《异界先遣队》 第一章 地球与异界 公元2120年3月21日，位于澳大利亚中部的艾尔斯巨石神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高400米、宽3000米的通往未知的巨大石门。就在科学家对其进行调查的时候，4月10日，来自异世界的百万大军向澳大利亚发动了进攻，所到之处皆为焦土。16日，澳大利亚政府照会驻澳美军向异界军队发动进攻，与此同时，美国西太平洋舰队紧急驰援澳大利亚。在美澳联军强大的优势火力之下，4月25日，百万异界军队被彻底击溃，毙俘超过百万...... 5月3日，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决议，要求多国部队干涉发生在澳大利亚的异界军队入侵事件，多国联合成立对异界调查小组，对入侵的异界人展开为期一年的调查...... 2121年5月1日，在经过一年的调查之后，安理会以4票赞同，1票弃权的投票结果，通过了组织多国部队越过异界之门，向异世界反击的决议...... “洛尔，洛尔！！” 正在激昂地讲解地球与异世界历史的老师看到了正在打盹的洛尔，他很生气地敲了敲显示屏大声喊道。 洛尔从混沌的神游中清醒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露出他那对与众不同的墨绿色眸子。他看到老师生气的样子，于是站起来，带着歉意微微欠身应答道：“老师，您叫我吗？” “我讲到哪了，你接着说下去。”老师仍然余气未消，板着脸对他说道。 “是！”洛尔拿起课本，找到了老师刚刚讲到过的内容，然后接着读了下去。 5月5日，在进入异世界第五天，多国部队击溃了守卫异界之门的异界军队，在异界站稳了脚跟，并开始深入异界二十公里，寻找对方的主力决战。5月6日...... 洛尔读到这里，顿了顿，然后翻页接着读下去。 由于孤军深入，异界军队的主力从背后包抄了多国部队，袭击了他们的火炮阵地并切断了补给线。前线部队在被包围的情况下苦战五日，最终因弹尽粮绝而全军覆没。这场战争被称为第二次异界战争，这是地球自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伤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据不完全统计，多国部队的伤亡在三十万人左右...... 洛尔还想读下去，但老师却举手示意他坐下来。他看着教室里形形色色的学生，语气沉重的说：“这场发生在三十年前的战争给了我们很多教训，让我们知道了在异世界不存在我们习以为常的电磁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称之为魔力的气态物质。并且人类第二次工业革命后的科技产物均无法在异世界使用。更重要的是，异世界的魔力对人类的身体会产生不可逆的伤害，很多被俘虏的地球军人都因为异世界的魔力侵蚀而痛苦死去。”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最终我们与异界人选择了握手言和，实现了彼此的和平。大家把课本翻到37页，2121年6月16日，联合国秘书长代表地球与异世界签署了停战协定，这份和平协定让双方维持了三十年的和平，并促成了双方经济、文化、军队等方面的交流。直至今天......” 下课的时候，洛尔特意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炎夏的下午确实很容易让人疲倦，尽管有空调，但他还是会情不自禁的犯困。 洛尔抬起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比其他人都要白皙的皮肤，立体的五官，还有那对墨绿色的眸子以及尖尖而低垂的耳朵，如果不是顶着一头柔顺的黑头发，他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更像来自异世界的精灵。 洛尔所在的学校被称为海崖学院，这个学校并不是普通的学校，而是专门用来培养亚种人的学校，直接率属于国防部。而所谓的亚种人，就是指用异界人和地球人的基因结合而诞生的全新人种。在第二次异界战争中，很多地球军人都死于被异界魔力的侵蚀，而入侵地球的异界人也出现了因为无法适应地球无魔力状态而大规模死亡的情况。于是有人提议将地球人与异界人的基因融合，培育出能够同时适应地球和异世界的全新人种，也就是亚种人。 异世界有人族、精灵族、矮人族以及兽人族，以及一个被称之为亚兽族的兽族亚种，而洛尔则是地球人与精灵族的混血。 “怎么，又被自己美到了吗？” 洛尔正沉思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浑厚却戏谑的声音，他转过身，发现自己身后正站着一个铁塔似的军人。他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年纪，浑身黝黑，穿着陆军的作训服，浑身上下散发着热气，看样子是刚刚从教学楼外面走进来。 洛尔认识他，他叫王旭，是一名陆军士官长，也是学院的教官。在这个由国防部亲自建立的学院里，军人很常见。 王旭是看着洛尔长大的，对他有很深的感情，但洛尔却并不喜欢他，因为他总是会有意无意地为某个人说话。 “你有什么事吗？”对于王旭的出现，洛尔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他擦干手，转身就要离开。 “那么不待见我吗，明明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有必要对我那么冷淡吗？”王旭似乎并不在意洛尔的态度，而是继续抱着手，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如果你再替某些人说话的话。” “当然不是，”王旭挡在洛尔面前，看着他说道，“我是来给你提个醒的。” 洛尔抬头看着他，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王旭扭了扭头，说道：“跟我来。” 二人来到了单独的吸烟区，这里是一间单独的房间。王旭等洛尔走进来后，顺手给上了锁，然后悠哉的点起一根烟。 “说吧，你有什么事？”洛尔并不排斥他吸烟，但还是本能地和他保持一段距离。 王旭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一个烟圈，他眼神迷离地看着袅袅青烟，听着房间净化器发出的呼呼声，然后叹了口气，才慢慢说道：“马上又要打仗了。” “打仗，对异界战争？”洛尔愣了一下。 “嗯，不好说。”王旭抖了抖烟灰，接着说道，“异世界的人族国家内乱已久，他们的国王希望联合国能派遣军队稳定局势，安理会的某些代表已经动心了，但是......” 说着，他又抽了一口烟，然后咳嗽了一阵才接着说道：“人族国家最大的宗教势力光明教廷严令禁止地球军队出现在异世界，否则将视为对他们的宣战，不过这样似乎并不能打消安理会出兵的念头。” “那我们呢？”洛尔问道？ “你要知道，利益的诱惑总是共通的。只要帮助异界国家平叛，就能找到理由将势力延伸到异世界，稍微正常的人都不会拒绝这种好事。”王旭笑了笑说道。 “然后呢？” “总部打算对学院机制进行一次改革，将学生以五人一队进行分队。在毕业考试结束后，他们将会进行一次选拔比赛，获得胜利的队伍将被编入总部旗下的前线指挥部，成为先遣部队，被派往异世界执行任务。” 王旭说到这看了看洛尔，他低下了头，眼神游离不定。于是他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想要进入异世界，这是你最好的机会，找人组建队伍，在选拔比赛中获胜，你就可以得到前往异世界的机会。” 洛尔低着头，陷入了沉默。一直以来，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一个人默默的努力着。他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摆脱学院的束缚，然后进入异世界。 为了这个目标，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提升自身实力的学习中，反而忽视了和其他人打交道。而如今学院要求他们组成小队，对于洛尔这种十几年没跟外人交流的人来说，无异于让他重头开始学习。 王旭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需要我的话可以来找我。” 二十多年前，他还是警卫员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了洛尔，那时候的他只有几岁，小小的精灵混血，胆怯的依偎了父亲身边。二十多年，他一点点看着洛尔长大成人，也亲眼目睹了洛尔和他爷爷长达几十年的冷战。自从洛尔的父亲去世后，他就跟爷爷的关系急速恶化。洛尔之所以会如此渴望进入异世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跟他爷爷脱不了干系。 “也就是说，现在我必须找到人组成小队，然后参与选拔才能有机会进入异世界？”洛尔忽然问道。 “是的。”王旭点了点头。 “如果我找不到呢？”洛尔看向他。 “那我就不清楚了，”王旭耸了耸肩摊开手，末了他又说道，“不过你爷爷应该会很高兴吧。” 洛尔看着他，王旭脸上带着一丝不置可否的笑容，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无奈。不过他一提到那个人，洛尔就觉得莫名的火大。 “我知道了，”洛尔毅然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去找人组成小队，然后参加选拔，这就行了吧？” “加油，只要你能找到伙伴参加选拔，你的机会很大的，要知道总部......”王旭忽然闭上了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于是用微笑代替了接下来的话。 洛尔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王旭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不过他并不打算继续问下去，扭过头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第二章 默默 洛尔拖着沉着的步伐向教室走去，满脑子都是想着组队的事。对于他来说，与同龄人交流沟通一直都是他过不去的坎。如果在平时还能糊弄过去，但现在关系到他能否进入异世界，他也只能咬着牙去尝试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老师刚好来到教室，宣布了自由组织小队的消息。班上吵成一团，只有洛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沉思着。 一直到下课的时候，洛尔依然低头思考着。这时候，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班上最矮的女孩子，叫作唐默。作为地球人与矮人族的混血儿，能长到143mm就已经是她极限了，因此在众多亚种人里面显得鸡立鹤群。 她坐在位置上，兴奋地地说道：“只要你们叫我默默姐，你们就可以加入我的小队啦。” 但班上响应她的人寥寥无几。 歧视链在哪都存在，班上大多数人都是地球人与异世界人族的混血，那些与其他种族混血的学生往往更容易被边缘化。唐默矮人的血统就已经被鄙视了，再加上她那143mm的身高，更令她难以服众。 洛尔知道，他作为半精灵，想要加入那些人族混血的队伍是没什么机会的，搞不好只会被嘲笑。既然如此，那他也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看看能不能加入唐默的队伍。至于期末考核后的选拔，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洛尔慢慢站起来，犹豫不决地向唐默走去。 “那，那，那个...”洛尔走到唐默身后，捏着手忐忑不安地开了口。 “干什么的？”忽然，站在唐默身边的一个一米九的大汉转过头来，宏亮的声音一下子就让洛尔打了个激灵。 洛尔认识这个人，他叫胡道可，地球人与兽人的混血，也就是所谓半兽人。继承着兽人狰狞的特征以及强壮的身材，加上他那一米九的身高，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畏惧。但是很奇怪的是，他却是唐默忠实的跟班，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小可，你吓到人家了！”唐默转过身来，抱怨地说了一句。胡道可对这样违和的称呼没有任何不满，立刻老实地闭上了嘴。 “你是？”唐默上下打量着洛尔，因为他性格孤僻的原因，唐默对他并不熟悉，甚至不清楚班上是否有这样的人存在。 “我，我叫...洛尔...”洛尔尽量让自己说话流畅一些。 这是他第一次能有机会能清楚地打量眼前这个女孩。尽管是矮人混血，但她身上却看不出太多的矮人特征，除了身高。唐默看上去五官稚嫩，加上她的身高，看上去就像是刚刚上初中的小萝莉，而不是即将高三毕业的高中生。 “洛尔......”唐默仰头沉思了片刻，这个名字在她记忆里没有任何印象。“听起来好像外国人！” 洛尔局促地站在原地，咬着嘴唇紧张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是半精灵？”唐默忽然眼前一亮。 “是...” “好漂亮啊，好像女孩子一样，我们整个学院好像就只有两个精灵族的。” 唐默起身伸手去摸他那对尖尖的精灵耳朵，洛尔下意识想要闪躲，但还是硬生生止住了，任由她摆弄自己的耳朵。 “默默姐，默默姐，注意形象......”一旁的胡道可有些看不下去了，拉了拉她的衣服悄悄地说道。 唐默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于是收回了手，看着他问道：“你要加入我们小队吗？” “可，可以吗？”洛尔有些欣喜地说道。 “当然可以，”唐默站起来，双手叉着腰，挺胸抬头地说道，“不过你得叫我默默姐。” “默，默默姐......”洛尔结巴地说道，这样的代价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显得微不足道。 “不错不错，现在你就是我们小队的一员了！”唐默抬高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高兴地说道。洛尔的称呼对她来说很受用。不过面对一米七几的洛尔，她的动作显得很滑稽。 “这是小可，胡道可，你就叫他小可就好了！”唐默拍了拍站在旁边的胡道可的手臂，高兴地说道。 “你好，你可以叫我小可！”胡道可粗声粗气地说道，但他却并没有反对唐默的称呼。 “你好...小可...”洛尔看着凶神恶煞的胡道可，总觉得这样的称呼显得很违和。 “你那么可爱，我就叫你洛儿好了。”唐默说道。 “可以...”对于这样的称呼，他倒是无所谓。 “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小队就算是差不多凑齐了！”唐默开心地拍手说道。 “那个...我们小队，就我们三个人吗？”洛尔举起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唐默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说道：“忘了跟你介绍了。” 接着她指着窗边位置上的一个男生说道：“还有他，程子昂，虽然他不爱说话，但是他可是第一个加入我们小队的人哦。” 洛尔顺着唐默指着的方向望去，窗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冷峻的男生，静静地看着书。他长着一头浅色的金发，看来是异界人族的混血。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冽气息。难得唐默居然能招到这样的人，不过想到她和胡道可的关系，洛尔倒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 “还有一个呢？”洛尔接着问道。 “没啦！” “就我们四个吗？” “对啊，怎么了？”唐默呆呆地看着他问道。 “默默姐，一个小队最少要有五个人啊！”胡道可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诶，是这样吗？我以为随便呢。”唐默一脸茫然地说道。 看到唐默的样子，洛尔不由得暗中叹了口气，他知道唐默十有八九是靠不住了，尽管她已经被默认为了小队的队长，但为了即将到来的对抗选拔，他还是打算出一份力。 “那个，要不我们找找。看还能不能找到最后一个队员。”洛尔说道。 “嗯，那我们一起找吧！”唐默点了点头说道。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洛尔多少都对接下来的情况感到担忧。 “喂，大家快来加入默默姐的队伍吧！” 唐默站在桌子上大喊着，看上去元气满满的样子，胡道可则小心扶着桌子。洛尔看了她一眼，微微叹了口气，他看得出来唐默这样子的招不到人的，不过他也并不想去纠正。这些人族混血很显然就对他们这些其他种族的混血存在排斥感，因此他才会如此诧异程子昂的加入。 到了下午，班上的队伍基本上一起确定了。由于组队并没有班级限制，因此尽管他们班上有整整二十五人，但是他们这个队伍依然差着一个人。 三人下课凑到一块的时候，唐默很显然受到了打击，趴在桌子上，一脸的郁闷。 “那个，一会我去记录名单的老师那里问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漏下的。”洛尔主动请缨说道。 “嗯。”唐默没有抬头，而是情绪低落的哼了一声。 洛尔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朝教师办公室走去，虽然他的对这些老师并不熟悉，但他起码还认识一个靠谱的人。 “我又不管记录，你找我干嘛？”办公室里，王旭猛灌了一口水，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显然刚刚进行军事指导回来，面对洛尔的请求，他无奈地摊开了手。 “我总觉得，这件事让你来做最靠谱。”洛尔很直白地说明了原因。 “行行行，谁让我是你的长辈呢。”王旭放下矿泉水瓶，，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找记录名单的老师。 洛尔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丝毫表态，似乎是因为有求于人的原因，所以他并没有反驳。 不得不说，王旭的办事效率相当的高，不一会儿就弄到了一份纸质的队伍名单。他放到洛尔面前，说道：“这是小队名单，最后一页是还没有加入或组建小队的人的名字，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谢。”洛尔拿起名单，起身微微欠身，以表示感谢。 “你啊。”王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默默姐，名单。”洛尔来到唐默面前，将名单放到她的面前。 唐默眼前一亮，拿起名单看了一下，刚刚的抑郁一扫而空，高兴地说道：“洛儿，你好厉害啊！” “没事，我应该做的。”洛尔礼貌性地回了一句，然后坐到了她面前。 “那个，”洛尔目光看向坐在窗边看书的程子昂一眼，然后问道，“他不来参加讨论吗？” “哦，他说让我们自己决定就行了，真是个奇怪的家伙。”胡道可趴在桌子说道。 洛尔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程子昂穿着校服，一头金色的头发，很明显的异世界奥德人血统。不过从来没有见过他跟其他人交流，浑身上下充满了神秘感，也不知道唐默是怎么招募到他的。 似乎的感受到了洛尔的目光，程子昂微微扭头，用一种孤傲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对他们这些人，或者说对于凡人的轻蔑。 “怎么都是男的，咦，有个女孩子，白月...”唐默抱着名单，念起了这个名字来。 “默默姐，这个白月是三班的，据说是出了名的怪人，要不咱换一个吧。”胡道可凑到唐默耳边轻轻说道。 “不要，我可不想手下都是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不过怎么好像女孩子都被选光了。”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加入咱们的。”胡道可有些疑虑地说道。 “是吗，她很奇怪吗？”唐默把名单拍到桌子上，转头问道。 “嗯，很怪，据说比程子昂还要怪。”胡道可点点头，神情严肃地说道。 似乎不满莫名躺枪，程子昂回头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 “没事，小昂我都搞定了，还怕一个白月吗，出发！”唐默信心满满地摩拳擦掌说道。 洛尔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决定，二人似乎并没有要征求他意见的意思，他也只好默默不吭声。 三人来到三班，正值下午放学，班里面没有几个人，三人直接就走了进来，虽然班上有人想说些什么，但是一看到凶神恶煞的胡道可，都纷纷噤言了。 白月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和程子昂的位置一模一样。她穿着校服，看上去身材很单薄很柔弱。头上带着一顶醒目的毛绒帽，遮住了她的整个脑袋，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要知道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亚热带，而且正值盛夏，出了空调房可就听天由命了，很难想像她顶着那顶帽子是什么滋味。 “是她吗？”唐默指着她问道。 “嗯！”胡道可连连点头，表示肯定。 已经是放学时分了，但白月还在埋头做题，她的桌子上摆满了摊开的书籍，沉浸在学习的氛围里，丝毫没有理会外界的干扰。因此当三人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都没有什么反应。 “你好！”唐默倒一点也不怯生，热情地冲她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白月抬起头来，冰冷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打扰到她学习的人。她目光比程子昂的还要冰冷，以至于唐默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白月一声不吭，只是瞪了她一眼，随即埋头继续学习起来。 “我就说她很怪吧，程子昂那家伙好歹还吭了一声呢......”胡道可在唐默耳边悄悄地说道。 “你，你叫白月对吧......”掩饰了一下尴尬，唐默继续搭讪道。 “有事吗？”这次白月倒是冷冷地回了一句，不过并没有抬头，而是继续认真的做着题目。 “那个......你好像还没有加入其他队伍，要不......加入我们小队吧......”唐默做着小动作，有些纠结地说道。 “没兴趣！”白月的回答很干脆，一点余地都没留。 被拒绝的唐默有些郁闷，嘟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旁的胡道可见状，用眼神示意洛尔补上。 洛尔走到白月面前，习惯性地微微欠了一下身，然后用一种非常恭谦的语气说道：“白月同学，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队伍。” “没兴趣。”白月的回答还是很简短，也很干脆。 “我能知道原因吗？”洛尔依旧用这样不卑不亢的语气说道。 “不能。” “为什么？” 似乎是不耐烦了，白月抬头看了洛尔一眼。不过一看到洛尔，她冷峻的神情却发生了一些变化。她盯着洛尔一秒，随即低下了头。就在她抬头的瞬间，洛尔明显看到她隐藏在宽大毛绒帽子下银白色的头发，那是一种接近白色的银。 “你们走吧，我不会加入你们的。”这是白月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她还是很干脆地拒绝了三人。 三人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唐默。只见她郁闷地嘟了嘟嘴，示意大家撤退。 已经是下午放学时分了，三人一筹莫展，只得暂时放学，等到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再想办法了。 第三章 白月 到了第二天，三人又坐到了一块，商量着如何寻找新队员。刚刚上课的时候老师就已经通报了，全班上下就他们这个队伍还缺员。被点名的滋味不好受，因此刚召开会议，身为队长的唐默就一脸不爽。 “那个，”洛尔见状，只得再次请缨了，“我去跟老师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就四个人。” “拜托了。”唐默趴在桌子上，郁结地冲她招了招手。 洛尔深吸了口气，再次来到办公室，找到了王旭。 “最近你找我的次数比以往几个月加在一起的还要多，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王旭靠在椅子上，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也不想。”洛尔叹了口气。 “那么，这次找我又是什么事呢？” “队伍一定得是五个人吗？” “这是总部的要求。” “不能通融的吗？” “应该能吧，你去问问校长，兴许有戏。”王旭笑眯眯地开玩笑说道。他知道校长对于洛尔来说意味着什么。因为校长就是他一提到，洛尔就恶言相向的爷爷。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洛尔竟然选择了难得的沉默。为了组队，为了能够组队拿成绩，洛尔竟然第一次选择了妥协。 “昨天不是给了你名单了，没找到人吗？”王旭好奇地问道。一期生正好三百人，五人一队是不存在落单的。 “她不愿意加入....”洛尔有些低落地说道。 王旭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如果说，我去求他，能不能....”洛尔犹豫不决地说道。 “不能，”没等他说完，王旭很干脆地否决了，“这是总部的要求，即使是校长，也是无能为力的。” 王旭说着，转身打开了电脑上的教务系统，调出了队伍名单。果不其然，整个一期生就只有唐默这支小队还缺员，而落单的正好就是白月。这让他有些啼笑皆非，明明是第一个通知洛尔的，结果到头来，就还差他们的队伍缺员。 “白月....”王旭默念着这个名字，回过头看了洛尔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坦白的说，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我只能是建议你再去找这个女孩问问。如果她答应了最好，如果不答应的话，学校应该会强行把她安插到你们队伍来吧，所以你也没必要担心那么多。” “我知道了。”洛尔点点头，神情依旧很低落，王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是默默地看着他离去。 回到教室，洛尔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唐默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再去问问吧！” 说完她起身就要离开，被洛尔叫住了。 “我去吧，”洛尔想到昨天他们的对视，于是再次主动请缨。 “你...”唐默看着他，欲言又止，“你有把握吗？” “有！”犹豫了一下，洛尔坚定地点了点头。 唐默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声：“辛苦你了，洛儿...” “没事，分内之事。”洛尔依旧那样恭谨。 看着洛尔离去的背影，唐默眨巴眨巴眼睛，脸上写满了郁闷。明明身为队长，她却无能为力，这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 “默默姐，别泄气了，来，吃个果子吧。”胡道可在一旁安慰道。 “不用...”唐默将脸瘫到桌子上，郁闷地说道，“没胃口。” “你好。” 洛尔来到白月的教室的时候，正值下课。她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书学习，周围的同学有说有笑的，都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因此当洛尔出现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难得地抬起了头。 洛尔看不清她的面容，她的一张小脸隐藏在大大的毛绒帽和杂乱的银发之中，看到一双带着冰冷气息的深色眸子。由于她的脸和皮肤都很白，因此隐藏其中的那对深色的眸子显得额外引人关注。 “又是你。”白月低下头，继续手头上的事。 “我是真诚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队伍的，”洛尔用自己最客气的语气说道，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了，现在一期生就剩下你一个没有加入队伍了。” “那又如何。”白月的语气依旧很平淡。 “其实我没必要来的，如果你不加入，过不了多久学校就会把你硬塞到我们队伍来，但我还是希望能尊重你的意愿，真诚的邀请你加入我们。” 白月闻言停下了笔，低着头沉默着，似乎在思考洛尔说的话。 洛尔从旁边拉来一张椅子，坐到她对面来，让自己的目光能和她平视。他看着白月低头沉思的样子，又看了看她戴在头上的大大的毛绒帽，犹豫了一下，问道：“能告诉我你不想加入队伍的原因吗？” 白月紧紧捏着手中的笔，她抬起头看了洛尔一眼，目光正好和他对上。洛尔长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却有着一双墨绿色的眼睛以及尖尖而低垂的耳朵。她愣了一下，张嘴刚想要说话，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捂住了嘴，随即转过脸，避开了洛尔的视线。 “为什么...”洛尔听到她捂着的嘴发出的声音。 “什么？”洛尔问道。 “没事！” 白月双手捂着嘴，不大的手掌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她依旧是那副低垂着眼睑，看上去没睡醒的样子，但洛尔却感觉她的目光没那么冰凉了。她就像是一个害羞的小女孩一样，忍不住盯着洛尔的脸看了几秒，一察觉到他的目光就随即收回了视线。 “你是怎么做到的...”白月小声嘀咕着，声音小到几乎低不可闻。 “诶？”洛尔被她的态度反差弄得有些糊涂了，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你的眼睛...”白月别过脸低下头，轻轻地说道。 “眼睛...怎么了？”洛尔被她弄得一头雾水。 “好奇怪...” “是吗。”洛尔楞了一下，自嘲似的笑了起来。 “你不生气吗？”沉默了一会儿，白月忽然问道。 “为什么要生气...” 又是许久的沉默，直到快要上课，班上的同学都往教室里涌进来的时候，白月才缓缓问道：“你是队长吗？” “不是，队长是默默姐。” “我只听你的...”白月的声音再次变得低不可闻。 “哈？” 因为这句摸不着头脑的话，直到下课的时候，洛尔还是没想明白。他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思考着白月说的话。唐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过去问，因为虽然她是小队的队长，但现在出力最多的确实洛尔，这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她趴在桌子上，歪着头呆呆地看着洛尔，胡道可瞅了她俩一眼，走到洛尔面前，直接开口问道：“喂，咋样了？” 洛尔恍然回过神来，抬头看到胡道可，愣了一下才说道：“她同意了！” “同意啦？”胡道可弯下腰，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洛尔，他的嗓门很大，一句话引来众人无数回头。 “嗯。”洛尔想到白月最后一句话，迟疑地点了点头。 “有一套啊，你小子！”胡道可重重地拍了拍洛尔的肩膀，这股力道让洛尔疼得呲牙咧嘴起来。 “默默姐，”胡道可回过头，冲着唐默竖了个大拇指，兴冲冲地说道，“搞定！” “哦...”唐默楞了一下，从桌子上爬起来，心里更加不舒服起来，但却又感到手足无措，“那，接下来要....” “接下来我会去老师那里申报我们小队的名单。”没等她说完，洛尔直接开口说道。 “那，那个...”唐默迟疑地叫住了他。 “怎么了？” “我，我去吧...”唐默抿了抿嘴唇，看着他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洛尔一脸不解地看着她的样子，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低下头说道：“抱歉...” “诶，你，你不用向我道歉。”洛尔的道歉让唐默更显得无所适从。 胡道可看着两人，一脸茫然，不知道二人在说些什么。到是一直埋头看书的程子昂回头看了二人一眼，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冷笑。 放学的时候，唐默已经向老师完成了申请。她第一次起到了队长的作用，将小队所有人聚集到教室里，打算让彼此都相互认识认识。 因为就在本班教室，因此唐默让洛尔去邀请白月过来，自己则和胡道可一起将课桌靠在一起，并买来了零食和饮料。程子昂难得的没有看书，坐在围城一圈的椅子上，撑在课桌上扶着下巴，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洛尔就回来了，身后跟着那个传说中神秘人物，白月。这是大家第一次能仔细打量这个神秘的女孩。她比唐默高不了多少，站在洛尔身边显得很娇小。头上戴着大大的帽子，看上去很臃肿。一头银白色的短发，由于不经常打理，因此显得很杂乱。她低着头靠在洛尔身边，目光里充满了对陌生事物的冷淡。 洛尔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一直躲在座位上看书的程子昂。这家伙比想象中的要帅的多了，一头杂乱的金发，五官基本继承了异界人类的的特点，立体而深邃，有一种异界人类特有的英气。与之相比，作为半精灵的洛尔则看上去更阴柔一些。他始终绷着脸，冷眼瞥了二人一眼，随即冷漠地转过了头，看上去孤傲且难以接近。 “你...”看到二人回来了，唐默伸手正要热情地打招呼，却被白月给打断了。 只见她向前一步，低着头冷冷地说道：“我是白月，从今天开始正式加入你们，但是我只听从洛尔的要求，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白月指着洛尔，直白地说完了话，然后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三人一眼。 现场的气氛变得很尴尬，唐默原本想要说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她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要说什么。看到唐默吃瘪，胡道可立刻暴走起来，跳起来准备拦住白月讨个说法，但却被唐默给拦住了。 “默默姐，你别拦着我，让我去找她！”胡道可气呼呼地说道，却被唐默死死拽住了衣服。 她抬头看了洛尔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洛尔却能感到她的想法。因此他鞠躬道歉说道：“抱歉，我会去跟她说明白的。” 说完转身离开了，留下三人在原地。胡道可看着一脸失落的唐默，她明明才因为小队能组建起来而感到高兴，没想到一下就被泼了一盆冷水。嘴笨的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陪着她默默地站着。程子昂看着二人的背影，不知道要怎么说，不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第四章 迟到的欢迎会 洛尔并没有直接去找白月，而是躲在了洗手间里。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想到唐默的眼神，感觉自己意识到了什么。 他明白唐默的意思，自己在组建队伍这段时间里显得有些过于显眼了。因为比谁都希望尽快组建队伍完成考核，因此他一次次代替了唐默队长的位置行使权利。这会让她觉得有一种被架空的感觉。而且整个小队的基础是唐默为首的三个人，洛尔希望的是融入他们，而不是在队伍里面制造分裂。 虽然他也不是没想过接管队长这个位置，但现在对于他来说，尽快让小队形成战斗力才是他的当务之急，在小队里树立派别根本毫无意义。 而白月的话却很直白地告诉他们，她和洛尔才是一队，这种一上来就划分派系的做法让他很头疼。无论如何，现在小队需要的是接触和整合，而不是一上来就分山立派。 揉了揉太阳穴，洛尔有些冷静下来，现在如此尴尬的局面，再让大家聚在一起相互熟悉已经是不可能了，但无论如何小队都不能继续维持这样的局面。现在距离期末考核还有几个月了，考核结束就是选拔比赛，要想让小队形成战斗力，在选拔赛中获胜，他就必须将队伍所有人整合到一块。 洛尔叹了口气，他抬起头，镜子里映着自己的脸庞，他看着自己那对墨绿色的眸子，目光随即变得坚毅起来，然后抹干净脸上的水滴，转身朝白月的教室走去。 “那个....”洛尔走到教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坐在座位上的白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问道：“有事吗？” “你今天说的话....”洛尔挠了挠头，直接开门见山。 “我说错了吗？”白月的语气依然不带任何感情。 “那个...唐默才是队长...” “所以，我要听她的，是吗？” “不是...”洛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低头看到白月的眼神，那是一种桀骜不驯的目光。 他叹了口气，随手拉出一张椅子，背对着白月坐下，然后说道：“既然你说你听我的，那我就直话直说吧。现在我希望我们能整合到一起，接受彼此，而不是相互排斥。期末考核以后会有一件大事需要我们小队共同来完成，因此现在的我希望小队能尽快融合，并形成战斗力。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一点都不想输，所以我才回不遗余力的组建整个小队...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你刚刚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但现在的我不希望小队出现裂缝....” 白月低着头，似乎在沉思着。洛尔转过身看着她，然后接着说道：“如果你真的愿意听我的话，那我希望你能尽可能融入他们，融入这个队伍，可以吗？” 白月没有看他，而是继续低着头，也没有在继续看书，而是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洛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表态。 “可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低着头的白月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声音，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表态了。 他松了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说道：“周末的话你应该有空吧？” “嗯...”白月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有完成的欢迎会，就在我家进行吧。”洛尔邀请道。 白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洛尔一眼，没有说话，但对于洛尔来说已经足够了。他起身正要离开，却被她给叫住了。 “你说的大事，是什么？” 洛尔怔了一下，他看了白月一眼，对方抬起头看着他，没有丝毫的闪躲。他点了点头，转身淡淡地说道：“进入异世界...” 解决了白月的问题，洛尔硬着头皮去找唐默，却不曾想她和胡道可两人却在没心没肺地啃着买来的一堆零食，看上去心情不错，白亏他担心了。 洛尔用一种低姿态提出了周末的邀请，得到了唐默的认可，她似乎是那种不把心事放在心里的人，没一会的功夫，就把刚刚发生的尴尬忘得一干二净了。 周末的时候，洛尔在家里面忙碌着。他住在单人的宿舍里，虽然小，但却五脏俱全。这并不稀奇，因为海崖学院的宿舍基本上都是单人宿舍，一个人一间。考虑到学院学生并不多，因此这项政策被一直延续下来。学校的宿舍区更像是小区，舍监更像是保安，每个学生从小学开始就能免费获得一套属于自己的宿舍，能一直住到高中毕业，甚至大学毕业。 洛尔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二十年了，此时的他忙着准备丰盛的饭菜。他的家里已经被收拾干净，用来迎接即将到来的小队成员。学院并不会禁止学员间彼此来往，只需要登记一下就可以了。 他一直从大早上忙到现在，家里面的菜都是特意去食堂买来的，虽然种类并不丰富，但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做一顿丰盛的饭菜了。 刚把煮得烂熟的炖肉捞到碗里，还没来得及往餐桌上搬，他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他放下碗，用围裙擦了擦手，来到玄关打开门。 首先到来的是白月，她似乎经过一番打扮，虽然还是穿着那身校服，带着一顶大大的帽子，但原本有些杂乱的银发已经经过了一番梳理，看上去舒服很多了。一看到洛尔，她就本能地转过头，不希望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进来吧。”洛尔没想那么多，打开门对她说道。 白月用手扶着帽子，有些拘谨地往门里面探了探头。洛尔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说道：“他们还没到，你先进来等等吧。” 听到洛尔的话，白月似乎是放下了心。她抬头看了洛尔一眼，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径直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因为我家的椅子不够，所以我们可能要在客厅吃饭了。”洛尔在她身后，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道。 他家的家具并不多，但客厅好歹还有套沙发茶几组合，五个人挤一起吃饭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白月没有说什么，头也没回地朝客厅走去，然后坐到沙发上，打量着眼前的饭菜。洛尔经常和食堂的工作人员接触，跟他们学来了一手好厨艺，这让她们这些从小就在食堂吃饭的学生产生了新鲜感。 洛尔端起炖好的炖汤来到茶几前，白月望着碗里煮得烂熟，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食物，有些陶醉的吸了口气，但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捂住了嘴，然后看着洛尔。 虽然好奇，但洛尔并没有过问。他将炖汤放到茶几上，转身准备下一道菜。白月盯着洛尔，直到他回到厨房，然后她起身嗅了嗅眼前香气扑鼻的美食，眼睛却不时盯着他，生怕他回过头来。 刚刚做好最后一道菜，唐默就带着人踩着点闻着味来了，由于刚刚洛尔并没有关门，因此他们直接大大咧咧地进来了，丝毫没想过会不会走错房间。 “洛儿！”唐默跳到洛尔面前，大声冲着他打招呼，看上去精神不错。 “来了，去客厅坐着吧。”洛尔回过头冲她笑了笑，反手解开围裙的活结。 “原来你就住在隔壁楼啊！”胡道可打量了一下洛尔的房间对程子昂说道，也没有在意对方是否在听他讲话。 程子昂径直来到客厅，一下就和白月对上了眼。二人用一种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对方，他轻轻哼了一声，毫不胆怯地走到茶几前坐下，就直直的坐在她对面。 “洛儿，让我尝尝。”看到洛尔做好的菜，唐默就忍不住哈喇子流了下来，拉着他就要尝一口。 “麻烦等一下，一会就可以上桌了。”洛尔不卑不亢地说道。 “诶，为什么感觉你好规矩啊。”唐默歪着头看着他。 “这只是我个人习惯，如果...” 洛尔还没有说完，就被唐默猛地摇晃着身体，撒娇似的说道：“给我尝一下嘛，洛儿！” 洛尔叹了口气，屈服了她的要求，拿着小碗给她装了点菜，然后把她赶到客厅去。 所有人的集结到了客厅，围着满满一茶几的美食，内心的哈喇子流了一地。没看出来洛尔这个人看上去文文静静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啊。 “你家这茶几有点矮呀。”胡道可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茶几上的美食抱怨道。对于将近两米的他来说，这样吃饭确实有些难受。 “抱歉，我去给你拿矮一点的椅子。”洛尔一脸歉意地说道。 “免了免了！”胡道可摆了摆手，盘腿做到了地板上。虽然有些憋屈，但至少比之前的姿势要好。 “真是抱歉，下次我会多备一些桌椅的。”洛尔带着歉意说道。 “还有下次呢？”胡道可的关注点显然有点偏了。 程子昂面无表情地白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从自己屁股下面抽出坐垫，扔到他的脸上。 “你小子挺会来事的嘛。”胡道可大大咧咧地把坐垫塞到屁股底下，赞扬地冲着他竖起来大拇指。 第五章 队伍整合 五个人围坐在茶几周围，洛尔咳嗽了一声，第一个开了口：“那个，很高兴我们队伍的成立。几天之前我们还只是陌生的同学，而如今我们却成为了队伍的一员，我感到很高兴。”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在组队的过程中，大家都付出了自己的努力，我们能聚在一块也是一种缘分。但..在这过程中，我可能过于急功近利，因此忽略了一些原则性的问题。因此在这里我想向默默姐正式道歉并坦白，我只希望我们的队伍能够尽快成立并形成战斗力，但是由于我不擅长和其他人打交道，因此常常自作主张。但是我并不是想要架空默默姐的位置，让自己成为队长，我只是希望我们的队伍能尽快成立，仅此而已，默默姐至始至终都是队长。在这些日子里我的一些自以为是的行为如果给默默姐造成了困扰，那么我在这里向你真诚的道歉。” “不，不用这样。”唐默连连摆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刚刚的气氛那么好，结果洛尔一开口，整个氛围顿时凝固了。 “不，这是原则问题，我真的无意取代默默姐的位置，我只是希望队伍能够尽快成立，这是我的心里话。”洛尔看着她认认真真的说道。 “什么取代不取代的，”唐默捏着拳头，一脸纠结地说道，“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洛儿才应该是队长才对，那么认真，而且又靠得住。我只是...更多的时候都只是在胡闹而已。” “不，我至始至终都认为默默姐才是队长！”洛尔坚定地说道。 胡道可看了看唐默，又看了看洛尔。说实在的，他真的有点佩服这家伙，几句话就能让整个氛围瞬间冷场。于是他插嘴说道：“默默姐，你本来就是队长啊，既然人家洛尔都已经坦白了，那你就别推辞了。” “那个，我当队长的话...”唐默回过头看了看小队的其他人。 胡道可自然不用多说了，程子昂这家伙虽然不表态，但其实对于他来说，谁当队长都无所谓的吧，但是白月就... 还没等她说完，白月就主动开了口：“洛尔叫我听你的，那我就听你的。” “诶，不是这个意思....”唐默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默默姐呀，既然大家都认可你当队长了，那么就行使你作为队长的职责吧。”胡道可扶着桌子说道。 “队长的职责，都是那些？”唐默显得更紧张了。 “比如说像这样的群体活动致个辞什么的。”胡道可摆摆手说道。 “致辞？” “官僚作风！”程子昂冷不丁吐了个槽。 “对对对！”胡道可点赞说道。 “那，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吧...”唐默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没底气。 “洛尔，你先....”唐默回过头看着他说道。 “默默姐，队长先开头啊。”洛尔一脸认真的说道。 唐默看着洛尔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在存心耍她，她清了清嗓子，有些局促的说道：“大家好，我叫唐默，是你们的队长...呃，我是矮人的混血，所以个子有些矮...这样可以了吧。” 她求救似的看向洛尔，他点了点头，正襟危坐地说道：“大家好，我姓洛，叫洛尔，大家应该可以看得出来，我是半精灵，准确点来说，我是木精灵混血。” 木精灵是异世界三大精灵种族之一，其最大的特征就是浅色的头发、绿色的瞳孔以及耳尖下垂的精灵耳朵。 “大家好，我叫胡道可，是默默姐忠实的伙伴，虽然我是个半兽人，但是我可比那些丑八怪要帅得多了。”胡道可说着，自恋地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也许是胡道可的母系基因来自地球的原因，他和课本上的兽人族并不完全相似，虽然在普通人眼中他的面貌有些狰狞，但是和兽人族相比他倒是要端正得多，更像地球人一些。 下一个轮到了程子昂，他的自我介绍言简意赅：“程子昂，奥德人混血。” 异世界奥德人是人族之一，他们的外貌更类似于地球上的北欧人，眼深鼻高，瞳孔和毛发多为浅色的。不过虽然程子昂继承了奥德人金黄色的头发，但他的眸子确是深棕色的。 虽然他这个人看上去冷冷冰冰，一脸孤傲的样子，但胡道可却觉得这家伙意外的亲和，因此对他的好感还是挺不错的。 轮到白月了，大家的视线集中到她的身上。似乎是感觉到了不安，她有些局促地伸手把自己的帽子压低，不让大家看到她的表情。 “白月！”过了半晌，她才吐出了两个字。 “呃....”胡道可看向唐默。 “啊，没事没事，”唐默连连摆手，打着圆场说道，“月儿比较害羞，反正大家都认识了，走个过场就行了，对吧。” 洛尔看着白月，他能感觉得到，她似乎在隐藏着什么，而并不是情绪。 “那么，既然已经介绍完毕了，大家就开饭吧。”洛尔提议道。 “太好了！”唐默举起手高兴地说道。 饭局正式开始，唐默丝毫不顾及自己女孩子的身份，一顿狼吞虎咽。倒是胡道可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吃起饭来斯斯文文的，似乎在让着她。 “洛儿，你的手艺真棒！”唐默由衷的赞赏道。 “谢谢夸奖，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而已。”洛尔谦虚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白月，这个女孩子吃东西的姿势有些怪异。她把食物夹到碗里，然后转身背对着其他人将它们吃下去，似乎并不想让大家看到她吃东西的模样。虽然有些怪异，但洛尔并不打算继续深究下去。 “洛儿你也是学院出生的亚种人吗？”唐默一边嚼着东西，一边随口问道。 “啊，我...哦，是的，我也是在学院出生的。”没想到洛尔的回答却有些结巴。 “你还记得你的母亲的模样吗？”唐默继续问道。 唐默所说的母亲是指他们的代孕母亲，在生下亚种人后，她们被获许在学院将孩子培养到三岁，而且基本上大部分的亚种人的姓都是源自于他们的代孕母亲。 洛尔忽然一个哆嗦，筷子上的食物一下就掉到了桌子上。但唐默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伸出筷子将食物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母亲吗？”洛尔低下头，神情一下子就变得暗淡了起来。 “你怎么了，洛儿？”唐默转过头来看着他。 “没，没事，我只是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洛尔笑了笑说道。 “她一定很漂亮对吧？”唐默一脸期待地说道。 “对啊，对啊....她很漂亮！”洛尔盯着桌子，笑着说道。 “说起来，洛儿你的存在感好低呀，我们在一个班那么久，我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呢。”唐默歪着脑袋，又打开了一个话题。 “我只是，习惯低调而已。” “何止是低调，简直就是空气人，我都不知道我们班上有那么可爱的精灵呢！”唐默说着，盯着他的精灵耳朵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出手。 “我记得不错的话，好像队伍明确之后，过几天会有以队伍为单位的考核呢！”胡道可忽然插嘴，说上了正事。 “是的，是军事科目的考核，用来检测每支队伍的军事实力，因此我们需要重视一下。”一提到正事，洛尔立刻就变得认真了起来。 “只是测试而以，又不录入最终成绩。”胡道可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 “不，大家也许并不知道。”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高中考核结束之后，学院会举行一次选拔比赛，优胜队伍将会被编入总部旗下，进入异世界执行任务。” “但是，为什么我们就非要去异世界不可呢？”胡道可摆手问道。 “呃，”洛尔一时语塞，半晌从缓缓说道，“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放弃这样的荣誉。” 程子昂没有说话，冰冷的目光打量着洛尔，那样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舒服。 “既然是队伍，那么就应该有个目标才对。”唐默忽然站起来，斗志昂然地说道，“那么，我们的队伍就拿下选拔赛的冠军吧。” 洛尔看着她，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默默闭上了嘴。虽然内心挺感激唐默的，但他此时还不打算表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默默姐，你还不知道要比什么呢？”胡道可有些无奈地说道。 第六章 小小的测验 经过一顿饭的功夫，洛尔总算是将队伍勉强整合到了一起，但还没过多久，一个考验队伍的时刻就来了。 作为未来即将参与作战的准军事人员，海崖学院一直着重于培养亚种人的军事技能，以保证他们在走出学院后能尽快适应军旅生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海崖学院就是一所准军事化院校，尤其是作为首批新生，一期生的最终生涯只能是军队，因此学院对于他们的军事素质考核尤为严格。 除了地球的现代化军事训练，他们还会被要求学习骑马、射箭、异界语言，甚至还有魔法。因为地球人无法适应异世界的环境，因此他们将会是国家在异世界势力延伸的重要力量。 这天是队伍组建后的第一次测试，测试的内容是城市反恐作战，以检测小队队员间彼此的默契程度。 早上九点的时候，洛尔等人早就穿好了城市迷彩的作训服和战术背心，和其他队伍一起站在操场上等着教官的训话。这次负责测试的主教官是王旭，早上还下着小雨，但他似乎还是觉得很热的样子，挽着袖子背着手站在台上训话。 训话结束以后，小队将按照名单排名一次进行测试。在王旭宣布散会后，洛尔松了口气，他看了看小队其他人，也不知道这些人靠不靠得住，因此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样子。”王旭朝他走过来，看到他的样子笑着问道。 “没事。”洛尔轻轻地说道。 “这些是你的队员吗？”王旭看了看他身边的人，胡道可弯着腰卖力地给唐默讲解步枪的使用技巧，唐默枪口一转对准了他，虽然没有上弹匣，但还是把他吓了一跳。程子昂绷着脸，抱着手看着其他队伍的人，感觉谁欠了他钱一样，看上去还靠谱些的白月此时也不知去向。洛尔无奈地看着这些人，显然对接下来的测试并不怎么看好。 “放心吧，检测而已，又不录入成绩，不影响你的最后成绩的。” 王旭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然后转身准备对其他小队进行测试。洛尔看着这些小队一个个进入测试场，不多时就传来了阵阵的枪声。测试场是用沙袋和三合板临时搭建的，模拟的是城市巷战环境以及室内环境，设有会突然弹起的靶子。测试任务是穿过交战街道，抵达室内救出人质，一旦靶子立起三秒内没有被击倒，就默认队伍一人丧生。 洛尔走到程子昂身边，他抱着手静静地看着一个个进入测试场的队伍。听到洛尔靠近，他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安静地注视着测试场的队伍。 不多时的时候，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洛尔身边。洛尔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臃肿的帽子已经换成了凯夫拉头盔。因为身材娇小，因此她戴着大大的头盔看上去显得很滑稽，帽檐下面勉强能看到她的眼睛。看到她的模样，洛尔下意识回头看了唐默和胡道可二人一眼。胡道可正在费力地给她带上头盔，唐默戴头盔的样子显得更滑稽，大大的头盔几乎遮住了她的眼睛，让她的视野受到严重的阻碍。胡道可则在一旁给她调整着头盔的深度。 经过一个多小时不间断的枪声，已经快轮到洛尔他们小队了。洛尔从桌子上拿起一把03步枪，检查了一下枪机保险，抱着枪走到唐默面前说道：“那个，默默姐，准备上场了。” “诶，是吗。”唐默抱着头上的头盔说道，经过胡道可的调整，已经能勉强把她的眼睛给露出来了。 稳了稳头盔，唐默去武器点领来了微冲和手枪。对于她来说，用步枪确实够呛的，因此她果断选择了冲锋枪。不过也有例外，白月选择的是一只已经停产了的上个世纪的老狙击步枪88式。洛尔不太明白为什么室内作战的测试会提供狙击步枪，毕竟这样的环境狙击步枪的发挥确实有限。 唐默选好了枪就抱着枪站在那里，一副不知所从的样子。洛尔无奈提醒了她一句：“默默姐，验枪....” “啊？”唐默愣了一下，随即拿起微冲检查了一下枪机保险，虽然她看上去笨手笨脚的样子，但毕竟高一就开始接触枪支了，因此对于武器还是很熟悉的。 “通知大家验枪....”洛尔小声说道，虽然知道大家拿到武器后会下意识的验枪，但作为队长是有必要通知大家的。 “哦，哦，”唐默楞了一下，接着大声说道，“大家验枪！” 看到其他人开始验枪，洛尔算是松了口气，虽然他已经验过了，但还是配合着再验了一遍。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又一支小队完成了测试，该轮到洛尔他们了。从测试教官那里接过装满子弹的弹匣，小队正式进入了测试场。测试场有一条五十米长的街道，街道上摆放着杂乱无章的沙袋和三合板做成的汽车。街道的重点是一栋两层建筑，他们所要做的就是穿过街道，然后突入建筑物救出人质。 洛尔检查了一下弹药，这是半威力弹，只有普通子弹一半的装药量，但还是非常危险，因此测试的时候，他们所有人被要求穿上了厚厚的防弹背心和凯夫拉头盔。 因为防弹背心不合尺寸，因此对于唐默和白月来说非常别扭，一进场唐默就在调整着背心。胡道可帮着她调整了一下，然后看了洛尔一眼，提议道：“默默姐，这要不这次测试让洛尔来指挥让吧。” “诶？”洛尔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以啊，”唐默调整着防弹背心，毫不在意地说道，“反正我也不知道指挥。” “让我来吗？”洛尔指着自己说道。 “嗯，当然了。” “不太好吧....”洛尔的意思是自己以队员的身份来指挥，有点喧宾夺主的感觉。 “又没人规定只能让队长来指挥的，而且感觉这些人里面就你靠谱些。”胡道可虽然看起来有点憨憨的样子，但还是说了句大实话。 “让我来吗？”洛尔回头看了白月和程子昂一眼，白月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洛尔明白她默认了。倒是程子昂冷哼了一声，也没有说话，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行吧，”洛尔低下头酝酿了一下，下达了第一条命令，“所有人，子弹上膛，再次检查武器状态。”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身边传来了几声子弹上膛的声音。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接着说道：“我们要穿过这条街道，交替掩护前进。我、默默姐、胡道可一队先行，白月、程子昂掩护，明白？” 众人点了点头，洛尔挥了挥手，带着唐默和胡道可走在最前面。三人猫着腰小跑到街道中心的一堆沙袋后面，洛尔起身端枪，前面不到三米的地方，一块人形靶忽然弹起，还没等洛尔开枪，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枪声，接着他听到子弹穿过头顶发出的咻咻的声音，紧接着是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人形靶应声倒下。 洛尔抱着头回收回身，刚刚子弹破空的声音吓得他头皮发麻，惊出了一声冷汗。他回头看了身后掩护的二人一眼，白月把狙击步枪架在三合板制成的汽车上，枪口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很显然刚刚这一枪就是她开的。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洛尔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摇了摇头，大声对唐默和胡道可说道：“起身掩护他们！” 洛尔一声令下，三人起身对准前方。洛尔朝身后用力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靠拢，然后一阵急促的点射，将两块弹起的人形靶击倒。 “噗噗噗噗噗....”身边传来微冲密集的枪声，唐默冲着人形靶打了二十多发才将其击倒。洛尔忍不住对她说道：“默默姐，点射，点射！” “哦！”唐默点点头，手忙脚乱地切换成半自动模式。 洛尔刚想松口气，耳边又传来95班用机枪密集的枪声，胡道可架着机枪对着前方人形靶一通扫射。和微冲不同的是，机枪的声音就像是爆裂的爆竹一样，震耳欲聋。他赶紧按住机枪的提把，大声喊道：“你干什么？” “压制啊！”胡道可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压制....”洛尔顺着枪口的方向看去，远处不到十米的地方被打倒的两个人形靶，感到一阵无语。就两个人，点射击倒就完了，这家伙硬是给了它们补了四十多发子弹。 他抬头看了一眼街道两边高处的负责记录的教官，莫名地感到一阵绝望。 经过这帮家伙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五人小队总算是杀到了街道尽头的建筑物门前，虽然子弹消耗过半，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阵亡”。 五人靠在门两侧的墙壁上，这次考验的是破门战术。考验的是队伍默契和反应能力。有点讽刺的是，尽管是出其不意的突然袭击，但刚刚巷战早就把木质墙壁打得千疮百孔，房间里要真有人质，此时此刻早就凉透了。 检查了一下众人的武器，洛尔说道：“听好了，一会胡道可破门，我和默默姐就冲进去，其他人掩护，明白了吗？” “明白了！”唐默和胡道可点了点头。 “开始吧！” 洛尔示意了一下，和唐默端着枪来到门边。胡道可向后退了一下，然后忽然一声怒吼。猛地撞开了门，但由于用力过猛，他也直接跟着滚进了房间里。 “靠！”洛尔忍不住骂了一句，扔掉手中准备好的闪光弹。端着步枪跨过胡道可的身体冲进了房间里。 这时房间里两块人形靶忽然弹起，洛尔端起枪还没来得及开火，就听到唐默冲进来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才发现由于门口过于狭窄，而他又刚好堵住了门。唐默冲进来的时候，手中的冲锋枪正直直地对着他。 “别！”洛尔瞬间头皮发麻，还算冷静的他立刻扔掉手中的步枪，然后抬起右手硬生生推开唐默的枪口，然后用左手从右腿的兜里拔出手枪对准了人形靶。 一阵急促的枪声过后，唐默的枪击倒了右边的人形靶，而洛尔也击倒了左边的人形靶。他感到一阵后怕，庆幸自己反应快，也庆幸自己刚刚直接将手枪套里的手枪给上膛了。要不这一通操作下去，别说成绩了，自己小命都快要不保了。 “你干什么呢？”劫后余生的洛尔理所应当地冲着唐默发了火。 “对，对不起...”自知犯下大错的唐默低下了头，惶恐地道歉道。 “对不起就有用了吗，我刚才差点就死了！”洛尔大声骂道，转身走出房间，来到街道上喘了口气，刚刚发生的事着实让他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手脚都还在不自主的颤抖着。 “喂，你们没事吧？”王旭冲到街道两侧的高处，拿起大喇叭大声问道，显然他刚刚通过监视器看到了那危险的一幕。 洛尔喘了口气，冲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大碍。 “继续吗？”王旭问道。 洛尔点了点头，王旭没有说话，挥了挥手，示意测试继续。洛尔抚平急促的心跳，走到唐默面前，对方因为愧疚一直低着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洛尔伸手关掉唐默枪上的保险，对她说道：“你掩护，程子昂，你跟我突入！” 程子昂绷着脸看着二人，倒没有拒绝，持枪来到洛尔身边。洛尔捡起步枪检查了一下，又对胡道可说道：“撞门的时候轻一点！” “哦！”也许是因为唐默刚刚犯下的大错，胡道可也跟着变得老实许多了。 “继续吧！”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第七章 失败收场 由于室内狭窄的空间，洛尔索性摒弃了步枪，拔出手枪走在最前面。程子昂同样选了一把03步枪，很显然这样的有托步枪并不适应室内环境，但他却并没有用手枪，而是固执地端着枪走在洛尔身后。 虽然有刚刚被自己人拿枪对着的阴影，但此时此刻唯一靠得住的也只有自己了，因此洛尔并没有退缩，而是走在队伍前面。 忽然，走廊窜出来两个身影，那是两个移动的人形靶，洛尔抬枪射击，刚击倒一个，就听到身后传来步枪的一阵点突射。人形靶身中数枪，倒了下去。由于是室内开火，因此巨大的噪音震得所有人耳膜一阵刺痛。程子昂也不例外，他皱了皱眉头，显然很不喜欢枪声。 洛尔松了口气，虽然程子昂看上去也不怎么靠谱，但好歹他不会对着自己人开火，而且还记得射击基本要求。不管怎么样，尽管只是一次测验，但洛尔也希望做到最好，因为如果这支队伍能在测试中取得不错的成绩，那就意味着接下来他的压力就小了很多了，毕竟距离最终的选拔已经只有几个月了这几个月拉起一支菜鸟队伍对于洛尔来说才是真正的难关。 走过转角，迎面又是两块人形靶。洛尔果断开火，将人形靶击倒。就在他换子弹的时候，身后又立起了两块，洞察到身后有动静的洛尔头也不回大喊了一句：“后面！” 程子昂端着枪看了他一眼，转身咬牙一顿促射，将人形靶击倒，但很快他们就听到走廊里亮起的黄灯，这意味着扣分选项。洛尔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看被程子昂击倒的人形靶。这是两块重叠在一起的人形靶，第一块是话的是被挟持的人质，第二块才是恐怖分子。然而程子昂一顿猛如虎的操作，直接就将两块靶子全都撂翻了。 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看了这家伙一眼，他的脸绷的紧紧的，好像谁欠了他钱一样。 他无奈叹了口气，一句话没说，起身继续前进。不多时，众人有惊无险的来到了最后关押人质的地方。他们在门口摆好阵形，洛尔知道成败在此一举，因此特意重新嘱咐道：“胡道可踹门，程子昂和我冲进去，其他人外面掩护，听到没有？” 说完，他环视众人，只有唐默和胡道可点了点头。但他已经无所谓了，检查好手里的手枪，他从兜里拿出一枚闪光模拟弹，然后示意胡道可踹门。 “砰！” 胡道可一脚踹开门，由于用力过猛，直接将门踹碎了。洛尔没管那么多，拉开模拟弹保险扔了进去。 “嘭！” 模拟弹发出一声闷响，冒出了一缕白烟。洛尔端起手枪起身冲了进去，但刚走进门口就踩到了一堆子弹壳，那是上几批测试队伍留下的。洛尔一个跌列，膝盖重重地跪在了子弹壳上，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没顾得上喊疼，而是继续举起手枪对准室内出现的人形靶。 就在他准备要开枪的时候，程子昂突然冲了进来。他完全摒弃手里头的步枪和手枪，拔出不知道从哪拿来的匕首冲了进来。洛尔刚准备扣动扳机，他就挡在了洛尔枪口面前，挥着匕首扑向了两块人形靶。 “你....”洛尔疼得呲牙咧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着两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两块人形靶被程子昂瞬间推翻。洛尔没理会这两块人形靶，而是继续搜寻室内的其他靶子。正对着门口的办公桌前坐着五花大绑的假人，这应该就是人质了，而在人质身边的是一块拿着手枪的人形靶，枪口的位置正好对着人质。洛尔知道这是准备向人质开火的恐怖分子，对于他们来说，对人质构成威胁的恐怖分子应该第一个清除，但冲进来的洛尔因为弹壳的原因滑倒，没留意到这块靶子。而程子昂又挡在了他前面，抢了他准备击倒的两块。 他抬起手枪，正要击倒这快靶子。但这一次程子昂的身影又一次堵住了他的枪口，但他还没来得及冲过去撂倒靶子，室内就忽然闪烁起红灯来，并伴随这刺耳的警报。这意味着小队的人质解救行动以失败告终。 考核对于突入房间击毙目标有明确的要求，对人质构成直接威胁的必须优先击毙，因此其他的靶子滞留时间可以打到三秒左右，但拿枪指着人质的靶子滞留时间不到一秒，因为他已经把枪抵在了人质脑袋上，如果不立刻击毙，他完全有时间将人质击毙。而考核的及格标准是人质必须安全。 电光火石之间，洛尔完成了突入，然后失败。他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自己的这支队伍连基本的及格都达不到，这对于他来说是无法任忍受的。他咬着牙闭着眼睛，膝盖上传来的阵阵剧痛侵蚀着他的体力。他终于发泄似的大喊了一声：“靠！！！” “洛儿...”唐默来到门口，看到的是半跪在地上的洛尔，站在人质面前发愣的程子昂以及闪烁着的红灯，洛尔发泄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洛尔忍着剧痛站起来，带着仇恨的目光看了程子昂一眼，又回头看了唐默一样，咬着牙一句话没说，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 “洛儿...”唐默下意识想要过去扶他，却被他倔强地挥手打了回去。 洛尔咬着牙托着剧痛的腿走出房间，没走几步就一个跌列摔倒在地上，但他立刻挣扎着爬了起来，样子显得很狼狈。 几个人呆呆地看着洛尔离去，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洛尔会对这样一次测试结果如此看重。 洛尔艰难地走出了测试场，这一段路耗尽了他的体力，他扶着墙壁坐下，疼得直喘气。王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身边还带着一个医护人员。 “疼吗？”王旭蹲下来，关心地问答，他从监视器上看到了洛尔的跌倒。 医护人员什么都没说，麻利地解开他的军靴，然后将他的裤腿退到膝盖，膝盖上面已经乌了一块，他从医药箱里取出冰块，放到患处。冰块的刺激缓解了洛尔的疼痛，他扭曲的面容开始缓解。 “一次测试而已，别放在心上。”王旭伸手摸着他的脑袋，安慰着说道。他记得这应该是自洛尔上学以后，他能这样摸着洛尔的脑袋和他说话。明明小的时候那么依赖自己，结果和爷爷闹翻以后他也连带着恨起了自己。 “啪！” 洛尔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很果断了拍掉了王旭的手，显然他并不需要王旭的同情。 王旭并没有生气，面对这样一个怀着执念的孩子，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是默默的收回了手，静静的蹲在他面前。 休息了一阵，洛尔挣扎着爬起来。丝毫没有留意医护人员的叮嘱，拖着腿一瘸一拐地往宿舍的方向走去。王旭站起来，默默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背影看上去有些消瘦，看着让人心疼。 因为膝盖的伤，洛尔请下午的假，一个人躲在宿舍里面。唐默等人想去看看他，但他们也明白洛尔不会见他们的。唐默趴在课桌上，歪着头望着洛尔孤零零的座位，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咚咚咚...”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王旭推门，走进了校长的办公室。眼前站着一位白发苍苍，但看上去气宇轩昂的老人。他穿着很正式的正装，虽然虽然看不出他的身份，但王旭没有丝毫怠慢，因为眼前这位老人就是他曾经的上司，现在是海崖学院的校长的洛奇山。而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洛尔的爷爷。 “是王旭啊。”洛奇山一看到王旭就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这是今天早上小队测验的成绩单。”王旭将一份文件夹放到洛奇山面前，然后笔直地站在他面前。 洛奇山翻阅着成绩单，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听说，今天测试的时候，洛尔出事了...” 王旭盯着洛奇山，作为洛尔的爷爷，同时又是曾经的军方高层，洛奇山对洛尔的态度很矛盾。明明很关心这个孙子，但却又毫不在意他的感受。于是他张口说道：“今天测试的时候，洛尔出了点小意外。” “受伤了？”洛奇山头也没抬地问道。 “差点牺牲！”王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明显察觉到洛奇山浑身一颤，拿着名单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什么情况？”洛奇山故作一副平常的语气问道。 “走火！” “现在怎么样了。”洛奇山想要维持那种淡定的心态，但王旭明显能感受到他的语气有些不足。 王旭冷冷的看着他，接着说道：“没事，虚惊一场。不过他摔了一下，把腿给摔伤了。” “哦。”洛奇山冷淡地回了一句，王旭还是能看到他的手不住的轻轻颤抖着。 王旭悄悄叹了口气，大着胆子问道：“校长不去看看他吗？” “没必要，没事就行了！”洛奇山头也不抬地说道。 努力失败了，王旭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于是说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行离开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洛奇山问了一句：“洛尔...还想着去异世界吗？” “嗯。”王旭点了点头。 “唉！”洛奇山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见洛奇山不再表态，王旭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站在走廊里，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始有点理解洛尔的心情了。 第八章 魔法实践课 距离上次测试过去一周以后，一期生们即将迎来魔法实践课。由于地球并没有魔力存在，因此以往的魔法课仅仅只是理论课，学员们被要求熟读咒语和刻画符纹。 为了满足实践教学需求，国家异界魔法研发中心启动了一项模拟异世界环境的计划。计划使用脑电波网络来构建异世界环境，学员们将使用虚拟机连入计算机模拟的异世界环境，这里的魔法环境和异世界相似度在99.9%左右，能很好的模拟异世界充满魔力的环境。 使用魔法是异界人与生俱来的天赋，他们能通过咒语将大气中的魔力引导到身体里面，再通过媒介释放出去。 自第二次异界战争结束后，地球各大国都在不遗余力地研究魔法的奥秘。他们研究发现，只有异界人的体质能掌握魔法，而地球人的身体根本无法进行魔力流转。异界人的身体就像海绵一样，可以将魔力吸收释放。而地球人的身体就像一块石头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魔力在身体里流转。 而且更重要的是，魔力对于地球人来说有着天然的致命性，虽然地球人无法让魔力在身体里流转，但只要待在充斥魔力的地方，魔力就会不断地尝试侵蚀地球人的身体。因此，长期呆在充满魔力的环境中，地球人的身体器官就会因为魔力的侵蚀而慢慢枯萎，直至死亡。 因此，第二次异界战争中在异世界被俘的地球人基本上没几个能活过一年。当然世界对于异界人也是公平的，异界人同样无法生活在地球，一旦离开异界，他们就像是离开了水的鱼，最终只能迎来死亡。 一直以来，国家对于魔法的研究基本处于停滞状态。直到起源计划的启动，这让国家的魔法研究得到了启发。他们发现地球人与异界人的混血不仅能具备在两个世界生存的能力，更重要的是，这些混血儿的身体完全能让魔力流转，这是地球对异界魔法研究的又一大重要发现。 作为国家魔法研究中心的研究员，朱颜玉在五年前接受了组织的分配，被派往海崖学院担任亚种人的魔法老师。今天是她最高兴的时候，因为研究中心研发的魔法虚拟机已经投入使用，尽管只是模拟异界环境，但她早就想看看魔法是如何使用了。 七年前，作为研究中心最年轻的研究员，朱颜玉曾经跟着其他科学家秘密进入过异界之门。在异世界，她亲眼目睹了魔法，魔法师默念咒语，紧接着一团巨大的火焰出现在魔法杖尖，并迅速飞向目标爆炸。 这次出行，魔法研究中心的科学家得到了大量关于异界魔法的一手资料以及魔法相关书籍。由于魔法界无法使用电子仪器，因此他们带来了笨重的机械测量器材，得到了大量的数据，使得国家魔法研究中心的研究得到了飞跃式发展。 当然，这次异界之行也给她的身体留下了严重后果。由于魔力的侵蚀，她的心脏无法承受高负荷的工作，因此朱颜玉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可以自由自在地跑跳。她的身体注定无法承受剧烈的运动，所以走路的时候，她总是一副慢悠悠的样子。 自从上次失利以后，洛尔就一直在生唐默她们的气，一个星期没搭理他们。唐默也自知理亏，没好意思主动和洛尔和解，于是双方就这么一直僵持着，谁也不搭理谁。 今天第一次使用虚拟机来进行魔法实践，洛尔还是很激动的，毕竟作为精灵的后裔，他自认为自己对魔法还是很在行的。上了那么多年的魔法理论课，他也很想知道魔法究竟如何使用。 虚拟机教室里灯光明亮，里面摆放着一台台像床一样的仪器，仪器上方悬挂着一个类似于头盔一样的东西。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些仪器如何使用，但却没有一个人上去试试。比较对于他们这些准军人来说，令行禁止是最基本的条件。 “大家久等了。”伴随着一声悦耳的声音，朱颜玉走了进来，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她穿着紧身的套衫和套裙，常年披着一件白大褂。她虽然今年已经上四十岁了，但由于看起来比较显年轻，加上长得也很漂亮，因此在学生群体中很受欢迎。 “老师，你又迟到了。”唐默蹦达着来到朱颜玉身边，俏皮地说道。 “小默默，老师身体不好，哪能像你们这些小鬼一样啊。”朱颜玉戳了戳她的额头说道。 唐默的魔法理论成绩很好，背起咒语来又快又准，画起符纹法阵来也规规矩矩的，因此朱颜玉很看好她，希望她能在这次魔法实践课里给自己带来惊喜。 朱颜玉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默默生着闷气的洛尔。她对这个孩子印象很深刻。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所学校上课的时候，进教室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阴柔得有点像女孩的的男孩子，他有着一双墨绿色的眸子，眉宇间却无时无刻透露着一丝淡淡的忧郁。 “你好啊，小洛尔！”朱颜玉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洛尔的身份对于她来说一直很神秘，她几次去问王旭，这家伙都是死活不开口。 “朱老师好。”洛尔微微欠身，很有礼貌地回应道。 洛尔身上有很多的秘密，自从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学院，她就注意到了这个精灵族的后裔。关于他的资料，朱颜玉几次搜索都没有头绪，洛尔的身份背景似乎是这个学院的机密，就连和她关系不错的王旭对这个问题也是遮遮掩掩，不敢透露太多。 拍了拍手，朱颜玉理清了思路，将注意力从洛尔身上移开，招呼着班级的学生说道：“今天我们的课程是魔法实践课，之前受制于设备，所以大家一直都是在进行魔法理论学习，相信一些同学已经不耐烦了吧。那么今天，我们就一起进入魔法世界，来检验检验大家的学习成果吧。” “老师，我们要怎么进入魔法世界呢？”一旁的唐默歪着脑袋问道，她站在高挑的朱颜玉身边，看样子就像个洋娃娃一样娇小。 朱颜玉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对大家说道：“首先，大家要先选择一台虚拟机。” 她的一声令下，学生们纷纷选择起虚拟机坐好，一些关系不错的同学选择挨着一块。胡道可凭借着牛高马大，吓走了附近的同学，霸着两台虚拟机，正要向唐默邀功，却没想到她蹦蹦跳跳地来到洛尔身边，笑眯眯地问道：“洛儿洛儿，我能在你身边吗？” 洛尔的表情有些复杂，明明还在冷战之中，唐默的突然奉承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他目光闪躲地转头看了唐默一眼，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谢谢！”唐默笑眯眯地说着，坐到了洛尔身边的虚拟机上。 “呃...”胡道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破裂了一样。他回过神，却发现自己占好的虚拟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个人，定睛一看，居然是程子昂这个面瘫。 “你...”胡道可感觉自己气得有点说不出话来，程子昂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冷笑来。 “都坐好了吗？”朱颜玉催促道，她并没有注意到底下的争风吃醋。 “接着带上头盔，然后躺好，如果头盔的尺寸不合适的，可以自行调整。” 同学们照做了，洛尔带上头盔躺下，这个造型怪异的头盔并不影响他躺下，头盔的前部是一块透明的显示屏，上面闪烁跳跃着奇怪的数据。 “好的，接着把你们的右手放到右边的触摸屏上。” 洛尔歪头看了看，右手边正好有一块突出的触摸屏，上面显示着一个手掌的影像。触摸屏上还有一块平板仪器，当洛尔刚把手放到触摸屏上的时候，上面的平板立刻压下来，轻轻按着他的手掌，力道并不会让人感到疼痛。 “接着，深呼吸....”朱颜玉说着，刻意压低了语气。 洛尔深深地吸了口气，忽然就感到脑袋深处在发出嗡嗡的声音，紧接着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无论他怎么睁大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那串闪耀着光芒的数字也变得越来越模糊起来。 “好的，老师一会就来....”迷糊之中，他隐隐约约听到了这句话，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洛尔看到的是蓝天白云，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四周充满异域气息的高大石质建筑，他们身处一个喷泉广场中心，身下是光滑的大理石拼接地板。如果不是身上熟悉的校服，洛尔甚至怀疑自己已经穿越到了异世界。 洛尔从地板上爬起来，身边的同学纷纷发出了惊叹。他一扭头，就看到唐默正坐在地板上，兴奋地打量着四周，兴奋地发出尖叫。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恢弘壮丽的建筑，忍不住说道：“这是....” “这里是奥德兰奇的圣心魔法学院，不过是我们按照原型复刻的。”忽然，朱颜玉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他转身望去，朱颜玉正笑眯眯从虚空之中走出来。 “欢迎来到异世界，小洛尔。” “异世界....”洛尔转过头望向蓝天白云和宏伟的高大建筑，内心感到久违的熟悉感，他捏着拳头，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前往异世界的资格。 第九章 魔力检测 “这里是由虚拟机模拟出来的世界，并不是梦境，负责调控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调试，你可以冲他们打个招呼。”朱颜玉笑眯眯地说道。 “监视吗？”洛尔抬起头望向天空，虽然映入眼帘的只有蓝天白云，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一定有人在注视着他，当然也包括了那个他最厌恶的人。 “好了，废话不多说，我们要开始上课了。”朱颜玉拍了拍手，清了清语气说道，“今天我们将进行魔法容阻检测，检测器在你们的右手上。” “右手吗？”唐默晃了晃空荡荡的右手手腕，一脸懵地说道。 “抱歉，失误....”朱颜玉尴尬地咳嗽了一下，轻轻打了个响指，紧接着每个同学的右手手腕上都出现了一个类似于手表一样的东西。 “这是容阻检测器，当你们使用魔法的时候，它会自动检测你们身体通过的魔法，并将得到的结果以百分比的形式显示，这个结果就是你们的魔力容阻。当然，这只是在地球构筑的虚拟魔法世界，你们所得到的数据并不一定是异世界真正的数据，所以一些魔力容阻偏高的同学也不要气馁。” 魔力容阻顾名思义，就跟电阻的原理是类似的。异界人的身体能够让魔力流动，但魔力在身体流动的过程中会造成损耗。因此魔法师所释放的魔力往往小于他们身体吸收流转的魔力。 依据原理，魔力容阻越低的人，他们的身体吸收流转魔力所需要的消耗也就越少，所释放的魔力也会无限接近他们所吸收的魔力。在异世界的魔法学院里同样有这样的魔力检查，一些魔法容阻在1%到5%间的学生被认为是天才级的魔法新秀，和其他人相比，他们流转魔力的损耗更小，因此能释放的魔力就更多。而一些魔力容阻在50%左右的人则被认为资质平庸，他们往往一辈子也只能使用一级魔法。而一旦魔法容阻高于50%以上的则被认为不具备学习魔法的资质。 之所以会有如此规定区分，那是因为魔力在身体流转所造成的损耗是会对身体产生负面影响的。魔力容阻低的魔法师释放大型魔法需要承受的身体损伤要小于魔力容阻高的魔法师，如果一个魔力容阻在50%左右的魔法师强行驱动一级以上的魔法，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负面影响。即便是魔力容阻在1%左右的天才级魔法师，一生之中也仅仅能驱动几次禁咒魔法，而每一次驱动都会对魔法师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与魔力容阻相关的还有魔法亲和力，就是能否快速释放魔法，这也是衡量一名优秀魔法师的标准。一般来说，一名魔法亲和力高的魔法师，能够更快地吸收周围大气的魔力，然后迅速释放。只要咒语念得足够快，他们就能够做到瞬发魔法。 就总体说，精灵族的魔法亲和力要高于人族，而人族的则要高于矮人族，矮人族则高于兽人族。 接着，朱颜玉又打了个响指，同学们的手上莫名地出现了一根常用的法杖。法杖是魔法师释放魔法的媒介，没有法杖，魔法师是无法将身体里流转的魔力释放出去的。在异世界里，法杖的形式并不受限制，可以是刀剑，也可以是其他样式。但法杖也同样存在魔力容阻，一般来说，使用异界天空树制成的法杖容阻更低。 “你们可以开始使用魔法了，也可以向同学释放，目前还没有开放伤害模式，因此你们彼此之间的攻击是无效的。”朱颜玉笑眯眯地补充道。 洛尔张口正要说话，忽然就听到身后传来唐默的声音：“洛儿，吃我一招！” 还没到他反应过来，就感觉什么东西压了过来，他瞬间感到身体仿佛被麻痹了一般动弹不得，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就连听到是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迷糊。 一旁的朱颜玉有些吃惊，按照魔法研究中心的分级，唐默使用的是二级的魔法冰冻领域。驱动魔法将附近的一块区域温度降至冰点以下，能对区域内的敌人造成严重冻伤甚至是冻僵。但唐默驱动的冰冻领域很明显范围要更广一些，以至于差点波及到她，而且威力也更甚。按照划分，这样的威力应该划入三级魔法里面，而这确实只是二级魔法。 更重要的是，按照魔法研究院对异界魔法的研究结果来说，驱动这样的魔法，前期的咒语引导应该在三秒以上，而唐默似乎是直接驱动，也就是说她直接瞬发了这个二级魔法。 即使是魔法师，资质不同，驱动魔法的时间也不一样。即便是优秀的魔法师，驱动一级魔法也是需要引导时间的。只有天才级别的魔法师才能做到瞬发一级魔法，而唐默能做到瞬发二级魔法，很显然她的资质以及达到了研究中心划分的魔法资质的天花板了。 惊讶之余，朱颜玉挥手调出了唐默的魔法使用数据，上面的数据令她震惊。根据数据显示，唐默的魔法容阻在1%到2%左右，亲和力则高达99%，这样的数据即便是放在异世界也是魔法学院重点培养的绝顶天才。 这已经不是朱颜玉第一次吃惊了，昨天的魔法实践课中，另一个班的一个叫白月的小姑娘魔法容阻也是低于5%，魔法亲和力也是高达95%。 这些数据说明了国家的起源计划起得了阶段性的成功，这些培育出来的亚种人不仅能够适应地球与异界的环境，他们也能有效的使用魔法。而这只是第一期，很难想像后续的改良品种会不会达到人均容阻低于5%，亲和力高于95%的程度。 据说为了起源计划，军方到处拉拢人才。早期的亚种人仅仅在胚胎阶段就全部死亡，直到一位生化学家的加入，亚种人培育计划才去的了阶段性的进步。唐默作为第一个降生的亚种人，她的成活决定了起源计划能否继续下去。而很显然，她不仅成功成活长大，而且资质也出乎计划之外。 带着思绪，朱颜玉挥手关掉了数据栏。她看着正围着洛尔正懊恼地走来走去的唐默，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不敢评价国家的起源计划究竟是否正确，即便地球与异世界再也不会进入战争状态，他们也需要沟通两界的枢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亚种人的诞生可以说是成为了两界的沟通枢纽。 “洛儿，洛儿，你没事吧。”唐默围着洛尔着急地转来转去，几乎要哭了出来。她原本是想要开玩笑的，却没想到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直接把洛尔冻僵了。现在他站在原地，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气，一动不动的，就连表情也固定了下来。 “用火焰系的魔法攻击他就可以解冻了。”看到唐默手足无措的样子，朱颜玉忍不住走过来提醒她。 “可是，这样洛儿会....”唐默带着哭腔委屈地说道。 “不会，体感系统还没有启动，他不会感觉到的。”朱颜玉有些无奈地说道。 “真的吗？” “你摸摸他，看看他身体冷不冷不就知道了吗。” 唐默闻言伸手摸了摸洛儿的手臂，并没有感觉到寒冷，或者应该说，其实她什么温度都感觉不出来。 “对不起洛儿，我马上救你出来。”唐默说着，抹掉了脸上的眼泪。 相信了朱颜玉的话，唐默后退几步，举起法杖。只见她才刚刚默念了一句，一个巨大的火焰弹瞬间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呼啸着扑向洛儿，瞬间将他淹没在火团之中。忽然得到自由了洛尔猝不及防，一下就瘫倒在了地上。 “洛儿，”唐默高兴地跑向他，刚到他面前，就立刻露出了惭愧的表情，低着头蹲在洛尔面前，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道歉着说道，“对不起洛儿，我每次都让你受伤，上次也是，这次也是，我每次每次都那么莽撞...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会反省的，所以，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洛尔刚刚从恍惚之中清醒过来，他还是庆幸这只是在虚拟世界，不然他就又差点被唐默弄死一次了，不过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洛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板着脸说道：“你都这么道歉了，我还能说些什么。” “你原谅我了？”唐默欣喜地问道。 “不过你冒冒失失的毛病一定要改。”洛尔补充道。 “嗯嗯嗯，”唐默兴奋地点点头，一下扑到洛尔身上，问道，“那，洛尔你还会离开我们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你们了？” “那也就是说，你还是我们的一员了。”唐默高兴地紧紧抱住洛尔胸口。 “好了，不要这样。”洛尔无奈地说道，还有小脾气的他显然有些受不了唐默的热情。 二人的矛盾消除后，洛尔也试了一下自己的魔法资质。他的魔法容阻在10%以下，但不会低于6%。魔法亲和力在90%之间。尽管不能和唐默这样的天才抗衡，但是作为精灵族的混血，他的资质也是相当优秀的。 当他得知唐默的资质后，情绪显得有些低落。毕竟就魔法这一块，天赋就摆在那里，无论他如何努力，也不可能超过唐默。不过当他看到其他人的数据的时候，又觉得释怀了。总的来说，班级的平均水平容阻在10%之间，亲和力在80%左右。容阻高于50%，亲和力低于20%的也大有人在。 团队的另外两个人，程子昂的魔法容阻在15%左右，魔法亲和力在80%左右，可以说资质平平。但这家伙似乎并没有感到惭愧，而依旧是一副孤傲的模样。 和他相比，作为半兽人的胡道可资质则要差得多了，他的容阻高达45%左右，亲和力更是低于30%，基本上就告别了魔法。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兽人族的魔法资质确实不高，十几万个兽人能出一个魔法师就已经是不错的了。 第十章 新的想法 “切，什么破魔法，大爷我不学了。”胡道可呸了一下，一把扔掉了手中的法杖，当他知道自己的资质以后，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他转过头，正好看到程子昂，顿时感到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上前去指着他说道：“我说，刚刚是你小子抢了我的位置的吧。” 程子昂冷漠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露出鄙夷的表情，但并没有说话。 “那是我给默默姐准备的，你小子脸皮到挺厚的啊。”看到程子昂一声不吭，胡道可气焰更加嚣张了。 程子昂还是没有说话，而是挥了挥手中的法杖，示意他自己是可以使用魔法的。 “少拿那玩意吓唬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启动魔法需要引导时间。吃我一记铁拳，看看是你的魔法厉害还是我的拳头厉害。”胡道可说着，挥着拳头扑向了程子昂。 程子昂并没有慌张，而是微微后退一步，挥动手中的法杖，嘴里默念咒语，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出现在了他和胡道可之间。胡道可没来得及收手，重重的一拳打在了屏障上。他感觉自己打在了一道坚硬的钢板上一样，虽然并不疼，但是反震的力道还是把他给震了回去。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看到两个队员斗殴，作为队长的唐默终于体现了自己身为队长的责任，跑过去叉着腰大声训斥道。 洛尔并没有跟过去，看到程子昂使用的魔法，他下意识也施放了一个。这是护盾魔法，驱动魔力在自己周围凝结形成一道坚固的无形的墙壁，用于抵挡敌人的攻击。在三十年前的第二次异界战争中，突袭多国部队的异界军队正是使用了护盾魔法加上骑兵冲锋，一举击溃了多国部队的防御阵地。 和其他的魔法有些不同的是，护盾魔法是一种很常见的魔法，由于使用频率高，异世界的魔法师对其不断进行改良，使得这个魔法的引导时间远远低于其他的魔法。基本上普通的魔法师就可以做到瞬发一级护盾魔法，而优秀的魔法师甚至可以瞬发二级乃至三级的护盾魔法。 由于地球与异界并没有进行深入的合作，因此魔法研究中心能教给学生的魔法也极为有限，且大部分是辅助魔法。比如护盾魔法，再比如沉默魔法，指定一个区域，驱动魔法，使得声音无法通过空气传播，从而达到绝对的沉默的效果。 但是尽管能学到的魔法不多，他们的魔法课也仍然辛苦，因为除了咒语魔法，他们还要学习符纹魔法。 符纹魔法是法阵魔法的分支，画在地上的，直径超过一米的法阵被称之为法阵魔法，画在器物上，直径小于一米的法阵被称之为符纹魔法。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通过使用特殊材料来绘制魔法聚集、流转和释放的法阵来驱动魔法的。一般来说，大多数符纹法阵都是圆形的，但一些符纹魔法则没有特定的形状。 而符纹法阵魔法又可以划分为被动式和主动式。被动式是指符纹法阵通过非魔法的方式被启动，比如说碰撞、接触或者燃烧。 被动式法阵多被用于陷阱布置，而被动式符纹则多被用于对武器装备的加强，例如在盔甲上绘制被动式防御符纹，能在刀剑砍到的时候启动，从而降低刀剑带来的伤害。 这样的增幅是惊人的，在第二次异界战争中，作为主力的异界皇家骑士团的盔甲，甚至需要重机枪在近距离射击才能将其击穿，这也就间接导致了地球多国部队的惨败。 主动式是指法阵符纹只有通过魔法师驱动魔法才能启动。一般来说，主动式法阵多被用于召唤术，比如导致两个世界连接的异界之门就是被使用法阵魔法启动的。主动式的符纹大多被用于武器的加强，或者作为主动陷阱使用。 符纹法阵魔法之所以难学那是因为绘制符纹法阵要求绝对精准，任何的瑕疵都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因此即便是到了高三，能熟练绘制法阵符纹的学生也寥寥无几。 洛尔看着不远处争吵的几人，脑海中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老师，”洛尔忽然叫住了正浮在半空中凑热闹的朱颜玉，问道，“这里有枪械可以使用吗？” “有啊，你要用吗？”朱颜玉想了想，记得虚拟机是装过武器系统的，不过使用的是民用的VR游戏武器系统。 “嗯，能给我一把枪吗？” “我找找，”朱颜玉伸出手指在空中滑动，一个武器栏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她上下翻动着，问道，“要什么枪呢？” “都可以。” “那行吧。”朱颜玉手指一挥，一把AK47凭空出现在了空中，然后掉到了地上。 洛尔捡起步枪，端详了一番，这和现实世界的AK47区别不大，只不过材质有些鲜艳。 “老师，AK47自动步枪近距离射击能击穿一级的护盾魔法吗？”洛尔低头看着枪，头也没抬地问道。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朱颜玉想了想说道，魔法研究中心的最大课题就是研究异界魔法与地球武器的对抗。尽管没有太多实战数据，但通过超级计算机的演算，他们还是得出了一个大概的结论。 “那二级护盾魔法呢？” “二级的话，就有些费劲了，或者说不太可能，当然这也只是模拟的数据而已。”朱颜玉想了想说道。 “也就是说，在现实世界的实际作战中，一级的护盾魔法足以抵挡大部分小口径武器的近距离射击。” “这....”朱颜玉一时被洛尔的结论愣住了。 “但是，这个虚拟世界里面体现出来的的数值仍然只是理论数据而已对吧？” “嗯。”朱颜玉下意识点了点。 “也就是说在这个空间里，AK47还是可以击穿一级护盾魔法的对吧。” “是吧....”朱颜玉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我明白了，谢谢您，朱老师。”洛尔把枪递给朱颜玉，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然后转身朝唐默他们走去。 “这孩子要干什么呢？”朱颜玉顺手把枪扔到一边，疑惑不解地说道。 “默默。”来到唐默面前，洛尔叫住了正在训斥二人的唐默。 “怎么了，洛儿？”唐默一看到洛尔，脸上立刻就又带上了笑容。 “能稍微过来一下吗，我有些事想要请教你。”洛尔招招手说道。 “嗯....”唐默高兴地点了点头，跟着洛尔离开了，末了还不忘回头训斥一句，“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这家伙....”胡道可看着二人的背影，忍不住骂了起来，他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敌人是谁了。 “这个半精灵可真是...兄弟，咱俩不打不相识，合作起来干他如何？”胡道可转头对程子昂说道。 程子昂白了他一眼。继续保持着他那副孤傲高冷的表情。 “默默，释放一个沉默魔法，可以吗？”来到人少的空地上，洛尔对她说道。 “诶，当然可以。”唐默愣了一下，点点头答应了。然后举起法杖，轻轻吟唱起来。 一瞬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将他们笼罩了一般，二人身处的空间仿佛与世界隔离了，他们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包括彼此的，整个世界瞬间寂静得可怕。 洛尔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她中断魔法。唐默停止了吟唱，周围嘈杂的声音瞬间又传到了他们的耳边。 “默默，能在地上画一个主动式的爆炸法阵吗？”洛尔接着问道。 “嗯。”虽然不知道洛尔想要干什么，但唐默还是下意识答应了。 她握着法杖，蹲下来开始在地上绘制法阵。她是学生中为数不多的能徒手精准绘制符纹法阵的人之一，因此在魔法理论课的考试中总是名列前茅。 不一会儿，她就画好了一个爆炸法阵在地上。洛尔看着地上的法阵，接着问道：“能启动它吗？” “可以。”唐默起身，稍微后退几步，同时也示意洛尔后退。然后她用法杖指着地上的法阵，吟唱咒语。 “嘭！”地上绘制的法阵忽然发出淡淡的光芒，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地上的大理石地板瞬间碎裂，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洛尔看着眼前的坑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已经得到了验证，完全可以付诸行动了。于是他撇下唐默转身找到了朱颜玉，问道：“老师，虚拟机在平时可以使用吗？” “诶，你们平时也要练习吗？”朱颜玉愣了一下。 “嗯，我们想尽快适应魔法的使用。” “这个啊，没有课的话是可以使用的哦，不过呢，由于虚拟机刚刚投入使用，经常会进行调试，所以如果你们需要用的话，可以来找我。” “谢谢您，朱老师。”洛尔深深鞠了个躬说道。 “你也太客气了吧。”面对洛尔毕恭毕敬的样子，朱颜玉倒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另外，我还有件事希望能拜托朱老师。” “嗯，什么事？” 洛尔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就这些吗？”朱颜玉有些不解，洛尔让她帮忙准备这些要干什么。 “是的，麻烦您了，朱老师！”洛尔微微欠身说道。 第十一章 亚兽族 下课的时候，洛尔从虚拟机上爬起来，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唐默。 “怎么了，洛儿？”唐默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那个，”洛尔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想在这个周末组织我们队伍进行训练。” “什么训练？” “关于队伍配合的训练，就是那天我们失败的那个测试。” “对不起，那天我...”一提到那天发生的事，唐默一下子内疚了起来。 “我已经没有在责怪你了，你别再放心上了。”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那我们要去哪里训练呢？” “我已经委托朱老师利用虚拟机为我们搭建平台了，等到周末的时候我们就到虚拟机房里来，进入虚拟环境进行训练。” “为什么我们要在虚拟机里面训练呢？”唐默歪着脑袋不解地问道。 “虚拟机可以模拟魔力环境，这样我们就可以将魔法结合起来，毕竟一旦进入异世界，我们就不可避免的要使用到魔法。” “哦，魔法！！”唐默刚刚迷恋上了使用魔法的感觉，一提到魔法她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而且虚拟机环境可以更好模拟对战环境，我现在有个想法，打算给我们队伍的每个人进行分工，这样每个人都可以发挥自己的长处。”洛尔认真的说道。 “什么分工？”唐默越来越觉得困惑了。 “比如说默默姐，你的射击水平一般，人又毛手毛脚，但是你的魔法天赋很好，所以如果将你定位为团队中的魔法输出，那么你的专长就可以得到发挥了。”洛尔分析道。 “我才没有毛手毛脚的呢。”唐默嘟着嘴，小声嘀咕着。 洛尔并没有听到她的嘀咕，于是接着说道：“你去通知胡道可和程子昂，我去找白月，等到周末我们就到这里集合。”洛尔说着扭头看了不远处的胡道可和程子昂二人，他们俩在虚拟机那死掐着，把虚拟机上的矛盾延续到了线下。 乘着午休的时间，洛尔撇下唐默几人，独自来到了白月的班级。还没走进去，他就听到教室里传来了粗狂而嚣张的声音：“喂，白月，你干嘛一直戴着帽子，是不是头上长了个奇怪的东西呢，你们这些杂种，可真是奇怪啊，什么乱七八糟的样子都有。” 他的话引来了教室内一阵哄笑，洛尔阴着脸，猛地一脚踹开了教室的大门，发出了巨大的声音。所有人都停住了笑，看着门口这个来意不明的精灵。 洛尔扫视了一下教室，白月依旧坐在位置上静静的学习着，但在她的周围围着几个人族混血。在学院里，人族混血的比例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因此也形成了人族混血对异族混血的歧视链。 “你他妈是谁，跑到我们班撒野来了！”为首的人族混血瞪着眼睛叫嚣着，看上去气焰及其嚣张。 “头，他是精灵！”一个跟班跑到他身边紧张地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精灵怎么了？”老大回过头瞪着他。 “我们学院一期生就两个两个精灵混血，一男一女，如果猜得不错的话，他应该叫做洛尔。” “什么洛尔不洛尔的，不就是个杂种吗，有什么好担心的！”为首的老大放大了声音喊道。 “学院可是有规定，学员间的种族歧视可是重罪，马上滚，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洛尔站在那里，一脸平静地说道。 “你他妈！”为首的头目正要冲上去，被手底下的跟班一把拉住了，于是他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拦着我干什么？” “头，这个家伙得罪不起，”跟班凑到他耳边一脸严肃地说道，“听说他跟学院高层有关系，要是把他得罪了，咱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不就是一个精灵族的混血吗！”他嚣张地叫嚣道。 “头！”手下的人再次拉住了他，底气不足地在他耳边说道，“咱们校长也姓洛...” 为首的头目闻言看了洛尔一眼，他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淡定，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威胁。但是想到了跟班的劝告，他还是决定忍住这口气，于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带着几个跟班离开了教室。 等他们走出教室后，洛尔全是紧绷的肌肉才就此缓解下来。刚才那紧张的气氛，他已经做好以一敌几的的打算了。 “没事吧？”洛尔来到白月跟前，她依旧静静地写着习题，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而分神。不过洛尔刚走到她的面前，她就立刻停住了笔，仰起头看了他一眼。 洛尔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些思绪，但并不清楚是什么。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和她保持平视，然后问道：“你班上的人经常这样吗？” 白月收回目光，长长的睫毛再次掩住了她的眼睛。沉默片刻了，她才轻轻地说出自己的第一句话：“习惯了。” “这可不能习惯，纵容只会带来放肆，把那些人的名字写给我，我帮你解决他们。”洛尔说着将一张白纸推到她的面前。 白月似乎并不打算拒绝，于是接过了纸，开始写名单。洛尔看着她，犹豫了好久才缓缓问道：“那个，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说！”白月低头写着名单，头也没抬。 “你，到底是什么种族的呢？” 白月闻言一顿，手上的笔也停了下来。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说道：“亚...亚兽族...” “亚兽族....”洛尔嘴里念着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汇，印象中亚兽族应该是兽人族的一个亚种，但他对此的了解并不多。而且从她的长相来看，白月的五官似乎也并没有兽人的特征。 难道是在头上？ 洛尔想着，目光集中到了白月那臃肿的帽子上。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白月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帽子。 “对了，”洛尔摇摇头甩开那些胡乱的思绪，对她说道，“周末的时候我们打算进行一次小队训练，具体时间等我们商量好后就通知你，你别忘了。” 听到他的话，白月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着他，抿了抿嘴唇说道：“你们...他们和好了？” 洛尔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嗯，毕竟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默默也不是故意的。” “你....”白月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脸来，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埋下头继续写名单。 拿上名单，洛尔来到了教员的办公室，将名单交给了相关的老师，然后径直来到了王旭的面前。 现在的王旭刚刚进行军事指导回来，室外炎热，他身上散发着热气，汗水浸湿了他的胸口。 “自从让你找人组队以后，你来找我的次数变多了啊，看来让你和别人打交道还是挺有好处的嘛！”王旭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洛尔没有在意他的调侃，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知道亚兽族吗？” “亚兽族吗，当然知道了。联合国赴异界考察团将他们列为兽人族的亚属，虽然他们和兽人完全不像。”王旭说着忍不住吐槽了一把异界考察团的考察结果。 “他们有什么特征吗，比如说在头上！”洛尔接着问道。 “头上，”王旭转身划开显示屏，在网上搜索了一番，然后说道，“他们的耳朵很奇怪，基本上会比人类的耳朵要高一些，而且...” 说着，他点开一张图片，对洛尔说道：“他们的耳朵会形成类似于猫科或是犬科的形状，而且长满了绒毛。当然部分亚兽族也会出现其他动物的特征，比如说尾巴，但除此之外，他们的特征和普通人类别无二致，你可以把他们理解为，长得有点像动物的人类。” 屏幕上，是一张手绘的亚兽人画像，画像里的他身材矮小，长着毛茸茸的兽耳，站在高大的地球白人考察员身边就如同孩子一样。 看着他头上毛茸茸的耳朵，洛尔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心里也终于有了个底。 “说起来，你们小队最后那个小姑娘，叫什么白月的，就是亚兽族的吧。”王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说道。 洛尔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 “我抽空查了一下她的资料，这家伙果然不一般啊。”王旭说着，滑动着电脑屏幕，一下就调出来了白月的资料。照片上的她依旧戴着帽子，一副阴沉沉的模样。 “三班王牌精锐，学习、训练都名列前茅。前两天她们班进行魔法检测，她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魔法天才。”王旭说着望向洛尔，只见他看着照片上的白月，陷入了沉思。 “好像我听说你们队伍的那个唐默也是个魔法天才，这下好了，你的队伍一下就包揽了两个天才，去异世界的机会又提高了。” “你会这么说，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选她们。”洛尔说着叹了口气，满脸的辛酸。 “天才都是这样，只要驾驭好了，你们的队伍可就是选拔夺冠的黑马了！”王旭乐观地说道。 “借你吉言。”洛尔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他转身摆摆手说道，“我先回去了。” 第十二章 虚拟战场 离开了办公室，洛尔长长叹了口气，虽然从王旭那得到的都是好消息，但此时此刻的他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光是让整个队伍整合，然后培养默契就让他感到头大。 带着复杂的思绪，洛尔走向了宿舍楼。刚走到楼下，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两个带着墨镜的黑衣人腰板笔直地背着手站在两侧。他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咬着牙向前走去。 一看到洛尔的出现，一名黑衣人离开转身拉开了轿车的车门，从轿车里走出来一位气宇轩昂的老人，慈祥的目光看着洛尔。他不是别人，正是海崖学院的洛奇山校长，也是洛尔的爷爷。 一看到洛奇山，洛尔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很想避开这个人，但无奈这个人正好堵在了他回家的路上，因此他也只能板着脸，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洛奇山看着洛尔朝自己走来，原本还很淡然的目光变得有些慌乱起来。犹豫了好久，才缓缓开口：“我听说你前些日子训练的时候受伤了...” “小伤而已，不劳校长大人费心了。”洛尔微微欠身，表现出了对于陌生人的生分。 “你...”洛尔的一句话直接就把洛奇山接下来想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他酝酿了一会，才慢慢说道，“你自己要注意安全，选拔的事，别那么拼命。” 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目光从来就没有对视过，都是在撇着头各说个的，如果旁人路过，很难看出他们二人的关系。 “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我自己知道分寸！”一提到选拔，洛尔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强硬了起来。 “你就那么想去异世界吗，留下来不可以吗？”洛奇山面带苦涩地问道。 “那里才是我的家。”洛尔坚定地说着，随后变不再理会他，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这难道就不是你的家吗，明明还有我这个爷爷在，身边陪着你啊！”身后的洛奇山终于忍不住大声说道。 “爷爷？”洛尔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着他，露出嘲讽似的笑容来，“你不配！” 随即，他转身离开，只留下一脸苦涩的洛奇山。原本就已经年近古稀的他，此时此刻看上去更显衰老了。看着洛尔走上了楼，他沉默了一阵，带着抑郁的心情离开了这里。 和洛奇山不愉快的遭遇并没有打乱洛尔的计划，周六上午的时候，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五人小队集中到了虚拟机房，在朱颜玉的帮助下，一起进入了虚拟环境。 再次醒来的时候，几个人就已经身处虚拟环境的学院广场了。一会他们将在朱颜玉的帮助下传送到之前设定好的战场去进行训练。 “听好了，各位！”洛尔打了个响指，身上立刻凭空出现了一套战术背心，“我已经委托朱老师帮我搭建了几个战场，我们将在这些战场里进行训练，以培养我们队伍的默契程度。” “干嘛非要跑到这种地方来，直接去申请实弹训练场不就完事了。”因为无法使用魔法，胡道可对这种魔法环境并没有好感。 “不，在这里才能发挥我们小队每个人的优势，这次我们将采用全新的训练方式，对每一名队员进行分工，以保证我们能够在异世界进行特种作战。”洛尔的一番话倒是让众人提起了兴趣。 “那么。”洛尔又是一个轻轻的响指，所有人身上立刻凭空出现了不同的服饰装备。程子昂和胡道可身上都是战术背心，而白月却是一身紧身衣，搭配着单薄的侦查背心，甚至连防弹衣都没有。不过现在倒是看不出她头上有什么兽耳之类的东西，估计是她让虚拟机的操作员给她消去了。 而唐默的打扮则有些怪异了，并不是现代风格的军事装备，而是一套幻想风格的冒险套装，并带着一个大大的法师帽。那是洛尔在网上随便找到的关于魔法师的服饰。 “为什么我的我衣服和其他人的不一样呢？”一番喜悦之后，唐默带着疑问询问道。 “先暂时用服饰来区分每个人的分工，”洛尔顿了顿说道，“默默姐，从现在开始，你的职位就是队伍中的魔法师，使用魔法为队伍进行火力输出和防御，明白了吗？” 说着，他凭空点了点菜单栏，调出了一根法杖扔给唐默。她接过法杖转了一圈，然后嘟着嘴说道：“我想换成法师裙！” “呃。”洛尔一时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得从素材库里提了一套法师裙套换给了她，得到了裙子的唐默高兴地连蹦带跳跑远了。 “白月，我想了一下，觉得你比较合适狙击手这个位置。”洛尔说着，随手从武器库中提出来了一把狙击步枪，交到她的手上。 白月抱着枪看了看，这是一把美制M70猎枪，使用木质枪身，枪上的皮卡丁尼导轨搭载着高倍光学瞄具，枪身还配有支架。虽然看不出她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但还是能察觉得到她似乎很喜欢这把枪，所以并没有对洛尔的分工提出意见。 “至于胡道可...”洛尔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作为机枪手，为队伍进行支援和输出如何？” “小菜一碟！”胡道可并没有抬杠，而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那么你自行挑选武器吧。”洛尔说着，点开了武器库的机枪分类。 胡道可大大咧咧地来到洛尔身边，打量了一下，伸手从武器库中取出了一把手提式的M134火神炮。 “呃。”洛尔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胡道可转过头冲着他咧嘴一笑，说道：“试试手。” “行吧，一会你再自己选吧。”洛尔挠了挠头说道。 洛尔不打算吐槽了，他把视线集中到程子昂身上，从刚才到现在他都是一副冷冷冰冰的模样，好像谁欠了他钱似的。 “至于程子昂，我一时还想不到你的分工，你先作为步枪手如何？”洛尔带着商量的口气问道。 “无所谓！”程子昂抱着胸，冷冷地说道。 “那你自己挑武器吧。”洛尔说着将武器库栏目推到他面前。 程子昂并没有纠结那么多，随手从武器库中挑出了一把AR系列的步枪。 洛尔作为步枪手也选择了自己的武器，他选的是一把一百年前的老枪AK47，他很喜欢这把带有历史底蕴的武器。 “大家注意了。”洛尔挥了挥手，将众人召到面前，然后接着说道，“大家的分工已经基本就位了，当然，不同的战场环境，你们也可以自行挑选自己拿手的武器，不必纠结于我给你们挑选的这些武器装备。如果大家都准备好了，那么我们就前往第一个战场了。” 说着，洛尔转过身，对着天空说道：“朱老师，麻烦你了！” 突然，天空中凭空出现了朱颜玉的影像，同时也传来了她柔和的声音：“你们的想法倒是挺有意思的，那么我们就准备前往第一个战场了哦。” 那天洛尔找到她，就是拜托她帮忙在虚拟环境搭建战场，进行模拟训练，对于洛尔的委托，朱颜玉表现出了兴趣，于是答应了他。 眨眼之间，五人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就变了变成了空旷了平原，而他们则身处平原中心的堑壕之中。 “这是最简单的阵地防御，一会儿敌人会随机从不同的地方进攻你们的阵地，做好准备就开始了哦。” 半空中的朱颜玉做了个手势，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不远处出现了敌人步兵分队。 “一点钟方向，敌方步兵出现，做好战斗准备！”洛尔大喊一声，抱着枪跳下了战壕，跑到了前沿阵地。 “洛尔，我要怎么办啊？”唐默站在原地，拿着法杖有些手足无措地问道。 “你试试看能不能用魔法攻击他们！”洛尔趴在战壕上一边检查武器一边说道。 “哦” 唐默点了点头，扬起法杖，默念咒语，紧接着，一记冰锥立刻出现在她面前，然后飞向远处的敌人。但很遗憾的是，冰锥并没有如预期的那样击中敌人，对方采用了三三制的行进方式，步兵之间空隙很大。 “打不中！”唐默有点委屈地说道。 “你先躲着，等他们靠近了在试试。”洛尔说着拉栓上膛，枪口对准了远处的敌人。 “哦！”唐默点了点头，跳下战壕躲到了洛尔的身边。 一旁的白月静静地看着二人，末了她将手中的M70猎枪背在背上，然后打开武器栏，从里面抱出了一把M107大口径狙击步枪，架在战壕上，略微瞄准后就直接扣动了扳机。 “嘭嘭嘭！！” 一连串巨大的雷暴声让洛尔和唐默二人一阵头皮发麻，远处一个个敌人应声倒下，他们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蒙住耳朵减小噪音。 “200米！” 洛尔大喊着，在敌人进入了步枪的射程后扣动了扳机，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程子昂也不声不响地开了火。 第十三章 虚拟训练 “来，让他们看看本大爷的威力！”胡道可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高高站在战壕上，提着火神炮对着远处的敌人按下了按钮。 “嘟嘟嘟嘟.....” 火神炮发出了密集的声音，一道道弹幕飞向远处的敌人，所至之处，皆是尘土飞扬。 “哈哈！！”胡道可发出了粗狂的笑声，大声说道，“只有娘炮才会躲在战壕里面打枪，真男人都是直接站在上面扫射的！” “小心点啊，这些可都是人工智能，可不是几十年前那种傻乎乎的AI啊。”半空中的朱颜玉扶着脸，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哼哼，我这种火力，还会有人打算反击吗？”胡道可不以为然地说道。 话刚落音，一排子弹扫过来，正好击中了他的胸口，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他还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火神炮也跟着掉到了地上。 “朱老师！”胡道可带着哭腔大喊道，被击中后，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再操控自己身体了。 “都已经让你小心了，你已经阵亡了。”朱颜玉悠然地说道。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朱老师！”胡道可求饶道。 “真拿你没办法。” 朱颜玉叹了口气，做了个手势，很快胡道可就感觉到了自己能够操控自己的身体了。他立刻麻利地从地上翻起来，连滚带爬地爬进了战壕里面，也不再大放厥词，而是从武器栏里提了一把轻机枪找个射击位开火。 “100米，”洛尔提着枪蹲下，对唐默大声说道，“默默，可以使用魔法了。” “哦！”唐默刚站起身露出头，紧接着就是一发子弹飞来，一下就打飞了她的帽子，吓得她赶紧缩了回去。 洛尔见状，扔下步枪，抽出一根法杖。站起来默念咒语，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墙壁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子弹一打在上面就被反弹出去了。 “我掩护你，默默！”洛尔喊了一声，继续默念咒语，维持着护盾。 异世界的护盾魔法分为物理护盾和魔法护盾，顾名思义，物理护盾用来抵御迎来的物理攻击，而己方也无法使用物理方式攻击对方，而魔法护盾则是用来抵挡对方法师释放的魔法。在异世界的战场上，物理护盾和魔法护盾交替使用，往往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唐默咬咬牙，站起来默念起了火球术的咒语。在她的引导下，一道火球飞向远处，正好命中远处的一个敌人，他瞬间被火焰包围着，嚎叫着手舞足蹈，但很快就被胡道可一梭子撂翻了。 唐默接连催动魔法，虽然命中率有些感人，但她还是找到了点感觉。 “50米！”胡道可代替了洛尔报点，此时的敌人已经进入了五十米的范围。纷纷趴在地上匍匐前进，让他们一时没办法攻击，只能进行压制射击。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了刺耳的呼啸声，紧接着一枚炮弹在他们不远处炸开，震起了阵阵的尘土。 “炮火来袭，所有人靠拢！”洛尔大喊了一声，拉着唐默蹲了下来，虽然不明白洛尔的意思，但大家都还是老老实实地向他靠拢起来。 紧接着，天空中出现了更多刺耳的呼啸声。待众人集结后，洛尔拍拍唐默的肩膀，大声喊道：“默默，三级护盾，开启！” “明白！”唐默将法杖举向天空，嘴里默念咒语，短暂的引导后，一道淡淡的护盾苍穹一下子就将众人笼罩了起来。一枚炮弹直直砸在护盾上，发出剧烈的爆炸，虽然看上去很吓人，但护盾之下的人却连冲击波都感觉不到，唐默的三级护盾完美地掩盖住了众人迎接炮击，就连观战的朱颜玉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完成了初步的适应性训练，小队接下来使用不同的支援武器来明确强化自己的分工，五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基本上适应了这种魔法搭配现代武器的组合攻击方式。 随着环境虚化再闪回，众人身边的环境又变了。他们此时位于一座山里的庄园外边，庄园被层层的警卫看守着，看上去密不透风。山间的雾气笼罩着庄园，远处的人影看上去影影绰绰的，很适合潜入作战。 “听好了，”洛尔对众人认真地说道，“最后我们再来模拟一次人质解救行动。目的很简单，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进入庄园，救出人质，撤离庄园，明白了吗？” 众人没有说话，一致地点了点头。 “那好，现在我分配一下每个人的任务。”洛尔接着说道，“胡道可和白月，你们二人组成狙击小组，寻找高地为潜入提供侦查和支援。” “我跟她啊？”胡道可指着一直绷着脸的白月，诧异地说道。 “对，你的体型和风格不太适合潜入作战。” “那这家伙也不适合吧！”胡道可指着程子昂不服气地说道。 “他反应比较快，适合近距离作战。”这是洛尔经过观察得到了分析。 “小可，你要好好跟月儿相处啊！”一旁的唐默也插嘴说道。 “知，道了，”胡道可无奈地接受了这个设定，他转过身，对着白月尴尬地打了声招呼，“那啥，合作愉快...” 白月别过脸，没有理睬他，这让他更加郁闷了。 “白月，你是狙击手，带着他寻找合适的狙击阵地，设置好后通过无线电通知我们，明白了吗！” 洛尔的待遇比胡道可好好多了，起码对方点了点头。 “胡道可，你是观察手，知道你的任务吧？”洛尔接着说道。 “知道，侦查敌情，引导狙击手狙杀，大概这些吧。”胡道可苦着脸说道。 “行了，你们俩赶紧寻找阵地做好准备吧，我们也要做好相应的准备了。” 白月一声不吭，抱着枪转身就走。胡道可恋恋不舍地看了唐默一眼，无奈地老老实实跟在了后面。 “洛儿，我在突击组合适吗？”唐默想到那天的事故，有点心虚地问道。 “放心吧，你不用拿枪。” “那我做什么？”唐默摊开手疑惑地问道。 “你负责提供魔法支援就行了！” “这个可以，洛儿你放心吧，魔法我可是很在行的！”一提到魔法，唐默一下就来劲了。 “程子昂，我打头，默默中间，你断后，可以吗？”洛尔看向他问道。 “可以！”程子昂难得开口，带语气还是不带一丝情感。 “很好，行动！”洛尔一声令下，三人从庄园外的密林慢慢地向庄园靠近。 另一方面，白月和胡道可寻找狙击阵地。他们找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在清除一些灌木后，白月将帆布垫在地上，然后趴下，将已经装好了消音器和脚架的M70猎枪架好。接着，她凭空点了点菜单栏，身上立刻覆盖了一层吉利服。 “呃。”胡道可犹豫了一下，也穿上了吉利服，诚惶诚恐地趴在白月身边，底气不足地说道，“合，合作愉快哈！” 白月瞥了他一眼，抿着嘴唇，最终还是说出了第一句长句：“布置诡雷！” “哦！”胡道可一拍脑袋，赶紧起身从菜单栏里掏出一些诡雷，跑去布置在他们周围。 布置好后，他才跑回来，然后拿出一副高精度的望远镜，开始观察起来。整座庄园就在他们面前，每个守卫的面目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 “呃...”胡道可欲言又止地看了白月一眼，接着启动了无线电耳麦，“那个，狙击阵地已经布置完毕。” “明白，从现在开始，你们小组代号鹰眼，我们小组代号短剑，明白了吗？”无线电传来了洛尔的声音。 “明白了，那接下来干嘛？” “搜寻我们的位置，为我们提供敌人的动向信息。”洛尔认真地指导道。 “明白了。”胡道可说着，开始搜寻起洛尔等人的位置。他的望远镜视野足够广阔，虽然有薄薄的薄雾笼罩，但他还是很快就搜寻到了洛尔等人的位置。 他们潜伏在庄园外的围墙外边，正好卡在敌人高层哨位的死角里，因此并没有暴露。 “短剑，我们已经看到你的位置了。”胡道可开始认真地为他们提供情报了。 “收到，引导狙击手找到我们的位置。”洛尔最后还不忘提醒他一句。 “哦，”胡道可点了点头，赶紧说道，“三点钟方向，庄园围墙的外面，距离200码！” 白月闻言，开始移动枪口，最终也找到了洛尔等人的位置。 “锁定！”她在无线电里冷冷地说道。 “鹰眼，报告周围情况！”洛尔小声指挥道。 “呃...在围墙后面有一名敌人，正靠在建筑物上。不过那里是死角...等等，”胡道可说着，移动视线，“有一名敌人正面对着他，不过他好像是一名巡逻兵。” “很好，等他离开后，就干掉这个人！”洛尔决定从这里突入庄园。 “明白，狙击手锁定他！”胡道可说道。 “锁定！”白月很快就锁定了这个正靠在墙上偷懒的AI，指腹搭在扳机上，开始调整呼吸频率。 “他走了，开火！”在看到巡逻兵转身后，胡道可下达了开火指令。 “噗！” 尽管加装了消音器，但胡道可还是能听到沉闷的声音。远处，敌人虽然倒下了，但其他人很快就被枪声惊动了起来。在这样弥漫着雾霭的寂静环境中，这个一个沉闷的声音还是惊动了这些人工智能扮演的敌人。 “糟了，我们好像暴露了！”胡道可紧张地说道，他看到敌人一窝蜂地朝他们的狙击阵地靠拢。一枚刺眼的信号弹被发射升空。 第十四章 静默突袭 洛尔叹了口气，并没有怪罪他们：“没事，重置就可以了！” 接着，他凭空按了几个按键，紧接着，所有人感到眼前一闪。胡道可猛地发现，庄园又恢复了平静，那名正在偷懒的守望依旧靠在建筑物旁，而不远处，那名巡逻的守卫正看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胡道可惊讶的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情景。 “哦，刚刚我存档了，现在只是读档而已。”洛尔的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也，太耍赖了吧。”胡道可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种单人战场本来就可以存档读档，我们要在这里不断练习，让我们小队的配合更加完善。” “要是生活中可以怎么搞就好了。”胡道可有些羡慕的说道。 “别扯开话题了，”洛尔打断了他的幻想，认真地在无线电里说道，“月儿，在狙击之前，你能使用魔法吗？” “可以试试！”白月对洛尔的回答要温和一些。 “很好，一会狙杀的时候你就启动沉默魔法，掩盖住你们的枪声，明白了吗？” “明白！”白月简短地回答。 “这样也行啊？”胡道可有些惊讶地看着白月，对方没有理会他，而是从武器库中拿出了法杖，贴在枪身上，保证自己的手能够接触到法杖。 “默默，”洛尔拿出塑胶炸弹在围墙上贴出一个圆形，然后后退对唐默说道，“一会儿我挥手的时候，你就启动沉默魔法，知道了吗？” “哦！”唐默看着他手中的起爆器，后退了一步，然后点了点头。 “鹰眼，你下达命令，我们同时开始，你们干掉目标，我们打开通道！” “收到！” 胡道可的视线再次锁定了那个巡逻的身上，在看到他转身的一瞬间，他冷静地说出了指令：“行动！” 动字还没有出口，他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身边的声音包括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他能感受到白月枪口的冲击波，但却丝毫听不到原本应该存在的枪声。 另一方面，在胡道可下达狙杀命令后，洛尔用力挥手，然后启动了炸药。定向的炸药瞬间炸开，围墙瞬间被炸开一个大口子，石屑四溅，然而他们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在最后一颗石子落地后，沉默魔法结束了，声音瞬间回到他们耳朵里。洛尔没有犹豫，率先持枪突入，一番检查后，他压低声音汇报；“安全！” “Nice！”胡道可忍不住赞叹起来，沉默魔法有效阻止了枪声和爆炸声的传播，以至于在敌人都没有察觉情况下，他们就已经阵亡了一名战友，而且看守的庄园围墙也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洛尔将被击毙的守卫拉到了墙角，模拟器并没有完全模拟现实世界，这个守卫胸口有个贯穿的血洞，连通到身后，并没有形成血肉模糊的空腔效应。但即便如此，那一大滩的血迹还是让唐默直干呕。 接着他们开始向庄园潜入进发，狙击小组负责引导他们的行动，并在必要的时候沉默狙杀目标，而洛尔等人也在沉默魔法的帮助下近距离击毙敌人。 当然，失误也是有的，但由于洛尔勤快地存档，因此一旦出错他们就可以读档，所以可以说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依靠着耍赖似的方法，他们潜入了戒备森严的庄园，接下来就是进入最大的建筑物内，救出人质就可以了。 “短剑注意，一旦进入建筑物，我们将无法提供视野，自己小心！”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胡道可的无线电指令也变得专业了起来。 “收到，随时留意庄园内的动向，一旦有异动立即向我们汇报。” “明白！”胡道可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一直读档以至于他都已经快背下来这些敌人的活动轨迹了。 洛尔对断后的程子昂打了个招呼，三人开始摸进了建筑物内。这是一栋巨大的别墅，内部布局复杂，房间众多，如果不是洛尔一直开着手腕上的3D地图，恐怕此时早就迷路了。但这也是没有办法，毕竟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做战前分析工作。 室内的声音容易被放大，因此三人值得蹑手蹑脚的行进，连大气都不敢喘。唐默有些适应不了这样紧张的感觉，于是轻声对洛尔说道：“洛儿，要不要我一直开着沉默魔法前进？” “嗯，”洛尔本想拒绝，但想到可以读档，他还是改口说道，“试试吧！” 唐默点点头，随即默念咒语，很快他们就被笼罩在了无声的世界中。无法通过声音获取信息，因此彼此交流只能依赖接触。 洛尔做了个行进的手势，三人开始加快了步伐。来到转角，洛尔侧身将一名落单的敌人击毙，然后继续前进，沉默魔法完美掩盖了枪声，但对方倒地发出的声音三人却并没有听到，因此很快他们就要倒霉了。 刚转过拐角，三人迎面碰上了闻声赶来的守卫，虽然洛尔等人反应快率先开了火，但对方也进行了还击，别墅内枪声大作，他们很快就被源源不断的守卫给解决掉了。 读档之后，洛尔叹了口气，不再采用这样种极端的方案了，三人老老实实的，战战兢兢地摸到了人质关押的地点。 洛尔让其他两个人警戒，自己则从装备栏里拿出探测摄像机，从门缝探入了人质关押位置的房间里。 “四个人，人质在靠墙位置，一名敌人在目标右侧，两名在左侧交流。”收回摄像机后，洛尔下令说道，“准备破门！” 说着，他的手伸向腰间，发现自己的塑胶炸弹已经没有了，他刚想打开武器库拿一些出来，却发现武器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锁住了。 “不行的哦，小洛尔！”空中出现了朱颜玉的影像，“如果是现实世界里面，你们可是没有机会补给的，所以自己想想看怎么办吧！” 看到朱颜玉笑眯眯的样子，洛尔倒是挺意外的，他们在虚拟空间最少进行了五个多小时的训练，没想到她居然一直在关注着。 不过仔细想想，她的话倒也无可厚非。眼下没有炸药炸门确实是他的疏忽，而且这个门看起来很厚实的样子，用脚踹的话，估计也只有胡道可那个野蛮人才能踹得开，不过很遗憾的是，那家伙已经被他打发到狙击组里了。 沉吟片刻后，洛尔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默默，过来！”洛尔轻声呼唤正在警戒的唐默。 “怎么啦？”唐默慢慢挪到他的身边。 “默默，画一个主动爆破符纹，威力能把这扇门完全炸粉碎，可以吗？”洛尔指着身后的门问道。 唐默看了看他身后的门，然后点了点头。随即二人交换了位置，洛尔来替她警戒，唐默则赶紧用魔法材料在门上刻画符纹。 “好了，洛儿！”唐默拉了拉洛尔说道。 洛尔转过身来，然后认真地问道：“默默，你能同时释放两个不同的魔法吗？” 唐默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有些犹豫地说道：“我可以试一试。” “很好，那么你听我说，”洛尔说着举起了手，“一会我会倒计时，我数到一然后立起三个手指头的时候，你就启动沉默魔法，然后我将用力向下挥手的时候，你就启动门上爆破符纹，然后在外警戒，五秒后再取消沉默魔法。中间沉默魔法绝对不可以断，明白了吗？” “嗯，我试试！”唐默认真的点了点头。 “程子昂，你在门右侧，我在左侧，默默在我身后。”洛尔一声令下，三人做好了突击准备。 “三！”洛尔竖起了第一根手指。 “二！”洛尔竖起了第二个手指。 “一！”洛尔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一声令下，唐默默念咒语，三人再次被寂静笼罩。洛尔高高举起左手，右手则将手中的步枪举到了脸颊。 在寂静无声的世界里，洛尔用力挥动了手臂，随着他的指令，唐默启动了爆破符纹。厚实的木门在无声的碎裂成碎片，很显然唐默做到了同时启动两个不同魔法这一要求。 待碎屑还未完全落下，洛尔和程子昂就已经持枪一前一后突入到房间内，击毙了三个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敌人，救下了人质。 与此同时，在外监视的朱颜玉同样也是一脸惊讶，随即露出了笑容来。将异界魔法与地球武器组合的方法，魔法研究中心在很早以前就在探讨了，洛尔用的这些战术早就囊括在他们提出的各种方案里面了。不过洛尔并没有参与过魔法研究中心的研究，因此他能就领悟这样的方法，着实让她感到惊讶。 屏幕中，三人开始掩护人质撤离，不过朱颜玉已经没兴趣再看下去了。她关掉显示屏，脑海中开始揣测起洛尔的身份来。 毫无疑问的是，洛尔和学院的校长洛奇山之间关系绝对不简单，很有可能是爷孙俩，也可能是父子关系。不过似乎在学院内，洛尔和洛奇山的关系似乎成为了不能被公开的秘密，即便是总部也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王旭曾经是洛奇山的警卫员，可以说算得上他的心腹了，但即便是他，也对这件事情支支吾吾。这对于拥有探索精神的朱颜玉来说，实在算得上是一种折磨。 洛尔和洛奇山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是精灵混血？他的代孕母亲是谁？他的精灵基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种种疑问困惑着朱颜玉，她曾经试着黑入资料库查找过洛尔的资料，却发现资料已经被国防部给封锁了，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他们的防火墙简直是难如登天。 不过她还是有所已收获，那就是有个叫作洛川的军人，他是洛奇山的儿子。资料库照片中的他，眉宇之间倒和洛尔有几分相似，不过遗憾的是，洛川已经在三十年前的第二次异界战争中，在异世界的战场上阵亡了。 朱颜玉有种预感，想要解开她心中的疑惑，除了王旭那家伙外，剩下的也就只有洛尔了。 她再次打开显示屏，屏幕上的他们已经护送着人质离开了别墅，正在向撤离地点赶去。有点心烦意乱的她在他们的撤离地点上布置了一支步兵小队，然后看着他们火拼。 “洛尔...”朱颜玉看着屏幕上那绿眼睛的少年，轻声嘀咕着。 第十五章 海崖镇 洛尔五人在虚拟机里足足待了七个小时，虽然一直都躺着，但脑力活动的消耗也是极大的，离开虚拟机房后，五人就各种回到了各种的宿舍里面。 最后的人质解救行动虽然洛尔自认为很完美，但最后在撤离地点的伏兵让他感到很郁闷，虽然知道是朱颜玉搞的鬼，但是没能把人质成功救走还是让他感到很挫败。 五人离开之前，洛尔觉得还是有必要让大家彼此加深一下联系，因此提出了明天前往学院外的海崖镇进行联谊的想法，得到了众人的同意。 海崖镇位于学院外三公里的位置，位于学院的下游。是依托海崖学院而建立起来的小城市，主要人员由学院家属以及一些职工构成。每个人在进来之前都会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并签署保密协议，以保证不会将这里面的情况泄露出去。 虽然期间经历过几次泄密事件，但大多都得到了有效处理。因此外界对这里的情况仍然一知半解，这里也成为了外国间谍最为关注的地方，被称之为东方的51区。 海崖学院的亚种人学员在周末的时候被允许前往海崖镇进行购物游玩等放松活动，以保证他们能维持正常的社交活动。无论如何，将来的亚种人最终都是会和普通人见面的，因此保证他们与外界人类的接触还是很有必要的。 周日早上，洛尔等人在预定的地点集合了。因为是外出，因此他们都没有再穿着学院的制服了，而是换成了在学院商店购买的常服。 海崖学院的学员校服是那种带着异世界风格的制服，以深色为主，搭配华丽的装饰，当然考虑到这里接近热带的温度，制服均采用了最先进的材料制成，能最大限度的保证穿着者的舒适度。据说这是异世界贵族的服饰风格，是为了培养学员对异界服饰的接受程度，保证他们换上异界服装后不会出现违和感。 这是洛尔第一次与伙伴聚会，虽然他看上去很镇定，但内心比谁都要紧张，因此在穿着方面也是颇为考究。服饰整体强化他的阳刚一面，让他看上去不再那么阴柔了。程子昂和胡道可都穿着简单的卫衣，在炎热的夏天里，这些新智能衣服会将他们的体表温度降低到最适宜人体的温度，因此他们穿多厚都不要紧。 白月继续换了个大帽子，虽然知道她不会热，但看着她那顶帽子总觉得莫名的变扭。也不知道她是属于亚兽人当中的那一类，但就目前来看，她似乎很不喜欢她的这些奇怪的特征。 唐默似乎很喜欢裙子，因此她换了一件长裙出来，在洛尔面前高兴地转起圈来。 “裙子不错，不过有点长了，都快要拖地了。”洛尔老实地评价道。 “这是及膝裙！”唐默郁闷地鼓起了腮帮子。 虽然说是团体聚会，但最后还是演变成了唐默的个人采购大会。她挽着白月的胳膊，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拉着她满大街的转悠。三个大男人只得跟在她们屁股后面充当苦力，好歹唐默身上的学院发的补助金并不多，因此他们不用替两个女孩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她们采购的东西大多都被胡道可效劳了。这家伙屁颠屁颠地跟在她们后面充当跟班，逛得不亦乐乎。让洛尔唯一放心的是，虽然程子昂这家伙一脸的不爽，但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不满。 走了大半天，几人找了家小咖啡店临时休息。胡道可喜滋滋地看着唐默给白月试戴各种首饰，难得对方没有表现出抗拒，只是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帽子，生怕被她扯下来。程子昂郁闷的看着几个人，脸上写满了“高兴”。 洛尔跑到柜台，为众人拿来了他们的饮料。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大家。 程子昂瞥了他一眼，看着他一脸的满足。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洛尔愣了一下，印象中难得见到程子昂这样主动开口，于是说道：“那个，这是我第一次和朋友出来玩，所以感觉很高兴。” “高兴啊...”二人同时看向了唐默二人，程子昂深深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安静地闭上了嘴。 “你，也没有朋友吗？”犹豫了一下，洛尔也试探性地问道。 “呵，朋友，”程子昂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然后说道，“对于我来说，有没有朋友都无所谓。” “但是能有人一起说话终归是好的吧。” 程子昂想了想，缓缓说道：“大概吧。” “其实我挺羡慕她们这样的，”洛尔看着唐默等人，叹了口气说道，“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白活了，一直在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上努力着，然而总是看不到结果。” 感觉到自己搭不上话，程子昂并没有开口，而是认认真真地听着洛尔的话。 唐默热情地为白月换上了一些小首饰，让她看上去更有女孩子气息一些。白月死死抓着帽檐，无奈地任由她摆弄，虽然看上去一脸苦恼，但是她倒难得的没有翻脸，也可能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吧。 “洛尔，你看，我给你买了个项链。”唐默伸出手，手上吊着一枚银色的金属吊坠。 “我...” 洛尔正想要婉拒，但唐默并没有听他说话，噌噌噌小跑到他身边，直接动手给他挂在了脖子上。 “好看吧？”唐默满心欢喜地问道。 “嗯，谢谢你！”洛尔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还有小昂，我也给你买了一个。”唐默又掏出了一枚吊坠，展示给他看。 “不要！”程子昂果断拒绝了。 “别害羞嘛！”唐默自作主张地走上前去，上手替他戴上了。 “你！”程子昂皱起眉头绷着脸，他带着求救似的目光看向洛尔，对方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意图，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程子昂叹了口气，似乎是认命了，任由唐默随意折腾了。 “看，这下我们大家每个人都有一个了！”唐默兴奋地站起来，露出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吊坠，这时候洛尔和程子昂才注意到每个人脖子上都吊着一枚吊坠，看纹饰应该的一个系列的，看样子唐默打算将这个东西当做小队成员的身份标志了。 程子昂低下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吊坠，一个很普通的金属吊坠。但是，这个吊坠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他紧紧捏着吊坠，直到吊坠慢慢变得温暖起来。莫名的，他感觉自己的内心也慢慢变得暖和了一些。 下午的时候，大家该回到学院了。说是联谊，但事实上完全成为了两个女孩子，或者说唐默的采购大会，三个男生完全沦为了她们的运输工具。好在唐默买的东西并不多，因此他们也只是走得有些累而已。 小镇距离学院三公里，而这段路完全依赖步行。五个人走到了小镇的边缘，因为是周末，因此依旧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学员往学院的方向走去。 他们大多都是异界人类的混血，因此看到洛尔等人的时候不禁小声嘀咕起来。他们五个人当中就属洛尔和胡道可最为醒目，但他们两个似乎并不受到影响，旁若无人地跟在两个女孩子身后。 “哟，这不是白月吗，怎么，这就是你的队伍吗？好像看上去都是怪胎耶！”忽然，他们听到了一阵尖酸刻薄的声音，洛尔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原来欺负过白月的混混头领，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几个跟班出现在了两个女孩面前。他记得自己已经把名单交给老师了，也不知道这几个家伙有没有受到处罚。 “你是谁？”作为姐姐，唐默本能地将白月挡在身后，看着眼前几个高耸入云的学员问道。 “哪来的小矮子，果然你们队伍没一个正常的。”对方带着鄙夷的语气说道。 “你才不正常，不准你侮辱我的队员，给他们道歉！”唐默昂首挺胸，厉声斥责道。 这是洛尔第一次看到唐默生气，没想到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她，生起气来还是挺吓人的。 “生气啦？”混混头领弯下腰，带着挑衅的笑容看着她。伸出手来想要抓住她的头发，但手却被狠狠抓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浅色头发的帅气男生，冷着脸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以至于自己难以动弹。 “你是，人族混血？”他用力抽回手，捏了捏被抓疼的手腕，看着他迟疑地问道。 “她是我们的队长，你欺负她就是跟我们过不去！”程子昂没有理睬他的提问，而是冷冷地警告了一句。 “呵呵，”混混头领冷笑了起来，满脸的鄙夷，“能跟这些杂种混在一块，看样子你也是个怪胎吧！” “又是你，上次我说过了，你再出现我就不客气了！”洛尔说着，慢慢走上前去。 “你他妈的，上次是你去告的密对吧！”混混头领一看到洛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杂...” 他还没说出最后一个字，后脑勺就狠狠砸在了地面上，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第十六章 洛尔的秘密 动手的并不是洛尔，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动手。真正动手的是程子昂，他一声不吭地飞身上前，如闪电一般，眨眼之间，就捏着他的脸，将他的脑袋狠狠掼在了地上。 “老大！”看到老大被打出血了，几个跟班哪能忍，左右捡起几根棍子扑向了程子昂。 程子昂丝毫没有慌张，冷冷地看着几个扑向他的混混。顺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棍子，接着如同闪电一般游走于众人之间。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几个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关节和要害部位嗷嗷直叫。 程子昂背对着他们，顺手扔掉了手中的木棍，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任何变化。洛尔呆呆地看着他，一直以来他都认为程子昂没有什么特长之处，但没想到他的近身格斗能力如此之强，而且强得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这家伙...”混混头目挣扎着刚想站起来，洛尔不动声色地走到他面前，狠狠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混混头目的头又一次重重砸在了地上。这次他再没能力站起来了，抱着头呻吟着，头上的血溅了一地。 对付这样的家伙，洛尔没有丝毫的同情心，看着他在自己脚下哀嚎，他内心毫无波动。 突然，远处传来了警报的声音，两辆军车疾驰而来，下来一队士兵，包围住了打架的几个人。 洛尔知道这些人，他们是海崖学院的驻军，主要负责封锁整个海崖学院及其下辖区域，以及对内秩序维持。在海崖学院和海崖镇是没有警察的，任何违反纪律的行为都由宪兵直接处置。 “你们几个，把手举起来。”士兵们手中的武器指着几个人，为首的军官大声说道。 洛尔四下望了一下，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似乎在等他拿主意。他叹了口气，缓缓举起了双手。 看到洛尔示弱了，大家也就放弃了抵抗，举手任由这些士兵将他们带到军车上。 几个人被抓到了附近的军营里，因为海崖学院的学员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准军人，因此他们直接被送到了宪兵队进行审查。 “叫什么名字？” 审讯室里，五个人被拷着坐在一起，对面坐着一个戴着宪兵帽的军官。对方似乎认为洛尔才是带头闹事的，于是让他上前进行审问。 “洛尔！”洛尔冷静地说道。 “为什么打架？” “是他们先挑衅的！” “他们挑衅你们就动手？” “学院规定，种族歧视属于严重违纪！”洛尔表现得比军官还要强势。 “学院也规定，聚众斗殴也属于严重违纪。”军官的语气也变得强硬了起来。 “所以我们活该被骂吗？”洛尔反问道。 “如果他们动手，我们也会把他们抓起来的。” “但我们已经被打了！” “如果人人都向你们这样解决问题，还要宪兵干什么！” “我只考虑我们队伍成员的安全，我们队伍还有女生，如果因为我们不作为导致她们被欺负了，你们宪兵队也能弥补过来吗？” “你在偷换概念！”军官有些抓狂了。 唐默坐在后面有些担心地看着洛尔，她很担心洛尔会激怒对方。明明自己才是队长，但这种情况要让她来出面，对于她来说还是很难的，因此她也只能带着歉意躲在洛尔的身后了。 “你们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吧！”军官似乎不想再审讯下去了，抓着名单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他就撞上了自己的一个战友，二人低声聊了一下。忽然对方眉头一皱，指着名单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军官一下就愣住了，转过头看向洛尔，然后有些手足无措地交流了几句。 接着，他走到洛尔面前，看着他严肃地问道：“洛奇山是你的什么人？” “我不认识这个人！”洛尔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军官看着他的眼睛，沉吟一番后和战友交换了一下眼神。对方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在这期间，军官没有再问洛尔一个问题，在审讯室内来回的踱步。后面的几个人看着这样压抑的气息，都在为洛尔暗暗担心着。洛尔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虽然他大概知道会发生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名战友走进来，在军官耳边小声交流了一番，军官点了点头，看向洛尔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你可以出去了！”打发了战友后，军官走过来给他解开了手铐。 “我的同伴们呢？”洛尔并没有抗拒，而是担心起了队员们的问题。 “我说你可以出去了！”军官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也变得大声起来。 他还没有说完，洛尔就将手铐重新铐了回去，抬起头对他说道：“你让你的兄弟再出去一趟，如果我的同伴不出去，我也不出去！” “你...” 军官瞪着他，他知道洛尔在说什么，但现在的他还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他走出审讯室，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后面的唐默有些担心地对洛尔说道：“洛儿，你先出去吧，不用管我们！” “放心吧，我不会抛下你们每一个人的！”洛尔转过身来，神情坚定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军官挂掉了电话，一脸幽怨地走进来，不声不响地替每一个人解开了手铐。 “你们可以走了。”他摆了摆手说道。 “为什么？”唐默吃惊地忍不住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军官冷冷地说道，同时看向了洛尔。 唐默没有说话，看到对方的目光，她意识到，他们能得到释放一定和洛尔有着重要的关系。 回去的路上，洛尔一声不吭，脸色也不太好看。唐默纵使有满肚子的疑问，也没敢问他。几个人默默地走在去学院的路上。 “洛尔一定有秘密！” 次日的课间，唐默拉着胡道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认真地说道。 “你指的是上周的那件事？”胡道可问道。 “不光如此，你有没有发现，学院的很多老师或者教官都认识洛尔！”唐默严肃地说道。 “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胡道可拍着脑袋说道，“上次我们招募白月的时候，洛尔很轻易地就去跟老师拿到了名单，而且...” “而且什么？” “好像在学院里面一直有这么个流言...”胡道可有些犹豫地说道。 “什么流言？” “据说好像洛尔和我们的校长有关系。”胡道可左右看了一下，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我们的校长？”唐默楞了一下，“我们的校长叫什么来着。” “呃...好像叫，洛...奇山！”胡道可拍着脑袋说道。 “罗奇山？”唐默问道。 “洛！” “洛尔的洛？” “嗯，对！” 话刚落音，二人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洛尔和洛奇山都姓洛！”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似乎找到了线索。 “如果都姓洛，那洛尔和校长究竟是什么关系？”唐默感觉到自己接近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当中。 “父子吧？”胡道可说出了这个对他们来说很陌生的概念。 “父子？” “呃...看校长大人的年纪，估计是爷孙吧。”胡道可又纠正道。 “那天在审讯室，洛尔否认了和他校长的关系。” “呃...”二人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自出生伊始，他们就被告知自己没有实质意义上的父母，只有他们的生母，而他们从小都是在学院长大的。如果真的像学院说的那样，那么洛尔和洛奇山校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要不...咱们去问问洛尔吧？”胡道可提议道。 “嗯...也只能这样了！”唐默点了点头说道。 二人找到洛尔，并将他带到了无人的角落里面。 “怎么了，你们两个？”洛尔有些心虚地看着二人，他们的目光让洛尔有些不安。 “洛儿，洛奇山校长和你是什么关系？”唐默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洛尔先是一愣，随即目光也变得暗淡起来：“我跟他，没关系...” “不对，学院的人可是看到过你们两个接触！”胡道可爆出了更大的猛料。 “洛儿，”唐默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洛奇山校长是你的父亲，还是...什么的？” 洛尔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些事情你们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为什么？”唐默问道。 “这对你们没有好处！”洛尔并没有明说。 “你们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抱歉，我不能说...”洛尔低下头，咬着牙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如果泄密了会如何，但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导致洛奇山受到牵连，虽然不喜欢洛奇山，但洛尔也不希望他会出事。 “洛儿，你...”唐默用一种难以置信地眼神看着他。 “抱歉...”洛尔低头说了一声，默默地离开了。 “默默姐...”胡道可看着洛尔离去的身影，有些着急地说道。 “小可，我们自己去查，无论有多难，，我们得知道真相！”唐默仰起头看着他，冷静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胡道可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十七章 真相 打定主意后，二人决定开始才学员之间的谣传查起。走访八卦最多的几个班级后，他们得到了一些情报。 首先，洛尔和洛奇山校长绝对认识，因为不止一次的有人看到二人见面。其次，洛尔在学院的存在感一点都不低，根据八卦描述，似乎大部分的教职工，以及军官都认识洛尔。最后，洛尔在学院似乎受到一定程度的保护，从他处置那些混混的风格就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担心对方的报复。 二人查询了学院的公共挡案馆，找到了更多的线索。首先，在学院学员的档案库里并没有洛尔的资料，也就是查无此人。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原因，要么洛尔并不属于学员，要么他的档案被加密了。无论哪一种，都让他的身世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洛尔从来都没有跟他们说过自己的年龄，虽然从外表上看起来，洛尔的年龄似乎不到十八岁，但他毕竟是半精灵，因此年龄更加不好判断。 越查下去，唐默就越发觉得洛尔更加神秘，这是她之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的。 “如果是因为洛尔是稀有的半精灵所以才会封锁档案，那么另一个半精灵的档案并没有被封锁啊！”胡道可指着屏幕严肃地说道。 屏幕上显示出另一名半精灵的资料，是个夜精灵混血的女孩，名叫上官玖，和洛尔不一样的是，她的耳朵小而尖，一双深邃的紫色瞳孔。 精灵族因其极低的生育力，导致其种群数量并不多。而将其基因与地球人结合繁育的成功率更是低得可怕，因此偌大的海崖学院至今也只有那么几个半精灵。 海崖学院的网络是那种半封锁的区域网，学员能够有限地接触到外界的消息，但他们无法向外界发送任何信息。因此整个海崖学院秘密运行了二十三年，对于外界公众来说依旧迷雾重重。 二人在档案室调查一番，依旧一无所获，他们感觉有点气馁。一直以来他们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海崖学院，认为自己理所应当的应该呆在这里而不与外界接触。但是忽然有一天他们意识到有人与他们不同，这个人也许知道他们从未知道过的事，但他却对此闭口不提，这让唐默等人感到很苦恼。 “朱老师！”第二天朱颜玉刚下课的时候，就被叫住了。 她转过身来，却发现来人是她最优秀的学员之一唐默。她背着手，抬头看着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怎么了，小默默？” “那个，老师...你知道洛尔的身份吗？”唐默犹豫了一下，慢慢吞吞地问道。 朱颜玉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唐默为什么会突然对洛尔的身世感兴趣起来。不过对于洛尔，她依旧有很多解不开的谜团。因此她不动声色地说道：“洛尔的身份怎么了？” “那个...” 唐默四下看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样子。朱颜玉会心地带着她来到了一个空闲下来的教室里面，然后锁住了门。 “你想知道什么？”朱颜玉将门栓扣上，转过身来看着她问道。 “朱老师，我怀疑...洛尔他和...校长有关系！”顾虑了好久，唐默总算是说出了自己心里面的疑虑。 “校长...” 朱颜玉楞了一下，不过倒也不是特别惊讶，毕竟学院里面关于洛尔与洛奇山校长就一直有很多风言风语，虽然她一直试图从王旭那里了解到一些内情，但王旭这个家伙一直紧闭着嘴，就连她这个内部人员也不肯透露半句。 不过，看着眼前这个好奇的小姑娘，她倒是有了些新的想法，一些弄清楚学院秘密的想法。 “小默默，你知道些什么吗？”朱颜玉看着她严肃地问道。 “洛尔他，好像是校长的儿子还是孙子之类的...”唐默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朱颜玉有些失望，这个信息对于她来说并不新鲜。她知道洛尔和洛奇山绝对存在亲属关系，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洛尔究竟是怎么出生的，为什么他会有精灵血统，他到底是不是洛奇山之子洛川的儿子。如果是，那么洛川究竟是什么时候有了洛尔的，他不是在第二次异界战争的时候就已经阵亡了吗？ 按照联合国内部的解密文件显示，多国部队于2021年5月1日发起的第二次异界战争，攻势仅仅进行了五天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5月5日的时候，一直异界军队穿插到多国部队的后方，然后包围了突进的集团军群，而洛川就是在那天的战役中阵亡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洛尔究竟是如何诞生的呢？如果是遗腹子的话，那么总部的人又是怎么找到他，并将他带回地球的呢？还是说，洛奇山用了洛川的基因与精灵的基因混合培育出了洛尔呢？ “朱老师，朱老师！！”看到失神的朱颜玉，唐默忍不住叫住了她。 “抱歉，老师走神了...”朱颜玉拍了拍额头说道。 “没事，”唐默摇了摇头，然后接着问道，“老师，你知道什么吗？” “默默...”朱颜玉看着她，犹豫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道，“如果你知道，你的降生完全是源于一项不人道的计划，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什么意思？”唐默有些惊愕地问道。 “也就是说，你是因为某种目的而降临的。”朱颜玉尽可能地控制着自己的言辞，生怕说出不能泄露的词汇。 唐默呆呆地看着她，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信息来的太突然，让她有些懵圈了。 朱颜玉叹了口气，她还是觉得不能让他们知道得太多，毕竟对于知道得太多对于她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学院内无时无刻都在被监视着，任何企图越界的行为都会被限制和禁止的。 “听好了，小默默！”朱颜玉一脸严肃地说道，“有些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探究的为好，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你的朋友。不该问的别问！” 唐默抬头看着她，眼神看起来十分混乱，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但就是说不出话来。 朱颜玉伸手摸着她的小脑袋，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只能告诉你，洛尔的身世与整个学院有关，试图探索他的身世很有可能会遭到学院势力的打击。因此，采除非是洛尔愿意告诉你，否则不要到处去打听他的消息，这是老师给你的忠告。” 说完，她松开了手，然后转身开门离开了，留下了呆呆站着的唐默。 ... 异界语言课上，唐默呆呆地坐着，似乎还在想着朱颜玉刚刚说的话。洛尔...学院...到底，是什么关系？ 洛尔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又怕她忽然转过头来，因此只是瞥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目光。看着魂不守舍的唐默，他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下课的时候，洛尔照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撞见了热气腾腾的王旭。 “你是不是跟你们小队闹矛盾了？”王旭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洛尔有时候觉得，王旭这家伙没事干的时候可能一直在监控室里盯着他。 王旭左右看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最近你们队伍的小队长一直在搜索你的资料，她的举动似乎已经引起了高层的主意了。” 他重新看向洛尔，发现他的脸上忽然变得可怕起来。 “你去跟他说，如果他敢伤害我的朋友，我不会放过他的！”洛尔冷着脸，斩钉截铁地说道。至于他口中的那个“他”是谁，王旭自然心知肚明。 “这可不是学院能控制得了的，万一闹大了，总部直接插手那就糟糕了！”王旭耸耸肩说道。 洛尔一就说不出话来，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王旭接着问道：“她们想要知道你的什么事情？” “我和那家伙的关系！”洛尔抿了抿嘴唇，撇过头不不情愿地说道。 “你说了吗？” “没有，”洛尔摇了摇头，踌躇了好久才慢慢说道，“我不希望因为我，而让那家伙收到牵连！” 王旭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看着洛尔长大，对于他还是挺理解的，虽然他嘴上说着厌恶洛奇山，其实内心还是关心他的。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道。 “不清楚，我在想，要不要直接向他们坦白...”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那校长怎么办？” “不知道...”洛尔陷入了纠结。 看着他的样子，王旭沉思了一番，然后忍不住说道：“要我帮忙吗？” “你怎么帮？”洛尔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你去跟他们坦白，如果你担心因为他们泄密而导致校长受到牵连，那么我可以派人秘密监视他们几个，如果他们打算泄密，那么我就直接处理掉他们，如何？”王旭说吃了一个让洛尔有些难以接受的方案。 “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反正他们再这么瞎搞下去，迟早要出问题。如果我们内部解决不了，那么总部就会直接插手介入，到那个时候就真的无法收手了！”王旭严肃地说道。 洛尔闭着眼睛，沉吟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问道：“你能保证仅仅只是监视他们而已吗？” “可以，”王旭点了点头，“摄像头监视也是监视，讯息监视也是监视，并不一定需要派人跟着。但是如果他们打算泄密或者叛逃出学院的话，那么我们可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吧...”洛尔深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 第十八章 起源计划 放学的时候，正魂不守舍地唐默被胡道可叫住了，他告诉唐默，洛尔要他们到他的宿舍集合。虽然不太明白洛尔打算干什么，但她还是决定前往。 和胡道可来到洛尔的家门口，她敲开了门。洛尔亲自打开门，然后邀请他们进来。 洛尔的家中已经来了两个人，白月和程子昂，他们并没有参与到唐默二人的探索计划里面，因此她不太清楚洛尔为什么会把他们也叫来。 “坐！”来到室内，洛尔示意他们坐下。上次聚会后，洛尔从后勤处申请了一套茶几套件，方便他们聚会和商讨。 待众人都坐好后，洛尔坐在了主人位上。他环视众人，神情严肃，像是要公开什么重要秘密一样，让与会的众人也感到了一丝紧张。 洛尔从兜里拿出一个奇怪的仪器，按下后放在了桌子上。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是信号屏蔽器，如果周围有任何监听仪器，都会被它屏蔽掉。” 说着，他再次环视众人，神情肃穆地说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有可能会改变你们已有的世界观，所以我希望你们能保证，你们不会因此而泄密，可以吗？” “可以！”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回答的居然是程子昂，而且果断干脆。 “你们呢？”洛尔看向其他人。 “可以！”白月点了点头。 “默默姐？”拿不定主意的胡道可看向了唐默。 “我答应你，我不会泄密的！”唐默眼神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也是！”听到唐默的保证，胡道可也点了点头答应了。 “谢谢你们，如果你们泄密了的话，不光你们会倒霉，洛奇山校长也会跟着倒霉！” “洛奇山校长...”唐默看向洛尔，他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虑。 “默默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吗？”洛尔看着唐默，沉吟片刻后，才缓缓说道，“他是我的爷爷！” 爷爷！ 这对于众人来说是一个极为陌生的概念，因为他们的生命中只见过自己的生母，然后每天接触的就只有老师和教官，至于父亲还是爷爷，对于他们来说都无比陌生。 “我和你们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洛尔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是有自己的父母的，我的父母在异世界生下了我，在我五岁的时候，我的父亲将我带回了地球...” “而至于你们...”洛尔捏了捏拳头，低头看了桌子上的屏蔽器一眼，然后松了口气说道，“你们的降生，源于一项国防部在二十三年前制定的计划，也就是，起源计划！！” “起源计划！” 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一齐看向洛尔，希望他能都解答大家的疑惑。 “起源计划的内容是，将地球人与异界人的基因融合，繁育出能够同时适应地球与异世界环境的混血儿。而这些混血儿，将作为他们控制异世界的只要力量。” “你们都学过异界战争的历史，所以都应该知道，导致双方非战争伤亡最大的，就是两个世界环境的不同。异世界存在魔力，这种存在于大气中的无形物质会无意识地通过每一个生命体的身体脉络。异界人的身体如同海绵一样，能让魔力自由流入汇聚。而地球人的身体就如同石头一样，魔力无法进入。但即便是这样，魔力也会不断地尝试渗透进地球人的身体，导致不可逆的伤害，一旦魔力侵入地球人的身体，就会引起器官的衰竭，到那时就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第二次异界战争后，地球与异世界双方虽然维持了和平，但是仍然对对方有所忌惮，几十年来一直在寻找对方的漏洞和缺陷。二十三年前，国防部启动了起源计划，投入大量资金用于研究地球人与异界人的基因融合。” 洛尔的一番话，令众人震惊不已，他们从来没有想到，他们的出生完全源于某个即将投入战争的计划。但更让他们不解的是，为什么洛尔会对此如此清楚。 似乎是看出了大家的想法，洛尔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 “我为什么会如此清楚这项计划，那是因为，我是整个计划的亲历者。或者说，整个计划完全是因我而诞生的...” 似乎是回忆到了一些痛苦的记忆，洛尔低下头，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闭着眼睛尽量不去回想那些痛苦的回忆。 此时的唐默呆呆地看着他，整个人完全懵住了，以至于看到洛尔的痛苦表情，她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安慰他。 缓了缓，洛尔接着说道：“关于我的年龄，我一直都瞒着各位。其实，我比你们各位都要年长，我生于2022年，算上今年，我已经快30岁了。起源计划是在我6岁的时候启动的，而整个计划的制定者...就是我的爷爷，洛奇山将军！” “我父亲到达地球后不到一年，就因为魔力侵蚀导致的器官衰竭去世。临终的时候，他将我托付给我的爷爷，也就是当时的洛奇山将军。然而...” 洛尔说着，忍不住捂住了嘴，声音也变得呜咽起来：“因为我是世界上第一例地球与异界人的混血，他居然将我作为参考依据，向国防部申请了这项地球人与异界人混血的起源计划。” “我的整个童年是在实验室里面度过的，每天都是没完没了的抽血、扫描、化验，将我的尊严践踏得毫无价值。我就如同一只珍贵的小白鼠一般，被肆意玩弄、研究...而作为爷爷的他，却躲在厚实的玻璃屏障外，冷眼注视着这一切！”洛尔说着露出了自己的手臂，上面还存留着密密麻麻的针孔伤疤。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都在深吸了冷气，静静地听着洛尔继续讲下去。 “在从我身上得到想要的数据之后，他们开始着手培育新的混血儿，也就是所谓的亚种人。但他们的研究进度一直受阻，无数次尝试失败。就在国防部几乎要放弃这项计划的时候，转机出现了，2029年，他们找到了一个生化研究的专家。通过他，将混血儿的基因进行编辑，终于在年初完成了受精卵的融合。2030年12月8日的时候，他们的第一例亚种人在实验室诞生了，标志着整个起源计划的全面启动...” “等等，你说2030年12月8日！”唐默突然站起来，失声地叫道，这个日期对于她来说熟悉无比。 洛尔看了她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道：“是的，默默...就是起源计划降生的第一例成功的亚种人。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会比所有人都要年长的原因了。” “怎...怎么会这样...”唐默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那天我也在场，你刚出生的时候，只哭了几声就安静了下来，然后就一直不哭不闹。然后，你的妈妈...或者说，你的生母说，你这么安静，就叫你默默好了...”洛尔接着说出了那段属于唐默的回忆。 “默默...妈妈...”唐默呆呆地坐下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止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落。 洛尔没有安慰唐默，而是接着说道：“默默成功降生后，整个计划全面展开，同年他们开始秘密大批量地繁育亚种人。海崖学院所在的整个区域被划入军事禁区，由重兵看守，防止机密泄露。直至2033年，海崖学院一共降生300多名亚种人，也就是现在的一期生。按照他们的设想，一旦第三次异界战争爆发，他们将派遣地球部队击溃异界军队，然后将占领区交由亚种人来控制。因此，这么多年来，他们除了培育亚种人外，还在不遗余力地研究异界的武器魔法，以希望在下一次战争中能占据上风。” “这就是，这个学院，以及你们的身份的全部秘密。我之所以要瞒着你们，是因为我不希望因为你们的泄密而导致我爷爷受到牵连。虽然我恨他，但我不希望失去他。我已经没有父亲了...不想再失去爷爷了...”洛尔说着，话音戛然而止，他知道自己说这样的话很过分。自己起码还有亲人，而他对面的这些人，自出生下来就是孤零零一人。 “也就是说，我们注定见不到我们的母亲了？”唐默流着泪问道。 “可以，但需要解密。”顿了顿，洛尔说道，“在你降生的2030年，对人类基因进行改造本身仍然属于违背伦理的事情，即便是高层，也承受不起舆论的压力。等到将来解密了，那就应该可以了...” “将来是什么时候？”唐默反问道。 “我不知道...”洛尔低下头，闭上了嘴。 “为什么不直接让地球人与异界人结合自然诞生亚种人？”沉默许久的程子昂忽然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因为...” 洛尔刚想要回答，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因为地球人与异界人的结合本身就是一场悲剧！” 众人心头一惊，感觉转过身，却发现玄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壮硕的男人，他背着手，冷冷地回答了程子昂的问题。 洛尔认出了他，是王旭。但是这个时候，他来这里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胡道可呼的站起来问道。 “都老实点，我不是来为难你们的！”王旭说着，将右手亮了出来，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安装着消音器的手枪。 “洛尔，你！”胡道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不是...”洛尔有些慌乱，赶紧站起来，挡在王旭面前，咬着牙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钓鱼执法吗？” “我说了，我不是来为难你们的。”王旭说着，慢条斯理地卸下了弹匣，然后将枪匣拉开，示意没有子弹。 “都坐下吧，既然你们都答应了洛尔会保密，那么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当然，我来的目的，是想补充几句，免得你们误入歧途。”说着，他慢慢走向众人，将手枪塞入腰间。 第十九章 抉择 “你们从出生到现在都呆在学院里面，所以可能对外界的情况不清楚。”王旭咳嗽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都不了解为什么国家会制定这样的计划，认为这是错误的，但你们需要明白一点的是，国家是政治集团的集合体，而政治家是不需要感情的，他们只会考虑利益，而不是对错。” “三十年前，不断崛起的我们与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的矛盾就已经尖锐了。地球上的历次世界大战，都是崛起的新势力在挑战现有的旧势力的过程。如果不是核武器，恐怕第三次世界大战早就爆发了。但是即便是有核武器的制约，到了2020年的时候，地球两大强国之间的矛盾已经越发激化了。如果不是异世界的出现，谁也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出现什么事情。” 王旭习惯性地点起了一根烟，背对着众人，迎着洛尔不满的目光，在袅袅青烟中，他开始说起那些曾经的事。 2021年，第一次异界战争之后，在对异界军队俘虏的审讯中，地球人得知了在门的那一侧有一个广袤而富裕的世界，于是几乎所有人都动了心思。 地球的资源是有限的，在进入太空之前，地球上的资源用一点就少一点。我们用得多一些，有人就得忍饥挨饿。而在门的那一侧，拥有着未知的资源，这让饱受资源限制的地球各国来说，实在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因此他们以反击为借口，征集天下兵马汇聚于澳大利亚，仗着科技的优势加持，入侵异世界。 然而结局你们都知道了，异世界的环境限制了多国部队的科技优势，加强了他们本土的魔法优势，导致这场战争中多国部队兵败如山倒，这就是第二次异界战争的真相。 第二次异界战争后，地球各国总结了这场战争失败的原因。一方面他们加强研究异世界的魔法，另一方面他们也不断在异世界培养自己的势力，意图通过更平和的方式控制住异世界，将地球上两大强国之间不可调和的尖锐矛盾转移到了异世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异世界的出现避免了原本会在地球上爆发的世界大战，因此地球各国都对异世界的势力控制很上心。 我没有资格评价国家做的这些事是否正确，但我只知道，不管是太空竞赛还是争夺异世界，我们都要积极参与，如果我们在任何一个领域处于下风，我们就会承受曾经的受到过的羞辱。所以这就是历史的进程！ 随着地球与异世界的交流不断加深。其他国家的人早晚会发现到亚种人的特殊性，并一定会围绕其展开研究。与其等其他国家都展开行动后再启动计划，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我们不同于世界上的其他小国家，一旦我们输了，就再也翻不过身了。 至于我说的，地球人与异界人的结合本身就是悲剧。那是因为，鱼与飞鸟是不能相爱的，因为它们一个属于天空，一个属于海洋。洛尔的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即使相爱，他们也无法一起走到最后。 王旭说着，竟不住发出了一声的叹息。洛尔低下了头，神色变得暗淡起来。 洛尔的父亲和母亲，一个是地球人，一个则是异界精灵。且不论精灵十年才长一岁。洛尔的父亲无法在异世界生存，因为那里的魔力侵蚀会要了他的命。而洛尔的母亲也无法在地球生活，因为那里的无魔力环境同样会要了她的命。因此从他们相爱开始，他们的爱情就注定没有结局。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作为双方爱情的结晶，洛尔继承了双方的优点。他的身体能够让魔力流通，而即便是在无魔力的地球环境，他也能适应下去，没有在重蹈他父母的悲剧。 “我还能...再见到我的父母吗？”唐默哽咽着问道。 沉默了片刻，王旭点了点头：“可以，学院资料中记载着每一名学员他们的父系以及母系的基因来源。等到整个起源计划完全公开后，他们会让你找到你的父母的。” “公开...到底是什么时候？”唐默看着他问道。 “早晚，”王旭又吸了口烟，咳嗽了一声后说道，“新的风暴即将到来了，无论是我们这个世界还是异世界都会被卷入其中，整个计划曝光是迟早的是，我们现在进行的严密封锁，只不过是在延迟曝光的时间，以避免计划出现干扰。” “为什么要启动起源计划？”一直沉默的程子昂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想要控制异世界，将势力范围延伸至异世界，我们需要我们能够信赖的人来做这些事。奥德人也好，布莱其人也罢，他们终究是异界人，是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地替我们卖命的。” 面对程子昂的质疑，王旭接着说道：“你要明白一点，无论两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多么不一样，这个世界，不，这个宇宙的规律，永远都是先进文明统治落后文明，哪怕是异世界也不例外，作为落后文明的异世界终究会无可避免地受到来自地球的先进文明的影响。” “我知道这对于你们而言并不公平，起源计划自启动之初就是为了政治服务。因此我并不期待你们会有什么觉悟，但是，”说到这，王旭顿了顿，将手枪拔了出来，看着众人说道，“我希望你们能恪守你们今天说过的话，对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保密。” 洛尔不安地看向众人，只见他们都低着头沉默着。于是他站起来面对着王旭说道：“把枪收起来吧！” “你可要想好了，洛尔，”王旭看着他，冷冷地说道，“如果出了什么事，第一个倒霉的可是你，而且不光是你，你爷爷也会跟着倒霉的。” “我知道，”洛尔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我相信他们。” 王旭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其他人。沉默了半晌，他叹了口气，然后把枪收回说道：“但愿如此吧！” 说完，他转身便离开了。 洛尔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大家，面带愧疚地说道：“抱歉，我一直都瞒着你们。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了真相了，该何去何从由你们定夺吧。如果你们想要解散队伍的话，那我会去寻找其他的队伍的。” “为什么之前你没有告诉我们？”唐默失声问道。 “抱歉...”洛尔只能说出这句话来。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啊，”唐默抬起头，脸上带着泪痕，“你不会安慰我吗？” “默默，”洛尔低下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我为我爷爷的所作所为感到万分歉意，我答应你，等我们到了异世界，我一定会帮助你找到你的亲人。” “我，家人...”唐默默念着这个看起来很陌生的词汇，她感觉到脑子很混乱。她并不在乎自己的出生和家人，却对洛尔的隐瞒感到无比的生气。因此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于是她猛地站了起来，身体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 “默默姐！”胡道可一直在关注着唐默，看到她情况不对，他赶紧也跟着站了起来，上前扶住了她。 “默默！”洛尔也关心地凑上去，却被胡道可给避开了。 “走开，默默姐不需要你的安慰！”胡道可带着仇视的目光看着他，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洛尔呆滞地看着他们，他抿了抿嘴唇，没敢再开口，只得目送着他们二人离开了宿舍。 看到唐默二人离开，一直沉默的程子昂也猛地站了起来。洛尔看着他，神情黯然地说道：“你也要走吗？” 程子昂没有说话，用一种捉摸不透的目光看着他，嘴里发出了微微的叹息，然后跟着离开了宿舍。 此时整个宿舍就只剩下了白月和洛尔二人了，洛尔坐到了椅子上，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陷入了沉默之中。他抬起头看到正低着头沉默的白月，犹豫再三，他还是开了口说道：“你也走吧！” “要赶我走吗？”没有外人在场，白月似乎也愿意说起话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洛尔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些什么，脑子很乱。” “我之前说过，我愿意听你的话，到现在也没有改变！”白月低着头小声说着。 洛尔咬了咬牙，没有开口，白月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地问道：“我们，还是搭档吗？” “谢谢！”洛尔没有抬起头，依旧在揪着自己的头发，他很感激白月此时此刻还能支持自己。 白月慢慢地从站起来，来到洛尔身边，低着头犹豫着，然后缓缓说道：“其实，有的时候，我其实应该恨你的。” “但是...”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洛尔抬起头看着她，她的最后一句话让他感觉到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 白月不再说话了，她压低着自己的帽檐，然后也离开了洛尔的宿舍。 第二十章 战地模拟训练 自从上次公开秘密之后，整个小队陷入了四分五裂的局面，虽然白月看上去还是对洛尔言听计从，但此时的洛尔已经再没勇气去领导指挥她们了。明明队伍间的气氛又回到了融洽的程度，结果转眼间再次变得冰冷起来，这让洛尔也感到无所适从。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学院扩大的虚拟机房，添置了更多的虚拟机，按照朱颜玉的说法，学院打算利用虚拟机来进行实战模拟演练，以替代常规的演练。虚拟机不光能很好模拟出现实世界的环境，还能模拟异界的魔力环境，这让这些从小学习魔法的亚种人学员来说又多了一种战斗手段。 扩大的虚拟机房直接将几个班的学员都纳入了虚拟空间里面，可以让几百人同时进行训练。 今天要模拟的是实战伤亡训练，让学员们第一次感受死亡的感觉。子弹击中人体会让人感到疼痛和无力，击中手臂也会将其打断，完全模拟了现实世界中的真实物理规律。 只见眼前一闪，众人穿着破旧的军服出现在了战场的堑壕之中，目及之处，满是被炮火蹂躏过的伤痕，天空中弥漫着黑色的硝烟，远处还不不时传来隆隆的炮火声。 他们满脸污泥，手中握着一战时期的栓动式步枪，站在泥泞的战壕里望着远处被白雾弥漫的战场。除了他们，还有几万名NPC也跟着他们并肩作战。整个模拟空间是由国家最新的军用型量子计算机来进行模拟的，因此完全可以模拟出这样壮观的场面。 空气中下着小雨，周围雾气弥漫，他们甚至能嗅到湿冷而恶臭的空气。他们面前的堑壕超过了大部分人的身高，只有站在木质的台阶上才能勉强把头探出去。 洛尔左右看了一下，明明应该是三班的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所在的堑壕中，抱着长长的恩菲尔德步枪瞪大眼睛看着他。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块粗麻斗篷，将她头盔和她的上半身全都包裹住，看上去显得很滑稽。周围不少人议论纷纷，但面对这样的压抑的气氛，没有人笑得起来。 “你们听好了，今天模拟的是真实的战场环境，你们会阵亡，会受伤，你们会感受到最直观的死亡和疼痛。虽然你们现实世界的肉体并不会受到伤害，但是并不代表你们能承受这样的感觉。”王旭作为军事教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了虚拟环境中，他正站在堑壕上对所有人进行训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一会儿哨声吹响的时候，你们将协同五万名AI士兵一同冲锋，占领对面的敌人阵地。听好了，一旦哨声吹响，所有人只许前进，不准转身，不准后退，不准逃跑。如有违反，督战队会毫不犹豫地将你们击毙，明白了吗！”王旭说着，跳下了战壕。 洛尔站在身旁的木梯上往身后望了一眼，身后的阵地上平铺架起了几挺水冷重机枪，应该就是所谓的督战队。他跳下泥泞的壕沟里，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武器。这是一把恩菲尔德步枪，从直长的弹匣加上与枪口齐平的前枪托来看，应该是No.1型步枪，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在英国军队中广泛采用。 洛尔将枪挂到肩上，转头正好看到了不远处壕沟里的唐默和胡道可。似乎是留意到了他的目光，唐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就把视线移开了，这让洛尔感到很愧疚。 “一会儿冲锋的时候，你跟在我身后别乱跑！”洛尔转过头对身后的白月叮嘱了一句。通过对武器和服饰的判断，洛尔已经大概推测出他们现在身处在哪一个时代的战场之中了，也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有了个起码的了解。 白月没有说话，看着他坚定的点了点头。略微放松的洛尔回过头，耳边正好传来了王旭的警告：“所有人注意，我方炮火覆盖，准备冲锋！” 话刚落音，身后传来了密集而沉闷的炮火声，一枚枚大口径炮弹划破天空，呼啸着飞向对面的阵地，并爆发出如雷霆般的爆炸声。 整整三十分钟的炮火压制，待炮火声音开始稀疏的时候，他们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凌厉而急促的哨声，这代表着他们即将发起冲锋了。 不少学员对接下来发生的事还不太理解，因此不少人都在开小差，窃窃私语着。洛尔用木梯登上堑壕，在他面前的阵地地势平坦，但却一片狼藉，各种大型弹坑和被掀起的泥土木屑。空气中弥漫着薄雾，能见度不到200米，虽然限制了对方的视线，却也莫名增加了一丝恐惧感。 首先爬上战壕的NPC士兵们一声不吭，在哨声的催促下握着步枪向对面进发。待洛尔等到白月爬上来跟在他身后的时候，先头的部队已经行进了100多米了。 “跟着我！”洛尔没有太多废话，从肩上拿起步枪，开始猫着腰向前进发。 所有人大约进行了100多米，对面依然寂静无比，只有身后传来了零星的炮声。一个学员看到洛尔二人滑稽的姿势，忍不住嘲笑起来：“沙雕，对面都已经被炮火全部碾碎了，还装什么...” 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了密集而激烈的枪声，那是马克沁机枪发出的嘶吼。这名学员都没来得及说完话，就被突如其来的子弹击碎了脑袋，整张脸被子弹的冲击击得粉碎。 洛尔没有来得及去看他的惨状，枪声响起的瞬间，他猛地推着白月，二人滚到了一处浅浅的泥坑之中，一排子弹扫过来，将泥土激起四溅。他们听到头顶传来了子弹破空的恐怖嗡嗡声。 敌人阵地开始了激烈而迅猛的攻击，密集的弹幕扫向正在冲锋的士兵身上，他们如同被割断的草一般齐刷刷的倒下。不远处传来一名学员的惨叫声，子弹将他的大腿彻底打断，他抱着大腿嚎叫着，下身血流如注。 “索姆河战役，英军在一天之内阵亡名士兵。”洛尔理了理带歪的头盔，用沾满泥水的手擦了擦脸，然后对白月说道，“等到弹幕减少后我们再冲锋，明白了吗！” 白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嘴唇有些发白，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天气有些寒冷的原因。她瞪大眼睛盯着洛尔，出于心理作用，她一边紧紧抱着手中的步枪，一边悄悄地抓住了洛尔的衣服。 洛尔稍微探出头，看到了惨烈的一幕，一个个密集冲锋的士兵在更密集的火力扫射下成排倒下，其中不乏混杂其中的学员们。他们有些直接就阵亡了，而有些受伤的则痛苦地哀嚎着，黝黑的土地上撒上了一层鲜血。 忽然，他看到了身材高大的胡道可和跟在他身后的唐默。他们二人已经前进到了离自己五十多米的地方去了，那里是对方机枪手重点照顾的区域。 “行动！行动！”顾不上还未减轻的弹幕，洛尔挥了挥手，握着步枪踏步前进。他顶着对面强大的火力推进，目击之处，无数冲锋的士兵被击倒在地，血流如注。惨叫哀嚎声夹杂着密集的枪声络绎不绝。第一次体验战场环境的学员们被这样的景象吓到了，他们的同伴在转瞬之间便葬身在敌人的弹幕之下，这对他们的心理产生巨大的震撼。 洛尔二人硬着头皮顶着弹幕向前冲锋，即将接近敌方阵地的时候，他们被发现了，密集的弹幕如雨点般向他们泼洒过来。洛尔一把拽住白月的胳膊，把她拉进了一个巨大的弹坑躲了起来。子弹如重拳般打在泥土上，顿时泥土四溅，白月下意识躲到了洛尔的怀里，而洛尔也无意识地紧紧抱住她的脑袋。 洛尔尝试着看了一眼，白月二人就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借着火力被他们吸引的空档，二人爬出弹坑打算冲锋。然而牛高马大的胡道可刚爬出弹坑，一枚机枪子弹就瞬间击碎了他的大腿，炸起一团血雾。胡道可嚎叫着滚进了弹坑里，而弹坑里也传来了唐默惊恐的尖叫声。 “你躲在这，我去帮忙！”洛尔推开白月，对她说道。 白月瞪大眼睛看着他，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洛尔能看到她脸上的担忧，加上她紧紧抓着洛尔衣服的手。 “没事的，我不会有事的！”洛尔擦去她脸上的污泥，安慰地说道。 虽然不舍，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推开了白月。待火力稍微转移的时候，提着步枪冲出了弹坑。 他所在的弹坑距离胡道可二人所在的弹坑距离不到十米，但这十米却如此漫长。敌人的机枪手发现了洛尔，密集的子弹贴着他的脚步紧紧跟着他。 “嘭！” 身后传来一声枪声，原本嘶吼着的机枪瞬间哑火，那是白月的功劳。但很快机枪又再一次响了起来，不过此时的洛尔已经完成了亡命的奔徒，连滚带爬地滚进了胡道可所在的弹坑里。 弹坑了除了唐默胡道可二人外，还有一具炸开了膛的尸体。胡道可脸色惨白，大腿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弹孔，他身体不停地颤抖着，鲜血泊泊地流出。而一旁的唐默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忘了军事课程中教授过的战地创伤处理。 洛尔没有多想，粗暴地推开唐默，双手用力按住胡道可正在喷血的伤口，鲜血溅到他的脸上，让他看上去显得很狰狞的样子。 第二十一章 冲锋 “洛尔？”胡道可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剧烈的疼痛让他咬着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没事的，兄弟！”洛尔安慰道，然后对身后的唐默大声喊道，“找绷带，把他的大腿绑起来！” 唐默缓过神来，开始慌张地到处寻找可以用的绷带。洛尔叹了口气，从胡道可身上拔出了刺刀，割下他小腿上的绑带，然后用力捆扎着他的大腿，总算是暂时堵住了正在喷血的动脉，疼得他咬牙切齿的。 “兄弟，别睡着了！”洛尔看到胡道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他知道如果他睡着了，就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于是他扑到他身边，用力睁开他的眼皮。 “我有点难受！”胡道可表情痛苦地说道。 “没事的，没事的啊！”洛尔拍了拍他的脸，安慰着说道。 “默默，照顾他，别让他睡着了！”洛尔一把拉过唐默，把他推到胡道可身边，然后大声说道。 “哦....哦！”有些手足无措的唐默颤抖着拍着胡道可的脑袋，带着哭腔安慰着他。 “医疗兵，我们需要救援！”洛尔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物品，除了武器弹药和干粮外别无他物。他只得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对着后方大声求援。 几名士兵快步向他们的弹坑跑过来，其中就夹杂着医疗兵。然而敌人密集的子弹扫过来，几个人全部被击倒在地，甚至都没来得及哀嚎就全部阵亡了。 “操！”这是洛尔第一次爆粗口，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的无力，面对敌人凶猛的火力，他手中的恩菲尔德步枪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尝试着对着阵地开了一枪，迎来的是数十倍的密集火力。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名匍匐着的士兵忽然大喊着爬起来，准备扔出手雷，掩护自己滚进弹坑。然而对面子弹接踵而至，他刚举起手臂就被一排子弹瞬间穿透。他手中的那枚手雷也因此滚进了弹坑之中。 洛尔看着滚进但坑里的已经拔掉插销的手雷，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第一个反应就是捡起来然后扔出去。然而他刚捡起来准备扔出去，就被子弹打断了抓着手雷的手指。手雷顺势滚到了弹坑外不到一米的位置，然后发出了爆炸。 洛尔忍者剧痛咬着牙没有哀嚎起来，他的右手被子弹打断了食指和中指，其中断掉的中指还连着皮挂在他的手上，整个手掌血肉模糊。洛尔咬着牙颤抖着，忍住没有发出惨叫。 “洛，洛儿...”唐默看到洛尔断掉的手指，顿时吓呆了，声音颤抖地叫着他的名字。 洛尔没有理会她，而是咬着牙伸手将包扎胡道可还剩下的绑带拿过来，然后扯掉挂在手上的中指，将整个手掌包裹起来。他知道自己手指是没戏了，但目前来说，止血才是重中之重。 现在的他受了伤，而胡道可也受了重伤，如果没来得及治疗，那么他就回天乏术了。此时的洛尔早就忘了他们现在身处的是虚拟的环境，强烈的代入感已经让他完全融入了现在的这个战场环境当中。 而在学院的高层会议室之中，一群研究者和军官正围坐在一起，观摩着这场模拟出来的战场演习。他们是海崖学院的核心研究者，以及提供了这些虚拟机的军方代表，为首的就是洛尔的爷爷洛奇山。虽然此时的他已经到了耄耋之年了，医疗科技的进步让他的身体比实际年龄要硬朗许多，因此他能一直担任着学院校长一职。 “这套系统准备运用在军队的训练当中，用以模拟真实战场环境，对士兵进行实战训练。就目前从这些学生的实际使用情况来看，这套系统已经趋于完善了。”在场的一名军方上校自豪地说道。 “个人认为，就目前来看，还差存在一些瑕疵的。过于沉浸式的体验很有可能会对使用者的心理构成巨大的负担，我担心这些学生会难以承受”一名研究者看着眼前屏幕上的一幕幕惨剧，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如果士兵们仅仅依靠系统就能完成实战训练，那么我们不需要战争也能训练出拥有实战能力的士兵来。”军官辩解道。 “这只是理论的而已，就目前来看，这些学生很有可能无法承受这样的心理压力。校长，我建议立即停止战场模拟。”研究者不安地对洛奇山说道。 “开什么玩笑，这仅仅只是第一场而已，还有两场了。如果你们的学生连这点考验都无法承受的话，那么学院的训练也不过如此。”上校面带嘲讽地说道。 洛奇山沉默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洛尔被打断手指的瞬间，他感到内心一阵绞痛，然而他却并没有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来，而是选择强忍着。 咬着牙缓和了好久，他才慢慢说道：“模拟继续，通知医疗队前往虚拟机房做好救助准备！” “明白！” 他的一句话让争论瞬间平息了下来，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虚拟的一战战场上。 就在洛尔绝望之际，忽然空中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几架双翼战机慢悠悠地掠过他们的头顶，然后投下了几枚航空炸弹。 轰轰轰..... 敌人的阵地炸开了几道黑烟，溅起的泥土和碎屑甚至撒到了他们所在的弹坑里面。对面敌人的枪声瞬间减少了不少，洛尔探出头去，发现他们正对面的机枪位被炸上了天，出现了一道缺口，不少冲锋的士兵抓紧时机开始冲向敌方的阵地。 “默默，看好他，别让他睡着了，我去搞定机枪，你们等着医疗兵的到来！”洛尔指着唐默大声说道，然后不等她回答就提着步枪冲出了弹坑。 “月儿，掩护我！”洛尔一边奔跑着，一边对着白月做出手势。对方示意地点了点头，将枪口伸出了弹坑。 洛尔知道分秒必争，五十米的距离，他只用了几秒就冲到了敌人阵地的前沿。敌人修建的壕沟堆出来的泥土在前沿形成了一道小土坡，而洛尔趴在这里完全进入了对方机枪阵地的射击死角里。 他抬起头，正前方缺口处的敌人正在重新架设重机枪，准备弥补这一区域的火力空缺。他咬着牙起身举起步枪，用无名指扣动了扳机。 “砰！” 一名敌人被瞬间击倒，子弹很容易就打进了他的头盔里。洛尔忍着痛用小拇指和无名指拉栓，然后继续扣动扳机，击倒了企图补位的敌人。 接着他从身上的手榴弹袋里拿出手榴弹，用牙齿扯开插销，然后全部扔到不远处的壕沟里。随着一阵阵爆炸声和惨叫声，洛尔伏在地上拔出刺刀，然后挂到枪口，起身冲向了敌人的堑壕里面。他没有想过他冲过去后会遇到什么，他只知道如果对方的火力恢复，他们将再次迎来屠杀，而胡道可则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在弹坑里。 他大喊着抬起枪口冲向阵地，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有些惊慌失措的士兵。洛尔没有半点犹豫，借着冲锋的势能，锋利的刺刀瞬间扎进了他的胸膛里，将他钉在了堑壕的木质墙壁上。士兵抱着刺刀，惊恐地看着面目狰狞的洛尔。 旁边一名敌军士兵见状，赶紧举起他那挂着刺刀的长长的步枪对准洛尔。洛尔一把推开他的枪口，向前将他重重撞到在壕沟里面，然后骑在他身上，用力掐着他的脖子。 士兵拼命挣扎着，但是洛尔纹丝不动，死死掐着他的脖子，大拇指甚至掐断了他的喉结。最终，士兵的挣扎越来越虚弱，最后慢慢松开了手，带着呆滞而扭曲的表情离开了战场。 洛尔大口的喘着粗气，声音中带着颤抖。他捡起死去士兵的步枪，然后沿着堑壕前进。一个冒冒失失的士兵背对着他，被他一刀扎入了后背。洛尔踩着他的后背用力拔出刺刀，然后一枪击毙了一个军官模样的敌人。 从他身上，洛尔找到了一把手枪。举着手枪，他击毙了几个堑壕内的敌人，然后将捡来的手榴弹扔到了下一个机枪阵地的位置。 轰隆一声巨响，机枪阵地的敌军倒在了血泊之中。洛尔松了口气，他探出阵地，发现己方的士兵也已经冲到了阵地前沿，正在向阵地发起攻击，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的影响。 他总算得到了休息的机会，倚靠在堑壕的墙壁上，断指处此时也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令他冷汗直冒。 忽然他想到了，这只不过是一次模拟战场而已，现实中的他并未受到任何伤害。想到这里，他总算是放宽了心。咬着牙默默忍受着剧痛。 越来越多的己方士兵从他头顶上越过，标志着敌人的阵地已经被占领。洛尔缓了缓气，踩着木质的台阶，费力地爬出了一人高的堑壕。站在了堑壕之上。 此时雾气已经消除，淅沥沥的小雨也已经结束了。橘红色的云朵间，一道光明从云缝中溢出，洒在了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洛尔悲伤地环顾着四周，他看到了胡道可被担架抬出了弹坑，一旁的唐默看到洛尔的身影，激动地流着眼泪，冲着他用力挥手。 洛尔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抬起残废的右手，正准备要回礼。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很近的枪声，他瞬间感到浑身一震，身体的力气就如同漏斗中的水一般慢慢消退。 第二十二章 重新团结 开枪的是一个近在咫尺的敌军士兵，他从昏死中清醒过来，用尽最后的力气颤颤巍巍地举起枪口，对准洛尔的后背开了枪。 洛尔捂着胸口，子弹瞬间击穿了他的心脏，在他胸口炸出一个大口子。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带走他体温的同时也带走了他的力气。他跪倒在地上，身体无力地向后栽去。 “洛尔！” 唐默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不顾一切地向他跑来。在洛尔倒下的瞬间，他似乎也看到了白月扔掉手中的步枪向他狂奔而来。 “咚！”洛尔掉进了一人高的堑壕里面，脑袋重重砸在了木质的壁板上。让他原本就有些迷糊的脑袋更加模糊了。 他似乎又忘了自己身处虚拟战场之中，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求生的欲望。他捂着伤口，挣扎着慢慢爬起来，然后靠在堑壕壁上，打算爬出去寻找医疗兵的救助。 然而此时的他根本无力爬出这个一人高的堑壕，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扒拉着壕沟的泥土，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不能让他爬上去哪怕一厘米，而胸口的温热的血液也越流越少了。 他感到身体一阵发冷，支撑着身体的力量也越来越微弱。双腿已无力支撑着他的身体，他趴在壕沟上，慢慢地往下滑。 “洛儿，抓住我的手！”唐默扑到壕沟前，趴在地上伸出手准备把他拉出来，然而她无论如何都够不着洛尔伸出来的手。每次她往下几公分，洛尔就往下滑几公分。 “救我，救我...”洛尔虚弱地看着趴在上面的唐默，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求生欲望。和平时那个冷静的他完全不一样。 “洛儿，把手给我...”唐默呜咽地喊着，她尽力伸出手，却无论如何都够不着他的手。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角滴下来，滴在了洛尔的脸上，让他被污泥抹黑的脸露出了一丝肉色。 忽然，洛尔感到眼前一阵发黑。紧接着他就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平衡，倒在了壕沟里面。短暂的黑暗之后，明媚的阳光涌入他的视野之中，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青山绿水之中，那里有和煦的阳光和翠绿的草地。他依偎在爸爸妈妈身边，感觉是那样的温馨舒适，以至于他甚至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 “好累啊，就这样...就这样睡着吧，在爸爸和妈妈身边，安安静静地睡着吧...”洛尔想着，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够了，立即终止模拟！”正在注视着战场的洛奇山终于忍无可忍地发出了吼声，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他强仍着内心巨大的悲伤，脸上的肌肉却一跳一跳的抽搐着。 “但是这只是第一场，接下来还有...”上校的脸色有点难看，着急地说道。 “我说够了，让所有人脱离虚拟机，医疗队立即介入！”洛奇山吼出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甩手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了一众人傻傻地看着他。 虽然洛奇山已经退休很久了，但是他的能量依旧是不容小觑的。因此对于他的命令，即便是上校也不敢说些什么，只得铁青着脸，跟着离开了会议室。 这次的真实战场模拟带来的负面影响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几乎一半的学员患上了战斗应激反应，必须要得到及时心理疏导，而更有不少在虚拟战场中“阵亡”的学员也在现实世界中昏迷了过去，急需得到救助，其中就包括了洛尔。 洛奇山坐在办公室里，双手抱着头，原本就已经年迈的他看上去更加沧桑了。 “笃笃笃”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接着王旭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洛奇山面前。 “首长，这次模拟训练一共有53人昏迷，这是名单资料。”办公室内，王旭小心翼翼地将一份报告放到洛奇山的办公桌上。 “洛尔怎么样了？”洛奇山低着头问道。 “还在昏迷之中，不过医生说，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两天就可以清醒过来了。” 洛奇山闻言缓缓松了口气，他低着头，用手掌捂着眼睛，沉默了半晌，忽然问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甚至连关心他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监控器里看着他慢慢长大......” 王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保持沉默，安静地站在他面前。 “陪我待一会好吗？”洛奇山请求道。 “明白！”王旭微微欠身，对于老首长的请求，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于是他背着双手，低着头跨立站在他面前。 几十年交情的二人就这样静静地以自己的方式交流着，洛奇山没再说一句话，王旭也一声不吭。只有墙壁上的机械挂钟在慢慢走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洛尔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他躺在医院的病房里，伏在他身边睡着的是唐默。在他昏迷的这两天里，所有参与战场模拟的学员们都已经慢慢地恢复了过来。 洛尔伸出手，刚拍了拍唐默的小脑袋，忽然觉察到自己的手指已经恢复了过来，这才让他想起来，自己在战场模拟训练中阵亡了，此时的他还不清楚其他人的状况。 “洛儿！”唐默揉着眼睛慢慢抬起头，一看到苏醒过来的洛尔，她的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呜咽着扑到他身上，紧紧抱着他，这是她表达自己担心的唯一方法。 “我没事了，让你担心了。”洛尔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小脑袋，柔声安慰道。 “我以为你死了，我不想你死啊...明明那天，我差点就要抓到你的手了！”唐默哭着说道，眼泪浸湿了他的病号服。 “那只是模拟而已，别难过了哦！”洛尔的声音依然那么温和。 “嗯，嗯...”唐默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吸着鼻子点了点头。 许久，唐默才慢慢松开他，她的眼眶红彤彤的，鼻子里还带着晶莹的鼻涕，看样子似乎是擦到了他的衣服上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明明我...曾经一直瞒着你们...”洛尔说着，惭愧地地下了头。 唐默别过脸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问道：“洛儿，你还打算要去异世界吗？” “嗯。”洛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就算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吗？” “嗯。” “为了你的妈妈？” “是的！” “但是我不想...”唐默顿了顿，伸手抓住洛尔的右手，放到自己的脸上，闭着眼睛说道，“我不想失去那么温柔的洛儿。” 洛尔愣了一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洛儿的妈妈一定也很温柔，也很漂亮，对吧？”唐默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如果洛儿找到了她，我也能把她当做自己的妈妈吗？”唐默抬起头，直视着他问道。 洛尔看着她，愣住了。 “洛儿，我决定了！”唐默扒开洛尔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食指和中指，郑重地说道，“无论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只要你能在我身边！” “谢，谢谢...”面对唐默炙热的目光，洛尔有些无所适从地避开了视线。 “嗯哼！”忽然门口传来了一阵咳嗽声，这时候二人才注意到胡道可、白月和程子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唐默一下就红了脸，跑到病床的另一侧，背对着他们，捂着脸一声不吭，洛尔看着三人问道：“你们来了很久了吗？” “呃，刚刚到。”胡道可走进来，挠挠头说道。 “你们都没事吧？”洛尔说着，看向了程子昂。这家伙进行战场模拟的时候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产生战斗应激反应。 “放心吧，大家都没事！”胡道可一屁股坐到了临床上，指着程子昂说道，“听说这家伙跑到对面堑壕里面开无双，一把工兵铲打遍天下无敌手啊！” “哼！”面对洛尔关心的目光，程子昂冷哼一声，抱着手移开了视线。 “你也没事吧？”洛尔看着白月关心地问道。 白月没有说话，而是摇了摇头，只是她看向洛尔的眼神却有些幽怨。 “那啥，那天真的谢谢你了...”胡道可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局促地说道，“要不是你救了我，估计我也昏迷过去了。” “没事，那都只是战场模拟而已，别放在心上！”洛尔安慰道。 “还有啊！”胡道可咳嗽了一声，看了看白月程子昂二人，然后说道，“那天你不惜一切代价救了我，你这个兄弟我就交定了。既然默默姐说了要跟你去异世界，那我也跟你去吧。” “不用勉强，我说了那只是战场模拟而已，你什么都没欠我！” “不是，那我跟着默默姐总行了吧，默默姐去哪我就去哪，你总不能拒绝我吧！”胡道可着急地说道。 “谢，谢谢你！”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报以感谢。 “什么话，我们可是一个团队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胡道可拍了拍他的肩膀豪爽地说道。 “还有他们两个闷油瓶，”胡道可指着白月程子昂二人说道，我们仨刚刚商量了一下，他们也打算跟着你去异世界。 “你们，谢谢你们！”洛尔有些感动地说道。 程子昂看着他，冷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白月则看了洛尔一眼，目光中似乎带着浓烈的情感因素，以至于仅仅是转瞬之间就被他觉察到了。 “谢谢你们大家支持我，明明这只是我的事...”洛尔低着头，对所有人报以感谢。 “什么话，我们可是一个团队啊，不能再这么分散下去了！”胡道可热忱地搂着洛尔的肩膀，挥着手豪迈地说道，“我们先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比如说拿下选拔赛的冠军！” “呃，小目标的话，胡道可你的文化成绩要补一下了...”洛尔有些不合时宜地浇了给他一盆冷水。 “嗯哼，放心好了，等到毕业考的时候妥妥的！”胡道可有些心虚地说道。 “小可，你不要这么折腾洛儿，他才刚刚醒过来！”唐默转过身来，拉开了搂着洛尔的的大手说道。 “默默姐，你居然为了洛尔凶我...”胡道可委屈地说道。 洛尔看着他们打闹起来，也不由得由衷露出了笑容来。 第二十三章 融合 距离上次战场模拟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学院都没在组织大规模的战场演练，并针对上次的事故适当的下调了伤亡模拟系统的真实度。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学员们开始习惯了这种周而复始的“阵亡”。一些胆子大的学员甚至玩起了西部决斗。 自从上次洛尔等人进行了一次魔法与武器结合的演习后，魔法与步枪的提案被迅速提上了日程。经过学院与异界研究中心以及总部的探讨，一致决定将即将到来的先遣队选拔比赛采用虚拟环境来进行。在保证比赛的拟真度的同时，魔法也让比赛有了更多的可能性。于是虚拟机房一下子就变成了学院最热门的去处，一到周末的时候就变得人满为患。 不过因为和朱颜玉的关系，唐默还是很容易给小队预定到了机位。五人躺进虚拟机中，短暂的连线后，他们一下就来到了虚拟环境的大厅广场。 “接下来我们再将队伍进行更合理的分工，根据每个人自己的特点进行合适的分工。”作为队伍指挥的洛尔在空气中拉开菜单栏，将他们五个人传送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去了。 “默默。”洛尔点名道。 “洛儿！”唐默从队伍中跳出来。 “以后记得说到！”洛尔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 “哦。” “你是整个队伍的魔法最强的，因此你将作为队伍的魔法核心发挥自己的优势。”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考虑到目前我们学到的魔法以辅助性魔法为主，因此你在队伍中的定位是魔法辅助，辅助掩护支援队伍，必要时进行火力输出。” “魔法辅助包括哪些？”唐默歪着脑袋眨眨眼睛问道。 “沉默、护盾、法阵等等...” “感觉好没用啊！”唐默嘟囔着小嘴说道。 “不能这么说，保护队友也是非常重要的事，而且你也是队长，保证自身安全对整个队伍来说意义重大。”洛尔语重心长地说。 “哦，我都快忘了我是队长了...”唐默恍然大悟地说道。 “呃...”洛尔叹了口气。 “胡道可！”洛尔接着说道。 “叫我小可就行了，”胡道可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你都长我那么多岁，我都要管你叫叔了！” “呃，这就太夸张了...”洛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接着说道，“你的定位是支援手，使用大容量自动武器为队伍提供火力支援，没问题吧？” “小菜一碟，我可是最喜欢机枪了！”胡道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另外，考虑到之前的搭配，在执行一些不需要支援手的任务的时候，你将和白月组成狙击小组，作为观察手为她提供帮助，没问题吧？” “呃，这你得问她了...”胡道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白月。 “白月，我知道你的格斗和魔法水平都很高，但是我们队伍需要一名狙击手，因此你将作为队伍中的狙击手，没问题吧。” 白月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另外同样考虑到任务的不同，因此你可能需要和小可组成狙击小组，你没有意见吧？” 白月握紧了手中的狙击步枪，然后摇了摇头。 “喂，那什么。”胡道可挠了挠脑袋，低着头对她说道，“委屈你了！” 白月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她面无表情地用胳膊肘撞了胡道可一下，用意不明。 “至于你，程子昂。”洛尔来到他面前，程子昂依旧是那副冷酷的表情，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感觉他目光里的冷漠融化了不少。 “一直以来我都没能给你一个很好的定位，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以后，我大概能想到你在队伍中的定位了！” 洛尔说着，抬手打开了系统的菜单栏，进入了武器库，然后直接点进了冷兵器库，接着挥手将菜单滑到了他面前。程子昂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洛尔可以看到他的眸子里带着一丝闪光。 菜单栏里是一排排精美复古的刀剑，散发着寒光，尽管现在已经是枪械的世界，但它们身上散发着的魅力仍然能让那些爱好者沉迷不已。 “我考虑了一下，一旦入选先遣队，我们的作战环境将是在异世界，因此没必要完全按照地球的现代战术要求进行分工。因此我觉得，我们队伍可能需要一名近战的刺客，你能胜任吗？”洛尔看着菜单栏里的刀剑问道。 程子昂扭头看了他一眼，上前一步从菜单栏里提出了一把直刀，然后拔刀出鞘，长刀发出清脆的出鞘声，刀身寒光闪闪。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收刀入鞘，提着刀后退到了队伍当中。 虽然他没有表态，但洛尔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他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分工到底合不合适。 “然后是我，”洛尔指着自己说道，“我将作为步枪手，负责保护默默的安全。” “保护我吗？”唐默指着自己，欣喜地说道。一想到洛尔能在自己身边保护，她就没由来的高兴。 “呃，这样好像没必要吧，”胡道可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自己的疑虑，“既然默默姐是队伍的魔法核心，应该完全能自保才对的吧？” “因为默默是队长，所以必须要保护她！”洛尔解释道。 “呃...”胡道可一副欲言又止的扬样子，她看了看唐默还是忍住没说出来。 倒是唐默主动开了口：“我虽然是队长，但是在队伍中的作用不是太大，所以没必要特意保护我吧？” “嗯哼，”洛尔咳嗽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不是这样的，主要是为了保护我...” “诶？” 洛尔接着解释道：“一般来说，一个队伍的队长同时也是队伍的指挥核心。按照原则，一旦队长阵亡，那么队伍的指挥系统将会受到严重影响。而我们队伍的实际指挥是我，所以一旦让对方知道我们的情况，那么他们一定会选择优先攻击我...” “所以你保护默默姐是为了让对方误以为默默姐才是队伍的指挥核心，从而将火力引导她的身上，从而保证你作为指挥的安全。”胡道可说道。 “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这个...默默的魔法可以...”自己的小心思被揭开，让洛尔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没事的洛儿！”唐默抬起头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道，“我又不懂得指挥，要是你能保护好大家，牺牲我一个人也无所谓的。” “默默...”洛尔沉默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说道，“我不会让你牺牲的，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到你！” “真的吗，那也就是说，你会一直一直的保护我吗！”听到洛尔的承诺，唐默高兴得笑了起来，抓着他的衣服兴奋地问道。 “嗯！”洛尔坚定地点了点头。 “洛儿...”唐默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感动，几乎就要扑上去将他抱住了。 “嗯哼！”程子昂抱着刀咳嗽了一声，代表所有人提醒了一下他们。 “抱歉！”洛尔有些尴尬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接着说道，“既然队伍已经分工完毕了，那么我们就开始训练吧，为了最终的选拔比赛！” 接着，五个人在虚拟机的房间中展开了队伍的分工训练。经过一番训练，逐渐形成了洛尔和唐默一队的指挥小组，胡道可与白月一队的狙击小组，以及作为刺客游走的程子昂单人小组。然后根据战场环境的不同，又划分出了洛尔、唐默以及胡道可为一队的攻坚小组，白月独自一人的精确射手以及程子昂一个人的游弋斥候。 在不断的强化分工下，洛尔和唐默交替掩护的默契度也提高了，作为观察手的胡道可也渐渐掌握了作为观察手应有的技能，与白月的相处也越发融洽起来。程子昂也在不断的摸索中，总结出了在这样的战场环境当中刺客应有的职责，成为了队伍侦查视线的延伸，为队伍提供更前沿的侦查情报。 随着时间的推进，毕业考日子在即。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按照学院的说法，如果他们毕业考没有通过，就会被留级呆在学院里重修，直到通过为止。为了保证毕业考不会出岔子，除了平时的训练，洛尔不得不召集众人开始临阵磨枪，恶补他们的弱项科目。 此时白月就成为了众人的希望之星，作为学霸的她成绩近乎完美，光是她的学习笔记就够大家学习好久了。 为了保证不被打扰，大家选择了洛尔的家作为学习地点。一放学大家就在他家学到晚上才各自回去。作为东道主的洛尔一边学习，一边为众人忙碌着，晚饭茶点都由他一个人效劳了，这也是众人为什么要选择在洛尔家学习的原因之一。 晚饭过后，洛尔敲了敲酸痛的肩膀，伸了个懒腰。因为他的成绩还过得去，不需要特别补习，因此一直在为众人服务着，俨然成了个管家。 把碗洗净，洛尔擦干手来到了客厅。一顿饭后，大家都有些乏了了。唐默爬到了他的床上呼呼大睡起来，程子昂和胡道可二人则依偎靠在沙发上打着盹。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学习资料和试卷，白月就伏在其中，安静地睡着。 洛尔安静地走到客厅，顺手拿起一张毯子披在白月身上。靠近她的时候，他看到了白月沉睡的侧脸，她帽子有些松开了，才缝隙能勉强看到她头上的毛茸茸的东西。她晶莹的小嘴微微张开，洛尔楞了一下，似乎是发现了白月一直不愿意张开嘴的原因了。 第二十四章 毕业考核 忽然白月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洛尔的目光的时候，她的眼神显得有些慌张起来。 “你看到了？”白月坐直了身子，双手紧紧捂着头上的帽子，低着头小声的问道。 “呃，没，没有...”洛尔显然并不擅长说谎。 又是许久的沉默，白月再次开了口：“很难看吗？” “不，并不！”洛尔下意识地回答道，看到她略显自卑的模样，他再次强调，“这是我的真心话！” 白月低着头，小声地说着：“我没有你那样的勇气，把自己的特征暴露给别人看，所以我只能活在阴影之下。” 这大概是为数不多的，白月主动对他敞开心扉，于是洛尔认真地说道：“我们不会因为你的特征而嘲笑你，当然，也尊重你现在的抉择，如果有一天你能对我们敞开心扉，我们会非常欢迎你。”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奇怪？”白月躲在帽檐之下，带着毫无感情的语气问道，其实内心却充满了紧张。 “并不觉得，反而有时候觉得，认真的你，呃...很可爱...”洛尔挠了挠头，转过脸有些羞涩地说道，显然他并不习惯说出这样肉麻的话来。 “可爱...”白月的头更低了，以掩饰自己微微发热的脸颊。她扭过头偷偷看向躺在洛尔床上呼呼大睡的唐默，虽然还有很多话想问洛尔，但就目前来说，她感到已经很满足了。 “我要上课了，把他们叫醒吧！”整理好帽子，白月抬起头，恢复了她那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 “好的！”洛尔点了点头。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学院首批亚种人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毕业考核，这将决定着他们能否离开学院进入更高的学府。考虑到直至目前为止，起源计划仍然是军方绝密之一，因此他们能去的大概也只有军事学院了。 整个考试分为地球科目和异世界科目，地球科目则是高考的科目，语文数学英语，然后任选文理六科其中三科考核。其中由于英语不经常用到，因此仅仅取平时成绩作为考核成绩。 而异世界科目则要复杂得多了，包括了异世界人族语言文字学习，也就是所谓的塔斯塔语。还有魔法理论考核、异世界历史、其他种族语言抽检等等，保证亚种人学员们一旦进入异世界就能完美地融入这个世界。 这些科目结束之后，紧接着是军事科目考核。除了体能考核、武器射击、部分军事装备操作等等以外，还包括了用于异世界作战需要的军事科目，包括魔法使用、冷兵器对抗、马术以及魔法武器操作等等。 整个考核将为期五天，通过毕业考核的学员将有机会离开海崖学院，前往高等军事院校。在那里他们将会被培养成为专业的军人，成为国家在异世界最为重要的倚靠。 有了白月的突击补习，几个人总算把成绩勉勉强强拉了上来。虽然算不上有多好，但勉强算得上是强差人意吧。 毕业考核结束以后，接下来进行的才是重头戏，也是所有人都感兴趣的异界先遣队选拔比赛。异界参谋总部决定进行一次选拔，挑选一期生当中最为精锐的队伍执行前期侦查任务，接下来的军事行动提供可靠的情报。 对于洛尔来说，这是一次进入异世界的绝佳机会，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他们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被部署到异世界，因此他必须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成为学院最优秀的小队，成为派往异世界的先遣部队。 因此毕业考核结束之后，几个人就马不停蹄地开始进行针对性的训练，几乎一整天都泡在虚拟机房之中，磨炼自己应对战场的能力。在现实世界中，他们一个敌人都没有杀死，但是在虚拟战场之中，他们已经成长成为了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士兵了。 尤其是学院最近推出的团队大逃杀模式，十几支小分队在不断缩小的战场里勾心斗角，相互厮杀，有效地磨炼了他们的军事技能以及应对战场环境的心态。 很快到了选拔比赛的抽签时间了，虽然学院并未强制要求学员们参与，但这种队伍间对抗对于这些学员来说有着异样的吸引力，因此抽签现场挤满了报名的队伍。 几个人经过讨论，决定将自己的小队叫做零号小队，而作为对手，洛尔抽到了一个名叫炎龙的小队作为他们海选比赛的对手。 按照总部和学院的设想，整个比赛将在虚拟战场进行，而双方主要的作战环境是异世界。在这个世界的环境里，任何的地球电子仪器均无法使用，因此给每一个参与比赛的队伍提出了苛刻的要求。 无法使用电子通讯仪器意味着他们队伍间的实时远距离通讯将收到严重影响，虽然有魔法信使这种异世界的通讯手段作为补偿，但仍然对整个队伍彼此间的默契程度提出了苛刻的要求。 但很显然洛尔等人并不十分担心这样的问题，因为他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发生。虽然在之前模拟的异世界环境中，学员们仍然可以使用地球的电子仪器作为工具。但洛尔知道，在真正的异世界当中，地球的电子仪器没有任何作用，这也就是三十年前，多国部队惨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此针对异世界无法使用电子仪器的特点，他早就进行了针对性的训练，以手势、口令作为简单的通讯手段，然后着重培养队伍间的默契程度，起码保证到他们彼此间一句话都不说，也能通过肢体语言将命令下达到每一个人脑子里。 “炎龙，好中二的名字啊！”教室里，胡道可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抱着后脑勺悠哉地吐槽了一句。 此时毕业考核已经结束了，因此整个教室里并没有人，五个人将这里作为了简单的会议室，商讨应对方案。 “不能这么说，队伍的强弱不是由名字来决定的。”洛尔打开课桌上的透明显示仪，在电脑档案中搜索着这支队伍的信息。 “我这是在战略上藐视对手！”胡道可摆摆手说道。 “找到了，炎龙小队。”洛尔很快找到了这支队伍的信息，并调出了他们的成员档案。 这是一支完全依赖于地球的自动武器的队伍，成员平均魔法容阻为35%，平均魔法亲和力为84%。也就是说队伍中魔法水平最高的队员也只能勉强操作二级魔法。洛尔调出他们的魔法课成绩，简直惨得一塌糊涂，甚至还不如刚刚补习过的胡道可。 “虽然我很想在战术上重视对手，但这简直就是垃圾啊。直接开个物理盾A到他们脸上，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胡道可摊开手，一脸无奈地说道。 “不过他们的军事作战能力还是不错的，起码在模拟战场的成绩还是看得过去的，枪法也可以。起码比...” 洛尔忽然咳嗽了一声，下意识偷偷看了唐默一眼。注意到洛尔的目光，唐默气呼呼地鼓起了腮帮子。 “总之，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对手，明天我们将与他们决战。然后将他们作为我们通往冠军的阶梯。所以今天我们就不进行训练了，各位好好休息，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好准备吧！”关闭显示仪，洛尔对着众人认认真真地说道。 “好！” 学院的校长办公室内，稍微空闲下来的洛奇山喝起了小酒来，打算缓解一下最近郁积的忧愁。已经年过八十的他，身体在先进的现代医学调养下还十分硬朗，大脑也还能胜任繁复的学院工作。但他唯一的心结，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解开。 办公桌上，是他已故儿子洛川的照片，那是他刚刚当兵时候的照片。不知不觉中，洛奇山唯一的儿子已经离开人世二十三年了，留下了一个拥有精灵血统的儿子。 作为洛尔的爷爷，洛奇山常常因为自己无法守护自己孙子而感到自责。他并不排斥这个精灵混血的孙子，从洛尔身上，他能隐约看到洛川的影子。三十多年前那场战争夺走了他唯一的儿子的生命，而他唯一的孙子则即将迎来新的战争。 三十年前，他就已经后悔将自己的儿子派往战场，而如今，他试图阻止自己孙子前往战场。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三十年前的他了，他无力反抗总部的决议，只能卑微地维持着学院的运行。 无论如何，洛奇山都不希望洛尔被派往异世界战场，哪怕是出于私心也好。他更希望洛尔能留在自己身边，让他能在弥留之际看着自己唯一的孙子慢慢成长。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爷孙俩的关系却渐行渐远，直至今日，已经到了无法弥合的地步。除了学院，他和洛尔几乎找不到任何共同话题。他渴望能够得到洛尔的原谅，但目前看来也只能是幻想而已。也许在洛尔眼中，他早就失去了作为爷爷的资格了。 “该怎么办啊...”洛奇山放下杯子，长长地叹了口气。感受到了无力感，就如同二十多年前的感觉一样，他无力反抗来来自高层的压力，不得已启动起源计划，将洛尔作为参考对象，进行亚种人繁育研究。 而今，随着总部的一声令下，洛尔又得到了前往异世界的机会，他还是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洛尔参加选拔。说是校长，实为傀儡。有时候，他会这么自嘲自己。 “该怎么办？”洛奇山又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二十五章 选拔比赛 在毕业考结束第三天后，众人迎来了更为热闹的先遣部队选拔比赛。虽然有些队伍对先遣队的名额并不感兴趣，但也打算凑个热闹，体验与学院其他队伍交战的刺激。 由于洛尔等人的比赛在上午，因此几个人早早来到了虚拟机房。这里已经被开发成了考场，每五台虚拟机组成一个独立的小隔间，以避免处于虚拟战场中的学员受到影响。 惯例的沉睡，五人很快就再一次来到了虚拟战场的大厅广场。广场上已经云集了不少的队伍，每个人都摩拳擦掌，期待着一次惊险刺激的比赛。 比赛的形式是采取的抽签制，唐默随手打开一个选项，跳出来的是一行字：队伍间直接对抗。 “呵，这下热闹了！”看到结果，胡道可忍不住拍着程子昂的肩膀乐道。对方则不满地推开他的大手，揉了揉肩膀。 很快比赛就正式开始了，五人被随即传送到了战场之中。这是一片位于密林深处的原始遗迹，长长的藤蔓遮盖住了砖墙上属于历史的痕迹。 “这要怎么办？”唐默看向洛尔问道。 沉吟了片刻，洛尔说道：“用311战术吧，这里视野不好，周围又没有可以俯瞰全局的制高点，三个人在一起比较安全。月儿和子昂分散在我们周围，切记不要离开太远，保持一分钟内可以支援到的距离。” “明白！”二人点了点头。 “这里的视野受限，各位注意选择自己的武器，并留意队友使用的武器，切记不要发生向队友开火的行为。”洛尔晃了晃手中的AK47步枪说道。 “知道了！”胡道可晃了晃手中的M249轻机枪，小声嘀咕道，“怎么感觉你在针对我呢？” “嗯，怎么了？”洛尔问道。 “没事，只要我向前开火就行了！”胡道可摆了摆手说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目前我们尚不知道对方的武器配置以及战术组成，因此很有可能会出现双方使用同一款武器的情况，因此各位一定务必留意队友的位置，尽可能避免自相残杀的情况发生。” “主要是注意我！”程子昂拔出明晃晃的环首直刀，搭在肩膀上，指着自己，淡淡地对胡道可说道。 “你小子跑得那么快，还怕我的子弹吗！”胡道可不服气地反击道。 “别闹了，拉开队形，搜索前进！”洛尔挥了挥手打断了二人的互怼，举起步枪开始移动。 “话说回来，这个鬼地方那么大，我们怎么才能找到那几个家伙呢？”胡道可抱着轻机枪，扭过头忽然问道。 洛尔没有回头，从腰间拿出一部便携式显示器在他面前晃了晃，上面显示了这一区域的地图，并出现了一圈白色的线圈。 “切，大逃杀模式，我还以为是什么新玩意呢！”胡道可撇了撇嘴说道。 “默默随时注意使用魔法保护我们！”洛尔警惕地移动着枪口，一边扫视四周一边说道。 “明白了！”唐默点了点头，她左手反握着法杖，然后托着持手枪的右手。 其实面对这样的作战，布置这样的分工，洛尔也是底气不足。在刚进来的时候，他们的无线电通讯就被被取消了，无法进行实时有效的通讯，又回到了通讯靠吼的年代，这给他指挥队伍作战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现在最让他头疼的问题不是如何击败对手，而是如何防止友军伤害。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对方不见得就过得比他们滋润。毕竟现代步兵作战的体系还是相当依赖于信息流通的，没有了实时通讯，他们只能单纯使用最原始的方法收集战场情报，并指挥队伍作战。 洛尔慢慢拉开枪栓，将子弹推入枪膛。他吹了个口哨，做了个检查武器的手势，示意大家检查武器的状态。为了能避免影响到他搜集战场信息，洛尔让所有人都保持安静，仅仅通过手势对队员进行指挥。 接着，他拿出显示仪看了一眼，这是他身上唯一一个还能使用的电子仪器了。此时地图上的白圈再次缩小了，而他们必须加快步伐才能进入下一个圈子里面。 废墟内墙壁石柱交替交错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推进着，认真地检查着每一个可能跳出敌人的角落。穿过损坏严重的废墟，众人慢慢来到了一处相对较为开阔的地方。在他们身旁不到三十秒的位置有一座十多米高，布满了青苔的玛雅风格的金字塔。 洛尔拿出显示仪看了一眼，地图显示他们已经进入了安全区内，而下一个安全区这刷新到了他们的脚下。洛尔有种预感，他们即将与对方直接接触。 刚想着，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枪声，紧接着一排排子弹咻咻地从他头顶掠过。洛尔惊出一身冷汗，抱着头盔赶紧滚到了一处矮墙下面。 “看到他们了吗？”洛尔大声询问在同一时间躲到角落的胡道可和唐默二人。 “不清楚，不过听枪声应该只有一百多米左右！”胡道可抱着机枪蜷缩着身体。 “默默，打开护盾，站起来搜寻他们的方位！”洛尔背靠着矮墙，对唐默说道。 “知道了！”原本有些慌乱的唐默一听到洛尔的命令，立刻恢复了冷静。 她默念咒语，瞬间开启了二级的护盾，然后直接站了起来。 “哒哒哒哒哒！！！！” 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听声音判断应该是机枪之类的压制武器。不过子弹打在唐默开启的护盾上没有任何作用，都被这个弧形的护盾反弹开。一时间流弹飞溅，甚至打到了洛尔背靠的矮墙上，原本被青苔覆盖的矮墙瞬间被打出了一个白色的凹痕。 洛尔惊出一身冷汗，同时也总结到了护盾魔法的使用技巧，那就是不能在队友身后使用，否则反弹的流弹对护盾前方的队员同样是致命的。 “十三点钟方向，距离一百三十米左右，机枪手！”在洛尔的训练下，唐默已经能很熟练地汇报敌情了。 “明白！”洛尔伏下身子，猫着腰在沿着墙根慢慢移动。大概移动了十米左右之后，洛尔打开步枪的自动模式，然后双手聚过头顶，把步枪伸出掩体外，对着唐默报告的大概方位扣动着扳机。 “哒哒哒哒哒！” 刚打完一个弹匣的子弹，他就遭到了对方凶猛的火力的反击。所幸他所在的矮墙为石块搭建而成，子弹还不能有效地穿过这些堆砌着的坚硬石块。 “小可，压制他们！”洛尔大声命令道，他的意图很简单，拉开队员间的距离，将火力引到自己身上，让机枪手有机会对对方进行火力压制。 “明白！”胡道可沉着地举起轻机枪，然后架在掩体上，对着唐默报告的方位开始短促射。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在胡道可连续的射击下，对方凶猛的火力很快就被压制了。 “洛儿，要开盾冲过去吗？”唐默蹲下来看着他问道。 “暂时不要，我们还不知道对方所有人的位置，很容易会被包围的！”洛尔很冷静地说道。 突然，对方机枪位往左十多米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火光，紧接着一个冒着尾焰的东西迅速飞向胡道可。当他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顿时感到汗毛直立，下意识地扔掉机枪扑到地上，并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RPG！！！！” 随着一声巨响和火光，一枚火箭弹瞬间击中了胡道可所在的石墙掩体，并瞬间撕裂了这道看起来很坚固的石墙，被击碎的石屑四溅，尘烟滚滚。 不过爆炸的一瞬间，唐默滚到了胡道可身边，瞬间开启了护盾，挡住了飞溅着的致命的石屑，保住了抱头趴在地上的胡道可。 洛尔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如此强大的装备，他换上新的弹匣，将保险推到半自动模式，然后起身对着火箭弹射来的方向开火。但还没开几枪，他就又被转移了阵地的对方的机枪手给死死压制了，只得抱着枪蜷缩在矮墙下面。 “没事吧？”洛尔大声问道。 “卧槽，好险啊！”胡道可爬起来摆了摆手，心有余悸地说道。 “你没事就好！”唐默紧张地看着他，在确定他没事后，这才松了口气，关掉了护盾魔法。 “谢谢你，默默姐！”胡道可由衷地说道。 “什么话，你可是我的弟弟啊！”唐默理所应当地说道。 “你的枪还能用吗？”洛尔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胡道可检查了一下埋在碎石堆里的轻机枪，机枪受损严重，基本上等于报废了。 “没戏了！”胡道可扔掉了轻机枪，从腿包里拔出了手枪。 “可恶，这两个家伙跑那去了，我们可扛不住这么强的火力啊！”洛尔感到有些懊悔，为了发挥队伍魔法与科技的优势，他没有让队员携带更多的步兵支援火力，这就直接导致了他们在面对对方强大的压制火力的时候处于被动。现在他只能希望程子昂和白月二人能有所收获，并祈祷对方没有第二枚RPG。 第二十六章 初赛胜利 忽然，一直压制着他们的机枪枪声戛然而止，正当他们还有些迷惑的时候。洛尔听到了不远处金字塔顶层传来了熟悉的哨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金字塔的顶层，架设了狙击点，占据了制高点的优势。 白月采用了洛尔研究出来的沉默狙击方法，即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启动沉默魔法，让枪声无法传递出去，从而有效掩盖了自身的行踪，加上枪口的消焰处理，可以说是杀人于无形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的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短暂的枪声，紧接着沉默片刻后，也传来了熟悉的哨声。看来对方企图绕后，结果被潜伏的程子昂逮了个正着。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当面和侧面的威胁算是基本解除了，除了那个可能还会发射RPG的射手，对方目前暴露的目标均已经被消灭了。 在确定己方已经占据战场主动优势之后，洛尔松了口气，从腰间掏出了显示仪，上面的白圈更小了，并缩到了他们正前方的开阔地里。 “默默，开启护盾，掩护推进。”将显示仪塞进腰间，洛尔抱起步枪从地上爬起来对她说道。 “嗯！”唐默点了点头，默念咒语，启动了护盾魔法，然后起身走在前面，洛尔和胡道可二人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她的身后。 “我们干死几个人了？”三人慢慢地走在开阔的荒地上，胡道可忽然问道。 “两...”洛尔刚想要说话，忽然右侧不远处的丛林传来了骚乱声和闷哼，紧接着金字塔方向再次传来白月的哨声。 “三个了！”洛尔说道。 “还有俩啊！”胡道可猫着腰，扳开了手枪的枪匣，将子弹推上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三人刚走出几步，他们的另一侧再次传来骚乱声，那片密林是程子昂负责的区域，紧接着他们同样听到了哨声。 “四个！”洛尔沉着地说道。 “那么也只有...”胡道可下意识看了洛尔一眼。 忽然，在他们面前，对方唯一的队员再次站直了身体，在他的肩膀上，赫然扛着一支诞生自上世纪RPG7火箭筒。在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肩膀上的RPG火箭弹就已经呼啸着扑向了三人。 “默默！”洛尔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唐默没有理会他，聚精会神地盯着飞来的火箭弹，紧接着她改变了咒语，瞬间笼罩在他们身边的护盾魔法升级到了二级。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这样的护盾能否阻挡住RPG的近距离射击，只能硬着头皮扛着了。 “轰隆！” RPG在透明的护盾面前迅速炸出一团火焰和硝烟，激出的耀眼的金属射流并没能穿透护盾魔法，在被阻挡以后被挤压着向四周飞溅，如同绽开的礼花一般。 唐默双手紧紧握着法杖，炫目的金属射流让她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在拦下这枚火箭弹后，她感到如释重负，浑身因为感到后怕而颤抖起来。 洛尔果断地推开唐默，然后举起步枪，对准不远处也一脸惊讶的对手，扣动了扳机。一个三连发促射，对方暴露的上半身被子弹击中，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洛尔持枪快步来到对方面前，这个敌人倒在地上哀嚎着。三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弹孔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泊泊而出。这是一名RPG射手，洛尔看到他旁边的掩体上放着一支卡宾型自动步枪和一个三发的火箭弹背包。很显然他将希望寄予自己手中强大的RPG上，结果却未能得逞。 洛尔用脚踢开了他身边的RPG火箭筒，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样子。他把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洛尔的枪声宣告了他们的第一次比赛的胜利，他看着眼前这个头上被子弹打了个对穿的对手，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愧疚。 在虚拟战场中，将对方直接爆头枪决被认为是一种道义的做法，因为这能有效地保证迅速结束对方的痛苦。而且因为之前模拟一战发生的事故，学院限制了肢体碎裂的程度，保证不会出现过于血腥的场面。因此爆头也仅仅只是一枪两洞，不会再出现直接打爆对方脑袋的血腥场面发生了。 “啊，结束了！”胡道可晃了晃手中的手枪，松了口气说道，“有点无聊啊！” 说着，他将手枪塞进大腿的枪套里。只听到一声枪声，他的手枪瞬间走火，子弹击穿了他的小腿，让他一下子就栽倒在了地上。 洛尔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只是下意识检查了自己的武器。对于胡道可来说，让他吃点亏比自己每天唠叨更能让他长记性。 一阵闪光后，五人被传送到了大厅里。胡道可自知理亏，闷着头不说话，郁闷地躲在大家身后。 “人才啊！”程子昂摇了摇头，看似自言自语地说道。 胡道可瞪大着牛眼气呼呼地瞪着他，却不好意思反驳，只得气鼓鼓地生着闷气。 “下次你要注意了，要是在现实世界被击中，你这辈子可就只能拄拐了。”洛尔转过头提醒道。 “知道了...”面对洛尔的教训，胡道可闷闷不乐地回道。 “接下来是下一场了吧！”洛尔凭空拉开菜单栏，观察着比赛进程。 “还有三十分钟，我们先进行一下总结！”他说着，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将他们五人传送到了单人的房间里。 总结完经验教训后，五人再次奔赴下一场战场。随着时间的推移，五人凭借着自身的实力和不断总结的经验教训，很轻松地杀入了十六强里面。 接下来要进行的比赛并不是对抗的形式，而是采取了积分制。按照要求，他们必须潜入一座被重兵把守的异界城堡，得到机密的文件，然后杀出来。比赛没有要求限制，谁最快完成，并能保证不被发现，那么谁的积分就会多一些，最终汇集到的总积分将是双方能否取胜的关键。 “那么，接下来我们的任务是先确定城堡内守军的人数...”几个人传送到了城堡外的丛林里，洛尔摊开地图说道。 “话说我们和那几个家伙在同一个房间里面吗？”胡道可忽然问道。 “应该没有，他们在另一个房间里面！”洛尔愣了一下，拉开信息栏说道。 “切，我还想着黑吃黑呢！”胡道可不怀好意地说道。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洛尔无法否认。 “这么高的城堡，怎么进去？”唐默指着地图上城堡中心的文件说道。 “先进行侦查，确定对方人数先吧！”洛尔说着，转过头对一直抱着枪发呆的白月说道，“月儿，寻找制高点，侦查敌情。” “嗯！”白月点了点头，抱着枪离开了。 胡道可正在发呆，结果被洛尔杵了一下，他愣了一下，指着自己说道：“我也要跟着去啊？” “当然了，你们可是侦查小组！” “哦！”胡道可点了点头，转身跑向了白月。 “接下来我们...”打发走了二人，洛尔刚想说话，却被程子昂举手给打断了。 “能听我说一句吗？”程子昂抱着胸淡淡地说道。 “当然可以！”洛尔点了点头。 “我潜入城堡侦查，并在必要的时候把文件带出来，可以吗？”程子昂开始毛遂自荐。 “你潜入吗？”洛尔有些转不过弯来。 “我值得信赖吗？”程子昂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当然！”洛尔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三个小时，”程子昂伸出三个手指头说道，“如果三个小时我没能返回，那就意味着我已经阵亡了，你们再采取新的方案，如何？” 洛尔沉吟许久，然后伸出手指头说道：“你只有三个小时，从现在开始计时！” “明白！”程子昂露出了一丝笑容来，抱着刀转身快步离开了二人。 “洛儿，你真的让他一个人去啊？”看着他的背影，唐默有些放心不下地说道。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姑且让他试一试吧，不行我们再想办法。”洛尔摊开手说道。 “那这样子的话，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了？”唐默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来。 “诶...”洛尔一下子就愣住了。 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侦查小组和程子昂都还没有回来。洛尔顶着唐默不断地骚扰，认真地看着地图。自从上次他“阵亡”之后，唐默对他的好感似乎暴涨了许多。一有机会就粘着他，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别闹了，默默！”洛尔无可奈何地说道，唐默趴在他的背上，摸着他的精灵耳朵，他的耳朵已经被揉得通红。 “我再摸摸就行了！”唐默说着，手上却一点都没有停下来。在她眼中，洛尔这样半精灵的混血儿简直就是上天眷顾的宠儿，得到了美丽女神的赐予，让她发自内心地喜欢。 洛尔叹了口气，刚想继续看低头。忽然丛林传来了沙沙的声音，他很警惕地抓起了步枪。 来人是白月和胡道可，胡道可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一副失落的样子。 “侦查完了？”洛尔问道。 “额...你猜我们刚刚看到了什么？”胡道可故作神秘地说道。 “什么？”洛尔和唐默对视了一眼，然后问道。 “我跟你们说啊，程子昂那家伙...” 还没等他说完，程子昂就扛着刀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在味觉系统的加持下，他们很容易就从他身上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文件！”程子昂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文件丢给了洛尔。 洛尔结果文件打开看了一下，确实是比赛要求的文件，不过这家伙是怎么拿到的呢？ 似乎是猜到了洛尔的心思，胡道可指着程子昂对他说道：“刚刚我们侦查的时候，这家伙溜到城堡里开暗杀无双，整个城堡的守军不声不响地死了个精光！” “暗杀无双？”洛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程子昂，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就是他在所有人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干掉了所有人，然后大摇大摆地拿着文件从正面出来了。”胡道可有些郁闷地说道，他不得不承认，程子昂的近身击杀确实很厉害。 “也就是说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唐默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还缺什么自己去拿，已经没有人可以拦住你们了！”程子昂淡淡地说着，但众人还是能听到他语气里发自内心的得意。 “不用了，任务结束！”洛尔晃了晃手中的文件，文件和周围的环境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大厅广场。 第二十七章 猎户小队 广场上课循环播放着每一场比赛，胡道可找到他们对手的比赛视频，一下就乐了起来：“我们都打完了，这几个大爷还在商量呢？” 视频里面，对方五个人正凑在一起讨论方案，由于意见不统一，几个人争执很激烈。 洛尔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的分数，一个相当不错的分数。就目前来看，对方是不太有机会超过自己了，这也让他暂时松了口气。 “洛儿洛儿，你快看！”在他身旁的唐默忽然兴奋了起来，连蹦带跳地指着半空中的投射影像激动地叫道。 “怎么了？”洛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顿时愣了一下。 “精灵，是精灵耶！”唐默欣喜地说道。 影像中是一直小队正在进行比赛，同样是潜入严守区域执行任务的比赛。对方的队伍中可以看到一个皮肤白皙，身材纤细娇小的女孩子。她有着一头乌黑的秀发，五官立体而精致。让洛尔有些诧异的是她的眼睛和耳朵。她有着一双深紫色的瞳孔以及尖尖的耳朵，但和洛尔不同的是，她的耳朵短而尖地竖立着，并不像他那样下垂着。 “夜精灵...”洛尔张口说道，印象中这样的特征只有夜精灵的混血才回拥有。而迄今为止，整个学院的一期工程也就培育了一名精灵混血，据说还是四分之一的精灵混血。而就目前公开的数据来看，整个海崖学院培养成功的精灵混血应该不超过五个。 “这丫头叫啥来着？”胡道可摸着下巴，眯着眼睛凑到前面去，皱着眉头问道。他记得在调查洛尔身份的时候他们查到过这个半精灵的资料，不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好像叫什么？”唐默挠着头，也忘了对方的名字。 “上官玖！”洛尔脱口而出。 “对对对！”唐默连连点头说道，紧接着就变了脸色，盯着洛尔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比你们年长那么多，又算是半个内部人员，当然知道了。”洛尔解释道。 “你是不是记得所有出生过的漂亮女孩的名字？”唐默眯着眼睛，一脸的不爽，很显然是在吃醋。 “没有啊，当年上官玖出生的时候，学院里面轰动很大的！”洛尔一脸无辜地说道。 “轰动是什么情况？”胡道可问道。 “因为她是学院培养成功的第一例半精灵混血。”洛尔说道。 “第一例...” 几个人愣了一下，这才转过弯来。一直以来他们一直认为洛尔才是学院的第一个半精灵，然而实际上根据洛尔那天的说法，是先有洛尔，才有学院的，因此上官玖才是学院正式培育成功的第一例半精灵，而洛尔则是出生在异世界的原生半精灵。 程子昂并没有加入到几个人的聊天当中，他皱着眉头，一直盯着对方队伍中那个狂傲的刺客。 根据抬头显示器显示，这是一支名叫猎户的五人小队。队长是一个名叫慕容的布莱其人混血，旗下有两个人族混血以及一个精灵混血和矮人混血。 程子昂尤为关注的是那个名叫专诸的奥德人混血，他在队伍中的定位和程子昂一样，但是侧重点却不同，如果说他的定位更偏向于刺客，那么程子昂的定位则更偏向于斥候。 整个猎户小队采取的分工方案和他们零号小队基本一致，同样有一名法师，一个刺客，一个支援手，还有一个负责保护法师的护法。 那个名叫专诸的刺客在潜入作战中大放异彩，他使用短刀，身手灵活，几乎转瞬之间就能让几名守卫同时丧命。他采取了和程子昂一样的战术，那就是直接清除区域所有的守卫，以达到不被发现的目的，但和程子昂不一样的是，他的手法更为干脆利落。 似乎是注意到了程子昂的情绪，洛尔同样抬头观察起来，很快他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他调开对方的成员档案，查看他们的战绩，发现他们的成绩相当优秀。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名叫猎户的小队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夺冠路上的拦路虎。 “我靠，这货跟程子昂那家伙一个尿性啊！”注意到了洛尔等人的视线，胡道可抬头看着说道。 程子昂并没有搭理他，他死死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在脑海中模拟着自己与对方交手的情景，但很显然，这个名字来自于古代刺客的家伙在暗杀这方面的定位上要更胜他一筹。 几个人看着对方完成了比赛，这才退出了虚拟环境。从虚拟机上爬起来，胡道可揉了揉嗓子忍不住吐槽道：“这么躺着一天比睡觉还要累，喉咙都快要冒烟了。” “难得我们取得好成绩，咱们一起去庆祝一下吧！”唐默兴冲冲地提议道。 “去哪庆祝？明天可是还要比赛的。”洛尔问道。 “当然是去你家啦！”唐默理所应当地说道。 “诶？” 没等洛尔反对，一行人就杀到了他所在的宿舍里。看着洛尔在厨房做菜的背影，胡道可翘着二郎腿，托着腮忽然问道：“话说回来，我们的聚会为什么一直在洛尔家进行呢？” “当然了，我们的宿舍管理都很严，不像洛尔的宿舍，只要口头说一声就放行了。”唐默说道。 “说得也是啊，毕竟洛尔可是有一个当校长的...”胡道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程子昂特意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小可！”唐默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抱歉！”胡道可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道是该对他们道歉还是对正在做菜的洛尔道歉。 不过直到上菜洛尔都没有任何的表示，似乎并没有听到胡道可的调侃。作为队伍中最能干的人，大家都习惯了洛尔的付出，虽然有时候觉得挺过意不去的，但洛尔显然并不在意这些。 晚餐过半的时候，胡道可提议喝酒，得到了团队其他人的默认，洛尔没办法拒绝，只能看着他们从自己的宿舍搬来偷偷在镇里买来的啤酒。 “我喝一点就行了，万一大家都醉了，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洛尔给自己到了一杯，然后跟其他人划清了底线。 找不到理由反驳的胡道可只能折腾起程子昂来，不过程子昂这个家伙平时看起来挺高冷的。没想到喝起酒来倒是挺豪爽的，直接和胡道可直接硬怼，把他怼到了桌子底下。 两个小姑娘第一次接触到酒精，只是喝了几口就醉倒了。唯一安好的洛尔无奈地将二人扶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后盖好被子，接着拖着胡道可虎背熊腰的身躯，把他拖到了沙发扔下。 “一人独醒可真是辛苦啊！”程子昂趴在桌子上，扶着脸歪着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微笑。 “你喝醉了？”洛尔问道，他是第一次看到程子昂笑起来的样子。 “小菜一碟，想要灌醉我可不容易啊！”程子昂半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着。 “感觉你和平时不太一样！”确定程子昂无恙后，洛尔来到桌子前开始收拾起碗筷来。 “平时都是憋着的，你别看我平时那样，其实我要吐槽起来比胡道可那家伙还要话痨。”程子昂说出了心里话来。 “也就是说，平时那个道貌岸然的你其实是装的？”听到他的话，洛尔很明显愣了一下才问道。 “不能这么说吧，其实也算是一种伪装。” “那么，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洛尔皱起了眉头问道。 “都是，只不过面对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面具而已。” “也就是说，我们还没能让你卸下防备，对吗？”洛尔收拾干净桌面，沉默了一下才问道。 “不能这么说，毕竟防备是我自己装上的，与你们无关，什么时候卸下防备，是由我说得算，而不是受你们的影响。”程子昂闭上眼睛，微笑着说道，“不过好像自从有你加入了以后，整个队伍开始变得有趣了起来。” “我只是尽到了自己的本分而已。”洛尔低着头说道。 “你知道吗，虽然我不爱说话，但是咱们队伍里面各种各样的关系，各种各样的小心思我可是都了解一二的哦！” “怎么说？” “你不想夺走默默的队长位置是因为你没有把握驾驭原本属于她的权力，对吧？其实所有人都觉得，你才是最适合当队长的！” 程子昂忽然放低了声音，但对于洛尔来说依旧如同晴天霹雳，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心思居然会被对方揣测地如此准确。他抬起头，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平时一天都说不出一个字的家伙来。 “你的目标就是就是进入异世界，因此为了这个目标，你可以做出一些妥协来，以保证队伍内部的安定。其实你知道，只要你想要队长的位置，默默是绝对会给你的，但是你无法保证自己能否得到我和胡道可的承认，所以你才一直没能动手的，你想要的其实是整个队伍的稳定，这个稳定最起码要撑到获得前往异世界资格为止，对吧？” “是的！”洛尔点了点头承认道。 “你那么坦率，倒是我没有预料到的！”程子昂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你平时一声不吭，其实一直都在监视我们所有人，对吗？”洛尔问道。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吧，我可是正大光明地观察，然后合理地推测，而不是监视和恶意的揣测。” “感觉我现在才开始认识你！”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别担心，我可没有什么恶意。其实你的猜测是正确的，如果你夺走了默默队长的位置，胡道可那家伙会怎么办我不太清楚，但我是不会认可你的，起码现在不会！”程子昂脸上带着笑容，却让洛尔莫名感到他身上散发着的危险气息。 “默默虽然比我们都要年长，但是其实内心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过她身上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答应加入到她的队伍的原因。”程子昂转过头看着躺在床上抱着白月呼呼大睡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 “对了，”还没等洛尔做出表示，他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回过头对他说道，“白月那个小丫头，应该是认识你！” “认识我？”洛尔有些转不过弯来。 “嗯，我的意思是，她应该是以前就认识你！”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以前...”洛尔皱着眉头思索着，印象中他并没有白月这个女孩的印象。 “什么时候的事？”洛尔问道。 “那你得问她了，毕竟我又不是占卜师。”程子昂笑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她认识我？”洛尔接着问道。 “按照我的观察来看，白月这个丫头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将自己封闭起来，不向任何人，任何事物妥协。但是她偏偏为了你加入了队伍，并愿意听从你的指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帽子下面应该是她封闭的主要原因，而你，应该曾经为她做过什么，所以她才会单独对你敞开心扉。当然，这也仅仅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程子昂看着床上那个皱着眉头，被唐默搂得死死的白月，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以前...”洛尔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知道她封闭的原因，还得让她自己说出来，只不过现在时机未到而已。”程子昂说出了让人费解的话来。 “你...”洛尔欲言又止。 “好了，我的话太多了，今天就到这吧，我该走了！”程子昂说着站了起来，慢悠悠地朝玄关走去。完全看不出他有喝过酒的样子。 “没事吧你，要不就在这休息了吧！”洛尔关心地问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喝醉！”程子昂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说道。 “但我还是很担心你！”洛儿认真地说道。 程子昂愣了一下，忽然转过身来笑着说道：“洛尔，身为男人，你好像有些温柔过头了！” “什么意思？” “没事，照顾好他们几个就行了，明天可是还要比赛的！”程子昂挥了挥手，径直走出了他家。 洛尔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他感觉自己第一次重新认识程子昂。一直以来他都以一副冰山一样的面孔示人，以至于让洛尔都忍不住将他边缘化，但从今天的一番交流来看，程子昂这个家伙绝对是一个不简单的家伙，而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路人，最起码他的观察能力绝对要比队伍中任何人都要强。 虽然他一下就点破了洛尔心底的小心思，但是洛尔还是不排除这样直接干脆的交流，因此，从现在开始，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喜欢暗中观察的家伙来。 第二十八章 对策 第一天的比赛照常进行，洛尔将同另一支队伍共同夺取进入总决赛的名额，很快就要接近胜利了，因此洛尔一直显得有些紧张，生怕自己的决策出错导致失败。 根据赛制委员会的任务安排，他们将与另一支队伍共同伏击一支路过的异界人车队，处理掉车队中心的目标。车队配备着目前异世界军队最精锐的骑士以及魔法师部队，将目标得水泄不通。这将是一场地球科技对抗异界魔法的比拼，目的在于检验先遣部队在异世界中遭遇异界军队的反应能力。 比赛的准备阶段，五个人凑在一块商量对策，当然，真正在商量的也只有三个人，程子昂和白月基本属于摸鱼状态。 “这怎么打，我们五个人。对方光骑士就有五十人，魔法师有二十多人，再加上杂七杂八的随从，这浩浩荡荡一百来号人。”胡道可摊开手，有些丧气地说道。 “而且我们也不能把战斗力全部投入到伏击目标的战斗中去，毕竟竞争队伍也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谁能先干掉对方，就算成功了一半。”面对人手不足的局面，洛尔也显得很头疼。 “要不直接在地上布置一个爆破法阵，直接把目标连同马车一块炸上天怎么样？”唐默提议道。 “不行，”洛尔否决了她的提议，他伸手在空中划开目标信息图片，放大了被他们作为目标的马车，“马车上刻有防御符纹，人家不会傻乎乎地坐没有任何防御力的马车出行的！” 在主办方提供的照片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在马车上刻着精美婉转的浮雕，那并不是什么装饰，而是驱动防御魔法的符纹。而在马车的某个地方，应该镶嵌有开源的魔晶，用于为防御符纹提供最大输出的魔力。 在异世界中，想要让法阵以及符纹发挥最大的威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镶嵌魔晶。这种只产自异世界的晶石蕴藏着浑厚的魔力，与空气中的大气魔力区分开，被称之为矿物魔力。 对于魔法师来说，使用魔法需要经过汇聚到释放的过程，即将空气中的大气魔力吸收到身体里，再通过媒介转化释放出来。这种方法需要运用咒语，而且和魔法师的资质有关，资质越高的魔法师吸收释放的魔法就越快越大，其释放的魔法也就越强，反之就越弱。 而且考虑到魔力容阻，魔法师的身体一旦让魔力流经，无论如何都会带来一定的损耗，而损耗的部分则会对魔法师的身体产生影响。因此魔力容阻越高的魔法师，越不能使用过强的魔法，以免因为损耗而导致身体受损。 而作为矿物魔力的魔晶则没有这样的限制，这种矿石一旦开源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释放出最大的魔法。和大气魔力不同的是，矿物魔力只能通过法阵或是符纹输出。而输出之前必须经过开源，也就是在魔晶上雕刻输出符纹，这样魔晶的魔力才会在镶嵌后被引入符纹或法阵之中，并发挥作用。 “这个符纹...”作为魔法理论课的优等生，唐默一下就被马车上雕刻的符纹给吸引住了，皱着眉头开始打量起来。 “你看出什么了吗？”洛尔期待地问道。 “这是二级的防御符纹，只能抵抗轻武器的攻击！”唐默总结了一下魔法理论课上的知识，然后认真地说道。 “怎么看出来的?”胡道可忍不住发问道，其实洛尔也想问，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而已。 “你看这条符纹，只有一条流经各个作用区，并没有分支。这样的刻法很稳定，但是输出的魔力却不大，不能发挥出魔晶的全部威力。”唐默指着照片上的符纹认认真真地说道，俨然成为了大家的老师。 “看不懂...”胡道可挠着脑袋，尴尬地说道。 “就是说，一条车道只有三米宽，即便发车区有再多的车，也只能一辆接着一辆地开。如果道路出现了问题，那么所有的车都得停下来。”洛尔指着符纹耐心地解释道。 “那有个屁的稳定啊，只有一条路径，万一符纹的纹路被打坏了那不就失效了！”胡道可双手抱胸地说道。 “考试之前教的，你又给忘了，”洛尔叹了口气说道，“符纹失效是很正常的事情，最怕的是符纹失序。要是因为损坏而导致魔力流转失序，那是要出大事的。纹路分支越多，就越容易出现魔力流转失序......” “魔力流转失序会怎么样？”胡道可问道。 “魔力流转失序会改变符纹的性质，很有可能雕刻的防御符纹会瞬间变成爆破符纹，把应该保护的目标炸上天，你个白痴！”一旁的程子昂终于忍不住了，冷冷地开了口。 “要你教我！”胡道可也不服地抬起杠来。 “都别闹了，我们都有些跑题了！”洛尔打断了二人的争执，无奈地说道。 “那也就是说，要是咱们用上重武器就可以直接把目标炸上天了？”胡道可一拍拳头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光是随行的重装骑士就可以教咱们做人了，更别提靠近了。”洛尔划开另一张照片说道。 “这是一级物理防御符纹和魔法符纹结合的混合防御符纹，能够抵抗小口径以及中口径地球武器的射击。”唐默指着骑士胸甲上雕刻的符纹说道。 在魔法课上，老师们会告诉学生每一级的防御符纹能够抵御多大强度的地球武器攻击，这是两次异界战争中他们总结到的宝贵结论。 异世界的骑士多为贵族阶层，因此在保证盔甲防御力的同时，他们也会雕刻其他的辅助符纹。比如用于在夏天降温的寒冰符纹，以及用于在冬天取暖的烈日符纹，根据气温的不同而开启相应的符纹，以保证盔甲的舒适程度。 更有甚者，会雕刻十分稀有的减重符纹，让自己即便身着重甲也能身轻如燕。这是源自于矮人族的反重力符纹，被他们广泛运用于矮人空艇的反重力炉当中，是一种让地球人十分羡慕的异界黑科技。 “这些重装骑士，默默以你的魔法水平，有把握能将他们的盔甲击穿吗？”洛尔问道？ “可以，但是太多的话可能应付不过来。”唐默迟疑了一下说道。 洛尔叹了口气，打开了武器栏，检查主办方为他们准备的武器装备。打开弹药一栏，洛尔忽然感到眼前一亮。 “破法弹！”洛尔惊喜地说道。 这是一种专门对抗魔法的符纹，通过在武器上雕刻的符纹，能够在接触对方符纹法阵甚至是魔法的瞬间将其无效化，从而破除对方的防御魔法。 虽然在武器栏中设有这种可以抵消魔法的弹头，然而事实上，直至今日地球人都没能掌握到破法符纹的样式。他们对其的理解也仅仅停留在他们得到的一些异界书籍当中。 “我大概有想法了！”洛尔说着，调出了自己的步枪使用的7.62X39破法子弹。然后翻了几下，调出了一枚使用破法弹头的RPG7火箭筒。 胡道可抱着RPG火箭筒爱不释手，满意地打量着。这支火箭筒的弹头上刻有破法符纹，而弹头顶端则使用了一块魔晶作为弹头爆炸和符纹启动的按钮。 “这是...瞎刻的吧，这个纹路一看就走不通。”看到弹头上的符纹，唐默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十分嫌弃地说道。 “凑合吧，毕竟学院这帮家伙也没搞到破法符纹，就当是新概念武器吧。”洛尔笑着说道。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将弹匣塞进弹药袋里，洛尔严肃地说道，“按照三一一原则进行分队。白月寻找制高点加上狙击位，一方面侦查竞争小队的行踪，另一方面寻找机会狙杀目标。程子昂，你就负责搜寻对方的行踪，一旦发现他们落单就下手。我和默默输出来吸引对方的火力，小可，你就负责潜伏在离车队最近的位置，寻找机会攻击目标马车。” 洛尔说着，继续从武器库中调出了另一支火箭筒；“这支火箭筒装备的是云爆弹，你先用破法弹打穿目标马车，然后再用云爆弹将对方送上天！” 由于比赛有火力限制要求，因此洛尔将队伍中最大的输出武器交给了胡道可，而他们则要用单薄的武器去牵制对方上百人的兵力。 “让我来啊...”难得被委以重任，让平时一直吊儿郎当的胡道可显得紧张了起来。 “没事的小可，”唐默跳起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慰道，“我和洛儿会把人全部吸引过去的，你只要好好干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胡道可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些心虚，但感觉心里已经踏实了不少。 “都没有意见的话就行动吧，我们的目标就是拿下这次胜利，然后角逐冠军！”洛儿说着，站起来伸出了拳头。 “冠军！”大家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上，然后神情坚定地说道。 第二十九章 激战 进入战场以后，洛尔多少感到有些懊悔。他和默默即将面对上百人的兵力，而根据比赛火力限制的要求，他将队伍最强的武器交给了胡道可，自己则只能使用AK47自动步枪作为武器。此时如果他手头的武器换成RPK轻机枪的话，他会更有信心一些。 他和唐默二人潜伏在车队必经之路的路边，等待时机伏击车队。而胡道可则潜伏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位置上，只等他们将骑士部队引开，然后他再用RPG送目标上天。 “洛儿，昨天晚上我和月儿睡在你的床上，你睡哪呢？”唐默忽然问道。 “沙发！”洛尔简短地回答道。 “胡说，沙发明明被小可躺着。”唐默反驳道。 洛尔没有吭声，他不想说，昨天晚上他就在地板上将就躺了一晚上，虽然一直没睡好，但是进了虚拟机也基本等于在睡觉，因此他也没在意。 “真是的，你为什么不到床上跟我们一起睡呢？”唐默一脸心疼地说道。 “这个...”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感到脸上一阵发热，“不太合适吧，孤男寡女的。” “有什么不合适，我又不会拒绝你。”唐默单纯地说道。 “不是这个问题吧...”洛尔感到一阵汗颜。 “有什么不是的，”唐默嘟着嘴说道，“而且月儿明明也对你有意思呢，昨天晚上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月儿！”洛尔惊得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对啊，叫了好久呢！”唐默一脸郁闷地说道。 “我怎么没听到？”洛尔猛地想到昨晚程子昂对他说的话，惊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人家在说梦话，你怎么听得到，我抱着她睡觉才听到的！”唐默说着，脸上更加郁闷了。 “我跟她真的是组队的时候才开始认识的啊！”洛尔无辜地说道。 “真的吗？”唐默一脸怀疑地问道。 “你怎么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洛尔看着她问道。 “当然了，因为我喜欢洛儿啊！”唐默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道。 洛尔感到脸上一热，耳朵也开始发烫了起来。他别过脸，生怕唐默看到自己红彤彤的脸。面对唐默直白的表白，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这个...我...”洛尔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洛儿你脸红了，耳朵也红了！”唐默带着好奇的目光说道。 “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题不太合适吧...”洛尔尴尬地转移着话题。 “为什么，喜欢不是应该说出来吗？”唐默不解地问道。 “那个，你喜欢我什么呢？”洛尔心虚地问道。 “嗯...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你在身边很安逸。”唐默想了想说道。 “这样啊...”洛尔勉强松了口气。 “洛儿你...” 唐默刚想要继续发问，却突然被洛尔捂住了嘴。他指了指路的尽头，严肃地小声说道：“来了，检查武器！” 说着，他将手中的步枪上膛，将枪口伸出对准了车队即将出现的位置。 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队重装骑兵，人数在十人左右，他们应该是负责探路的，道路两旁是遮天蔽日的密林，让这些骑士一直很紧张地四处观察。 “放他们过去。”洛尔悄声说着，将枪口收了回去，同时慢慢地压低身姿，不让这些敏感的家伙发现他们。 待骑士路过之后，又是一堆骑兵，但是这些骑兵的后面就是车队，护送着好几辆一模一样的马车，目的就是在于混淆他们的攻击目标。 “这下有些麻烦了！”洛尔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要怎么办，洛儿？”唐默看着问道。 “别急，我们先试着攻击一辆马车，如果是目标，那我们就赚了。不过眼下的情况，我们很有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你得有心理准备啊！”洛尔将枪口伸了出来，对准了不远处的车队。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那我就没有什么害怕的了！”唐默毅然说道。 “呃...”洛尔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闭上了嘴，专注于当前的任务。 “准备攻击！”待车队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洛尔提醒了唐默做好了战斗准备，同时将步枪的保险向上推到了全自动模式。 “三！” “二！” 一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忽然车队后方传来了一阵爆炸声，紧接着是机枪密集的枪声。洛尔伸手按住差点紧张得跳起来的唐默，二人压低身姿，观察着战场的动态。 他们看到，在车队的后方被从密林射来的子弹袭击了，几名骑士和魔法师被瞬间扫下马。洛尔注意到，当子弹打在骑士的盔甲上的时候，会发出小小但却耀眼的白光，那是破法符纹正在抵消对方盔甲上的符纹而产生的闪光。 “情况不对，”洛尔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胡道可潜伏的位置，然后说道，“我们队伍中只有两个全自动火力，我和小可。这应该是来自竞争队伍的袭击。” “那我们怎么办？”唐默紧张地握着法杖问道。 “等等！”洛尔观察了一下，由于突然的袭击，车队大部分的护卫兵力都被对方的机枪火力点给吸引过去了。但是仍然有一支先头部队在前方探路，洛尔打算等他们来了一块解决了，正好乱上加乱。 不多时，听到动静的先头骑士部队也赶来了，打算驰援车队。洛尔决定不再等待，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骑士部队直接扣动了扳机，同时大声命令道：“默默，攻击马车！” “哒哒哒哒哒！！！” 全自动模式的自动步枪几秒就将弹匣里的子弹全部倾泻出去，洒在队形密集的骑士部队人群之中。骑士盔甲上一个个耀眼的白光闪过后，这些骑士们纷纷倒地坠马。 与此同时，默默站起来默念咒语，瞬间一团火球飞向马车，一阵爆炸后在马车上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马车内部已经被火球爆炸瞬间焚毁。 “空的！”唐默大喊道。 “下一个！”洛尔背靠着她，换好新的弹匣，然后对着向他们冲来的骑士继续开火。一瞬间人仰马翻，对方的尸体甚至滚到了他们的脚下。 唐默继续默念咒语，几十块尖锐的冰锥瞬间射向另一辆马车。连马带车一块打成了马蜂窝，然而这仍然是一辆空车。 此时一部分骑士和魔法师已经围了上来，开始攻击二人。二人不得不离开潜伏的阵地，开始后撤。几个骑士冲在前面，忽然地面上平白无故刺出了几枚冰锥，瞬间连人带马串成了葫芦串，这是唐默之前设下的法阵陷阱，并镶嵌了魔晶进行强化。 洛尔负责断后，他对着大概的方向打了一个弹匣，压制住了想要施法的魔法师。然后转身正要跑路，忽然一声惊天巨响，就连大地也为之震撼起来。车队所在的马路上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威力不亚于一枚大口径炮弹。车队里的人和马如同风中的柳絮一般被高高抛起，向四周摔去，尘土从地上喷涌而出，就连符纹加固的马车也被瞬间撕裂，碎屑四溅。 最后一辆离爆炸中心比较远的马车没有受到太严重的损害，但马儿显然收到了惊吓，开始逃命地狂奔起来。 “不能让他走！”洛尔几乎要喊了起来，不顾身后的追兵，转身朝马车跑去。看到洛尔转身，唐默也停止了后撤，跟着他一起跑向马车。 但让他欣慰的是，他设下的伏兵胡道可开始行动了。他猛地站起来，肩上扛着装载破法弹头的RPG7火箭筒，对准正在狂奔的马车扣动了扳机。 火箭弹拖着尾焰扑向了马车，瞬间击中了马车。耀眼的白光过后，马车侧倒在地上，弹头的金属射流被挤进了打开口子的马车里面，他们甚至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紧接着，胡道可迅速扔掉手中的火箭筒，拿起了云爆弹头的火箭筒，对着侧倒在地的马车继续开了火。 “见鬼！”洛尔一直头皮发麻，止住了冲锋的脚步，转身将唐默扑到在地上。 火箭弹拖着尾焰击中了马车，瞬间弹壳被打开。喷出了如同雾气一般的雾化液体，瞬间将整辆马车笼罩起来。 “把耳朵蒙住！” 洛尔大喊着，在短暂的安静后，一团巨大的火球瞬间将马车笼罩起来，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马车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声，他们甚至可以看见一朵小小的蘑菇云缓缓升起。 洛尔感到一阵冲击波掠过身体，让他头皮一阵发麻，紧接着是炙热的热浪袭来，即便他们距离如此之远也仍然被波及到。不少追击的骑士和魔法师都被接连的爆炸吓得心惊胆战，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里。 “嘭！” 一道红色的信号弹被发射向天空，那是撤退的信号。洛尔当机立断，拉起了还有些脚软的唐默撒腿往撤离点跑去。 二人跑到了撤离点，胡道可已经到了这里，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息着，执行这样刺激的任务让他的心跳一直都没有减缓下来过。 “Nice，兄弟！”洛尔伸出手，欣慰地和胡道可击了个掌。 “另外两个呢？”胡道可喘了口气问道。 程子昂风骚地吹了一下口哨，带着得意的表情，扛着还沾有一些血迹的刀从密林走出来。紧接着一阵沙沙的声音，白月穿着吉利服抱着步枪，面无表情地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来。 洛尔觉得很欣慰，执行这样的任务，五个人还能全身而退确实不容易，在制定战术的时候，洛尔就考虑到要牺牲他和唐默二人作为代价了。 现在车队已经全军覆没了，随行的骑士和法师已经方寸大乱，他们基本上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只等待裁判的结果了。 这时候计分面板被凭空打开，洛尔看到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获得了比赛的胜利，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有资格向冠军发起总攻了。高兴之余，洛尔瞥了竞争队伍的计分板，一下子就愣住了。 第三十章 冠军角逐 “对方全部阵亡了，什么情况？”洛尔有点看不明白对方的战绩，他带着疑惑看向程子昂，发现他脸上正带着神秘的微笑，笑而不语。 “刚刚爆炸的时候，我还担心对方已经把目标给干掉了。”胡道可上去一步说道。在他袭击马车之前，距离他们不远的位置确实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爆炸，他们一直以为是竞争队伍引爆的。 带着疑惑，洛尔调开了战斗实时录像，将视角切换到了程子昂那里，以第三人称的方式俯瞰着他。系统自动截取了几个高能的镜头，洛尔打开一个镜头，看见程子昂发现了对方潜伏的二人，并从天而降，将二人毫无防备地击杀在了原地。然后他发现对方准备使用最原始的手拉方式引爆布置在道路中心的一枚155榴弹炮弹，于是他顺手给拉了个大爆炸。导致整个护卫的队伍彻底乱了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对方使用的战术应该跟我们类似。也就是最简单的声东击西。引开护卫队，将车队驱赶到指定位置，然后拉响榴弹炮弹，将几辆马车同时送上天。”洛尔分析道。 然而对方显然忽略了洛尔等人会搞事这一点，由于火力限制要求，他们将全部的家当投入到了那枚155榴弹炮弹上，而忽略了轻火力的重要性。以至于他们的爆破小队在面对如死神般的程子昂的时候毫无还手之力。 “不管怎么样，干得不错！”洛尔欣慰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来准备和程子昂击个掌。 程子昂看着他举起的手掌，犹豫了一下，不情愿地抬起手和他勉强击了个掌。 “还有我，还有我！”胡道可火急火燎地跑上前来，伸出他那如同蒲扇大的手掌。 程子昂歪着头，小声咋舌一声，一脸不情愿地跟他击了掌。 “还有我！”看到气氛那么好，唐默也跑过来凑热闹。 程子昂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个子的家伙，冷笑一声，将手掌举起老高。唐默不知是计，仰着头，蹦跶地跳起来试图和他击掌。 “你小子，又在欺负默默姐！”一旁的胡道可大怒道。 洛尔看着打闹的几个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才发现白月一直抱着枪直勾勾地盯着他，虽然她没有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洛尔能从她的眼神看得出来，她也很想融入队伍里面。 “辛苦了！”洛尔笑着对着她伸出了拳头。 白月低着头，由于了好一会儿。才拘谨地伸出小拳头，轻轻地和他击了一个拳。她随即立刻把手收了回去，把头低得更低了。虽然看不到她的样子，但洛尔能猜得到，现在的她一定在偷偷高兴着。 白月披着厚重的伪装披风，兜帽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的小脑袋，只留下了一张小小的脸蛋。曾经不止一次，洛尔很想揭开她的帽子，但每一次都忍住了。他回想到程子昂昨天晚上对他说的话，他觉得还是让白月自己主动坦白比较合适。想到这里，他收回了试图揭开她兜帽的手，没再打扰偷偷高兴的她。 “哟，哪来的路障，我还以为虚拟战场里面还有乞丐呢！”正当大家都一片祥和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刺耳的嘲讽声。他们转过头望去，说话的是一个个子不高，但长相刻薄的家伙。他们都见过这个人，那个将整个城堡血洗一遍的狂傲刺客，猎户小队的成员，专诸。 “你们几个怪胎倒是挺厉害的，居然能杀进决赛，不过你们肯定再没机会往前走了。”专诸阴阳怪气地说着，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来。 “同样是学生，你的嘴怎么就那么贱，别人吃的是饭，你吃的是屎吗？”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洛尔就已经不动神色地发起了反击。 “你是洛尔对吧！”面对洛尔的嘲讽，专诸丝毫没有生气，继续笑盈盈地说道，“果然是半精灵，听说我们学院就两个半精灵，你妈可真厉害啊！” 洛尔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挑衅而失去了理智。他的右手伸到背后，对四人做了几个手势，同时左手不动神色地搭在了腿间的枪柄上。 得到了洛尔的示意，四人开始拉开距离，胡道可拔出了手枪，当着专诸的面上膛。程子昂也不动神色地抽出了刀鞘里的直刀，搭在肩膀上，蓄势待发。 “哟，要干掉我啊，就凭你们几个垃圾？”洛尔等人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这个刺客，他继续带着挑衅的笑容看着几人，一只手也搭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够了，你给我闭上嘴！” 正当几个人千钧一发之际，专诸的身后传来了一声严厉的斥责声。洛尔抬头望去，来人正是猎户小队的成员，为首的布莱其人混血就是他们的队长慕容。 “抱歉，我的人给你惹麻烦了，我替他向你们致意诚挚的歉意！”为首的慕容说着，径直来到洛尔等人面前，向他们郑重地鞠了个躬。 “管好你的人，否则将来你会后悔的！”对方默认洛尔就是队长，他并没有否认，而是用一种冰冷的语气说道。 “专诸，你给我过来！”慕容厉声斥责道。 “切，这几个可是我们的对手，跟他们客气什么！”专诸不满地顶嘴说道。 “我让你过来！”慕容加强了语气。面对他的强势，专诸有些怂了，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来。 “还没介绍我们呢，”慕容换了个语气，笑着说道，“我们是猎户小队，我是队长慕容，在我身后的是我的队员，伍泰然、徐中奇、上官玖。那个爱惹事的家伙叫专诸，很高兴认识你们！” 说着，慕容友好地伸出了手来：“虽然我们明天会成为对手，但我还是希望能和你们交上朋友，可以吗？” 迟疑了一下，洛尔才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我叫洛尔，是零号小队成员，在我身后的是程子昂、胡道可和白月。另外，我不是队长，默默才是！” 说着，洛尔后退一步，将躲在他身后不知所措的唐默推上了台。 “你好，默默队长！”慕容带着友好的笑容伸出手来。 “噗呲！”他身后传来专诸讥讽的笑声，让他忍不住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你好！”唐默拘谨地伸出手来，目光却一直盯着他身后的那位唯一的女孩子，夜精灵混血上官玖的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另一个活着的半精灵。上官玖和洛尔完全不一样，她的五官精致，有着一双暗紫色的眸子，耳朵小而尖，和洛尔那种低垂着的耳朵完全不同，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也更显魅惑一些。如果说洛尔是太阳，那么她就应该是月亮。 似乎是注意到了唐默的视线，上官玖主动站了出来，笑着打招呼说道：“你好，默默队长，我叫上官玖，是夜精灵混血，你叫我九儿就好了！” “哦，夜精灵！”唐默惊奇的声音再次引来了专诸不住的笑声。 “洛儿洛儿，是夜精灵啊！”唐默转过身对着洛尔激动地说道。 “我看到了，默默姐！”洛尔温柔地说着，目光中带着柔情。和面对慕容等人时的冷峻目光截然不同。 慕容的队伍五人，其中三人为人族混血。除了慕容是布莱其人混血，其他二人专诸和伍泰然都是奥德人混血，这也是学员中混血比例最高的种族。剩下的两个非人族混血中，上官玖是夜精灵混血，虽然只有四分之一的夜精灵血统。另一个看上去矮胖憨厚的家伙叫徐中奇，矮人混血，或者说得详细一些就是朱岩矮人混血。 从他们的言行来看，所有人都服从于慕容的命令，而包括那个桀骜不驯的专诸。慕容似乎是队伍中唯一能镇得住专诸的人，但洛尔还是隐隐有种感觉，那就是慕容很有可能无法驾驭这个家伙。 如果按照他们说的那样，那么慕容的猎户小队已经赢得了四进二的比赛胜利，即将同他们竞争冠军。如果是那样的话，还是有必要掌握一些对方的信息才行。 “这都打完了，还带着个兜帽，果然是怪胎啊，是不是长得太丑了！”洛尔还在沉思着，一边的专诸又按捺不住地开始了搞事。只见他走向白月，带着嘲讽的语气，伸手就要拉开她头上的兜帽。 “你！”还没到众人反应过来，白月就已经如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了手。仅仅是一招一式之间，一个漂亮的擒拿格斗，她就已经将专诸按到在地，冷着脸将锋利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专诸，你！”慕容又急又气，他看向洛尔，着急地说道，“抱歉，是我的人太鲁莽了，回去以后我会严加管教的，还望高抬贵手！” 说着，他还深深鞠了个躬。 “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队长！”洛尔只是冷冷地回道。 “默默队长！拜托了！”慕容又继续向唐默鞠躬。 “洛，洛儿...”唐默不知所措地转头看向洛尔。 沉默了好久，洛尔才慢慢抬起头。他没有看向慕容，而是冷冷地伸出手指头说道：“第二次，再有第三次，我们可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不管是在虚拟世界，还是在现实世界！” “是，真的十分抱歉！”慕容诚恳地道歉道。 “月儿！” 洛尔对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松开专诸。白月看了看洛尔，又恶狠狠地瞪了专诸一眼，挪开匕首站起身来，接过了胡道可递给她的狙击枪。 “我想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对吧，默默姐！”洛尔说道。 “哦，对！我们就先走了！”唐默愣了一下，忙不迭地点点头说道。 说完，一行人再没搭理几个人，直接原地下线了。 第三十一章 角逐 当洛尔获得胜利的时候，洛奇山还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却不住地叹着气。他想过洛尔会参加比赛，但是没有想到他会杀到决赛里。 由于任务时间紧迫，总部尽可能地压缩了比赛的时间，以保证尽快挑选出先遣队员执行任务。因此，在洛奇山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这两天里，洛尔就已经和他的队伍杀到了冠亚军争夺环节。 接下来，如果洛尔和他的队伍再打败当前的队伍，就能得到冠军，从而得到前往异世界的资格，这是洛奇山最不愿意看到的。自从洛川在异世界失踪后，他就对那片未知的土地充满了恐惧。他十分害怕自己唯一的孙子会重蹈他父亲的命运，最终死在异界他乡的土地上。 办公室的门日常地被敲响，王旭带着文件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里。尽管已经是信息化时代，但洛奇山仍然喜欢让王旭递交纸质材料，一方面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方式，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这个曾经的警卫员能经常来看看自己。 “校长，洛尔已经进入了决赛了。”把文件放到办公桌上，王旭还是忍不住说道。 “我看到了。”洛奇山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把热茶放到桌子上，根本没心情看桌子上那份文件。他扶着头沉默了好久，然后忽然问道：“王旭，能有办法让他的比赛失利吗？” “校长，最好不要这么做，这可是违纪的，而且...”王旭顿了顿，接着说道，“洛尔会生气的！”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不想让他去那鬼地方！”洛奇山双手抱着头说道。 只有在王旭面前，洛奇山才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另外，还有一件事，”王旭犹豫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根据总部的人事任命，我将于不日被调往他处，不再担任海崖学院的军事教官。” “调到哪里去？”洛奇山愕然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这是军事机密，校长！”王旭提醒他道。 “抱歉。”洛奇山的神情一下就变得暗淡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退役了，再没资格得到授权了。但是一想到王旭这个陪了他那么久的人就要离开了，这让他感到内心一阵发堵。 “无论如何，我都要阻止洛尔得到资格，哪怕用点手段也好！”洛奇山坚定地说着，毫不在意王旭的存在。 “我知道了，今天的事我什么都不知情，但是...”王旭叹气说道，“还请校长三思而行，不管是对于您还是对于洛尔。” “明天就是决赛了，只要拿下胜利，我们就可以去异世界了！”离开虚拟机房，唐默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兴高采烈的说着，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这么说来，今天晚上咱们得吃些好的！”胡道可点点头说道。 “我要去洛儿家里面吃饭！”唐默大声提议道。 “老是去洛尔家里面不太好吧？”胡道可说着看向了洛尔，寻求他的意见。 “没事的，我欢迎你们来我家玩。只要你们愿意来，你们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做。”洛尔摆摆手认真地说道。 “这可不太好意思啊！”胡道可高兴地拍着洛尔瘦小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有你的这句话，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大哥了！” “不敢当，不敢当！”洛尔露出尴尬的笑容来，胡道可的力道让他的肩膀有点酸痛起来。 几个人相处得越久，洛尔的脾气倒变得越随和起来了，和之前动不动就发火的样子截然不同。不过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洛尔的冷淡的表现还是能看出曾经的模样。 “洛儿，我要吃糖醋排骨！”唐默跑到他身边撒娇似的说道。 “好的，”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对大家说道，“你们想吃什么就跟我说一下，一会我去食堂后厨找找看，看看有没有食材。” “我想要吃什么你应该知道吧！”程子昂淡淡地问道。 “啊？”洛尔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哟，一提到吃的你倒是不高冷了啊？”胡道可在一旁调侃说道，他有事没事就喜欢找程子昂抬个杠。 “我不像某些人，把锅里的饭吃了大半还没饱的！”程子昂一脸鄙夷地说道。 “没事的，我多做些就行了！”看到两个人又要互怼，洛尔赶紧出来打圆场。 “略略略！！！”五大三粗的胡道可小孩子一样地冲着他吐舌头以示嘲讽。看到他那反差萌的样子，程子昂莫名觉得不自在。 “话说回来，今天那个家伙可真让人不自在啊！”胡道可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家一下就陷入了沉默，那个猎户小队的专诸虽然厉害，但性格狂妄，想要搞定他还是很容易的。最让洛尔担心的是他们的队长，那个叫慕容的布莱其人混血。从他的种种表现来看，洛尔完全有理由相信他才是最具威胁的人，应该说是整个队伍的核心。 “没事吧，月儿？”胡道可转过头对着白月关心地问道。 白月跟在众人后面，听到他的话，她扶着帽子低着头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经过这么多时间的磨合，白月已经愿意回应出洛尔以外的人的关注了。 明天的决赛将是三战二胜，最终角逐冠军的队伍将会成为先遣部队，得到前往异世界的资格。说实话，虽然说是时间紧急，但洛尔还是觉得比赛有些过于草率，仅仅通过几次比赛胜出就决定先遣队的人选。 比赛多为一战一胜，最终决赛也就三战二胜。这样的比赛随机性很大，根本就不能保证先遣队的质量。不过虽然不知道总部在打什么主意，但洛尔知道这是进入异世界的绝好机会，错过这次机会，他将继续被囚禁在学院中，去承受洛奇山那自以为是的亲情。 无论如何他都要全力以赴，得到前往异世界的资格。虽然不清楚到了异世界后自己将何去何从，跟自己一起来到异世界的这些队友又该何去何从。但洛尔知道，只要能到达异世界，哪怕自己要继续为总部效力，也是有机会去寻找自己的母亲的。 “怎么了洛儿，你的表情怎么那么严肃呢？”注意到洛尔的样子，唐默来到他面前，仰着头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果去了异世界，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拖累了你们...”洛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默的小手捂住了嘴。 “不要这么说，我已经说了，我愿意跟你到异世界的。”唐默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洛尔的目光依旧暗淡着，他伸手拿开唐默的小手，带着愧疚感说道：“是因为我，你们才会来到这个世界，承受着你们不该有的，身份带来的压力。” “话可不能这么说！”胡道可来到他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如果不是你，我们都没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算得上是咱们的恩人啊！” “恩人吗？”洛尔苦笑了一下。 “虽然我们知道我们的诞生是为了战争服务，但是我们能来到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种幸运啊。而洛儿，就是因为你，我们才能被赋予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啊！”唐默认认真真地说道，难得看到平时大大咧咧的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们这么说，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洛尔挠了挠头，露出了笑容来。 “冒昧打扰各位，请不要公共的场合讨论这种事情，会出事的！”程子昂并没有加入到他们煽情的对话里面，而是冷静地警告了一句。 “抱歉！”洛尔带着歉意对着他点了点头。 “那么诸位，为了异世界，加油！”洛尔伸出了手掌来，想让大家打个气。其他人纷纷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上。 “我们曾经是井底的青蛙，只能窥视有限的天空，而今我们将一跃而起，成为天空的飞鸟，遨游于天际之中。无论将来会如何，拿下胜利，离开井底的囚禁。如果地球无安身之处，那么异界将是我们的舞台！”洛尔斗志昂然地说道。 “加油！”胡道可大吼道。 “加油！”众人纷纷附和。 “这么热闹呢？”正当几个人热血澎湃之际，他们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转身一看，原来是朱颜玉。 她依旧披着白大褂，带着无框的眼镜，头发绑成简单的马尾，带微笑地看着他们。她的脚步轻盈缓慢，以至于她已经来到众人身边，大家都没有察觉到。 “老师，我们得到决赛资格啦！”一看到朱颜玉，唐默立刻高兴地扑到她身上说道。 “小默默快下来，老师可抱不动你！”朱颜玉苦笑着说道。 其实她此时来主要是为了看看洛尔，刚刚他们在感慨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旁边听到了一些。她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关于洛尔的信息。 第三十二章 朱颜玉的疑惑 朱颜玉生于2009年，从小就是一位天才少女。因此年纪轻轻的她很快就完成了学业，并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当时刚刚成立的异界研究中心，是当时中心最年轻的研究者。2025年，她跟随研究中心，作为队伍中最年轻的研究者，得到了前往异世界调查的机会。 在异世界，朱颜玉见识到了魔法的魅力，并决定将自己毕生的精力投入到对魔法的研究中。而也就是因为这次的出行，由于过度接触魔法，导致她的身体留下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2028年的时候，朱颜玉作为最年轻的魔法研究者，加入了起源计划。在新成立的繁育研究中心里，朱颜玉第一次见到了洛尔，那个漂亮到让她感到惊心动魄的精灵族混血。 那时候的洛尔只有6岁，躲在王旭的身边怯怯地打量着陌生的四周。他墨绿色的眸子如同祖母绿宝石一般，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也就是在那里，洛尔被交给了研究者，任凭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充满了绝望也无济于事。 她并不知道洛尔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和洛奇山的关系。当时陪在洛尔身边的，只有作为警卫员的王旭，那是洛尔唯一的依靠。 洛奇山、洛川、洛尔！ 三十年前那场联合国军主导的第二次异界战争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三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种种疑团困扰着这个从小就好奇的天才，为了能够接触起源计划的更深层次的情报，朱颜玉不惜申请加入了军队。 由于她在军中的贡献十分卓着，直至今日的她军衔已经升到了中校。而也由于她在计划中的特殊性，军队给予了她原本只能授予将官的一级授权。一旦审批下来，她将可以浏览计划的一级机密的授权，在那里，应该就可以找到洛尔的身世了。 “朱老师！”虽然注意到朱颜玉有些吓人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但洛尔还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祝贺你们！”朱颜玉笑着说道。 虽然她尽可能表现出自己的善意，但似乎对于洛尔来说，她依旧是个不可接触的陌生人。如何让他接受自己的善意，对于朱颜玉来说还是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 虽然她几次骚扰王旭都没能问到些什么，但还是了解到了些关于洛尔禁忌等等，比如在他面前绝对不要提及他的爷爷等诸如此类的小提醒。 朱颜玉盯着洛尔，在王旭的描述和自己掌握的情况来看，洛尔今年已经快到而立之年了。但眼前的他模样依旧如同初中生一般，没有丝毫显老的趋势。 朱颜玉对比过洛尔和洛川的照片，发现二人的外貌相似度并不高。洛川是典型的南方汉人长相，而洛尔则是一副高鼻梁深眼窝的外族人形象，而且长相十分柔美，如果不是他那一头漆黑的头发，他简直就是地球人杜撰的文学作品中的精灵的形象。 被朱颜玉一直这么盯着让洛尔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躲到了胡道可的身后。 注意到洛尔的举动，朱颜玉这才回过神来。她带着歉意笑道：“抱歉，有些失神了，明天就是你们的最终决赛，你们要加油哦，可别功亏一篑了。” “老师老师！”唐默着急地蹦跶着说道，“我们的比赛里面，我的魔法用得怎么样？” “当然很棒了，不过这只是电脑的模拟，你真正要使用魔法必须得到异世界才行，所以要加油了！”朱颜玉笑着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道。 她对于唐默的情感有些特殊，同样的，她也是当年亲眼目睹唐默降生的参与者之一。看着这个给予了学院希望的孩子慢慢长大，让她有一种做母亲的感觉，虽然她至今没有结婚。 “老师，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先去休息了！”洛尔感觉待在朱颜玉面前很不自在，于是找了个理由带着大伙离开了。 “洛尔......”看着他们的背影，朱颜玉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头。 她慢悠悠地回到了职工宿舍里面，关上门，打开了个人电脑。 “开启起源计划档案资料！”她对着电脑的AI说道。 “正在进行区域封锁...”电脑传来了AI的声音，紧接着，她的房间所有通道被关闭，并进行了消音处理。 “区域封锁完成，档案库开启中...” “申请人：朱颜玉，陆军中校，已确认获得一级档案授权，档案开启完成！”只见屏幕一闪，国防部关于计划的整个档案库全都出现在了朱颜玉面前。 “目标搜索：洛川！”朱颜玉说道，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声音太大会让外面听到，因为AI已经将她的整个房间完全隔离起来了。 “搜索完毕！”电脑很快就找到了关于洛川的资料，在她还没得到一级授权的时候，这些资料完全处于机密状态。 朱颜玉点开资料，一番研究后，她终于解开了内心的疑惑。原来当年参与第二次异界战争的洛川并没有阵亡，而是失踪了。 档案里有关于洛川的自述，异界军队袭击了他们的阵地之后，他并没有在战斗中阵亡，在异界军队继续追击的时候，他和一个精灵为了避开战场威胁，不慎掉入了与世隔绝的峡谷中。 他们在峡谷中生活了6年，期间生下一子，也就是洛尔。然而洛川的身体越来越差，于是精灵让他带着孩子离开异世界，回到了地球。 然而按照档案中记载的，洛川回到地球不到一年就病逝了。根据其解剖档案资料显示，洛川死于多个器官衰竭。在另一份由异界研究中心发布的资料显示，洛川由于魔力侵蚀到身体里，从而引发了严重且不可逆的器官衰竭。 “原来如此！”朱颜玉点了点头，原来洛川并没有像官方公开口吻说的那样，直接在异界战争中阵亡，而是在战争结束之后还生活了几年，并与精灵邂逅，诞下了一个半精灵的孩子。 根据档案资料显示，洛川和洛尔的回归一直处于高度机密状态，国防部对洛尔这个混血精灵十分感兴趣，希望能对其进行研究，然而时任战区司令的洛奇山并不同意将洛尔让出去。 在洛川去世之后，洛奇山主动提出了起源计划，将洛尔作为样本进行亚种人研究。这让国防部十分感兴趣，并批准进行实验性研究。最终在唐默诞生之后，国防部正式认可并启动了起源计划，开始将海军经费投入到该项计划当中。 “洛奇山应该是为了保护洛尔，不希望将他交到国防部的手中。与其让国防部将他带走研究，不如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研究，所以洛奇山申请了起源计划...”朱颜玉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 朱颜玉总算是明白了洛奇山和洛尔之间矛盾的根源，身为军人，洛奇山不可能一直将洛尔护在手上，而面对国防部的要求，他最终不得不做出了一个妥协的方案，那就是让自己带领团队对洛尔进行研究，这样无论如何他都能将洛尔置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而洛尔并不知道洛奇山的心思，又或者说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因此固执的认为洛奇山为了自己的位子将他卖了出去。 如果洛川是和精灵结合而诞下了洛尔，那么洛尔的母亲又是谁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朱颜玉开始搜索档案库，但并没有找到关于洛尔母亲的资料。 “目标搜索：洛尔的母亲！”朱颜玉对着AI说道。 “搜索完成！”AI很快就完成了搜索。 然而即便是AI强大的搜索也只找到一些只言片语的描述，按照资料记载的。洛尔的母亲应该是木精灵，然而她的年龄不详、身份不详，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记载。只有一张根据洛尔描述，由AI绘制出来了照片。照片中的女人十分符合木精灵的特征，五官精致而立体，相貌柔美，皮肤白皙。 朱颜玉比较了一下，这个洛尔母亲的画像和洛尔的相似度非常高。因此基本可以断定她就是洛尔的母亲。但而洛尔不同的是，她有着一头十分明显的浅色长发，与洛尔的黑发完全不同。 朱颜玉将洛尔和洛川以及疑似洛尔母亲的照片放在一起让AI进行比较，发现洛尔完全继承了母亲的长相和外貌，继承到父亲的并不多，只有那一头典型的黑发。 在对亚种人进行繁育的过程中，他们发现母系的基因对于孩子的影响更为明显。比如按照一级授权档案记载，唐默的父系基因来自于异界人，而母系基因来自于黄种人。而最终的结果就是，唐默除了皮肤白一些，整个长相更偏向于黄种人。 而母系基因来自于异界的，长相则更偏向于异界人，比较典型的代表就是洛尔。 “原来如此，洛尔那么想去异世界，应该是想要去寻找他的母亲吧！”朱颜玉面对着发着荧光的屏幕若有所思地说道。 她伸出手指放大了那张画像，看着这个疑似洛尔母亲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精灵真的，会漫长地活下去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即便洛川没有被魔力侵蚀，他们也注定无法一起走到最后吧！ 地球人与异界人的结合本身就是一场悲剧，谁都不能在对方的世界一直生活下去，他们只能不停地在两个世界转换。然而不可逆的侵蚀最终会让一方先行离开，二人注定无法走到最后。 如果洛尔的父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那么他们又会如何选择呢？ 第三十三章 商议对策 此时的洛尔并不知道朱颜玉在惦记着自己，他正在忙着为他们队伍的小伙伴们做饭。 这几个家伙一如既往地自己在客厅胡闹，完全把他抛到了一边。但洛尔却并不觉得不满，相反他很享受为伙伴做饭的过程。期间受不了胡道可的白月跑来想给他帮忙，却被他打发回去了。 一番忙碌之后，大家又坐在了一起。胡道可拿着筷子每道菜都尝了一下，然后满意地做出评价，引来程子昂和白月的一阵阵白眼。 “小可，洛儿还没上桌呢！”唐默举起筷子打了胡道可的手背一下，他呲牙咧嘴地把手收了回去。 “没事的，你们可以先吃，不必等我的！”洛尔坐到餐桌前，随和地说道，“如果不够吃的话，锅里面还有饭。” “哎呀，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啊！”胡道可笑呵呵地搓着手，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洛儿，你老是这么惯着他会把他给惯坏的！”唐默转过来不满地对他说道，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不至于吧，小可身体那么壮，需要多吃一些才行啊。”洛尔笑着说道。 “对啊！”胡道可边吃边附和道。 “他这么个吃法，将来要是去了异世界，怎么才能养得起他啊...”程子昂托着腮，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要你管，到时候有洛尔照顾我，才不需要你关心呢！”胡道可反驳道。 “饭桶！”陈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略略略略！！！”胡道可并没有生气，而是幼稚地冲着他吐了吐舌头。 洛尔笑着看着二人，目光转向了有些消沉的白月身上。她并没有动筷子，而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抱歉，月儿，之前没能保护到你！”洛尔带着歉意对她说道。 白月没有开口，而是摇了摇头。 “这个家伙太可恶了，月儿，下次再碰到他的时候站我后面，他要敢碰你看我不削他丫的！”胡道可嘴里喷着饭粒，义愤填膺地说道。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洛尔说着递给了他几张餐巾纸。 “我觉得，除了这个人外，其他人还是不错的。”唐默看了看大家说道。 “确实，除了那个叫专诸的，其他人都还不错，尤其是那个叫慕容的家伙。不过...”洛尔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我倒希望他们队伍每个人都跟专诸一样。” “为什么？”唐默楞一下问道。 “专诸这个人虽然狂妄，但心机并不深，很容易就可以找到他的弱点。”程子昂忽然开口说道。 “诶，难得见你开腔！”唐默更加吃惊了。 程子昂白了她一眼，便不再开口了。 “现在我有点担心的是那个叫慕容的家伙，他才是最难对付的家伙。”洛尔沉吟着说道。 “现在我们对他们可是一无所知，只知道那个叫专诸的家伙很狂妄而已。”胡道可插嘴加入了聊天当中。 “嗯，确实如此，”洛尔点了点头说道，“一会吃完饭我们把他们的比赛视频调出来研究研究，摸一摸他们的底细。我猜想，他们估计也在这么做。” “洛儿，你再不吃饭，菜可就要被小可吃光了。”插不上话的唐默有些郁闷地提醒了他一句。 “诶！” 饭后，五人聚到一起，洛尔打开了电脑，调取了慕容的猎户小队的比赛视频，一番观摩后，他们基本上了解了这个能杀入决赛的黑马了。 慕容的猎户小队的分工与洛尔的零号小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同样设置了法师、刺客以及支援手等位置。其中他们队伍中唯一的女孩上官玖是队伍中的法师，虽然资质不能与白月和唐默相提并论，但却要比洛尔高一些。 上官玖的魔法亲和力不如唐默和白月，这意味着她引导魔法的时间要比唐默这样可以瞬间释放的天才要长得多，因此为了保护队伍中的这个魔法输出平台，猎户小队设置了专门的护法，由那个奥德人混血伍泰然负责。 专诸是队伍中的刺客，但他的发展方向却和同样为刺客的程子昂大相径庭。按照洛尔的设想，程子昂作为队伍侦查的延伸，主要作用是将前线情报汇报到后方，同时担当刺客一职。而专诸则完全作为刺客使用，说得难听一点的就是，专诸就是慕容放出来的疯狗，不咬到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猎户小队队伍中那个不起眼的矮子是朱岩矮人的混血，名叫徐中奇。这个家伙看似不起眼，但洛尔等人发现在比赛进程中，他的作用却相当惊人。徐中奇是一名优秀的爆破专家，对爆炸物的理解比任何人都要深刻。他在比赛中经常设置诡雷来打击对手，又或者通过爆破来为队伍提供支援。他对爆炸物的安装十分精通，甚至可以做到在队友近在咫尺的位置爆破而队友毫发无损的示例。 已经可以确认的是，猎户小队中的指挥官非慕容莫属。他除了进行队伍指挥，同样也担当了精准射手的位置，正好可以对应零号小队的狙击手位置。 和零号小队的作战方法不同的是，猎户小队似乎都是独立作战，而非像洛尔他们那样紧密团结作战。除了必要的分组，比如上官玖和伍泰然外，似乎所有人都完全可以独立作战。几个人彼此间会拉开一个可以随时支援的距离，独立进行战斗。 这对于洛尔等人来说，可以说是一个让人欣喜的发现，因为他们可以针对这一情况进行战术设计。猎户小队喜欢独立作战，只要切断彼此间的联系，就可以逐个击破，这是洛尔观看完比赛视频后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 不过这也仅仅是一个方案而已，真正的方案必须等到明天比赛时，确定赛制以及地图后才能制定。 对于这个棘手的小队，洛尔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距离能进入异世界只差一步之遥了，不想在这样的关键点掉链子。 大伙离开后，洛尔感觉心情始终无法平静下来。晚上的时候，他来到了室外的射击训练场，向管理中心申请了射击训练许可，并领到了一把产自四十多年前的26式狙击步枪以及10发弹药。 洛尔抱着枪进入了射击场，由于是夜间射击，为了避免枪声扰人，中心给狙击枪装上了最新式的消音器，保证其不会过大的噪音。 虽然学院未来的对抗式训练将在虚拟机中进行，但是现实世界的射击训练仍然必不可少。 洛尔刚走进射击场，就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枪声，他循音望去，发现白月居然也在训练。于是他径直来到了她身边，白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枪口始终对着远处的靶子。 其实洛尔刚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了，只不过有些腼腆的她不知道要如何主动搭讪，只能是静静地等着洛儿自己过来和自己搭讪。 “月儿，这么晚了你还在训练呢？”洛尔打招呼道。 “嗯！”白月按捺住心情，冷静地哼了一声。迟疑了一下，她扣动扳机，子弹果不其然地脱了靶。 “我能在你旁边吗？”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嗯！”白月依然话不多，虽然此时内心乱糟糟的。 “谢谢！”洛尔礼貌地点了点头，把狙击枪放下，然后垫好地毯。在她旁边趴了下来。 “我听说你是你们班的射击冠军，一直想跟你请教来着！”洛尔抱着枪，转过头看着她说道。 “可以...”白月迟疑地说道。注意到洛尔的目光，她把脸埋进枪托下，头上的兜帽也拉低了，几乎要盖住了她的小脸。 “呃...”看着她有些不自在的样子，洛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的，帽子下面...又或者说你的头上...有什么吗？”洛尔一字一顿地说着，斟酌着自己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尽可能不刺激到她的情绪。 白月闻言低着头沉默着，她伸手准备要拉开兜帽，但最后还是没勇气地放下了手。她咬了咬牙，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我并不是在强迫你！”洛尔连连摆手，意识到对方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 “不是，我还需要勇气，才能让你看到真实的我。所以，给我一点时间吧！”白月低着头，沉声说道。 “我知道了！”洛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白月抬起头，洛尔似乎看到她嘴角微微扬起。 “那么你可以...”洛尔还没说完，就被白月冷冷地打断了。 “别说话，注意目标！” “哦！”洛尔愣了一下，忙不迭地进入了射击姿态，将远处的目标套入了瞄准镜之中。 “距离500码，调整风偏3密位！” “收到！” “目标修正...” 一进入教学状态，白月似乎变了个人一样，和之前一直沉闷不说话的样子截然不同。 “很好，射击准备！” “就绪！”洛尔说道。 “打！” 洛尔扣动了扳机，随着沉闷的枪声，子弹击中了远处的土坡，溅起了尘土。 “脱靶！”白月不带感情地说道。 “......” 第三十四章 决赛 第二天的时候，众人迎来了最终的决赛。按照赛制，角逐冠军的两支队伍将进行三场比赛，能赢下两场即可胜出，每场比赛结束后休息一个小时后再进行下一场。 五人来到了虚拟战场，此时猎户小队已经在这里等候了，看到五人抵达，队长慕容友好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一块加油哦！” “诶，”身为队长的唐默愣了一下，被身后的洛尔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打招呼道，“你们也是！” 慕容面带笑容看着她，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洛尔，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 稍作准备后，两支小队立刻就被从广场大厅传送离开，抵达了比赛用的主战场。一阵闪光过后，五人来到了一座城堡外，此时任务要求也下达到了队长手中。 “呃...”唐默看着信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了什么？”洛尔走上前去，放大了任务信息。 任务要求他们设法潜入城堡内，暗杀其城堡的主人。任务简报并未给出暗杀目标的照片，只有一些基本特征信息，以避免他们不会杀错人。 “呃，我看看特征，”胡道可凑上去去，眯着眼睛观察了一番，“年纪在八九十岁左右，留须，服饰华丽，左手带着华丽的首饰戒指。” “这怎么杀，进去随机挑一个看看运气？”胡道可摊开手表达了不满。 “城堡的主人肯定是居住在城堡的核心位置，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搜索范围就可以缩小一些了。”洛尔冷静地分析道。 “有这些信息就够了，我去宰掉他，你们等我消息！”有了上次开无双的经验，程子昂开始自信满满地揽起活来。 “等一下，现在地图里还有猎户小队，我们必须分析好再做决定。”洛尔赶紧阻拦道。 “你们做决定，我去搞定，如果我失败了也只死我一个人而已。”程子昂似乎铁了心要玩单人潜入暗杀了，还没等洛尔接着阻拦，他就已经隐入了附近的灌木丛中，不知去向了。 “这家伙！”胡道可表达了对程子昂的不满。 “唉，没事，我们四个自己做决定吧！”洛尔叹了口气说道，他心里多少还存在着一些侥幸心理，认为程子昂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一切。 “潜入人多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猜疑，所以我们还是分成小组行动吧！”洛尔提议道。 “分成狙击组和突击组？”胡道可指着自己和洛尔问道。 “嗯，你们两个寻找能够直接观察到城堡核心位置的高地，设置狙击点，为我们提供支援。” “明白了！”胡道可点了点头，换掉了手中的轻机枪。 “月儿，城堡内一定会有魔法师存在，因此尽可能减少使用静默狙击的次数，明白了吗？”洛尔接着对白月说道。 “嗯！”白月点了点头。 “很好，现在是傍晚时分，按照虚拟战场内的时间流逝速度，再过两个小时就是午夜了，我们在那个时间里展开行动，天亮之前必须撤离，明白了吗？” “明白！”二人点了点头。 “很好，出发！” 洛尔一声令下，四人化成了两支小组慢慢向城堡摸索前进。这是一座规模相当大的城堡，城墙下是一座村庄，供养着城堡内的贵族。 洛尔估算了一下，城堡的墙壁并不高，而且又不是据险而守，因此想要翻越城墙还是相当容易的。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个小时了，洛尔和唐默按照之前的计划，找到了一处放松比较薄弱的位子，使用绳索翻阅了城墙，成功的潜入了城堡内。 此时的午夜，月亮被薄薄的乌云遮盖，完美地遮蔽了二人的踪迹。洛尔拧了拧枪口上的消音器，打手势让唐默跟在自己身后，二人慢慢向城堡的核心位置摸索前进。 城堡内相当安静，因此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尽管消音器发展至今已经能最大限度的隔绝了枪声，而且又用上了专用的亚音速步枪弹，但发出的声响仍然足以把卫兵给吸引过来，因此洛尔不得不限制武器的使用。同样的，由于异界法师可以侦查到魔力波动，因此就连唐默的魔法也被限制使用，以避免行踪暴露。 比赛进行到现在，这是洛尔第一次感到了压力。他不能使用枪械，也不能使用魔法，只能心惊胆战地穿梭在守卫的空隙之间，这让他们的步伐被严重放缓了。 来到主城的核心，此时大门被两名全副武装的铁罐头守卫看守着，堵住了二人的去路。 “怎么办，洛尔？”唐默轻声问道。 “等一下。”洛尔尝试地向四周的制高点望去，希望能找到狙击小组的位子。虽然还不知道他们在哪个位置，但洛尔还是做了个攻击的手势，示意狙击组引开守卫。 虽然洛尔并不抱希望，但却还是见到了效果，守门的一名守卫的头盔忽然发出了一点白光，紧接着他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厚重的铠甲砸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音。 另一名守卫还不知道同伴发生了什么事，他跑过去想看看对方的情况，但刚弯下腰，他的头盔就同样的亮起了一道白光，紧接着他也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同伴的身上。 “十秒！” 洛尔大喜过望，挥手带着唐默跑向了大门。路过两具尸体的时候，他掏出一枚手雷，拉开保险栓，将手雷塞到了尸体下面。然后起身持着枪，一手慢慢推开大门，一手单手把枪托腮。慢慢地探进了这座城堡的核心建筑物内。 迎面而来的是有些昏暗的走廊，只有蜡烛微弱的光芒。二人溜进来顺手把门关好，刚向前走几步，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吵杂的声音。洛尔推着唐默躲到了走廊一边的房间内，房间内黑漆漆的，并不知道是什么房间，但他们还是躲过了前来增援的守卫。 “轰！” 大门方向传来了一阵爆炸声，应该是对方乱动尸体引爆了手雷，二人明显听到那边传来了一阵阵的哀嚎声，以及金属落地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响。 大门方向的骚动足以引开了守卫，待几波守卫从他们面前跑过后，洛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他深吸了一口气，贴着墙壁慢慢向前推进。 唐默拿着消音手枪跟在他身后，原本喜欢说话的她也因为此时紧张地气氛而变得沉默了起来。 随着不断地移动躲避，二人慢慢地摸进了建筑物的核心位置。但这里有几十间的房间，二人并不知道目标究竟在什么位置，如果一个一个的找，那么太危险而且麻烦了。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应该在一个小时内就可以撤离了，但此时他们花费的时间其实已经远远高于一个小时了。 一名女仆拖着疲倦地身躯走在昏暗的走廊里，忽然洛尔从暗处扑了上来，将她抵在墙壁上。一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则将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如果你敢大叫，那我就割断你的喉咙，听到了吗有？”洛尔用一种冰冷的目光看着她，低声地威胁道。 似乎是感受到了脖子处刀刃的锐利，强大的求生欲驱使着女仆点了点头。 看到她点头，洛尔慢慢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然后问道：“你们的主人在哪里？” 女仆没有说话，而是带着惊恐的眼神转向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准确点！”洛尔接着威胁道。 女仆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向了走廊深处一间房间。 “谢谢！”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她脖子上的匕首，同时威胁道，“你记住了，如果你们家老爷出了什么事，跟你可脱不了干系，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吧？” 女仆颤抖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洛尔想要说什么，一旦主人出事，她这个见过刺客的女仆下场不比刺客好到哪里去，因此保全自己唯一的方法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洛尔笑了笑，将她转过去，面对着墙壁，紧接着突然一击打在了她的脖颈处。女仆瞬间晕厥，身体无力地栽倒在地上，被洛尔拖进了一处无人的房间里。 唐默看着洛尔的举动，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洛尔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按照一般原则，这种见过刺客的人一旦被套出情报，下场只能是死，但洛尔紧紧是威胁了她几句，并没有杀死她，这已经算得上是仁慈了。 “继续前进！” 洛尔挥了挥手，有了女仆提供的情报，洛尔总算是心里有了个底，他和唐默慢慢摸到了城堡主人居住的房间外围，他伸手试着推开门，发现并未上锁，因此并不需要破门。 想着，洛尔对着唐默做了一个掩护的手势。将手中的步枪交给唐默，然后拿过她手中的手枪，举着枪推开门走了进去。 和走廊的昏暗不同的是，房间内灯火通明。室内装饰华丽，摆放着珍贵的装饰物。在房间的中心有一张华丽的桌子，上面摆满了纸笔工具。在桌子前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似乎并未察觉到洛尔的到来，依旧靠在椅子上背对着他。 第三十五章 小手段 不知道为什么，洛尔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背影无比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恍惚间，洛尔鬼使神差地并没有开枪，而是枪口指着他，慢慢地向前移动着。 似乎是察觉到洛尔的存在，老人慢慢转过身来。当看到他的面容的时候，洛尔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他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手上的枪也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眼前这个老人并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他不愿意承认的爷爷洛奇山。虽然洛尔一再表示不再认这个爷爷，但当他看到洛奇山的眼睛的时候，他还是退缩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向自己的亲人开枪，这是他一直恪守的原则，因为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哪怕这个人与自己形同陌路。 “不开枪吗？”洛奇山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了口，虽然是AI，但口音语气却和洛奇山一模一样。 “为什么？”洛尔呆呆地看着他，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将手抬起来，将枪口对准他，一种无力的感觉贯穿着他的全身。 洛奇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慈祥，那是一种爷爷看着自己亲爱的孙子的眼神。 但这样的眼神却让洛尔无比的难受，他咬着牙，一再试图举起手枪，但都无济于事。 “呵，真有趣！” 忽然，房间里传来了另一个诡异的声音。还没等到洛尔反应过来，一道黑影赫然出现在洛奇山身后。 那是专诸，他带着戏谑的眼神看了洛尔一眼，手中的匕首快速划过了洛奇山的喉咙。眨眼之间，洛奇山的脖子被瞬间划开，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洛尔瞪大眼睛，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洛奇山被割断了喉咙。一种强烈的愤怒涌上心头，他发出绝望而嘶哑的吼声，本能地举起手枪，连连扣动扳机。 “噗噗噗” 专诸用一种诡异的身形闪躲着，让洛尔的每一枪都落了空。他窜到窗户前，发出狰狞的笑声，随即撞破了窗户跳了下去，顺手往回扔了一枚自行组装的烈性炸药，炸药上的引线正冒着火花。 打光了手枪子弹的的洛尔看到正冒着火的炸药，当即转身向门外跑去。刚跑出门口，他就撞见了正准备进来支援的唐默。来不及多想的他猛地将她扑到在地，然后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轰” 房间内发出了剧烈的爆炸，以至于厚实的墙壁都被炸裂了。冲击波从门口灌出，从二人身上掠过，让二人一阵头皮发麻，随即激起了弥漫的尘埃。 “咳咳咳”洛尔爬起来，耳朵里传来嘤嘤嘤的声音，剧烈的冲击波让他的脑袋有些模糊。 “洛儿...”被压住保护着的唐默并无大碍，她跑起来，一脸关心地看着他。 “走...”洛尔刚说出一个字，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以缓解呕吐的感觉。他从唐默手中拿过自动步枪，费劲地扭下消音器扔掉，然后拉着唐默向外跑去。 很显然，室内的爆炸已经惊动了整个城堡的人，可以预见的是大批的守卫正在向他们所在的位子奔来，他们必须争分夺秒离开这里。 刚转过走廊拐角，迎面奔来一支重装守卫。洛尔没多想，将步枪保险向上推到自动模式，直接对着守卫们腰射。 “哒哒哒哒哒”自动步枪喷涌出凶猛的火力洒向守卫们，只可惜他并没有装备破法子弹，而对面的守卫盔甲基本均为镶嵌魔晶的二级防御盔甲。因此子弹只在他们的盔甲上打出了一连串的火花，并四处弹射，并未对他们构成太大的伤害。 “我来！”唐默来到洛尔跟前，举起法杖默念咒语。一道火球砸向守卫们，随即在他们面前爆炸，将木质的地板砸出了一个大坑，挡住了守卫们的步伐。 “走！”看到守卫们被堵住了，洛尔随即拉着唐默转身跑开。 二人通过长长的走廊，却来到了宽阔的大厅里，此时这里面已经被守卫和魔法师团团围住，一看到二人，魔法师随即驱动魔法向他们攻来。 唐默挡在前面，默念咒语启动了魔法护盾。抵住了魔法师们的攻击，四周的守卫随即扑了上来。 洛尔快速换上弹匣，对着四周围上来的敌人开火。虽然手中的武器火力凶猛，但对面的人更多，这让他感到很绝望。 守卫们架起了盾牌，上面雕刻着精美的防御符纹，盾牌的背后镶嵌着供应能源的魔晶，将防御符纹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中口径子弹中间威力弹打在上面甚至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很快洛尔就打光了子弹，面对包围着他们的守卫和魔法师，他感到无比的绝望。 “洛尔，怎么办？”似乎是注意到二人已经是强弩之末，魔法师们停止了攻击，唐默也撤掉了护盾，喘着气回过头来，绝望地问道。 “对不起...” 洛尔说着，手上的手枪换上了新的弹匣，他按下空枪挂机，一把将唐默搂在怀里，随即枪口抵住了她的太阳穴，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怀着的唐默浑身一震，随即瘫倒在他身上。洛尔咬了咬牙，将枪口抵住下颌，随即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二人无力地栽倒在地上，标志着他们决赛的首次失利。 被传送到广场大厅，洛尔愧疚地低着头，不敢看着唐默。唐默呆呆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对不起！”洛尔低声说道。 “没事的，”唐默摇了摇头，安慰道，“我知道洛儿一定会这么做的，所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不是这个...”洛尔刚要说话，之间眼前闪光一闪，队伍的另外三个人也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看到失落的二人，他们都没敢开腔，只是带着歉意沉默着。 “这次的比赛失利责任完全在我。”洛尔低着头说道。 “呃...”胡道可想说些鼓励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打算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吗？”程子昂挠着头，虽然脸上一脸的不爽，但还是能看出他的愧疚。毕竟，虽然他在比赛中宰掉了猎户小队两个人，但洛尔和唐默却因此而“阵亡”，这样的战绩完全不值得。 “你也有责任，下一次比赛你不准再擅自离队！”洛尔冷冷地说完，把头埋得更低了，他双手揪着头发，看上去很懊恼的样子。 “我没能及时解决掉目标，以至于让对方得逞，这完全是我的责任，我会进行反省的。”洛尔低声说着，随即抬高了声音，“下一次比赛，你们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我不希望再出现意见不统一而各自为战的状态了！” “对不起，洛儿...”唐默低着头，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作为小队的队长，她认为自己还是有责任的。 “大家休息一下吧，我有事先出去一趟。”缓了缓心情，洛尔换了个口气说道，随即身形一闪，离开了虚拟战场。 看到他离去的样子，王旭知道出事了。他没再继续关注着比赛，而是同样离开了虚拟战场，起身快步向学院行政大楼走去。 离开了虚拟机，洛尔径直来到了学院行政大楼。从一楼一直走到七楼的校长办公室。很多人都眼睁睁看着他闯进来，却无人阻拦。 “洛尔，你冷静一下。”校长办公室外，王旭已经先行一步来到了走廊，他伸手拦住了洛尔，“别冲动。” “他在里面吗？”洛尔盯着办公室的大门冷冷问道。 “这...”王旭转过头看了大门一眼，脸上露出了为难的样子，欲言又止。 洛尔没时间等他开口，他从王旭身边绕过，顺手抽出了他腰间的手枪，然后拉下枪匣向办公室走去。 王旭想要伸手阻拦，但还是忍住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因此并没有夺回洛尔手上的武器，而是捏着拳头，跟在他的身后。 “嘭” 洛尔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大门走了进去，洛奇山就坐在办公桌前，对于洛尔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但让他有些不安的是洛尔手中的手枪。 “是你在搞鬼的吧？”洛尔压着怒气问道。 “什么？”洛奇山明知故问的样子。 “比赛！”洛尔提高了声调。 “是！”洛奇山果断地承认了。 “为什么？” “你自己不清楚吗？”洛奇山平静地反问道。 “二十多年了，你还不肯放手吗，放我走吧。”洛尔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 “这二十多年对于你来说，是一种囚禁吗？”听到洛尔的话，洛奇山的语气开始有些颤抖起来。 “是！”洛尔坚定地说道。 “不能留下吗？”洛奇山的气息越来越紊乱，甚至双手都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不能！”洛尔绝情地拒绝了他。 “你...”洛奇山身体前倾，伸手扶着头，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的气息慢慢缓和下来，然后看着他手上的枪说道，“你打算杀掉我吗，用你手上那把枪，明明在比赛里...” “不，”洛尔说着，向前一步，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洛川的相框，伸手抓在他面前，咬着牙说道，“看着他，这是你儿子洛川，他临终的时候，将他的儿子托付给你，如果他知道，他的儿子死在了你的面前。那么...他会原谅你吗？” 洛尔说着，缓缓举起了手枪，枪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脸上充满了绝望，用一种毅然决然的目光看着他。 “你...”洛奇山没想到洛尔会用这种方式逼迫自己，他原本刚刚平息的内息瞬间紊乱，刚开口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但是你也不想再失去你最后的亲人吧。”洛尔盯着他，咬着牙说道。 “你真的要做得那么绝吗？”洛奇山带着痛苦的表情，哀求似地问道。 “你逼我的！”洛尔咬牙说道。 第三十六章 胁迫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把枪放下吧！”在洛尔的压迫之下，洛奇山无可奈何地做出了妥协。 “我希望你说到做到！”洛尔慢慢将父亲的相框放回到了桌子上，然后放下了手枪。 “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领情，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洛奇山发出了内心的疑问。 “你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只可惜都太晚了。”洛尔眼神一暗，将手枪放到了他的桌子上。洛奇山妥协后，他就再也不敢直视洛奇山的眼睛了。 随即他转过身，不再理会洛奇山，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王旭就站在门口，目送着洛尔走出来离开办公室，然后慢慢走进了办公室里面。 “抱歉，首长...”王旭来到洛奇山面前，伸手将手枪收了回去。 “你是故意的，对吧？”洛奇山问道。 王旭没有说话，他算准了洛尔不会向洛奇山开枪，也不会自杀，因此他才会放心地任由他夺走自己的手枪。 “放他走吧，首长。”王旭说出了心底积攒多年的话。 “为什么，你们都这样看我？”洛奇山问道。 “我明白首长的心思，我相信洛尔也明白，只是...”王旭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让他走吧，让他得到自由，他慢慢的会原谅您的。” “但我已经等不下去了，”洛奇山呜咽着说着，整个人看上去更加衰老了，“起码在我有生之年，我想看着他慢慢长大啊！” “首长，喜欢是抓紧，爱是放手。这句话，在这里也同样适用。”王旭犹豫了一下说道。 “放手吗？”洛奇山若有所思地说着。 “另外，”顿了顿，王旭还是决定警告他一句，“别再干涉比赛了，总部那边，已经开始注意您了。” “总部...”洛奇山默念着这两个字，忽然发出了苦涩的笑声来。 洛尔回到了虚拟战场，一上线，唐默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洛儿，你去哪里了？” “处理了一下私事，”洛尔郁结的心情减轻了不少，于是淡淡地说道，“准备下一场比赛吧。” “哦！” 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五人即将迎来下一场比赛。只见眼前一闪，众人出现在了森林中的一间木屋中，木屋里的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同时比赛要求也下达到了队长手中。 “保护人质，洛儿！”唐默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怎么说？”洛尔问道。 “我们保护人质，对方小队攻击。胜利条件是对方全灭，或者超过两个小时的时限。”唐默将比赛的要求说了出来。 “守这个地方的话，有点悬啊！”胡道可看着四周木质的墙壁，有些担忧地说道。 程子昂抽出长刀，反手刺入墙壁中。刀刃很快没入了墙壁之中，他用力抽出刀来，看了看刺出的洞的深度，不禁摇了摇头。 “挖散兵坑将目标转移吧！”洛尔挠了挠头说道。 “洛儿，比赛规定不能将目标转移超过十米。”唐默弱弱地说道。 “把地板挖开，向下挖掩体，同时在木屋四周堆上泥土。不管怎么说，不能让对方直接打穿木屋将目标干掉了。”洛尔想了想说道。 “这个工程量有点大啊！”胡道可为难地说道。 “要不我们留下一个人看着人质，其他人全面出击，搜寻他们。争取在他们攻击人质之前解决掉他们！”程子昂忽然开口提议道。 “这...”洛尔犹豫了一下，程子昂的建议多少有些冒险，万一专诸那个家伙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干掉了人质，他们可就彻底没戏了。 “我想，他们应该会揣测我去主动攻击他们，毕竟在上一场比赛里，我干掉了他们两个人。”程子昂把刀搭在肩膀上，分析说道。 “但是，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攻击方向。”洛尔迟疑地说道。 “我知道，别忘了我定位！”程子昂难得的带着自信的笑容说道。 “你能保证侦察到对方的动向吗？”洛尔问道。 “能！”程子昂坚定地说道。 “那么，”犹豫了一阵，洛尔做出了安排，“小可保护人质，你挖个坑带着人质躲在里面。其他人一起出击，以程子昂为先驱。一旦搜寻到对方踪迹，立即向我们报告。” “嗯！”胡道可点了点头。 “你们随时做好伏击准备，一旦我发现他们的踪迹，就将他们引到伏击阵地。确定人数后，你们就解决掉他们。”程子昂提议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洛尔看向众人，他心里多少没底。毕竟刚跟洛奇山吵了一架，万一这场比赛输了，就正好遂了他的愿了。 “嗯，洛儿你说的算！”唐默点点头说道。 “唉，”洛尔叹了口气，挥手指挥道，“检查好装备，我们开始吧！” 这场比赛的火力限制被缩紧了，双方只能使用轻武器，像什么火箭筒、大口径榴弹炮弹什么的都被禁止了，因此将人质仍在小木屋中还算安全。 这片战场虽然地势平坦，但是丛林密布。只有小木屋所在方圆一小片区域相对开阔，因此他们只能以小木屋为圆心向外最多扩散一百米左右。 为了适应战场，洛尔换上了折叠托的AK步枪，说不上为什么，他就是喜欢使用这把上世纪的武器。白月也舍弃了狙击枪，换上了小口径的蜜獾卡宾枪，以保证在近距离交火的时候能占到上风。 其实按照洛尔的设想，这种丛林作战应该让胡道可这个支援手作为核心力量的，但是考虑到人质也是需要保护，所以还是忍痛把他打发到人质身边去保护人质。 现在，他们只能依赖于这两把自动步枪作为输出力量，当然还有唐默的魔法，只是效果还要打上一个问号。 程子昂握着长刀走在前面，为了适应丛林作战，他的刀已经换成了中号的尺寸，虽然有些短，但还是很顺手的。 四人在森林间穿梭着，这些树木并没有长得很高大，因此充足的阳光使得树木与树木之间杂草灌木丛生。四个人摘了一些灌木枝叶披到身上，作为简单的伪装。 唐默轻轻拍死了一职爬到自己身上的蚊子，对洛尔小声抱怨道：“洛儿，有蚊子！” “嘘！”洛尔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目光死死盯着程子昂消失的方向。 走了大概五百米，拨开了挡在前面的杂草，程子昂发现了落单的徐中奇。这家伙抱着一把自动步枪谨慎地前进着，却根本没发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程子昂握紧刀柄，忽然从侧身杀入。反应过来的徐中奇连忙转身将枪口对准他，却已经被他近身了。程子昂左手推开他的枪口，右手将刀横置。转身一个干脆利落的圆弧斩，锋利的刀刃瞬间从徐中奇的胸口划过。 他借着旋转的势能，侧步退到他的身后，随即举起直刀，从他右肩斜斜地划下，瞬间割断了他的脊椎。徐中奇一声不吭，慢慢地跪了下来，紧接着一头栽倒在地，而这一过程时间却不超过三秒。 “矮子，草！”忽然，丛林传来了一身怒吼，紧接着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伍泰然从丛林里窜了出来，发疯似地对着他疯狂地扫射着。程子昂往密林一钻，借着复杂的灌木的掩护，规避着伍泰然密集的火力，并不慌不忙地慢慢向他靠近。 “泰然小心！”丛林间再次传来了一个声音，一个女孩的声音。上官玖举着法杖指着他，默念着咒语。几秒之后，一道火球飞向了程子昂。 程子昂露出嘲讽的笑容来，他习惯了唐默的瞬息魔法，面对上官玖这样需要引导时间的魔法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光看着她的引导就知道她要释放什么魔法，以及攻击的位置了。 他很轻易地多开了上官玖的魔法攻击，并将她定为了攻击目标。他不停地翻滚腾挪着，以至于让二人的攻击完全落空。 程子昂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他知道对方将徐中奇放出来作为诱饵，诱使自己攻击，但他还是决定将计就计。因为他有绝对的自信保证自己能在几个人的攻击下闪躲自如，而对方应该也没想到程子昂的攻击如此迅猛，仅仅转瞬之间就将他们布下的诱饵给解决掉了。 对于程子昂来说，在进行着一场有死无生的试探，他希望通过自己的闹事，将对方队伍的所有人全部吸引过来，确定他们的位置，方便队友接下来的伏击。 程子昂几个踏步，撕开了阻挡着的灌木，气势汹汹地向上官玖杀来。之所以选择上官玖，那是因为他相信，作为队伍中唯一的女孩，一旦上官玖出事，所有人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到杀来的程子昂，上官玖开始慌乱起来，她颤巍巍地抬起法杖，嘴唇颤抖着默念着防御护盾，然而这同样需要几秒的引导。 按照一般的流程，一般这个时候，伍泰然作为护法一定会守在她身边。然而此时的伍泰然却和她隔开了距离，而且因为怕误伤，他根本就不敢向与上官玖近在咫尺的程子昂开枪，失去了伍泰然的保护，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感。 正当程子昂即将杀到她面前的时候，只见眼前寒光一闪，一支匕首射向了程子昂。他本能地后仰，并挥刀格开了匕首。 这时他突然感到杀气暴起，专诸从一个诡异的角度杀入。寒光闪闪的匕首刺向了他的肋骨。程子昂当即停住，后退避开了攻击，然后挥刀砍向专诸。 这是两个格斗高手第一次真刀实枪地对决，反应灵活的专诸很容易就避开了他的攻击，继续寻找他身法上的漏洞，然后将自己手中的匕首送出。 几个回合之后，二人都各自后退了一步。专诸看着周围的队友，大声说道：“愣着干嘛，一起上！” “哦！”回过神来的伍泰然和上官玖二人当即加入了攻击的序列。 二人寻找着他们战斗的空隙，一旦两人分开，他们就立刻向程子昂发起攻击。这让程子昂不得不放弃休息的机会，全力同专诸缠斗着。 第三十七章 结局 正当二人交战正酣的时候，突然丛林里传来了一声枪声。程子昂身形一滞，一枚子弹打穿了他的左肩。这时候专诸趁机刺来，他无力格开他的攻击，只得将他的攻击引导到自己的左臂上。 “噗呲”锋利的匕首一下就没入了他的左臂，程子昂忍者剧痛，身体用力向前一扬，用自己的脑门将专诸击退。还没等他来得及喘口气。又是一声枪声，伍泰然一枪打穿了他的小腿，这下他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程子昂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伤口血流如注，很快他的脸色就变得惨白起来。恍惚之间，他看到了猎户小队的队长慕容抱着一把精确步枪走了出来。很显然，刚刚那精准的一枪正是出自他的手。 “挺厉害的啊，不是喜欢主动出击吗，站起来再打啊！”专诸咬着牙笑着，故意抬脚碾压着他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专诸！”有些看不下去的慕容制止了一下。 “干什么，他杀了我们那么多次，不应该受到点惩罚？”专诸伸手抓住程子昂的头发，将他拎起来，狞笑着问道。“对吧，垃圾！” “呵呵，”程子昂忽然发出了嘲讽的笑容来，他如释重负地看着专诸，缓缓地说道，“傻逼！” “你说什么？”专诸抓着他的头发，带着残忍的笑容问道。 “三...”程子昂嘴里慢慢吐出一个字来。 “嗯？” “二...” “你这家伙！” “一...”程子昂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专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同样意识到不对劲的还有慕容。 “噗噗噗噗”密林里发出了消音器如同抽气的声音，首当其冲的上官玖忽然浑身一震，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个弹孔来，正在泊泊地流出鲜血，她带着不甘的表情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九儿！”伍泰然咆哮着扔下枪扑向她，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他直接栽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有埋伏！”专诸恶狠狠地瞪了程子昂一眼，随即将他扔下。正当他准备躲开的时候，密林里忽然射出了几根冰锥，瞬间刺穿了他的身体，甚至将他钉在了树干上。 “你们...”慕容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别动！”忽然，身后传来了洛尔冷冷的声音，同时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真是失策啊！”慕容叹了口气，放下了武器，然后举起了双手。 “彼此彼此！”洛尔说着，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后，慕容无力地栽倒在了地上，标志着零号小队取得了决赛的第一场胜利。 难得的胜利激励了洛尔等人，让他们对即将到来的第三次感到自信慢慢。五人有说有笑地退出了虚拟战场，进行短暂的休息。 而另一边，这次的失利让猎户小队不得不开始反省自己的战术，同时开始分析洛尔小队的战术风格起来。 “这次的失利是我们大意了，因此所有人都有责任。”慕容冷冷地说着，一番话让众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下一场比赛，我们必须根据他们的配置进行改变，专诸！” “到！”专诸回道。 “下一场你的目标就是设法伏击他们队伍的白月，她不仅是狙击手，同样也是魔法师，对她的攻击可以打乱对方的节奏。”慕容分析道。 “交给我吧！”专诸点了点头，露出了冷酷的笑容来。 “你们三个人，下一场改变战术。中奇和泰然，你们使用支援武器从正面推进，小九就注意释放护盾保护他们二人。” “明白了！”三人点了点头。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们的队长唐默，而是洛尔！”慕容看着众人说道。 “洛尔？”上官玖不解地问道。 “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才是整支队伍的指挥核心，一旦他出事，整个小队应该就会群龙无首而变成一团散沙。”慕容冷静地分析道。 “可是，一般不是队长才是指挥吗？”上官玖接着问道。 “不太清楚，很有可能他们利用唐默队长的位置，掩盖作为指挥的洛尔，以保证他们的指挥核心不会遭到针对性打击。” “也就是说，只要干掉洛尔，他们整个小队都会土崩瓦解了？”伍泰然问道。 “嗯，起码目前的观察来看是这样的！”迟疑了一下，慕容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开干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专诸舔了舔嘴唇，露出了对杀戮的渴望。 休息时间结束之后，第三场比赛开始了。比赛依旧是人质保护，只是攻守双发交换了一下，洛尔等人将作为攻击方攻击慕容等人保护着的人质。 这场比赛将决定最终结果，谁能成为先遣部队，因此双方都十分重视这次的比赛结果。 比赛一开始，作为防守方的专诸就没入了丛林间，如幽灵般隐秘地搜寻着洛尔等人的位置。慕容则找了个制高点躲着，准备狙击作为核心的洛尔。其余三人将两挺机枪架好，等着洛尔小队送上门来，而人质则被可怜地扔在了小木屋里，完全无人理睬。 因为是进攻方，洛尔只散开了程子昂和白月，自己带着两个人向前慢慢推进。刚走出繁茂的密林，看到了远处的小木屋，他们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沙沙声。专诸忽然暴起，手持利刃攻向了已经暴露行踪的白月。 白月随即扔掉手中的栓动狙击枪，拔出手枪对着他开了火。一连串的子弹全部打空，也吓退了专诸，很快他就再次没入了丛林间，不知去向。 “应该让程子昂来解决掉他才对！”前来驰援的洛尔咬了咬牙说道。 话刚落音，忽然远处传来了密集的枪声，两挺机枪发出了密集的火力，如暴雨般的子弹洒向洛尔等人所在的区域，所有人立刻下意识寻找了掩体。 看着慢慢推进的三人小组，洛尔忍不住问道：“搞什么情况，他们不保护人质吗，怎么都玩起冲锋了？” “反击吗？”胡道可问道。 “嗯！”洛尔点点头，两人探出身体，对着靠近的三人小组开了火。 “哒哒哒哒哒” 子弹飞向他们的时候，上官玖启动了护盾，子弹无一例外地打在了护盾上，被坚韧的护盾弹开，将四周的灌木草丛打得支离破碎。 “默默！”洛尔收回武器，对着唐默大声喊道。 “明白！”唐默点了点头，走出来默念咒语，两道巨大的火球瞬间飞向三人。 “轰！”在火球到达之前，三人都找了掩体躲避，同时上官玖启动了魔法护盾，正好在火球到来的瞬间启动。巨大的火球砸在护盾上，瞬间被悄无声息地抵消了。 “对方的魔法师！”唐默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另一方面，白月刚准备架起狙击枪，狙杀对方三人小组。专诸就再次从密林间杀出，攻向了白月。她无奈再次扔掉狙击枪，拔出手枪将其击退。 “靠，月儿一直在被骚扰，程子昂这个家伙跑哪去了！”胡道可忍不住骂道。 “小可，你去支援她！”洛尔大声指挥道。 “明白了！”胡道可点了点头，抱着机枪起身跑向白月。 攻击减弱后，对方的三人组再次发起了攻击。洛尔试图启动护盾抵抗，但他的护盾强度还不足以能抵御机枪子弹的近距离射击，很快就被瞬间击碎。 “默默过来！”洛尔大声喊道。 “嗯！”唐默跑到洛尔身边，启动了护盾。抵住了密集的弹幕，身前护盾的将子弹四溅，将花草树干打得落花流水。 忽然，他们看到对方的魔法师上官玖站了起来，法杖直直地指着他，嘴里念念有词。 “当心魔法！”洛尔下意识地将唐默拉下来，还算冷静的唐默启动了魔法护盾。 密集的冰锥射向他们，但都被唐默的护盾全部抵消掉，消失得无影无踪。洛尔看到对方三人组的两个机枪手正在手忙脚乱地更换着弹匣，感觉机会来了。 他麻利地换上新的弹匣，忽然站起来，对着三人组就准备要开火。此时上官玖正在引导冰锥魔法，根本没机会启动护盾，洛尔感觉这下可以一网打尽了。 “砰”忽然远方传来了沉闷的枪身，洛尔浑身一震，猛地发现自己的心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贯穿了一个大洞。他满脑子的想法就是中计了，对方很显然就是在针对他，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牺牲三人也要干掉他。 魔法护盾无法抵抗物理攻击的子弹，洛尔被远处射来的子弹瞬间贯穿。他再次体验到了死亡带来的感觉，浑身的力气随着喷涌的鲜血倾泻而出，最终无力地栽倒在了地上。 在黑幕遮住他的视线之前，他目睹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随着他的阵亡，小队一下就丧失了指挥核心，整个小队瞬间变得一团乱。三人组火力再次压上来，几个人试图反抗，但远处传来的精确射手发出的枪声，很快就让他们一个个倒下了。 “都，结束了吗？”这是洛尔闭上眼睛前唯一的不甘。 第三十八章 异界参谋总部 大屏幕前，一名军人笔挺地站着，看着比赛的内容，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他看起来大概五十多岁，白发毫不掩饰地爬上了他的鬓角。他身着最新式的军绿色陆军军官常服，肩上的两枚将星尤为亮眼。 他的一双眼睛如同鹰眼一般锐利，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前倒地的洛尔，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首长！”推开门，王旭来到军人面前，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 “嗯！”军人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将视线转移开来，仍然旁若无人地盯着。 “洛尔他...”王旭转头看着屏幕前倒下的洛尔，欲言又止地说道。 “意料之中吧，”军人结束了沉思，转身说道，“去通知洛奇山校长，到总部会议室准备开会！” “明白！”王旭点了点头，立刻转身离开了。 看着王旭离开，军人转过头再次看了一眼屏幕前的洛尔，不由得摇了摇头。 最终洛尔等人还是输了，几个月的努力，队伍不断分裂又重组，只是为了今天。然而他们最终还是输了。 从虚拟机房走出来的时候，洛尔都是神情恍惚的模样，没哭出来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了。 “洛尔，我们...”胡道可试图上前去安慰他，却被程子昂给拉住了。胡道可转过头看向他，只见程子昂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 “洛儿...”唐默带着愧疚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不离地跟着他走着。 她打发走其他人，一步一步地跟着洛尔回到了他的宿舍里。洛尔打开房门走进去，看到跟着进来，然后顺手关掉门的唐默，一下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以哭了，哭吧！”唐默背着手靠着门，说出了她唯一能安慰他的话。 “呜呜呜...”唐默的话似乎压断了洛尔内心最后一根稻草，他最终再也忍不住，靠在唐默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哭吧哭吧！”唐默抱着洛尔的脑袋，轻轻拍着他的头，温柔地安慰着。 对于慕容的猎户小队来说，他们只是赢得了一次选拔赛的胜利，而对于洛尔来说，他感觉失去了全部。从父亲去世的那天开始，他无时无刻不想着逃离这个囚禁着他的牢笼，去寻找那个令他无比思念的母亲。 为此他努力着，即便资质不如他人，他也固执地努力着。希望得到认可，因为他知道，这是离开地球，前往异世界的唯一办法。 在2021年5月30日安理会通过的一项决议中，决定以澳大利亚中部的异界之门为中心，将方圆20公里的区域划为军事驻防区，由五大常任理事国军队驻守，防止异界军队再次组织入侵。 因此无论如何，只要想要到达异界之门然后前往异世界，除了澳大利亚政府，就绕不开着五大常任理事国。 异界先遣部队的选拔让洛尔看到了希望，在高中最后的一个学期里，他做了很多的改变，只是为了能争取到这个难得的机会，然而当机会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最终还是错过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洛尔才缓过神来。这一顿的大哭将他几十年收到的委屈和无奈全部倾泻了出去。深深地吸了口气，洛尔感觉到浑身轻松了许多。 “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洛尔从唐默怀中爬起来，擦着眼泪说道，他的眼泪已经将她身上的衣服浸湿了一大块。 “你没事就好了！”唐默摇了摇头，温柔地笑着，表现出了作为姐姐应有的气质。 “我们失败了...”洛尔最终还是接受了事实。 “没事，我们小队还在，会有下次机会的，对吧！”唐默微笑着安慰道。 “我们...”洛尔抬起头看了唐默一眼，他有些不敢直视她的温柔。 “不管你要去哪里，我们都会陪着你的！”唐默带着温柔而真诚的表情说道。 “谢，谢谢。”洛尔感到了无所适从，他的脸微微泛红，以至于他不得不转过脸，不让唐默看到他的模样，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他的精灵耳朵已经是一片通红了。 “明明比我还要大，还那么害羞！”唐默笑着踮起脚，伸手摸着他柔顺的头发。 感觉到她手心带来的温暖，洛尔有些羞涩地看着唐默。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胡道可会对唐默那么服从，也理解了程子昂对她的忠诚。 “洛儿，我们出去走走吧，无论结局如何，我们五个人都还在一起，不是吗！”安慰了他一番后，唐默提议道。 “是啊，我们还是伙伴啊！”洛尔红着眼睛，笑着说道。 “走吧！” “嗯！” 二人打开门，忽然洛尔愣了一下，他敏锐地察觉到有谁刚刚离开，但走廊却空空如也。 “怎么了？”唐默问道。 “没事，错觉吧！”洛尔摇了摇头，不再深究。 校长办公室里，当洛奇山看到洛尔倒下的时候，虽然很心疼，但却感到了莫名的欣喜。 洛尔最终还是输了，他没能战胜最后的队伍，没能得到前往异世界的资格，这是洛奇山最愿意看到了情况。虽然对于洛尔来说，这可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洛奇山无所谓，对于他来说，只要洛尔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身边，他就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他已经八十多岁了，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孙子到那个危险无比的异世界去了。曾经他将儿子送进异世界，最终却害了他的性命，让他仅29岁就匆匆结束了自己年轻的人生。 守旧也好，固执也罢，哪怕被洛尔怨恨一辈子，他也再不想失去子唯一的孙子了。只要能看到他在自己身边，哪怕用的是囚禁的方法，他也感到心满意足了。 放下茶杯，洛奇山长舒了口气。还没等到他缓过气来，桌子上的通讯器忽然亮了起来。洛奇山点开通讯器，透明的屏幕弹起，上面出现了王旭的影像。 “首长！”王旭一脸心事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 “总部让您前往七区会议室开会！”顿了顿，王旭慢慢说道。 “什么事？” “不太清楚，应该是关于，选拔赛的结果...”王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现在就去吗？” “对，直升机已经在路上了！”王旭说着，洛奇山马上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直升机的轰鸣声。 沉吟片刻，洛奇山缓缓说道：“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是！”王旭点了点头，关掉了通讯器。 洛奇山起身来到窗边，一架军用运输直升机正在向行政大楼屋顶的停机坪飞来。洛奇山皱着眉头看着慢慢接近的直升机，心里有很多的疑惑。 “林威，你想要干什么？”他自言自语道。 当直升机抵达停机坪的时候，洛奇山已经在那里等候了。登上飞机后，直升机迅速起飞，飞向了另一处秘密基地。 在起源计划启动之后，围绕着亚种人，国防部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并将大量的军费投入其中，其中就包括了建立总部。 总部全称对异界作战参谋总部，最高军事长官为总参谋长。只有中将级别的军官才能担任，目前担任总参谋长的是林威中将。 对异界作战参谋总部顾名思义，主要负责对异界作战。随着三十年和平时代的到来，总部的任务变成了在异世界扩大自己的势力。 但随着联合国内部制定的第三次异界战争，国防部需要总部得到足够的情报，以确定他们是否需要出兵异世界。而随着首批的亚种人完成了高中学业，参谋总部决定从中选出一支小队，派往异世界进行战前侦查，以确定是否有必要要参与第三次异界战争。 异界之门位于澳大利亚，而澳大利亚也是美国的忠实盟友，这就导致了他们无法向异世界派出更多的势力，一旦起源计划暴露，对于国家和总部来说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因此总部最终决定，只派遣一支小队秘密进入异世界进行侦查。 林威作为参谋长官，有着足够雄厚的资历。三十年前，他参与了那场令联合国军惨败的第二次异界战争，并侥幸从战场上成功撤了回来。因此对于异世界作战，他有着比任何人都要深刻的见解。 围绕着起源计划，国防部在海南岛的琼中山区修建了一系列的军事设施，也包括了海崖学院。洛奇山即将前往的是岛上另一处军事设施，那就是参谋总部的所在地，第七区。 待飞机停稳后，洛奇山在接送人员的搀扶下走下了飞机。作为参谋长官的林威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对于这个曾经的老首长，他还是表现出了极大的敬意。 “洛老！”看到洛奇山，林威走上前来，微微欠身说道。 “你可是中将，我可承受不起。”洛奇山看着他肩上两颗闪闪的将星，淡淡地说道。 “您说笑了，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我们的老首长。”林威恭敬地说道。 “不说这些了，”洛奇山摆了摆手手，说道，“这次找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关于派往异世界的先遣部队的选择，我们认为有必要开个会议进行表决。” “比赛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你们已经找到了你们需要的队伍了。”洛奇山说着，却暗暗察觉到不对劲。 “不，关于人选的问题，我们还有着其他的想法！”林威说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洛奇山看着他问道，内心越发感到不安起来。 “进去说吧，大家都在等着您呢！”林威伸手，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第三十九章 内部会议 “我已经退役了，合适吗？”洛奇山问道。 “您可是海崖学院的校长，当然合适了，毕竟事关您的学生。” 洛奇山没再说话，他瞪着林威面带笑容的脸，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向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内，灯火通明。一排排桌椅以矩形的方式围绕在一起，此时已经坐满了一个个身穿常服的军人。看到林威和洛奇山走进来，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并向二人敬礼。 洛奇山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在林威的引导下来到了主席台，坐在了林威的旁边。 林威并没有坐下，他站着环视众人，稍微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大家都坐下吧，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会吧！” 他摆了摆手手，所有的军官都坐了下来。林威转过头看了洛奇山一眼，接着说道：“这是总部的内部会议，我们就没必要来官场上的那套了，就直接进入主题吧，这次会议的主题是，关于派往异世界的先遣部队的人选问题。” 林威一番话下，所有人都议论纷纷起来，一名参谋举手问道：“学院的选拔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既然那支叫作猎户小队的队伍赢了，那么就理所应当将他们任命为先遣部队。” 林威笑了笑，挥手示意他放下手，解释道：“各位应该知道，目前在没有先遣部队的情况下，我们获得异世界情报的唯一途径是收买那些四处经商的布莱其人。然而很显然，这些人都是一群见钱眼开的人，他们能为了钱投靠我们，也能被更大的利润收买。因此对于他们提供的情报，我们也只能相信七分。所以在情报方面，我们仍然十分的匮乏，以至于国防部对于第三次异界战争无法做出有效的判断。”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更可靠，更有效的情报来源，对吗？”另一名参谋问道。 “完全正确，”林威环视众人，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我们需要完全忠于国家，完全忠于军队的眼线。正是因为无法相信这些布莱其人，因此我们才无法进行更深入的情报获取工作，这对于我们来说，是非常致命的。” “我们需要一支完全能够被信赖的侦察部队，以执行我们接下来的更深入的任务，帮助我们判断是否需要向异世界出兵。”林威说出了他们此时最大的困境。 “所以，这样的一支部队，必须由我们的人组成，而不是异界人，这样才能保证其完全忠于国家。”一名参谋分析道。 “没错！”林威点了点头。 “以亚种人现在的实力，应该能够胜任侦察部队的位置吧？”另一名参谋问道。 “就目前来看，使用亚种人，作为先遣部队的人选是最好的选择！” 林威说着，点开了会议室中心的3D投影仪，上面出现了两个个立体的三维人体模型。 “诸位请看，这分别是地球人与异界人的的身体构造。”林威指着模型说道。 大家可以看到的是，在被标记为异界人的身体模型里，出现了一条条流动着的经脉，正在流动着红色的不明物。 “这是？” “这是异界人的血管，那些红色的液体并不是血液，而是异界大气中普遍存在的魔力。而这个，则是地球人的身体构造。”林威指着另一个人体模型说道。 可以看到，被标记为地球人的身体并没有红色的经脉，红色的液体在地球人身体外流淌着。林威打开一张剖面分析图，大家发现，红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地从身体皮肤往里进行渗透。 “魔力侵蚀，第二次异界战争时，超过二十万地球军人死于该症状！”林威一脸严肃地说道，“这种侵蚀是不可逆的，一旦魔力侵入器官，等待他们的将是器官衰竭。” 洛奇山看着魔力侵蚀，不由得眉头一跳，心里莫名地感到难受起来。他的儿子，曾经被派往异界作战的洛川正是死于魔力侵蚀。 “这是亚种人的身体！”林威说着将两具人体模型合二为一，众人惊奇地看到，合二为一的身体依然出现了流动着的红色经脉，不禁惊叹起来。 “亚种人能够完美地适应地球的无魔力环境，同样也能适应异世界的魔力环境，可以说是最适合成为先遣部队的人选。这也就是，为什么要在海崖学院进修比赛选拔的原因。” “洛老，您怎么看？”林威转过头看着洛奇山问道。 “亚种人由地球人和异界人的基因组合而成，基本上都为试管婴儿。如果让他们知道了真相，很难保证他们不会感到愤慨，从而选择与我们为敌。”洛奇山抱着拳头，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林威抬起头，看着大家说道，“亚种人的资料想必你们都看过了。他们都是用地球人和异界人的基因融合而成的混血儿。不管在地球还是异世界，都没有根基，坦白的说，他们可以背叛任何一方，这也就是我所担心的原因。现在将亚种人投入异世界作战还为时过早，不管是他们的作战能力还是忠诚性都有待商榷。” 林威的一番话引来了众人一阵阵的议论声，一名参谋举起手来，试探性地问：“您的意思是，那支猎户小队靠不住，对吗？” “没错！”林威点了点头，回应了他的提问，他的回答引来了更激烈的议论声。 “那么，谁有资格成为先遣队的候选呢？”参谋接着问道。 “我认为，”林威再次看向洛奇山，对方低着头，似乎在逃避着什么，但他还是开了口，“我认为，落败的第二名，零号小队更有资格成为先遣部队！” 林威的一句话令洛奇山心头咯噔一声，他抬起头带着疑惑看向林威。 “诸位！”林威举起手来，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接着说道，“先遣部队的前提，是必须要对国家忠诚。而异世界这种地方，我们很难布置眼线，作为先遣部队是否能完成国家赋予的任务，而不是瞒报军情，全看他们自身的觉悟，毕竟政治审查也不是万能的。” 林威的一番话引来众军官连连点头，纷纷讨论起来。洛奇山没有参与讨论，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原则上来说，他虽然是起源计划的最高负责人，但却没有资格决定先遣队的去留。但是无论如何他都希望能够留下洛尔，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孙子，把他派到异界那样危险的地方，无论如何他都不敢保证洛尔能平平安安地回来。但和他的想法矛盾的是，洛尔是铁了心要去异界，为此他们不惜冷战那么多年。 “洛老，你怎么看？”林威问道。 洛奇山深吸口气，压抑住心绪，心平气和地说道：“洛尔虽然是我的孙子，但是否将他派往异世界，还是要征求他的意见。如果他不愿意，而我们强制派遣，那么即使他是我孙子，也难免产生叛逆性，做出一些对国家不利的事情。” 林威认得洛尔，洛奇山是知道的。第二次异界战争的时候，林威就是洛川的战友。在那场战争中，如果没有洛川所在的连队的掩护断后，林威也没有机会能够跟着俄军一块撤回了异界之门。 “那就麻烦您帮忙劝劝他了，其实高层早就已经内定他为先遣部队的人选了，只是没想到他的成绩会这么好。”林威笑着说道。 洛奇山闻言浑身轻轻一震，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既然已经内定了，那再搞一个所谓的比赛又有什么意思呢！” “掩人耳目罢了，即便洛尔初赛就落选，我们也会想方设法将他安插到第一名的队伍中。无论如何，洛尔必须成为我们在队伍中的耳目。毕竟他的爷爷可是洛奇山，无论如何他都.....” 林威的话还没有说完，洛奇山就忍无可忍地站起来，一脸怒容地看着他，质问道：“在利用我吗？” “别生气，”林威心平气和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这是军委的意思，目前我们对亚种人对研究依旧处于起步阶段，有很多事不得不小心翼翼，尽可能做到最保险。” “我理解你，洛老。您辛辛苦苦为国家服务这么多年，就连自己儿子也为国捐躯了，而洛尔又是你唯一的孙子。但是抱歉，国家依然需要您...站在我的立场的，我只能向您说一句，对不起。” 会议接下来在讨论什么，洛奇山都已经没心思再听下去了，他所猜到的最坏结果还是到来了。 总部是不可能会放过洛尔的，一直以来他就将洛尔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保护着，没将他交给任何人。但总部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打他的主意，即便是起源计划启动至今，他们已经拥有了几千人的亚种人。 会议的最终结果经决定，慕容所在的猎户小队进入陆军军官学院进行深造，以执行另一项更重要的任务。而作为第二名的洛尔所在的零号小队则作为先遣部队，被派往异世界执行侦查任务。 离开会议室，洛奇山脑子里一团乱。失神的他没再选择乘坐直升机返回，而是叫来了自己的专车。 洛奇山忘不了儿子临终前对自己的委托，忘不了洛尔叫他的那第一声爷爷，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违背国家对他的期待，无法违背总部的任命。 更令他感到伤心的是洛尔的异世界的向往，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去异世界寻找自己的母亲，为此洛奇山不惜将他囚禁在海崖学院这个小地方二十多年，将他置于自己的监控之下，哪怕他对自己的怨恨不断加深。 坐在开往学院的车上，洛奇山这位八十多岁老将军像一个孩子一样在后座哭了起来。原本还想安慰他两句的司机默契地闭上了嘴，默默地开着车。 洛奇山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他都会劝说洛尔打消去异界的念头，哪怕将他关进监狱，也要将他置于自己眼皮子底下，无论如何他都输不起了，他已经失去了儿子，不想再弥留之际，再失去自己最后的亲人。 第四十章 先遣部队 然而此时的洛尔还不知道参谋总部的会议结果，此时此刻的他还在和大家一块在海崖镇散心。 大家都知道洛尔为了先遣队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因此大家都没敢刺激到他，都在默默陪着他，这让习惯了奉献的洛尔感到了不适应。 “大家都放心啊，我已经没事了。”洛尔安慰道，“也许这就是命吧，得不到的就别强求了，毕竟我们能聚到一起成为一个团队，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了。” 胡道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忍不住小声抱怨道：“我一直觉得，这次的比赛就跟闹着玩一样。要派到异世界执行任务的队伍，怎么可能能通过这样简单的方式就轻易选出来。” 他的话让众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洛尔想了想，笑着说道：“无所谓了，我已经看开了。” “你不想去异世界了吗？”程子昂突然问道。 “我想又能怎么办，毕竟没办法得到承认，我们都不可能到达异界之门。而且，我已经习惯了这样囚禁的生活了。”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自暴自弃了吗？”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洛尔没有吭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倒是唐默忍不住站了出来，皱着眉头说道：“好了，之前都说好了，不准再提这件事了，你们都没完没了了吗？” 看到她出来给洛尔撑腰，程子昂冷哼一声，不再继续追问下去，胡道可也乖乖闭上了嘴，队伍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安静了起来。 五人散了心，在确定洛尔无恙后各自离开了。回到宿舍的洛尔给自己洗了个澡，然后蒙头大睡。 第二天九点，正当洛尔准备放松一下，睡到自然醒的时候，他的大门忽然急促地被敲响了。 洛尔揉着睡眼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如同铁塔一般的王旭。他看到洛尔慵懒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还睡呢，看来你已经怠惰了。” “我只是放松而已，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点来找我！”被吵醒的洛尔带着不爽的情绪说道。 “我是给你带来好消息的，如果你不要听，那么我可就走了！”王旭说着，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来。 “什么消息？” “关于先遣部队的事！” “呵，”洛尔冷哼一声，自嘲地笑道，“这跟我们这些失败者有什么关系吗？” “你这话说得可真难听，”顿了顿，王旭带着严肃的表情说道，“总部已经决定，你们零号小队将作为先遣部队被派往异世界执行任务，请立即到达行政大楼进行政治审查！” “什么？”洛尔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盯着王旭的眼睛，皱着眉头问道，“先遣队不应该是由作为冠军的猎户小队担任吗？” “他们有新的任务要求，因此总部决定让作为第二名的你们担任先遣部队。” “难道是...”洛尔眉头紧锁，随即摇了摇头，“不，不可能是他！” “你太高看首长了！”王旭知道洛尔在想什么，淡淡地说道，“他可没有这个能量决定你们的去留，这次的任命是由总部最高参谋长官讨论决定的。” “参谋长官？” “别想那么多了，赶紧收拾收拾准备政审吧，你的伙伴们我已经都一一通知了。”王旭看了看手上的机械表说道。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总部莫名其妙的任命，但能够前往异世界，对于他来说还是一个十分让人振奋的消息。 “另外，在这之前...”犹豫了一下，王旭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洛奇山校长希望能见你一面，在他的办公室里。” 洛尔愣了一下，随即拉下了脸，带着极不情愿的表情，撇过头不再看着他。 “你还是去见见他吧，你马上就要去异世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很有可能这一去就是永别了。”王旭带着沉重的语气说道，“首长他，还是很舍不得你的。” 洛尔没有转过头来，他感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莫名地感到难受。他咬着牙，鼻子也开始忍不住酸了起来。 “我知道了...”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洛尔才松了口地答应了他。 “去吧！”王旭点了点头，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前往校长办公室的路上，洛尔走的很慢。他双手不停地颤抖着，明明应该是问心无愧，此时此刻却莫名地感到恐慌。尤其是王旭的那句话，让他的脑子变得混乱了起来。 有时候他不禁在想，异世界那么大，他要如何才能找到自己的母亲。而如果找不到，那么他就只有洛奇山这个唯一的亲人了，明明在爷爷已经步入棺材之际，自己还固执地在异世界游荡，对于洛尔来说，是不能忍受的不孝。 洛尔知道到了办公室洛奇山会对他说些什么，这是他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坎。但不管怎么说，终究是要做一个了断，他已经被囚禁了很久了，哪怕是乞求，他也希望能够得到自由飞翔的机会。 “叩叩叩！”来到办公室门口，洛尔还是习惯性地有礼貌地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洛奇山就坐在办公桌前，低着头面对着他。洛川的照片依然摆放在他的桌子上。 “洛...”洛尔刚要开口，一想到王旭对自己说的话，于是硬生生改了口，别扭地喊出了一声，“爷爷...” “谢谢！”洛奇山双手捏在一起，抵在头上。听到洛尔久违的问候，有些激动的他缓缓地说出了两个字。 “您找我有事吗？”洛尔平静地问道，虽然他已经猜到了洛奇山的心思了。 “不去异世界，可以吗？”洛奇山放低了自己的姿态，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问道。 “为什么？”他的态度似乎并未打动洛尔，对方冷冷地问道。 “三十年前，我把你父亲派往异世界战场。我希望他能在那里成就一番事业，为自己接下来的军旅生涯获得一份足够厚重的资历。然而我们都轻视了异界军队的水平，为我们的自大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你父亲，虽然没有在异界战场上阵亡，却最终还是在最年轻的时候离开了人世。” 洛奇山低着头，开始缓缓说起了曾经的故事，那曾经让他无比懊悔的故事。 “这三十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自责着。我多么希望当初自己不会那么愚蠢，将部队派往那个未知的世界...抱歉，我说这些话并不是在否定你的存在，对于我来说，无论你是什么样子，什么血统，你都是洛川的孩子，你都是我最亲的孙子，我...” “对于我来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过。如果我的消失能换回父亲的生命，那我会貌不犹豫的选择消失。地球人与异界人的结合本身就是一场悲剧，往事已逝，我既然不能决定我的过去，那最起码我可以决定我的未来。”洛尔打断了洛奇山的话，认认真真地说道，“既然我已经存在了，那我就没有后悔了，我会找到我的每一个亲人，哪怕最后的结局依旧是悲剧。因此，爷爷...放过我吧！” “你...真的就那么绝情吗？”洛奇山抬起头，脸上带着悲哀的表情。 “您别忘了，我至始至终都没有原谅过您，您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深深记在脑海里。”洛尔毫不退缩地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愿意这样吗，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洛奇山终于情绪失控地喊了出来。 “为了我，你真的把我当作过你的孙子吗？父亲死的时候，你把无依无靠的我接到你的身边，我原本以为你会像亲人一样对待我，但你做了什么。你看到了我身上的价值，然后将我献给了国家，来换取你胸前的勋章，以及你肩上的将星。我被他们抽血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我被他们拿去做实验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躲在宿舍里流泪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为什么等我学会了跑步，你才想到要教我学习走路……” “你真的是我爷爷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从你身上感受到过一丝一毫的亲情，我孤零零在学院待了二十多年，明明我们一墙之隔，但你从来没有来关心过我。当父亲把我交给你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被自己的父亲，像玩偶一样肆意玩弄，然后像野狗一样，被随意抛弃……” 发泄了这些压在心里的话，洛尔宛如获得了新生。他用一种嘲讽的目光看着洛奇山，发出怪异的笑声，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听完洛尔发泄的一番话，洛奇山呆滞地愣在原地，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洛尔的话让他无法反驳，因为这确确实实都是事实。只是对于这些问题，他们的理解不同罢了。但洛奇山还是觉得应该为自己说些什么，不然他们彼此的关系只会越来越远。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香烟，在洛尔面前点燃深吸一口后，迎着他厌恶的目光将烟头掐掉，然后缓缓对他说道：“你说的一切我都无法反驳，但是，不是所有的问题都像你想象中的那样理所当然。洛川将你从异界带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军方的注意。你是世界上第一个地球人与异界人的混血，不管是谁都希望得到你，军方也不例外。洛川死后，国防部的人已经打算对你动手了。我不得已将你交给国家，然后以你的研究价值向国防部申请了起源计划，目的就是为了把你从他们手里夺回来。修建学院也好，训练亚种人也罢，目的都是为了让你在我的监控之下。” “我不遗余力推动着起源计划的进程，然而很多假设都仅仅停留在理论阶段。谁也不知道亚种人究竟能不能适应两个世界不同的环境，谁也不知道亚种人在面对两个世界的战争的时候会不会背叛地球。我不惜冒着风险推动着计划进程，那我所做的这一切又都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你吗？” 第四十一章 地球的野望 “你知道吗，”洛尔露出苦涩的笑容来，“当我被迫去做那些痛苦的实验的时候，您就在我身边。那时候，您哪怕只要伸手抓住我，安慰一下我，我都会选择原谅您的，可是您什么都没做。我可以原谅你的无奈之举，但是为什么你偏偏这么残忍，二十多年了，我没有从您这里得到任何的亲情，这是一个爷爷应该做的吗！” “这，我...”洛奇山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了表达自己的立场，他狠下心不再关心洛尔。在外人眼中将他视为研究对象，然而却没想到这么做给洛尔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我一直都知道您的无奈，知道您不敢与国家对抗，知道这一切仅仅是妥协之计。然而您就真的那么绝情吗，我可是您的亲孙子啊。您就不能给我，哪怕一丝丝的安慰吗？”洛尔红着眼，盯着他质问着。 “我，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洛奇山终于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崩溃之中，他抱着头，带着歉意大声哭喊着。 “放过我吧，好吗？”洛尔看着崩溃着的洛奇山，静静地说道。 洛奇山抱着头哭泣着，这个年迈的老人终于抑制不住积压几十年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洛尔慢慢上前，才桌子上拿起父亲的照片，观摩了一番，然后重新放回桌子上。 他来到门口，忽然喊了一声：“爷爷！” 洛奇山愣了一下，抬起头红着眼看着他。 “看着我，我们就要分开了，再见！”洛尔说着，顿了顿，转过身默默说道，“希望我们不是永别！” 说着，他走出了办公室，沉着脸不再理会洛奇山。走过长长的走廊，洛尔鼻子猛地一酸，两行眼泪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擦去泪水，却再也抑制不住地闭上眼睛，低声啜泣起来。 来到政治审查处，小队的其他人都已经审查完毕，在外面等着。看到洛尔的到来，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洛儿，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哭了？”看到洛尔的状态，唐默忍不住上前去关心地安慰道。 “没事。”洛尔摇了摇头，露出了微笑来。 “洛儿，你要是想哭了的话可以找我哦！”唐默说着，伸手想要擦去他睫毛上的泪珠，却被他伸手拦住了。 “我知道了，默默姐！”洛尔看着其他人，一脸尴尬地说道。 “洛尔，就差你一个了，完了咱们可就是先遣部队了！”胡道可没由来地兴奋，招呼着洛尔说道。 “你那么着急干什么？”程子昂看着身边激动的胡道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那可是异世界，你看看其他人出个国就很了不起了，能走出地球就更厉害了，咱们直接就去另一个世界了！”胡道可挥舞着手说道。 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你找个高一点的楼房跳下去，也能到另一个世界！” “人死了是没有意识的，你这个唯心主义的异端！”胡道可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程子昂张了张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难得这个家伙居然说出这样有哲理的话来，让他一时间有些猝不及防。 “你们都通过了吗？”洛尔打了圆场，看着众人问道。 “当然！”胡道可和唐默自信地点了点头。 “你也...”洛尔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白月一眼，察觉到洛尔的目光，她也点了点头。 “行吧，那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洛尔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审查室。 他刚走进审查室，就一眼看到了坐在对面的王旭，这让他多少有些吃惊。话说回来，貌似在学院里这个家伙可以说是无处不在啊。 “王旭，你是审查官？”洛尔环视四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以及桌子上的电脑，除了王旭和他并没有第三个的存在。 “忘了跟你说了，”王旭示意他坐下，然后起身缓缓说道，“我即将就任对异界作战参谋总部驻前线指挥部最高指挥官，也就是你们未来的上司！” “看不出来，你的本事不小啊！”洛尔坐了下来，用一种调侃的目光看着他。 “说得好像我喜欢一样，这可是玩命的差事。”王旭耸了耸肩，对于他来说，前往异世界就意味着慢性死亡，而且伤害是不可逆的。虽然在异界之门附近的魔力并没有那么充盈，但他最多也只能一次性在那里待上两个月就得撤回休整。 看到洛尔坐好，王旭伸手唤醒了电脑的AI：“区域封锁，启动二级加密！” “收到，正在封锁加密！”电脑里传来电子合成音，紧接着，屋内的门窗被隔音的隔板给封闭住，AI启动了通往总部的保密通道，将其严密封锁。 “行了，说是政审，其实就是聊聊！”王旭关掉电脑，起身来到已经被封闭的窗前。 “聊什么？”面对王旭，洛尔并不会显得紧张。 “聊聊国际形势之类的，之前我不是一直跟你念叨吗！”王旭笑了笑说道。 洛尔低头沉默了一下，缓缓问道：“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好吧，你都走到这一步了，我就跟你聊聊，不光是地球的，还有异世界的。” 王旭来到桌子前，伸手打开屏幕，屏幕上出现了艾尔斯大陆的地图。因为异界之门取代了艾尔斯巨岩，因此地球人习惯性的将异世界大陆称之为艾尔斯大陆。 “大陆的北方，奥德人王国中，有一个王国爆发了严重的内乱。他就是东北的马斯亚王国。六个月前，代表奥德人正统的，位于西北的奥德兰奇国王古德尔夫一世向联合国总部请愿，希望联合国能出动维和部队进驻异世界，对马斯亚王国的内乱进行维稳。” “异世界内乱，关地球人什么事，难道真的会有国家向异界派遣军队吗？”洛尔不解地问道。 “当然，”王旭笑了笑，接着说道，“很多很多，你应该明白一点的就是，自第二次异界战争以后，地球各国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异世界的土地，希望能够在移民宇宙之前完成第二次大航海时代。” “异世界拥有丰富的矿藏以及资源，是人类开启宇宙移民时代必不可少的。同时，异世界也成为了转移地球矛盾的好去处。我们与美国的关系自本世纪二十年代开始就已经变得尖锐起来，到了五十年代以更是达到了顶峰，如果不是异世界的出现，很难保证地球上不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目前地球各国都想方设法在异世界扩张势力范围，选择合作对象，其中最为醒目的就是安理会的五大常任理事国。如果我们能借着这次叛乱派遣军队进驻异世界开扩势力范围，那么地球上的我们将开启新的冷战时代，地球各大强国之间的矛盾将可以转移到异世界来解决。” “派遣军队进驻，扩张势力范围，那不是殖民吗？”洛尔忽然问道。 “当然不是，殖民时代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了。不干涉他国内政一直都是我们的原则，我们的方法是合作，与异世界各国合作，以此扩张势力范围。” “既然已经决定出兵了，再派遣所谓的异界先遣队前往异世界不是挺多余的吗，更何况这次的选拔如此草率！”洛尔也忍不住吐槽起选拔比赛的单调来。 “并不是我们想去就能去得了的，”王旭耸了耸肩说道，“异世界里一直存在着不稳定的因素，一个势力始终在抵制着地球军队进驻异世界。” “势力？” “嗯，教廷。异世界北部人族最大的宗教势力。”王旭点开关于教廷的资料，然后说道，“教廷全称光明教廷，是一个崇拜光明，崇拜太阳的宗教组织。他们的组织构成与罗马教廷类似，也有传闻说西方的基督教就源自于异世界的光明教廷。” “教廷控制着北方所有人族国家的魔法师，并规定只有贵族才能学习魔法。除此以外，他们还有精锐的圣殿骑士团以及异端审判团两大军事组织。而且他们掌握着话语权，在人族诸国当中相当有影响力。” “他们在抵制什么？”洛尔问道。 “地球的军队！” “为什么？” “教廷是一个极端守旧的组织，他们不希望地球军队的出现扰乱了异世界现有的秩序，对于他们来说，维持现有的秩序才是重中之重。一旦异界国家在地球人的帮助下完成了世俗化，那么教廷将失去现有的影响力，变得毫无地位。” “这不是应该的吗，地球的军队会扰乱异界的秩序，损害他们的利益，因此他们抵制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洛尔摊开手问道。 “你那是站在教廷的立场思考问题，所以理所应当。你要明白一点，异世界诸国没有谁希望一直被教廷统治，而他们最终会完成对宗教的改革，这只是时间问题。这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我们应该考虑的，是要不要在这个绝佳的时间点派遣军队进驻异世界，扩张影响力以及势力范围。在既得的利益面前，与其一味地发出正义的聒噪，不如乘机获取更多的利益，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政府应该做的。” “那我们的任务究竟是什么？”洛尔忍不住问道。 第四十二章 毕业晚会 “前往异世界，搜集情报，以判断我们是否需要向异世界派遣军队。”王旭也不跟他啰嗦地说道。 “我怎么感觉担子有点重呢。”洛尔说道。 “之前我们的情报都来自于那些喜欢漂泊经商的布莱其人，然而我们并不敢完全相信他们，因此我们需要更为稳定的情报来源。” “所以我们就主要为国家提供稳定的情报？” “对的，目前对于亚种人的研究依然处于探索阶段，总部也不敢保证将亚种人全部投入异世界就能产生作用，因此需要一支小队来进行试验。你们作为首批先遣部队，遇到的困难一定要比后来的要多，需要你们不断总结经验，以保证后续派遣的先遣队能发挥更好的水平。” “我明白了，前往异世界，提供情报，并总结经验，对吧？”洛尔问道。 “嗯，现在我们只能依赖于你们提供的情报。根据现有的情报分析，教廷对于我们派遣军队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他们表示，一旦地球军队出现在异世界，那么他们将会遭遇灭顶之灾。目前教廷掌控着北方国家几乎所有的魔法师，因此很难保证他们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另外...”王旭顿了顿，然后屏蔽掉了电脑的保密通讯频道，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想要去异世界寻找你的母亲，我也不会拦着你。但是我希望你注意一下分寸。你应该明白一点，你能成为先遣部队一员，有很多偶然。但必然的是，你爷爷是洛奇山。如果你想做出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的时候，你应该想想你的爷爷，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了！”洛尔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吗？”洛尔接着问道。 “嗯，但首长也无可奈何。”王旭迟疑地说道，“如果你不希望他有什么事，就好好干活。至于你想要去寻找你的母亲，只要你完成了任务，我完全不干涉，明白了吧！” “明白了！”洛尔低着头，郑重地点了点头。虽然对于他来说，洛奇山至始至终都是他最恨的人，但是如果因为自己而让他出现什么意外，这是让洛尔无法忍受的。而很显然，总部发现了这一点，因此洛尔以及他所在的小队才会必然成为先遣队。 “完成了，”王旭唤醒AI，打开了密闭的房间，然后对他说道，“去准备一下，明天开始挑选作战装备，接着你们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突击培训，以保证你们能够最快最好的异世界的环境。” “对了，”正当洛尔准备离开的时候，王旭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说道，“晚上有毕业晚会，要不要参加一下？” “毕业晚会？”洛尔一时没听明白。 “嗯，你们是首批毕业的学生，无论是学院还是总部都希望庆祝一下，因此准备在今天晚上办一个毕业晚会。” “我就...”洛尔迟疑了一下，正准备拒绝。 “你的小伙伴们可都想要参加的哦！”王旭笑了笑说道。 洛尔愣了一下，抬头瞪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等洛尔出来后，一行人一起参加了乱七八糟的检查，等忙活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在唐默的热情邀请下，洛尔勉为其难地决定参加晚上的晚会。 这是海崖学院自建校以来举办的第一场晚会，因此空前的热闹，不仅有学院的人参与，甚至就连总部的人也参与了进来。一块庆祝的不光有一期生，还有他们的后辈们也被邀请参与，整个晚会现场人山人海，显得热闹非凡。 洛尔不喜欢这样热闹的环境，在校长致辞的时候，他开了个小差，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待着。正当他感叹人多疲惫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身边传来了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你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吗？”来人是程子昂，很显然他又喝了些小酒，脸上带着笑容，整个人看上去和冰山时候的他判若两人。 “你一喝酒就喜欢说废话，对吗？”洛尔没有理会他，而是叹了口气问道。 “只是喝了酒就变得开朗了而已，你好像很不开心啊！”程子昂带着笑容，和他一样靠在墙壁上，手里还拎着一瓶葡萄酒。 “我没事，你别瞎猜！”洛尔并不打算向他吐露心事。 “是跟你爷爷有关吧！”程子昂想了想，笑着问道。 “你...”洛尔刚想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过很显然他要是一开口就等于暴露了，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猜对了！”程子昂看向洛尔，脸上那欠揍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减。 “父母在，不远游啊！”见洛尔不开腔，程子昂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再过一个月就去异世界了，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啊！”洛尔转移话题问道。 “担心什么？” “所有异界人整个异世界，可都是我们的敌人啊！”洛尔担忧地说道。 “担心...”程子昂笑了笑，随即摇摇头说道，“这可是我们的宿命啊，我们还有别的路选择吗？”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可以跟我说！”洛尔低着头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因为我而连累到你们，所以，你们谁想要退出的，现在就赶紧！” 程子昂用那种微微张开的眼睛看着他，随即笑着说道：“不，我可是一直都想要去异世界的哦，如果你没能得到前往异世界的资格，那才是对不起我！” 洛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呵，你觉得我会骗你？”程子昂再次露出了那张捉摸不透的笑容来。 “你那玩世不恭的样子，一直让我没办法相信你。”洛尔如实说道。 程子昂笑了笑，刚想要说话，忽然就听到身边传来唐默大大咧咧的声音：“你们俩在这里呢，我们找了你俩半天了！” 看到二人，唐默兴奋地跑向他们。难得的晚会，唐默特意换上了她最喜欢的长裙，整个人看上去要显得可爱了不少。 “洛儿，这个给你！”唐默说着，将一杯奇怪的液体硬塞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洛尔一阵迟疑。 “鸡尾酒，我今天刚刚学到的！”唐默笑着，带着期待看着他。 “呃，谢谢！”洛尔点了点头，但迟迟不敢碰一口。 “洛儿洛儿，你快尝尝嘛！”唐默一脸期待地说道。 洛尔无奈，只得抿了一小口。一股又辛又辣的味道瞬间灌入口腔，他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咳嗽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唐默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有点苦...”洛尔苦着脸说道。 “哦，那看来还是要改良改良！”看到洛尔一脸的苦相，唐默接过酒杯认真地说道。 “话说回来，这谁教你的？”洛尔捂着鼻子问道。 “九儿呀！”唐默高兴地说道。 “九儿？” “你们好！”忽然一个柔软而乖巧的声音传来，洛尔转头望去，看到上官玖正穿着晚礼服，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有劳了！”洛尔微微欠身，点头说道。 “不，不客气。”上官玖摇了摇头。 “嗨呀，总算找到你们了！”这时候胡道可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你们...”洛尔看着众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想安静一下，却吸引到那么多人来。 “月儿，赶紧的，赶紧的！”胡道可没有理睬洛尔，而是对着身旁不停地招手。在他的呼唤下，白月双手抱着一个高脚杯，小心翼翼地来到他身边。虽然已经换上了漂亮的新衣服，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大大的帽子。 “这是？”洛尔看着二人的样子，迟疑地问道。 “这是我们两个精心研究的鸡尾酒。”胡道可一脸自豪地拍着胸脯说道。 “你们要灌醉我吗？”洛尔无奈地叹气说道。 不过看到白月略带失望的眼神，他还是叹了口气，对她伸手说道：“来吧，让我尝尝！” 洛尔小心抿了一口白月的鸡尾酒，入口醇厚，并没有那么大的刺激感。和之前的相比，这应该算得上是相当完美的。 “不错，谢谢你，月儿！”洛尔笑着点了点，对她说道。 白月没有说话，而是略带慌张地摇了摇头，然后带着笑容低下了头。 “恭喜你们，洛尔！”正当洛尔准备继续喝一口的时候，又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回头望去，只见以慕容为首的猎户小队全员到齐，他带着笑容看择洛尔。 “客气！”看到对方似乎来者不善，洛尔谨慎地点了点头回礼说道。 “第二名就可以去异世界了，第一名却要继续留在这里，这个黑幕可真是，啧啧啧。”还没等二人开腔，专诸就首先阴阳怪气地说了起来。 “这是总部的安排，如果有不满可以去找他们理论，跟我们抱怨有什么意义呢，我们也只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洛尔也并不动怒，而是淡淡笑着说道。 “校长跟你有关系吧，所以你才会选上的！”专诸索性将目标直接对准了洛尔。 “先遣队的选择是总部的决定，又不是学院的决定，所以就算校长跟我有关系，又能帮得到我什么呢。”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另外，”洛尔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将白月揽至身后，然后警告道，“如果你还想打她的主意，那么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我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专诸，够了。”慕容斥责了一句，然后对洛尔致歉道，“抱歉，这个家伙就是喜欢胡说八道。” “你再不管住他的嘴巴，你们早晚要碰上大麻烦！”洛尔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对他说道。 一旁的程子昂趁他不注意，顺走了他手中的鸡尾酒，然后品尝了一口，露出了同样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第四十三章 准备 第二天，五人就进入了虚拟机进行作战装备的挑选。总部为五人提供了完全异界风格的冒险者服饰，但根据王旭的说法，这些衣物均采用了高分子纺织物编制而成，原则上能够抵御普通的刀剑割刺，配上一些印上的防御符纹，据说可以在近距离抵挡手枪子弹的射击。然而这已经相当优秀了，要知道这仅仅只是一套薄薄的衣服啊。 确定好众人的尺寸后，总部随即开始为他们量身定制服装。接下来进行的是武器的选择。 关于武器的选择，有几个要求，其一是不能选择本国制式武器，还有就是尽可能不要使用异界武器出口原则里面限制的武器。 在2033年安理会通过的一份关于对异世界武器出口原则里，明确规定了武器的限制原则，其中枪械类不能出口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定型生产的武器，自动和半自动武器只能出口给贵族以及军队，不能出售到民间。 看到众人的犹豫后，洛尔决定主动站出来，为大家挑选装备。 “胡道可！”洛尔一声令下，胡道可便站了出来。 “到！” “你是队伍中的支援手，因此你应该装备的是轻机枪这一类压制类武器。考虑到我们需要进行长时间作战，因此为了负重考虑，因此我给你选择minimi7.62口径轻机枪，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胡道可大声说道，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只要能突突突就行了。” 洛尔叹了口气，说道：“到了异世界，我们的弹药是有限的，因此不能一直这样开枪。” “哦！” “程子昂，你既然是近战手，那么理所应当选择刀剑。考虑到我们作战的环境很有可能是野外，因此你选择的刀剑应该短一些，所以我给你挑选这把，你觉得呢？”洛尔说着，给他选了一把直刀。 程子昂看了看，那是一把环首刀，虽然刀身略短，但看上去锋利无比。于是他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要求吗？”洛尔问道。 “我要配飞刀？” “飞刀，你会吗？”洛尔忍不住问道。 “小看我！” “行吧，那么飞刀十把没问题了吧？” “嗯！”他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另外，”洛尔忽然想到什么，然后说道，“你再装备一把手枪，作为支援武器。” “我不需要手枪！”程子昂果断拒绝了。 “不，你需要！”洛尔固执的说道，“在面对你不想近身格斗的对手的时候，你腰间的手枪是你最好的帮手。” “好吧！”程子昂妥协了。 “白月！”洛尔接着对她说道。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所以我直接帮你选吧！”洛尔问道。 “嗯！”白月难得地吭了一声。 “将这把M70猎枪改造成狙击步枪，没什么问题吧？”洛尔转过头对王旭问道。 “小意思，别说是狙击步枪，就是反器材步枪都没问题！”王旭笑了笑说道。 “那就行了！”洛尔欣慰地点了点头，在历次的作战中，他发现白月似乎对这把身形流畅的猎枪十分青睐，于是自作主张选了这把武器给她作为武器。 不过给白月选择好了狙击枪后，洛尔就有些犯难了。考虑到白月的体型，她已经基本上不可能再携带一把长枪了，而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仅靠装备的手枪似乎存在攻击乏力的问题。 似乎是看出了洛尔的犹豫，王旭站出来说道：“如果你们需要比较小巧威力却惊人的武器的话，我倒是有个好选择。” 说着，他从武器栏中选出了一把外形类似左轮手枪的武器。虽然外形和左轮手枪类似，但洛尔可以断定这并不是左轮手枪。因为它的外形很诡异，枪管并没有开口，而枪管下面连着的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因此与其说是手枪，倒不如说是枪刃。 “这是？” “魔晶手枪！”王旭比划了一下说道。 “不会又是只存在于虚拟战场的概念性武器吧。”洛尔略带怀疑地问道。 “当然不是，异界武器研究中心异界制造出了样品了。”王旭晃了晃手中的魔晶手枪，笑着说道，“我给你们展示一下威力吧！” 说着，他将枪口对准一处，随即扣动了扳机。只见手枪并未如预期的枪口扬起，但枪口却喷出了锥形的密集的冰锥，并迅速向前喷射。转瞬之间，枪口指向的方向就已经覆盖了晶莹的冰锥。 “这是采用了机械的魔晶魔法，以魔晶为能源，依靠击锤撞击被动式符纹，产生相应的魔法，并通过枪管媒介释放出去。”虽然王旭说得很复杂，但对于洛尔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好宝贝。 “这把枪已经量产了吗？”洛尔期待地问道。 “想得美，目前在武器研究中心只有四把这样的样品。他们打算把其中两把交给你们，让你们来使用体验，以便他们后续的改进。” 王旭的一番话还是让洛尔感觉到欣慰：“两把已经够了，那就默默和月儿一人一把吧。” “洛儿，你不要吗？”唐默问道。 “我不需要，我需要一把专用的可以搭配消音器的手枪，以配合潜入作战。”洛尔分析说道。 “另外，”他接着说道，“关于我的主武器，我打算选择AK系列的7.62口径的自动步枪作为武器。” “这把老枪，你确定？”王旭不解地问道。 “确定！”洛尔点了点头。 “为什么？” “这把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目前输入异世界的AK系列步枪数量在500万支左右，不少冒险者都会装备这样一支步枪，因此使用这把武器能更好地融入这样的氛围里。” “无所谓了，你们用着习惯就行了。”王旭摊手说道，在历次的作战中，洛尔一直都使用这把武器，因此强行更换并没有什么意义。 定好了武器，学院便将资料交由北方重工进行专门定制，然后转由异界武器研究中心进行符纹雕刻，最后会被秘密运进异界之门。到洛尔等人抵达异世界后边可以直接交付使用了。 这一过程大概需要持续一个月左右，而在这一个月里，洛尔等人必须围绕着异世界展开专门的训练。首先，他们已经不能在使用普通话进行交流，而是使用异界人族普遍使用的塔斯塔语。这是一种单音调语言，并使用表音文字。 另外，学院针对异界的情况，着重训练了他们的马术。因为在异世界里，这是非常重要的快速移动工具。 就这样训练了一个月后，他们即将按照计划踏上了异世界的战场。 当天中午，五人就被要求进行了化妆。洛尔的一头黑发被染成了金发，以适应他这副立体的五官，他那墨绿色的眼睛也被贴上了其他颜色的隐形眼镜，以降低他的关注度。 唐默一头暗红色的头发也被按照要求染成了黑色，以适应她那东方人的面孔。至于白月，在洛尔的请求下，他们并未对她动手，只是让她不要将自己的头发暴露出来就行了。 准备完成之后，已经是深夜了，军车已经在等候，待众人上车之后，严密防守的车队缓缓从学院开出，然后途径海崖镇，最终来到了这片军事禁区的边界。 边界被水泥围墙以及高压铁丝网拦着，路上的车队则被一道铁门阻拦着，周围均是全副武装的士兵，警惕地关注着四周。看门的士兵再三核对通行信息，确认无误后才敬了个礼放行。 车队缓缓开出了围墙，洛尔看着他们慢慢离开围墙。忍不住长输了口气，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但一想到洛奇山还孤零零一个人待在里面，他没由来地鼻子一酸，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洛儿，你晕车吗？”一旁的唐默看着眼眶有些微红的洛尔问道。 “没事，车上的气味有点不适应。洛尔摇了摇头，并未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 “再见了...”洛尔忍不住转过身去，看向夜幕中渐行渐远的海崖学院，心中默念着，“可是，真的能再见吗...” 车辆驶过宽广的田野，传来了青蛙呱呱的声音，路边掠过一棵棵棕榈树的黑影。出了海崖镇，洛尔才发现这里其实地处偏僻，基本上没多少人，并不像学院那样热闹。 车队行驶在宽阔的机场路上，四周并没有多少车辆，即使有也被前后跟随的警车给拦住了。为了将五人送出海崖镇，顺利登上飞机，总部特地协调了当地警力的协助。 很快，车队就抵达了凤凰机场，交接完成之后，众人登上了飞机。这是一架专机，除了他们五个人，还有几个随行的总部人员，他们的任务则是负责安全地将五个人带往异界之门。 晚上的时候，异界之门的海关关闭着，因此只能等到白天才能行动。在将他们运抵乌鲁鲁市后，他们还必须将五人秘密带到本国的驻防区，以防止某些敌对份子的破坏。 待众人在飞机上休息一晚后，黎明时分，飞机正式出发，飞往了异界之门的所在地，澳大利亚。 第四十四章 较量 澳大利亚当地时间上午9点30分，经过了长途飞行，一行人最终抵达了澳大利亚乌鲁鲁市驻防区机场。 负责带领众人的并不是王旭，而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留着短寸头，整个人看上去很精神。 下飞机前，他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诸位早上好，我叫韩光，我负责把你们带进异界之门，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切行动都听我指挥！” “嗯！”洛尔代表众人点了点头。 “各位一定要小心，美国CIA已经得到了情报，正在严密监视我们，一旦下飞机，切记不要逗留。听从指挥，快速离开这里。” 韩光的一番话让大家的心里多有变得忐忑起来，作为老牌世界霸主，美国一直主导着澳大利亚，在异界之门出现后，他们就不断加强在此的军事实力，有意将其打造为自己的后花园。如果不是有驻防区条约，澳大利亚很有可能已经完全被美国控制了。 一行人慢慢走出机舱，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远处高大雄伟的异界之门。它耸立在城市中心，被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包围着。 异界之门高达400米，长度更是达到了3000米。石质门柱上雕刻着精美而复杂的浮雕，据说这是启动异界之门的关键符纹，只是地球人一直没能将其解析。 一道绚丽的屏障在门中，如同垂直的水平面一样。无论是前面还是后面都是一样，但无论从前面还是从后面穿越这层屏障，都不会到达另一面，而是直接穿越到不知道位于宇宙哪一个位置的艾尔斯大陆。 “洛儿，洛儿，异界之门！”第一次看到异界之门，唐默显得尤为兴奋，拉着洛尔高兴地叫着。 洛尔再次看到异界之门的时候，不由得感慨万千。几十年前，他的父亲洛川与他的母亲妮娜分别，带着年幼的他穿过异界之门，来到了地球，却不想这一分别却是永别。 而他也被洛奇山囚禁在海崖学院，整整二十三年。这二十三年里，他无时无刻不梦到异界之门，梦到自己穿过异界之门，看到了父亲和母亲正在微笑地等待着他回家。 对于队伍其他人来说，异世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让人感到不安的世界。而对于洛尔来说，异世界曾经也是他的家乡，既陌生，又熟悉。 无论如何，他梦寐以求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他终于可穿越异界之门，踏上那片令他感到亲切的土地了。一想到这，洛尔感到安心了许多。他牵起唐默的小手，拉着她说道：“走吧，穿过异界之门，到达异世界。” “嗯！”看到洛尔主动牵起她的手，原本很活泼的唐默却不由得红了脸，乖巧地任由他拉着自己下了飞机。 下了飞机，众人很快就被带上了一辆军用吉普里。路上，坐驾驶位的韩光启动了自动驾驶，然后打开了挡风玻璃上的触摸屏，给众人开始讲解他们的计划。 “我们从本国驻防区出发，穿过他国驻防区，然后找个切口进入乌鲁鲁市，最终抵达异界之门。这样可以避开CIA的封锁。”韩光打开地图，然后解释道。 车辆绕着异界之门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很快就遇到了边界关卡。再越过关卡，就是他国的驻防区了。 驻守关卡的很显然并不是本国士兵，而是深眼窝高鼻梁的俄罗斯士兵。只见韩光走下车去，跟俄军士兵咕噜咕噜交流了一番，对方很快就点了点头，挥手放行。 “总部，这里是白鲸，货物已经穿过驻防区边界，进入俄罗斯驻防区，正在向预定地点行驶，预计十分钟抵达！”上了车，韩光打开了通讯，向总部汇报了情况。 “总部收到，再过三分钟，俄方随行车队将抵达，协助你们抵达预定地点。” “明白，确定随行车队抵达！”韩光回应道。 车辆行驶了三分钟后，不远处的戈壁滩上出现了一辆军用吉普以及一辆步兵战车，他们很快就加入了车队，一前一后伴随行驶。 “会不会太高调了一些，美国人的军事卫星可是一刻不停地盯着这里的。”洛尔有些担忧地问道。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美国人的监视是没办法躲过的！”韩光笑了笑，脸上却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来。 “那...”洛尔感到了一丝担忧。 “放心吧，我会把你们安全地送进异世界的！”韩光说着，打开了车载地图。 车队行驶了十多分钟，很快就抵达了俄军驻防区的驻扎地。这里不仅部署着强大的装甲车辆，甚至还设置了军用机场，部署了先进战斗机。 车队驶入了机库，这里面空空如也，只停着几辆军用车辆。一到机库，韩光立刻跳下了车，招呼着众人下了车。一名俄军上校上前来和他握手，并不时打量着奇怪的五个人。 一番咕噜咕噜的交流后，上校拍了拍韩光的肩膀，然后挥了挥手，几名俄军士兵便上了洛尔等人之前坐的那辆吉普。随即车辆启动，向异界之门的方向驶去。 “现在美国的侦查卫星应该已经被那辆车辆给吸引了吧？”洛尔看着远去的吉普问道。 “不，他们不见得会上当。”韩光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来，十分钟后，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个人电脑，然后对着俄军上校点了点头。 对方也点了点头，随即招呼着士兵坐上了之前伴随护送的吉普的步兵战车里。随即启动向之前驶来的方向驶去。 韩光看着车队远去，然后从几名士兵的接过了几套军服，交给他们：“换上军服，准备出发！” 这是俄罗斯军队在四十年代专门针对荒漠地区研制的荒漠作训服，整体为土黄色，并配有宽大的头盔，用以遮阳散热。 换上军服带上头盔，再搭上战术背心后，五个人看上去完完全全变成了俄罗斯军人，包括韩光也换上了军服。 他整理了一下军服后，对众人说道：“很好，现在我们跟随他们的巡逻小队前往驻防区边界巡逻。” 言罢，两辆步兵战车驶进了机库，随即一名俄军士兵从车上下来，招呼着众人上车。 韩光带着他们登上了步兵战车，这辆战车里除了他们六个，还有的就是刚刚招呼他们的那名士兵了。很显然他刚刚受到过的什么教导，因此对于洛尔这些怪异的人丝毫不敢打量几眼。一行人默默地乘坐着步兵战车开向边界。 根据驻防条约，以异界之门为中心20公里设置了驻防区，由五大常任理事国负责驻防。而以异界之门为中心方圆10公里的区域是不允许出现军队的，因此各国军队都只能在后10公里区域驻防。 想要抵达异界之门，就必须穿过10公里的乌鲁鲁市。而这里是由澳大利亚政府直接控制的，一旦在这一区域出事，处置起来是相当麻烦的。 大约行驶了二十多分钟，步战车终于停下了。一行人跟随者巡逻的士兵鱼贯而出，来到了空旷的地面上。在这里，两队俄军巡逻队正在进行交接，然而洛尔等人显然并不需要跟着他们。 不远处又开来一辆步战车，然而很显然那并不是俄军的战车。待战车停下后，一队持枪的白人士兵从里面出来。洛尔注意到了他们手臂上的竖三色旗徽记，忍不住叫了出来。 “法国人？”洛尔带着疑惑看向韩光。 韩光没有理会他的疑问，只见他迅速脱掉头盔。然后健步穿过边界，来到步战车的后门，然后打开门挥手招呼众人。 “上车！” 虽然感到有些绕，但洛尔等人还是听从了他的话，快步钻进了步战车里。待众人都上了车后，韩光跟着一名法军士兵说了几句法语，随即也钻进了战车里。 等他们都上车后，步战车立刻开动起来，向着他们未知的区域行驶。 “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尔看着韩光，满肚子的疑惑。 “别以为我们到了俄罗斯驻防区就安全了，”韩光一边脱掉身上的俄军军服，一边对他们说道，“我们和俄罗斯都是美国人重点关注的对象。” “那...”洛尔的目光望向步战车的驾驶位。 “所以我们找了个第三方，让俄罗斯来为我们转移目标。”韩光一边脱掉靴子说道。 “法国不是美国的盟友吗？”洛尔不解地问道。 “谁告诉你的，高卢雄鸡向来自命不凡，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听从美国人的话。”韩光带着调侃的笑容说道。 “所以他们帮助我们是因为...” “当然是有好处了，法国人可不像英国人那样喜欢搅屎。他们喜欢周旋在两大强国之间，寻找生存和崛起的环境，法国从来都不是美国的铁杆盟友。自从我们与美国的矛盾激化以来，法国人就在不停地在双方间寻找机会，以维护自身的地位。” “所以他们帮助我们是得到了好处？”洛尔问道。 “当然，丰厚的报酬！”韩光笑了笑，打开了战车的观察窗，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白鲸呼叫总部，货物已经抵达三色旗驻防区，正在向最终预定地点前往。”韩光打开加密通讯，向总部作了汇报 “总部收到，密切关注事态动向，调整运输计划！” “明白！” 第四十五章 备用计划 步战车沿着道路行驶着，没有人会注意到车内的人根本就不是士兵。脱掉了俄军军服，几个人披上了斗篷兜帽，以方便接下来的行动。 路上不断有关卡拦截，但都无一例外地对这辆步战车选择了放行。韩光打开随身电脑的地图，他们已经离开了法俄军队的边界，正在向着法军基地驶去。 此时，他得到来自总部的情报，那两队车队在离开驻防区的时候都遭到了澳大利亚军队拦截，并接受了检查。很显然，美国人一直在密切盯着他们，只不过却被他们耍了个团团转。 在抵达法军基地后，他们将换乘普通车辆驶离驻防区，向乌鲁鲁市前进。而一旦离开驻防区进入乌鲁鲁市，他们无论出什么岔子都无法得到军队的帮助，因此总部才回如此麻烦地穿过俄军和法军驻防区进入乌鲁鲁市。 很快步战车就抵达了基地，并在一座空旷的装甲车辆仓库内停下。一队法军士兵持枪迅速朝他们奔来，在洛尔开始心跳加速的时候，他们封锁了仓库所有的进出口，并背对着他们警戒着。 一名法军士兵打开了步战车的后门，韩光跳下车，看了看挨着步战车停着的一辆越野车，对众人挥手说道：“上车，准备出发！” 一声令下，五个人鱼贯而出，一刻不停地坐上了准备好的越野车里。 车辆依旧由韩光驾驶，他打开了自动驾驶，然后设定好路线后。越野车便轰鸣着启动开出了仓库内。 在越野车上，洛尔等人可以瞥见法军基地的基本面貌。这里同样设置着机场跑道，布置着战斗机和地面装甲车辆，地面上铺设着沥青路，据说有超过5000名法军驻守在此。 驻防区以异界之门为圆心，形成一个同心圆驻防区，根据各国的军事力量分配驻防区。其中最大的驻防区是美国驻防区，一共驻扎超过名美军士兵。 此时他们正在离开法军的驻防区，向同心圆的中心异界之门前进。路上依旧不断出现拦截的设卡，但都无一例外地选择了对这辆越野车的无视。 在行驶了十分钟左右，越过最后一处关卡，他们便即将踏入了由澳大利亚政府管辖的乌鲁鲁市境内，此时他们已经可以看到了远处的高楼大厦了。 “白鲸呼叫总部，货物已经驶离三色旗驻防区，正在向目标中心前进，请求下一步指示。”路上，韩光又再次向总部进行了汇报。 “总部收到，按预定计划行动，接应人员已部署，完毕。”得到了总部的回应，韩光感到心安不少。 随着车辆接近乌鲁鲁市的中心，附近开始出现了三三两两的建筑物。乌鲁鲁市的戈壁环境并不适宜建设城市，如果不是因为异界之门，这里只是艾尔斯岩的旅游景点。 “总部呼叫白鲸，收到请回答！”忽然，他们听到了来自总部急切的呼叫。 “白鲸收到，请讲！”韩光镇定地打开通讯回应道。 “有内鬼，计划泄露，改变方案！”总部的回应很简短。 “明白，启动备用方案！”韩光说着，关掉了通讯器，然后更换了通讯频道。 “情况不对，准备二号方案！”韩光说着，在车载液晶显示器上按了几下，显示器上显示，几个红点正在向他们所在的绿点靠拢。 “他们是？”洛尔不安地问道。 “自己人！”韩光说着，关掉了自动驾驶，一摆方向盘，将车驶离了路面，向红点的方向靠拢。 几辆车在戈壁滩上停了下来，车上跳下了几个身着便服的特工。韩光推门下车，对众人说道：“下车，我们分头进城！” 等到众人都从车上下来后，韩光开始了分配任务：“洛尔唐默，你们俩一组，身份是情侣。” “情侣！”唐默听到这个词顿时眼前一亮，她仰头看了看洛尔，脸上不争气地发热起来。 “白月，你的身份是异界联合组织的成员。”韩光命令道。 异界联合组织是一个民间组织，意在与异界和平交流和联谊，成员遍布全球。他们狂热崇拜来自异世界的一切，因此会将自己打扮成异界人，其中精灵族是最受欢迎的种族。对于这些人来说，乌鲁鲁市是他们心目中的圣地，自乌鲁鲁市开放以来，每年都有大量的联合组织成员来这里朝圣。 白月没有说话，她有些落寞地看了洛尔和唐默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程子昂胡道可，你们二人的身份是富家公子和保镖！”韩光接着又对二人命令道。 “我给这个家伙当保镖？”胡道可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嚷嚷道。 “小可！”洛尔咳嗽了一声，提醒了一下他。 “哦，知道了！”看到洛尔和唐默的态度，他的脾气一下子就焉了，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当保镖可要有保镖的觉悟啊！”程子昂看似感叹地说了一句。 “你这家伙！”胡道可气得牙痒痒。 “分配好了以后就上车变装！”韩光催促着，将几个人分散分别送上了车。 洛尔和唐默换上了情侣卫衣，洛尔将兜帽戴在头上，为了防止他的耳朵露馅，总部还专门为他准备了一副头戴式耳机。在为他们准备的背包里，装着伪造的护照和能一些资料，以保证他们能避开澳洲巡警的检查。 “嘻嘻，洛儿，我们我们现在是情侣呀！”从换上情侣装的时候开始，唐默就一个人嘿嘿地傻笑着。 “当然！”洛尔看了看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唐默浑身一颤，她抬起头看了洛尔一眼，喜出望外地扑到他的怀里。 “默默，别抱得太紧了。”洛尔有些难受地说道。 “洛儿，我们现在已经是情侣了哦！”唐默开心地说道。 “当然，这是上面要求的，只是暂时的。”洛尔羞涩地说道。 唐默抬起头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到没有感到失落，而是问道：“那么，现在你可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当，当然。”洛尔红着脸避开了唐默的视线，她热烈的情感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所以，现在只要是男女朋友之间可以做的事我们都可以做了？”唐默歪着脑袋，更进一步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默默，你冷静一点，车上还有其他人呢！”洛尔红到了耳朵根，他心虚地瞥了驾驶位上的司机一眼，对方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打扰他们小两口。 “洛儿抱我！”唐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只能抱着啊！”洛尔有些畏缩地伸手将她抱住，唐默依偎在洛尔的怀里，脸上挂满了满足的笑容。 “这是谁分的组！”这是洛尔此时此刻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车辆很快就进入了乌鲁鲁市，并向位于市中心的异界之门前进。不过由于行人和车辆过于拥挤，他们并未直接驱车抵达市中心，而是在距离市中心还有两公里的位置找了个停车场停了下来。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你们自己往前走。你的耳机装着通讯器，可以随时与指挥部取得联系。别太紧张了，这附近都有我们的人。”这是司机在将二人送下车前说的唯一一句话，随后他很快就驱车向郊区开去。 洛尔环顾四周，这里和刚刚隔壁荒凉的景象完全不同，到处是高大的建筑物和整齐划一的街道。他们所在的广场人头攒动，不少是特意来这里旅游的游客，因此可以看到各个不同国家的人。 洛尔拉了拉戴着的兜帽，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伸手想要打开耳机的通讯器，但由于手臂被唐默牢牢抱着，他只得歪着头，打开了通讯器。 “洛尔呼叫总部，收到请回答。” “总部收到，洛尔小组，你们按照预定计划行事，我们会引导你们抵达异界之门。” “收到，正在前往。”洛尔说着，掐断了通讯器。 “哇，洛儿你看，好多的大楼，好漂亮的街道啊！”身为笼中之鸟，唐默第一次能看到如此现代的高楼大厦，不由得发出了惊叹。 “嗯，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这里还只是荒漠戈壁。”洛尔点了点头，伸手从包里拿出了他们俩的身份信息大概看了一下，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洛儿洛儿，你快看，异界之门！”唐默指着不远处建筑物间露出的异界之门，再次发出了惊叹。这座古朴而诡异的传送门与科技感十足的现代城市显得格格不入。 “默默，一会如果遇到盘查的时候不要开口，知道了吗！”洛尔并没有附和她，而是叮嘱了她一句。 “哦！”唐默点了点头。 “走吧！”洛尔将背包背好，拉着她准备要出发。 “洛儿！”唐默拉住了他，露出了不满的表情来。 “抱歉！”洛尔愣了一下，带着歉意笑了笑。伸手摸着她的小脑袋，然后弯腰将自己的额头与她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问道，“这样可以吗？” 如此亲密的接触让唐默感到幸福感瞬间暴涨，她就如同一个小媳妇一样，搂着他的手臂笑眯眯地跟着他一起向异界之门走去。 第四十六章 异界之门 洛尔和唐默二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就如同坠入爱河的情侣一般，不时低声说着一些俏皮的情话。然而洛尔并没有放弃对四周的警惕，一旦有机会，他都会不动声色地重新打量四周，确定没有危险。 他抬起头，看到一架广告无人机在他们上空盘旋着，他眯着眼睛，明显看到了无人机上的摄像头，知道那是一架伪装成广告无人机的侦察机。 他再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有不少深色诡异的人。三三两两分布在他们四周。那是总部布下的暗哨，目的就是在他们遇到紧急状况的时候能及时出来处置。 看到如此周密的监视封锁，洛尔也感到心安不少，于是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唐默聊着天。 “洛儿，等到了异世界，我们还能是情侣吗？”唐默依偎在洛尔的胳膊上，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姐姐，我们是去打仗的，不是去谈恋爱的。”洛尔有些无奈地说道。 “嗯，你不喜欢我吗？”唐默盯着他问道。 “这，不能说不喜欢吧，但分清场合啊。”洛尔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面对唐默直白的提问，他的嘴一下子就变得笨了起来。 “等打完仗了，等回到地球了以后，你会娶我吗？”她步步紧逼地问道。 “到，到时候再说吧。万，万一我战死了呢。”洛尔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你要是死了，”唐默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暗淡了起来，低声说道“我会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难过的。” 洛尔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会如此关心自己，不由得感到心里一阵暖流流过，于是轻声说道：“谢谢你关心我。” “当然，洛尔那么关心大家，其实自己也是需要别人的关心的！”唐默靠在他的胳膊上，眯着眼睛说道。 “等打完了仗，我们回到了地球，如果，我们都还对彼此爱慕的话，那...”犹豫了一下，洛尔鼓足了勇气，刚想要说出这句话来，却被耳机传来的无线电给无情地打断了。 “洛尔小组注意，情况有变，两名巡警正在向你们靠近，注意规避。”耳机里传来了急促的声音。 洛尔抬头望去，不远处两名身着警服的澳洲巡警正看着他们走来，很显然已经盯上了他们。 “怎么了，洛儿。”唐默抬起头问道。 “情况不对，一会按照我吩咐的做，明白了吗！”洛尔低声说道。 “嗯，我知道了！”唐默懂事地点了点头。 “转！”洛尔搂着唐默，不动神色地转向，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没敢回头看向那两名巡警，但他知道有人正在帮着他盯着他们。 “洛尔小组注意，那两名巡警还跟着你们，他们盯上你们了。” 洛尔咬了咬牙，甚至连通讯器都不敢打开。只是埋着头搂着唐默加快了步伐。 “洛尔小组注意，他们加快了步伐，确认即将接触，不要紧张，保持平静！”耳机里传来了更不好的信息。 “嘿，你们！”身后的巡警用英语叫住了他们两人，洛尔并未回头，而是搂着唐默自顾自地走着。 “嘿，你们，停下！”两名巡警说着，站在他们身后，做出了拔枪的姿势。 “洛儿。”唐默有些慌张地拉了拉他的衣服。 洛尔看了她一眼，总算是停下了脚步，然后回过头来。将耳机摘下了，但并未摘下兜帽。 “请问有什么事吗，警官？”洛尔一开口，两名巡警顿时感到了不安，他并不是特别熟练的英语中夹带着古怪的俄罗斯口音。 俄罗斯人在西方并不受欢迎，在澳大利亚也是。但在乌鲁鲁市，由于有俄军驻守的缘故，因此在这里旅行的俄罗斯人相当跳脱，搞事是常态。除了驱逐，警察也不敢拿他们怎么办，因此一遇到俄罗斯人，这些警察就会开始头疼起来。 洛尔的长相完全就像西方人，在经过化妆之后，染上的浅色的柔顺头发，因此当他说出俄语口语的英语的时候，两名警官并未产生怀疑。 “能让我们检查一下你们的证件吗，先生？”一名巡警礼貌地说道。 “当然！”洛尔说着，带着笑容地递上了为他们准备好的身份资料。 “弗拉基米尔·马卡洛夫先生！”两名巡警对视了一线，没想到还真是让人伤脑筋的俄罗斯人，于是开始有些犯怵了。 “她...”一名巡警看向依偎在洛尔身边怯怯的唐默，皱了皱眉头，问道：“Chinese？” “nonono！Japanese！”洛尔摆了摆手，递上了唐默的护照。 巡警皱着眉头接过唐默的护照，看了一眼。为了以防万一，他拿出了检测的仪器在扫了一下护照，仪器显示可以查到她的信息，一名来自九州的日本女性。 二人再次对视了一眼，今天一早警局的头就给他们下达了任务，有针对性地调查的外来游客。二人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两个人，却查不到任何毛病。 正当他们想着要不要先将二人带到警局盘问的时候，忽然街头传来了女性的尖叫声。混乱的人群中，一个邋遢的流浪汉抱着一个女士挎包，飞快地在人群中穿梭着。 一名巡警大喊着，当即追了上去，另一名看了看同伴的背影，又看了看二人。最终还是将证件交到了二人的手上，转身跟着同伴开始追逐起流浪汉来。 洛尔看得出来这是总部部署的特工搞的鬼，因为在一名巡警接近被抢劫的女人的时候，迎来的不是焦急的求助，而是女人颐指气使的谩骂。 这名带着白人血统的女人指着巡警的鼻子，要求他们立刻抓住流浪汉，否则就让外交部门来介入这件事。巡警感到头都大了，面对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女人，他只能好言相劝，并祈祷同伴能早点抓住那个该死的流浪汉。 二人向前刚走没几步，就被几个带着墨镜的男人给围住了，为首的一个人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引导二人继续前行，其他人则分散在他们周围，以防不测。 他们越来越接近异界之门，身体的异样就越发明显起来。洛尔知道，那是从异界之门溢出的魔力的效果，魔力正在流经他们身体的经络，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而地球人则感觉不到魔力的存在，身体并不能流转魔力的他们只会觉得莫名的难受，尤其是越接近异界之门，就越发感到胸闷胀气，但并不会特别影响到他们的状态，因此并没有人会特别在意。 洛尔和唐默抬头仰视着这座辉煌的异界之门，从如此近的距离仰视异界之门，他们真实感受到了这座来自异界建筑的宏伟。异界之门巨大的石质门框上雕刻着精美而复杂的符纹，屏障如同是垂直的水面一样，不时泛起一丝波澜。 洛尔记得他和父亲第一次穿越异界之门的时候，那时候乌鲁鲁市还根本不存在，整个异界之门方圆都是联合国军的驻地。他们被全副武装的士兵秘密地带上车，迎着其他国家士兵异样的目光扬长而去。车辆将父子俩带到了最近的军用机场，直接乘坐军用运输机飞往了国内。 而此时的异界之门已经被建筑物给包围住了，澳大利亚政府在这里设置了海关大厅，负责核查通往地球和异界的商人。一般来说，异界人无法习惯地球无魔力的环境，因此多是地球人前往异界进行经商。当然也有异界来到地球经商，对于那些魔力容阻高的异界人来说，魔力存否对他们的影响远远要低于那些魔力容阻低的人。 在众人的簇拥下，二人进入了通往通往异界之门的海关大厅。他们并未直接走审查通道，而是在那个男人的引导下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并未开放的关口。这里的检察官应该已经被安排过了，因此对于众人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来到关口，男人正在和检察官进行沟通，洛尔回头望了一眼，想看看大家的状况。他一回头就看到了白月正披着卫衣的兜帽，双手插兜向他们走来。而不远处则是程子昂和胡道可，程子昂穿着得体的衣服，慢悠悠地在前面走着，而人高马大的胡道可则穿着西装，一脸不爽地提着拖箱跟在他身后。 大家居然都成功到达了，这让洛尔感到意外的同时多少安下了心。而就在这时候，大厅入口突然来了几名不速之客。他们穿着西装，戴着墨镜，一走进大厅就四处张望着。 一个男人离开拉起衣领，低声命令道：“A组注意，敌人出现在大厅，缠住他们，争取时间。” “A组收到！”耳机里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很快，他们就看到几名澳洲巡警围住了几个黑衣人，开始对他们进行调查。黑衣人对于警察的捣乱感到很恼火，双方开始起了肢体冲突。 “走！”为首的男人完成了沟通工作，挥手示意道，几名检察官立刻开放了口岸，让众人进入。 洛尔等人来到了异界之门不足几米的位置，唐默看着波光粼粼的屏障，感到了莫名的恐慌，紧张地伸手抓住了洛尔的胳膊。 洛尔将她的手掌张开，和她十指相扣。这样温暖的举动让唐默感到了一阵安心。他看了看唐默，又扭头看了看另一边的白月，然后伸出了手。 犹豫了一下，白月低着头接受了他的好意，抓住了他的手。洛尔牵着两个女孩，回头对程子昂二人说道：“跟着我！” 说着，他拉着二人，面对着异界之门，然后鼓起勇气向前一步，三人的身体立刻没入了屏障之中，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第四十七章 亚治城 明明只是向前一小步，洛尔却感觉自己跨过了几亿光年的距离。眼前的景象在他面前飞速掠过，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仅仅是片刻之后，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前进了。于是缓了缓神，立刻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夹杂着尘土的古怪的味道。他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自己眼前的景物早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先的高楼大厦以及现代化的建筑物已经完全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杂乱的，充满了异域风格的建筑物。地面是由一块块石板镶嵌而成，上面布满了尘土，看上去杂乱无章。 “这里是...”洛尔还未开口，在他身边的唐默就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里是亚治城，欢迎来到异世界！”一个穿着异界风格服饰的男人走上前来，主动和他们搭话，“我是你们的接应人员，跟我们走吧！” “有劳了！”洛尔微微点了点头，这个男人虽然是白种人混血，洛尔却看到了他的黑色的眸子，因此对他并未感到怀疑。 “卧槽，这里就是异世界啊，真寒酸！”身后传来胡道可的惊叹声，他好奇地四处打量着，以至于手上的提箱摔倒在了地上也没有注意。 “箱子掉地上了，你怎么当保镖的？”程子昂回过头对他说道。 “去你大爷的，都已经到异世界，你还装什么大尾巴狼。”胡道可踹了提箱一脚，一脸不爽地说道。 “你们别闹了，赶紧上车，这里还不安全。”接应的人对他们说道，并将他们引到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前。 五人上了车，马车立刻启动了起来，向他们的秘密据点进发。 异界之门所在的城市被称之为亚治城，当然这是音译称呼。这里原本是三国交界的一个小城市，一条蜿蜒的大河从城边流过。在异界战争（异界人称之为预言战争）爆发之前，这里还没有现在那么繁华。 自从两次战争结束，两个世界建立和平交流渠道后，异界之门所在的亚治城迅速成为了崛起的新兴大城市，甚至开始出现不少地球风格的建筑物。 异界之门并不在亚治城里，而是位于郊区，然而这里早就已经被开发为重要的经济区。马车行进的方向并不是城内，进城需要守城士兵的盘查，而且城内人多眼杂，因此总部并未将秘密据点设置在城中，而是设置在了城郊的一处庄园内。 这座庄园的所有者是一个叫做杜尔曼·弗拉奇的布莱其商人，他游走于地球和异世界进行贸易，因此人脉极广，在很久的时候就已经被总部收买成为了线人，负责为总部提供来自异界的情报。 而作为报答，杜尔曼可以比其他人更容易得到他想要的地球商品，包括粮食、肥料，甚至是武器。依靠着地球与异界的贸易沟通，杜尔曼的生意越做越大，与总部的合作也越来越深，因此他才会同意将自己的一处庄园让出来作为总部的秘密据点。 马车行驶在有些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让第一次坐马车的重任多少感到不适应。马车行驶大概半个小时以后，他们就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私人庄园里。庄园外围被持枪的警卫守护着，庄园内却并没有多少人。 马车来到庄园内唯一的建筑物前停下，这是一栋五层的巨大别墅，充满了异界风格。而这里将是他们未来日子进行中转的秘密基地，也是总部前线指挥部的所在地。 “总算把你们盼来了。”洛尔刚下车，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应声望去，发现王旭正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 “教官，你怎么在这里。”唐默并不知道王旭已经调离岗位，担任前线指挥部长官，因此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忍不住惊呼起来。 “当然了，”王旭笑了笑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将就任前线指挥部最高长官，负责异界情报侦查分析任务，也是你们的直接长官。” “恭喜啊！”洛尔皮笑肉不笑地祝贺了他。 “你就不能由衷地祝贺我一句吗。”王旭耸了耸肩，苦笑了起来。 “太好了，如果是教官来当指挥官，那就安心多了。”能在异界他乡看到熟悉的人，唐默还是感到很高兴的。 “进来吧，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们的秘密据点了。你们将从这里出发执行任务，任何情报都会汇集到这里，当然，任何指令也会从这里发出。”王旭说着，走在最前面，将众人带进了别墅中。 “哇，要是一直能住在这里就太爽了。”胡道可看着四周奢华的装饰，不由得由衷说道。 “没有任务的时候，你们可以回到这里来休整，当然，只是暂时的。”王旭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在这里没问题吗？”洛尔想到了一个他关心的问题，于是问道。 “放心吧，这里的魔力没有那么浓郁，异界之门的维持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因此这附近的魔力浓度不高。普通的地球人在这里待一两个月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王旭摆了摆手手说道，洛尔能主动关心他，还是让他感觉很高兴。 “你要常驻在这吗？”洛尔问道。 “目前来看应该是，不过听说异界研究中心正在研究抵抗魔力侵蚀的药物，所以你也不用那么关心我。”王旭笑着说道。 “我可没有关心你，我只是想知道你轮休的时候，接替你的最高长官是谁。”洛尔淡淡地说道。 “呵，”王旭尴尬地笑了笑，并没有感到生气，“目前来看一直是我。” “一直到什么时候？”洛尔继续追问道。他还记得自己的父亲洛川就是在深谷中待了五年，才会因为不可逆的魔力侵蚀而去世。 “起码得等到异界战争基本结束了再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还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向异世界出兵。”王旭叹了口气说道。 “那就赶快让我们动身吧，如果不打仗，就让所有人撤出异世界。” “谢谢你的关心啊。”王旭回过头来，笑眯眯地说道，完全无视洛尔一脸不爽的表情。 “过来领取你们的装备，然后到后院来进行魔力检测。”王旭说着，带着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了别墅深处的房间里。 “还要进行魔力检测吗，不是已经检测过了吗？”唐默歪着头问道。 “那是电子计算机模拟的数据，并不能代表你们真实的魔法水平，而且你们测出的数据还要回交到学院进行修正。” “呵呵，要是测出我是魔法天才，那就搞笑了。”胡道可在一旁调侃道。作为队伍中魔力适应性最差的人，他一直对结果根根于怀。 “那是不可能的，魔法白痴注定是魔法白痴！”一旁的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说得好像你很高的样子，不照样是半斤八两嘛！”胡道可不服气地反驳道。 “我多多少少都比你好，只是不想用，这不能比啊！”程子昂看着他，露出了挑衅的笑容说道。 “你小子最近一直跟我抬杠，是不是又皮痒了？”胡道可摩拳擦掌，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们两个，别闹了！”看到二人又杠起来，唐默立刻表现出了作为姐姐应有的样子。 二人互瞪了一眼，撇开脸不再说话。洛尔拿起写着自己名字的衣服，转身就要去换，却被唐默给拉住了。 “怎么了？”洛尔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脱了这身衣服，我们可就不是情侣了。”唐默嘟着嘴小声地说着。 “我们本来就不是啊。”洛尔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刚刚唐默还表现出作为姐姐的气势，下一秒却就软了下来。 “那个...那是...”唐默有些不服气地嚅嗫着。 “赶紧换上衣服吧，我们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不还是要在一起的吗。”洛尔安慰着她说道， “以后还会在一起吗？”唐默歪着头问道。 “呃，不是那个在一起...”洛尔忍不住害羞地挠了挠头。 一旁的白月端着属于自己的衣服，冷冷地看着二人，一声不吭。洛尔回头看到了她，愣了一下后挣开了唐默的手，转身去换了衣服。 总部为他们准备的是异世界最常见的冒险者风格服饰，不过却另有玄机。衣服整体使用了来自地球的材料，在保证了衣服透气的同时也增强了其防水锁温的能力。在衣服的另一面，印着总部目前掌握到的最先进的异界双防御符纹，即物理防御符纹以及魔法防护符纹，能最大限度的抵消来自外界的伤害。据说仅仅是衣物就能抵御小口径手枪弹的近距离射击，在安插防弹板的时候能最大限度地抵御7.62口径的R弹的直接射击。 一整套的衣物除了衣服裤子，还包括了靴子手套以及外挂携行具。每个人的装备都是经过了专门的分配，彼此之间并不能互通。比如洛尔作为步枪手，因此总部专门给他设计了能直接装备四个弹匣的携行具，而作为侦察兵的程子昂，身上的披挂则被赋予了飞刀的槽位，腰间仅有几个装着手枪弹匣的弹匣袋。 而且考虑到白月喜欢带着帽子遮蔽自己的踪迹，总部专门为其设计了一套带着兜帽的短披风，以方便她的穿着。 换上了准备好的装备，五人来到了后院，开始对自己的魔力进行检测。一番检测下来，与地球电脑模拟的数据差距并不大，唐默和白月仍然是队伍中当之无愧的魔法天才，而胡道可的数据则更落后了些，这让他无比郁闷。 第四十八章 武装 完成检测后，五人被带到了军火库，这里储存着前线指挥部的全部军火装备。几个人的武器也早就被秘密运到了这里。 作为队伍队员的固定装备，手雷、法杖、匕首这些是基本的标配。只是根据个人的不同而调整。比如胡道可的魔法能力低，那么就不需要携带法杖。而作为队伍中的两个女孩子，总部专门为其准备了威力巨大的魔晶手枪，用于自卫。 洛尔打开了箱子，看到了安安静静躺在里面的属于自己的AK47自动步枪。它和异世界最流行的AKM型号外形差距并不大，只是枪口多了一个止退器，而且专门为其准备了消音器。枪匣上面也并不是古朴的圆润枪匣，而是小布尔乔亚风格的皮卡丁尼轨，以方便搭载光学瞄具。枪护木下方的位置也安装上了皮轨，这样可以方便安装战术握把。 洛尔将步枪拿起来，枪身整体和他曾经接触过的同一型号步枪相比要轻一些。按照王旭的说法，除了部分必要零件外，枪身大部分采用了最新的复合材料，以最大限度降低其重量。 枪身的左侧也设置了保险单连发装置，与右边的装置联动，能方便最快将步枪调整至待击发状态。甚至内部也为其专门设计了空枪挂机，方式和上世纪的81步枪类似，一旦挂住后需要再拉一下枪栓才能复位。 洛尔拿起枪比划了一下，枪身的护手和枪托虽然感觉很像木材质，但仔细观察才能看出来，这同样是复合材料，和真正的木托相比，重量更轻。 除了步枪，总部也专门为他装备了一把小巧的战术手枪，配有消音器，使用亚音速弹，主要用于自卫和潜入作战。 除了这些，洛尔作为队伍的总指挥，还必须随身带着一把信号枪，以方便在没有无线电的异世界里联系指挥队员，这让他原本就已经挂满的战术挂件越发繁多起来。 白月打开了箱子，得到了她无比渴望的栓动式狙击步枪。她的狙击枪由温切斯特M70猎枪改造而来，但材料基本上同样换成了复合材料，并进行了一些调整改造。 首先，枪的供弹方式改成了10发弹匣供弹，不需要在一发一发地装填。其次，枪管和枪身前端都安装了皮卡丁尼导轨，以方便安装光学瞄具和两脚架。枪口也安装了可以拆卸的制退器，可以将其拆下安装消音器。 除此以外，枪的外形整体与M70差别并不大。这也是总部委托北方重工的时候一再要求的条件，在进行现代化改进的同时尽可能不要破坏枪械原有面貌。 因为根据联合国武器出口原则的规定，不能向异世界出口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后设计定型的枪械。万一他们使用的武器被有心人认出来并上报了联合国，那么问题就很麻烦了。 胡道可使用的支援武器是美军的伞兵型M249轻机枪，虽然使用小口径子弹，但最起码重量有了保证，适合他们这种轻步兵侦查小队的长途奔袭使用。 程子昂并没有装备枪械，而是使用一把并不是特别长的直刀。这把刀的原型的环首刀，只是去掉了环首部分，并加上了刀格，看上去多了几分科技的风采。 它的刀鞘很有意思，刀刃一侧三分之二处开放，仅保留三分之一。鞘口有可以活动的刀扣，可以扣住刀格不让刀很容易掉出来。三分之二的好处在于，刀背在后背的时候，程子昂可以很轻易地拔出刀来进行作战，而不需要把刀鞘从背上取下来。他只需要把活动的刀扣扳开，就可以将刀抽出来，而只要向上抽出三分之一，他就可以把刀向前拔出来。 而且在刀格与刀鞘口的位置有互为咬合的凸起和凹陷，方便他收刀的时候能更容易定位。这样细节的设计，让程子昂一下就对这把武器爱不释手。 而作为队伍中的近战角色，总部居然真的听从了他的意见，为他准备了飞刀。这些飞刀一共十把，分布在腰间、腿间以及斜跨的刀鞘之中，让他能很容易就可以拔出飞刀。而作为妥协，程子昂被安排装备了一把左轮手枪作为远程火力的弥补。 作为队伍中的魔法师，唐默既没有装备步枪，也没有装备近战武器，她身上的武器只有魔杖和魔晶手枪。虽然洛尔一直对她的装备有所担心，但很显然如果要进行长途侦查作战，唐默的体格很显然并不能承受太多的负重，因此一时间洛尔也对此没辙，只能希望异界武器研发中心研发的魔晶手枪能以一敌百了。 换上衣服后，洛尔就摘掉了他身上的装饰，洗掉了被然掉的头发，露出了他的黑头发和墨绿色的眼睛。虽然在来异世界之前他们就得知半精灵在异世界地位低微，但洛尔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种族。 看到黑发碧眼的洛尔站在自己身边，唐默总会不免的想到他们还是情侣的时候的样子，不免有些惆怅。 洛尔检查好手枪，将其插入枪套之中。浑身的披挂让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受限制，很显然他需要一段的时间才能使用这一的负重。 不过提到负重，洛尔不由得望向了胡道可。这家伙刚刚试了一下为他准备的巨大背包，那里面除了日常用品外，还装着全队伍的弹药，整个背包看上去满满当当的。不过这家伙显然对这样的负重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应。只见他扭了扭脖子，甚至还小跳了几下，看上去就好像他的包里面都装着棉花一样。 总部给众人的身份是冒险工会的成员，并已经为其准备好了勋章，吊在脖子上，取代了他们原先的那个吊坠。不过考虑到众人的装备水平，总部也给他们每个人都配备了披风和枪套，用于进城的时候使用，避免过于引人瞩目。毕竟在整个异世界的冒险者当中，洛尔等人的装备绝对算得上顶尖了。 洛尔尝试着背起了自己的背包，感觉并不是特别重，但他知道这个重量在未来步行的路上绝对够呛。但这也是无法避免的，除了携行具里的四个弹匣，洛尔必须要在背包里额外准备着起码240发弹药，以满足他们一次任务的需求。 “话说回来，异世界里面不是有那种可以减重的符纹吗，干嘛不装备上呢。”看到自己的背包，胡道可的脸一下就苦了起来，虽然他能够承受这个重量，但同样和洛尔一样，长时间的步行绝对够他吃一壶的。 “你以为符纹随便画画就有啊，这可是高峰人的机密，没点关系人家怎么可能会给你看到。”王旭摇了摇头说道。 减重符纹是反重力符纹的一个分支，可以理解为虽弱版的反重力符纹。而高峰矮人为之倚仗的空中舰队正是建立在反重力魔法科技上的，因此反重力相关的魔法对于他们来说绝对算得上的重中之重。 “这下有得罪受的了。”胡道可叹了口气，无奈地背起了背包。 王旭看着众人，认真地说道：“你们是总部派遣的第一支先遣部队，因此一切都在摸索之中，不管是装备还是待遇，往后只会越来越好的。而且往后再派遣的先遣部队也需要你们提供的经验作为参考，所以从某种意义上，你们都算得上是先驱者。” “你说这种话我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洛尔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画饼吗？”一旁的程子昂冷不丁地吐了个槽。 “不管怎么样，准备好了之后就到指挥室报到，我们准备发布任务，你们即刻出发。”王旭咳嗽了一声正色道。 “哇，都不能在这里住一晚吗？”胡道可摊开手问道。 “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再过几个月，再得不到我们想要的情报，多国部队就将入侵异世界，到时候就很麻烦了。” “不打不就完事了吗？”胡道可无所谓地说道。 “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万一这仗打赢了，大家分割利益，连喝汤都轮不到你。” “所以高层还是想打？”洛尔问道。 “这是高层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只管做好我们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王旭掐了掐眉心，然后说道，“准备好后到指挥部报到，准备发布任务。” “明白！”洛尔对着他行了一个军礼。 王旭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还有，异世界不准再行军礼了，一律改用立正就行了。” “那么谨慎呢？”胡道可摇着头说道。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洛尔重新背上背包，将枪挎到肩上，对众人说道。 “洛儿...”洛尔刚要起身，衣袖就被拉住了，身后传来唐默弱弱的声音。 “怎么了？”他回过头去问道。 “有点害怕！”唐默看着他怯怯地说道。 面对即将踏入的新世界，唐默多少有些恐惧，尤其是他们作为作战部队出发，一路上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因此她莫名地感到一阵恐慌。 “没事，有我在。”洛尔拉住她的小手，温柔地说道。 接着他回过头，看到白月带着异样的目光，一时愣了一下，下意识伸出手来示意。 犹豫了一下，白月也伸出了她的手，让洛尔握住。 “放心吧，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受到伤害的。”洛尔看着众人郑重地承诺道。 “不需要，你看好她们两个就行了。”程子昂丝毫不领情，目光瞥了他和两个女孩一眼，冷冷地将刀收回了鞘，转身离开了房间。 “额...”胡道可看着他们洛尔和两个女孩握在一起的手，有些无语地说道，“洛尔，你这样的承诺没有什么说服力啊！” 第四十九章 任务 带着微妙的气氛，一行人来到了指挥室。这间房间正对着庄园的院子，光线充足。里面布满了充满异界风格的家具，书架上却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文件，看样子这里早就进行了改造。 王旭就站在窗前，背着手眺望着远方，听到几个人走进来，这才回过头来。 “列队！”王旭命令道。 一声令下，众人并没有慌乱，而是很快就完成了列队，这让王旭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队长出列，准备接受任务。”王旭说道。 唐默愣了一下，被身边的洛尔轻轻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她赶紧站了出来，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王旭。 看到唐默站出来，王旭也是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一直以来他都把这支队伍当成了洛尔的队伍，然而其实这个队伍的队长至始至终都是唐默，重来都没有变更过。 看到一脸慌乱的唐默和洛尔的淡定形成的反差，王旭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但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的，于是他咳嗽了一声，开始正式发布第一个命令。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是去调查地球输往异世界的军火失踪一案。” “军火？”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我给你们稍微解释一下吧，”王旭顿了顿，缓缓说道，“2033年，随着地球与异世界的交流不断加深，武器的出口成为了地球赚取黄金的重要商品。但是为了限制异世界的军事实力，联合国安理会在这一年通过了一项对异世界武器出口原则，在轻武器方面规定了非自动、半自动以及自动步枪的出口限制。根据原则要求，半自动和全自动枪械等军用武器只能出售给政治军事团体，包括军队、政府以及一些贵族伯爵。民间能够购买到的只有非自动的民用武器。”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发现出口原则并没有起到相应的作用。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显示，异世界的民间团体出现了大量的自动武器。虽然我们规定与我们进行交易的商人必须向我们明确他们的销售对象，然而实际上，由于缺乏相应的监管，我们根本无法得知他们究竟将武器卖到了什么地方。” “所以我们的任务的找出这帮把军用武器卖到民间的家伙吗？”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并不是，民间武器的泛滥并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一直以来我们都要求装备地球军用武器的军队向我们上报他们的军用武器装备数量，虽然他们一直有所隐瞒，但大体上得到的数据还是正常的，但是最近...” 王旭说道着，忍不住顿了顿，着实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我们发现我们输出的军用武器数量和他们反馈的武器数量出现了巨大的偏差，也就是说，我们输出的军用武器并未装备到军队、政府或者是贵族手上，而是不知去向。”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找到这些消失的武器的下落，对吗？”洛尔皱着眉头冷静地问道。 “没错，”王旭说着，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目前我们已经有超过五十万的军用武器下落不明，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额，”胡道可忍不住举起手问道，“那啥，为啥我看不出来有什么严重的呢。” 王旭并没有生气，而是耐心地解释道：“我们需要通过武器的数量来判断异界军队的数量以及整体实力。而如果他们秘密组织军队，并全面装备地球的武器，那么他们到地球作战的客场劣势将会被大大降低，他们很有可能会重新占领异界之门，并反攻澳大利亚。” “三十年前，他们入侵失败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军事科技太差，极度依赖于魔法科技，而装备地球的武器则能够有效提升他们的军事作战能力。而且更要命的是，安理会正在草拟向异世界派遣军队提案，一旦派遣的多国部队遭到了全面装备地球武器并加持魔法科技的异界军队，那么三十年前的惨败将再次上演，而且只会更惨。我们已经输不起了，一旦这次再失利，那么地球与异世界很有可能将彻底进入战争状态，不会再有和平了。” 听完，胡道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洛尔接着问道“目前我们掌握到的情报是什么？” “我们的情报并不多，根据最近一次的武器追踪情况来看，这批武器被运往了奥德兰奇的首都圣心城，但具体到了哪我们仍然一无所知，所以你们可能需要到圣心城走一趟了。”王旭沉吟道。 奥德兰奇是大陆西北的最大的人族国家，主要的种族为奥德人。奥德兰奇的首都圣心城是曾经的奥德帝国的政治中心，因此奥德兰奇的人总是喜欢自诩奥德人正统。 “如何找到这批武器？”洛尔问了个关键性的问题。 “每一批出口的武器都有出口编号，一会其他人会把最近的出口的武器编号交给你们。你们到了圣心城后，就找到这些带着编号的武器，并设法追踪其来源。如果是出售到了民间那还好，但是如果是用作他用那就糟糕了。”王旭忧心忡忡地说道。 几个人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得不亦乐乎，完全无视了应该是队长的唐默。她傻乎乎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在讨论着。 “另外，这些失踪的武器里面虽然基本上是苏械，但美械也不少。目前我们还不知道美国人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所以你们最好还是要防范这些人。”王旭警告道。 苏械主要是指冷战时期的华约部队的武器，多以AK系列步枪为主，目前主要由俄罗斯军工厂进行生产。而美械主要是指冷战时期的北约部队的武器，但大多是半自动武器。目前主要由北约国家生产。 当然，为了赚钱，这些军火商还会到地球那些战火密集的地方去收购那些老古董武器，直接打包卖到异世界。这些武器多以非自动武器居多，不少武器的年龄甚至都已经超过了一百岁，膛线都已经磨秃了。 “这异世界还有美国人呢？”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虽然地球人不能适应异世界环境，但花点钱请几个间谍还是很容易的。刚刚从地球方面得到的消息，美军直接派遣军事人员进入了乌鲁鲁市，正在排查进出异界之门的两界商人。很显然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你们的失踪，我担心他们会在异世界对你们动手脚。”王旭严肃地对他们说道。 “你确定他们能找到我们的踪迹吗？”洛尔问道。 “目前我们也不清楚，如果美国人想要介入亚治城，应该也只能以异界雇佣兵的形式出现，你们待在庄园绝对足够安全，但是一旦你们离开庄园，我就很难保证你们的安全了。” “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吧，好歹我们也是从几千号人里面杀出来的好汉，几个异世界的雇佣兵还能怕了他们不成。”胡道可拍拍胸口，豪情万丈地说道。 “总决赛的时候我们打输了！”程子昂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滚犊子，”胡道可瞪圆眼睛大怒道，“你就会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是要多加小心，脱离了亚治城的范围，他们应该就很难追踪到你们的下落了，到时候你们应该就安全了。”王旭并没有打断他们的打闹，而是一再叮嘱道。 “我们的交通工具呢？”洛尔忽然想到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对呀，不能让咱们坐十一路公交车去吧。”一旁的胡道可附和道。 “额，”王旭挠了挠头，说道，“目前马匹采购还在进行中，所以你们可能只能坐马车去了。” “马车也不错啊！”胡道可露出喜色。 “马车的话，要走多久才能抵达圣心城？”洛尔问道。 “从亚治城到圣心城都是平原地形，按照车夫的说法，应该两三个星期左右就可以到了吧。” 亚治城位于三国交界处，虽然有官道直通，但按照马车的行进速度，也得走个半个多月才能到。由于还没有普及蒸汽引擎，因此异世界的交通还是以畜力为主。 当然，这里也有让地球人都羡慕不已的高大上的交通方式，那就是空艇。使用反重力引擎的空艇哪怕只要风帆以及人力螺旋桨动力，都能在几天内从亚治城抵达圣心城。 不过很显然他们并没有那样的条件，因为空艇是高峰矮人的核心力量，因此用于商业的空艇也少得可怜。亚治城到圣心城的空艇一个月也不见往返一次，与其等着空艇，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坐着马车前往。 “如果没有什么要交代的，那就散会出发吧，马车已经在门口等好了。”王旭接着说道。 洛尔看向众人，发现他们正在看着自己，于是他看向唐默，想询问她的意见，却发现她正在发着呆。 “默默，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洛尔伸出手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哦，”唐默猛地一惊，回过神来说道，“没，没事了。” “对了唐默，你稍微等一下。”王旭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叫住了她。 “怎么了？”唐默呆呆地看着他问道。 “你还有事情没交代完，把手伸出来。”王旭说着，打开了他面前桌子的抽屉。 虽然很疑惑，但唐默还是老老实实地伸出了手来。只见王旭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贴纸，然后递给了洛尔。 “这是魔法信使符纹，给她贴在手背上，以后这就是你们和前指唯一的沟通方式了。” 洛尔看着贴纸，又带着疑惑看着他。似乎猜到了洛尔的心思，王旭解释道：“这个贴纸贴上后只能用专门的药水才能去除，但也请放心，这是无毒无害的。” “要不贴在我这里吧！”洛尔看着唐默，关心地说道。 “不，”唐默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我是队长，这是我的责任！” “那行吧！”洛尔叹了口气，然揭开贴纸，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唐默稚嫩白皙的皮肤上。当他撕下贴纸的时候，一个显眼的符纹就出现在了她的手背上，看上去好像是纹上去的一样，完全与她的皮肤融为了一体。 “通讯课上应该提及过魔法信使的使用吧，我在这里就不做过多赘述了。准备好后你们就出发吧，早点完成任务。”王旭有些担心地看着洛尔，一再次叮嘱道。 第五十章 启程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众人离开了别墅，来到了庄园。在中心的道路上，停着一辆马车，车上坐着一个看上去很憨厚的奥德人车夫，他的话并不多，看到众人走下来，只是有些谦卑地欠了欠身，并没有说话。 马车看上去很简朴，是那种很常见的人货混装的马车，车厢两侧的木板可以坐人。车身上面披着篷布，能够遮风挡雨。牵引马车的是一匹棕色的马，看上去还是很壮实的样子。 在洛尔等人上车之前，车上已经装上了不少的货物，那是他们在路上需要消耗的粮草和物资。 洛尔第一个率先登上了马车，马车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让其他人莫名感到一些不安。然而其实马车还是很结实的，起码洛尔感觉还是能撑得住的。 他们这些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第一次接触到这种落后的交通工具，多少还是感到很新奇的。 大家一个接一个地上车，唐默第二个爬上去，立刻靠在了洛尔身边，笑眯眯地盯着他。程子昂流利地爬上了车，回过头看了有些笨拙的胡道可，于是伸出了手来。 胡道可看了他一眼，对方冰冷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于是不爽地拍掉他的手，连滚带爬地爬上了马车。他一上车，所有人就明显感觉到马车一沉。 车夫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洛尔对上眼，洛尔示意地点了点头，对方也同样回礼，但眼神中却莫名带着一丝鄙夷，让洛尔感觉到莫名其妙。 他回过头，正好和对面的白月对视，她的表情依然那么冰冷，但洛尔却感觉她的眼神中也带着不满，让他更加一头雾水。 待众人都上车了之后，随行的工作人员和车夫交代了几句后，车夫扬起了马鞭，马车缓缓开动了起来。 从庄园到亚治城都是沥青路，由于是与地球接触的前沿，亚治城接受了很多来自地球的风格和理念。而且两界贸易让亚治城的领主赚得盆满钵满，因此亚治城以及下辖的区域的建设明显要比其他城市要好得多。在离开亚治城地界之前，他们都行驶在平坦的沥青路上，但是离开了亚治城地界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因为是平坦的沥青路，因此马车走得很快。洛尔掀开窗户开口的帆布，看到了远处地球和异界风格混合的城市样貌。亚治城高大的城墙守护着城市的主体，但是城外却已经建起了一栋栋的高楼和街道，并不断地往外扩张。 异界之门就位于城外的城市之中，高大的传送门看上去很显眼，让人第一眼就可以看到。据说异界之门的开启需要消耗魔力来维持的，在异界之门的时候，洛尔并没有感觉到身体里魔力的流动，但离开异界之门越远，他越能感到身体里浓郁的魔力正在不断流动着。只是感觉有些奇怪，但并不会觉得特别难受。 在车夫的催促下，健硕的骏马一路小跑着，拉着装着几个人的马车，没有丝毫费劲。路上不时有马车经过，他们都遵循了地球的靠右行驶原则，路边栽种的笔直的树飞快地在他们眼前掠过。 亚治城的地界并不大，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就已经驶离了亚治城的地界，走上了由石块镶嵌的所谓的官道。虽然已经被来往的车辆磨损了很多，但还是感觉到相当颠簸，因此马车的速度也明显降低了不少。 颠簸的马车让车上的人都感觉不好受，洛尔还能勉强支撑得住，唐默都已经吐了几次，整个人奄奄一息地靠在洛尔身上，眯着眼睛休息着。 在太阳完全落山的时候，马车在一片森林附近停了下来，开始扎营开始过夜。异世界的晚上可比地球的晚上要危险得多了，除了路边劫道的匪徒以外，还有饥肠辘辘的野兽出没。在这样一个照明基本靠月亮的地方，走夜路很显然是非常的危险的。 扎好营后，他们升起了火。洛尔麻利地从马车的物资里拿出烹煮工具和食材，开始为众人做晚饭。 他的动作很快，不多时就已经做好了一锅香味扑鼻的土豆炖肉汤，搭配着烤好的面包食用，让人流连忘返。 洛尔为大家分好了炖汤，回过头看到了不远处蜷缩着的吃着黑面包的车夫，于是也舀了一碗递给了车夫。 车夫有些怔怔地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炖汤，又看了洛尔一眼，眼神里说不出的情绪。在犹豫了一番后，他伸手接过了炖汤，然后放在了地上，对着洛尔连连行礼致谢。 洛尔报以微笑致意，虽然他看得出来车夫眼中对于他的不屑，但他并不是特别放在心上。或者说，对于像车夫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他生气。 胡道可身体健硕，食量也大，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精光，他打了个嗝，仍然感到不满足。洛尔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碗，然后递给了他。 “不够的话你吃吧。”洛尔对他说道。 “那你呢？”胡道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问道。 “我没事，我吃点压缩饼干就可以了。” “那可不多好意思啊。”胡道可笑着，伸手正要结果他的碗，却被一旁的唐默打了一下手。 “默默姐，你干嘛？”胡道可有些委屈地看着她问道。 “洛儿还没吃了，你把他的那份吃了，他吃什么？”唐默皱着眉头瞪着他训斥道。 “我...”胡道可挠了挠头，无言以对。 “我没事，你们吃饱了才有力气上路呢。”洛尔带着温柔的微笑说道。 “不行，以后都这样的话，洛儿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唐默一脸严肃地瞪着胡道可，硬生生把他吓退了回去。 “那我再做些吧！”洛尔说着，起身放下了碗。 “洛儿，你别老惯着他！”唐默抬起头对他说道。 “小可可是负担着我们队伍的全部辎重，不吃饱可不行。我看看我们随行的食物应该足够我们抵达圣心城，所以再做些也不要紧。”洛尔说着，转身开始着手准备起了烹制。 “洛儿应该只对我温柔才对的...”唐默小声嘀咕着，忍不住鼓起了腮帮子。 解决了晚饭，洛尔看了看手上的机械表，此时也才晚上八点半，然而他们明天仍然要继续赶路，因此只能早早休息了。 异世界的季节和地球的北半球基本一致，白天黑夜的时间基本上和地球的东八区吻合，因此此时的地球的北半球处于夏季，那么他们所在的异世界同样处于夏季，而此时八点半的时间，地球的东八区也处于黑夜之中。 但同样相同的两个世界，景象却完全不同。异世界的政治经济乃至文化制度都至少落后地球1000左右。当地球已经完成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时候，异世界仍然处于封建时代。虽然军事科技在两个世界近三十年的交流中发展迅猛，也仍然低于地球一战以前的水平。 因此当洛尔等人驻扎在森林外围的时候，陪伴他们的除了星星点点的星光外，剩下的也只有营地中心的篝火了。森林里传来各种各样的虫鸣，夜晚的它们的狂欢时刻，如果没有篝火的存在，在野外露营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的。 按照之前的规定，在队伍在野外露营必须安排值夜班的守卫，以保证队伍中永远都有人处于清醒状态。根据队伍内部的排序，作为队长的唐默无可避免的担当起了第一晚上半夜的守卫，洛尔将在下半夜和她进行交班，因此他只能早早地睡下了。 唐默靠在树干上，怀里放着洛尔的手枪。手枪已经上了膛，然后打开了保险。一旦发生危险，她并不需要用手枪去攻击目标，只需要能发出足够大的声响让所有队员惊醒就可以了。 洛尔闭上眼睛，刚刚打了个盹，就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他睁开眼睛一看，唐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坐在了他的睡袋旁边。 “怎么了，默默？”洛尔看着她问答。 “有点害怕。”在洛尔面前，唐默并不喜欢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在你旁边你还会害怕吗？” “不，”唐默摇了摇头，对他说道，“洛儿你睡吧，我就在你旁边待着就行了。” “那下半夜记得叫我，自己别勉强了。”洛尔说着，正要闭上眼睛，忽然余光扫过她有些畏惧的表情，于是叹了口气，起身裹着睡袋和她一起靠在了树干上。 “我这样在你身边，你应该不会害怕了吧？” “嗯嗯。”唐默有些感动地点了点头，身体主动靠过去，依偎着他的手臂上。 “今天好累，坐了一天的车，未来十几天都得这样。”靠在洛尔身边，唐默忍不住开始感叹起来。 “后悔了吗？”洛尔忽然问道。 “嗯，”唐默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这样每天都能经过不同的地方，看到不同的风景，感觉还是很新奇啊。而且大家都在一起，所以其实在哪都无所谓的。” 洛尔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发出了一声叹息。 “怎么了，洛儿？”唐默仰起脸看着他问道。 “有时候我在想，把你们带到异世界来究竟对不对，毕竟这里充满了太多未知的危险了，如果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了什么事，那对于我来说都是无法推卸的责任。” “才不是呢，”听到洛尔自责般的语气，唐默皱起了眉头来，反驳道，“这是我们自愿到异世界来的，并不是你强迫我们来的。如果你每天都在想这样的事，那你的压力会很大的。” “而且，”她接着说道，“我才是整个队伍的队长，大家出了什么事应该由我负责才对，而不是由你来负责。” “但是我没看出你什么时候起到过队长的责任啊。”洛尔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因为洛儿太优秀了，所以我在你身边才会那么没有存在感。”唐默静静地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道。 “是嘛。”洛尔撇过了脸，唐默直白的夸奖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所以啊，在我还没有长大，担当起队长责任之前，洛儿你可不能离我而去呀！”唐默伸出手，捏着他的脸蛋说道。 “我知道了...”洛尔的声音越来越低，唐默很显然能够察觉到他越来越热的脸颊。 “我要睡觉了。”洛尔沉默了好久，才弱弱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睡吧。”唐默并没有继续打扰他，而是让他重新躺好睡去了。 看着洛尔映着火光的睡容，再看看漫天的星星点点的星光，一种莫名的愁绪涌上心头，让唐默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叹来。 第五十一章 遇袭 第二天一早，众人早早收拾东西上车准备出发了。 下半夜的时候，唐默没能抵抗住睡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还好洛尔醒得早，接替了她的工作，在她身边为她多守了几个小时。 如此一来，洛尔的睡眠时间就不够了。在忙活的时候还能保持清醒，当他们坐上车继续上路的时候，不断的颠簸不停地催促着他的睡意。他终于再没忍住，靠在唐默身边睡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马车停在了一片空地上休息。在简单吃了个午饭后，他们继续出发上路。车夫对于到圣心城的路已经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虽然出现了几次的岔路，但他却没有丝毫犹豫，始终走在前往圣心城的路上。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赶路，马车离亚治城越来越远，地形也越来越平坦起来。 异世界大陆北部的地形大致呈现出东高西低的态势。东面的马斯亚王国地形多为丘陵山地地形，越往东边，地形起伏就越大。而西面的奥德兰奇则大多为平原地形，地势开阔平坦，河流密集。盘踞于北部的北领山脉阻隔了来自北极的冷空气南下，因而孕育了奥德兰奇这个大陆粮仓。在得到地球方面的农业种植的技术后，奥德兰奇生产的粮食占据整个大陆三分之一还要多一些。 粮食增长伴随的就是人口的扩张，根据地球方面的保守估计，在两界交流的三十年里，奥德兰奇的人口早就已经突破一亿了，这在封建制国家当中是相当罕见的。 奥德兰奇与马斯亚以源自北领山脉的罗恩河为界，而异界之门所在的亚治城则正好位于罗恩河中游三国交界的位置。从这里一路向西北方向前进，坐马车从官道行驶只需要两个半星期即可抵达奥德兰奇的首都圣心城。 越向奥德兰奇内陆挺进，他们遇到的人就越多，虽然大多是朴素的农民，但也偶尔能看到一队披着盔甲的骑士路过。 当马车驶过一处村庄后，白月就开始变得不安起来，不时地打开窗帘四处查看。马车行驶到一片森林的时候，坐立不安的白月再也忍不住了。她抱着枪起身，挤到了洛尔的另一边，迎着唐默不满的目光，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身边。当洛尔以为她打算跟唐默争风吃醋的时候，她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却让洛尔瞬间毛骨悚然起来。 “我们被跟踪了，前面有埋伏。”白月依偎在他身边，在他耳边用一种大家都能听得到的声音柔柔地说道。 “你确定？”洛尔一把抓起身边的步枪，看着她严肃地问道。 “从村庄开始就一直跟着我们，估计是想在森林里动手吧。”对面的程子昂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洛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月，终于下令道：“所有人，检查武器，准备战斗。” 在他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开始检查起自己的武器弹药来。胡道可把架在木板上的轻机枪拉开了枪机，保证其随时处于击发状态。 “能确定他们的人数吗？”洛尔稍微掀开床帘看了看外面，然后对程子昂问道。 “不确定，但目前起码有两个人在跟着我们。”程子昂说着，目光扫向了外面，他可以看到丛林间的灌木不时闪过一个黑影。 “会是谁在跟着我们呢？”众人严肃的表情让唐默开始有些心慌起来。 “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我们要停下来吗？”洛尔说着，看向了白月和程子昂。 程子昂沉思片刻，看向了白月，对方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起看向了洛尔。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转身叫车夫停下了车。 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车夫还是老实地停下了车，有些不安地回头看向他们。 程子昂和白月望向车外，目光扫过道路两侧那些茂密的丛林之中。此时正值中午，一片乌云遮蔽了太阳的光芒，让原本就有些静谧的森林变得有些阴森起来。丛林灌木间不时传来虫鸣和沙沙摩擦的声音，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丛林里隐藏着什么危险。 “他们围上来了。”虽然看不到这些人，但程子昂与生俱来的警惕感提醒他，这附近有什么危险正在向他们靠拢。 “如果只是异界冒险队的话，他们的装备水平应该不会太强，但是如果他们有地球火器的加持那就不好说了。”洛尔分析着，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怎么办，洛儿？”唐默有些手足无措地捏着法杖看向洛尔。 洛尔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担心，他开始分析对方的目的和来历。很显然，现在他需要确定这些人是劫道的劫匪，还是有目的地针对他们的杀手，如果是劫道的，那么他们的装备水平应该不会太好，以己方优势的火力能轻易将其击退。但是如果是有目的而来的话，那问题就很严重了。 在他们进入异界之门之前，总部和CIA已经在澳大利亚交锋了不知道多少次。如果这是一次有针对性的袭击，那他完全可以大胆预测，这些人很有可能得到了CIA的指示，因为只有他们才会如此清楚地掌握先遣队行动时间。 如果这些人真的得到了CIA的支持，那么他们应该能够获得足够的地球军火协助，那么己方对他们建立起来的火力优势将会完全消退。而且如果对方人数比他们还要多，且火力比他们还要强，那么这些人完全可以将他们第一次的任务扼杀在摇篮之中，到那个时候可就真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目前队伍还是由洛尔来指挥，而按照洛尔保守的想法，退守亚治城是最好的选择。又或者寻找其他路径避开这些潜伏着的家伙们。 在这些方案中，洛尔还是趋向于退守亚治城。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执行任务，他不希望刚开始就让队伍出现损失，对于他来说，任何人的伤亡都是他无法接受的。 沉思一番后，洛尔下定了决心。掉头返回亚治城，如果对方跟上来，就将他们引出森林，将其歼灭。 “目前我的想法是原路返回，大家有什么意见吗？”洛尔开口征询其他人的意见。 “我们都走到这了，还要退回去啊？”胡道可看着洛尔说道，“要不咱们下车干死他们就完事了。” “不行，”洛尔否决道，“我在明敌在暗，我们对付他们没有绝对的优势，势必会出现伤亡。因此我想法还是退回去，以退为进，迫使他们主动出击，如果他们不出来，我们就返回亚治城，又或者重新找一条路前进。” “那我们要回去了？”唐默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对她说道，“默默，你随时注意使用护盾魔法，如果我们撤退的时候对方攻击，你必须第一时间抵挡住第一波攻势。” “我知道了！”唐默捏着法杖，郑重地点了点头。 交待完毕后，洛尔开始去跟车夫沟通。虽然对方并不清楚洛尔等人想要干什么，但是他既然受雇于这些人，他们让自己怎么走，那自己就怎么走了。 交待完毕后，马车开始了掉头，然后开始原路返回。程子昂明显能感觉到，丛林里开始变得不安起来。他看向白月，发现她眉头紧锁地盯着道路两侧，一只手已经缓缓将一发子弹推进了枪膛里了。 马车刚刚回头走了不到二十米，忽然洛尔感觉到车后传来一阵闪光，紧接着一个冒着火光的东西呼啸着扑向他们。在虚拟战场中久经历练的他很快就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于是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起来。 “飞弹来袭！” 伴随着洛尔的嘶哑的惊呼声的是唐默的咒语，只见她猛然起身面向车后，法杖指着飞来的飞弹，嘴里开始默念咒语。不到一秒的引导时间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身边魔力的流动，紧接着一道透明的屏障出现在了马车后面。 “轰！” 飞弹重重砸在透明的屏障上，炫目的金属射流被无形的护盾抵抗着，不得不向四周飞溅，在护盾面前开出了一道闪耀的金属之花。 为了保证其护盾的可靠性，唐默第一次就使用了三级护盾魔法。这样的魔法让洛尔来释放最少需要两秒的引导时间，然而对于唐默来说，她所需要的引导时间不到一秒。 飞弹爆炸发出的巨大轰鸣惊扰了一直拉车的马儿，马儿长啸了一声，开始失控地拉住马车向前飞奔。 在金属射流消失的瞬间，白月猛然起身，用身体撞开了唐默，然后半蹲在马车上，枪口对准了车后飞弹发射的位置，在颠簸的车上调整着枪口的位置。 “砰！”在确定大概位置后，白月扣动了扳机，狙击枪的子弹呼啸而出。眼尖的程子昂能明显看到远处灌木丛间的骚动，很显然白月的子弹打到了什么东西。 在她开了枪后，对方显然也开始了还击。只听到丛林传来两声连续的枪响。狂奔的马儿猝然栽倒在地，巨大的惯性也让整个马车侧翻到了道路的一旁。 第五十二章 伏击 洛尔是第一个从翻车的混乱状态中反应过来了，他抱着枪费力地爬出了车厢。半蹲在地上，将枪的保险推到最下面，然后对着枪声大概的方向连连扣动了扳机。 几发短促的点射之后，一支弩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击中了侧翻的马车。看着颤颤巍巍的箭尾，洛尔知道他们不能呆在这里，他们的目标太过于明显了。于是他挥手大声指挥道：“所有人，撤到丛林里，小可，准备压制敌方火力，掩护大家撤退！” 说着，他根据弩箭的指向，向大概的方向进行了概略射击。不时有箭矢射来，打在马车上。在这种伏击战斗里，弓弩的优点要明显地多。步枪射手很难根据箭矢判断弓弩手的位置，但弓弩手却可以根据步枪手的枪声，大概判断他们的位置。 虽然理是这个理，但洛尔也仍然必须保持足够的火力。久经地球战术影响的他明白，在遭遇战中，火力的优势绝对要比精准射击要有用得多。 胡道可抱着机枪爬出了车厢，趴在洛尔身旁，扣了几下扳机，发现并没有击发。检查才发现保险没有关掉，在关掉保险后，他架起机枪向着洛尔射击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轻机枪发出了凶猛的怒吼，子弹如雨点般飞向机枪所指的方向，一时间那片区域木屑飞叶四溅，不时有的树枝凶猛的弹丸被打折，耷拉着倒下来。 “点射，点射！”巨大的枪声让洛尔耳朵都蒙了，他伸手按住胡道可的机枪，对着他大声喊道。 胡道可点了点头，开始进行三到四发的短促射。洛尔则换上弹匣继续向另一个方向进行压制。 “砰砰砰砰！”丛林里再次传来几声密集的枪声，打在他们附近的树干上。洛尔现在已经完全确定对方确实携带了地球的火器，他拍了拍胡道可的肩膀，对方点了点头开始向枪声方向进行射击。 与此同时，他转过身催促着队友们离开马车，躲到丛林里。白月把枪背到背上，扶着有些蒙的唐默离开马车。在这样丛林遭遇战中，作为精准射手的她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因此此时主要依靠的是洛尔这个步枪手和胡道可这个支援手的火力压制。 待众人都撤离马车后，洛尔拍了拍胡道可的肩膀，对方默契地点点头，起身抱着机枪躲到丛林里，洛尔则接替他的位置继续进行压制。 躲到丛林的胡道可寻找着可以架设机枪的位置，但丛林里灌木丛太多，趴下容易遮挡视野，他只得抱起机枪，倚在树干上，继续进行压制。 在听到他的枪声后，洛尔停止了掩护，转身猫腰跑向丛林。 道路的另一侧继续射来密集的箭矢，不时钉在马车和树干上。洛尔刚跑到丛林，唐默指着马车有些担心地说道：“洛儿，他...” 洛尔回过头，发出车夫还躺在原地，翻倒的马儿尸体压住了他的大腿，让他动弹不得。洛尔咬了咬牙，对白月大声说道：“掩护我！” 说着，他把步枪搭到肩上，从腰间拔出法杖，跑向了车夫。来到车夫面前，洛尔观察了一下形势，侧翻的马车一定程度上挡住了对面的视线，正好将他和车夫笼罩其中，于是他开始推开马儿的尸体，将车夫被压住的腿抽出来。 一发箭矢钉在马车横梁上，箭尾颤巍巍地抖动着。洛尔见状，赶紧默念起护盾魔法的咒语，升起了一道护盾遮蔽住他和车夫。 他抓着车夫后颈的衣服，一边默念着咒语，一边费力地将他从马儿的尸体下面拉出来，然后拖到路边的丛林里。 “飞弹来袭！” 这声浑厚的惊呼来自于正在进行掩护射击的胡道可，只见一枚飞弹再次拖着长长的尾巴向众人飞来。 洛尔刚把人拖进丛林，他自己就被不知道谁用力拽住了后衣领，然后被放到在了灌木丛里。 飞弹从大家头上掠过，并击中了不远处的一棵粗壮的古树。溅起的金属射流瞬间将其引燃，并将燃烧的木屑射向周边。古树被拦腰折断，哀嚎着缓缓倒下了。 趁着众人都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白月已经锁定了对方的RPG射手，她端着枪起身，对准了远处的一处灌木间，就在飞弹发射的瞬间，她在这个位置看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砰！”白月再次扣动了扳机，只见远处的人影再次哀嚎着倒在了地上，她的精准狙击再次让对方减员。 她原本还想继续搜索敌人，但很快对方连续射来的几发子弹让她不得不蹲下了身体，躲到了树干后面，对方急促的射击让洛尔判断对方很有可能拥有半自动武器。 对方的枪声引起了胡道可的注意，他拍了拍脑袋上的碎屑。端起轻机枪再次向枪响的方向进行火力压制。密集的弹雨扫过，所至之处，树木无不断筋折骨，着实让人感到恐惧。 “胡道可！”在胡道可射击的间隔，从地上爬起来的洛尔大声叫住了他。 “到！”他头也不回地答道。 “设置九点之十二点方向为射界，向任何可疑目标开火！”洛尔大声命令道。 “明白！” “月儿！”洛尔大喊道。 白月没有说话，而是回过头看着他。 “六点至九点为射界，向任何可疑目标开火！” 白月点了点头，转向了六点钟的方向。 “程子昂，屁股就交给你了！”洛尔大声说道，虽然知道他装备的是近战刀刃，但此时能靠得住的也只有他了。 “那我呢？”唐默指着自己问道。 “你看着他！”洛尔说着，指了指正在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的车夫。 “那你呢？”她接着问道。 “我去解决这个家伙！”洛尔说着，重新换上了一个弹匣，仅仅一次短暂的交战，他就已经打光了两个弹匣。而作为支援手的胡道可消耗更是惊人，此时他的已经换上了第二个弹箱了。 洛尔微微探出头，立刻遭到几发急促的射击。根据枪声判断，对方的位置应该位于一点至两点之间。 “我去解决掉他，你看好射界，根据我的哨声调整射界，听到了吗！”洛尔靠在树干上，对着他大声指挥道。 “明白！” 胡道可点了点头，在这样茂密的丛林作战，避免队友误伤才是重中之重。洛尔既然执意主动出击，那么他就必须随时注意根据他的位置调整射界，避免误伤友军的行为发生。 洛尔猫着腰，端着枪向枪声的方向小跑过去。树与树之间茂密的灌木暴露了他的位置，很快对方就向他开了火。 “砰砰砰！” 连续的几发有节奏的促射掠过他的头顶，阻挡了洛尔前进的脚步。他倚靠着粗壮的树干，开始向枪声方向反击。 打了约摸半个弹匣，洛尔明显察觉到对方正企图转移方位，于是赶紧起身继续追击。 他横冲直撞，无视着碍事的灌木。很快就逼近了和对方的距离，他很明显就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丛林里有一个人影正在移动着。 对方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于是转身端起了枪，再次朝着他开了火。 “砰砰砰”又是一阵急促的速射，洛尔脚下一个跌咧，正好被一根树根绊倒，摔进了灌木丛当中。子弹从他的头上飞过，发出骇人的破空声，让他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洛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对方似乎以为自己将他击倒了。居然不再逃跑，而是选择驻足观察。 透过灌木间的缝隙，洛尔察觉到对方愚蠢的意图。他趴在地上，将枪口小心翼翼地伸出灌木丛，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一阵短促的速射，洛尔能明显看到对方如同木头一般栽倒在了地上，手中的武器也掉到了一旁。 他起身端着枪快步冲到对方面前，这是一个看上去还很年轻的奥德人，看上去高高瘦瘦的，穿着冒险者风格的破破烂烂的衣服。这个人的身手告诉他，这个人并不简单。 他被洛尔两枪击中了肩膀和手臂，一时间血流如注，他正捂着伤口，发出痛苦的哀嚎。洛尔看到了他所使用的武器，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半自动步枪，而是一把以射速着称的李恩费尔德步枪，所以他那惊人的速射也就不足为奇了。 对很显然并未发现洛尔的逼近，而是自顾自地在地上翻滚着，发出痛苦的哀嚎声。洛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步枪。沉吟片刻后，他慢慢转身靠在了树干上，然后给自己的枪重新换上了新的弹匣。 不多时，丛林里再次传来沙沙的动静。只见他的一个同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看到他痛苦的表情，赶紧蹲下将他扶起来。另一名同伴则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四下望了望，然后准备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步枪。 洛尔看准了时机，猛然探出身体，枪口对准了正准备捡枪的人，连续扣动了扳机。对方被他射出的子弹击中了胸口和脖子，一声未吭地栽倒在了地上。另一个人见状，正准备要扔下同伴逃跑，只见洛尔调整枪口对准了他，扣动扳机。子弹一下就打在了他的脸上，瞬间将他的脑袋整个炸开了个洞。 在确定两个人都倒下身亡后，洛尔继续回身躲在树干后面，等着下一批人出现。但很显然对方似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等待了一会后，洛尔决定吹响了集结哨。 第五十三章 佣兵团 集结的哨声引来了队友们，在他们控制了四周后，洛尔才放下心来。从树干后面走出来，径直朝那么受伤的杀手走去。 “默默白月警戒，小可去搜那两具尸体，子昂跟我来！”走向杀手的时候，洛尔挥手做出了指示。 他将步枪背到肩上，从腿包里拔出手枪上膛，然后和程子昂径直走到了杀手面前。 这个奥德人杀手此时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挣扎嚎叫了，看样子流血过多的他此时已经变得十分的虚弱了。 “身份，目的？”洛尔来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然后用一口非常流利的塔斯塔语说出了简洁的短语。 年轻的杀手并没有理睬他，他捂着伤口，发出低沉的呻吟，如同野兽的嘶吼。 洛尔沉吟了片刻，将枪口转向他完好的手臂，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手枪子弹很轻易地射穿了他的手臂，钻入松软的泥土之中。杀手的手臂出现了一个血洞，子弹打断了他的经脉，红色的鲜血正从伤口泊泊流出。 杀手再忍不住，抱着手臂发生声嘶力竭的嘶吼声来。让听到他嘶吼的唐默都忍不住浑身一颤，不敢回头看去。 洛尔抬起脚踩住他被打穿的手臂，然后枪口继续对准他的脑袋，继续冷冷地问道：“身份，目的！” 杀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洛尔能明显感觉到他目光深处的恐惧。然而他仍然什么都不说，只是呻吟着。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洛尔冷冷地说着，将手枪收回了腿包里。然后对着身后的程子昂打了个手势。 明白了洛尔意思的程子昂上前一步，从后背拔出了他那锋利的长刀。然后将刀对准了他被按在地上的手，随即猛刺下去。 刀刃一下就扎断了他的一根手指，并将其利落地斩下，刀尖没入泥土，刀身则被鲜血浸染。 杀手再次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程子昂一刀就将他的右手的食指斩断了。他知道如果他再死撑下去，这个可怕的家伙一定会将他的每一根手指头都削断的。 “我再问一遍，身份，目的！”洛尔踩着他的手臂，低着头继续问道。 此时的杀手嘴唇颤抖着，但依然选择了迟疑。洛尔并没有给他那么多的机会，他继续挥了挥手，程子昂随即手起刀落，杀手的另一根手指也被他一刀削下来。 “血，血狼佣兵团，阿，阿莱特...”杀手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一边惨叫着一边选择了妥协。 “目的！”见审问有所进展，洛尔继续追问到。 “伏，伏击一支五人小队，三男两女。他们会在...八日至九日立秋出现在这个地方...”杀手颤巍巍地说着，不知道是出于害怕，还是因为疼痛。 “谁派你们来的？” “我，我不知道！”杀手颤抖地说道。 洛尔看了他一眼，挥手示意程子昂继续动手，杀手惊恐地大叫了起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是在刺客联盟接到的单子，有人悬赏1000金币要你们的命...” “你们一共有几个人？”洛尔接着问道。 “六，六个人...” “还有人躲在附近吗，嗯？”洛尔歪着脑袋看着他，程子昂则作势举起了刀。 “没，没有了。他们...他们全都死了...”杀手惶恐不安地看着程子昂的刀，眼泪和鼻涕都吓得流了出来，和鲜血混在了一起。 “确定？”洛尔说着，看向了程子昂，他沉思一番后，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如果洛尔没有记错的话，白月应该击毙了两名RPG射手，自己则用这名使用步枪的杀手作为诱饵诱杀了两个人，这样算下来应该是五个人，当然也不排除胡道可的机枪压制打到了哪个倒霉蛋。不过目前来看，他还是警惕一些好，以免阴沟里翻船。 “你能知道发布悬赏的人是谁吗？”洛尔继续问道。 “不知道，”杀手连连摇头，看到程子昂的刀的时候，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说道，“我们是在刺客联盟接到的悬赏，他们是中间人，只有他们知道发布悬赏的是谁。” 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认为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情报了。此时杀手感到了一丝不安，哀求着说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已经残废了，放我一条生路吧。” 洛尔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就被冰冷所取代。他叹口气，转身说道：“我很想要放了你一马，但很显然你知道得太多了。” 说着，他转身离开了。程子昂来到他的位置，迎着杀手惊恐的目光，麻利的一个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瞬间划断了他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甚至溅到了程子昂的脸上。 杀手带着死不瞑目的表情，捂着脖子挣扎着着，只是越挣扎越弱，最后慢慢就没了气息，眼睛渐渐失去了光芒。程子昂冷冷地看着他慢慢死去，他并没有感到一丝的恐惧，仿佛他杀掉的并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动物一样。 “洛尔，找到这个！”洛尔刚走几步，正在搜尸的胡道可找到了一份信件，然后交到了他的手上。 洛尔打开信件，这是一封悬赏令，由刺客联盟发布，目标是三男两女的队伍。让洛尔感到触目惊心的是悬赏令上详细说明了他们队伍中的每个人的基本特征，甚至知道他们的行进路线和时间。 很显然这是有针对性的刺杀行动，如果不是这支所谓的血狼佣兵团低估了先遣队的实力，很有可能他们的第一次任务就直接血洒异界了，这让洛尔不由得感到了一阵胆寒。 在一番搜索之后，胡道可找到了全部的尸体，然后把他们身上的东西全部搜刮，然后集中到了一块。这个血狼佣兵团拥有一支栓动步枪，一支RPG发射筒以及若干的劲弩和刀剑。根据他们已有的情报来判断，这些人的实力已经处于中上游水平了。洛尔可以想象到，如果对方的火器在多一些，就能在袭击发起的一瞬间让他们损失惨重。 “你们怎么看？”围着这堆物资，洛尔抱着手问道。 “刺客联盟是什么情况？”胡道可探头看了洛尔手上的悬赏令一眼，虽然上面写满的都是塔斯塔字母，但对于他来说，看懂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根据已有的情报显示，刺客联盟应该是冒险者公会的另一个业务，主要接受暗杀以及一些见不得人的委托。”洛尔解释道。 冒险者公会是整个大陆最大的民间组织，主要吸纳管理冒险者，并发布委托，从中收取手续费和中介费。委托种类千奇百怪，甚至也会有来自王国的委托。洛尔等人的身份就是冒险者公会的冒险者，他们的身上还戴着冒险者公会的徽记。 “乖乖，合着这个冒险者公会还会干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呢。”胡道可咋舌道。 “刺客联盟应该是隐秘而不为普通人知道的，这些人应该有途经找到他们。”洛尔看了看他手中搜集到了这些人的刺客联盟徽记，又转头看了已经凉透的杀手一眼，忍不住发出了懊悔的叹息。一旁的程子昂则耸了耸肩，示意这与自己没有关系。 洛尔没有理睬他，而是对白月吩咐道：“月儿，把他们的画像和特征信息记录下来！” 白月点了点头，放下了枪。从兜里掏出了一本速写本和铅笔，开始对这些尸体进行记录。异世界没有照相机这种东西，因此想要记录什么，速写是最好的办法，当然白月的绘画水平也非常高，因此理所应当的成为的了队伍中的记录官。 “我们先到圣心城，然后设法找到刺客联盟，从他们那里找到上家的信息，看看究竟是谁想要我们的命。”洛尔检查着手中的恩菲尔德步枪说道。 “咱们是要跟他们杠上了吗？”胡道可在他后面问道。 “他们知道我们的特征信息，知道我们经过这里的具体时间，你们觉得仅仅是巧合吗？”洛尔看向他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胡道可瞬间恍然大悟起来。 “CIA！”洛尔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件事跟他们脱不了干系。他们如此迫切地希望至我们与死敌，很显然他们并不希望我们去调查军火的走向问题，也就是说，军火的失踪案同样跟他们有关系。” “你是说美国人把军火私吞了，那他们要这些地球淘汰的武器干什么？”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用来扶植他们的势力。”一旁的程子昂忽然冷冷地开口说道。 “目前还不确定，但是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的危险只会越来越多，希望大家多加警惕。”洛尔看着他们，冷静地说道。 这场遭遇战的消耗出乎洛尔的想象，双方交火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已经打光了三个弹匣，第四个弹匣也只剩下了半个弹匣的子弹了，这让他不得不从背包里取出两个备用的弹匣压上子弹以作备用。而作为支援手的胡道可消耗更是惊人，从交火到结束，他最起码打出了超过200发的弹药。洛尔的子弹还能得到补充，而胡道可的机枪子弹只能找到固定的布莱其商人补给点进行补给，这让洛尔不得不重新审视弹药消耗的问题来。 第五十四章 圣心城 在搜刮尸体的时候，胡道可找到了一些金币，将它们统一装进一个钱袋子里。异世界盛产金矿，因此金币是最主要的货币。虽然最近也在地球的帮助下推出了纸质货币，但大都只流通于大陆北方。在其他地方，金币仍然是最主要的货币。 在考虑负重的情况下，洛尔带上了那把状况还算不错的恩菲尔德步枪，并搜集到了几十发7.7的步枪弹。无论如何，他不希望再遭遇作战的时候没有武器使用了，虽然异世界依旧以冷兵器为主，但大量地球枪械的流入已经间接的改变了这里的战争形势。 在让胡道可和程子昂处理掉那几具尸体后，洛尔开始检查起他们现在的状况来。在刚刚的袭击当中，他们的马车基本上已经报废了。即便勉强将其修好，负责拉运的马儿也已经中弹身亡了。虽然说胡道可身强体壮力气大，但总不能让他去拉车吧。 没有马车，他们携带的物资就只能减少了。除去必要的口粮物资外，大部分的物资都只能遗弃在这里了。虽然这些物资并不是他们掏钱买的，但是就这样被丢弃还是让洛尔多少有些心疼。 经过了刚才的战斗，车夫早就已经被吓破了胆，说什么都不愿再带他们到圣心城了。无奈之下，洛尔只能向他问路，然后拿出一些金币将他打发走了。 打发走车夫后，洛尔让唐默给指挥部发送了第一封魔法信使。大致的内容是他们遭遇到的袭击以及他们目前掌握到的一些情报。很快他们就收到了总部的回信，大意很简单：注意安全，继续前进。 白月打开随身携带的地图，目前他们已经进入了奥德兰奇的腹地，距离首都圣心城也只有一个星期的路程。如果运气好能在下一个村庄里找到马车的话，那么他们应该五天就可以抵达圣心城了。 虽然知道前路危险重重，但这是他们第一次执行任务，无论是谁都不希望就此罢手。他们目前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进入圣心城，找到刺客联盟，查到刺杀他们的人的下落，进而搞清楚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 袭击结束后，大家继续赶路，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穿过了这片森林，在外围安营扎寨。 洛尔照例为大家准备晚饭，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目睹了今天那几具尸体的惨状。唐默一直都没什么胃口，只是吃了几口就草草了事，甚至还干呕了几次。 洛尔能够理解她此时的状态，毕竟是第一次杀人。虽然在虚拟战场当中他们不知道相互厮杀了多少次，但那毕竟是在电脑模拟的战场当中，他们本能的将它当成了一个游戏而已。而现在他们来到了异世界，所接触到的方方面面都在告诉他们，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人死了就真的死了，再也不可能复生了。 不只是唐默，大家的状态都不太好，因此都各自保持着沉默。唯独程子昂好吃好睡，仿佛一点事都没有。明明刚刚他还亲手了结了一个人的性命，此时此刻却在美滋滋地品尝着美味的炖午餐肉。 “你们不吃吗，是不是觉得有点像人肉？”程子昂看着大家，冷不丁开口说了一句，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就青了。胡道可更是哇地一下吐出了刚刚咽下去的食物，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别火上浇油了！”洛尔也不禁白了他一眼，然后对大家说道，“你们吃不下的话，我去附近给你们找点野果吧。” 程子昂看着大家，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嘲讽似的表情。 解决了晚饭，夜已经深了。按照轮班表，今晚又到了唐默守上半夜的时候了。只见她来到洛尔面前，怯怯地看着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洛尔叹了口气，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点点头对她说道：“我知道了，我陪你一起守夜吧。” 夜已深，皎洁的月光照进了茂密的树叶之间，洒下了斑驳的光点。洛尔和唐默依偎在树干上，身上披着能保暖隔水的披风。洛尔将步枪放到了手能够得着的位置，他的左手臂已经完全被唐默彻底霸占了，无论如何都抽不出来。 “洛儿，你说那些人会不会从那里过来啊？”唐默微微颤抖着，指着一处阴暗的灌木丛问道。 “不会，他们已经死了，现在都躺在坑里面呢。”洛尔安慰道。 “那他们会不会来找我们报仇啊。”唐默紧靠着他，四处张望后无助地看着他问道。 “默默，死人是不会来报仇的，你可是生长在无神论国家里的啊。”洛尔一脸无奈地安慰道。 “你看那里动了，是不是...”唐默突然拽紧了他，明显带着哭腔叫道。 “那是风吹的。”洛尔温柔地安慰道。 “洛儿，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怕啊。”唐默依偎着他的肩头问道。 “大概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吧。”洛尔说道。 “今天我们明明...” “那是他们自找的，”洛尔揉着她的小脑袋，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道，“默默，你要明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是他们选择杀我们的，那么即便他们变成了鬼再来，我也能再杀他们一次。” “我不懂，”唐默摇晃着脑袋，享受着洛尔的抚摸，对他说道，“我只知道在洛儿身边是最安全的，只要待在你身边我就会很安心很安心的。” 洛尔看着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早点睡吧，剩下的时间我来帮你守夜。” “你不困吗？”唐默抬头问道。 “没事，我扛得住。”洛尔摇了摇头说道。 “那，等我睡着了你可不许趁机扔下我。” “我不会的，我一直呆在你身边，哪都不去的。”洛尔认真的说道。 唐默眯着眼睛盯着他，终于再忍不住，轻轻靠在他的身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洛尔低着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看向刚刚被风吹过的那片灌木丛，内心却毫无波动。他并不是那种绝对无神论者，但很奇怪的是他并不惧怕这些所谓的鬼怪之类的灵异事件。 一直以来他都相信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即便今天第一次杀人，洛尔也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恐惧。就如他说的那样，这都是那些人自找的。即便他们变成了鬼来找他麻烦，他也能再把他们杀一次，而且他也不相信所谓的鬼怪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第二天，他们按照预定的路线继续步行前进。穿过森林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望无际，此起彼伏的田野，这里已经被人们开发出来，种上了粮食。 奥德兰奇是整个大陆北方的重要粮仓，在得到地球农业技术的支持后，短短三十年间，粮食产量几次翻番。人口更是激增，目前已经即将过亿，这使得奥德兰奇一跃成为了北方的人口强国。 沿着石块镶嵌的官道前进，众人终于在一座村庄找到了一辆愿意将他们带到圣心城的牛车。在谈妥价格后，众人终于能摆脱了交通靠腿的困境，坐上了铺着稻草的牛车。 这座村庄距离圣心城不到三天的路程，经过了长途跋涉，众人终于见到了他们来到异世界以后第二座城市。 圣心城位于德兰河与奥贝尼河交汇的位置，城市建在两河交界的半岛，背靠山地，出行完全依赖两座东西两座古老的石桥。作为奥德兰奇的王都，这里同样也是异世界光明教廷的分部，由教廷建立的圣心魔法学院就建在半岛北部的山脚下。 在人口暴涨后，大量外来人员涌入圣心城，使得这座古老的城市不得不进行扩张。在原有城市的基础上，越过两条河流在对岸建立新城镇，并用围墙加以保护。 现在的圣心城较三十年前足足扩张了两倍，其中原有的半岛旧城区主要是贵族以及教廷的居住的区域，与新城用两条河流隔开，河西岸和东岸的新城则作为外来移民的新定居点，三座城区互呈“丫”字形的三角对立之势。 靠近城墙的时候，洛尔注意到新城的城墙的材料中加入了混凝土材料，一部分地面也做了硬化处理。很显然，地球的影响已经同样渗透到遥远的圣心城。 在进入城市之前，根据总部的提示，洛尔等人将武器全都包裹着，并披上了披风以遮蔽他们身上拉风的装备。在确定所有人都完全遮蔽住自己的特征后，他带头带着他们来到了城门。 守城门的士兵每天都会对进出城市的每个人进行盘查，原则上他们并不禁止冒险者携带武器进入城市，但必须出示协会徽记，同时将武器包裹住，不允许在城市内亮出武器。如果有冒险者不愿意听从他们的要求，轻者收缴武器装备，重则直接关进大牢里。 洛尔注意到城门负责警戒的卫兵虽然还穿着铁质轻甲，但肩上都背着一支老式栓动式步枪。根据外形基本可以断定为Gew.98步枪，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意志帝国士兵的主要武器。 这些卫兵身材高大，背着长长的步枪倒并不觉得违和，不过这种盔甲搭配步枪的组合莫名有点蒸汽朋克的既视感。 第五十五章 对策 在接受检查的时候，卫兵接过洛尔递给他的协会徽记，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当看到洛尔墨绿色的眸子的时候，他脸上露出的嘲讽的表情来，眼神中也充满着不屑。 这已经不是洛尔第一次遭到这样的鄙视了，归根到底来说还是因为他是木精灵混血。 精灵族被认为是整个大陆最有魅力的种族，她们体型优美，五官精致且寿命极长，任何人都渴望能与精灵族结合，从而诞下混血后裔。 然而精灵族却是一个极度封闭的种族，精灵族一共有三大种族，夜精灵、木精灵以及雪精灵。其中除了夜精灵，其他两个种族都极度排斥与外族通婚，强调其血统纯正。 而这其中又以木精灵最为极端，他们甚至拒绝承认其木精灵的混血，任何想要回归木精灵王国的木精灵都必须放弃他们与外族诞下的孩子，这也就是为什么洛尔的母亲会让洛川将洛尔带回地球的原因。 精灵族性别比例严重失调，男女比例甚至达到了夸张的2：8的程度。因此在与外族作战的时候，精灵族都会有大量的女性被俘虏。 这些女精灵大多都会成为商品又或者奴隶，卖到各个风月场所，沦为贵族的玩物。 虽然精灵族的受孕率极低，但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怀上孩子。在缺乏医学科技的异世界，怀上孩子的她们大多都只能选择将孩子生下来。 而这些精灵族的混血在人族眼中则被沦为了异类，他们被认为是妓女的孩子，甚至就连奴隶阶级都看不起这些精灵族混血。木精灵混血无法得到精灵王国的承认，又被人类社会歧视，因此一直处于社会底层的夹缝当中，从小受尽白眼。 作为木精灵混血，洛尔自然知道这些事，在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和他的父亲聊过这些事。但现在他并没有因此发作，而是选择了无视这样鄙夷的目光。 通过了盘查之后，众人终于进入了这座北方最大的城市。城市内人流密集，并夹杂着行驶的各种马车驴车，显得相当拥挤，浑浊的空气中弥漫着粪便的味道。 这里是圣心城的东城区，虽然整个城区经过了合理的规划，但由由于居住在这里的多是外来人员，因此这里鱼龙混杂，环境脏乱差，治安也相当糟糕，打架盗窃时有发生。当然，如果要搜集情报的话，这里无疑是最合理的场所。 跨过奥贝尼河的石桥，就可以抵达对岸的西城区。那里是圣心城原住民的居住区，一般不允许外来移民在那里居住，因此治安相较于东城区要好得多。不过像洛尔等人这样全副武装的怪客到那的话，免不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万一再把卫兵引来就很糟糕了。 奥贝尼河的东岸和西岸的新城区与上城区互成犄角之势，拱卫上城区。半岛平原往北是山区，敌人很难穿过这里进攻上城区，因此无论谁要打上城区的主意，都无可避免的需要与新城区接触，夺取两个城区通往上城区的桥梁，才能进而威胁到上城区。 因此，在冷兵器战争阶段，圣心城无疑成为了最难攻取的城市，所以这里也就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奥德兰奇的王都。 沿奥贝尼河向西入海，位于出海口的是奥德兰奇的重要经济城市凛冬港。那里有一条通往北领城市卢斯卡克的天然不冻航道，是入冬后北领进行贸易以及补给的重要通道，同时也是进入北领为数不多的通道之一。 圣心城所在的地区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此时正是夏季，因此气温较为炎热。几个人披着披风，不由得都感觉到了燥热。 按照他们在出发前得到的指挥部指示，在圣心城内有一家旅店是他们的线人开的，可以作为暂时的落脚点。但一行人几乎快要走遍了整个东城区才找到这家位于角落的破旧的旅店。 旅店的老板是一名大胡子的布莱其人，当洛尔亮出证明他们身份的标志的时候。老板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慢悠悠地带着他们进入了旅店内部。 这家旅店有一定的年头了，主体为砖木结构。当胡道可踩在木质的楼梯上时，木板发出了吱吱呀呀的惨叫声。吓得他赶紧退了回来，然后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洛尔。 洛尔看看他，又扭头看了看老板，对方似乎并不在意，根本就没有理睬他们，而是径直上了楼。洛尔无奈地耸了耸肩，只得摆摆手示意他上楼。 众人来到了二楼，潮湿的走廊过道弥漫着夹杂着霉菌的古怪气味，整个走道没有窗也没有灯，完全依靠老板手中闪着微弱灯光的油灯照明，所幸也并不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 来到走道尽头，老板为他们准备了两间房间，每一间都摆放着三张床，刚好够他们几个分开住。 三个男人走进房间里，这里面显得很昏暗。洛尔来到窗边打开了木板窗板，外面的新鲜的空气也跟着阳光涌入了房间，暂时冲淡了空气中挥散不去的霉菌味。 床褥是亚麻材质，里面填充着稻草，虽然不见得有多舒服，但最起码再裹着睡袋过夜了。不过看着胡道可一脸嫌弃的眼神，很显然今天晚上还是打算继续睡他的睡袋去了。 房间内的桌椅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粗糙的椅子被磨得发亮，不知道服务过了多少人。地板上不知道多久没有清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知道是什么鬼的污渍。胡道可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木板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以至于他甚至都不敢乱走，而是选择了老老实实坐在床上。 虽然条件不好，但洛尔并没有嫌弃。毕竟住在这不需要他们开钱，而是由指挥部买单。虽然环境恶劣，但胜在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光临，进而也能保证了他们任务的保密性。 放下了身上的装备，洛尔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勤快的清洁工。他到楼下向老板要来了木盆装上水，然后就着抹布开始擦拭房间。胡道可躺在粗糙的床上，闭着眼睛表达着对恶劣环境的不满，程子昂则靠在床边护理着他心爱的宝刀。 虽然二人都在摸鱼，但洛尔并没有多少怨言。在他看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有义务照顾这些比他年纪要小的队员们。而且他们的帮忙倒更会让他感到碍手碍脚。 一番简单的擦拭后，整个房间焕然一新，虽然并没多大变化，但最起码没之前那么糟糕了。洛尔擦了擦汗，端着水正要去女生房间帮她们打扫，但当他走到的时候，白月已经默默地完成了打扫，一旁的唐默也没闲着，帮着她一块干活，和隔壁那两个懒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处理好了居住场所，洛尔召唤两个女孩来到了他们的房间。几个人围在一起开始商量讨论起下一步的对策来。 “总的来说，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查明最近失踪的军火下落。但是，”洛尔说着，将从杀手身上搜到了徽记放到桌子上，然后说道，“我认为当前我们还应该查明这些杀手究竟是谁派来的，这个人是不是与军火失踪案有关。” 程子昂拿起徽记，看着上面的花纹沉思着。洛尔见众人都不开口，于是继续说道：“刚刚我下楼跟老板咨询了一下，他似乎知道一些关于刺客联盟的消息。” “怎么说？”胡道可问道。 “刺客联盟藏得很深，冒险者公会并未承认过刺客联盟的存在。按照老板的说法，能找到刺客联盟的只有两种人，杀手和委托人。无论哪一种，都需要有熟人引荐才行。我们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找到刺客联盟还是很困难的。” “那不就没戏了嘛？”胡道可摊开手说道，“那还不如继续追查军火失踪案呢。” “军火失踪案怎么说呢，有点棘手，”洛尔扶着额头，沉声说道，“我感觉，在解决掉刺客联盟之前，无论我们干什么，都可能会面临着被继续刺杀的危险。” 程子昂把徽记放到桌子上，用手指按着，然后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道：“斩草除根！” “那就跟他们耗到底了。”胡道可看着洛尔说道。 “嗯，目前来看，找到刺客联盟，查到委托人才是重中之重。”洛尔也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 唐默看着三个男人商量着对策，自己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她才是队长，但是做出队伍决策的却往往是洛尔。她感觉自己在面对这样的严肃的会议的时候，已经被三个男人边缘化了，什么忙也帮不上，而且每次都跟洛尔撒娇。 “默默，你怎么了？”似乎觉察到了她的不对劲，洛尔看向她问道。 “诶，我没事！”唐默愣了一下，赶紧摇了摇头说道。 “明天你跟小可去街上搜集一下情报，子昂去闹市区，月儿留守！”洛尔吩咐道。 “那你呢？”唐默问道。 “我去酒吧旅馆那种人流密集的地方看看。” “不要紧吧？”唐默担忧地看着他问道，她已经看出了洛尔身份的特殊，从车夫鄙视地看着他那一刻就开始了，他们遇到了每一个人都对洛尔没有任何好感，有的只是满脸的鄙夷。 “放心吧，我没事的。”洛尔笑了笑，他知道唐默在关心什么。但对于他来说，他并不会在意这些偏见。 可能在其他人眼中，洛尔可能是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妓女的孩子，但只有他最清楚，他的父亲和母亲是真心相爱才生下他的，这样美好的回忆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支撑他面对世俗的目光了。 第五十六章 失踪的武器 简陋的旅店，伙食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了。老板为他们提供的晚餐是简单的盐水煮土豆，虽然管够，但看上去还是显得很寒酸。洛尔甚至一度认为这个布莱其人开这旅店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根本就没要好好经营下去的想法。 还好他们来的时候还带上了一些应急罐头，就着油腻的红烧肉罐头，一行人咽着土豆凑合了一顿。洛尔心里盘算着明天任务结束的时候顺便找些食材给大家改善伙食。 在旅店休息的好处是不需要有人守夜，所有人都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休息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他们展开了新的任务。唐默和胡道可一组去人流密集的地区侦查，拥有奥德人血统的程子昂则尽可能接近西城区进行侦查。而洛尔则选择去鱼龙混杂的酒吧旅店等人流密集的社交场合去侦查。 白月不善于与陌生人交流，因此被留下来照看他们的武器装备，他们则带着轻便的武器前往执行任务。 临行前，洛尔委托旅店老板为他找到了一套粗麻制成的破烂斗篷，套在他的衣服外面，这样更符合他作为木精灵混血的设定。 街上的人一看到洛尔墨绿色的眼睛就知道他是木精灵混血，因为除了木精灵。还没有那个种族会拥有墨绿色的眼睛。他那一头乌黑的头大倒是没有动手脚，而是直接暴露出来。 异世界大陆并不是没有黑头发的人种，而是没有同时拥有黑头发和深色瞳孔的人种。因此黑头发在这里并不罕见，更别说圣心城这样居住着各个种族的国际化大城市。 离开旅店，一行人走过几个街区之后，人开始变得多了起来。他们开以后，洛尔低着头，用一种卑微的姿态慢慢向一间人流密集的酒馆走去。 酒馆内很热闹，酒客们大声嚷嚷着，不时举起酒杯畅饮。奥德兰奇主要的酒是果酒，度数并不高，因此这些人从早上喝到晚上也没多大事，只是会尿多。 空气中弥漫着果酒的味道，以及汗酸味和狐臭味，甚至还夹杂着浓浓的尿骚味，混乱且恶臭的味道让洛尔差点没窒息在里面。 这些酒客们多是冒险者公会的冒险者们，身上背着包裹着麻布的武器，行为举止相当粗鲁，动作幅度也很大，洛尔不时会被他们撞到。他们一看到洛尔眼睛和耳朵，脸上立刻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不由得远离了他，仿佛他才是整间酒馆里最肮脏的人一样。 不过显然洛尔并不在意这些，对于他来说，这些人只要不找他的茬，让他低调地调查，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来到吧台，洛尔迎着店员异样的目光，点了一杯果酒。他支付的是银币，这是作为金币的补充而使用的货币。由于异世界的金矿产量比银矿产量要丰富，因此金币与银币的兑换比一直存在波动，按照现在的行情，一枚金币刚刚好等于一百枚银币。 付了钱，洛尔带着一丝嫌弃的眼神接过了盛着果酒的木质酒杯。这个酒杯不知道被使用了多少次，上面裹着一层厚厚的污渍。他皱着眉头尝试着喝了一口，这种果酒的度数并不高，倒是有点酸酸的感觉。与其说是酒，倒不如说是果醋。 洛尔正喝着酒，突然听到不远处几个冒险者聚集在一块，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一个中年大胡子冒险者正神神秘秘地将一个包裹着布条的长条形物体放在酒桌上，带着得意的表情向同伴介绍着。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来自异世界的魔法武器。能在一瞬间射出无数的弹丸，将对手撕成碎片。”大胡子冒险者兴致勃勃地跟同伴们介绍着自己的武器，同时慢慢解开了布条。 就如同地球人将他们这个世界称之为异世界一样，这个世界的人同样将地球称为异世界，将地球科技称之为魔法。 “这个叫什么...异世界那边叫作阿卡的武器！”大胡子冒险者笨拙地嘀咕着武器的读音。 “诶卡？”一名同伴试着念着这个发音。 “不对，啊叩！！”另一名同伴赶紧纠正道。 “不对不对，诶克！！”他很快就被另一名同伴给反驳了。 “AK47自动步枪！”洛尔嘴里默念着，目光早就已经被吸引过去了。 按照指挥部的说法，应该有大量的自动武器流入了民间市场，现在看来确实不假。原本应该出现在士兵手中的武器此时此刻却出现在了冒险者的手里头，这让洛尔不由得感兴趣起来。 大胡子冒险者慢慢解开布条，里面露出了熟悉的橘黄色木托，以及黑色的枪身。洛尔的眼睛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他迫切地想知道这支武器的编号，以确定是否为最近失踪的武器。 圣心城内除了士兵，其他人是不能在公共场合将武器露出来的，即便是在酒馆也一样。因此这几个冒险者只敢小心翼翼地揭开布条，尽可能从有限的空间目睹这把来自异世界的武器的全貌。 洛尔正专心致志地往那边盯着，忽然感到身体被什么东西碰到了。他下意识伸手去抓，一下就抓到了一支纤细的胳膊，一直延伸到他的口袋里，手里正握着他的钱袋。 洛尔看向胳膊的主人，那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奥德人少女，她留着短短的亚麻色头发，五官有着奥德人特有的深邃感，虽然看上去还不错，但皮肤却很蜡黄。她有着一对大大的眼睛，和她那消瘦的脸格格不入，显得尤为突兀。 虽然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但她长得并不高，且身材瘦小。当洛尔抓着她的胳膊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她皮下的骨头。 女孩浑身颤抖着，手上却死死抓着刚刚从他怀里掏出来的钱袋。看到洛尔看向她，她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洛尔盯着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钱袋从她的手上扯下。正当他准备放手让她离开的时候，他不经意瞥了一眼女孩身上糟糕的衣服，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件由粗糙的麻布袋子做成的衣服，腰间捆上一条草绳就完事了，一双脏兮兮的脚丫子直接踩在原本就很肮脏的酒馆地板上。 犹豫了一下，洛尔用另一只手从钱包里取出了两枚金币，然后塞到她的手上，最后才放开她的手。 女孩有些不解洛尔以德报怨的行为，因此当她被洛尔放开后，脑海里的第一想法竟然不是马上逃跑，而是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此时的洛尔可没有心情去搭理她，因为那几个冒险者准备要离开了。他决定跟上去，想方设法查明他手中武器的编号。 虽然他此次出行的目的是设法找到刺客联盟，但是如果能顺便把武器失踪案的任务一块做了，那岂不是完成了一大半了。 想到这，洛尔决定不再理会那个发呆的女孩，起身跟上了那几个冒险者。 为首的大胡子冒险者似乎显得很嘚瑟，迫切地希望能找到一个隐蔽的场所让伙伴们感受一下来自异世界的武器的魅力。 洛尔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身后，似乎是他的伪装起到了作用，又或者说是因为他的长相的原因。一路上他都被无视着，没有人会去注意到他古怪的举动。 他跟着冒险者们转过几条小巷，人开始变得稀少起来。转过一个死胡同的时候，他看到那些人聚在一块，打量着这把来自地球的武器，不时发出惊叹声。 洛尔也很想参与进去，但很显然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他靠在转角，探头望了一眼。他这个角度根本无法看到武器的完全面貌。虽然可以刷些小手段把枪给抢过来，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他只是想知道这把武器的来源，而不是想要得到它。更何况，地球的教育一再告知他们，不要试图夺取持枪者手中的武器，只有想花式作大死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正当洛尔找不到法子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不知从什么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紧接着那几个冒险者像老鼠见了猫一眼，开始慌张地四处乱窜起来。 他们慌不择路地乱窜，那个大胡子冒险者抱着心爱的枪一头撞到了路边堆放着的垃圾。乱七八糟的东西哗啦啦地砸到他的身上。 混乱之中，洛尔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边，随即快速离开了，手里头还抱着长长的物体。洛尔定睛一看，那正是那个大胡子冒险者的AK步枪，于是他赶忙追了上去。 对方显然很熟悉这里的胡同巷道，灵活地穿梭在巷道之间，转眼就没了踪迹。洛尔停下来喘了口气，他没想到还是硬生生地把人给跟丢了，这下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一下子就断了。 正当他懊恼不已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警惕的他立刻转身，左手搭在了腋下的手枪上。 但来人让他有些惊讶，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试图偷他钱包的那个女孩。只见她费力地怀抱着笨重的AK步枪，抬头面对着他，然后将枪扔到了他面前的地上。 第五十七章 卡莉 “给我？”洛尔指着自己，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对方并未开口，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后退了一步，把手背到身后，眨巴眼睛看着他。 “为什么？”洛尔松开了腋下的枪柄，试探性地伏下身子，去捡起地上那把AK步枪。 女孩左右扭捏着身体，然后从衣服的领口拿出一个挂在脖子上的，看上去脏兮兮的布袋，在他面前晃了晃，里面传来了金币碰撞的声音。 “交换！”女孩指着布袋，第一次开口说话。 洛尔呆呆地看着她，他没有想过自己的一时善举能换到一把步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说出了自己对于这个女孩的第一个评价：“你胆子可真大！” 女孩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他。洛尔检查了一下步枪，令他失望的是枪身编号的位置已经被蓄意抹去了，上面还保留着机械加工的痕迹。显然对方并没有那么蠢，傻乎乎地把武器编号暴露出来。 “刚刚的哨声是你吹的？”洛尔一边检查着步枪，一边开口问道。 “嗯，”女孩点了点头，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一支简陋的哨子，随即吹了起来，哨子发出了尖锐的哨声来。 “这是什么意思？”洛尔的意思是，为什么那几个人会因为这个哨声而吓得慌不择路，四处奔逃。 “巡警的哨声。”女孩解答了他的疑问。 巡警是负责维持城内治安的警卫，原则上还是率属于戍卫部队，并没有专门直属的警察署。因此与其说是巡警，倒不如说是巡逻的卫兵。 这些巡警每天的任务就是在街道上晃悠，负责维持城市治安，哨声就是他们的第一次警告。一旦对方不听从哨声的警告，这些巡警会直接掏家伙直接开干的。至于是掏什么家伙，那自然是有枪拔枪，有剑拔剑了。 没能查明武器的编号，让洛尔多少有些失望。现在他在想的是，要如何处置这把枪，总不能身上再背着一把枪吧。队伍中三个人配着长枪，剩下的两个人，程子昂是不可能会愿意配枪了。至于唐默，她拿着步枪比敌人还要危险。 思来想去，洛尔还是决定把枪给还回去。毕竟这个小女孩就这样把枪给顺回来，说得不好听就是偷，洛尔拿着也算是个从犯。 他看了看女孩一眼，对方双手包着胸前的钱袋，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他没有理会她的注视，带着枪径直向刚刚那几个冒险者的位置走去。 大胡子正在因为枪丢了而懊恼地四处搜寻着，洛尔走上前去，对他说道：“先生，这是你的东西吗？” 大胡子回过头，看到洛尔手中包着布条的武器，顿时松了口气。但当他看到洛尔的模样的时候，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杂种，是不是你把我的东西偷走的？”大胡子指着洛尔气急败坏地骂道，作为奥德人的他，本能的就对洛尔这种半精灵天生厌恶。 “这是我捡到的，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丢了。”洛尔耸了耸肩，并未在意他的语气，向他解释道。 “我拿在手上怎么可能会丢，对了，刚刚的哨声是不是你吹的？”大胡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破口大骂道。 洛尔下意识地回过头，女孩躲在他后面不远处的转角，怯怯地打量着他，生怕他把自己供出来。 “赶紧把枪还给我，你这个婊子养的！”大胡子的语气越来越恶劣。 “给你。”洛尔很听话地把枪递过去，正当大胡子伸手准备接过的时候。他忽然把枪收回来，然后一脚狠狠揣在他的胯下。 大胡子嗷地一声发出痛苦的哀嚎，直接弓着腰，双手捂着胯下。洛尔随即抓着枪管，举起步枪横扫。枪托狠狠打在大胡子的脸上，大胡子就如同雕塑一样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被他的一击直接打晕了过去。 “给脸不要脸。”洛尔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道。 看到洛尔将大胡子打翻在地，女孩也安心地走上前去。站在他的身后好奇地打量着他。洛尔回过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嗯，”女孩歪着脑袋点了点头，咬着手指说道，“异世界的武器。” “你知道它有什么用吗？”洛尔接着问道。 “能卖钱，”女孩认真地说道，“有人出高价买这种武器。” “你知道得还挺多的嘛。” “我在酒馆的时候听说的。” “为什么偷东西？”洛尔问道。 “为了活命。”女孩回答道。 洛尔一阵默然，知道自己不应该问出这样的蠢问题。他把枪拿起来打量了一番，最终还是下定决定，将它递给女孩。 “给你！” “你不要吗？”女孩问道。 “不需要。”洛尔淡淡地说道。 女孩并没有客气，直接伸手接过了步枪。步枪的重量不轻，因此她抱着有些费劲。 “你知道怎么处理它吗？”洛尔继续问道。 “嗯！”女孩点了点头。 “我要走了，你也赶紧离开这里吧，别等这个蠢货醒了。”洛尔说着，转身朝巷子外面走去。 转过几个街道，洛尔发现女孩并没有离开他，而是抱着枪小碎步地跟在他身后。他回过头，皱着眉头说道：“赶紧走，跟着我干嘛？” “我不能跟着你吗？”女孩看着他问道。 “不可以！”洛尔直白地拒绝道。 他走了几步，发现女孩还是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他紧张地从腋下拔出手枪指着她，警告地说道：“赶紧离开，别跟在我后面。” “这个武器也要给我吗？”女孩看着指着她的枪口，并未感觉到害怕，反而继续问道。 洛尔感到无语，他摸不清女孩的底细，因此不敢轻易相信她。他不敢保证这个女孩是在处心积虑地接近他，还是单纯地想跟着他。 沉思了片刻，洛尔收回了手枪。他再次认真地打量着女孩，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卡莉！”女孩说出了这个读音。 “你是在这里长大的吗？”洛尔指了指地面问道。 “嗯！”卡莉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对这里很熟悉对吗？” “嗯！” 犹豫了一会儿，洛尔才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知道刺客联盟吗？” “知道！”没想到卡莉很快地点着头说道。 “你知道？”洛尔没想到自己无心地一问，居然还问出了他一直苦苦搜寻的线索。 “杜努诺大叔知道在哪，经常会有人请他帮忙，每次都会给他很多很多钱。”卡莉毫无保留地说道。 “那个杜努诺大叔在什么地方？”洛尔接着道。 “他住在贫民窟，每天都回去酒馆喝酒。” “你能带我找到他吗？”洛尔着急地追问道。 “可以！”卡莉点了点头，很爽快地答应了他。 虽然还有疑问，但洛尔还是选择冒险一次。不过他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忐忑，万一自己中了计，落入了陷阱里。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了。 但是虽然风险很大，洛尔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又或者说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呆呆的女孩本能地会让他产生信任感。 洛尔个跟着卡莉七拐八拐地，在巷子间穿梭着，最终来到了一处破旧的酒馆前。卡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洛尔也跟着走了进去，一进酒馆，一股熟悉的恶臭再次传来。酒馆内人声鼎沸，看上去很热闹。卡莉指着不远处一个趴在酒馆喝酒的光头胖子，对着洛尔说道：“他就是杜努诺。” “谢谢！”洛尔点了点头，从兜里拿出一枚金币放到她的手上，然后对她说道，“你先走吧，好好处理那个东西，别出什么事了。” 卡莉疑惑地看着他，虽有疑问，但还是把钱收了回去。她抱着枪几次看着他，最终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打发走了卡莉，洛尔走上前去。肥硕的杜努诺正喝着酒，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臭味。洛尔屏住呼吸，走上前去问道：“请问您就是杜努诺先生吗？” 杜努诺端着酒杯，醉醺醺的眼睛看向他。一看到他身上半精灵的特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洛尔嗅到了他喝的酒的味道。那是地球进口的白酒，度数很高，但价格也很贵。能喝得起这样的酒，说明杜努诺这个人并不简单。 “您知道刺客联盟吗？”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杜努诺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打了个酒嗝，喷出浓浓的酒气来，然后慢吞吞地问道：“你找刺客联盟干什么？” “想杀个人。”洛尔随口编了一句。 “杀人，”杜努诺举起酒杯，带着嘲讽的表情问道，“金币带够了吗？” “多少？”洛尔问道。 杜努诺做出了一个手势，漫不经心地说道：“200个金币！” “200吗？”洛尔检查了一下自己兜里的钱包，只有上次搜刮到的寒酸的十几个金币。于是他把剩下的钱拿出来，递给了杜努诺。 “这是定金，你说个地方，我带钱来。”洛尔说道，虽然担心这个家伙会反悔。但是毕竟这不是自己的钱，因此他倒也不心疼。 第五十八章 杜努诺 杜努诺接过洛尔手中的钱袋，咧嘴笑了出来，露出黑黄的牙齿，一股酒气的恶臭味扑面而来。让洛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头看了洛尔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说道：“明天下午，到这个酒馆来等我，钱可一定要带够哦！” “为什么不是早上？”洛尔问道。 “是你在求我，还是我在求你？”杜努诺喝了一口酒反问道。 “抱歉，那么明天下午我到这里等你，希望你能遵守约定！”洛尔不卑不亢地说道。 “如果钱没带够的话，可别怪我翻脸啊！” “我知道了！” 走出酒馆，洛尔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街道的空气也不怎么样，但起码要比室内要好得多了。他回过头看了酒馆里一眼，陷入了沉思。虽然对方答应了他会带他找到刺客联盟，但他还是莫名感到担忧。 从亚治城出来开始，他们的日子就一直没有顺过。上次被袭击的事还历历在目，洛尔知道只要没有查到幕后凶手，他们就始终面临着来自暗处的威胁。 这样的不安充斥着他来到异世界后的每一天，每次从梦中惊醒的时候他都会揣测是不是有人在暗处窥视他们。作为亚种人，他们跟一异界人完全不是一条心的，甚至处于他们的对立面，这也直接到导致了他无法完全信赖任何异界人。 酒馆门口的行人来来往往，街道上的石质地板上铺满了尘土，不时被来往的马车卷起，顿时尘烟扑鼻。 那个叫卡莉的小姑娘已经不见了，看样子已经抱着枪找下家去了。对于抢走那个大胡子冒险者的武器这件事，洛尔并没有多少的愧疚。如果他愿意，他大可当时就把那个冒险者给宰了，只是他并不希望惹是生非，所以才会选择放他一马。 既然已经得到了重要的线索，洛尔自然不打算再继续在街上搜集情报了。他向他们暂时安置的旅馆走去，街道虽然七拐八拐，但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他还是很轻松地来到了旅馆。 阴暗的旅馆内里依然没有什么人，老板趴在吧台上打着盹。洛尔没有打扰他，走上楼来到了他们的房间里。 推开门，洛尔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前的白月。她坐在桌子前，认真地写着什么，觉察到洛尔的到来，她微微抬起头，确定是洛尔后就很快低下了头，继续写着。 “你在写什么呢？”洛尔站在门口问道，出于礼貌，他并未上去窥视她写的东西。 白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随即合上了那本空白的笔记本，然后将放在手边的那把魔晶手枪的保险合上。 看到她把笔记本合上，洛尔才走上前去，坐到了她的对面，然后看着她。 觉察到洛尔的目光，白月撇开了脸，并未和他对视。洛尔咳嗽一声，打破了尴尬。然后开口问道：“在我们不在的时间里，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吧？” 白月依旧没有说话，而是摇了摇头，双方很快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洛尔左右看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然后说道：“那什么，我去下面看看有什么能吃的，晚上做一些料理。大家忙活了一天了，可别再让他们晚上吃苦了。” 说着，他起身就要离开，却发现白月也跟着站了起来。她微微拉了拉头上的兜帽，露出了她那神秘的眼睛，却不敢直视他，低着头抿了抿嘴唇低声说道：“我也去。” “那，一起吧。”洛尔愣了一下，没想到白月会主动跟来。 二人并肩一起下了楼，白月难得会和他并肩一起走，让洛尔感觉到莫名地有些不自在。 他转过头看了看比他矮一个头的白月，对方始终戴着兜帽，从未见她摘下过兜帽，即便是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伙伴也从来没见过她帽子下面的真正面容。 似乎是觉察到了洛尔的目光，白月低了低头。洛尔愣了一下，收回了目光。二人来到了旅店的前台，跟老板交待了一番，对方对做饭这一事并不感兴趣。难得洛尔会主动来做饭，于是他指了指厨房的位置，接着继续打起来盹。 他们来到了厨房，洛尔检查了一下食材，只有一些土豆。这是来自地球的产物，在三十年前的战争结束之后，随着地球与异世界的交流加深，作为先进文明的地球向异世界输送了大量的农业物资和技术，使得异世界的农业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土豆这种重要的储备粮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输入异世界的。 整个三十年的技术物资输出使得异世界的人口得到了飞速增长，根据地球方面不保守的估计，三十年的输出使异世界的人口增长至少超过了三个亿。 稍微检查了一下，洛尔决定用现有的食材做一些炖汤，等他们到来的时候就不至于拿着面包就着盐水土豆一边抱怨一边死命咽了。 白月虽然没学过做饭，但还是一名相当优秀的助手。有了她的帮忙，洛尔处理起食材的时候如鱼得水，很快他们就忙活好了一顿美食。 晚饭的时候，所有人都来到了旅馆，讨论着他们一天搜集到的情报。洛尔做的晚饭让他们食欲大涨，大家聚在一块一边吃着炖汤，一边说着今天发生的事。 洛尔向他们交待了今天他得到的情报，听完了他的分析，胡道可倒是问了个和情报毫不相干的问题来：“你一个人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去见另一个来历不明的酒鬼？” “诶，”洛尔愣了一下，一时有些语塞，“额，我，哪个...” 程子昂没有说话，却用一种冰冷的目光看着他。胡道可的担心是对的，洛尔一个人跟着来历不明的人去见另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万一是圈套，他可就一去不复返了，他们甚至连他的踪迹都找不到。 在异世界里行动，他们无论如何都要保持着万分的警惕。必须始终将异界人作为敌人来对待，不能对他们保持过度的信任。 “抱歉，是我做得不对，我只是希望能尽快找到刺客联盟的下落。”语塞了一会，洛尔低头向他们道了歉。 “好了好了，”胡道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说道，“我也不是在怪你，只是觉得你的做法很危险而已。” “额...”洛尔犹豫了一阵，接着说道，“关于这个叫杜努诺的人，大家怎么看？” “从你的描述的情况来看，我感觉这个人不太靠谱。”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200金币可不简单啊，我们现在可没那么多钱。”唐默拿出了他们的钱袋，里面只有五十多枚作为行动经费的金币。 “如果必要的话，我会向总部申请活动经费。”洛尔说道。 “这个人到底靠不靠得住？”胡道可问道。 “不敢保证，只是我觉得应该尝试一下。”洛尔冷静地分析道。 “嗯，我今天和默默姐也一无所获，就知道了一些奇闻异事而已。”胡道可说着看向了唐默，对方心虚地撇开脸，没敢告诉洛尔他们今天主要是逛街购物。 “我对东城区的地形进行了侦查，绘制了一张地图。”程子昂白了胡道可一眼，从兜里拿出了一卷纸，上面胡乱地绘制着整个东城区大部分的地形的标志性建筑物。 洛尔看了一下，虽然程子昂绘制的地图潦倒不堪，但还是可以作为他们重要的参考资料。 “这里，”洛尔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道，“那家伙所在的酒馆就位于这个位置。” 洛尔遇到杜努诺的酒馆位于东城区靠北的位置，离热闹而混乱的中心城区较远，附近还有一个贸易市场，因此人流还是很多的。 “明天下午的时候，我们需要在这个位置见他，然后他会带我们去找到刺客联盟。”洛尔指着这个位置对大家说道。 “真的要去吗？”胡道可看向大家。 程子昂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洛尔开口说道：“我认为有必要尝试一下，如果能找到刺客联盟，我们的就能找到另一条调查军火案的线索了。” “那就开干吧，咱们找个机会把他拐了，刑讯逼供就行了，干一笔无本买卖！”胡道可搓着手提议道。 “这样不太好吧，多少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洛尔挠了挠头，对于胡道可的建议感到一阵无语。 “那可是200金币呀！”胡道可说着，敲了敲桌子上的钱袋。 “那是总部要费心的事，又不用我们来开钱。”程子昂白了他一眼，冷冷地开口说道。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胡道可摊开手问道。 洛尔沉思一番，然后说道：“为以防万一，我们应该有所准备。明天我和程子昂去见他，小可你和月儿组成狙击组，默默留守旅店。” “不要我吗？”唐默指着自己弱弱地问道。 “你负责联系总部，一旦我们第三天天亮之前没能来到旅店，你就向上级汇报我们阵亡，然后跟着剩下的人撤出圣心城。”洛尔说道。 “会危险吗？”听到了洛尔的交代，唐默不由得内心一紧，担心地看着他问道。 “放心吧，这只是预案。”洛尔安慰着，然后指着地图对胡道可说道，“按照地图显示，我们会面的位置周边一共有五处标志性建筑物，应该也是制高点。明天你和月儿出去侦查一下，查明这五个制高点能不能对我们进行狙击支援，如果我们遭到了伏击，那你们就第一时间提供支援。” “明白了！”胡道可摆出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第五十九章 陷阱 按照洛尔设想，如果这个杜努诺把他们引入圈套，那么布置的狙击小组将掩护他们撤离圈套。同时，他带上程子昂这个近战手也是希望一旦遇袭，他能在第一时间里解决掉周边的敌人。毕竟在这种异世界的城市内作战，刀剑的效果要比枪的效果要好一些。 布置结束后，洛尔通过唐默向前线指挥部发送了魔法信使，请求经费支持。不久后他们得到了回复，一家合作的布莱其人商行已经得到了他们总会的授意，洛尔他们可以到商行去领取他们行动需要的资金。 这张依托于布莱其人商业谍报网络的情报网是总部用了十年的时间布置的，为了这张情报网。总部花费了巨资，给了这些布莱其商人大量的好处，当然也得到了很多关于异世界的情报资源，包括异界各国军事和政治走向。 第二天一早，白月早早来到了男生们的房间门口等着。程子昂一脚踹醒了呼呼大睡的胡道可，对方带着一肚子的气跟着白月一起出了门，洛尔则早早出发去商行领来了需要的经费。 200枚金币可是一个不小的重量，洛尔找个挎包将其装下，同时和程子昂开始着手准备需要的武器。 在城市作战，步枪显然是不靠谱的。先不说地形限制，更重要的是一旦让巡警发现他们在城市内非法使用武器，那么巡警是真的会直接操家伙的。 因此经过慎重考虑，洛尔决定带上了唐默的魔晶手枪。这把威力惊人的手枪能在近距离内把对面的人打爆。程子昂也不情愿地带上了他的那把左轮手枪，同时检查好他身上的长刀和飞刀，保证其能在发生意外的时候能用得上。 中午时分，狙击小组回到了旅馆。胡道可向洛尔汇报了他们侦查的情况。按照他们的侦查来看，那处酒吧所在的区域并不止这五处制高点，而程子昂标记的制高点已经确定有三个无法使用。经过地形侦查后，他们重新确定了五处制高点作为狙击点，并标记好了编号。 这五处狙击点几乎囊括了以酒馆为圆心方圆一公里的位置，只要他们根据洛尔的动向调整相对应的狙击点，就能为他们提供狙击支援。 一番准备之后，下午的时候，洛尔带着程子昂正式出发了，白月和胡道可组成的狙击小组则跟在他们的身后，一旦洛尔他们转移位置，他们就会寻找相应的制高点设置狙击点掩护洛尔他们。 二人一起来到了酒馆门口，相互对视了一下。他们身上披着脏破的披风，遮盖住了他身上的武器。程子昂东张西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情况无误后，偷偷跟不远处的狙击组打了一个手势。 “走吧！”看到程子昂跟狙击组沟通完毕之后，洛尔招呼着说道。 二人走进了这间破旧的酒馆当中，酒馆内依旧人不多。空气中散发着酸臭的酒气和浓烈的汗臭味。程子昂一进门就翻了翻白眼，忍不住干呕了一下。看到他的表情，洛尔示意他戴上脖子处的围巾。 杜努诺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独自喝着酒，只不过他今天换上了来自地球的黑啤酒。这种酒依旧是从地球进口的，在异世界里面价格昂贵。杜努诺能喝得起那么贵的酒，本身就说明他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酒鬼。 “杜努诺先生，您好！”二人来到杜努诺身后，洛尔恭谨地欠了欠身说道。 “钱呢？”杜努诺睁着醉乎乎的眼睛，用旁光看了他一眼，打了个酒嗝问道。 “这里！”洛尔从披风下拿出了鼓鼓的钱袋，里面装着一百多枚奥德兰奇金币。 杜努诺咧嘴一笑，伸手就要接过钱袋，但洛尔立刻将其拿开了。 “你说的，带着我们去找刺客联盟的！”洛尔冷静地说道。 杜努诺收回了手，仰头将酒杯里的酒一口喝尽，然后艰难地从桌子上爬起来，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到了洛尔身边的程子昂身上。 “他是谁？”杜努诺指着他问道。 “这不用你操心，他是谁很重要吗？”洛尔淡淡地说道。 “当然，谁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刺客联盟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杜努诺也毫不退让地说道。 “他是我的同伴。”洛尔简短地介绍说道。 杜努诺上下打量着程子昂，这是一个看起来血统并不纯正的奥德人，在圣心城这种多种族聚居的城市来说并不少见，因此他并未对其产生怀疑。 “走吧！” 杜努诺招呼着，慢悠悠地径直朝门口走去。二人跟着他离开了酒吧，来到了街道上。 他们跟着杜努诺转过几个路口，一路上程子昂都暗中对跟在身后的狙击组打手势，指示他们转移位置。 洛尔留意着四周的标志物，以确定他们目前的位置。凭借着他印在脑子里的地图信息，洛尔基本确定他们正在向北移动，那里是更加混乱的贫民窟。 在贫民窟的区域有一处制高点，那是一处高塔。在上面能俯瞰整个贫民窟，被狙击组标记为四号狙击点。 三人七拐八拐，在巷子里越走越深。这多少让二人有些紧张，但在离开街道之前，程子昂已经给狙击组打了招呼，示意他们前往四号狙击点。 一路上洛尔都在不时回头望向远处的高塔，以保证他们始终处于狙击点的监视范围。 转过一个巷口，杜努诺停了下来，二人明显感觉到了情况不对劲，前面已经没有通道了，四周被杂物堆积着。 突然身后传来了沙沙的声音，二人才注意到几个粗壮的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周围。杜努诺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卑鄙的笑容，露出了黑黄黑黄的牙齿。 二人四周看了一下，并未露出慌张的神色。洛尔抬起头望了望远处的高塔，他们这里的位置正处于高塔的视野之下。如果狙击组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此时就应该已经架好了枪，因此他并未感觉到紧张。 “杜努诺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洛尔看向杜努诺，十分冷静地问道。 “区区一个精灵杂种，也想找到刺客联盟。老老实实地把身上的钱全部给我，我就放了你们一马。”杜努诺咧嘴一笑，一脸鄙夷地说道。 “你真的知道刺客联盟的下落吗？”听到杜努诺的侮辱，洛尔放弃了使用敬语。 “知道又怎么样？”杜努诺带着自信的笑容。 “你们总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吗？”洛尔和程子昂背靠着背，看着四周围上来的壮汉。 “赶紧把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你们就少挨顿打。”杜努诺威胁着说道。 二人扭过头对视了一眼，洛尔叹了口气，抬起了手，打了个手势。 “如果你们现在带我们去找到刺客联盟，那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洛尔最后一次警告道。 “真是个杂种，还在嘴硬呢。”杜努诺露出了阴鸷的笑容来。 此时此刻，狙击组的白月和胡道可已经在高塔架好了狙击枪。为了避免枪声引起骚乱，白月装上了消音器，并换上了专用的亚音速弹。 “洛尔打手势了！”一旁正在端着望远镜的胡道可说道。 白月闻言将准心对准洛尔，洛尔举着手，做了个有限攻击的手势，于是她调转枪口对准了一个离洛尔最近的壮汉身上，但并未开枪。按照他们的分工，胡道可虽然是观察员，但其实也算得上是狙击组的组长。没有他的命令，白月是不能轻易开火的。 “你自己挑目标吧，有限攻击！”胡道可观察着情况，发出了攻击指令。 白月没有说话，慢慢扣动了扳机。狙击枪的枪口发出了沉闷的声音，但因为消音器和亚音速弹的作用，枪声并不大，处于可以接受的状态。 洛尔这边，一名壮汉突然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发出了痛苦的声音来。众人望去，赫然发现他的小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鲜血淋漓的，上面还有一个深深的血洞。 众人一阵心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洛尔继续打手势，紧接着另一个壮汉也惨呼着栽倒在地上，腿上同样出现了一个血洞。 其他人一阵惊吓，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完全不知道洛尔做了什么。 “魔法吗？”杜努诺心里一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并不会魔法，但他接受过短暂的魔法训练，因此能感受大空气中的魔力波动。然而就在刚刚这两个人倒下的时候，他并未感受到空气中的魔法波动。 但这并不是令他感到恐惧的原因，因为在光明教廷治下的人族国家里，只有贵族才能学习魔法，普通平民无论资质多高，都没有资格学习魔法。 洛尔是木精灵混血，木精灵王国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接纳他的。如果他会魔法，那就意味着他很有可能是木精灵与人族贵族的的混血。虽然在异世界里，精灵混血普遍遭到歧视，但一些精灵与贵族生下的精灵混血，仍然能够得到贵族阶级的接纳，而这些人是他们无论如何都得罪不起的。 杜努诺惊恐地看着他，求生的欲望驱使着他不顾周围的同伴，操纵着肥硕的身躯狼狈地向后逃窜。 第六十章 新线索 “噗” 杜努诺能明显感觉到腿上一麻，随后失去了知觉。他整个人一头栽倒在地上，小腿处传来了剧烈的疼痛，疼到他忍不住大声哀嚎起来。 他蜷缩在地上，伸手摸向剧烈疼痛的小腿，赫然发现那里已经变得鲜血淋漓的。狙击子弹击穿了他的小腿，一下就将他的一大块腿肉给打飞了，留下一个硕大的伤口，正泊泊地冒着鲜血。 此时程子昂也行动了起来，只见他左手猛地拉起缠在背后刀鞘上的布条，右手顺势拔出了明晃晃的长刀，发出清脆的出鞘声。 从拔刀到收刀，程子昂只用了不到三秒，围在他们身边的壮汉们就纷纷倒在了地上，手上和腿上都挨了一刀，正在地上一边翻滚着一边鬼叫着。 洛尔一脸淡然地走向杜努诺，觉察到对方的到来，杜努诺惊恐地后退着，看着他一脸平静的表情，嘴唇颤抖着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原本以为洛尔只是个精灵族混血的冒险者，在圣心城无根无底，因此他这才打起洛尔的主意来，想来个空手套白狼，却没想到碰上硬茬了。 “我问你，刺客联盟究竟在哪？”洛尔并未回复他的疑问，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杜努诺的嘴唇颤抖着，脸上不停地流着汗水，他这种肥胖的人，一旦紧张就特别容易出汗。 “我再问你一遍，刺客联盟究竟在哪，别让我问第三遍。”洛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语气却让杜努诺感觉到无比的恐惧。 “我，我...”杜努诺踌躇着，不知道在犹豫着什么。 洛尔头也不回地伸出手，程子昂默契地拔出自己腰间的左轮手枪放到他的手上。洛尔把玩着手中的手枪，按下了击锤。然后指着杜努诺的另一条腿说道：“你的左腿已经废了，右腿也不打算要了吗？”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在洛尔平静的威胁下，杜努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于是乎，杜努诺将如何找到刺客联盟的位置，如何接头，以及如何对暗号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个清楚。 “你早那么老实不就好了嘛！”洛尔叹了口气，将手枪还给了程子昂，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那个，酬金...”捡回一条命的杜努诺仍然不死心地问道。 洛尔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露出了冷酷的笑容来：“打在你们身上的那些东西，可不止200金币，我可是都已经付清了。” 程子昂看了看洛尔，有看了看蜷缩在地上的杜努诺，最终还是选择放他一马，转身跟着洛尔离开了，留下了躺倒在地上呻吟的几个人。 “就这么放过他们吗？”程子昂跟在身后问道。 “没必要把他们都宰了，容易引起骚动。”洛尔头也不回地淡淡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不怕他们泄密吗？”程子昂接着问道。 “我不认为他们现在知道了我们的身份。”虽然是这么说，但洛尔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望了正抱着腿浑身发抖的杜努诺一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回过了头。 “这就样吧！”洛尔叹了口气，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狙击组撤离。 程子昂原本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抿了抿嘴唇，还是忍住憋在了心里，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着。 回到了旅馆，一行人开始围绕今天得到的情报开展了研讨会。 “按照杜努诺的说法，在贫民窟的深处有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找到他以后将一袋金币放在手上递到他面前，这是委托人手势。杀手想要接单则需要把自己的冒险者徽记翻过来放在手心递给他。” “如果这个人对对方有所怀疑，则会无视金币和徽记。如果他相信了对方，则会带着他们到贫民窟的最深处去。那里有一扇门，门上有个小窗，将自己的钱袋或是徽记塞进小窗里，不多时门就会打开，我们可以找到中间人了！” “感觉神神叨叨的。”唐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种干脏活的组织，冒险者公会肯定不会承认的，有所防范也是理所应当的。”洛尔分析道。 “呵，这就搞笑了，”胡道可笑着说道，“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城里面有个专门杀人的刺客联盟，但一个个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在已有的情报显示，奥德兰奇的政府机构不止一次向刺客联盟发布过委托。也就是说，刺客联盟在城内是被官方默许的存在。” “也就是说，要是我们的罪了刺客联盟，也就等于间接的罪了这里的政府机构？”胡道可摊手问道。 “应该是这样的。”洛尔想了想说道。 “呵呵，”胡道可笑了起来，说道，“我们效忠于来自地球的总部，对这个异世界人生地不熟的，完全就是泥腿子一个，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我说，的罪了刺客联盟也好，的罪了政府机构也罢，完全没在怕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洛尔欲言又止。 “要我说啊，咱们直接杀进去，绑了那个什么中间人，来个刑讯逼供，套出情报来，岂不美哉！”胡道可建议道。 “额，这个...”洛尔一时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 “就像我刚才说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在这人生地不熟，还怕那些乱七八糟的干嘛。而且洛尔你之前也说过，我们与异界人存在着默认的敌对关系，跟敌人有什么客气的。” “想法不错，就是方法有点蠢！”一旁的程子昂冷冷地开口说道。 “你能耐你想个！”胡道可转身指着程子昂不服气地说道。 程子昂并未说话，只是看向了洛尔。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洛尔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开口说道：“直接杀进去的话，肯定是会打草惊蛇的。最好的办法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刺客联盟，找到和那个中间人独处的机会，想办法逼出委托人的情报来。” “怎么想办法，人可是会叫的，万一他扯一嗓子，那咱们不就玩完了。”胡道可摊开手问道。 “最好能有个空间，外界无法听到内部的动静，这样才能方便咱们动手。”洛尔思索一番后说道。 “隔音！”程子昂一言道破了关键。 “嗯，如果能把房间隔音起来，那里面不管怎么折腾外面都听不到了。”洛尔点点头说道，“但是要怎么隔音呢？” 不是有沉默魔法吗？胡道可说道。 程子昂没有说话，而是发出了嘲讽似的冷笑来。洛尔向他解释道：“施放了沉默魔法，不光外面听不到，里面的人也同样听不到。” “难道要打手语？”胡道可说着，狠狠瞪了程子昂一眼。 “如果能只让墙壁区域沉默就行了...”洛尔说着，陷入了沉思。 沉默魔法是通过魔力流动转换，使一个区域的空气无法传播声音。但是如果在房间内施放了这个魔法，那么整个房间的任何声音都会听不到，那就没办法审问了。 洛尔想的是，能不能只隔离墙壁区域的声音，将整个房间套住，从而保留整个房间内的声音。这样即使房间内会发出声音，也会因为周围的隔离区而无法传播到外面。 忽然，他眼前灵光一闪，于是急忙看向唐默问道：“默默，你能用符纹使特定的一个区域陷入沉默吗？” “可以呀，”唐默轻描淡写的说道，“修改一下沉默符纹的第九行和第六行就可以了呀，这些你们不会推导吗？” “额...”众人一阵沉默，无言以对。 唐默作为整个学院魔法课程最好的学生，无论是咒语魔法还是符纹法阵魔法，她都能如鱼得水，因此身为学霸的她完全不理解那些魔法考试不合格的同学的成绩。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洛尔身体前倾，张开手阐述着自己的想法，“使用沉默符纹将房间内的四个墙壁，以及地板和天花板完全隔离起来，这样在审问的时候哪怕里面发生什么事，外界都无法知晓。这样一来，我们就有足够的机会套出我们想要的情报了！” “所以要带上她？”程子昂指着唐默问道。 “当然了。”洛尔点了点头。 程子昂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洛儿，我，我不行的吧...”注意到程子昂的态度，唐默多少显得紧张起来。 “没事，到时候按着我的指示行事就行了。”洛尔安慰道。 “小可，你们狙击组继续寻找制高点，架设狙击枪掩护我们。”洛尔接着命令道。 “收到！”胡道可做了个OK的手势，他回过头看向白月，对方抱着枪静静地坐着，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 “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的话，那我们就散会吧，大家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就把这件事给解决了。”洛尔说道。 至始至终，来自刺客联盟的暗杀始终是他们心头上的一块巨石。不解决掉这件事，他们就没办法安心继续调查下去。 第六十一章 中间人 休息一晚上之后，众人在第二天开始了紧张的部署，首先是前期的侦查。这次除了唐默留守外，所有人都被派了出去进行实地侦查。 这次侦查的方向是调查他们和刺客联盟接头的地方的地形以及标志性建筑物，以保证狙击组能随时为洛尔二人提供到支援，唐默则留在旅馆绘制他们需要的沉默符纹。 绘制符纹使用的材料都必须要使用能够引导魔力的材料，否则仅仅用一般材料在一般纸张上绘制是无法引导魔力在符纹上发挥作用的。而且虽然昨晚唐默说得轻松，但是其实绘制符纹是一件相当需要耐性和细心的工作，因为一旦绘制出现了差错，轻则符纹失效，重则符纹失序。 而符纹失序是最要人命的，因为不同形态的符纹，引导出来的魔力效果也就不一样，天知道绘制出错的符纹会引导魔力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有可能绘制的防御符纹瞬间变成了爆破符纹也不是没有。 按照海崖学院教材《魔法简史》的记载，异世界从古至今死于符纹失序的魔法师排起来能绕整个星球一圈，其中就有不少着名的魔法师，他们照样阴沟里翻船，死于自己乱画的符纹上。 因此在在绘制符纹的工作上，唐默没有一丝马虎，专心致志地绘制着需要的符纹。这也是至今为止，她唯一能帮到大家的地方。 侦查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花在勘察地形的时间并不多，但想要找到那个杜努诺口中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确实不容易，这让洛尔开始有些心急了。 那天他套出情报后并未将杜努诺这个家伙灭口，以他的性格来看，天知道他会不会提前跑去找那个刺客联盟的接头人商量整他们。因此现在他也只能祈祷杜努诺这个家伙在治疗他的腿伤，无暇顾及到他们。并在这个时间点里找到接头人，并最终找到刺客联盟套出委托人的信息。 寻找一天后，他无功而返，但所幸程子昂带来了好消息，他发现了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并观察了他一阵，确定了他的基本活动范围，这让他们第二天的工作有了着落。 又是一个晚上，众人早早入睡了。洛尔一直心急于找到在暗处威胁他们的幕后主使，因此有些失眠。坐在桌子前仔细检查着他们需要的东西以及思考他们的作战计划。 黎明时分，天空开始出现了光芒。旅店外传来了突兀的马蹄声以及清脆的铃声，一股熟悉的马粪为顺着清冷的空气飘了进来。洛尔这才吹灭蜡烛，上床睡觉。 按照作战计划，他们将在上午的时候出发部署，因为那个时间点是街上人最少的时候。洛尔只睡了几个小时就草草洗漱，然后检查装备带着大家出了门。 这次是五个人同时出门，因此洛尔委托了老板帮忙照看他们的行李。迎着有些寒意的空气，洛尔带着程子昂和唐默出发了，作为狙击组的白月和胡道可则跟在他们身后。 出发前，洛尔最担心的就是那个接头人会不会像那个叫杜努诺的家伙一样到下午才办事，但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当他们来到贫民窟的深处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正倚在一根柱子上，面无表情地等待着客户的上门。 三人对视一番，，然后披上了披风的兜帽，洛尔偷偷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行动正式开始。 三人走上前去，刀疤男人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并未理睬他们。洛尔从怀里拿出了钱袋，并将其打开，露出了里面黄灿灿的金币。他把钱袋放在手心，然后递到了男人的面前。 男人这才开始正式打量起三个人来，他并未接过钱包，而是转身径直走开了，三人赶紧跟在了他的身后。 男人带着三人继续穿街过巷，按照前期的勘察来看，他们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动，那里是河岸区域。 走了大概有一公里左右，男人最终在一座破旧的房子面前停了下来。他来到房子一处隐藏着暗巷的房门，然后敲了敲门。洛尔停下来观察起周围的情况，让他安心的是这里依然是他们前期侦查过的区域，于是他赶紧跟身后的狙击组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寻找这一区域的制高点进行狙击支援。 门开了，里面传来一股混杂着鱼腥味的恶臭气息。这是一个地下酒馆，在酒馆内喝酒的多是渔民，身上至始至终带着一股鱼腥味。 一行人穿过酒馆，最终来到了一处被两个壮汉看守的暗门前。男人敲了敲门，随即便转身离开了。正当几人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开了。看门的壮汉努嘴示意他们进去。 唐默一脸紧张，下意识抓住了洛尔的胳膊。洛尔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抓住了她的小手，让她稍微安心不少。 穿过暗门，三人来到了一处并不宽敞的房间内。房间内并未像外面一样充斥着鱼腥味和恶臭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知名的花香。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当门被关上的时候，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昏暗的烛光中，在他们面前的桌子前坐着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高高瘦瘦的男人，脸很瘦，颧骨却很高，鼻子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洛尔百分百确定那绝对是来自地球的产物。 根据这个男人的体貌特征来分析，他应该是一个布莱其人。这也并不意外，因为自从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所遇到的生意人基本上都是布莱其人。 男人双手交叉架在桌子上，看到众人带来，于是用略显沙哑的声音问道：“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这里就是刺客联盟吗？”洛尔开门见山的问道。 “呵呵，”男人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们认为自己走错的地方，那就请出去吧。当然，得把钱给留下。” 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对方点了点头。于是洛尔接着说道：“我们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你们，如果答案令我满意的话，那么我并不介意支付费用。” “哦？”男人双手颔首，用一种捉摸不透的目光看着他。 “你知道血狼佣兵团吗？”洛尔问道。 男人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用那种古怪的目光看着他，一动不动。洛尔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从兜里掏出了钱袋，扔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捡起钱袋，掂量着钱袋内的金币，然后问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血狼佣兵团是不是在你这里接了单子？”洛尔接着问道。 “没错，你们想要指名他们来进行委托吗？”男人抬起头问道。 确定了委托确实是从这里发布出去的之后，洛尔和程子昂又对视了一眼，对方继续点了点头，示意进行下一步。 洛尔从怀里拿出了佣兵团的徽记，以及绘制着几个人面貌的草纸，扔到了桌子上，然后说道：“我们在森林里发现了几具尸体，找到了这些东西以及委托书。” “真遗憾，他们失败了！”男人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却没有一丝哀伤的表情。 “所以，我们能接这个单子吗？”洛尔问道。 “你们，不是来发布委托的吗？”男人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他们，然后说道，“这可不符合规矩。” “其实也是有事想要请教一下你。” “什么事？” “你知道，发布委托的人是谁吗？”洛尔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这可是秘密，你们这么问，可不符合行业规矩。”男人说道。 “我们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谁要这几个人的命。” “你们不会，就是猎物吧？”男人抬起头，看向洛尔，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打量着他。由于他们戴着兜帽，他并不能完全看到几个人的样貌。 “你想多了，”洛尔无惧地看着他的眼睛，接着说道，“那几个人死的很惨，显然那些猎物很强，我只是希望能够见到委托人，谈谈涨价的事。” “你们不愿意接这个单子自然会有其他人去接，我没有义务帮你们去跟委托人谈论涨价的事。”男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一要求。 洛尔看着男人，对方也在同样打量着他。沉默了一阵后，洛尔东张西望了一下，然后撇开了话题：“这个房间可真是隐秘啊，连个窗户都没有。出了什么事，你跑的掉吗？” 男人脸上露出了冷笑来，然后说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早就把头提在了裤腰带上了，如果惜命的话，我们也不会来淌这趟浑水了。” “真是个不怕死的男人，”洛尔也同样笑了出去，接着说道，“你知道吗，曾经也有个男人这么说，但他最后还是说了句真香。” “什么意思？”男人被洛尔的这句摸不着头脑的话给愣住了。 “我觉得，你也会这么说的。”洛尔面向男人，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第六十二章 塔鲁特 男人愣了一下，猛地觉察到了不对劲，正当他准备向外面的人报警的时候。只见程子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洛尔身边掠过，将他死死按在地上，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则反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死死抵在他的脖子上。 “默默！”洛尔转过头对唐默命令道。 “嗯！”唐默点了点头，于是从怀里拿出绘制好的沉默符纹，然后贴在四周墙壁上天花板上，以及地板上。并用高纯度魔晶镶嵌在魔力来源的区域。这样可以使用魔晶的魔力来启动沉默符纹，而不需要引用空气中的魔力，最大程度上减轻魔力波动，以避免被外面的人觉察到。 男人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却被程子昂死死压制着。锋利的刀刃也抵在他的脖子上，只有他稍微动一下，刀刃就可以瞬间割断他的脖子。 “得罪了。”洛尔微微欠身，然后打了个响指。唐默点了点头，拿出法杖一挥，然后启动了符纹。 符纹启动的瞬间，空气中的魔力波动并不大，紧接着原本他们还能听到的来自门外的细微的吵杂声瞬间戛然而止，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就连他们的动作都听不到声音，以至于洛尔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下子掉到了太空之中。 “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们就换个方式，不过你可能不太喜欢这样的方式。”这次轮到洛尔露出了神秘莫测的微笑来。 程子昂抓着他衣领，如同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然后按在了椅子上。接着从身后的刀鞘里拔出了长刀，继续抵在他的脖子上。 男人呆呆地看着三人，他听不到来自外面的声音，很显然那个矮个子的小姑娘是一个魔法师，但令他费解的是，他并未觉察到空气中魔力的波动。 他很想跳起来制造一些动静把外面的人吸引进来，但此时此刻程子昂的刀正抵在他的脖子上。这把刀的锋利绝对不容质疑，他感觉对方只要稍微手一抖就能把他的脖子切开一个大口子。 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洛尔看了看门口，回过头来淡定地对他说道：“你不用打那些鬼主意了，无论你怎么闹腾，外面都是听不到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男人直直看着洛尔，内心的恐惧莫名的涌起，后背慢慢渗出了冷汗来。 魔法师，刺客，半精灵。这些标签组合在一起，男人实在无法猜测眼前这些人的身份。因为在异世界里，会魔法的要么是贵族，要么是落魄的贵族。而贵族即便落魄，也不会甘于与半精灵为伍。 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眼前这个半精灵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三个人中的领袖，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或者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先生，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想跟你打听一些事。这也许会违背你的职业操守，但作为回报，只要你老老实实交代，这包金币就是你的了！”洛尔说着，将那袋金币拿起来晃了晃，然后放在桌子上，推到他的面前。 “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关于委托人的一丝一毫的消息。”男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别说得那么的绝对，我们很文明的。但是如果你不愿意配合，那么我们只好用些小手段了。”洛尔说着，脸上带着冰冷的微笑，着实让男人感到一阵胆寒。 洛尔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其实他可用的时间并不多。魔晶的魔力是有限的，在这个时间里，他必须说服这个家伙拿到想要的情报，否则就只能前功尽弃了。 沉默符纹之所以没有引起魔力波动，那是因为它的魔力来源于镶嵌在上面的魔晶。而那么小的魔晶，其魔力是撑不了多久的。按照唐默的计算，镶嵌在沉默符纹是的魔晶，其魔力最多能支撑符纹运作五分钟。 洛尔从怀里拿出机械怀表，就在符纹启动的瞬间他就已经开始计时了，而此时此刻，时间已经过去一分钟了。 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了，因此洛尔决定采取一些极端血腥的手段逼迫他开口。 “子昂！”洛尔叫着他，指了指他身上的飞刀。程子昂伸手从伸手拔出一把飞刀，递给了他。 “先生，想好了吗？”洛尔把玩着手中的飞刀，此时他的脸上早已不见了笑容。 男人咬着牙，内心抑制不住的恐惧，但还是咬紧牙关不开口。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崩溃，就再也无法撑下去了。 “真是嘴硬啊！”洛尔说着，手中的刀忽然往下一插。很轻易地就插进了男人的大腿上。男人咬着牙，身体不住地颤抖着，以至于程子昂的刀锋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就连一旁看着的唐默都忍不住浑身一颤，不经捂住了自己的嘴，没敢发出惊叫来。 洛尔静静地看着他，就仿佛眼前的这一切与他完全没有关系一样。见男人依然咬紧牙关不开口，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继续从程子昂手上接过飞刀，然后继续插进了他的大腿上。 此时男人的大腿上已经插进了两把飞刀，刀身直直没入刀柄。随着男人的颤抖，不时有鲜血从伤口处渗出来，浸红了他的裤子。 “第三把！”洛尔若无其事地接过飞刀，再次插入了男人的大腿上，此时的他反应越来越大，洛尔知道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第四把！”洛尔调整着手上的飞刀，然后就要插进去，男人张嘴发出了呜哇哇的声音，显然已经快要不行了。 “我，我，我...”男人结巴着，但洛尔并未理会他的屈服，再次抬手将飞刀扎进了他的大腿上。 啊啊啊啊！！！！！ 男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他的大腿上插着四把飞刀，每一把都深深扎在他的大腿上，鲜血不住地顺着他的小腿流到鞋子里，然后流到地板上。 “我说，我都说，别再插了！”男人求饶地大叫着，但即便他再大声，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声音。 “早这么配合不就行了嘛！”洛尔拍了拍手，笑着直起了腰。 “塔鲁特·阿洛夫林，一个布莱其商人，是他来申请的委托！”男人扯着嗓子大喊道，不时喘着气，很显然大腿上的四把刀让他感到剧痛难忍。 “你确定你没在骗我们吗？”洛尔歪着脑袋问道，同时伸手示意唐默拿本子记下这个名字来。 “我，非常确定，”男人一边喘着气一边吃痛地说道，“因为，因为那天是他亲自来申请的委托，并支付了奖金，目标是...” 男人说着，抬起头看到了洛尔那墨绿色的眼睛，瞬间瞳孔一缩，硬生生把准备要说下去的话给咽了下去。 “目标是三男两女的队伍，其中有一个绿色眼睛的半精灵，对吧！”洛尔笑眯眯地说道。 “你们，就是...”男人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那个叫塔鲁特的商人现在在那里，你知道吗？”洛尔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男人咬了咬牙，倔强地闭上了嘴。 “你还想吃苦头呢？”洛尔说道。 “泄漏了委托人的信息，我也难逃一死，既然横竖都是死，我才不会遂你们愿呢！”男人咬着牙说道。 “放心吧，我们不会泄露你的消息的。你告诉我们他在哪，这笔钱就是你的了，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洛尔说着，拍了拍男人面前的钱袋。 男人看了看钱袋，又看了看洛尔，一时间犹豫不决。洛尔笑了笑，挥手示意唐默靠近，然后他伸手拔出了男人大腿上的四把飞刀。紧接着，唐默挥动法杖默念咒语，男人的伤口的血开始慢慢减缓，伤口也慢慢愈合起来。 “复苏魔法，你果然是魔法师！”男人盯着唐默说道。 大概施法了五六分钟，男人大腿上的上已经无大碍了，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痊愈了。男人怔怔地看着自己大腿上的伤，然后抬起头问道：“为什么？” “出门在外，多个朋友总没什么错的。”洛尔说道。 “我可没把你们当成朋友。”男人瞪着他说道。 “那就当做是交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洛尔说着，伸手把钱袋拿起来，递到他的面前。 男人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不甘地伸出手接过了钱袋。他掂量着手中的钱袋，另一只手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大腿上的伤。 “你们说的，出了事可别找我的麻烦！”男人抿了抿嘴唇说道。 “那是当然的了，当然，为了你自己，你也应该把这件事忘了吧。” 沉默了片刻，男人伸手推开了程子昂的刀，然后说道：“塔鲁特为人谨慎，他的家里守卫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你们如果想要解决掉他，最好在他的临时庄园里动手。” “他的临时庄园在哪？”洛尔问道。 “圣心城西南，大概两天路程的地方，塔鲁特每次去亚治城进货的时候都会住在那里。”男人接着说道。 “那么他现在也在那里吗？”洛尔追问道。 “不知道，这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男人的回答让他有些遗憾。 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一眼，双双点了点头。程子昂随即撤回了刀，收入鞘中。同时洛尔看了看怀表上的时间，已经快要到点了。 “谢谢！”洛尔微微欠身致意，然后示意唐默收回沉默符纹的贴纸。 待符纹纸都收回后，门外微弱的吵杂声再次充斥整个房间，却让男人无比的安心。看到洛尔等人就要离开，他对着他们说道：“你们想要杀掉他就动作麻利点，别把我给供出去！” “当然！”洛尔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容，“我希望你也会遵守约定，我们可从来没有出现在你面前过的哦！” 男人心有余悸地捏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后背被冷汗完全浸湿。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希望这只是一场梦，但大腿上那血淋淋的裤子以及刚刚长出肉芽的伤口都一直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一些恐怖的事情。 第六十三章 新目标 离开了房间，空气中再次传来鱼腥味和酒臭味，冲淡了原本很浓郁的血腥味。三人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快步朝门口走去。 那个男人似乎遵守了约定，直到三人走出了酒馆，也没有发现有人跟上来。但洛尔并不敢掉以轻心，他面向狙击点，做了个掩护的手势，然后带着两个人快速离开这一区域。 三人穿过杂乱无章的贫民窟，虽然经过了市政规划，但这里违章搭建依然很泛滥，住不起房子的平民随便搭了个简易的窝棚当做自己容身的家。不时会有卫兵前来扫荡，拆掉一些窝棚，抓几个倒霉鬼然后回去交差。 脏乱的环境使得疾病与罪恶在这里得到了孕养，在贫民窟的边缘有一所教堂，为一些贫苦的平民治愈疾病，然而这些只会一些简单的治愈魔法的教士面对各种各样的疾病束手无策，只能祈祷他们能够熬过这一关。 治愈魔法的作用是加快人体新陈代谢的速度，进而加快伤口恢复的速度。对由寄生虫以及病毒导致的疾病根本束手无策，他们只能延缓这些人的死亡时间，根本无法将他们治愈。这对于这些爱心泛滥的教士和修女来说无疑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即将离开贫民窟的时候，洛尔等人停了下来，等待着狙击组跟上。在这里，他们目睹了正在为一个病死的平民祈祷的修女。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低着头祈祷着，随后再让其他人将尸体带走，带往城外处理。 三人静静地看着这一过程，他们在进入异世界之前就已经接种了几乎所有异世界存在的传染病疫苗，甚至包括了地球上那些已经被消灭了的传染病的疫苗。 在接触新世界的时候，传染病无疑是最为致命的，无论是地球人还是异界人都一样。大航海时期，欧洲殖民者身上携带着的疾病使得新大陆的土着人无力抵抗，最终出现了大规模死亡的情况。 如果情况允许，地球人可以在两到三年内彻底消灭异世界的传染病，然而很显然他们并不打算这么做，毕竟一个强大起来的异世界对于地球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虽然魔法的存在导致地球军队的优势无限缩小，异世界军队的优势无限放大。但此时的地球已经进入了第四次工业革命时期了，文明的差距是不可忽视的。 正是因为文明的差距，地球才能有信心在异世界建立秩序，一旦异世界快速进入工业革命时期，地球对异世界的影响力将会急速下降。而一旦达到了这个地步，地球与异世界就不可避免会再次爆发战争。到那个时候，究竟谁胜谁负就不好说了，但可以明确的是，地球方面用三十年时间在异世界建立起来的秩序将会不复存在。 在等待的时候，洛尔人唐默给前线指挥部发送了新的魔法信使。告知了他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并怀疑那个叫塔鲁特·阿洛夫林的商人很有可能与军火失踪案有关。 发完了信使，狙击组终于赶到，一行人随即撤回了酒馆，等待着总部的新指示。 查到了刺杀他们的幕后主使，洛尔多少感觉到安心了许多。虽然这一路他们套情报基本靠的是刑讯逼供，但还是一步步拨开了迷雾，探寻到了真相，这样的成就感让小队成员们多少感觉到了自豪感。 不多时，唐默接收到了来自前指的回复，她第一时间记录下来，看都没看就拿给了洛尔。 洛尔愣了一下，然后接过了信纸。看着指挥部发来的消息，洛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上面说什么了？”看到洛尔的表情，胡道可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我们的方向是对的，”洛尔环视众人，然后说道，“塔鲁特·阿洛夫林确实与武器失踪案有关。” “也就是说，他想搞我们是怕我们查到他的勾当？”胡道可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洛尔沉吟道，“总部告诉我们，最近几次的军火交易都与塔鲁特有关。他一共参与了六次军火交易，虽然他并不是主要负责人，但这六次交易中就有三次出现了军火失踪的情况。在目前这样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塔鲁特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存在的？”程子昂问了个关键的问题。 “目前还不敢下决断，但可以肯定的是，CIA绝对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大家别忘了，在我们进入澳大利亚的时候，我们内部出现了内鬼！” “你是说，那个内鬼把咱们的情况告诉了美国人！”胡道可恍然大悟地说道。 “我大概还原一下事情的经过，”洛尔顿了顿，然后说道，“内鬼告诉CIA，总部打算派人进入异世界进行侦查，而首要任务就是查明军火失踪案。因此CIA才会在驻防区外围追堵截，迫使我们绕过三个驻防区才能进入到乌鲁鲁市。” “在确定我们已经进入异世界后，CIA的势力已经无法触及，于是他们委托他们的合作伙伴下达了暗杀委托，而他们找到的合作伙伴正是塔鲁特·阿洛夫林。这也就解释了塔鲁特为什么会对我们的情况一清二楚，甚至体貌都如此了解的原因了。” “感情咱们这半个月提心吊胆，全都是美国人搞的鬼。”胡道可捏着拳头，生气地说道。 听完了洛尔的推断，程子昂陷入了沉思，一言不发。洛尔看了看他，于是问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从我们遇袭开始算起，到现在多久了？”程子昂忽然问道。 “一个星期吧？”胡道可看向洛尔，迟疑地说道。 “差不多！”洛尔点了点头。 “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从我们遇袭的地方到圣心城只有三天多的路程，而且杀手已经得住了我们抵达伏击点的具体时间，因此不存在无意义等待。但是至今杀手都没有到刺客联盟来报告，委托人也没来过问，直到我们杀上门他们才想起来。”程子昂接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洛尔愣了一下。 “如果排除刺客联盟疏忽，我推测那个叫塔鲁特的商人似乎并不关心刺杀一事，他只不过是在做个样子给美国人看看而已。”程子昂冷静地分析道。 “你是说，塔鲁特只是做做样子，到刺客联盟挂了份暗杀委托，然后就放手不管了。”洛尔问道。 “猜的！”程子昂回道。 “有可能，”洛尔点了点头说道，“塔鲁特并不关心刺杀一事，因此给的奖金也只够吸引血狼佣兵团那种货色的杀手，所以他现在应该并不知道我们还没没死。” “咱要去绑他？”胡道可看着他问道。 洛尔点了点头，说道：“总部给我们的指示是尽可能以这个家伙为突破口，尽快查明军火失踪案。” “那就这么定了，咱们马上出发把他绑了，就什么事情都清楚了！”胡道可拍着桌子说道。 “你知道他现在人在哪吗？”程子昂翻了翻白眼，一脸鄙夷地问道。 “呃...”胡道可愣住了，随即看向了洛尔。 “想要找到他也不难，不过需要总部的协助才行。”洛尔说道。 “总部？”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动用布莱其商人的商业情报网，查明塔鲁特此时的下落还是很容易的。” 在还未建立情报网络的情况下，他们目前只能依赖于作为合作伙伴的布莱其人的商业情报网。这张网络几乎布满了整个大陆，在他们还未进入异世界之前，总部得到的关于异世界的各种情报都是来源于这个网络。 “也就是说，咱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把这个塔鲁特给绑了，问出失踪军火的下落，然后再把他宰了，已报暗杀之仇！”胡道可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嗯，”洛尔点了点头，转过头对一旁正在发呆的唐默说道，“默默，给总部发信件，告知我们当前的计划，请求他们搜索塔鲁特的下落。” “哦，哦！”一直在发呆看着三个男人讨论的唐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说道。 不多时，唐默便发送了魔法信使给前线指挥部。洛尔对大家说道：“大家收拾收拾，一旦总部命令下达，咱们就立即动身。另外最近注意安全，刺客联盟这帮家伙搞不好要来搞事情，毕竟刚刚才把他们的人给捅了。” “捅了！捅了几刀？”一听到这个，胡道可瞬间眼前一亮，急忙问道。 “四刀！”洛尔如实回答道。 “Nice啊！捅哪了？”胡道可看着程子昂急切地问道。 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程子昂再次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洛尔感觉上前打圆场说道：“好了，咱们不讨论这个了，感觉收拾收拾吧，我去给你们做写吃的！” “捅哪了，怎么捅，给不给劲啊？”胡道可无视洛尔的话，缠着程子昂继续追问着。在他的印象里面，捅人这种事也只有程子昂这家伙才干得出来。 程子昂板着脸，转过脸一言不发。洛尔看着他们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却发现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要一起吗？”洛尔问道。 白月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洛尔下意识回头看了唐默一眼，发现她正伏在桌子上发着呆，于是他挠了挠头，跟着白月一起走出了房间。 第六十四章 庄园 在洛尔指导下，白月的厨艺已经有了一些进步。二人默契地为大家做了顿饭，回到房间的时候，胡道可还在喋喋不休地缠着程子昂，搞得他头大无比。 吃过了饭，一行人就挤在一间房间里，各自做着各自的工作。 作为机枪手，维护自己的武器也是至关重要的。胡道可把自己的机枪给拆了，进行擦拭清洗工作。但这对于他这样一个人高马大的粗汉子来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一旁正在校正瞄准镜的白月看不下去地主动帮他清理起来。 洛尔也在维护着他的武器，虽然说AK系列步枪皮实耐用，但也不能因此就不维护了。考虑到他们作战的环境已经由丘陵山地转移到了平原地区，因此他拿出了珍藏的光学瞄具装到了导轨上，并交给了白月进行校正归零。 傍晚时分，唐默收到了来自指挥部的消息。消息显示，指挥部基本同意他们的作战计划，目前正在委托商业情报网搜寻塔鲁特的下落，还需要一些时间，因此让他们原地待命。 于是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他们都窝在旅馆里没有出门，生怕刺客联盟会找到他们进行打击报复。虽然是情非得已，但无本买卖做多了，难免会怕鬼。 就这样过了大概五天，终于他们得到了来自指挥部的消息。塔鲁特·阿洛夫林正在之前那个中间人告知的那个庄园里休息，然后启程前往亚治城进行最新的武器交易。 情报显示塔鲁特拥有一支精锐的护卫队伍，在路上伏击他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因此总部建议他们在庄园里动手，设法套出失踪武器的下落来。一旦塔鲁特进了亚治城，那可就是CIA的地盘了，他们再去搞事无异于是去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总部委托了合作商会派人给他们送了一张塔鲁特的画像，以方便他们确定目标。画像上是一个穿着华丽的丝绸服饰的胖子，他的留着大胡子，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的模样，一副大腹便便的样子。 得到了答复，早已准备好的小队随即背上了背包，离开了旅店，向最近的城门走去。 一路上，他们并未遇到任何可疑人员。显然洛尔的担心是多余的，刺客联盟并未因此找他们麻烦，他们很轻易地就接受了检查，离开了圣心城。 走出圣心城，一行人在城外找了个马车，带着他们朝塔鲁特的庄园的方向走去。按照他们的计算，乘马车应该可以在两天内抵达庄园，那个时候塔鲁特正好在庄园内。 按照情报的分析来看，塔鲁特以往都会在庄园住上一些时日才会出发前往圣心城。而这个时间点他们正好可以设法将其制住，套出情报来。 乘马车行驶了两天，他们最终抵达了庄园附近。这里多是平原地形，但地势起伏还是挺大的，在庄园附近有一片山丘林地，经过他们的勘察，洛尔认为那里是最好的观察位。从那里正好可以俯瞰整个庄园的全貌。 塔鲁特的守卫装备精良，作为他的私人卫队。这些人普遍装备着自动以及半自动步枪，以形成中远距离压制火力搭配。虽然他们装备了来自地球的先进武器，但很显然他们还并未掌握来自地球的，使用现代武器的步兵战术。 按照地球军队的做法，如果要守卫庄园，那么庄园附近这处树林高地是必须要控制住的。因为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庄园，发挥其攻击方的火力优势。 但守卫们似乎有意忽视了这个在地球军队看起来至关重要的高地，当洛尔一行人摸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根本无人踏足，是个绝佳的狙击观察点，因此他们理所应当的把这里当做了袭击发起的集结地。 一到树林里，狙击组就开始寻找狙击点，观察着塔鲁特的踪迹以及庄园守卫的换防情况，其他人则在后方准备着进入庄园需要的装备。 这样的行动他们曾经在虚拟战场上进行过模拟，因此洛尔决定采用当时的方案，那就是潜入作战。 狙击组负责观察敌人动向，以及秘密狙杀可能存在威胁的人。突击组则避开守卫潜入庄园，设法找到塔鲁特的下落，并控制住他，套出他们需要的情报来。 考虑到狙击组的视线问题以及突击组的隐瞒问题，洛尔决定将潜入时间设定在黄昏时分。这样在他们潜入的时候可以得到狙击组的支援，等他们进入了建筑物则可以等待天黑然后行动。 这样的潜入作战自然离不开消音器这种东西，洛尔等人装备的消音器在经过了几十年的发展后，早已变成了字面意思的消音器了。在不使用亚音速弹的情况下也能最大限度地降低噪音，并避免枪火泄露。 作为突击组，洛尔唐默和程子昂三人都要出马。控制塔鲁特依赖于程子昂敏捷的身手，而整个潜入行动则离不开唐默的魔法支援。洛尔在其当中也就能发挥指挥的优势。 当然，潜入作战的前提是确保塔鲁特会待在庄园里，如果他不在里面，那等到他们潜入进去后就只能抓瞎了。因此洛尔并未贸然行动，而是命令狙击组进行战前侦查，不光是要找到塔鲁特的下落，更要摸清守卫的活动规律以及换岗情况。 晚上的时候，他们在丘陵的背面升起了营火。丘陵会挡住火光，而夜幕则会遮蔽白烟，因此他们才敢架起营火进行休息。 晚上的时候，乌云遮蔽了月亮，地上的能见度已经低到无法观察，而他们又没有装备夜视镜，因此狙击组只能撤回进行报告。 根据胡道可的说法，庄园的守卫分为巡逻守和哨兵。巡逻每一个小时会来回巡逻一次，哨兵则每八个小时轮换一次，三班倒地守着。 这些守卫普遍装备着来自地球的自动武器，其中AK系列步枪最多，还有一些射手装备着M14半自动步枪，用以弥补AK系列步枪的精度问题。当然除了地球的自动武器外，他们还装备着盔甲和短剑用于近身格斗。 就目前来看，他们还未发现庄园外有暗哨出现，这让潜入行动减少了不少的阻碍。 然而眼前最为关键的就是塔鲁特的下落，只要他一天不出现，小队对他的潜入作战就一天无法执行。只有狙击组确定塔鲁特确实在这座庄园里的时候，洛尔等人才能出发潜入。 为了让狙击组得到休息，洛尔主动承担起原本轮到他们的守夜警戒。抱着枪替他们站岗。 黎明时分，狙击组的白月第一个醒来，她看到还在呼呼大睡的胡道可，并未像程子昂那么粗暴地将其踹醒，而是不停地戳着他，直到把他戳醒为止。 叫醒了搭档，狙击组二人继续出发摸进了他们的狙击点，趴着继续进行侦查。洛尔睡了几个小时后就自然醒了，他叫醒了大家，继续讨论计划的可行性以及需要注意的地方。 “上次在对付那几个家伙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了一点。”洛尔看着二人说道，“我们不能再在敌人面前暴露我们的名字了。” “那要怎么叫？”唐默问道。 洛尔沉吟道：“昨晚我想了一下，最好还是用编号来代替称呼，以避免在敌人面前暴露我们的名字。” “默默！”洛尔看着她说道，“你是我们五人小队的队长，因此你的代号就是一号，可以吗？” “哦！”唐默眨巴眨巴眼睛，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我比你们都要年长，所以我的代号就是二号。”洛尔接着指着自己说道。 “程子昂，你是三号，有问题吗？”洛尔看向他问道。 程子昂擦拭着刀，没有说话，而是摇了摇头。 “继续编下去的话，胡道可就是四号，白月就是五号。不过现在他们还用不上，所以等他们到了再通知他们吧！” “一号，二号，三号...”唐默笨拙地指着自己和二人，记忆着自己和他们的编号。 “听好了，”洛尔认真地说道，“只要是在外人面前，我们一律使用代号，只有私下相处的时候才能称呼名字，明白了吗！” “哦！”唐默点了点头，继续数着他们几个的编号来。 中午时分，胡道可偷偷摸回来，报告了令他们兴奋的消息。他们在庄园里发现了一个人，根据面貌以及体态特征判断，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他们想要找到的塔鲁特·阿洛夫林。 目标确定后，整个潜入作战计划随即展开。洛尔等人继续准备着，准备在傍晚时分潜入庄园，找到塔鲁特。 天公不作美，下午的时候，乌云盖日。快要到傍晚的时候，下起了大雨。这对于狙击组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大雨会遮蔽他们的视线，使他们的狙击侦查受阻。但对于洛尔他们还算简直是老天帮忙，大雨产生的噪声会让他们的潜入作战更从容一些，也能保证塔鲁特会一直待在庄园的建筑物内。 第六十五章 潜入 检查好了装备，洛尔三人在傍晚时分朝庄园摸去。中纬度的大雨冰冷无比，虽然他们身上的衣服能够避雨，但还算能感受到浸入骨髓的寒意。 洛尔对着拳心吹了口气，做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的二人跟上。因为下雨的缘故，此时的能见度已经很低了，再过几分钟，狙击组就无法为他们提供到支援了，因此他们只能加快步伐潜入庄园的建筑物内，找到目标完成任务。 三人蹲在围墙外，这个围墙并不高，一个助跑就能爬上去，但不惊动守卫才是最重要的。洛尔拿出怀抱，看着上面的秒针一秒一秒的走着，心里盘算着巡逻守卫的通过时间。 不多时，一直巡逻队伍从他们面前经过，然后离开。抓住这个关键的空档时间，洛尔和程子昂一个助跑跳到了墙头上，然后拉着矮个子的唐默把她拉上墙。三人一顿操作，在下一批巡逻到来之前总算是翻越过了围墙，躲在了灌木丛的阴影之下。 躲到灌木后，洛尔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步枪和手枪全都装上了消音器。他回身对着狙击点的狙击组二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掩护自己前进。 这里是庄园的花园区，只有一些到腰间那么高的灌木，因此他只能猫着腰慢慢地靠着灌木丛小心前进。 大雨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越下越大。空气也变得潮湿寒冷起来，以至于他们都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三人前行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费劲地摸到了建筑物的外围，在一座窗台下进行待命。 此时天色已晚，建筑物内亮起了柔和的灯光。狙击组已经无法在为他们提供支援，因此现在应该在原地休整，白月则被洛尔委托做了件事。 按照计划流程，他们得在这个位置待到深夜，在确定建筑物内的人基本上度休息，不再走动后他们才能潜入建筑物。屋外下着倾盆大雨，三人只能蜷缩着角落瑟瑟发抖着。 唐默很想放个火焰魔法取暖，但这是被禁止的。因为以塔鲁特的身份来看，他的身边一定有很多会魔法的人守卫着他，空气中突兀的魔力波动势必会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实在受不了寒冷，唐默慢慢地爬到洛尔身边，蜷缩着依偎在他身边。洛尔尴尬地看了程子昂一眼，对方翻了翻白眼，身上散发着来自单身狗的水蒸气。 大概待了差不多四个小时，此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以后了。异界人的夜生活不如地球人丰富，因此此时此刻他们估计已经进入了梦乡，正是潜入的大好时机。 洛尔慢慢支起身体爬上窗台，在确定房间内并没有人后，他设法打开了窗户，然后爬了进去。 这是一间空无一人的房间，并未点着蜡烛。但里面的要比外面暖得多。三人爬进了房间里，摘下了兜帽，擦干了湿淋淋的脸，身体总算是不抖了。 短暂的回复了一下体温，洛尔继续带头领着二人继续出发。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眼前是一道有些昏暗的走廊。 三人沿着墙角在走廊前行着，洛尔知道一楼绝对不会是塔鲁特休息的位置，因此他打算找到楼梯爬到高层去找找看。 狭窄的过道迫使洛尔放弃了自动步枪，他把枪背到了背上，然后拔出他那把专门用潜入作战的消音手枪走在最前面。 这座庄园是塔鲁特临时落脚的地方，因此建筑物内负责服务的仆人并不多。三人直到摸到了四楼都没有碰上一个仆人，倒是看到不少巡逻的守卫经过，但都被他们有惊无险地避开了。 已经到了顶楼了，这里有很多的房间，巡逻也更为密集。洛尔判断这里应该就是塔鲁特休息的地方，但就是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间房间里。 洛尔咬了咬牙，感觉很无奈。并不是他们不想进行详细的侦查后再动手，只是情况不允许。塔鲁特只在庄园内停留几天，如果这几天搞不定他，那想要在路上伏击他的车队简直是难上加难。而且塔鲁特去亚治城一定是去见CIA的代表的，一旦对方要求他再次除掉洛尔小队，那么塔鲁特一定会去过问刺客联盟，到时候万一那个中间人反水那就惨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被追杀一次了。因此他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在这里搞定他，问出情报后尽快从这个任务里脱身。 又是一队巡逻守卫经过，三人躲到阴暗的位置避开了他们。当他们准备继续前行的时候，发现不远处的一扇门打开了，一个年轻的女仆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 洛尔冷不丁地扑了上去，死死按住她的口鼻，将她推进了房间里。唐默和程子昂随即跟上并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虽然摆放着几张床，但此时只有这个年轻的女仆一个人。洛尔将她抵在墙上，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则从腰间拔出了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女仆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傻了，她一动不动地被洛尔挟持着，身体如筛糠一样。 “我不想找你的麻烦，我问一句，你就答一句，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那我就放了你，明白了吗？”洛尔轻声威胁着说道。 女仆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她瞪大眼睛看着洛尔那墨绿色的眸子愣了半晌，才不住地点了点头。 “你们家老爷住在哪件房间里？”洛尔问道。 女仆瞪着他，并未表态。洛尔用匕首抵住她的喉咙，接着慢慢松开她的嘴威胁说道：“回答我！” “那，那边...”女仆身体不停地抖动着，手颤巍巍地指着一个大概的方向说道。 “具体位置！”洛尔恶狠狠地说道。 “往，往那边走...第，第三间房间...”女仆用颤抖的声音小声说道，生怕洛尔一生气就一刀隔断了她的脖子。 问到了情报，洛尔总算松了口气，他看着女仆，接着在她耳边说道：“听好了，今天晚上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及，绝不可以告诉其他人你见到过我们。否则万一你家老爷出了什么事，你可是逃不掉的。” 女仆听话地点了点头，惶恐不安的眼神始终停留在洛尔的脸上。 “乖乖在这睡觉，别卷进这件事里面，明白了吗？”洛尔继续轻声说道。 女仆继续点了点头，洛尔满意地抓着她将她转过去，然后一记手刀打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女仆闷哼一声，瞬间昏厥，被洛尔扶着带到了床上。 唐默有些担心地在一旁看着洛尔的所作所为，生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绅士，这让她不得不从新审视起洛尔这个对敌人冷酷无比的人来。 洛尔并未留意她的目光，他来到门边，此时程子昂正靠在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隙。正好一队巡逻守卫经过，他随即掩上了门。待巡逻守卫们离开后才打开门，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 三人按照提示来到了女仆说的房间外，这是一间与众不同的房间，房门上刻着华丽的浮雕，看样子得是有体面的人才能住得上的房间。洛尔观察了一番，巡逻的守卫刚刚离开，按照他们的巡逻时间来看，起码得有十分钟才会返回这里，而这十分钟完全足够他们搞事了。 洛尔做了个手势，唐默点了点头，开始在雕花的墙壁上用特殊的笔画着一个法阵。法阵的画法其实有点类似于电路图，引导魔力按照预定路线流动，就能发挥其不同的功效。 唐默认真地绘制着法阵，她画得很快，很快就画好了一个直径在一米左右的法阵。并画出了引导魔晶魔力的法阵样式以及被动触发样式。这样法阵就可以通过魔晶进行供能，并只需要手动即可触发，无需触发空气中的魔力，最大限度上避免了魔力波动。 在地球的模拟战场上，洛尔等人就曾经模拟过异界潜入作战，当初的设想就是考虑到建筑物内可能存在高阶魔法师，因此尽可能使用魔晶供能的被动法阵符纹来执行任务，以避免魔力波动惊动魔法师。 唐默画好了法阵，这是一个沉默法阵，并不是她之前改良的那个只针对墙壁的沉默法阵，而是一旦开启就直接将方圆几米的位置全部笼罩起来的沉默法阵。 她将一枚魔晶镶嵌到了魔晶供能处，修正对接好符纹纹路，然后转过身来，手掌放在启动样式上方，对着洛尔点了点头。 “准备！”洛尔点了点头，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消音手枪。然后走到门的右侧，轻声对他们说道。 程子昂点了点头，蹲到门前，拿出了撬锁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撬着锁。这是他们在来异世界之前，特意在总部的突击训练里学到的技能。 异世界的锁还是很原始古老的结构，并不需要多大劲就能轻易打开。 不多时，门锁发出了咔嚓的声音，程子昂收回了工具，靠在门的左侧，，对着洛尔点了点头。他把手伸进怀里握着飞刀的刀柄，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第六十六章 威胁 在确定大家都准完毕后，洛尔伸出了手做出了倒计时的手势。 “三！” “二！” “一！” 在洛尔伸出三根手指头的时候，唐默默契地按下了法阵的启动样式。只见一阵微光闪过，空气中的魔力出现了微微的波动。紧接着，整个沉默法阵被瞬间启动，符纹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冷光。随着沉默法阵的启动，三人再次进入到了那个熟悉但却很难受的沉默环境里。 紧接着，洛尔用力向下挥手，同时起身用力踹开了房门。 房门很容易就被踹开了，洛尔和程子昂呈战斗队形鱼贯而入。这是一件古香古色的充满异域风情的书房。里面充斥着柔和的暖光，让人感觉无比舒适。 书架的中心是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胖子，看样子应该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塔鲁特。 在闯入房间的时候，映入洛尔眼帘的并不是塔鲁特。而是一个身着盔甲，站在桌子前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是守卫的总管之类的。因为听不到声音的缘故，直到二人闯入，他们都还保持着原来的姿态，一动不动的。 洛尔可没想那么多，他把枪口对准了这个穿着盔甲的男人的脖颈位置，然后扣动了扳机。那里只覆盖着一层锁子甲，被手枪子弹很轻易地穿过脖子，随即喷溅出了鲜血出来，男人很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程子昂负责的左边是一个看上去类似于管家的光头男人，他手猛地一扬，一把飞刀直直地插入了光头男人的太阳穴里，这个男人也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 洛尔接着调转枪口，发现一个女仆正站在墙边面对着他们，看到他们的闯入，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 洛尔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下的了手。而是直直地扑过去，一手按住她的脑袋，然后往墙上狠狠地一撞。女仆随即昏厥了过去，倚着墙壁缓缓倒下。 接着，洛尔猛地转身，看到塔鲁特正试图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什么东西。洛尔随即将枪口对准了他，然后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 手枪发出了无声的怒吼，子弹钻进了他的手臂，打断了他的骨头。另一枚则钻进了他的大腿处。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大腿随即出现了一个血洞。 完成了对塔鲁特的控制，程子昂立刻扑了上去，将塔鲁特按到在地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因为他知道沉默魔法的效果很快就要消失了。 果不其然，当他刚死死按住塔鲁特的嘴的时候，沉默魔法瞬间消失，他的耳边立刻传来了塔鲁特痛苦的闷哼声。 关掉法阵后，唐默紧接着也走了进来，并顺手关上了门。 “三十秒！”洛尔对她吩咐道！ “明白！”唐默点了点头，开始从怀里掏出了她改良过的符纹贴纸，然后贴在了四周、地板以及天花板上，并镶嵌上了魔晶来进行供能。 准备就绪，唐默挥动法阵，默念咒语。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后，沉默空间再次开启，只是这次是针对墙壁的沉默魔法，为他们的审讯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把她绑了！”洛尔指着女仆对唐默吩咐道，然后朝塔鲁特走去。 此时程子昂已经松开了他，并将他拽到了椅子上，从他的抽屉里掏出了一把格鲁手枪，卸掉弹匣扔到了一旁。 “塔鲁特·阿洛夫林，我想我应该没找错人吧！”洛尔说着，亮出了手中的画像。 塔鲁特咬着牙，嘴唇泛白。程子昂找了绳子扎住了他手臂上和大腿上的伤口，避免他流血过多死。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个手下，脸上露出了悲愤的表情来。 “你们是什么人？”塔鲁特死死瞪着洛尔，嘴唇颤抖着问道。 但洛尔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嘴里默念着一串数字：“、...” 塔鲁特咬着牙，抿着嘴唇直至煞白。他知道这些数字的意思，那是地球出口到异世界的武器编号。或者说具体些，这些就是在异世界失踪的武器的编号。 这些人会知道这些编号，很显然他们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因此塔鲁特一听到这些编号就立刻禁声了。 “这些失踪的武器在哪？”洛尔看着他问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塔鲁特看着洛尔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心中疑惑不解。如果是地球人来调查这件事，那么他们当中应该没有绿眼睛的人。而且看洛尔的样子应该是半精灵，而地球是没有精灵的。 那么如果不是地球人来查这件事的话，那么他们这个世界的人是会如何会知道地球武器失踪这件事的，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冒险者受了地球人的委托？ “认识这几个人吗？”洛尔说着，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白月绘制的素描草图，那上面画的是那几个死透的血狼佣兵团成员的画像。 “怎么会！”塔鲁特睁大了眼睛，很快就认出了这几个人的身份。那是他亲自雇佣的那几个雇佣兵，如果洛尔有他们的画像的话，那么就意味着... 塔鲁特猛地一惊，看到了洛尔那墨绿色的眼睛，随即瞳孔一聚，想起了那个地球白人交由他的委托。 “半精灵，五人小队，是你们！” 塔鲁特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地球白人交给他的任务，伏击一支五人冒险小队，这当中就有一个绿眼睛的半精灵。他一直没有在意这件事，为表示诚意，他亲自到刺客联盟下达了委托，却没想到被他下达追杀令的目标居然会主动找上门来，该死的刺客联盟！ “塔鲁特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带走的那些武器都去了哪里了吧，为什么这些武器没有按照约定出现在它们应该出现的地方呢？”洛尔看着他继续审问道。 “是异界人派你们来的吗？”塔鲁特无惧地看着他们，开口问道。 “您再这样答非所问的话，我会忍不住用一些小手段的。”洛尔说着，在他面前检查了一下手枪里的子弹。 “无所谓，被你们抓到我就没打算能活着出去，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塔鲁特咬着牙，倔强地说道。 “是吗？” 洛尔若无其事地说着，枪口对着他的大腿扣动了扳机。只听到一声沉闷的枪声，塔鲁特的大腿上炸开了一个血洞。他浑身一颤，咬着牙硬生生没有出声。 看到他的样子，洛尔知道审问出现了一些小麻烦。他看了看怀表，此时审问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而沉默符纹的时间只有不到二十分钟，因此他必须争分夺秒地从塔鲁特嘴里套出线索来。 “听说你和异界人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不打算活着享受这笔钱吗？”洛尔问道。 “商人最重要品质的就是诚信，我是不会出卖他们的。”塔鲁特坚决的说道。 “那是忠诚，与诚信无关。”洛尔说道。 “都一样，如果我把他们出卖了，那就意味着我的生意也到此结束了。” “所以你打算继续嘴硬下去了吗！”洛尔说着，继续在他的大腿上开了一枪。 “唔哇！！！” 塔鲁特吃痛地大喊着，狰狞地看着他喊道：“你无论怎么折磨我都是没有用的，我是不会背叛他们的。” 洛尔站在他面前，冷笑着说道：“你用不着叫那么大声，房间外面的人是听不到了，别白费功夫了。” 听到了洛尔的话，塔鲁特闭上了最，用一种恶狠狠的目光看着他，脸上带着不屈的神情。 “所以你是打算嘴硬到底了吗，哪怕我们把你杀掉？” 塔鲁特没有说话，继续瞪着他。洛尔耸了耸肩，将手枪插回枪套中，转身看似随意地踱步着。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副挂在墙壁上的巨大合照给吸引住了。合照上是一男两女，男的正是塔鲁特，而女的应该就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于是他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照片的材质，上面包裹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他基本可以断定这是来自地球的印刷技术打印出来的照片。 “你想干什么？”看到洛尔注意到那幅合照，塔鲁特显然变得激动了起来，不顾双腿残废，挣扎着企图爬起来，但很快就被程子昂给制住了。 洛尔回过头，看到他的样子，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似乎无意找到了这家伙的弱点了。 “这是你夫人和女儿吗，她们可真漂亮啊。”洛尔仰起头看着照片，然后故意对他说道。 “不准你打她们的注意！”塔鲁特暴怒着在场试图爬起来，却被程子昂死死摁在了桌子上。 “你不怕死，可不代表她们不怕死，”洛尔说着，转过头说道，“塔鲁特先生，为了那些异界人，值得吗？” “我，我...”塔鲁特喘着粗气，结结巴巴的说着，显然已经开始妥协了。 “她们也在这个庄园里面吗？”洛尔歪着头看着他，露出了冷酷的笑容来。 塔鲁特看着他，目光中那份无畏的倔强已经开始慢慢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惶恐不安的眼神。 “不在啊，不用担心，您的葬礼，她们应该会出席的吧？”洛尔的笑容让塔鲁特越发感觉到了恐惧，他的语气很平和，却带着说不出来的残忍。 “塔鲁特先生，您把那些武器弄到了什么地方去了，把它说出来，这样您和您的妻女就可以团聚了，我们也会帮您治好您腿上的伤的。”洛尔说着指了指唐默说道，“跟你说一下，那位可是一名杰出的天才魔法师。” 第六十七章 加内特伯爵 塔鲁特的房间里很安静，洛尔静静地看着他，从刚才到现在，塔鲁特的心理防线已经在慢慢崩溃了，洛尔知道，他主动坦白是迟早的事。 “我，我，如果我说的话，你们就放过我的家人吗？”沉默了许久，塔鲁特终于开了口。 “当然，我们也不乐意跟女人和孩子过不去，只要您说出来，她们就安全了。”洛尔走近他说道。 “你们，你们...”塔鲁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了头，再次沉默后，他咬了咬牙终于开了口：“那批武器...被卖给了加内特伯爵...” 加内特伯爵是奥德兰奇的一个贵族，他的领地位于圣心城以西的位置，距离圣心城只有不到三天的路程。 “一号！”洛尔转过头看向唐默，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拿出笔记开始记录。 “所有吗？”洛尔追问道。 “不，不全是。但是最近的这几批武器都卖给了他。” “这些武器一开始是要卖到哪去的？”洛尔问道。 “圣心城！”塔鲁特低着头说道。 洛尔知道地球的武器是不能随便出售的，尤其是没有与地球方面拉开代差的武器，必须由异界军政人员才能向他们订购，以避免武器泛滥。这批失踪的武器是以奥德兰奇首都圣心城的名义向地球购买的，而塔鲁特正是这次交易的中间人之一。 虽然安理会一再要求追踪武器的最终走向，但奈何面对异世界，他们也鞭长莫及，只能默认他们将武器自行处理。 这已经是异世界军火市场非常常见的做法。异世界军火市场分为民用市场和军用市场，联合国将能够对地球军队构成直接威胁的武器列为了军用出口武器，只允许军政机构购买。而民用市场则主要出售老式的武器，比如一二战时期的栓动式步枪。 由于供需出现了分差，能有实力购买军用出口武器的政权寥寥无几，因此军用出口武器大多滞销，而民间武器市场则并不满足于老式的地球武器。因此一些狡猾的异界商人开始动起了手脚，他们以军政机构的名义向地球订购军用武器，然后利用联合国难以追踪异世界武器的弱点，将武器倒卖到民用市场，来获取暴利。 这些事联合国自然心知肚明，但都没有点开，毕竟异界人用黄金来购买武器，这对于任何一个国家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因此安理会也对此保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但最近遗失的军用出口武器数量已经达到了让安理会不安的程度了，按照统计，总共有超过三十个师的武器在异世界失踪，无法追踪到它们最终的下落，很难保证异世界是否在使用地球的武器秘密组建入侵地球的军队。 如果是圣心城购买这批武器自然无可厚非，但也是有限度的。在安理会内部有一个国家间的秘密协定，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都写得清清楚楚。 然而最近发生的事有点超乎了安理会的控制，有情报显示，东边国家马斯亚的军队装备了约三个十八门营的大口径火炮，并向地球方面提出购买炮弹，这样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安理会相互约定的数量。因此一直到现在，安理会内部都在围绕着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同时事态也在不断扩大着，联合国开始要求彻查近些年在异世界遗失的军用出口武器的数量。 安理会各国都在处心积虑的算计着对方，因此总部希望能通过先遣队找到一些对其他国家不利的证据来，好在下一次的争执中占据上风。 塔鲁特就是倒卖军用出口武器的中间商之一，依靠着两界武器出口贩卖，他赚取了大量的财富，并为自己雇佣了强大的守卫部队。原本以为到了庄园就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却没想到敌人还是顺着防卫的缝隙钻了进来。 按照塔鲁特的说法，他至少为加内特伯爵订购了支自动半自动轻武器，以及各式火箭筒和迫击炮，其中甚至还有两门野战炮。鬼知道这些玩意究竟是谁卖给他的，虽然洛尔脑子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人选。 这些武器虽不至于使奥德兰奇成为第一军事强国，但足够武装几个现代化军团了。因此现在洛尔在思考的问题就是，加内特伯爵购买如此之多的武器究竟想干什么。 “加内特伯爵要这些武器究竟想干什么？”洛尔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我不知道，我只不过是在按照他的要求去办事的，至于他把武器用到了什么地方，我完全不清楚。”塔鲁特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情况已经明了，最近包括之前失踪的武器基本上都被塔鲁特卖给了加内特伯爵，这个家伙哪来的钱买这么多的武器，他又买这些武器想要干什么，洛尔完全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加内特伯爵将是他们下一个目标。 问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洛尔决定撤退了。他看了看时间，还有剩余的时间，于是打算继续问他几个问题：“谁让你派人来杀我们的？” 塔鲁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时语结。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他们，是那些盘踞在亚治城的异界白人的命令，因为那就等于断了他的财路，一直以来他都是从那些人手中倒腾到军用出口武器，然后卖到民用市场的。 “我不喜欢沉默。”洛尔说着，有意无意地再次看向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塔鲁特咬着牙，内心纠结着。沉默了许久，他才慢慢地说出了答案来：“异界的...白人！” 这个世界的人称呼地球人同样是异界人，只不过根据人种的不同而有所区分。在称呼上他们借鉴了地球的叫法，将高鼻梁白皮肤的欧美人称之为白人，而将东亚地区的人称之为黄人。而其中由于东亚人多为深色瞳孔，因此他们也称呼东亚人为乌睛人。 洛尔抬头和程子昂对视了一下，各自点了点头，他们总算对得上线索了。 就如同他们猜测的一样，CIA布置在学院内部的内鬼将他们要前往异世界的情报传递给了CIA，因此他们联合澳洲警方在乌鲁鲁市布下天罗地网，以期找到先遣队员们，阻止他们前往异世界。 但很显然总部也联合了另一部分的警察来护送先遣队进入异世界，在地球拦截失败后，他们便委托了合伙人塔鲁特发布追杀令阻击先遣队，并将先遣队的详细情报告知了塔鲁特。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血狼佣兵团会如此清楚的知道他们的体貌特征甚至是抵达时间。 CIA如此处心积虑的阻止先遣队进入异世界，很显然他们在这个世界有什么秘密被他们隐瞒着，不希望先遣队去揭开它，而这个秘密则很有可能和军火失踪案有关联。 想到这，洛尔不经再次看向程子昂，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准备撤退，将所有情报上报。 “你们，你们...”塔鲁特看着二人的眼神动作，不停地思考着对策。忽然，他灵光一闪，不由得惊呼了起来，“你们是异界人！” 他可以确定这些人确实是地球人，漏洞就出现在洛尔身上。身为半精灵的他，眼神中并没有其他生活在异世界的半精灵的那种卑微，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信。 异世界的半精灵是没有这样的表情的，更别说洛尔还是木精灵混血。阅人无数的塔鲁特知道，即便是表现得再凶狠的半精灵，他的眼底都或多或少带着深深的自卑，这是他们后天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 洛尔转身正准备收队离开的，听到了塔鲁特的话，他不由得浑身一震，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看到洛尔的样子，塔鲁特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些人就是地球人，只是他还不明白为什么地球会出现半精灵的。 “你，”洛尔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抿了抿嘴唇，最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然后自顾自地说道，“你要是不多嘴就好了！” “什么意思？”塔鲁特看着他，心底涌现出莫名的不安来。 洛尔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对唐默命令道：“一号，你先撤出去！” 唐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看洛尔，又看了看塔鲁特，然后点了点头，转身慢慢地打开门，走出了沉默结界。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了洛尔三人以及两具凉透的尸体和昏迷的女仆，洛尔背对着程子昂，举手做了个手势。这是只有小队成员才知道的手势，意思是让他断后。 程子昂的刀至始至终都架在塔鲁特的脖子上，他慢慢从塔鲁特身后走出来，刀刃抵着他的喉咙。看着他一脸诧异的表情，程子昂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冷笑来，然后重复了洛尔刚刚的那句话：“你要是不多嘴就好了。” “什...”塔鲁特话还未说出口，就觉得脖子一凉，随即脖子喷出了炙热的鲜血来。他无力地挣扎着，喷涌的鲜血涌进他的喉咙的同时，也带走了他浑身的力气。 他慢慢滑到到了桌子后面，在血泊中不停地颤抖着。鲜血进入到了他的肺里，让他无法呼吸，他瞪大眼睛，死死捂着脖子，试图品尝一口熟悉的空气，但都未能如他所愿。最终他眼前一黑，因窒息而不甘地死去。 程子昂冷冷地看着他最后的挣扎，脸上没有一丝情感。空气中弥漫着更为浓重的血腥味，他下意识捂住了鼻子，然后将贴在四周的符纹撕下，并将镶嵌其中的魔晶摘下来。 清除掉他们来过的痕迹后，程子昂再次环视了房间，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第六十八章 撤离 走出房间，洛尔和唐默正在走廊里持枪警戒着。看到程子昂出来后，洛尔挥了挥手，三人随即开始了撤退。 有惊无险地走出建筑物后，他们在场来到了刚刚待过的窗台下面。此时天色已经黑到了伸手不见五指，而且风雨变得越来越大。这样的气候在阻碍着他们撤退的同时也有效地遮蔽了他们的行踪。当他们离开庄园后，大雨会将他们曾经来过的痕迹彻底抹去。 正当三人行进至花园区的时候，庄园里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钟声，他们知道那是报警的信号，那也意味着守卫们已经发现了塔鲁特的尸体。 一队队的守卫开始在庄园外搜索着，这让他们的撤退计划难以实施。值得幸运的是洛尔还准备了备用的计划。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根荧光棒来，然后将其掰弯。荧光棒很快就散发出幽幽的光芒来。然后他举着荧光棒，对着狙击组的位置挥了几下。如果狙击组没有开小差的话，那么他们应该就能很快见到效果了。 轰！！！ 突然，庄园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将守卫全部给吸引了过去。那正是白月布下的爆炸物，用于掩护洛尔他们撤退。 在攻击发起之前，洛尔便委托白月在庄园的另一个方向布置爆炸物，以策应他们撤退。爆炸物就设置在围墙外面，正对着狙击组。爆炸物用雷管引爆，而引爆雷管则需要白月的狙击枪。因此她在雷管的方向贴着一根荧光棒，这样即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她也能准确击中雷管，进而引爆爆炸物。 当然，这样的方案就要求她必须枪法精准，所幸这对于白月来说还算不上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爆炸引开了守卫，三人则乘机摸黑溜到了围墙外围。虽然能见度很低，但幸好洛尔还记得来时的路。于是他们相互帮助翻过了围墙，然后开始向狙击组的方向进行撤退。 来到狙击组的位置，洛尔吹了个口哨，白月和胡道可二人随即从狙击点爬了起来。洛尔用力挥着手，对他们大声说道：“撤退！” 他们随即返回了露宿的营地，背上早已收拾好的装备，冒着冰冷的大雨开始了逃亡之路。 洛尔知道，这些人一旦被惊动了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把庄园四周都搜个遍，因此迟早会摸到他们的集结营地的。所以他当机立断，让所有人连夜撤退，以避开守卫们的追击，而大雨则会抹除掉他们曾经出现过的痕迹。 五人从天黑走到了天亮，大雨也下了一整夜，终于在黎明时分停了下来。此时的五人早已被浇成了落汤鸡，所幸他们身上的衣服能有效的避免他们的体温流失，但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来自骨头深处的寒意。 在连夜撤离将近五十公里后，洛尔确认对方不会再追上来，于是让大家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安营生火。 一行人围在火堆前，身上散发着一阵阵的水蒸气，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洛尔在让唐默将他们搜集到的所有情报全都发给前线指挥部后便让他们去休息了，他则替他们值班警戒。 洛尔盘腿坐在火堆前，感觉如释重负。一直以来暗杀事件和军火失踪案如同两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头，如今全部放下了，他感觉到无比的轻松。虽然此时的他也疲倦万分，但他还是强忍着让队员们先休息。 唐默枕着他的大腿蜷缩在他身边，即便是灼热的火光也没能让她转移位置。洛尔温柔地撩着她的头发，避免她的头发被火烧着。他抬起头，发现程子昂也没睡觉，睁着疲倦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不睡吗？”洛尔问道。 程子昂没有说话，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那个家伙...”洛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死了！”程子昂很简短地答道。 “果然。”洛尔低下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后悔杀掉他吗？”程子昂冷冷地问道。 “不，我只是觉得他罪不至死。”洛尔低声说道。 程子昂冷冷地看着他，最后忍不住冷哼一声，便不再开口了。只见他晃了晃脑袋，然后背起刀起身就要离开。 “你要去哪？”洛尔问道。 “去找些吃的！”程子昂头也不回地说道，在塔鲁特庄园外的时候，他们的干粮就已经消耗殆尽了，此时他也只能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带枪去吧！”洛尔提议道。 他忍不住回过头看了洛尔一眼，面对洛尔关心的目光，他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于是犹豫了一下，从胡道可的背包里拔出了那把缴获的恩菲尔德步枪，然后掏出一个弹夹塞进兜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目送程子昂离开，洛尔微微松了口气。这个家伙虽然一堆的古怪脾气，但对队伍的其他人还是不错的。 正想着，洛尔忽然感觉到他的另一条腿也被什么压住了。他低头一看，发现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枕上了他的大腿上。虽然她闭着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但洛尔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他看了看这边的唐默，又看了看那边的白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放在了她们的头上。 胡道可仰躺在火堆前，张着嘴发出了聒噪的呼噜声来。只见白月的小腿猛地一颤，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上。胡道可闷哼一声，但并未醒来，只是停止了打呼噜。 “你们...”洛尔看着他们的样子，有点哭笑不得。 一行人大概睡了五个小时，只到正午时分才闻着烧烤的味道醒过来。胡道可一脸迷茫地坐在地上，捂着小腿小声嘀咕着：“这腿怎么睡瘸了？” “去洗把脸吃点东西吧！”火堆上架着一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尸体，正被火焰烤得滋滋直冒油，洛尔则撒上了他们唯一剩下的香辛料，瞬间一股难以抵挡的香味开始蔓延开来。 “这啥玩意？”胡道可看着烤得香喷喷的不明动物，忍不住咽着口水问道。 “不清楚，应该是鹿吧！”洛尔之所以不敢肯定，那是因为这是异世界本土的动物。它看上去很像鹿，但体型却只有一只狗那么大。 “这能不能吃啊？”胡道可搓着手兴奋地问道，早就把洛尔刚刚的让他去洗脸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的了。 “不吃拉倒！”程子昂盘腿坐在火堆前，扶着脸冷冷地说道。 胡道可转过头正要发作，洛尔赶紧解释道：“这是子昂抓到的。” “哟，小老弟不错嘛！”胡道可嬉皮笑脸地说道。 “哼！”程子昂白了他一眼。 “洛儿洛儿，我要尝尝，喂我！”唐默从洛尔身旁爬起来，拉着他撒娇地说道。 “哦。”洛尔赶紧从身上拔出匕首来，然后割下一小块肉片，放到了她的小嘴里。 “有点淡了！”唐默一边嚼着，一边不客气地评价道。 “是吗！”洛尔看着她，然后赶紧再次撒上了盐。 “再尝尝？”洛尔继续喂了她一口。 “好吃！”唐默眯着眼睛高兴地说道。 洛尔欣慰地点了点头，转过头去，却发现另一边的白月正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一声不吭的样子。 “吃吗？”洛尔说着割下一块递到她的面前，白月正要张嘴吃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赶紧捂住了小嘴，然后伸手接过肉片转过身低头放进嘴里。 看到白月还是老样子，洛尔也只得发出一声叹息。肉烤好了以后，一行人开始了进餐。胡道可依然是大胃王，最终收底将所有剩下的肉全都打包了，就连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的。 “Nice，兄弟！”胡道可心满意足地靠着背包，伸手冲着程子昂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迎来了对方的一阵白眼。 此时天气已经放晴了，但小队必须原地等待总部的命令，好确定下一步的行动路线。吃饱了东西，洛尔打了个哈欠，开始感到了难以抵挡的倦意。 看到他的样子，唐默赶紧对他说道：“洛儿，你都一晚上没休息了，赶紧睡觉吧！” “嗯。”洛尔没有拒绝，点了点头正要躺下。 “来来，躺姐姐这！”唐默跪坐在地上，拍着自己的大腿期待地说道。 “不用了。”洛尔感觉到哭笑不得，于是还是拒绝她的好意，盖上披风躺在了火堆前。 此时小队的警戒工作由白月负责，她找了个高大的树爬了上去，倚着树干警戒着四周。胡道可则惦记着刚刚吃过的肉，提着恩菲尔德步枪钻进了森林里，打算再搞一只来烤着吃。程子昂也再扛不住了，依靠再树干上沉沉睡去，那里离火堆很远，也不知道他怕不怕冷。 一切都很和平，洛尔终于不再担心，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洛尔不知道睡了多久，但疲惫的人总会觉得睡觉的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他都没来得及做梦就醒了过来。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胡道可居然真的再搞到了一只鹿一样的动物，正和白月一起架在火上烤着。程子昂也醒了过来，依旧一副慵懒的模样，扶着脸看着二人。 洛尔转过身，猛地看到了一旁凑得很近的唐默的脸，不禁后仰了一下。 “洛儿！”唐默并没有在意他的动作，而是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看着他，然后说道，“总部来信！” 第六十九章 再遇卡莉 听到唐默的话，洛尔立刻清醒了过来，伸手接过了递给他的信件。打开看了一下后，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唐默在一旁问道。 “你没看吗？”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没有。”唐默摇了摇头。 “这是警告信，”洛尔吸了口气说道，“塔鲁特的死已经传遍了整个商业网络，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了。总部希望我们谨慎行事，避免发生意外。” “没说下一步怎么做吗？”胡道可赶紧问道。 “没有，”洛尔摇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总部说目前还在解析我们得到的情报，还没有下一步指示。” “要不咱们去那个叫什么加内特伯爵家里面看看，有没有失踪的军火，这案子就结了！”胡道可提议道。 “不行，”洛尔摇摇头拒绝道，“塔鲁特的死一定会让那个加内特伯爵有所猜忌，如果我们现在过去，搞不好会着了他们的道。” “那现在咋整呢，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胡道可摊手说道，“咱们已经在这个破案子里面搅和了很久了，鬼知道会不会还有人打我们的主意。” “现在总部还没有新的指示，目前来看我们还是按兵不动比较好。”洛尔谨慎地说道。 “我有个办法！”忽然，一旁扶着脸看着几个人讨论的程子昂主动开了口。 “什么办法？”洛尔问道。 “如果加内特伯爵真的有那么多的军火的话，那么我们就找个人汇报给教廷，让他们来收拾他。”程子昂冷静地说道。 “让教廷出面去收拾加内特伯爵吗？”唐默忍不住转过头看向了洛尔。 “确实，加内特伯爵储存着那么多地球的军火，一旦让教廷知道了，很难不会怀疑他想要拥兵自重。”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而且更重要的是，加内特伯爵存着的是地球的军火，教廷是不喜欢地球的武器的，因为那些都是异端。而教廷清理异端则比清理异教徒要更有动力一些。”程子昂分析道。 “也就是说，一旦让教廷知道加内特伯爵存着大量的地球武器，那这家伙就死定了？”胡道可恍然大悟地说道。 但很快他又产生了疑问：“那这对于我们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就是，忌惮加内特的下场，异世界的军火私卖的情况会减少很多，同时也能恶心一下某些人。”洛尔说道。 “但是真的能保证那个加内特伯爵存着大量的军火吗？”唐默歪着头问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来。 “确实，”洛尔沉吟道，“想要确定对方是否私藏着大量的地球军火，最好的办法就是设法潜入到加内特的城堡里看看。而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设好了陷阱，就这么过去的话。” “我一个人就行了。”程子昂自信地说道。 “这...” “别忘了我在我们比赛时候的表现。”程子昂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来。 “不行，这算是最终方案，如果没有其他好办法再用这个方法。”洛尔拒绝道。 提议被洛尔否决，程子昂无奈地切了一声，便不再开口了。 “那么明天大家收拾一下，向加内特伯爵的领地靠拢吧，一旦找到他私藏军火的证据，我们立刻向上级汇报。”洛尔吩咐道。 吃过了晚餐，一行人早早休息了。洛尔由于白天睡了一觉，因此精神很足，主动担当了值夜班的工作。 黎明时分，天空还未发白，一行人便早早起床出发了。加内特伯爵的领地位于圣心城以西，从他们这里出发不过两天的路程，因此他们很快就进入了领地。 一路上他们不时会遇到一队队的士兵，但这些人似乎都没在意他们几个人的存在，最近的日子也格外安稳，没有再出现暗杀之类的事件。 按照前线指挥部的说法，塔鲁特死后，被绑在他房间里的那个女仆就成为了唯一的线索，由于她只知道一些情况，因此在刑讯逼供下被折磨致死。 听到这洛尔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原意是放了那个女仆一马，却不想她还是因为自己而死。真是他无意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洛尔记得自己下手极快，很快就击昏了女仆，因此他能保证那个女仆掌握不了多少线索，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就意味着不会有人会怀疑上他们。 唯一的线索大概就只有那个刺客联盟的中间人了知道了，洛尔原本也打算杀人灭口的。但是仔细想想，一味的杀人只会让事态不断扩大，那不过是弱者的做法。 那个中间人暴露了塔鲁特的身份，而洛尔等人则杀了塔鲁特，因此塔鲁特的死和那个中间人脱不开干系。洛尔知道，那个中间人要是把他们供出来，自己也难逃牵连。因此他最好的做法就是咬紧牙关，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一路上有惊无险，一行人最终来到了加内特伯爵城堡治下的城镇里，找了个旅店休息了一阵。在旅店内，一行人围在一开讨论着接下来的对策以及总部的反应。 按照洛尔的安排，一行人化成若干个小组在城镇内游弋着，观察驻守在城镇内的士兵的装备情况。如果加内特伯爵向地球采购了大量的军火，那么他没有理由不会让自己手下的士兵换上更好的武器的。 城镇内的驻军数量在1000人左右，他们注意到这些人的装备仍然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老式的栓动步枪，他们目前就看到了几个军官模样的佩戴着手枪，更多的士兵则使用着冷兵器时期的长枪作为武器。 这个情况让洛尔疑惑不解，更加深了他对于加内特伯爵的猜测。他根据城堡军队的数量进行推演，加内特伯爵整个伯爵领治下的军队人数应该在2000人到3000人之间。而按照塔鲁特的说法，他至少为加内特伯爵采购的超过支各型自动半自动武器，这个数量远远超过了加内特伯爵的现有兵力，那么这些武器被他用在了什么地方了呢？ 而且作为守卫城堡的核心部队吗，这些士兵都没有装备自动武器，那么加内特伯爵采购如此之多的军火究竟意欲何为呢？ 更重要的是，加内特作为区区一个奥德兰奇的伯爵，领地又不是位于商业区域，那么他哪来的那么多的钱购买这些武器的呢？ 要知道地球出口到异世界的武器一点都不便宜，一把200美金的AK自动步枪卖到异世界，他们叫价200金币，抢购的人照样趋之若鹜。 洛尔觉得一切都太值得怀疑了，他不由得想到了程子昂的那个冒险的计划，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想要到加内特伯爵城堡的军火库里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晚上一行人回到了旅馆，躲到了房间里商量着对策。虽然期间有不少的士兵来查宿，但都被他们有惊无险地躲过了，塔鲁特的死似乎已经让加内特伯爵成了惊弓之鸟了。 在没有任何方法查到武器的下落后，洛尔同意了程子昂的提议。让他潜入城堡内的军火库，找到失踪的武器。 趁着夜色，程子昂出发了。他接着勾爪绳索爬上了一处隐秘的城墙，溜到了里面，胡道可则负责在外接应他。为了以防不测，洛尔在城镇的几次隐秘的地方安下了爆炸物。这样一旦程子昂出事，他们便制造混乱将守军的注意力引开，然后乘机救出他来。 怀着忧虑的心情，洛尔带着两个女孩留守在旅店内。当他们到下面去吃饭的时候，他却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瘦弱的女孩，她身上穿着破烂的冒险者风格的服装，身边背着一把崭新的短剑。 “卡莉！”洛尔忍不住叫出了她的名字来，女孩闻言回头，一看到洛尔就高兴得挥起手来。 “你好，半精灵！”卡莉并不知道洛尔的名字，因此只能根据他的特征来称呼他。 此时旅店内的人并不多，因此洛尔犹豫了一下，带着两个女孩子走向了她。 “洛儿，她是谁啊？”看到洛尔认识陌生的女孩子，唐默忍不住问了起来。 “卡莉，一个小偷，就是她告诉我杜努诺的下落的。”洛尔并未留意到她语气中的醋意。 “你们在说什么呢？”卡莉歪着脑袋看着他们，由于二人对话用的是汉语，因此她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你在这儿干什么？”洛尔来到她面前坐下，打量着她问道。 他注意到卡莉身上不再是曾经那一身破麻袋衣服，而是看起来很粗糙，但并不破烂的衣服，胸前还别着冒险者标志的徽记，唯一不变的挂在她胸口的那个破烂小钱袋。 “我现在是一名冒险者了。”卡莉自豪地说道，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 “那把异界武器你给卖了？”洛尔问道。 “嗯。”卡莉兴奋地点了点头。她找了个认识的人一起将武器卖给了另一个冒险者，然后将得到的150的金币平分。这些金币足够她安稳的生活了。但她还是决定入会成为一名冒险者，并为自己购买了衣服和武器。 在缴纳了入会金后，卡莉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名冒险者，现在正在执行一个最为简单的委托，所获报酬不过区区5个银币。 第七十章 小小的试探 “你真的没问题吗？”洛尔忍不住问道。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卡莉的体型，即便是他也能轻易制住她来。 “你看你看，这是我的武器。”卡莉兴冲冲地将背上的短剑递给了洛尔，对他没有一丝的防备。 洛尔拔出短剑，这是一把铁质的短剑，刀刃夹杂着钢材，保证其锋利程度。看得出来这把武器很廉价，虽然洛尔不知道要如何评价一把武器，但和程子昂的长刀对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要知道程子昂的长刀可是北方重工专门委托国内着名铸剑师用合金打造的，刀身上刻印着加强刀身的防御符纹，以及刀刃处的主动锐利符纹，在启动符纹的时候能最大限度地增加刀刃的劈砍能力。 按照魔法研究中心的想法，他们其实更愿意在刀刃处刻印破法符纹，只不过这种符纹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只有一些史书记载过这种符纹的存在。 洛尔把短剑收了回去，然后还给了卡莉，看着她问道：“你就靠这些东西当冒险者？” “当然啦，这些已经很好了，有些冒险者都没有武器呢。”卡莉结果短剑抱在怀里理所当然地说道。 “干嘛不买一支异世界的单发武器？”洛尔指的是栓动步枪。 “不会用！”卡莉眨巴眨巴眼睛，如实说道。 “呃...”洛尔顿时感到无语，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问这样的问题的。虽说栓动武器谁都可以购买，但会不会用还是另一回事。毕竟异世界这个封建社会里，文盲遍地走，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已经算得上的读书人了。 洛尔游走在酒馆街道的时候听到过那些冒险者谈笑，他们说有些冒险者会躲在掩体后面，然后把枪举过头顶射击。至于打不打得着，完全靠信仰。真是不同的世界，相似的风格。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卡莉看着他问道，同时目光也扫到了他身边的两个女孩子身上。 “我...”洛尔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了看唐默和白月二人，然后说道，“我叫洛尔，她们一个叫默默，一个叫月！” “洛尔，默默...月...”卡莉皱着眉头读着这三个名字，然后说道，“好奇怪的名字，你们是南方人吗？” “嗯！”洛尔顺势点了点头。 “哦哦，原来是古邦人！”卡莉如是地点点头说道。 她提到的古邦位于大陆最南方，那是一个多城邦联合政体，信仰着和光明教廷截然不同的神，因此被教廷称之为异教徒国度。 在历史上，光明教廷曾多次组织神圣军队，打着圣战的名义进攻古邦，但每一次都被打了回来，双方因此成为了仇家。 古邦提倡开放包容，因此境内混血人种众多，加之与木精灵和夜精灵两大精灵族国家接壤，因此那些被驱逐的精灵就带着她们的孩子生活在古邦。也因此古邦成为了北方各国精灵混血最为向往的地方，他们不辞辛劳的挣钱，就是为了筹集路费前往古邦。 “谢谢你，让我有了今天的地位！”卡莉低着头对着洛尔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谢我做什么，你帮了我，所以我才会帮你的。”洛尔笑着说道。 “你真的是因为她帮了你，你才帮她的吗？”唐默坐在他的身边，一脸幽怨地看着他问道。 “当然了，不然呢？”洛尔眨眨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唐默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转过头独自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生着闷气。 洛尔看得出来，卡莉这个人应该没有什么心机，要不然她也就不会对自己如此信任。毕竟按照她的说法，自己可是南方的异教徒。这要是让教廷的审判团发现，那可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全部抓起来再说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洛尔不免对她接下来的冒险生涯感到了担忧。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舒适的工作，收益越大风险也越大，卡莉的性格在这样的工作环境里完全变成了致命的弱点。 正当洛尔还在考虑要不要把他们缴获的那把恩菲尔德步枪送给卡莉的时候，忽然旅店里开始骚动了起来。那些冒险者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了旅店，让几人一头雾水。 “发生了什么事？”洛尔来到老板面前问道。 “加内特大人的城堡出现了小偷，卫兵们现在正在全城搜捕，你们躲到房间里就行，没必要离开！”老板提议道。 “小偷！” 洛尔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程子昂，他咬了咬牙，正准备要冲出旅店去找他们二人。却听到门被重重地撞开了，胡道可和程子昂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看到洛尔，胡道可就赶紧说道：“洛尔，风紧，赶紧溜！” “查到线索了吗？”洛尔上前问道。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出去再说！” 于是一行人赶紧收拾了东西，就连押金都没要就匆匆离开了旅店。卡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出于对洛尔的信任，她鬼使神差地背上短剑跟上了五人。 “她是谁？”胡道可回过头，紧张地问道。 “没事，让她跟着！”洛尔摆了摆手说道。 一行人躲开了卫兵的搜捕，溜出城镇。由于没有城墙阻碍，因此他们很轻易就跑了出去。 五个人急匆匆地穿梭在丛林之中，希望离加内特伯爵的城堡越远越好。当月亮来到下半夜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停了下来休息。这时洛尔才惊讶地发现卡莉居然还跟在他们身后，只不过当他们停下脚步后，她就再也抑制不住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洛儿！”唐默看向了他。 “去看看她吧！”洛尔挥手说道。 “嗯。”得到了洛尔的允许，唐默跟白月一起跑到卡莉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洛尔找了个露营地捡了些柴火，然后驱使火系魔法升起了营火。面对这炙热的火光，他忍不住问道：“情况到底如何？” “我们的推测是对的，”程子昂一脸严肃地说道，“加内特的军火库里储存着大量的地球军火，甚至还有野战炮。” “他没有装备自己的部队，而是存在军火库里？”洛尔问道。 “嗯，”程子昂点点头说道，“我大概看了一下，军火库里的各种步枪加在一起绝对没有支，也就是说还有一些武器被他藏在了其他地方。” “又或者，他装备给了其他秘密的部队了。”洛尔推测道。 “有可能，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加内特伯爵确实拥有着数量惊人的地球武器，这些武器无论是先进性还是数量都超过了圣心城。”程子昂看着他说道。 “加内特伯爵想要干什么，他打算推翻现任国王吗？”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不太可能，即便他推翻了现任国王，也必须要得到教廷的认可，否则他是师出无名的。”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得到了教廷的支持？” “有这个可能，但是如果教廷并没有支持他的话，那么他存着那么多的武器打算干什么，还有他购买军火的资金从何而来？”程子昂沉思着，事情已经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起来。 “我们最好找个人试一下！”沉默了一下，程子昂开口说道。 “试什么？” “试探一下，看看教廷是否知道加内特储存的军火！”程子昂说道。 “怎么试？” 沉吟片刻，程子昂说道：“找个人去告诉教廷，加内特伯爵私藏大量地球军火，意图谋反，看看教廷会作何反应。” “找个人...”洛尔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昏睡过去的卡莉身上。 “那孩子信得过吗？”注意到他的目光，程子昂也跟着转过头，看着卡莉问了一句。 “嗯，没什么心机！”洛尔分析说道。 “要她去吗？”程子昂问道。 “应该不会有什么风险吧？”洛尔犹豫了一下说道。 “要去就赶紧的，如果真的像我们想的那样，教廷不知道加内特私藏军火。那么等教廷派人来之前，加内特很有可能会将军火转移。万一教廷的人扑了个空，那么那个孩子可能就真的有风险了。” “行，”洛尔点点头说道，“我写一封举报信给她，让她交给教廷。” 洛尔了解卡莉的性格，因此他有把握能劝说她去帮自己办这件事。 卡莉很显然是累晕了过去，因此一直到第二天的正午时分她才悠悠醒过来。看到四周荒凉的景色，不由得一脸茫然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醒了？”看到她醒来，洛尔递给了她一块压缩干粮。 “洛，洛尔...”卡莉笨拙地叫着他的名字。 “你昨天晚上干嘛跟着我们一块跑？”洛尔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吃着压缩干粮，然后问道。 “看到你们逃跑了，我害怕！”卡莉如实回答道。 “你不是冒险者吗？”洛尔扶额问道。 “冒险者不能跑吗？”卡莉歪着脑袋问道。 “你的委托呢？”洛尔问道。 “已经完成了，可以回去复命了。” 洛尔看着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我这里有份工作，你干不干，报酬一个金币！” “什么事？”一听到报酬，卡莉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第七十一章 圣殿骑士 洛尔问道：“你知道教廷吗？” “知道！”卡莉点了点头，”福伦德主教曾经帮过我们治病，在东区教堂。” “很好，”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一封信封交到她的手里，然后说道，“把这封信交给那个叫什么福伦德主教的人。” “这是什么？”卡莉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秘密，等你交给他就知道了。”洛尔说道，他并不担心卡莉会拆开来看，因为他知道她不识字。 异世界的教廷和贵族一直把控着对文字的封锁，普通的平民阶层根本没机会接触到文字，更别提卡莉这样生活在底层的人了。 “对了，”洛尔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说道，“如果他问是谁给你的，你就告诉他，是一个濒死的冒险者交给你的！” “可是你们没死呀！”卡莉眨着眼睛说道。 “这叫骗人，懂吗？”洛尔颇为无语地说道。 “哦！”卡莉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是你的报酬！”洛尔说着，从兜里拿出了准备好的金币，放到了她的手上。 卡莉兴奋地接过金币，然后塞进了她胸前的破烂钱袋里。洛尔看着她，然后警告了一句说道：“记住，这封信无论如何都要让教廷的人看到！” “嗯，我知道！”卡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吃饱了吗？吃饱了就上路吧，要快！”洛尔催促着说道，他知道晚一分钟那个加内特伯爵就很有可能会将军火转移，到时候万一教廷扑了个空，那就很尴尬了。 卡莉伸了个懒腰，然后灵活地从地上跳起来，稍微活动了几下，然后向前跑去。 “喂！”洛尔大声叫住了她。 “怎么了？”卡莉停下来转过身来问道。 “圣心城在那个方向！”洛尔指了指一个方向，无奈地说道。 “哦！”卡莉点了点头，转身朝洛尔指着的方向跑远了。 “这傻丫头靠不靠得住啊？”看着卡莉远去的背影，胡道可忍不住吐槽道。 洛尔张了张嘴，随即又闭上了，他不敢保证卡莉一定能完成任务。然而这个任务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就只是一个支线任务而已，因为他们至今还未收到前线指挥部的下一步的指示，原则上应该原地待命的。 “我们找个地方观察一阵吧，顺便等待指挥部的下一步指示。”洛尔转身说道。 一行人经过几个小时的路程，终于走出了森林，在平原的官道上找了个旅店住下。旅店紧挨着官道，他们的房间一开窗就能看到道路上来往的情况，是最适合观察教廷动向的地方。 这条道路是圣心城通往加内特伯爵领唯一的道路，而五人也已经走出了伯爵领，因此并不担心加内特伯爵的人会找上门来，这可以让他们更为安心地观察教廷动向。 当他们在旅店住下一个星期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一队装备精练的盔甲骑士从圣心城的方向向伯爵领开进。这是一支庞大的骑兵部队，洛尔大概数了一下，约有200人左右，足以见得教廷对此的重视程度。 “圣殿骑士！”看着一队队的骑士通过，唐默忍不住叫了起来。她习惯性地观察着骑士盔甲上雕刻着的魔法符纹，发现这些符纹曾经在教科书上出现过，而按照教科书上的说法，这是花与云雀的样式，而这种样式只有教廷才会有，即便是国王亲卫队都不能雕刻这样的样式。 “圣殿骑士？”洛尔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惊。 圣殿骑士是教廷的军队，这些骑士出身贵族，从小受到良好的训练，加之其穿着的强大盔甲，使他们成为了教廷立足的基石。 异世界的光明教廷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宗教组织，而是一个拥有宗教信仰的政治机构。其总部位于圣心城东北约300公里的奥贝尼河上游，下辖两大军事组织，圣殿骑士团以及异端审判军团，其战斗力远远要高于世俗政权的军队。 不仅如此，他们还掌控着大陆北方所有人类国家的魔法师。这些国家的魔法学院都是由教廷创建并控制的，所有的魔法师都是的教徒，忠诚地信仰着他们光明之神。 如果经过的这200多人都是圣殿骑士的话，那就意味着教廷已经非常重视加内特伯爵私藏军火的问题了。 不多时的时候，加内特伯爵领传来了枪炮的声音，看样子双方已经开干了起来。晚上的时候，一些侥幸跑回来的冒险者在旅店内的餐厅里谈论着今天爆发的战争。 圣殿骑士在接近加内特伯爵城堡的时候就遭到了来自城头的野战炮的打击，损失惨重。但加内特伯爵的炮弹储备并不够，因此没能最大限度杀伤圣殿骑士。 黄昏时分，圣殿骑士向城堡发动了第一次总攻。按照冒险者的说法，伯爵军队的地球武器都对圣殿骑士的盔甲毫无办法，即便是自动步枪近距离射击都无法击穿盔甲。 虽然并未杀伤多少骑士，但也阻碍了他们的攻城。当夜幕降临的时候，骑士们停止了进攻，就近安营扎寨休息，等待天亮攻城。 听完了冒险者的文字直播，胡道可心里直痒痒，很想跑过去看看情况，于是联合了程子昂和唐默一起要求洛尔同意。 无奈之下，洛尔只好同意了他们的方案。一行人趁着月圆之夜慢慢靠近加内特伯爵的城堡，找个地方观察战况，好及时将加内特伯爵与教廷交战的消息汇报前指。 黎明的时候，一行人摸到了一处风车高塔处。这里距离城堡大概两公里，正好可以将位于平原上的城堡尽收眼底。 城堡外一公里的地方，升起了袅袅青烟，圣殿骑士就驻扎在这里。由于来得匆忙，他们没有带够足够的辎重，因此不少人只能围坐在篝火前，被清晨的晨雾冻得瑟瑟发抖。 洛尔等人躲在风车里也不好过，虽然能暂避风寒，但也照样懂得瑟瑟发抖。所幸他们在下面找到了用于喂食牲口的草料，将其作为保暖的工具使用。 躲进风车里面后，洛尔留下一个人执勤，其他人则抓紧时间休息好。胡道可自告奋勇地站出来，趴在最高层的位置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城堡与圣殿骑士的交战。 上午九时许，隆隆的炮声惊醒了所有人。加内特伯爵的军队打光了最后的野战炮炮弹，炮弹打在圣殿骑士的集结阵地上，致使他们再次蒙受巨大的损失。 但这些圣殿骑士都训练有素，炮击过后，他们再次集结了起来。并准备向城堡发动总攻。城堡方面开始传来密集的枪声，就如同洛尔预料的那样，这些自动武器的子弹根本无力击穿这些装备精良的圣殿骑士的盔甲。 这些骑士做了个简易的攻门锤，开始向城堡发动了攻击。只见前排的骑士举着厚实的盾牌，掩护着后面的队友。自动步枪的子弹无法击穿盔甲，更别提那厚实的盾牌了。 如果没有魔法符纹，这些骑士在拥有强大地球火力的城堡守军面前根本就是活靶子。当马克沁机枪刚刚普及的时候，英国军队就曾经使用这个武器击退了殖民地原住民的攻击，共打死打伤五千多人。 但这里毕竟是异世界，是一个拥有魔力的世界。魔法的加持严重削弱了地球武器的威力，致使双方回到了一个基本持平的水平。 也是在第二次异界战争后，异界军队开始着重提高盔甲的抗子弹射击能力，他们改进了防御符纹的样式，使其抵御自动武器的能力更强了。由于自动武器的出现并未打破现有的战争模式，因此，时至今日，地球的武器都没能在异世界引起新的军事变革。 早晨的战争进行了将近五个小时，在久攻不下的情况下，圣殿骑士选择了暂时撤退，并等待援军。五人原以为接下来就是等待援军抵达，却没想到下午时分，城堡守军仗着人数的优势，向圣殿骑士发动了反攻。 城堡守军出动了约1000人左右的部队去围攻不到200人的圣殿骑士，但战争的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这1000人根部就不是不到200人的圣殿骑士的对手，刚一交锋就溃不成军。 战争一直打到了晚上，守军丢下了300具尸体狼狈撤回了城堡，而圣殿骑士也无力追击，双方就此陷入僵局。 洛尔知道，加内特伯爵的失败的不可避免的，从他开始抵抗的时候开始，他就是已经注定了失败。一旦教廷的援军抵达，那么加内特伯爵即便再拥有几十门野战炮也难逃战败的命运。 因此第二天的上午时分，加内特伯爵的军队派出代表举着倒置的旗帜走出了城堡，这是主动投降的意思。下午时分，圣殿骑士基本完成了对城堡的占领，一行人也基本上结束了这次观察。 “精彩！”胡道可放下望远镜，揉了揉被望远镜压出痕迹的眼眶来，忍不住赞叹道。 “他们怎么投降了呢？”唐默看向洛尔问道。 “加内特伯爵对抗的可不是圣殿骑士那么简单，他对抗的是整个教廷，那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胜算。即使他吃掉了这两百人的圣殿骑士，教廷的军队也会源源不断地赶来。在没有援助的情况下，加内特伯爵的失败的迟早的事。”洛尔认真地解释道。 “哦！”唐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七十二章 凛冬港 “最重要的是，咱们确定了一件事！”胡道可看着大家说道，“教廷确实对加内特伯爵私藏军火的事一无所知，所以才会如此重视。” “嗯，没错，”洛尔皱起眉头点了点头说道，“那这么看来，资助加内特伯爵私藏军火的就另有其人了。” “加内特伯爵不过是奥德兰奇王国一个小小的伯爵，私藏如此之多的军火，很显然他并不是为了自己。”程子昂分析道。 “不管怎么说，默默，将所有情况上报，我们撤离这里，别让圣殿骑士团的人发现了！”洛尔命令道。 “嗯，我知道了！”唐默点了点头。 很快，一行人就从风车偷偷撤离了出去，离开了伯爵领后，唐默将他们最近得到的所有情报全都通过魔法信使发送了出去，由于情报数量太多，以至于她不得的分几次发送。 果然，详细的情报加快了前线指挥部的决策下达。到了第二天黄昏的时候，他们终于收到了来自指挥部的消息，消息很简单，并没有回答他们的疑问，而是寥寥的一句：任务完成，小队转入待命状态！ “终于能休息了！”胡道可打了个哈欠，虽然还不明白这些事情的背后的真相，但能完成任务让他感觉担子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此时他们再次回到了之前路边的旅店中，不用每天想着做任务，也不用晚上执勤，这对于他来说简直不能再爽了。 但洛尔说的话很快就浇灭了他刚刚升起的希望：“想多了，转入待命状态后，我们还要执行异界研究中心的委托呢！” “还有任务呢？”胡道可一听到委托什么的，噌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睁大眼睛看着他。 “当然了，”洛尔平静地看着他，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然后翻开其中一页递给他看。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虽然笔记本上写的是汉字，但胡道可却一个都看不懂。 “这是异界研究中心的调查清单，他们希望我们能去调查他们想要了解的一些异界情况，包括风土人情、种族矛盾之类什么的。”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靠！”胡道可骂了一句，盯着笔记本上的字念了起来，“调查人族与兽人族的关系，这是什么鬼？” 洛尔伸手把笔记本接过来，看着任务的摘要，然后说道：“研究中心认为异世界的人族与兽人族的划分有问题，当初联合国调查团并未对兽人族进行详细的调查，只是单纯地通过外貌将他们定义为兽人族。然而按照研究中心的说法，其实兽人族跟野兽并没有什么联系，他们与人族的关系应该类似于尼安德特人和智人的关系。” “那就是说兽人族其实应该也算得上的人类才对了！”胡道可皱着眉头说道，“那兽人这个称呼是什么情况？” “谁知道，兴许当年的联合国调查员是联盟狗也说不定！”程子昂扶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冷不丁吐槽道。 “还有什么任务呢？”唐默说着主动凑到了洛尔身边，伸手翻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念道，“调查亚兽族与兽族的关系...” 一听到亚兽族，一旁的白月本能地产生了反应，于是伸手抓着兜帽，将其压低，遮住自己的小脸。 洛尔看着任务摘要说道：“研究中心认为兽人族和亚兽族根本没有关系，亚兽族根本就不是兽人族的亚属。” “嗯！”唐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抬头看了胡道可一眼，然后扭过头看向白月，发现她低着头挡着脸，于是关心地问道，“月儿，你没事吧？” 白月对唐默的话是有反应的，只见她连连摇头，但并未抬起头来。 “默默，”洛尔伸手拉住了想要凑过去关心白月的唐默，然后说道，“月儿还有心结，所以现在不要去打听关于她的事！” “哦，”唐默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我去关心一下她吧！” 等唐默离开后，洛尔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地图。这是一张异世界大陆的地图，上面详细记载了大陆的面积以及各个城市的所在。 看着地图，洛尔很快找到了他们的位置，然后大概规划了一下路线，对其他人说道：“我们从这里出发，大概需要步行两天，然后抵达奥贝尼河最近的渡口。从那里，我们乘船顺河而下，到达凛冬港。然后再从凛冬港乘船，抵达加巴格鲁半岛的港口城市巴尔本。” “得坐船啊？”胡道可面露难色，他是一个习惯性晕车的人，更别提坐船了。 “嗯，这是抵达加巴格鲁半岛最近的路线。不然的话，我们就得穿过到奥德兰奇邻国的奥达洛，然后越过兰菲河，翻过纳美及亚山脉，再进入加巴格鲁半岛了。这段路程，一个月已经是最快的了。” “话说我们干嘛非得先去调查什么兽人不兽人的，先找找有没有最近就可以完成的委托啊！”胡道可提议道。 “呃，暂时没有。”洛尔为难地说着，其实他也是藏着小心思的。 等调查完兽人的问题后，他们就可以直接南下横穿加巴格鲁半岛，然后再乘船南下，抵达他的母亲的故乡，木精灵王国伊兰达尔，然后找到他的母亲。只要研究中心的委托完成得够快，他们就能在前线指挥部下达下一次任务之前坐上前往伊兰达尔的船。 对于洛尔来说，无论如何，找到母亲至始至终都是他的一个心愿。母亲之所以会将他交给父亲洛川，就是希望能回到伊兰达尔。但这一点洛尔并不怪她，因为他听到过母亲妮娜谈论过自己的身份，她是伊兰达尔现任女王最小的女儿，也就是伊兰达尔的公主。 这样一来，洛尔的搜索范围就小了很多。只要到达伊兰达尔，找到伊兰达尔的女王，也就是他的外婆，就能见到他梦寐以求的母亲。 “如果大家都没意见的话，那么咱们就这样决定了哦！”洛尔想着，看着大家有些心虚地说道。 “我有个意见！”胡道可举起手来大声说道。 “嗯？” “能休息两天吗？”胡道可厚着脸问道。 “呃...”洛尔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那就，休息两天吧，两天后就出发！” “Nice！”胡道可转过头，一副邀功一般的表情看着程子昂。对方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再搭理他。 在旅店休息两天后，一行人正式出发，向最近的渡口前进。经过两天的路程，一行人最终抵达渡口，并顺利登上了前往凛冬港的船。 小船顺流而下，因此开得很快，只用一天多的时间就开进了奥德兰奇最大的港口城市凛冬港。 虽说是最大的港口城市，但其实港口停泊的船只多为近海船只，无法执行远洋航行，因此一直以来他们都只能围绕着大陆进行航海贸易，而无法探索整个星球。 “话说回来，为什么异世界的人一直都没有进行远洋航行呢？”看着港口停泊的船只，胡道可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程子昂看着他，随即冷笑一声，便不再说话了。胡道可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吗？”胡道可心虚地说道。 “你要补一下历史课了，”洛尔叹了口气说道，“这个问题在异界历史课本的第一册就写得有的啊。” “是吗！”胡道可挠了挠地尴尬地说道。 洛尔正了正色，然后说道：“异界人之所以没有进行远洋航行，跟他们落不落后没有联系，而是因为异世界的深海中一直存在着利维坦生物，它们会袭击所有在海面上经过的船只，导致船毁人亡。” “利维坦是什么鬼？”胡道可挠挠头问道。 “利维坦是地球的翻译，引用的是圣经中的一种邪恶的海怪。这种存在于异世界深海的海怪会在海上划分势力范围，任何试图进入他们领海的大型生物都会遭到他们的攻击，在整个异世界历史中，被利维坦怪物击毁的船只更是数不胜数。因此异界人将深海称之为禁忌之海，至此以后他们只敢在深度小于100米的浅海中进行航行。”洛尔解释道。 “厉害啊！”胡道可瞪大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这利维坦什么的得有多大啊？” “不清楚，”洛尔耸了耸肩说道，“大多数见过利维坦的人都死了，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也过分夸大了它的体型，说它体长米，张嘴就能吞掉当时最大的船只。” “也就是说，利维坦的存在限制着异界人的远洋航行，进而导致了他们无法开启航海时代咯？”胡道可问道。 “嗯，”洛尔点点头说道，“但是异世界的现代化进程在不断地加速着，他们早晚会完成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将目光放在其他未知的大陆上，到那个时候，利维坦就会成为他们绕不开的问题。” 第七十三章 兰湾 “有什么办法能解决掉这个问题吗？”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当然有了，”洛尔指了指天空说道，“不能航海，那就坐空舰不就行了。” “我知道，”胡道可恍然大悟地说道，“高峰矮人的空舰，对不对！”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高峰人在一百年前研究出了反重力符纹，并以此研发出了反重力炉。他们将反重力炉运用在船舰上，开发出了让地球人都惊叹不已的空中舰艇。” 高峰人是矮人的一个分支，他们居住在大陆东北山区的矮人国家罗尼斯卡，其首都建立在艾凡斯山脉的山腰，名为赫尔罗斯。 高峰人崇尚天空，因此建立了庞大的空中舰队，是第二次异界战争的主力之一。其空舰发射的大口径火炮瞬间击溃了多国部队的抵抗，导致几十万多国部队被异界军队打败。 “咦，既然有空舰，那高峰人干嘛不进行远洋航行呢，现在这种时候，找到新大陆可都算是他们的了，全部都可以划为殖民地，这可是稳稳的生意啊！”胡道可激动地说道。 “因为空舰的消耗太大，根本无力支撑起远洋航行啊！”洛尔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 高峰人的反重力炉需要消耗魔晶的矿物魔力作为动力来源，因此他们对魔晶的消耗是惊人的。目前高峰人的空舰每进行一次一星期的航行，就需要装载其载重一半的魔晶作为燃料，然后在抵达目的地后又必须再次需要进行补给。 船在海上没了动力还能跟着洋流飘着，空舰要是在半空中没了动力那可就直接掉下来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因此在能源技术未成熟之前，高峰人对于空舰的使用一直都很谨慎，出口到其他国家的空间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一行人边走边聊，来到了港口打算租船去加巴格鲁半岛，却被船长告知所有通往加巴格鲁半岛的航线全都停了，一行人连忙询问原因。 船长留着糟糕的大胡子，不知道多久没清理了，看上去脏兮兮的。整个人穿着破旧的船长服，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股海腥味和酒臭味混杂的怪味。 他告诉五个人，加巴格鲁半岛自三个月前就已经陷入了部落战争之中，两大部落围绕着领导权打得不可开交。而作为为数不多的港口城市，巴尔本河入海口的巴尔本港口也自然成为了两大部落的争夺焦点。 但兽人开战，巴尔本港口的商人也会跟着倒霉。这些没有经过教化的兽人们残忍血腥，他们无论哪个部落占领巴尔本都会进行劫掠，并残害那些在巴尔本做生意的其他种族商人。久而久之，整个巴尔本就成了禁区，被商人们彻底放弃了。 听完了船长的话，一行人不免感到担忧起来。此时加巴格鲁半岛正处于战争之中，此时进入调查，难免会发生意外，因此他们不免产生了退意。 但洛尔经过再三考虑后，还是决定前往加巴格鲁半岛进行侦查，他们不需要深入兽人领地太多，只需要在外围徘徊，收集到研究中心需要的材料就可以了。 然而此时走水路已经是走不通了，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洛尔之前提到的第二条路了。 按照重新部署，他们将从凛冬港乘船前往位于南方的邻国奥达洛的港口城市兰湾。然后从兰湾寻找交通工具，翻越纳美及亚山脉，最终进入加巴格鲁半岛。 纳美及亚山脉是大陆第一大山脉，它北起兰湾，一直连接到大陆的最南方，将整个加巴格鲁半岛与大陆完全隔开。顺着纳美及亚山脉一路南下，他们就可以进入木精灵王国伊兰达尔，而伊兰达尔的政治中心神木镇则正好位于山脚下。 没有太多的犹豫，一行人坐上了开往兰湾的船上，最终离开了奥德兰奇的领地，抵达了邻国奥达洛。 奥达洛位于大陆西方，与加巴格鲁半岛隔着一道纳美及亚山脉。这里是北方波布鲁人的势力范围，虽然他们同样信仰着光明之神，但他们却是奥德人的远亲，波布鲁人。 上了兰湾的土地，洛尔等人感受了不一样的感觉。不同于奥德人固执守旧且热衷内斗，波布鲁人的国家一直都很团结，尽管同样信仰着光明教廷，但是他们却摒弃了教廷的陈规旧律。 自第二次异界战争之后，波布鲁人认为地球军队将会是他们未来发展的方向，因此积极学习地球军队的战术战法，并开始购置大量地球武器。 由于对波布鲁人的积极性感到惶恐，因此安理会限制了波布鲁人购买军火的上限，任何自动半自动武器均不可向波布鲁人国家出售。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大量购买民用市场的栓动步枪作为步兵主要装备。 一路上，洛尔等人看到驻守兰湾的奥达洛军队都装备着各式各样的栓动步枪。奥达洛人采取了一套熟悉的区分方法，就是将步枪按照口径不同进行划分，主要划分出了使用M1906斯普林菲尔德0.30-06步枪弹的美械军团、使用7.62×54mmR弹的苏械军团、使用.303British7.7×56mmR步枪弹的英械军团以及使用7.92×57mm步枪弹德械军团。 其实虽然联合国方面说只允许出售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之前定型生产的枪械，但其实各个国家完全可以对其老旧武器进行重新设计，统一口径。之所以没有选择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保证异界军队一直处于缺乏各型弹药的困境中，使其对地球无法产生实质性的危害。 也就是说，异世界之所以会各种口径的武器泛滥，完全是联合国主导的结果。 驻守兰湾的奥达洛军队以德械军团为主，他们手中的武器包括了最原始的1888式委员会步枪、Gew.98式步枪，以及其改进型Kar98k步枪，这些武器被统一使用7.92×57mm步枪弹。 不同于奥德兰奇那种盔甲长剑加步枪的搭配，奥达洛的军队更像地球一战时期的军队。他们身着华丽的军装，腰间配着皮质弹药袋，唯一能看出他们异界军队特征的大概也只有他们那顶奇形怪状的头盔了。 波布鲁人较奥德人皮肤要黝黑一些，大概是生活在中纬度地区的原因，他们五官没有奥德人立体，头发也更多呈现深色，嘴唇较厚。 奥达洛同样有冒险者公会的分支，因此并不限制冒险者携带武器的问题。因此一路上他们遭遇了不少的设卡拦截，但在简单检查一番后都给予了放行，这期间他们带着的公会徽记发挥就巨大的作用。 奥达洛的种族歧视，尤其是对半精灵的歧视要比奥德人国家要小得多，因此洛尔遭遇白眼的次数要远远低于在奥德兰奇的次数。更多人虽然一眼就被他那墨绿色的眼睛吸引，但大多都报以笑容，并未对他产生鄙视感。 兰湾是一座港口城市，建筑风格类似于地中海风格，以白色和蓝色为主，建筑物大多低矮，街道也是由平滑的石砖铺成的。 由于这里时常下雨，因此街道并不肮脏，一行人走早整洁的街道上，迎面吹来咸咸的海风，让人感觉心旷神怡。胡道可甚至打算继续休假几天，但还是被洛尔给拒绝了。虽然他也同样有此想法，但眼前还是任务最为重要。 一行人来到兰湾的马市，购买了六匹马，作为其代步工具。当然，资金全部来自于指挥部的活动经费。 一直以来他们都依赖于双腿来回活动，如果不是急于追查军火失踪案，洛尔当然愿意为大家购买马匹作为代步工具。虽然最后军火失踪案搞得没头没尾的，有很多的谜团他们还没搞清，但洛尔已经不想再去回想他们曾经经历过的那段悲催日子了。 六匹马一人正好一匹，还有一匹负责托运辎重。得到了代步工具，一行人在兰湾休息了一个晚上后，便启程向纳美及亚山脉前进。 虽然在地图上看起来距离很近，但真想要抵达山脚，他们还得需要两天的时间。五人骑着马，行进到了第二天的天黑，终于只能在一处森林露营了。 这是他们不知道多少个露营的日子，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当他们吃过晚饭后，一轮圆圆的明月挂在天空，将周围的一切都撒上了柔和的月光。 异世界的天体构成与地球类似，同样只有一个月亮。但和地球上不一样的是，异世界的月亮要大要亮许多，当月光避开乌云的遮蔽，洒向地面的时候，整个森林简直亮如白昼。 晚饭后，唐默拉着白月去森林的深处解决女孩子的问题。没多久就听到了唐默发出惊叹的声音。正当男人们准备去查看情况的时候，只见唐默兴冲冲地拉着白月走出来，对洛尔兴奋地说道：“洛儿洛儿，那里有一个湖，好漂亮啊！” 森林的中心，一汪如明玉一般的湖泊。湖面折射着来自月亮的柔和光明，水面看上去波光粼粼的，宛如生命之泉一般，好不喜人。 “洛儿洛儿，我想去湖里面洗个澡，可以吗？”唐默拉着他撒娇似的问道。 “那可不行，学校里面就反复强调了，不能随便去陌生水域游泳。”洛尔一板一眼地拒绝道。 “又不是去游泳，是去洗香香啦，我们就在浅水就行了。”唐默嘟着小嘴，撒娇更加厉害了，拉着洛尔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 “行了行了，真是受不了你，不能去深水区啊，到膝盖就可以了！”洛尔抽出手来，一脸无奈地妥协道。 第七十四章 被解救的亚兽人 “知道啦。”唐默娇声说道，然后转身拉住了白月。 白月浑身一震，用一种乞求的目光看着洛尔，但还没等到洛尔表态，她就被唐默拉跑了。看着二人消失的背影，洛尔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把其余队员们都招过来，安排大家为两个女孩子站岗。 按照洛尔的部署，三个男人以女孩们下水的地方为圆心，展开扇形警戒线，间隔距离大概为一百米。这个距离虽然看起来很近，但考虑到丛林的阻挡作用，其他人想要支援过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不宜将警戒间隔拉大。 洛尔怀抱着步枪倚在树干上，在没有人的时候，他会显得放松一些，于是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自从进入异世界开始，他们就一直处于奔波的状态，几乎没有在什么地方待过一个星期。而一开始前线指挥部对他们也照顾不周，以至于甚至都没有专门为每个人准备马匹，因此让他们吃了不少的苦头。 这些日子来，洛尔就没睡过一个好觉。除了要帮其他人守夜，更重要的是作为指挥的压力一直压得他透不过起来。每当洛尔想要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脑海中就立刻浮现出暗杀他们的那支小队来，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来自暗处的威胁。 现如今军火失踪案暂时告一段落了，他们也能暂时安稳地睡上一觉，不必再担心来自暗中的威胁。想到这里，洛尔的眼皮就不住地打架着，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让他休息一下，就休息一分钟就可以。 遵循着脑子里的指示，洛尔终于忍不住闭上眼睛开始打起盹来。此时的他脑子沉迷于梦境编织的网络里，对周围的一切一下子就放松了警惕性，以至于他都没有留意到一阵由远而近的沙沙声。 突然，洛尔面前的灌木丛里窜出一个矮小的身影来，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撞在了洛尔身上，将他一下子撞倒在了地上。 从梦境中猛然回过神来的洛尔猛地一惊，抬头看向将他撞倒的人。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孩子，留着一头浓密的卷发，看不出性别来。但第一个让洛尔注意到的则是他的耳朵。那并不是一般人的耳朵，那是一对毛茸茸的类似于兔耳一样的耳朵，高高耸立在脑袋上。他身上穿着简单的衣服，能看出是用最简单朴素的布料简单缝制而成的。 “亚兽族？”这是洛尔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 只见这个孩子身上沾满血污，神色惊恐，头发凌乱。在和撞到洛尔的时候，他甚至吓得跪坐在原地瑟瑟发抖。 洛尔愣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随即从腿间的手枪套中拔出手枪上膛，然后对准眼前这个惶恐不安的亚兽族孩子。 “你是谁？”洛尔厉声问道，他绝对不会因为这只是个孩子就放松警惕，对于他来说，在异世界任何情况都必须防范。 这个小孩并没有回答洛尔的话，他怔怔地看着洛尔手里的手枪，脸上带着绝望的表情来。忽然丛林的灌木再次传来一阵不安的动静来，小孩浑身一震，颤抖地转过头望去。 不一会儿，从丛林里钻出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们面目狰狞，獠牙外露，身上穿着破烂简单的兽皮衣服，每个人手里头都带着铁质的砍刀以及锤头。 这些人一靠近他们，洛尔就立刻能从他们身上问道一股恶臭来，那是一种夹杂着尿骚味和狐臭的混合味道。洛尔看着他们的出现，脑子里立刻蹦出了两个字来：“兽人？” 只见这几个兽人看到这个亚兽族小孩后，随即停下了脚步，慢慢走出丛林，嘴里咕噜咕噜地说着兽人语言。洛尔看向那个亚兽族小孩，只见他看到几个兽人到来，竟吓得浑身发抖，身下也慢慢渗出一滩液体来。 洛尔看了看小孩，又看了看那几个兽人，犹豫了一下，他伸手抓住了小孩的后衣领，将他猛地拉到身后来，然后手中的手枪对准了那几个兽人。 “停下在，站在那，否则我就开枪了！”洛尔发出了警告的声音来，但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他半精灵的特征，那几个兽人显然对他的警告不予理睬，甚至发出了粗鲁的嘲笑来。 洛尔转过头看向那个亚兽族小孩，只见他睁大眼睛看着他，很显然并不理解他会选择帮助自己。他回过头咬了咬牙，然后一手举着手枪，另一只手则慢慢地拨开步枪的保险，然后将子弹慢慢推上膛。 兽人们并没有在意洛尔的小动作，继续向他们走来。洛尔下定决心，忽然扣动了扳机。连续的手枪射击将领头的兽人击倒，一连串的子弹打在他的脑袋上，甚至炸掉了他的半边脑袋。 几个兽人见状立刻嚎叫着扑了上来，洛尔随即扔掉手枪，举起步枪就是一阵短促地短射。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即便是最危急时刻，他也仍然保持着半自动射击的习惯。一连串密集的子弹瞬间击倒了两个兽人，其中一个扑到了他的面前挥动手中的砍刀砍向了他。洛尔把步枪一横，砍刀一下子就砍在了步枪的凹凸不平的导轨上。然而这个兽人显然低估了地球武器的材料，砍刀砍在步枪上仅仅蹭掉了一层漆，而他手中的砍刀却已然卷刃。 不过洛尔已经没有给他第二次的机会了，他枪身一转，将他砍下的力倾卸到一旁，然后沉下肩膀将兽人撞到在一旁，随即举起步枪在他的脑袋上就是一个短促射。 最后的两个兽人看到同伴的惨样，居然毫不畏惧，嘶吼着扑向洛尔。洛尔枪口对准他们就要射击，但却发现他的弹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空了。 正当他被惊出一身冷汗的时候，忽然身后一声熟悉的枪身破空响起。其中一个兽人在半空中就被一枪打爆了脑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倒在地上。另一个正要接近洛尔的时候，只见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魔力波动，一阵寒意袭向洛尔和那个兽人。密集的冰锥瞬间将兽人扎成了马蜂窝，他失足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洛尔也没闲着，发现弹匣打光的时候，他用了最快的速度换上了弹匣。然后拉栓上膛，枪口对准在地上翻滚着的兽人，连续的两个点射立刻让他安静了下来。 “洛儿！”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只见唐默身上披着简单的斗篷，露出了赤裸的双腿来。她一手握着法杖，另一只手则按着斗篷，向洛尔跑来。 一看到她的样子，洛尔立刻转过了头，红着脸说道：“默默，衣服！” “没事啊，又没有其他人！”唐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谁说没有。”洛尔说着，头也不敢转地指了指一旁地上的那个亚兽族孩子。 “呀！”唐默发出一声惊呼，转身跑了回去。 不多时的时候，程子昂也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看到他的到来，洛尔总算是安心了。他伸手对着程子昂做了个警戒的手势，自己则趁机去看看那个亚兽族孩子。 “你是什么人？”洛尔盯着他问道。 这个亚兽族孩子没有开口，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但洛尔能明显感觉到，他神情中的恐惧之色已经减少了很多。 “不会说话吗？”洛尔歪着脑袋，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谢，谢谢你们...”不一会儿，这个亚兽族孩子终于张开颤抖的嘴唇，说出了第一句话来。 “你会说塔斯塔语？”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想了想，洛尔从身上拿出了应急干粮和水壶，递给了他。孩子结果他的食物，放在鼻子上嗅了一下，随即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洛尔陷入了一阵沉思。这确实是亚兽族无疑，但为什么这几个兽人会想要抓他呢？亚兽族和兽族不是同一个种族吗？ 洛尔还在思考的时候，唐默和白月就已经穿上了衣服来到了他的身边。一看到那个孩子，白月立刻浑身一震，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洛儿，他是谁呀？”唐默来到洛尔身边看着这个亚兽族孩子问道。 “不太清楚，不过可以知道的是，他正在被这几个兽人追杀！”洛尔说道。 “兽人...”唐默闻言看向地上的那几具尸体，看着他们血淋淋的样子，她忍不住直犯呕，趁机搂住了洛尔的胳膊依偎在他身边。 “我靠，什么情况？”这时候，胡道可也抱着机枪姗姗来迟，看到一地的尸体，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那个亚兽族孩子一看到人高马大的胡道可，顿时浑身再次颤抖起来，他慌张地四下扫视了一番，竟毫不犹豫地奔向白月，抱住她的腰躲在了她的身后。 洛尔大感意外，倒不是这个孩子看到胡道可的表现，他吃惊的是白月居然躲不开这个孩子。要知道她可是学院一期生女子格斗轻量级的冠军啊。以她的身手，她想要避开这个孩子简直是易如反掌，甚至还能反杀一波。但现在她居然一下就被这个孩子给抱住了，不由得让洛尔感到意外。 他看向白月，只见她并未表现出抗拒的样子，只是面对这个孩子的接触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忽然想到了，白月同样是亚兽族，因此她对于眼前这个亚兽族孩子应该本能地带着一些亲密感，所以才没有抗拒他的接触。 第七十五章 营救计划 “你没事吧？”洛尔看向躲在白月身后的亚兽族孩子问道。 那个孩子没有说话，只是偷偷地探出头打量着他们。 “那是我们的同伴，不是什么坏人！”洛尔指着胡道可解释道。 那个孩子依然没有反应，仍然对胡道可保持着抗拒的反应。 洛尔叹了口气，然后用力将手从唐默怀里抽出来，对她说道：“默默，你和白月去安抚一下他，其他人跟我来！” “哦！”被洛尔强行分开，唐默显得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听话地走向了白月和那个亚兽族孩子。 三个男人站在一起，打量着眼前地上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胡道可指着他们迟疑地问道：“他们是...” “兽人！”洛尔说道。 “咦...”胡道可说着，伸手在鼻子去挥了挥，露出厌恶的神色来。 “怎么了？”洛尔问道。 “先说好，我和这些家伙可不是一路人！”胡道可指着地上的这些兽人尸体，跟他们划清了界线。 “我当然知道！”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程子昂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这些尸体，忽然他捂住鼻子蹲下来，不顾恶心地扳开一个兽人的嘴，然后从他的嘴里拿出了一根被嚼得鲜血淋漓小手指，皱着眉头看向洛尔。 “这是...”洛尔打量着这根手指，看尺寸和那个亚兽人很相似，于是他带着疑虑缓缓说道，“亚兽人的...手指...” “你是说他们吃人啊！”胡道可瞪大眼睛看着他。 洛尔眉头紧锁，他想起了父母跟他说过的故事，于是心里有了个底，开口说道：“第二次异界战争期间，曾经出现过兽人族在战场食用尸体的例子。” “略...”胡道可捂住了嘴，显然他无法接受这样恶心的事实。 “又不是你在吃，恶心什么！”程子昂扔掉手指，擦了擦手，然后扭过头冷冷地说道。 “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刚刚这个情形，我更倾向于这些兽人在捕食这个孩子。不过真实情况还是得由他给我们说清楚才行。” 篝火前，唐默在费心地安抚着这个亚兽族孩子。他依偎在白月身边，睁大眼睛看着唐默，看样子神情缓和了不少。 洛尔带着二人来到篝火前，他坐在地上，面对着那个亚兽族孩子，然后开口说道：“小鬼，我知道你会说塔斯塔语，对吗？” 亚兽族孩子看了看洛尔，又看了看唐默。唐默赶紧安慰道：“没事的，刚刚不是他救了你的嘛，难道你还担心他是坏人吗！” “你叫什么名字？”洛尔例行公事地问道。 犹豫了好久，那个亚兽人孩子才缓缓开口：“我，我叫...塔兰...” “塔兰，”洛尔念了一下他的名字，然后接着问道，“这些人你认识吗？” “他们是卡咕噜！”一提到那些兽人，塔兰的音调立刻变得颤抖起来。 卡咕噜是塔斯塔语对兽人的称呼，翻译过来其实就是野蛮人的意思。很显然地球官方的兽人这个称呼既不符合意译，也不符合音译，天知道当年那些联合国调查员们开的是什么脑洞。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洛尔接着问道。 “他们，他们...”一提到这件事，塔兰立刻落泪起来，说起话来也变得直哆嗦，“他们袭击了我们的村子，将村里的人都抓起作为他们食用的食物...” 洛尔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接着问道：“所以你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是吗？” “嗯，”塔兰呆滞而悲伤地点了点头，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洛尔哀求着说道，“求求你，求求你大人，救救我们的村子吧，不然爷爷他们...大家都...” “能搞定一个村子的兽人，起码得有几十人吧，就凭我们五个人可不好对付啊。”洛尔面露难色。 “求求您了，大人，救救我们的村子吧！”塔兰从离开白月的身边跪在洛尔面前哀求着说道。 “洛儿...”唐默叫着他，虽然没有继续开口，但洛尔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的心思来。 他看向队伍的其他人，程子昂耸了耸肩，表示出了无所谓。胡道可也说道：“看我干嘛，想干就干咯！” 洛尔咬了咬牙，内心饱受着煎熬，他很想拒绝这个请求，毕竟他们面对的可是数量不明的兽人，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他们拥有再先进的武器，也难避免不会在战斗中出现伤亡减员。 “洛尔...”忽然，一直沉默的白月开了口。只见她眼波流转，用一种乞求的目光看着他，这是洛尔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表情。 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洛尔开口问道：“小鬼，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 “五十，不，七十...八十...”得到洛尔的答复，塔兰显得很激动，嘴唇直哆嗦，笨拙地伸出手指头数着。 “到底多少？”洛尔皱着眉头，抬起头来问道。 “不，不知道...”塔兰弱弱地说着，生怕自己惹恼了洛尔，他就不帮助自己救出村里人了。 洛尔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接着问道：“你们村子的路，你认识吗？” “嗯！”塔兰点了点头，伸出颤巍巍地手指向了山脚处。 “能画出你们村子的地图吗？”洛尔问道。 “嗯！”虽然有些犹豫，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画出来！”洛尔毫不犹豫地扔出了纸和笔给他。 “想要救你们村子里的人，你就给我画得认真一些！”末了，洛尔警告了一句。 “嗯！”塔兰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笨拙地抓着笔开始画出他们村庄的分布图来。 不一会儿，塔兰就话好了一张简单的房屋分布图，看上去相当幼稚。洛尔看着地图，摇摇头哼笑了一声，然后在问清他们村子的具体位置后，就交给了白月和胡道可。 “你们寻找狙击点，侦查地形和大概的人员动向及数量！”洛尔说着，从怀里拿出怀表看了看，然后说道，“想要救人，我们的时间并不够，因此三个小时后务必返回，我们将在凌晨时分发动进攻！” “明白！”胡道可点了点头，和白月急匆匆地出发了。 送走了二人，洛尔继续询问塔兰关于他们村子的故事。从和他的对话中，洛尔得知。这些兽人袭击是最近几十年的事，因为再次之前他们的村子并未搬到这里。 亚兽族是大陆一个及其小众的种族，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他们就如同吉普赛人一样四处流浪着。三十一年前，第一次异界战争爆发，亚兽人同样响应了这场战争，负责为联军运输辎重。战争结束后，奥达洛国王感于亚兽人的贡献，因此允许他们永久居住在奥达洛王国里。一支亚兽人迁徙至纳美及亚山脚，并在此落了户。 而兽人袭击是最近十几年的事。加巴格鲁半岛上存在着两大兽人部落，双方不时就会爆发内战。而战乱期间，一些兽人乱兵则趁机翻越纳美及亚山脉，到奥达洛的境内来进行劫掠。 奥达洛通往加巴格鲁半岛的路是一处山间风口，奥达洛国王在那里修建了要塞。因为要塞正对西方，能够看到太阳落山，因此要塞也被称为落日要塞。 如果想要正常抵达奥达洛境内，就不可避免的要经过落日要塞。但很显然那里有奥达洛军队重兵把守，那些兽人乱兵是不可能通过要塞进入奥达洛境内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直接翻越了山脉，然后进入的奥达洛。 如此一来，洛尔基本上断定这些兽人应该数量不会太多，且没有后援，因此才会占据着亚兽人村落，并将其作为食物进行补给。 洛尔最终断定入侵村庄的兽人人数应该在一百人以内，这样的数量放在他们的优势火力面前基本上不值一提。虽然他们仅仅进行过一场正面较量，但当时对方很显然熟悉武器搭配以及战术战法，并占据着隐蔽的优势，这才导致他们那一仗打得如此狼狈。 现在仅仅的洛尔和胡道可就拥有着强大的火力支援，如此密度的火力搭配在冒险者小队里几乎是看不到的。洛尔能保证如果这些兽人向他们发起冲锋，他和胡道可能在五分钟内结束战争，消灭所有的敌人，更别提还有唐默这个天才级的魔法师作为火力补充。 三个小时后，白月冷着脸和胡道可带着一张绘制好的地图回来了。和塔兰画的潦草幼稚的地图不同的是，白月绘制的地图非常详细且精准。借助皎洁的月光，他们找到了适合的狙击阵地并对村子进行了详细的绘制。 根据地图显示，村子的分布呈不等边矩形。一条河流自西向东流过并最终汇入兰菲河。由于受到地转偏向力的影响，河流不断向南侵蚀，并在北部形成冲击平原，因此河流在村子向西绕了半圈，而村子则建立在冲击平原之上。 狙击组的观察点位于村子西南，隔着河流，距离村子最近大概200米，最远估计800米左右，能完全俯瞰整个村子，最适合作为狙击点。 村子以村中心的小广场为圆心向四周不规则扩散，但未越过河流。在河流流经村子地方架着一座木桥，用于连通两岸。村子以西正是纳美及亚山脉，而按照塔兰的说法，那些兽人正是从山脉方向向他们发动的攻击。 第七十六章 踹门行动 尽管已经接近了纳美及亚山脉，但其实从村子抵达落日要塞仍然有五十多公里的路程，也亏得这些兽人会不惜代价翻山越岭跑到这里来袭击。 洛尔很想进行更严谨的分析，好让他的这次营救行动能顺利些，但很显然时间已经不等人了。 这个亚兽族村落被称之为美拉村，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是奥达洛军队抵达落日要塞的一个重要的中转站，村子里的人平日里也承担着为落日要塞的奥达洛军队运输补给的的任务。 在加巴格鲁半岛陷入内乱之前，陆路前往半岛的商人以及冒险者同样也会经过这里。只是随着半岛内乱的爆发，吓走了商人和冒险者，因此村子也变得清冷许多。 如果这些兽人只是来劫掠的话，那么他们必然不会在美拉村待得太久，因为换防的奥达洛军队随时会经过这里，一旦让他们撞见，那这几十个兽人在他们眼中完全不够看的。 洛尔的想法是在天亮之前救出大部分的村民，以此为前提的保障下，尽可能将兽人驱逐出村子。 根据狙击组回来反馈的情况来看，不少兽人都躲在房子里，将其作为临时的休息处。还有一些兽人游弋在村子里，并在村中心的广场升起了篝火，正兴冲冲地开着篝火晚会。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挨个踹门，从村子的一侧切入，逐个清除房间内的敌人，并救出人质来。 因此按照洛尔的安排，小队再次分为2+3的模式。白月和胡道可组成的狙击组在狙击点为他们提供支援，而其余三人则组成突击组进行突破。考虑到兽人对魔法基本上亲和力都不高，即便是大规模使用魔法，也无需担心魔力扰动而导致的行踪泄露问题，这让他们的计划压力减轻了不少。 至于塔兰，洛尔让他呆在了一个位于村子外围，且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的地方，以接应救出的村民们。 一切准备就绪后，小队便一分为二，开始向村子推进。 大概步行了半个小时，洛尔他们能看到不远处的村子，一些房子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几个搞事的兽人欢乐地到处点火。但仍然有一些房子没有被点燃，洛尔分析那些房屋应该是他们作为休息点的房屋。 如此一来，他们能清除的房间就减少了不少，只要踹开那些没有着火的房屋，救出里面的人质即可。 洛尔等人在村子外围待命，白月和胡道可则悄咪咪地通过河流的木桥，抵达对岸的狙击点。因为目睹的那些兽人的胡作非为，身为半兽人的胡道可显得很惭愧，因此一路上一直默不作声。 抵达了狙击点，二人简单处理好场地，将睡袋铺在地上，随即趴下，并将狙击枪架在了地上。狙击枪的枪口是已经挂上了消音器，在200米的距离上，其发出的枪声基本上等于没有。 此时已经快要到下半夜了，月亮依旧挂在半空，银色的月光使得地面上能见度很高。二人准备就绪后，胡道可便引导着白月找到了洛尔等人的位置。 “提醒他们就绪！”胡道可握着望远镜对她说道。 白月没有说话，稍作迟疑，然后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而出，打在了洛尔等人不远处的地上，示意他们就绪。 被忽然打在不远处的子弹吓了一跳，洛尔缓了缓神，对其他人做了个手势，三人随即起身开始向村子摸了进去。 为了配合隐蔽作战，洛尔的AK步枪也挂上了消音器。虽然在这样的突袭作战中有奇效，但过长的尺寸也让他显得有些难以适应。 三人慢慢来到一座房屋前，这是一座木质的房屋。洛尔将耳朵贴在门上，从里面听到了打呼噜的声音。现在整个村子都被兽人占着，谁会在里面睡觉打呼噜显然就不言而喻了。 洛尔稍微按了按门，这是木板简单拼接而成的木门，显得很单薄，他有把握能一脚踹开。于是他点了点头，对程子昂做了个手势，然后蒙上脖子的围巾，对唐默做了个沉默的手势。 唐默点了点头，开始吟唱咒语。只见她法杖一挥，熟悉的死寂空间再次笼罩在他们周围。洛尔和程子昂点了点头，接着他起身一脚踹开了木门，和程子昂一前一后突入了房屋。 房屋内一片漆黑，只能闻到那熟悉的汗臭以及狐臭味。洛尔无奈只能拿出法杖施放了一个魔光术。一团柔和的光芒在他法杖的顶部亮起，照亮了整个房屋。 房屋内一共有四个兽人，一个正憋屈地躺在狭窄的床上，其余三个则干脆躺在了地上。不远处的地方摆着一具血淋淋的残骸，至于是什么残骸显然就不言而喻了。 程子昂麻利地手起刀落，地上的三个兽人随即在梦中就见了鬼，脖子被切开直至颈椎。而另一个兽人则被洛尔的两个三连点射打中，颤抖了一下就没了声息。 解决掉了房屋内的敌人，里面并没有人质，二人根本没有时间过多停留，继续转战下一座房屋。 另一方面，狙击组一面密切地关注着洛尔三人的动向，一面寻找着落单的兽人，以期消灭更多的敌人。 “九点钟方向，洛尔位置向右五十米，一个落单的！”胡道可报告道。 “收！”白月冷冷地说着，调整着枪口对准了那个兽人。 “等等，等他走远一些！”胡道可说着，看着那个兽人慢悠悠地走着，慢慢远离了村子中心，来到了河边。 “干掉他！”胡道可一声令下，白月随即扣动扳机，狙击枪发出怪异的闷声。只见远处的兽人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随即直挺挺地一头扎进了河里。 “Nice！”胡道可简单赞扬了一句，继续搜寻目标。 “十一点至十二点钟方向，村庄外围篱笆处，一名敌人。”胡道可透过望远镜望去，一个兽人似乎是吃饱了的样子，悠哉悠哉地走到村子外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所在。 “收！”白月微微调整了镜头，十字准锁定了那个兽人，心中默默计算着射击诸元，适当调整了准星，然后轻轻地说道。 “落单的，干掉他！”胡道可确定没有人跟着他后，下达了狙杀命令。 胡道可的话音刚落，白月便扣动了扳机，那个兽人就如同被重锤突然击中了一样，脑袋上炸开一道血花，紧接着无力地垂倒，翻过栏杆从外面的斜坡滚了下去。枪口的消音器有效减少了枪声，加上他们的狙击阵地设在村子两百米开外，周围的杂音有效的掩盖住了枪声，以至于这个兽人直到死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确认击杀，Nice。”确认敌人已经死去后，胡道可简单夸奖了一句，然后就开始搜索起潜入的洛尔他们。 “突击小队已进入村庄，正在实施营救。”胡道可说着，镜头一转，发现了新的情况。 “九点钟方向，一名敌人正在向他们走来。” “收！”白月回答道。 “先不要开枪，等他被另一侧的建筑遮挡再干掉他。”胡道可说着，目视着那么兽人大摇大摆地向洛尔等人走来，眼看他离开了路口，被另一侧的房屋挡住后，他才下达了狙杀命令。 “打！” 噗！ 随着胡道可一声令下，白月冷静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准确击中了兽人的太阳穴，脑浆夹杂着飞溅的血迹飞溅到了一侧的土墙上。解除了危机后，洛尔等人才松了口气放下枪。 三人来到一间房屋门前，门内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和兽人们粗鲁的欢笑声。洛尔冲着唐默撇了撇头，唐默上前来到门前，将一张符纹的贴纸贴到门上，然后撕下来，一个完美的爆破符纹出现在了门上。 “听好，按原计划，我数到一的时候，一号启动沉默领域，我挥手就启动爆破符纹。破门五秒后，沉默领域结束，是否明白！”临战前，洛尔还是再次强调了一遍计划。 “知道了。”唐默回到洛尔身边，点了点头。洛尔看向门另一边的程子昂，对方一手握着手枪，另一只手搭在腰间的飞刀上，郑重地冲他点了点头。 “OK，准备！”洛尔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AK步枪，举起了左手。坦白的说，尽管在学校这种人质救援任务没少训练，但像现在这样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执行救援任务还是头一遭。他们得到的情报少得可怜，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如果还能再选一次的话，洛尔也许就不会同意帮助塔兰了。 “三、二、一！” 当洛尔数到一的时候，唐默握着法杖，瞬间展开了沉默领域。三人瞬间感觉四周一下就安静了起来，这是一种令人感到不安的死寂，在这个领域里，无论他们做什么，领域外都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 洛尔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挥下了手臂。随着他的命令，唐默默念咒语，汇集的魔力启动了门上的爆破符纹，符纹发出淡淡的光芒，紧接着整个木门瞬间被撕裂，破碎的碎屑四溅，然而他们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第七十七章 强行进攻 洛尔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破门后。他举起步枪冲进了房屋里，以门为中心向右搜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站着的五大三粗的兽人，他还在因为突然而至的死寂而疑惑不解，看到洛尔冲进来的时候，他甚至还没回过神来。但洛尔已经不想给他机会了，他对着兽人的脑袋连开两枪，虽然听不到枪声，但后坐力的反馈让他将枪口对准下一个敌人。 冲进来的程子昂握着手枪，一看到兽人就果断地对着他的脑袋开了两枪。坦白的说他并不喜欢使用枪械，如果然他选，他更愿意使用长刀和飞刀，然而救援人质这种任务让他不敢任性，于是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方案。 这个屋子并不大，一共有五个兽人，围在火堆旁，火上架着烤得油滋滋的肉，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火堆旁的木板上则是一具破碎的亚兽人尸体，不难想象得到正在火上烤着的是什么，还有几个没有被宰杀的亚兽人村委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以门为轴线，程子昂向左，洛尔向右。在他的方向一共有三名兽人，他们都堆在一块，解决站着的兽人后，洛尔枪口转向剩下的两个，然后连开四枪打在他们脑袋上，接着继续向右搜索。 没有了声音，他们感觉突击就如同子弹时间一样，无论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五秒后，屋外的唐默结束了沉默领域，各种声音顺利回到了他们的耳朵里。包括尸体倒地，子弹壳砸在地上以及烤肉发出的滋滋声。 “清除！”洛尔说道。 “清除！”紧接着是程子昂。 蜷缩在墙角的三名亚兽人睁大眼睛看着洛尔等人冲进来瞬间杀掉了这几个兽人，眼神中再次流露出对他们的恐惧。一个年纪小的亚兽人甚至大声尖叫了起来。 洛尔上前一步，蹲下一把捂住那个亚兽人的嘴，紧接着把手指搭在嘴唇上，对剩下的几个亚兽人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明白，几个人居然点了点头，老实地没有出声。 他对着程子昂点了点头，示意他去检查一下那些兽人的尸体，以防有人没死，程子昂则选择了个省事的方法。在不确定哪些兽人是否死透的情况下，他直接切开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死得更透一些。 “不要叫，不要出声。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明白了吗？”洛尔捂着那个惊恐的亚兽人小女孩的嘴，轻声对她说道。 小女孩看着他，惶恐不安地点了点头。洛尔随即慢慢松开了她的嘴，然后轻声说道：“去到村子外的那个古树那，那里有人在等你们，快去！” 完成了人质解救行动，洛尔带着剩余的三个亚兽人离开了这间满是烤肉香味的房屋，然后让他们自行向和塔兰预定好的位置前进。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洛尔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屋内的那具残破的残骸，不免叹了口气。如果刚刚他们来得更早一些，那么这个亚兽人也许就不会被宰杀了。这样想着，洛尔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起来。 随着突击行动的进行，他们在两个小时里一个突破了二十多间房屋，一共救出了将近百人的村民，并越来越接近村子中心。正当他们松了口气，准备继续营救的时候，突然村子中心传来了兽人的惊呼怒骂声，紧接着整个兽人开始变得骚乱了起来。 狙击组这边，在掩护洛尔等人进行突击的同时，他们也在寻找落单的兽人进行狙杀，直至此时一共杀死了八个兽人。 “村子中心的篝火旁，等等，有个亚兽人！” 顺着胡道可的视线，白月看到在村子中心绑着一个亚兽人。他的四肢被固定折，整个人呈大字展开。他身上的衣服被撕开，一个兽人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刀走向他，不用猜也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他们人多，不要开枪！”胡道可咬了咬牙说道。 忽然堆在一起的亚兽人中有一个老者扑向那个拿刀的兽人，被他一脚踹开。兽人很显然非常不满他的突然行动，于是将气全部洒在他的身上，用力踹了他几脚，老者躺在地上，看上去奄奄一息的样子，被另一个兽人抓着脑袋拎了起来。 这些亚兽人的身材对于那些牛高马大的兽人来说就如同小鸡一样，只见那个兽人拎着老者的脑袋，拿刀的兽人则继续走向那个被绑着的亚兽人，人群中发出了尖叫来。 “妈...”胡道可咬着牙，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身边传来了一声闷声。 远处，那个拎着老者脑袋的兽人手臂被瞬间打断，耷拉了下来，他哀嚎着躺在地上。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声，那个持刀的兽人脑袋被瞬间炸开，鲜红的血混杂着脑浆溅了一地。 “月儿，你...”胡道可睁大眼睛看向白月，只见她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继续上膛扣动扳机。 这是胡道可第一次看到她的另一幅表情，此时的白月整个人看上去透露着凶狠，以至于他一下子就闭上了嘴。 “你在这掩护，我去支援洛尔！”胡道可知道白月的情况不对劲，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了解了。兽人被惊动，以洛尔他们三个的火力是远远不能应付的。这样想着，他起身提着轻机枪，飞快地奔下狙击高地，趟过河流向村子冲了过去。 “情况不对，准备突击！”洛尔冷静地说着，给自己的步枪换上了新的弹匣。 听到了他的话，程子昂微微松了口气，就如同被放飞自由的鸟儿一样。他将手枪插回了枪套中，然后锵的一声从身后拔出了长刀。 “默默，注意掩护！”洛尔对她说道。 “明白！”唐默说着，从腿上拔出了那把魔晶手枪。 转过下一个拐角，三人立刻和几个激动的兽人遭遇，还没到他们反应过来，洛尔率先开了火。 “噗噗噗噗噗！！！！！” 洛尔用点射的方式打了半个弹匣，对面的兽人纷纷中弹，哀嚎着以一种怪异的姿态倒下。三人随即越过他们的尸体，向村子中心推进。 此时的洛尔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了，他向遭遇到的每一个兽人开火，将其击倒在地。程子昂则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队伍，挥舞着长刀杀向几个兽人。只见一阵刀光闪过，那个几个兽人简陋的装备根本无力抵达他那锋利的长刀，被他轻易砍倒。 “默默，掩护左翼！”洛尔大声说着，并换上了一个弹匣。 唐默点了点头，对着围上来的兽人连开几枪。她的魔晶手枪调的是散弹模式，因此枪口喷出锥形的冰锥，射向兽人们，虽然由于距离限制不至于致命，但浑身插满冰锥也让他们无比痛苦地惨叫了起来。 兽人们显然发现了三个入侵者，一个个从房屋内跑出来扑向他们，同时围在村中心的兽人们也开始了反击，让三人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虽然不时有人闷哼着无声倒下，但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向三人发动的冲锋。洛尔有些手忙脚乱，他将步枪模式设置到全自动模式，一个腰射打光了所有的弹药，也仅仅打倒前排的几个兽人。 而另一边，程子昂的局面也不容乐观。虽然他算得上的格斗好手，但几十个彪形大汉围上来也不是开玩笑的。击退几个兽人的攻击，他看上去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正当三人感到一阵绝望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了熟悉却聒噪的机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 胡道可抱着轻机枪从他们左侧杀入，他放弃了点射模式，抱着机枪对着兽人群就是一顿搂火。密集的子弹扫入人群之中，这些牛高马大的兽人们如同被割断的杂草一般齐刷刷地倒地。 机枪凶猛的火力终于让兽人们感觉到了恐惧，他们开始纷纷脱离战斗，转身向山脉方向开始逃亡。 胡道可杀到三人面前，继续抱着机枪搂火，与此同时洛尔也换上了最后的一个弹匣，一齐向逃窜着的兽人们开火，让他们再次丢下了大量的尸体。 直到机枪弹箱全部打空，胡道可才松开扳机。此时他的机枪正冒着青烟，枪管也微微泛红，变得滚烫无比。而洛尔的境遇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消音器几乎要被他打废了。二人对视了一眼，总算是松了口气。 此时兽人已经被吓破了胆，窜入原始森林之中，不见了踪迹。整个村中心的广场就只剩下了洛尔等人以及那几个瘫坐在地上，被吓得脸色苍白的亚兽人。 洛尔感觉到自己脸上粘糊糊的，借助篝火的火光，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沾满了血迹。 程子昂拖着刀走到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亚兽人面前，随即手起刀落，麻利地砍掉了他四肢的绳索。获得自由的亚兽人倒在他面前，随即快速爬起来，躲到了那个亚兽人长者身后。 洛尔把打光子弹的步枪背到肩上，然后从腿上取出了手枪，作为最后的攻击手段。亚兽人长者不安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末了翕动着嘴唇，缓缓开了口：“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洛尔看着他，眼前这个长者同样是亚兽人，和刚刚遇到的塔兰一样，他也长着一对兔耳朵，但仍然不能给他的年纪减分。 他正要开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紧张的他赶紧转过身，却发现白月背着狙击枪气喘吁吁地跑到那个亚兽人长者面前，用一种悲伤且震惊的目光看着他。紧接着她慢慢摘下了她的兜帽，令大家都感到惊讶的是，她的头上同样也长着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 第七十八章 白月的秘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白月的头上，他们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白月那么喜欢戴帽子的原因了。 白月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样长着兔耳朵的老人，不知道为什么，内心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翻涌而出，她忍不住吧嗒吧嗒地留下了眼泪。 洛尔静静地看着白月和她面前的那个亚兽人长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惊讶地发现二人外貌及其神似。 白月应该是五个人当中长得最像异界人的，即使是继承了母亲精灵五官的洛尔依然顶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即使是看上去完全继承了奥德人外貌的程子昂也有着一双深色的眼睛。 但白月不同，她五官深邃秀气，眸子也是淡淡的浅色。更为重要的是，她有着一头接近银色的浅色头发，这根本不符合地球人的特征，更不符合黄种人的特征。 所以有的时候，洛尔甚至怀疑白月根本就是异界人，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才能得以在地球上生活长大。 “你是...”看到白月的出现，老人也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失声叫道，“你是阿尼娅！！” “阿尼娅？”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一番，满脑子的疑惑。白月明明是起源计划诞下的试管婴儿，这个老人为什么会认出她来呢。 “什么情况？”胡道可走到洛尔身边小声问道。 老人一看到半兽人的胡道可，立刻吓得浑身颤抖，转身抱住了那个躲在自己身后的亚兽人。 “他好像误会你了。”洛尔对他说道。 “这可怎么办？”胡道可挠了挠头。 洛尔正要上前解释，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动静。他刚想举起手枪，却发现跑来的是他们遇到的那个亚兽人塔兰，他一看到篝火旁的亚兽人们，顿时激动地大喊道：“弗伦爷爷！” “塔兰！”看到塔兰平安无事，那个叫弗伦的老人顿时流下了眼泪。 “爷爷！”塔兰大喊着扑到弗伦身上，也激动地哭了起来。 看到一家人团聚的情景，洛尔感觉他们的存在有些尴尬。他冲着胡道可吹了个口哨，指了指他手中已经冷却了的机枪，示意他换子弹然后警戒。 胡道可知道洛尔怕他再吓到这些人，于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二人相拥了一阵，塔兰才松开他，然后转身对洛尔说道：“谢谢你们的帮助，如果没有你们的话...” 塔兰说着，声音再次变得呜咽了起来。弗伦走到他身后，伸手摸着他的小脑袋问道：“塔兰，这几位大人是你请来的帮手吗？” “是的，弗伦爷爷，多亏了他们，我们才能得救的！”塔兰抹着眼泪说道。 “见谅了！”洛尔把手放在额头上，示意道。 “感谢你们的帮助，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报答，只能祈求光明之神能赐予你们无数的财富与无限的健康。”弗伦说着，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洛尔面前，老泪纵横地说道。 “呃，您客气了，那个，我们不信仰光明之神。”洛尔抬起手，有些无语地说道。 “哦，你们是南方人吗，实在抱歉，愿贝松能引导你们抵达天堂。”弗伦继续说道。 “这...”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来。 贝松是古邦宗教的至高之神，这句话其实是一句高度赞扬的话，但洛尔却怎么听都不是滋味，总觉得他在诅咒自己。毕竟他生长在无神论的国家里，对于这些宗教信仰完全没兴趣。 “感谢的话先不要说了，兽人随时都有可能会杀回来，你们赶快把剩下的人召集起来，我们帮你们防御他们，起码熬过今天晚上再说。”洛尔摆摆手说道。 “是，遵循大人的指令！”弗伦点了点头，开始和塔兰召集起剩下的村民来。 看到他转身离开，洛尔才注意到一直呆呆站着的白月，虽然有万千疑问，但眼下并不是问问题的时候。他走上前去，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的兜帽重新戴上。 白月转过头看向洛尔，眼神中带着歉意，低着头轻轻地说道：“对不起...” “有什么事情天亮了再说吧！”洛尔安慰道。 “嗯！”她点了点头。 经过弗伦村长的召集和清点，整个村子的一共有502人，但现在只剩下了235人，人数减少了整整一半，不可谓不惨烈。他们剩下的人聚集在篝火旁，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一切，不由得直抹眼泪，在篝火旁哭成了一团。 洛尔打了个哈欠，给自己的弹匣重新压上子弹，然后靠在山脉方向的房屋墙壁上，为他们警戒。不远处还有胡道可，他手中的轻机枪可要比洛尔的自动步枪要凶悍得多。 白月和唐默两个女孩子被洛尔安排休息，她们依偎在篝火旁，白月的目光却始终都聚集在弗伦和他身边的塔兰身上。 一夜无话，待天空开始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周围终于能看得清楚了。篝火终于熄灭了，亚兽人们也从昨晚的悲伤中慢慢走了出来，开始三三两两去收拾村子的残局。 此时的洛尔和胡道可因为值夜班，在换班后就睡下了，此时正睡得香甜。 清理工作一直进行到中午，亚兽人们一共抬出了五十多具兽人尸体，堆在村子中心的广场上，浓重的腥味惊醒了洛尔和胡道可。在村民们咬牙切齿的怒骂声中，他们生火将尸体全部烧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唐默一想到火里烧的是尸体，就忍不住一阵干呕起来。 清理工作告一段落后，弗伦在塔兰的搀扶下来到洛尔面前，再次向他和他的队员们致谢。虽然还是老一套的致谢词，但洛尔还是觉得挺受用的。 弗伦是美拉村的村长，也是整个村子声望最高的人。塔兰则是他的孙子，而洛尔第一次破门救出的那个亚兽人小女孩则是他的孙女塔拉。 在村长的家里，面对着弗伦一家三口，洛尔问出了一直困扰他一晚上的问题：“弗伦村长，之前你提到的阿尼娅是怎么回事？” “阿尼娅啊，”弗伦说着忍不住看了洛尔身边的白月一眼，叹了口气说道，“阿尼娅是我的女儿，不过她已经失踪二十多年了。” “她和阿尼娅长得很像吗？”洛尔指着白月问道。 “嗯，虽然看上去并不完全像，但她浑身上下散发的气质却神似阿尼娅。以至于我一开始都有些认错了，真是对不住了。”弗伦带着歉意说道。 洛尔皱起了眉头，他转过头看了程子昂一眼，然后自顾自地说道：“如果猜得不错的话，学院应该在这里提取过基因来启动起源计划。” 想着，洛尔接着问道：“弗伦村长，您一直都在村子里吗？” “当然，我当村长已经很多年了。上一任村长与因为三十多年前的预言战争死在了异世界，我这才背起重任担任村长的。” 预言战争就是地球人口中的第一次异界战争，在那场战争中，亚兽人负责为部队运输辎重，同时部分亚兽人也直接参与战争。但最后结果显而易见，入侵澳大利亚的异界军队被美军一顿狂轰滥炸，连人都没见着就全军覆没了。 “二十多年前，有没有黑头发黑眼睛的人来过村子做过什么？”洛尔满怀希望地问道。 “没有！”弗伦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你确定？” “非常确定，”弗伦点点头说道，“大陆上黑头发黑眼睛的人很少见，如果出现过，那我应该印象很深刻。” “这就奇怪了！”洛尔嘟囔着，他转过头看了白月一眼，又看了一眼程子昂。 如果总部的人没有来过这里，那么白月的亚兽人基因又是从何而来的呢？难道是委托联合国调查员来进行提取的？也不对，起源计划如此重要，国防部怎么可能允许外人插手，而且联合国调查员本身就来自各个国家，万一让美国人知道了，那这个计划可就打水漂了。 或者说是学院委托布莱其人来进行的取样，这也不太可能啊。这可不是过来买菜，没有相关的过硬技术是不可能完成基因的采样的。 沉思了一下，洛尔继续问道：“冒昧的问一句，在大陆的其他地方还有跟你们一样长着这种耳朵的人吗？” “哦，”弗伦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塔兰的耳朵，然后说道，“你说的是这个啊，我们的种族还有几个分支，但我们这个兔耳分支只有这个村子才有了，我们本身就不属于这片大陆的。” 弗伦说着，一想到被兽人屠杀的那几百个村民，就忍不住叹起气来。 “不属于...”洛尔眉头紧锁，感觉自己问到了什么大新闻，但眼前他还没心思去管这个问题。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关于白月的事，如果学院的人根本没到过这里采集过基因，那么白月的基因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呢？ 难道是第一次异界战争那些被俘的亚兽人？那也不对，那些人是被美军俘虏的，美国人怎么可能会把这些俘虏交给他们。 在海崖学院还有其他不同的亚兽人混血，他们根据耳朵形状的不同，被划分为犬耳族以及猫耳族。而白月却是罕见的兔耳族，就和洛尔一样，白月似乎也是学院里独一无二的。 第七十九章 洛尔的建议 摇了摇头，洛尔干脆不再去想那么多，等有空的时候找王旭问个清楚才行。这个家伙只是起源计划的参与者，却却对整个计划了如指掌，以至于洛尔甚至都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在玩扮猪吃老虎。 “兽人袭击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吗？”洛尔找了个话题，继续问道。 “不，并不是，”一提到兽人，弗伦就面露惧色，“兽人的袭击是最近两年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会三三两两出没在森林中，不时会袭击村庄，但没想到他们这次会来得那么多。” “应该是和加巴格鲁半岛的内战有关！”洛尔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我们也曾经向落日要塞的军队反应过这件事，但他们也表示无可奈何，因为那些兽人根本就不是通过落日要塞进入的，他们也难以抓住这些人，他们只是表示如果遭遇袭击可以向他们请求援助。”弗伦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是你们村子的地图，对吗？”洛尔说着将白月绘制的地图摊开放在桌子上。 弗伦一看到这张地图就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这是谁画的，竟然如此详细。” “是她画的！”洛尔说着指了指白月。觉察到其他人的目光，白月羞涩地低下了头。 “她是阿尼娅的孩子吗，如果阿尼娅没有死的话，那她的孩子应该也有那么大了吧。”弗伦想起白月的耳朵，于是忍不住问道。 “我们先不讨论这个，”洛尔说着，将地图推到弗伦面前，然后问道，“你知道你们村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弗伦愣了一下，被洛尔的问题给问住了。 “没有任何防御设施，因此当兽人杀来的时候，你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洛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美拉村的问题所在。 “这，”弗伦愣了一下，然后解释道，“兽人袭击是最近发生的事，在此之前的几十年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洛尔打断了：“在此之前的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随着加巴格鲁半岛的内乱持续下去，这样的兽人袭击只会越来越频繁。兔耳族可是只有你们这么一个村子了，你们难道想看着你们这个种族灭亡吗？” “那，那要怎么办？”似乎是被洛尔的话问住了，弗伦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如果你愿意，我倒是有个方法。”洛尔说道。 他所做的这一切不完全是为了这个村子，更多的还是为了白月。如果真的证实白月确实是这个村子的后代，那么他完全有义务保住这个村子，仅仅是为了白月。 “希望大人能详细说明！”弗伦点点头问道。 “从今天起，修建村子的防御设施，并召集村里面的男人进行训练。”洛尔说道。 “具体要怎么做？”弗伦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看好，”洛尔说着，站起来指着地图说道，“你们的村子位于河流之畔，将这一圈全部围起来，修建木质围墙，用于抵抗兽人的进攻。” “这么大的工程，哪里来那么多木材呢？”弗伦问道。 “以村子为中心，方圆两千米的树木，无论长得多大，全部砍了！”洛尔指着地图说道。 “全部？”弗伦瞪大眼睛看着他。他们亚兽人提倡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因此如果不是特别需要，他们是不会无缘无故去砍掉那些长了几百年的老树的。 “你要明白，这些树木会阻碍你们的视野，一旦兽人躲在森林里面发动进攻，你们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洛尔敲着地图说道。 弗伦迟疑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问了个问题：“我们村民的体型和兽人的体型相差甚远，就算再怎么训练，也不可能打得过兽人啊！” 洛尔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你们村子有钱吗？” “额，这个...”弗伦犹豫了一下，考虑到洛尔他们是村子的救命恩人，因此还是选择了坦白，“这些年我们帮助军队和冒险者，倒是攒下了一些积蓄。” “那就好！”洛尔点了点头，冲着角落的胡道可招了招手。对方愣了一下，然后从背包里拔出那把他们一直带在身上的恩菲尔德步枪，扔给了洛尔。 “认识这个吗？”洛尔把玩着手里的恩菲尔德步枪问道。 “这是，异世界的武器！”弗伦惊讶地看着他手中的武器，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没错，如果你们的族人使用这把武器抵抗兽人，那么你们和兽人之间体型差距带来的战力差将会不复存在。”洛尔说着，拉开了步枪的枪栓。 “那么，你的意思是？”弗伦试探性地问道。 “你们村子离兰湾很近，你们派人去那里购买一批这样的武器。不用太多，十把就足以抵挡兽人的袭击了。” “真的可以吗？”弗伦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们怎么赶走那些兽人的，你们没看到吗？”洛尔笑了笑说道。 弗伦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洛尔他们总共只有五个人，却凭借着手中强大的异界武器，赶走了人数众多的兽人，并杀死了他们几十个人，这让他对异界武器的怀疑彻底打消了。 按照洛尔的部署，在将死者遗体全部安葬后，第五天，美拉村便开始了防御设施改造工程。村民们全员上阵，砍伐掉那些村子周围的树木，然后运回村子作为围墙的材料。 围墙并不需要建得太高，两米足以，因为在围墙外还挖有深深的壕沟，并将挖出的泥土涂抹在围墙上。这样不仅加固了围墙，而且即便兽人再高也难以逾越围墙。 这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工程，需要几个星期乃至几个月的时间来修建。在此期间，洛尔等人也没闲着，洛尔才村民中挑出了一些精壮的小伙子，作为村子守卫的成员，其中就包括了弗伦的孙子塔兰。 为了训练这些小伙子，洛尔做了几把木质的步枪模型交给他们进行训练。另一方面，弗伦将村子的积蓄全部拿出来，洛尔让胡道可和程子昂去兰湾进行武器购买。之所以让他小队成员去购买那是因为他们熟悉地球的武器，不至于会被那些老奸巨猾的布莱其商人给坑了，出现买德系步枪配7.7子弹的这种情况。 此时洛尔正在教授塔兰使用恩菲尔德步枪，考虑到小队的负重问题，他还是选择把这把枪留在这里。 “枪口抬高，三点一线，缺口，准星，目标！”洛尔拿着一根木棍抬起他的枪口教导着他，塔兰费力地举起步枪，旁边围着作为见习守卫的村民们。 不远处是一块木板，上面画着简单的圆心。洛尔弯腰大概看了看他瞄准的方向，然后说道：“开火！” “砰！”步枪发出巨大的枪声，强大的后坐力震得塔兰几乎摔倒，被洛尔从后面扶住了。 “脱靶！”洛尔用望远镜看了看靶子，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看向那些新手们，他们纷纷捂住了自己兔耳朵，巨大的枪声着实吓了他们一跳，他们没被吓跑还真算得上挺勇敢的。 “下一个！”洛尔说着拿起了塔兰手上的步枪，对方看了看远处的靶子，露出了羞愧的表情来。 这把步枪自他们缴获以后就没开过枪，因此子弹倒是还有不少，正好让洛尔给他们作为训练使用。 “哥哥！”一个亚兽人女孩塔拉提着篮子，兴冲冲地冲着他们挥手跑来。 “塔拉！”唐默在她身后气喘吁吁地跑着。 “塔拉，你来这里干什么？”塔兰看着她满头的汗珠，有些心疼地问道。 “给，哥哥，吃一些水果吧！”塔拉说着，从篮子里取出浆果递给他。 “你看你，一头的汗。”塔兰说着，撩起衣服轻轻擦拭着她头上的汗。 唐默跑到二人面前，看着他们亲昵的模样，她看向洛尔，撅着小嘴说道：“洛儿，我也一头的汗！” “你可真是...”洛尔哭笑不得，但还是也帮她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珠。 “洛尔哥哥，给你！”塔拉费力地举起浆果递给洛尔，脆生生地说道。 她长着一张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柔柔的短发上是一对毛茸茸的大耳朵，看上去简直不要太萌。 “谢谢！”洛尔面带微笑地谢过了她的好意，看到她的耳朵，他不禁想到了白月的耳朵，于是忍不住抬起头，正好和不远处的白月对视。 一看到洛尔注意到自己，白月立刻低下头转身离开了。洛尔犹豫了一下，将果交到唐默手中，然后对她说道：“默默，你教一下他们，我有事离开一会。” “我来吗？”唐默一脸为难的样子，她是啥水平她自己还是很清楚的，不打到自己人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因此洛尔才没敢让她也装备步枪。 “没事，你教他们怎么开枪就行了！”洛尔说着，急匆匆地跑去找白月。 转过几个建筑物，洛尔在河边找到了白月。只见她依然戴着兜帽，低着头静静地看着河水。似乎是觉察到了洛尔的到来，她抬起头，露出了略带歉意的微笑来。 第八十章 心结 “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洛尔站在她身后，关心地问道。 远处，再次传来一声枪声。白月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那天晚上的事，我很抱歉，因为我的一时冲动...” 白月指的是那天晚上，由于她的擅自开火导致兽人被惊扰，洛尔的突击组不得不强行进攻的事。 “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等回去了在开会检讨吧。”洛尔说着，其实他也只是大概猜测了一下，胡道可把过错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但像他这种不善于撒谎的人，怎么可能瞒得过洛尔。 白月随即再次闭上了嘴，陷入了沉默。她静静地看着缓缓流淌的水流，感觉自己的思绪也如同那流水一般在缓缓地流动着。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要带着帽子的原因了吧。”沉默了好久，白月终于再次开了口。 “嗯。”洛尔点了点头，其实对白月的身份他已经猜到大概了，只不过当她掀起自己的兜帽的时候，他还是感到很吃惊。 “我...”白月说着，欲言又止。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久，然后忽然蹲下，坐在河岸上。 洛尔走上前去，也跟着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温柔地说道：“有什么心里话可以跟我说吗？” 白月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她抬起头，用一种阴郁的眼神看了洛尔一眼，随即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忽然，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竹制的杯子，然后拧开上面的木塞，双手将里面的液体灌进嘴里。 “咳咳咳”白月皱着眉头捂住了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洛尔能明显闻到一股浓重的酒的味道。 “你没事吧？”洛尔有些手足无措，看着她再次将竹杯里的酒灌进嘴里。 不一会儿，她原本就白皙的脸蛋上就挂上了红晕，看向洛尔的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你醉了。”洛尔说着，伸手夺过了她手里的杯子。 白月顺势依偎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幽幽地说道：“我想跟你说说心里话。” “嗯，你说！”洛尔任由她依偎在自己身上，自己则用木塞再次把竹杯塞住，防止她再喝下去。 “我...”白月刚一开口，眼泪就忍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落，“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在歧视中渡过的，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人真真正正关心过我...” 洛尔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她说着心里话。 “因为我的耳朵，还有我的牙齿，从小到大，几乎所有人都在嘲笑我。那些，那些人族混血...曾经也有人想要跟我做朋友，他并不排斥我的样子，但是，但是他最终还是因为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选择离我而去。我明明还只是个孩子，却要承受着本不属于我这个年龄的痛苦。” 洛尔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放在她的头上，隔着兜帽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安慰，于是继续开口。 “我憎恶自己的耳朵，憎恶自己的外貌。为什么学院要把我生下来。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要减掉我的耳朵，但却至始至终都下不了手。因为，真的很疼...” 白月说着，缓缓拉开自己的兜帽。她的兔耳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被压住的原因，毫无精神地耷拉着，但洛尔能明显看到她一只耳朵上有一处长不出毛的伤疤。 洛尔静静地看着她脑袋上的兔耳朵，然后伸手摸了摸。白月敏感地试图避开，却最终还是没动作，任由他把手抚上她的脑袋。 “还好你没有剪，明明那么可爱！”洛尔眼神中带着无限的温柔，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说道。 “可爱吗？”白月小声问道。 “嗯，”洛尔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揉了揉她的耳朵，上面的茸毛手感极佳，虽然有些臭。那应该是白月不经常洗头的缘故吧，因为自卑，她一直都在尽可能掩饰着自己的耳朵。 “抱歉，我...”白月想到自己的头已经好久都没有洗，惊慌地伸手想要拉开洛尔的手，生怕自己身上的瑕疵会让他感到厌恶。 “没事，”洛尔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然后说道，“有空的时候，我给你洗个头吧！” “嗯。”白月怔怔地看着他，以至于忘了闭上自己的嘴。洛尔能明显看到，她长着一对可爱的兔牙。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却被洛尔给掰开了。他的手放在她的脸蛋上，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道：“你知道吗，不不光耳朵很萌，牙齿也很可爱。” 白月静静地看着他，滚烫的眼泪再次抑制不住地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来。 “月儿，向大家坦白吧，我觉得他们会接受你并喜欢你的。”洛尔温柔地说道。 “嗯。”白月带着呜咽的腔调点了点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在了他的怀里。 “别再因为自卑，而将自己封闭起来了，其实大家都很喜欢你，但你却始终都没有回应他们的善意。” “对不起...”躲在洛尔怀里的白月发出了呜咽的声音来。 “没事，从现在开始，向大家坦白，并接受大家的善意吧，我们会毫无保留地接受你的一切。”洛尔柔声安慰道。 此时此刻，白月终于再也抑制不住了，靠在洛尔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倾泻着十几年里自己所受到的种种委屈。 也不知道她哭了多久，直到他感觉到洛尔胸前的衣服都有些浸湿后，她才止住了哭泣，依偎在他的怀里，小声抽泣着。 “洛尔。”白月忽然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洛尔柔声回应道。 “你，你就跟小的时候一样温柔。”白月轻轻地说道。 “小的时候？”洛尔愣了一下，猛然想起程子昂对他说过的话，也就是说，自己和白月确实在小时后就认识过。 “你不记得了吗，”白月抬起脸看着他，然后说道，“那时候你也很可爱，很温柔。” 洛尔眨眨眼睛，忽然，他猛然想起来了。那时候的他大概是十四岁还是十五岁的样子，但因为是精灵混血，他依然长得小小的。 那天，学院里来了陌生的客人。在众人的簇拥中，洛尔看到了那个陌生的客人。那是一个白人血统的男人，长得很高，年纪大概三四十岁的模样。他和洛尔曾经见到过的白人不同，他的脸上明显带着斯拉夫人的特征。 而他的身边，就跟着一个小小的，都还不到男人膝盖高的，顶着两支大大兔耳朵的小女孩。她怯怯地躲在那个男人的大腿后面，用惊慌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人。 当时负责陪行的正是王旭，他和那个男人用一种咕噜咕噜的语言交流着，不时一起看向洛尔。那个男人看着洛尔的样子，不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交流结束后，男人恋恋不舍地拉开那个小女孩，将她交给了学院的人。失去了重要的倚靠，小女孩开始不安地大哭起来。 王旭对男人说了几句，然后招手把洛尔招过来，将小女孩推给了他。 那时的洛尔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直流鼻涕的小女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犹豫再三，他迟疑地伸出手，摸了摸她那毛茸茸的兔耳朵。他犹记得，那时候小女孩的兔耳朵就一直耷拉着。 那是白月！ 洛尔猛然想了起来，他总算是补齐了回忆的空缺。他和白月确实见过面，在小的时候就见过。那时候的她，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洛尔忽然一把推开白月，然后抓着她的肩膀看着她问道：“月儿，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白月摇了摇头，末了开口说了一句：“我只记得你。” 洛尔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道：“月儿，你可能，你可能并不是在实验室里面诞生的。” “什么意思？”白月看着他，脸上带着惊诧的表情。 “那个男人，你还记得吗？”洛尔看着她认认真真地问道，“鼻子很高，鼻梁很窄。薄唇，直颌，一头柔顺的浅色头发。身材很高大，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 白月低下头，努力回忆着。虽然并不清晰，但她似乎确实记得这个人。 “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你的父亲！”洛尔一脸严肃说道。 白月一脸震惊，甚至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的出生本身就是个错误，而当她得知起源计划后，也憎恶那些人为什么要把她培育出来。因此，当洛尔告诉她，自己是有父亲的时候，她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在哪？”白月紧紧抓着洛尔，颤抖地问道。 “我不知道，但有个人肯定清楚。”洛尔摸着她的头发，然后认真地说道，“我保证会帮你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的。” “谢谢，谢谢你至始至终的温柔。”白月看着洛尔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甚至无法移开眼睛，享受着他眼中和煦的阳光。 “从今天起，你就不需要再戴着兜帽了，堂堂正正地在别人面前展现你的模样吧。当然，如果你害羞的话，还是可以戴着。只是，别再躲着队伍里的大家了。” “嗯！”白月感觉自己心底有一块冰冷的冰块，此时此刻正在缓缓融化。 第八十一章 阿尼娅 程子昂和胡道可去了大概四天才回来的，他们骑着马，身后的马车拉着一堆被麻布蒙住的物资。一路上胡道可这个话痨都在程子昂耳边喋喋不休地侃着大山。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昂居然难得地没有烦他，而是翻着白眼任由他的唠叨。 “你看这得亏咱们去了，那**商，7.92子弹不够就拿7.62R弹来凑数，真是绝了！”胡道可骑着马在他身边唾沫横飞地说着。 “你们好！”洛尔带着两个女孩在村口接他们，其他村民都在积极地按照洛尔的指示修建着村子的防御设施。 看到洛尔的出现，程子昂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深深松了口气。 “怎么样了？”洛尔问道。 “兰湾都是德械，找不到其他的武器啊。”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当然了，要不兰湾的奥达洛军队怎么都装备着德械。”洛尔说道。 胡道可拉住马，然后从上面跳下来，环视四周，然后说道：“这怎么都在砍树，炼钢呢？” “不是在修防御设施嘛，”顿了顿，洛尔问道，“买到了什么？” “十三把Gew.98步枪，一把98k。然后7.92弹药大概三百发这样。”胡道可说着，忍不住激动地说道，“你知道吗，那些奸商...” “我知道了！”洛尔摆摆手示意他停下来。 “咦，你咋知道的？”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不说这个了，给你们重新介绍一下我们的成员吧，月儿！”洛尔说着，侧身站到了一边。 “默默姐，”白月弱弱地拉开唐默放在她耳朵上的手，然后走上前去，看着他们说道，“大家好，我是月儿，亚兽族。” “很可爱！”程子昂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淡地回了一句。但大家都听得出来，他的语气并没有那么冷。 “月儿，你的耳朵，啊我死了！”胡道可夸张地捂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大叫道。 白月看着他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小可，”唐默上前一步靠在她身后，双手再次抚上她那毛茸茸的耳朵，然后对胡道可说道，“你和月儿一组的时候，你可不能欺负她！” “摸耳朵算欺负吗？”胡道可眨巴眼睛问道。 白月愣了一下，小嘴一张一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洛尔上前示意她退下，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你们在兰湾的时候，打听到什么了吗？” “据说现在加巴格鲁半岛的局势很紧张，驻守兰湾的奥达洛军队都停止了休假，正在积极备战，眼下确实不是去加巴格鲁半岛的好时机。”一聊到正事，胡道可就立刻变得正经起来。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如果半岛的局势持续恶化，那我们就暂时放弃之前的委托任务，执行当前的任务。” “咦，当前我们还有任务吗？”胡道可不禁问道。 “调查亚兽族与兽族的关系啊...”洛尔一阵无语。 “哦，那调查得怎么样了？”胡道可挠了挠头问道。 “不太清楚，月儿负责主导这件事，调查完了她会告诉我们的。”洛尔摇摇头说道。 “也就是说是这段时间咱们可以摸鱼了？”胡道可喜上眉梢地问道。 “应该是吧。” “安逸！”胡道可说着，走到马车上躺下，翘起了二郎腿。 村里训练的见习守卫和孩子们闻讯赶来，期待着马车里的好东西。胡道可拍拍马车，豪爽地大声说道：“小鬼们，搬东西！” 孩子们被胡道可的嗓门吓得哇的一声四散而去，只有塔拉还站在那里。她手里抱着一个水果，走到马车跟前，费力地踮起脚把水果递到胡道可面前。 “咦，缩小版的月儿？”胡道可说着看向了白月，塔拉和她一样长着毛茸茸的兔耳朵，而她的一只耳朵就像白月的那样耷拉着。 白月脸蛋一红，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躲到了唐默身边。 “你不怕我吗？”胡道可接过水果，指着自己问道。 他是半兽人，而村子刚刚才受到兽人的野蛮劫掠。因此尽管洛尔向村民们解释了胡道可的身份，但他们大多都对他保持着畏惧感。 塔拉摇了摇头，天真地说道：“洛尔哥哥说，你帮助我们村子赶走了卡咕噜（兽人），是大好人！” “耶，多不好意思啊。”胡道可被她的一句话一下就暖到了，起身坐起来，低头看着她问道，“我可以抱你吗？” “嗯！”塔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太棒了，捕获小可爱一枚。”胡道可说着，一把抱起塔拉，他一米九的身高和塔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抱着塔拉，扑向了再次围上来的孩子们，大声喊道，“继续捕获！” “哇哇哇！！” 刚刚聚起来的孩子们一下就被他再次吓跑了，欢呼着四散而去。 “幼稚！”程子昂捂着脸，洛尔能明显听到他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快把东西搬回去吧，一会就给你们分发武器进行训练！”洛尔带着笑容对见习守卫们说道。 见习的守卫们激动地围上来，驱赶着马车开进村子里，几个人爬上马车，隔着麻布抚摸着里面冰冷的武器。 一番准备后，见习的守卫们都纷纷换上了新的武器进行列队训练。亚兽人普遍身高在一米五左右徘徊，因此当他们背着长达1250mm的Gew.98步枪的时候，显得有些突兀。如果再加上刺刀，那么整把枪的长度已经接近了他们的身高。 洛尔教授他们如何据枪瞄准，他们必须习惯举着这把4.2千克的步枪进行瞄准射击。而他们的子弹数量并不多，因此只能进行有限的实弹训练。 虽然是面向民用市场，但由于安理会的限制所在，奥达洛军队的采购依然把这些老式栓动步枪的价格炒得很高。胡道可和程子昂费了老大劲才弄到这么多枪和武器，而这也花光了村长交给他们的，村子里的全部积蓄。 为了缩短他们的训练时间，洛尔想了个方法。他按照枪身上的标尺来估算每一个标尺的距离，然后从围墙向外延伸，一个标尺布置一个地标，这样一来，这些守卫们就能通过地标调整步枪的标尺，完成精确射击了。 按照洛尔之前的想法，村子将周围一公里距离的树木全部砍光，用于修建村子的围墙设施。村子的四个角落修建有高高的哨塔，负责观察情况。一旦兽人贸然袭击村子，那么他们就必须跨越将近一公里的没有任何掩体的空旷区域。而这个时候，村子的守卫们就可以根据之前定好的地标调整标尺对他们进行精准射击，尽可能让兽人在接近围墙之前大量减员。 当然，仅仅依赖步枪是没有办法守卫得了村子的，因此他们还采购了一批十字弩。 在地球的武器还未输入异世界之前，十字弩一直都是冷兵器时期最强的射击武器，被各个国家严令禁止私人拥有。但随着地球武器的输入，这项禁令也早就失去了作用，因此他们很轻易就采购到了相当数量的十字弩。 十字弩相较于步枪，特点就是威力巨大，仅次于步枪，可以作为兽人接近围墙时的补充火力。而且操作简便，即使是老人妇女也能操作，正好弥补了村子精壮不足的问题。 在完成了武器操作训练后，接下来就轮到白月来教授他们如何维护武器以及如何上子弹。 看着白月认真教学的样子，洛尔内心感到一阵欣慰。自从打开心结之后，白月很明显就变得开朗了许多，不再向之前那样孤僻了，这对于他，对于队伍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他转过头，正好看到弗伦村长就弓着腰站在自己身旁，于是咳嗽了一声，问道：“弗伦村长，我能问你一点事吗？” “洛尔大人请问，我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你的。”弗伦对洛尔依然毕恭毕敬，毕竟他曾经挽救了这个村子，避免了他们这个种族被亡族灭种，实在算得上是他们的大恩人啊。 “你客气了，”洛尔摆摆手，然后看了不远处的白月一眼，问道，“能跟你打听一下你女儿阿尼娅的事吗？” “阿尼娅...”弗伦念着这个名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白月。 “阿尼娅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洛尔问道。 “大概是三十多年前吧，”弗伦抬头回忆道，“那时候预言战争刚刚结束，联军遭遇惨败。他们守在异界之门，生怕那个世界的人会打过来。当时阿尼娅所在的运输队也必须跟着留在那里，为联军运输补给，谁知道...” 弗伦说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年后，异界的军队果然杀了过来，他们如潮水般冲垮了联军，向四周涌去。那时候很乱，我们的很多族人在那场战争中死去，而阿尼娅就是在那场战争中失踪的。当然，我更愿意相信她只是失踪了。” “三十年前，2021年，第二次异界战争！”洛尔用一种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默念着，“月儿是2031年出生的，按照孕期往前推导就是2030年！” “阿尼娅失踪的时候多大？”洛尔接着问道。 “那时候她只有十六岁，才刚刚成年。”弗伦回忆道。 “十六岁，2030年，二十五岁！”洛尔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个底，于是接着问道，“最后一个问题！” 他看向白月，然后问道：“阿尼娅的耳朵，是不是跟她的一样，都是那样耷拉着的？” “她...”弗伦说着，也忍不住再次看向白月，然后深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简直一模一样！” 洛尔心里咯噔一声，他盯着不远处的白月，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推测。但此时还不能向她声张，他需要得到证据证实才行。而有个人，一定知道白月的事！ 第八十二章 新任务 一行人在村子继续待了大概一个星期，根据每日与指挥部的联络讯息来看，他们离开的时候，奥德兰奇已经一团乱麻，教廷在到处彻查私藏武器的事情，以私藏武器的罪名逮捕了不少的贵族关进监狱里。 而作为奥德兰奇国王的古德尔夫一世的态度却显得很奇怪，他似乎对手下的贵族们私藏武器的事情置若罔闻，虽然嘴里一再表示会协助教宗大人彻查此事，但都只是耍耍嘴皮子而已，并没有多大的动静。倒是平时负责异端审判的审判军团动作频频，接连逮捕那些被证实私藏武器的贵族。 洛尔知道他们此时执行委托任务，说是任务，其实就是让他们离开奥德兰奇避避风头，以免得被教廷的人给逮着，不然到时候就问题大了。 因此在这段时间里，洛尔他们过得还是相当滋润的。因为加巴格鲁半岛的内乱，洛尔已经放弃了通过落日要塞进入半岛的计划，选择留在美拉村，名义上是在调查亚兽人，实际上就是想让队员们摸摸鱼。 “架好枪，目标300码，设定标尺！”村子刚刚修好的围墙的平台上，胡道可正背着手，指导着见习守卫们使用步枪瞄准射击。 他们把步枪架在木质围墙间的缝隙处，躬着身瞄准着，听到胡道可的命令，他们重新调整了标尺。远处，每100码的位置都布置了参照物，并插上木质标靶，作为他们射击训练的对象。 他们的弹药并不多，但按照洛尔的想法，这些新手最少需要打光150发左右的弹药才能勉强算得上合格，否则即便给他们再多的弹药，他们也只会放空枪。 因为弹药问题的限制，因此实弹射击显得尤为珍贵，所有的见习守卫们都很珍惜这样一次射击的机会。 胡道可原本跟村子里的小孩子玩得正欢，结果就被洛尔给叫了回来，让他莫名有些不爽。那些跟他打闹的孩子们也围了上里，好奇地围观着他们的射击训练。 “准备，放！”胡道可捂住耳朵，大声下令道。 “嘭嘭嘭.....”十多把步枪同时射击，巨大的后坐力让每一个刚刚射击的新手都感觉到了不适应，甚至有人被后坐力震到滚下平台。孩子们听到巨大的枪声，再次大叫着一哄而散。 “谁打脱靶了？”胡道可举起望远镜望了一眼，大声问道。 众人一阵沉默。 他来到一个年轻的守卫面前，瞪着他问道：“我让你打多远的靶子？” “3，300...”守卫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你的标尺标的是多少？”胡道可指着他的步枪问道。 “300...2...200”守卫被他的气势吓住了，颤巍巍地看着手里的步枪的标尺，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让你打300码，结果你标200码，你是没听到还是怎么样，是不是看不懂异界的数字啊？”胡道可大声说道。 “小可脾气好大，我去劝劝他吧。”不远看着他们训练的唐默忍不住说道。 “没事，”洛尔伸手拉住了她，“让他训吧，新人都是被骂出来的！” “我们以前学的时候，你可没有那么大的脾气呢。”唐默停下来看着他说道。 “所以你们才会那么水啊。”洛尔扶着额头笑道。 “哪里水了，明明大家都很厉害啊！”唐默鼓起了小脸蛋。 “话说回来，洛儿，那天你跟月儿说了什么？”唐默忽然想到了这件事，于是开口问道。 “关于月儿的身世，我们小的时候好像见过面。”洛尔挠挠头说道。 “你们果然是青梅竹马。”唐默眯着眼睛，酸酸地说道。 “就只是一面之缘，”洛尔哭笑不得地说着，然后正了正色，接着说道，“我跟村长打听了一下，问到了一些可能跟月儿有关的事。” “什么事？”唐默问道。 “村长有个女儿，叫阿尼娅，她的耳朵跟月儿的耳朵一模一样。”洛尔左右看了看，然后低声说道。 “你是说？”唐默惊得差点叫了起来。 “嗯，”洛尔，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月儿很有可能是阿尼娅的孩子，也就是村长的外孙女。” “你，这件事你没跟月儿说过吗？”唐默一脸震惊地问道。 “这些还只是我的个人猜测而已，必须证实了才行，万一我们猜错了，那不是很尴尬嘛！”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先瞒着月儿吗？”唐默也压低了声音问道。 “嗯，”洛尔点点头，“等我把这件事搞清楚了，再给月儿一个交代吧，现在还是先别让她困扰了。” “嗯，我知道了。”唐默点了点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撇了撇嘴，小声说道，“真好啊，就连月儿都能找到自己的家人。” “你不是说等我找到了我的妈妈，你也要让她做你的妈妈的吗？”洛尔看着她问道。 “对哦，”唐默眨眨眼睛，忽然一笑，看着洛尔问道，“那你是希望你妈妈把我当做什么，是女儿呢，还是...” “啊，这个...”洛尔心虚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默正带着狡黠的笑容，强势地抬起头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忽然她感觉到手背上一阵一样，不由得变了脸色。 “你怎么了？”洛尔看到她忽然变脸，于是关心地问道。 “魔法信使！”唐默说道。 “哦。”洛尔松了口气，他们每天都会跟总部进行报告沟通，因此他并没有特别在意。 唐默将讯息导入纸上，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严肃起来。洛尔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上前问道：“怎么了？” “总部讯息，新任务！”唐默严肃地说道。 “给我看看！”洛尔伸手接过信纸，看了一下，顿时也皱起了眉头。 “默默，召集所有人，准备出发！”洛尔命令道。 “嗯，我知道了！”唐默点了点头，转身跑开了。 不多时，小队五人集结完毕，洛尔赶走了看热闹的小孩子们，开始宣读来自指挥部的新任务。 “总部需要我们调查奥德兰奇军队的活动情况，”洛尔看着大家说道，“最新的情报显示，由于马斯亚王国国内的民间武装叛乱，整个王国已经疲于应对内乱。因此，奥德兰奇的国王古德尔夫一世已经同意向马斯亚派遣军队。同时，由于教廷驻马斯亚的分部已无力抵抗叛军，因此教廷也打算向马斯亚派遣新的魔法师军团负责维稳平叛。我们所要做的，就是调查清楚他们究竟向马斯亚派遣了多少军队。” “我们关心他们向马斯亚派遣多少军队干什么？”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应该是担心，他们会不会把军队秘密派往亚治城附近集结，用以伏击地球的军队。”洛尔分析道。 随着第三次异界战争的筹备进入关键时期，地球人对异界军队的调动显得尤为敏感。 在第二次异界战争的时候，地球人自以为自己战术先进，领先异世界百年，因此才会在亚治城战役中贸然突进几十公里，结果被异界军队拦腰截断，致使十几万联合国军的先锋部队在异界军队的合围中全军覆没。 如此惨烈的失败让地球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起异界的军队来，因此他们对于异界军队的调动显得尤为关注。 他们需要掌握异界军队的数量，需要知道他们的动向，需要了解他们每一支部队都部署在什么位置，这让才能保证异界人没有在算计着他们。 如果奥德兰奇和教廷假借马斯亚平叛的名义调走部队秘密潜伏在亚治城附近，那等地球军队再次杀来的时候，迎来的只会是迎头一击。而地球人已经输不起了，或者说安理会已经丢不起人了。一旦这次战争再次失败，那么他们将会同异世界彻底撕破脸皮，不会再遵守这脆弱的和平协定。 “我们具体要怎么做？”程子昂问了个关键性的问题。 洛尔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第一，我们必须确认奥德兰奇是否向马斯亚派遣军队。第二，我们必须搞清楚教廷向马斯亚分部派遣了多少魔法师军团，而这些军团又真的是否全部抵达了马斯亚参与平叛。” “话说回来，现在的奥德兰奇已经安静下来了吗？”唐默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忍不住问道。 自他们上次闹出的风波过去已经快一个月了，他们还不太清楚奥德兰奇的现在的局势。按照指挥部的说法，教廷的清查工作仍然在进行，只是没之前那样加大力度了，应该可以返回了。 想要调查奥德兰奇军队的调动情况，最好的方法就是前往圣心城，因为只有那里的军队是由古德尔夫国王直接管辖的，国王想要调动其他伯爵领的兵力是瞒不过情报网的视线的。 这样一来，他们的目标就只能是前往圣心城，调查奥德兰奇国王直属军队的调动情况，并追查他们的最终位置。这还是比较方便的，毕竟这种军事调动再怎么隐秘都会被其他人觉察到。最棘手的还是调查教廷的魔法师军团调动情况，这才是他们目前最难搞定的任务。 第八十三章 再临圣心 简单的准备后，一行人来不及向村长辞行便匆匆离开了。白月不时回头看着这个和她有着渊源的村长，从她的脸上能看到她的不舍。看着白月，洛尔暗自发誓，他一定要把白月的事情调查清楚，让她能够找到到自己的归属。 从美拉村到达圣心城需要向北横跨兰菲河，然后穿过奥达洛与奥德兰奇的边境，这个距离跟亚治城到圣心城的距离相当。 所幸他们骑着快马，加上一路上都是平原地形，因此就算只是白天赶路，他们也能在两个星期内抵达圣心城。 当他们越过奥达洛与奥德兰奇的边境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两个国家之间武器装备的差距。在奥达洛，军队已经基本上放弃了传统铠甲，转而采用华丽而厚实的棉质军服，他们的模样让洛尔莫名想起了他们曾经进行过的一战模拟训练。 而奥德兰奇的军队仍然装备着盔甲，富裕的公爵甚至会让他的士兵装备全身板甲。这种盔甲面对地球的枪弹没有任何优势，但是一旦加持了防御符纹那就不一样了。刻印在盔甲上的防御符纹足以抵御地球的小口径武器正面射击。如果在盔甲内部镶嵌魔晶作为符纹的魔力来源，那么身着全身板甲的士兵就会摇身一变，成为一辆人形自走坦克。 魔法优势的加持让奥德兰奇的军队很难放弃传统，去接受现实。虽然一些有识之士都知道奥达洛军队才是艾尔斯大陆军队未来发展的方向，但决策者们仍然固守着传统，没有勇气尝试第一步。 当然，奥德兰奇对传统的固守，也跟地球对异世界各国的区别对待有关。在奥德兰奇，只要国王愿意，他能够轻易从异界之门购买到他想要的装备，包括自动枪械，步兵支援火力，大口径火炮等等。这些无一不是陆军的主力装备。 有了装备的加持，奥德兰奇的军队就可以直接使用地球上经久不衰的战术。也就是所谓的大炮轰，步兵冲。这个战术看上去很简单，但在艾尔斯大陆上却根本没有多少个国家能够使用。 奥达洛和比萨纳作为波布鲁人的两大国家，因为团结进取敢于革新，因此受到了地球方面的区别对待。他们不愿意看到异世界的军队在他们的帮助下最终成长成为他们的阻碍，因此在安理会内部一直执行着对波布鲁人国家的最高限制条约。 波布鲁人无法明面上从亚治城购买到任何他们想要的装备，包括自动武器，以及大口径火炮等等。联合国对布莱其商人公转私卖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对波布鲁人却尤为上心。任何企图暗中向波布鲁人提供违规武器装备的，将会被他们直接拉入黑名单，无法再与地球进行贸易。 在联合国的限制下，奥达洛的军队境遇其实相当的惨。他们只能大量装备老式栓动式步枪，无法得到大口径火炮，也无法使用地球经久不衰的炮轰步兵冲锋的战术。他们的战术依然维持在一战的水平，步枪的精准度决定了他们战争的胜负。 地球之所以对奥德兰奇如此放心，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国家足够烂，也很保守。他们就如同晚清一样，固守着传统，不肯去接受新的思潮。 但随着大量武器在奥德兰奇失踪，联合国方面已经开始乱了阵脚了。他们开始要求那些布莱其商人追踪每一笔武器交易的目的地，以及最终的下落，绝不允许再出现公转私卖的情况。 一路上，五人都在马不停蹄地赶路。经过了差不多十天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能看到圣心城东城区的城墙了。 门口的守卫很显然严格了不少，大概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一堆烂摊子。虽然有些紧张，但一行人还是有惊无险的顺利进入到了城内。 他们休息的场所依然是那间偏僻的旅店，由于城门严查的原因，城内的人少了不少，旅店更是没有什么人了。因此当他们牵着马来到老板面前的时候，发现他竟然在呼呼大睡。 他们无奈地唤醒了老板，就和平时一样，老板对他们最近的行踪以及他们的目的毫无兴趣，在引导他们到楼上的客房后，洛尔拿出一些金币委托他照顾他们的那些马匹。 房间仍然没有什么改变，他们上次离开的痕迹都还在，也就是说，这两间房间自他们离开后从没有人住过。当然，老板也从来没有整理过。 洛尔叹了口气，放下装备后去楼下的后厨拿了一盆水和抹布来清理。后厨倒是多了个人，一个中年女人。她的身体有些发福，头上戴着头巾，脸上能明显看到密密麻麻的雀斑。 她在后厨负责旅店的伙食，洛尔看得出来她的地位很低，很有可能是买来的奴隶。因为在他到厨房看到她的时候，感受到她的眼中并不是对半精灵的厌恶，而是对他的畏惧感。 按照老板的说法，那个女人是他花钱从奴隶市场买来专门负责做饭的。自从上次洛尔他们吐槽他做的东西难吃后，老板就彻底自暴自弃，不再动手做饭了。 简单的清理后，一行人照例聚在一起讨论起关于奥德兰奇向马斯亚派遣军队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奥德兰奇的军队的动向还是能很容易摸清的，毕竟部队的行军很难逃过普通人的眼睛，只要在酒馆稍微打听一番就能搞清楚了。难的是魔法师军团，这才是他们最难摸清的。 魔法师军团由教廷直接控制，军团内都是贵族信徒，对教廷忠心耿耿。他们由魔法学院训练出来，然后按照意愿转入魔法师军团。 魔法师军团规模并不大，且行踪诡秘，因此即使是酒馆那些大嘴巴们也搞不清他们的动向。 洛尔知道，想要摸清魔法师军团的动向，最好的方法就是潜入他们位于上城区的教区进行侦查。其实指挥部并不需要知道教廷有没有向马斯亚派遣了魔法师军团，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些魔法师军团的具体位置，有没有老老实实地待在奥德兰奇境内。 对于指挥部来说，只要掌握了魔法师军团的动向，确定他们没有暗中在亚治城附近试图伏击地球军队就可以了。 地球方面一直对奥德兰奇国王古德尔夫一世的请求深感怀疑，认为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他们想要把地球的军队引到异世界，然后再包围消灭。 虽然对于地球多国部队来说，几十万的伤亡根本就是九牛一毛，根本不至于伤筋动骨。但真要死那么多人，他们的面子可就真的挂不住了。到那个时候，地球人可就真的要跳脚了。 因此在决定是否出兵之前，指挥部要求先遣部队反复核查奥德兰奇的军队，以保证他们没有耍什么心机，保证他们的军队真的是去马斯亚平叛，而不是准备伺机伏击地球军队。 因此眼下搞清楚魔法师军团的动向就成了先遣队的重中之重了。这次洛尔索性把所有人都派出去。程子昂和胡道可一组，白月和唐默一组，先把奥德兰奇军队的动向打听清楚，再设法打听魔法师军团的动向。 休息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五个人同时出发了。这次洛尔还是选择单干，对于他来说，他的半精灵身份让他备受歧视，也让他更容易被忽视。而这对于他这个侦查员来说，毫无疑问算得上是一种便利。 他径直来到了闹市区的酒馆里，这里依然没有多大的变化，依然臭烘烘的，只是人没之前那么多了。酒客们聊天喝酒，喝到兴头的时候引声高唱。 说实话，洛尔并不喜欢这些成天醉醺醺的酒客们。他们大多是协会的冒险者，没有任务的时候就在酒馆里烂醉，就如同几十年前的三和大神一样，过着有一天每一天的日子。 一个莽撞的酒客撞开了洛尔，他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酒臭味，以至于洛尔都忍不住皱起眉头拍了拍被撞到的肩膀。 “喂，你，过来！”不远处，一个酒客聚在一起，其中一个睁着朦胧的醉眼冲着洛尔招手道。 “有什么事吗，先生们？”洛尔走上前去，不卑不亢地问道。 “你看，我就说，我只要一勾手，他们就会乖乖地爬过来，就跟他们的母亲一样，哈哈哈！”酒客对着同伴们哈哈大笑起来，丝毫没有顾忌一旁黑着脸的洛尔。 “你们的嘴都那么臭吗？”洛尔咬了咬牙，压抑着怒火冷冷地说道。 “喂，我问你，”那个酒客带着一脸欠揍的表情，笑眯眯地问道，“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来，我们这三个，你猜一下！” 他的一番话引来了同伴们一阵狂笑，他们丝毫没有感到惭愧。 洛尔静静地看着他们的样子，然后紧了紧手上的战术手套，然后淡淡问道：“你们见过白天的星星吗？” “嗯，他在说什么呢？”三个酒鬼面面相觑，一脸醉意地看着对方。 “不...”一个酒鬼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洛尔一把揪住油腻的头发，然后举起狠狠地砸在酒桌上，震得桌子上的酒撒了一桌。 “你！”其中一个酒鬼试图站起来教训一下洛尔，但洛尔下手要比他快得多了。只见他拎起桌子上的陶瓷酒杯，呼的一下砸在他的脑门上，顿时鲜血如注。 酒馆打架是常有的事情，因此没人感到害怕，不少人围上来，看到身为半精灵的洛尔在暴打这三个酒鬼，于是兴奋地吹着口哨在那起哄着。 第八十四章 突破口 “你这个杂种！”看到两个同伴被瞬间打趴下，最后的这个酒鬼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愤怒地扭曲着。 他比洛尔要高一个头，身材壮硕。他从包裹着武器的布袋里拔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瞪着牛眼扑向了洛尔。 洛尔咬着牙，双手张开，紧张地面对着他的攻击。酒鬼一刀刺向洛尔的肋下，却因为醉眼朦胧的原因偏离了几寸。洛尔抓住时机夹住他的持刀的胳膊，然后接着他扑过来的力道，身体下沉。一个完美的过肩摔将他重重摔倒在地上。 紧接着，他踩住酒鬼的腋下，一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抓着了他的胳膊肘位置。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令在场的人都不免浑身一震。洛尔一下就从肩膀处扭断了他的整条手臂。 啊啊啊啊啊！！！ 酒鬼抱着胳膊发出了嘶声力竭的惨叫声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不停地在地上打着滚。洛尔冷冷地看着他，突然，另一个流着鼻血的酒鬼从他的身后死死箍住了他。 洛尔见挣脱不得，于是猛地跳起来，将双腿抬高，紧接着一个向前翻滚。一个利落的前空翻，二人同时摔在了地上，不同的是，洛尔有后面这个家伙当肉盾。 酒鬼被摔得七荤八素，正当他要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的洛尔向后一个肘击，在场打在了他的鼻梁上。顿时鲜血再次喷涌而出，这个家伙也抱着鼻子，在地上发出了鬼哭狼嚎的声音来。 洛尔站起来，看着地上这几个嗷嗷直叫的酒鬼。他拍了拍手，深深松了口气，总感觉心里挤压那么久的憋屈一下就消散了不少。 围观的酒客们发出了震撼的欢呼声来，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个半精灵居然那么能打，一下就干翻了三个壮汉。酒馆的老板也在一旁冷冷地旁观着，只要没有打坏桌椅，他才懒得管这些人呢。一会事情过去了，他就让酒保把这几个酒鬼给扔出去。 正当酒馆里热闹非凡的时候，忽然门口传来了震撼人心的哨子声，酒客们就像是碰到了瘟神一般，纷纷四下窜逃。该喝酒的喝酒，该吹牛的吹牛，全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洛尔对这个哨声感到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就在这时候，门口闯入三个身穿轻甲的巡警来。为首的巡警身材矮小，戴着和她头型不相符的头盔，腰间还别着一把短剑。 “谁在里面使用武器！”巡警大声发出了疑问，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虽然听上去有些滑稽，但周围没有人敢笑得出来。因为跟在她身后的那两个身材魁梧的巡警身上，都背着一把老式栓动步枪。 “卡莉？”洛尔有些意外地喊道。 “洛尔！”卡莉一看到洛尔，顿时面露喜色，“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当然是回来找活干了。”洛尔随口编了一句。 “太好了，其实我一直在找你，想要好好的报答一下你。”卡莉激动地说道。 “你这身打扮...”洛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略微迟疑地问道。 “怎么样，这是专门为我定做的。”卡莉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然后说道，“我现在是新晋贵族！” “什么情况?”洛尔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记得卡莉明明只是贫民窟里的小偷，什么时候成了新晋贵族了。 “主教大人感于我的功劳，便恳请国王陛下封我为新晋贵族。我现在在城卫军工作！”卡莉解释道。 “主教...感于...”洛尔猛地想起来了，“那封信？” “没错，所以我才一直想要找到你啊！”卡莉笑眯眯地说道。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洛尔由衷地说道，然后又问了一个问题，“你没告诉主教大人，是谁给你的信的吧？” “没有，我按照你...”卡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洛尔一下子捂住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们出去说吧！”洛尔看了看周围，然后说道。 “哦！”卡莉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地上这几个酒鬼，于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他们骂我，所以我跟他们打了一架。”洛尔淡淡地说道。 “把他们抓到监狱里面去！”卡莉举起手指着他们大声喊道，两名巡警点了点头，上前硬拽着这三个酒鬼就往外拖，疼得他们一路都在嚎叫着。 “我们出去谈吧！”看到洛尔，卡莉显得很高兴，丝毫没管这三个酒鬼的死活。 二人找了个相对偏僻的地方，继续进行谈话。一番交谈后，洛尔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当时他让卡莉去向教廷报告情况，结果那个叫福伦德的教区主教十分重视这件事，因此直接汇报到了圣心城的枢机主教那里，结果教廷直接出动了圣殿骑士团前往查看。那天他们看到的那队骑士，就是教廷派往查看加内特伯爵私藏军火的事。 但没想到的是，加内特伯爵做贼心虚，直接就在城堡和圣殿骑士干上了，一番交战后，加内特伯爵被抓到了监狱里，从他的城堡搜到了大量的军火军火，这些武器足够武装三个地球师了。 卡莉因此受到了圣心城枢机主教的高度赞扬，他以教廷的名义邀请她成为了教徒，并让古德尔夫国王赐予了她新晋贵族的身份。要知道，这个身份只有在战场上那人头才能换来的。 听完她的话，洛尔都不禁感慨万千。真是人生世事无常，两个月前还只是乞丐小偷的卡莉，没想到转眼间就像是坐火箭一样，一下从社会底层爬到了新晋贵族的身份。 虽然这个身份含金量并不高，也不是世袭。但只要身份在，那她就注定与那些平民不同。完成册封后，卡莉搬进了更秩序更整洁的西城区，得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并被安插在城卫军做了个巡警。 卡莉想要邀请洛尔等人到她家做客，以报答他们的恩情，但被洛尔以时间匆忙为理由婉言拒绝了。看到卡莉离去的背影，洛尔不免陷入了沉思。 很显然，随着卡莉成为了贵族，那他们就在圣心城多了个落脚点，不至于再像刚来的那样无根无底毫无着落了。更何况卡莉还欠着他的人情，将来万一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那她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这样想着，洛尔感觉心情舒坦了不少。他露出笑容来，转身继续到酒馆搜集情报。 晚上的时候，小队所有人终于汇到了一起。他们一边吃着晚餐，一边讨论着一天的收获。 有了那个厨娘以后，他们的伙食很明显改善了很多。虽然还是土豆大餐，但最起码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难以下咽了。 洛尔跟大家分享起他和卡莉遭遇的事，大家听罢都在为卡莉的境遇感到高兴。 “目前来看，圣心城的军队确实出现了调动情况。有目击者报告，他们看到一支人数在5000人左右的皇家骑士团离开圣心城，向马斯亚方向前进。”胡道可报告道。 皇家骑士团是国王直接指挥的精锐部队，和圣殿骑士团一样，是圣心城的王牌部队之一。古德尔夫能舍得把那么多人派往，足以看得出来他对马斯亚叛乱的重视程度。 传言这位四十多岁的国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登上了王位，他的一个请求直接导致联合国安理会内部的争吵从几个月前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停止。 “我们听到几个从亚治城回来的布莱其商人的谈话，他们在萨兰村看到过那支浩浩荡荡的皇家骑士团的踪迹。萨兰村位于圣心城通往马斯亚的必经之路上，也就是说，骑士团确实在向马斯亚驰援。”白月安静地汇报了她们得到的情报。 “古德尔夫如此重视马斯亚的叛乱，甚至不惜让地球军队介入维稳，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洛尔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管他呢，反正现在我们起码知道了圣心城的部队确实在向马斯亚派遣。接下来我们要搞清楚的是魔法师军团的情况。”胡道可大大咧咧地说道。 一说到魔法师军团，洛尔就不免叹了口气。想要在鱼龙混杂的地方搜集到教廷魔法师军团的情况简直难上加难。普通人根本无从得知教廷对于魔法师军团的部署，酒馆里的那些醉鬼都是靠嘴炮起家的，信了他们才是真的见了鬼。 “魔法师军团驻守在位于两河交界的上城区，那里是贵族老爷们才能待的地方，普通人想要知道魔法师军团根本不可能。”程子昂皱着眉头说出了第一句话来。 “不过我倒是打听到了一件事。”顿了顿，他接着开口说道。 “什么事？”洛尔问道。 “圣心魔法学院要开始招生了，只限贵族！”程子昂看着他说道。 “贵族...”几个面面相觑，他们可算不上贵族。尤其是洛尔，别说是平民，他连泥腿子都算不上。 “先要打听魔法师军团的情况，潜入圣心魔法学院是最好的选择。只要查查学院的毕业资料，就能够推导出他们魔法师军团历年补充的大概兵力，然后再侦查核实学院外驻守的魔法师军团的人数，就可以知道他们是否向马斯亚派遣了魔法师军团了。”程子昂分析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要怎么潜入啊...”洛尔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大家一眼。 “对啊，我们可是舞铲阶级，早就不信贵族那一套了。”胡道可托着腮吐槽道。 “貌似，我们不是就有一个贵族朋友吗？”程子昂略带深意地看了洛尔一眼。 “贵族？”洛尔愣了一下，和身边的唐默对视了一眼。突然，他猛地想了起来。 “卡莉！” 第八十五章 奥德莉妹妹 “对，卡莉是新晋贵族，我怎么一时没想起来！”洛尔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 “新晋贵族也是贵族，想办法靠她混进学院里，我们就可以对魔法师军团进行侦查了。”程子昂看着众人恍然大悟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来。 “可是，她会同意吗？”唐默一脸为难地看着大家问道。 “卡莉欠着洛尔那么大的人情，但凡她有点良心，她都会同意洛尔的要求的！”胡道可摆摆手说道。 “确实，”洛尔点点头，沉吟道，“以我和她相处这段时间来看，她确实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 “那要派谁潜入学院里面呢？”一听到洛尔对卡莉的评价，唐默就忍不住鼓起了腮帮子，酸酸地问道。 “肯定不能是洛尔，”程子昂说着，看了洛尔一眼，“他是半精灵，没资格成为贵族！” 听到程子昂的话，大家都不免有些担心地看向了洛尔。但他显得很释然，不置可否地摊开手，然后耸了耸肩。 “也不能是胡道可，”程子昂说着，带着笑意看了胡道可一眼，“他是兽人混血，而且还是个魔法垃圾！” “你，嘴里抹了蜜是吧，处处挖苦我”胡道可对他翻了翻白眼，摆摆手说道，“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白月也不行，她的来历太容易调查了！”程子昂说道。 白月是兔耳族，而美拉村则是整个大陆唯一一个兔耳族村落。因此一旦学院的人追查下来，很容易就能摸到她的底。 “吼，我知道了，你才是最佳人选！”胡道可托着腮，露出冷笑嘲讽道。 “我也不行，我不适合呆在学院里。”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那唯一能胜任这个位置的也就只有...”大家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了唐默身上。 “我，我不行啊！”唐默看到所有人都看着她，不免心里一慌，赶紧连连摆手说道。 “默默虽然是东方人长相，但五官其实还是很立体的，所以他们应该看不出来，实在不行就说她是南方人就行了。”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默默姐魔法那么强，应该可以很轻易混进学院里面的！”胡道可也点了点头说道。 “光靠她可不行，最好得有人跟着一块混进去！”程子昂分析道。 “你们听我说话呀...”唐默一脸委屈地小声说道。 “默默姐，”胡道可拍了拍她的肩膀，期待地说道，“组织上已经研究决定了，由你来打入敌人内部！” “我，我不行的啊...”唐默连连摆着手，急得几乎要哭了出来。 “没事的，默默，我会陪你一起进去的。”洛尔抓着她的小手，轻声安慰道。 “洛儿...”唐默看着他，不由得嘟起了嘴，一脸的委屈。 “但我们要怎么跟卡莉说呢？”胡道可忽然想到这茬，于是开口问道。 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卡莉和默默见过面，所以我们直接去找她就行了。跟她说默默想要学习一下魔法，因此让她装作卡莉的亲戚，设法混进学院里。” “行得通吗？”胡道可一脸怀疑地问道。 “应该行得通。”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相信卡莉的为人。” “那就这么定了？”胡道可看着大家问道。 “嗯，”洛尔低着头，沉吟道，“如果成功了的话，我们最好多混进去几个人，这样方便我们展开行动。” “这要怎么混？”胡道可问道。 “嗯，”洛尔想了想，然后说道，“贵族都是有仆人和管家的，我就装作仆人，子昂你就当管家，没问题吧？” 说着，洛尔看向了程子昂。 听到洛尔话，程子昂哼地一声露出了冷笑来，然后摇了摇头。 “怎么了？”洛尔不明白他的态度。 “你有没有发现，”程子昂直起身来，看着洛尔冷笑道，“你和其他的半精灵不一样呢？” “不一样，你是指？”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身为半精灵的你，有些过于强势了？”程子昂歪着头，然后问道。 洛尔愣了一下，随即猛然回过神来。程子昂是对的，圣心城，或者说整个北方大陆里，半精灵的境遇都是相当惨的，因此他们身上绝对没有洛尔身上的那种自信的气质。如果洛尔执意要扮作仆人，那么他百分百会被那些见多识广的贵族给认出来。 “如果你想要执行任务，那么你就应该学会最基本的表演！”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程子昂说得没错，虽然他们标榜平等。但实际上在这个异世界里，即使是他们的队伍里，每个人的身份都是不一样的。程子昂是奥德人混血，那么他就理所应当的会成为队伍中最强势的。而身为木精灵混血的洛尔则毫无疑问会成为最弱势的。 这样的不平等并不是他们不承认就不存在的，如果不加以重视并利用，他们就很容易会在接下来的任务里翻车。 程子昂的一句话点醒了洛尔，让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就像他说的那样，如果只是执行任务，那么他们根本没有什么不平等的。但一旦涉及到需要演技的方面，那么他们就必须表现出异世界大陆应该有的阶级区分。 “洛儿强势不好吗，异世界的人歧视他，就连你们也要看不起他吗？”不理解他们的对话的唐默，皱着眉头忍不住站出来为洛尔撑腰。 “不，默默，子昂是对的。”洛尔拉住了她，然后说道，“如果我过于强势的话，那一定会在潜入的时候被认出来的。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必须学会弱势，最起码在完成任务之前，我必须表现出符合我这个身份的状态来。” “你现在记住你的身份，你是默默买来的仆人，你是没有...”程子昂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从小就被当中奴隶贩卖，一直在最底层干着最低贱的任务，你甚至连同主人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我记住了！”洛尔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洛儿！”唐默拉了他一下，一脸幽怨地瞪了程子昂一眼。 洛尔消化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当他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充斥着卑微和恐惧。他试图看向唐默，但还没等到他接触到唐默的视线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浑身一颤，惶恐地底下了头。 “洛儿...”唐默一脸关心地看着他。 “成了，就这样！”程子昂扶着腮，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洛尔也笑着点了点头，他再次看向唐默，眼里再次充满温柔和笑意。 “呼！”唐默深深地松了口气。 第二天的时候，当一行人找到卡莉的时候，她脸上还是一脸的茫然。 “默默，要做我的表妹，然后，进入魔法学院？”卡莉指着自己和唐默，睁大眼睛问道。 “嗯，默默她一直都想要学习魔法，但没办法，魔法学院只允许贵族进入，所以我们只能出此下策了。” “你也要去吗？”卡莉指着洛尔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温柔地看着唐默说道，“她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她，所以打算装成她的仆人进去。” 因为是贵族学院，学生基本上都是贵族，因此圣心魔法学院允许学生们带自己的仆人入学。当然，当学生开始学习的时候，仆人们必须要在后勤工作，以换取食物和睡觉的地方。 “你能做得到吗？”洛尔看着她询问道。 “我是没问题，只是我只不过是个新晋贵族...”卡莉挠了挠头，倒是一点都没犹豫就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谢谢！”洛尔高兴地和唐默对视了一眼。 “没问题，”洛尔说道，“只要是贵族，就有资格进入魔法学院。” “那，默默就是我的表妹了，那样的话，你就不能再叫南方人的名字了，会被当成异教徒的，然后你应该叫，应该叫...”卡莉低着头沉思着，忽然灵光一现，然后说道，“就叫奥德莉，怎么样！” “嗯，谢谢你，姐姐大人！”唐默倒是很快就入戏了，她微微点点头，一脸恬静地说道。 “太好了，”卡莉双掌一合，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来，“这样一来，我就多了个魔法师妹妹了！” 洛尔和唐默相视一笑，对卡莉的形象再次发生了改变了。 得到了卡莉的同意，小队开始着手准备起行动事宜来。他们向指挥部通报了这次的任务，得到了批准许可。并用批下来的活动经费，开始着手准备需要的服装。 卡莉是一个新晋贵族，她的表妹奥德莉自然条件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从市场买到了一件看上去很简朴的连衣长裙，唐默换上后，摇身一变，成为了家境窘迫的新晋贵族奥德莉。 洛尔则穿着最简单，最廉价的仆人服装。他的头发凌乱，嘴角还有画上去的青淤。整个人的眼神飘忽不定，身体不时颤抖着。对周围的一切感到深深的恐惧和自卑。 程子昂是奥德莉的管家，他穿着陈旧却又整洁的管家服，整个人看上去很固执和保守，对金钱的谈论格外关注。 剩下的胡道可和白月两个人刚好是狙击组成员，在洛尔等人潜入学院的时候，他们则继续在闹市区侦查情况。 第八十六章 圣心魔法学院 一番准备之后，他们终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卡莉也去向学院递交了入学申请，并得到了批准。 三天后，正值天晴气爽的晚秋。圣心魔法学院的入学仪式正式开始了。 卡莉并没有参与入学仪式，她将获得批准的入学申请交给三人，让他们自己去就行了。洛尔颤巍巍地提着唐默的行李，一步一步地跟在她的身后，身为管家的程子昂则走在最前面，他的行为举止间透露着落魄贵族的气息。 唐默穿着简朴的长裙走在中间，看着四周的贵族学生们，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她不时回过头看向洛尔，虽然知道是在演戏，但她却莫名地心疼着他。 “别没事老是盯着他看，会引起怀疑的！”程子昂走到她身边，小声地警告了她一句。 洛尔的脖子上锁着一个铁质的项圈，上面挂着一个小铃铛。他每动一下，铃铛就会发动清脆的声音。这种做法在异世界里很常见，用于约束奴隶的行为举止。 “我不太喜欢你这个角色！”唐默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那没办法，如果不是我的家境没落了，我才懒得当你的管家呢！”程子昂显然也入了戏，一边四处打量着，一边小声说道。 唐默翻了翻白眼，便不再理会他了。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赶快结束任务，别让洛尔那么受罪。 学院里人山人海的，虽然学院只允许贵族入学，但由于圣心魔法学院在异世界的知名度，还是来了不少来自其他国家的贵族，甚至还有人专程从南方赶来。 他们在广场排队等待着递交入学申请，然后到魔法检测台进行魔力检测。程子昂见没他什么事，于是跟二人打了声招呼，找了个交流换上衣服，开始了对学院的探索。 程子昂对圣心魔法学院的路还是很熟悉的，因为在他们第一次进入海崖学院的虚拟机的时候，来到的正是学院依据圣心魔法学院建模出来的空间。尔后，学院的广场更是成了他们等待连接的中央大厅。 唐默孤零零地等待着递交入学申请，虽然洛尔就站在她身后，但原则上她是不可以和洛尔进行过多的交流的，因此她表现出了急躁不安的情绪来。 唐默有着一头深红色的头发，那带着东方气息的娃娃脸更是别具一般风味，因此她引来了不少试图搭讪的贵族男学生。面对这些男生的搭讪，唐默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洛尔，但对方低着头，对她的事情无动于衷。 看到洛尔的样子，唐默显得很生气，她粗暴地拒绝了这些男生的骚扰。绷着脸站在那里，独自一个人生着闷气。 “都不关心人家！”唐默用一种两个人能听得到的语气，小声嘀咕着。 她听到洛尔在身后传来一声叹息，于是她回过头看着洛尔。洛尔依然低着头，谦卑地站在那里。她盯着他许久，然后开口说道：“洛儿，我不想去了。” “我们都走到这了，还打算打退堂鼓吗？”洛尔忽然开口说道。 “我见不得你受苦。”唐默由衷地说道。 “我并不觉得我在受苦，早点完成任务，咱们都能早点放松。”洛尔说道。 “可是可是，那些家伙总是狗眼看人低，我不喜欢他们看轻你，鄙视你！”唐默瘪着嘴说道。 “奥德莉小姐，我是奴隶，被歧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您别老是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完不成任务我才真正在受苦！”洛尔低着头，一脸无奈地说道。 “我知道了...”被洛尔一顿说教，唐默自知理亏，所以闭上了嘴，不再抱怨了。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经过了漫长的等待，终于轮到他们递交申请并参与魔法检测了。 入学检测很简单，学院会交给学生一块刻有输出符纹的魔晶和法杖，然后教他一个最简单的让魔力流动的咒语。学生左手握着魔晶，符纹一面紧贴手掌，另一只手则举起法杖。将魔晶中的魔力从魔晶中引导出来，通过身体的经脉，然后借助法杖这个媒介传输到对面的一块刻有吸收符纹的魔晶上。 魔晶吸收的魔力越足，颜色就越深。一般来说，学生手上的那块魔晶的魔力足以让吸收的魔晶变得通红。这个方法用于检测学生身体的魔力容阻和魔法亲和力。 学生身体的魔力容阻越低，他能释放到红色魔晶的魔力就越多，反之则越少。魔法亲和力则决定了学生完成这一步所需要的时间，以检测学生身体对魔法流通的亲和力。 唐默递交了申请，然后来到了检测台。临行前洛尔在她身后小声警告了一句：“小心，别让他们看出你会魔法！” 唐默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上了检测台。她接过魔晶和法杖，面对着对面那块可以变红的魔晶，举起法杖念起了刚刚学到的最简单的魔力输出咒语。 只在一瞬间，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测试的魔晶瞬间变得透红起来，在看向她手中那块魔晶，发现早已干涸失去了颜色。 这个速度以及汇聚的纯度几乎惊住在场的所有人，负责计时的导师被吓呆了，甚至都忘了掐掉手中的机械表。一个魔法导师呼地一下冲上去，用颤巍巍的手抚摸着被注入到透红的魔晶。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见过这块魔晶发出如此浓郁的颜色了，如此浓度的颜色就意味着，他们发现了一个魔法天才。 “这是，百年一遇的...魔法天才啊！”老导师激动地看着唐默，那种充满干劲的眼神让唐默忍不住浑身一颤，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台下的洛尔叹了口气，他也设想过这样的情况，但当这一切都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显得有些难以适应。毕竟他们作为侦查部队，最重要的是要低调，而不是像现在那么高调。 “你，你叫什么名字？”导师激动地看着唐默，步步紧逼地问道。 “奥，奥德莉，新晋贵族...”唐默浑身颤抖着，面对激动的导师，她显得有些害怕。 “奥德莉，从今天起，你就是魔法学院的学生了，我会亲自指导你，让你成为最伟大的魔法师！”导师说着，激动得笑了出来，看上去显得有些狰狞。 “卡伦老师，请你冷静一点！”这时候，一名大胡子导师走上前来，对那个激动的导师说道。 “午安，我是圣心魔法学院的院长，夏利亚·奥斯卡。”大胡子导师微微欠身，对唐默说道。 “午安，我叫奥德莉，新晋贵族...”唐默也微微点了点头，表现出了一个新晋贵族应有的谦卑。 “奥德莉小姐，因为你的魔法资质，你已经被特许加入魔法学院，你的学费以及一切开支均由学院提供。作为回报，你必须在学院里学习五年，并且成为教廷的魔法师。”夏利亚开出了丰厚的条件来。 “这...”唐默有些无助地看向洛尔，他抬起头，用眼神示意她答应下来。虽然说是要学习五年，但只要搞到情报，他们下一秒就脚底抹油开溜，谁会在乎这个条约呢。 得到了洛尔的肯定，于是唐默点了点头，对他说道：“谢谢您，夏利亚院长。” “他是你的仆人吗？”夏利亚注意到唐默的眼神，于是看向洛尔问道。 “是的，他是我的...”她咬了咬牙，然后说道，“奴隶！” “这么说，你是不需要学院为你提供的仆人了吗？”夏利亚问道。 “是的，院长大人。”唐默点了点头。 “很好，”夏利亚正要安排下去，突然一个导师急匆匆地来到他的身边，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夏利亚随即脸色一变，皱着眉头看向了眼前的这些学生。 “关闭学院大门，对所有人的随行人员进行搜查！”夏利亚一挥手，大声命令道。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在议论纷纷着。对于夏利亚忽然转变的态度，他们表现出了不安的情绪。 学院大门被重重关上，所有的入学新生和随行仆人都被关在了学院里面。学院的卫兵开始按照名册上记载的名字开始挨个检查这些学生已经他们随行的仆人们。 “发生了什么事？”唐默跳下检测台，来到洛尔身边，背对着他问道。 “不太清楚，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话说程子昂这个家伙去哪了？”洛尔低着头，小声说道。 “要怎么办啊？”唐默急得口干舌燥，却不敢转身去面对洛尔。 很快，卫兵拿着名单很快就来到了二人面前。 “奥德莉，新晋贵族。随行仆人洛尔，半精灵。管家里昂，奥德人。”卫兵照着名单上登记的名字读着，然后看向了二人，“你的管家呢？” “他...”唐默张开嘴，却一时语塞了起来。 “找我有什么事吗，先生？请不要为难我家小姐！”忽然，他们身后传来了程子昂冰冷的声音。 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程子昂依旧冷着脸，身上带着落魄贵族应有的气势。卫兵便不再理会他，转身继续搜查下一个人。 “你干什么去了？”洛尔低着头问道。 “宰了个人！”程子昂平淡地说道。 “什么！” 第八十七章 意外 “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尔压低声音问道，听得出来他有些着急了。 “说来话长。”程子昂叹了口气。 就在一行人等待入学的时候，程子昂就找了个机会离开了队伍。他找了个角落将身上的衣服换掉，然后开始对学院进行探索。 他对于魔法学院的地形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了，因此很容易就溜到了魔法学院的核心区域。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宏伟高大的建筑物，按照指挥部提供的情报来看，这里应该是魔法学院的导师们办公起居的地方。 此时学院里的大多数导师都在门口参加新生入学的仪式，整个学院静悄悄的，只不过不时会有巡逻的卫兵经过。程子昂很轻易地避开了这些巡逻的卫兵，溜进了建筑物内。 这是异世界风格的建筑物，建筑风格有点类似于哥特式建筑，整体采用石材建造，有高耸的尖塔和飞扶壁，以及修长的束柱。程子昂走在里面，竟觉得有些慎得慌。 他无暇顾及漂亮的巨大花窗，快步爬上楼梯，挨个房间地寻找着他想要找到的东西。建筑物内的文字用的是古老的塔斯塔语，和现在使用的字母存在着一定的差距，所幸以他的学识，想要看懂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程子昂一边在心里骂着这群法师腐朽老土，一边费力地解读着门上的文字，这花了他不少的时间。 终于，他来到一处走廊里，找到了他想要找的地方，图书馆。这里储存着各种各样的魔法书，以及与魔法有关的典故，是魔法学院最受欢迎的地方。 当然，程子昂并不是想要来这里偷书的。根据指挥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搜集到的情报显示，图书馆附近有一处房间，里面摆放的是学院的机密档案，其中就包括了入学以及毕业的学生档案。上面会明确地记载魔法学院的学生们在毕业后有多少人加入了圣心城魔法师军团。比对几年加入军团的人数，就可以得到一个平均值，就可以基本判断魔法师军团每年的增员以及减员情况，进而得知魔法师军团的具体规模。 在图书馆的角落，程子昂找到了费劲想要找到的档案室。但却发现上面的门无论如何都无法推开。他仔细观察，才发现门上雕刻着复杂而精美的符纹，应该就是这些东西封锁了大门。 程子昂暗自骂了一句，他很想用力一脚踢开门，但却耳尖地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于是他赶紧转身离开了门口，躲到了一处书架处。 只见一个身披长袍，带着兜帽的学院导师神色匆忙地来到了档案室。他四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拿出法杖默念了一下咒语，档案室的门应声而开。他随即钻进门里，然后关上了门。 虽然他念咒语的声音很小，但程子昂还是听清楚了他念的咒语。他在嘴里默念了几下，遗憾自己没有带着法杖进来。 失望之余，他忽然注意到自己手边的一本书，上面的文字让他忍不住念了出来：“关于魔法媒介——法杖的材料构成。” “法杖？”程子昂嘀咕着，拿起书来翻看了一下。 上面记载着法杖的制作方法以及所需的材料，基本上异世界大部分材料都可以做成法杖，只不过材料的不同，其发挥的媒介作用也不同。一般来说，天空树的树枝做成的法杖效果最好。 他翻了一页，上面用古老的晦涩难懂的文字写着。在紧急的情况下，也可以使用任意材料随意做成法杖，主要发挥其媒介作用。如果身边只有一本书的话，可以考虑将书本上的纸卷成法杖，其效果虽然不及一般材料，但也能作为应急使用。 “书上记载这玩意，那不是找死吗？”程子昂自言自语着，然后毫不犹豫地撕下了这一页，将其卷成一条细细的法杖。 刚把书塞进书架里面，忽然门再次打开了，那个导师鬼头鬼脑地从里面探出来，四下打探一番后悄咪咪地从档案室里出来，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图书室。 “鼠头鼠脑的，不会是外面的小偷吧？”程子昂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着。 待他离开了以后，程子昂立刻从书架后面走出来，径直来到门前。只见他一挥法杖，默念起刚刚背了好几遍的咒语。空气中传来了一阵魔力的波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程子昂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笑容来，他探了探头，四下看了一下，然后溜进了档案室里面，轻轻地关上了门。 档案室里的书架上堆积着密密麻麻的纸质档案，自从地球的造纸技术传入异世界后，异世界终于结束了记录基本靠兽皮的日子了。 程子昂在里面寻找着他需要的资料，每一本资料上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塔斯塔字母，看得他头昏眼花。正当他揉揉眼睛准备再找下去的时候，忽然们吱呀一声又被打开了。程子昂一个激灵，反身躲到了书架的角落，然后侧着身子，想看看来人是谁。 来人还是之前那个神色匆忙的学院导师，只见他皱着眉头走进来，四下打量着，显然他已经留意到档案室的动静了。 程子昂屏住呼吸，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匕首，心脏的跳动也在变得越来越激烈起来。 那个导师四下张望了一番，并未注意到藏在角落里的程子昂。他挠了挠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来。犹豫片刻后，他最终慢慢转身，离开了档案室。 等到门被再次关上的时候，程子昂才松了口气，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搜下去了，只能改日找个时间混进来查找了。 这样想着，他慢慢来到门边，等了好一会儿，一直等到心跳慢慢平复后，他才拿出法杖默念咒语，打开了档案室的木门。 走出档案室，程子昂刚想松口气。突然，空气中传来了魔力剧烈波动的气息。他下意识往身侧一滚，在他刚刚待着的位置瞬间炸起一团气爆，他甚至能感觉到冲击波从脸上掠过。 程子昂滚到一边，半跪在地上，右手拔出了腰间的匕首。而在他面前不远位置的，正是那个鬼鬼祟祟的导师。只见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根法杖，正指着他。很显然，刚刚的攻击就是由他发起的。 “你是什么人？”导师用法杖指着他，厉声问道。 “呵！”程子昂露出一丝冷笑，他根本不理会对方的话。他的匕首在手上转了个刀花，然后被他紧紧反握住，攻向了导师。 导师显然也是一个身经百战的人，只见他并不慌乱，而是略微后退一步，紧接着默念咒语，启动了一个瞬发魔法。 “防御护盾！” 程子昂咬了咬牙，硬生生刹住脚，但还是不受控制地撞在了护盾上。他就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块坚硬无比的盾牌上一样，撞得他眼冒金星。 他借助冲锋的力道，向一侧一扭腰，顺着防御护盾滑到了一边。看到程子昂的攻击被化解，导师立刻停止护盾咒语，然后一挥法杖，嘴里念念有词。 紧接着，一团凭空而来的气爆在场在他脚下炸开，这次的威力更甚，所幸程子昂反应及时，避开了这次爆炸。 程子昂闪到一边，然后从怀里抽出一把飞刀，然后用力射向导师。导师再次瞬发了一个魔法护盾，飞刀当的一声，被魔法护盾给弹开，直直插在了木质的书架上。 程子昂忍不住心里骂了一句，然后移动身形继续避开对方的魔法攻击。 这次导师使用的不是刚刚那个莫名其妙的气爆魔法，而是召唤出冰锥，然后射向了他。程子昂接着书架的掩护躲避着冰锥，然后看准时机再次扔出两把飞刀，但都被魔法护盾瞬间给弹开了。他试图扑上去一刀撂倒那个导师，但导师发射的冰锥火力不亚于自动武器，以至于程子昂一直都没机会靠近他。 程子昂突然不再移动，然后再次扔出一把飞刀来。导师继续瞬发魔法护盾避开了飞刀。正当他撤掉魔法护盾准备继续攻击的时候，只见程子昂半跪在原地，手中握着一个古怪的东西正指着他。 导师看着他手上的东西，脑子里快速回想着自己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东西。忽然，他瞳孔一缩，猛然想起了这个东西是什么了。 但显然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就在他犹豫的瞬间，程子昂扣动了手上的左轮手枪的扳机。 “砰！” 枪口喷出火光和冲击波，一发.45口径的手枪弹瞬间打穿了导师的小腿，炸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血洞来。 导师感到一阵吃痛，忍不住跪倒在了地上。他的小腿已经被子弹给打断了，以一种诡异的样子弯曲着。他咬着牙，举起法杖正要念起魔法护盾的咒语。紧接着，又是一声轰鸣。一发子弹钻进了他的右眼，并从后面喷涌而出，带出了一大滩的鲜血了脑浆。 导师就如同被重拳击中了一般，无力地向后倒去。当他倒地的瞬间，脑袋缺口的血浆瞬间撒了一地。 程子昂放下枪，然后定了定时。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洛尔的高瞻远瞩。如果他听洛尔的话随身带着手枪，只怕他现在就已经被这个魔法导师风筝到脱力而死。 不过显然他面对程子昂这个只有匕首和飞刀的刺客的时候，很明显大意了，以至于当程子昂掏出手枪的时候，他还在原地傻乎乎地站着。 不过以他手中这把手枪的威力来看，即使当时那个家伙启动了魔法护盾，他也难逃一死。因为为了效率，那个魔法导师一直启动的都是一级护盾，而程子昂手中这把家伙最少得需要二级以上的护盾魔法才能抵御。 程子昂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不时还在抽搐的尸体，然后深深地松了口气。此时图书室已经乱得一塌糊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动静，知道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的枪声，正在向这里赶来。没有时间逗留，程子昂收回刚刚射出的飞刀，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经过的人，溜到建筑物外面。 此时整个学院已经知道了刚刚发生的事，卫兵开始全员戒严。程子昂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重新换上他的那套管家服，然后一路上一边躲着卫兵，一边急匆匆地向唐默二人的位置汇合，终于在卫兵查到他们之前，赶到了他们两个人身边。 第八十八章 主与仆 一番检查后，学院并没有找到可疑的人员。几个主管学院事务的高级法师凑在一起商议着对策。死者是一个刚进学院的年轻魔法导师，据说跟国王陛下有亲戚关系，眼下他死在了学院里，无论如何都得给古德尔夫国王一个交待。 夏利亚院长的意思是将这件事压下去，暗中秘密调查，明面上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避免让学生在学院里产生不安的情绪来。 几个领导都同意夏利亚院长的建议，此时正是学院的开学仪式，别因为这件事把学员们都给吓跑了。要知道这些学员里面，有不少人是那种天生就适合学习魔法的宝贝疙瘩，他们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把他们给吓跑了。 一番表决后，夏利亚宣布停止戒严，入学仪式继续进行。 洛尔等人暗自松了口气，洛尔趁没人注意他们，伸手把程子昂拉倒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询问起事情的过程来。 “你这可是以下犯上啊！”程子昂还不忘调侃了一句。 经过洛尔的一番追问，程子昂道出了他在档案室里发生的事情，听完他的叙述，洛尔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你真是太鲁莽了，只是去侦查而已，有必要杀掉那个家伙吗？” “他已经看到了我的样子，不杀掉他，后患无穷！”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面对程子昂毫无感情的语气，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得深深叹了口气，便不再开腔了。 “你好像在可怜他？”程子昂问道。 “我只是不希望我们无缘无故地杀人！”洛尔说道。 “呵，”程子昂冷哼一声，接着说道，“从我们进入异世界到现在，杀的人还少吗？” “那个性质不一样，”洛尔说着，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们是侦查部队，不是杀手部队，除非是任务需要，不然我们没有理由去杀掉那些本身就与我们不相干的人。” “在我看来都一样，”程子昂看了他一眼，然后接着说道，“别忘了，安理会已经在筹划第三次异界战争了。我们都不知道战争会在什么时候爆发，但起码到战争结束之前。所有，所有的异界人都是我们的敌人，我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心慈手软的想法！” 洛尔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吟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说道：“一会入学仪式完成后，我就留在学院内陪着默默，你选择离开，负责内外的情报交流。还有，别再惹事了！” 说完，他低着头，继续保持着奴隶的卑微，慢慢地朝唐默走去。 程子昂看着他卑微的背影，心里莫名地窝火。明明刚刚还想感谢一下他让自己带手枪这件事，但一看到洛尔的态度，他顿时就感觉到不爽起来。 完成入学仪式后，三人按照商量好的方案进行分组。身为管家的程子昂离开学院，负责内外情报的交流。洛尔则选择留在学院里，跟着唐默一块潜伏起来。 作为学院入学仪式最受瞩目的学生，唐默得到了夏利亚院长的热情款待。他亲自为她挑选了一处宽敞的房间作为她的宿舍，并领着她前往。 至于洛尔，则被要求跟着管理学院里后勤事务的导师离开了。他跟在一群奴仆身后，被安排到了学院下层的集中宿舍里。 在学院里，他们必须进行工作，才能换取食物和住所。当然，他们也并不是一整天都需要工作的，因为毕竟他们还是属于私人奴仆。因此当他们的主人有需求的时候，他们就必须要去服侍他们的主人。 洛尔被安排到了后厨工作，在那里，他必须要削掉眼前这一大盆土豆的皮。土豆，又是土豆，洛尔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看到土豆了，他回想起他们曾经吃过的盐水土豆，就忍不住对眼前这堆土豆感到一阵恶心。 因为是入学仪式，因此人非常多。洛尔整整忙活到了晚上才把土豆全部削光。此时他的双手早就已经皱起了皮，手上不知道多了几处刀伤。 简单处理了一下刀伤，洛尔在后厨做了些晚餐，然后带上向唐默的宿舍走去。一路上，他虽然遭遇了不少的白眼，但还是摸索着来到了唐默的宿舍门前。 他轻轻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了唐默闷闷不乐的声音：“进来！” 洛尔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一看到洛尔进来，原本还趴在柔软的大床上的唐默立刻跳到地板上，然后扑到他身上。 “你怎么了？”洛尔苦笑着举起双手，避免她把食物打翻。 “我怕！”唐默看着他特别委屈地说道。 “我这不是来了嘛。”洛尔笑着说道。 “我以为你丢下我不管了呢！”唐默嘟着小嘴小声嘀咕着。 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无奈地笑了起来，末了他才开口说道：“默默，下次记得锁门。” “嗯，”唐默松开他，看到他脖子上被项圈蹭红的地方，心疼地说道，“洛儿，要不要我帮你打开了吧！” “没事，”洛尔伸手理了理项圈，然后说道，“这玩意还不影响生活。” “我心疼！”唐默嘟着嘴，皱着眉头说道。 “我们早点完成任务，我也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听到唐默直白的话语，洛尔感到脸上有些发热。 “洛儿，你的手...”唐默说着，语气开始变得哽咽起来，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不说这个了，”洛尔赶紧把手收回去，然后转移话题地说道，“你饿了没有，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唐默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吃过了，洛儿你要是没吃的话，就在这里吃了吧。” “我已经看到土豆就想吐了。”洛尔苦笑着说道。 “那我去餐厅给你拿些好吃的。”唐默说着就要出门，但被洛尔一把给拉住了。 “行了行了行了，我凑合着吃就可以了。”洛尔拉着她说道。 “真的？”唐默歪着头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二人面对面地坐在桌子前，房门已经被锁住了，因此不会担心有人撞见他们主仆二人如此对等的关系。唐默托着腮，静静地看着洛尔吃了食物。 看着他略显憔悴的墨绿色眼睛，唐默感到很心疼。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如此歧视半精灵，明明在她眼中，半精灵是那么的优雅和漂亮，起码她眼前的洛尔就是这样的。 说实话，唐默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洛尔。明明最开始仅仅只是被他的外表给吸引了，但却渐渐沉沦在他的温柔之中无法自拔。 “洛儿，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奴隶，你当主人就好了！”唐默双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说道。 “干嘛老是想这件事呢？”洛尔无奈地说道。 “那样的话，像洛儿这样温柔的主人，我即使是奴隶也很满足了。”唐默眯着眼睛微笑道。 “这好像不是一般的主仆关系吧。”洛尔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说道。 “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那么讨厌半精灵，洛儿明明很可爱很温柔的。”一想到这里，唐默就忍不住气呼呼地说道，“我一看到那些人用那种鄙夷的目光看着你的时候，就感到很生气很生气！” “这些歧视是有着历史渊源的，不是我们几句话就能改变的了的。反正我已经无所谓了，但可别把你给气坏了，那样的话我也会很心疼你的。”洛尔苦笑着说道。 “早点完成任务出去吧，”唐默鼓起了脸蛋，不过一想到任务，她倒是反应了过来，“明天的话，我要做什么吗？” “不需要，明天你认认真真地去上课就行了，侦查的事情交给我们来搞定。你现在是学院的名人，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所以你切记不可轻举妄动。”洛尔认真地叮嘱道。 “嗯，”唐默点了点头，然后又皱起眉头说道，“那样的话你又要吃苦了。” “没事，我是男人嘛！”洛尔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洛儿，你留下来休息吧，我们一起睡！”唐默提议道。 “奥德莉小姐，你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吗？”洛尔叹了口气笑道。 “床那么大，又不会生孩子！”唐默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地说道。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你的名节就不保了呀，”洛尔一脸无奈地说道，“要是让那些嘴巴多的家伙知道，身为新晋贵族的你和卑贱的半精灵私通，光是流言就够你吃一壶的。” “洛儿才不卑贱呢！”唐默皱着眉头，严肃地强调了一遍。 “我的天呀。”洛尔无可奈何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一边苦笑着，一边心里暗自嘀咕着。 他慢慢走到门口，然后转身对唐默说道：“我要走了，晚安，奥德莉小姐！” “晚安！” 唐默发出了低落的语气，洛尔看到她失落的表情，但他也显得无可奈何。就如同孩子应该离开父母的怀抱独自去睡觉一样，唐默也应该尝试不再依赖大家，慢慢独立成长起来才行。 第八十九章 黛儿 晚上的时候，洛尔回到了仆人们睡觉的集中宿舍里，大多数人已经睡着了，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各样诡异的味道。一张张床并排着摆在一起，说是集中宿舍，但洛尔觉得跟牢房没多大的区别。 他爬上那张属于自己的床上，床下铺着的是稻草，上面是一张粗糙的破床单还有一张勉强能盖住的毯子。宿舍里充斥着打呼噜的巨大声响，洛尔躺在床上，想着此时正躺在柔软的天鹅绒软床里的唐默，不免感到一阵心安，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凌晨时分，他就被后厨的主管给粗暴地唤醒了，若不是他及时爬起来，指不定又要挨上几脚。 此时天都没亮，但他们就必须要起来准备一天的工作。洛尔用井水洗了把脸，此时已经快要入冬了。井水冰冷无比，让他瞬间感到精神了许多。 脖子上的项圈确实有些多余，以至于他一直在想找个正当的理由把它给拆下来。当初为了强化他奴隶的身份，特意在脖子上挂上了这个铁质的项圈，现在想想当初简直就是脑抽。 无奈发出了一声叹息，洛尔扭了扭脖子，继续干活起来。因为他的半精灵身份，即使是在下人里面，他也是受到鄙视的。虽然他们不会明目张胆的鄙视他，但目光言语间却多多少少带着几分鄙夷。 到了早上的时候，他们终于从忙碌的工作解脱出来。作为奴隶，洛尔必须带早餐给主人。他随便取了些现成食物，来到了唐默的门前。 他轻轻敲了几下，没有人理睬。洛尔下意识推开门，发现这丫头果然还是没锁门。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带着食物走进了唐默的房间里。 唐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着，姿势看上去很不雅观。脱下来的裙子以及鞋袜丢得满地都是。洛尔放下食物，开始替她整理内务。然后来到床前，看着她安详的睡容，他伏下身子，伸出手捏住了她的小巧秀气的鼻子。 唐默很快就发出了粗鲁的呼噜声来，她随即猛地睁开眼睛，一看到近在咫尺的洛尔，伸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 “洛儿...”唐默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叫着。 “起床了，还在睡！”洛尔叹了口气，他们可是天不亮就被叫醒了，看到身为学生的唐默能睡到自然醒，想想就委屈啊。 不过也只是想想，平心而论，倘若真像唐默昨晚说的那样，他和唐默的身份转换，那他肯定是舍不得的。与其让唐默来吃苦，他倒更愿意承受这份苦。 “这张床太舒服了，没留神就睡过头了。”唐默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带着歉意说道。 “赶紧换衣服，然后吃饭去上课了！”洛尔说道。 “洛尔，帮我穿衣服！”唐默张开双臂，撒娇似的说道。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吊带睡裙，下身穿着短短的睡裤，整个人看上去春光乍泄。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洛尔还是忍不住红了脸，转过身背对着她说道：“不行，你自己换！” “你不是我的奴隶吗，奴隶不是应该帮主人换衣服的吗？”唐默嘟着嘴说道。 “你现在倒愿意承认我是奴隶了...”洛尔一阵无语地说道。 最终唐默还是没拗得住他，气呼呼地起床自己换起了衣服。她穿的是学院特意为她准备的校服，是一件天蓝色搭配白色的连衣长裙，腰间有小马甲收腰，搭配白色的长腿袜，让唐默整个人看上去瞬间变得精致了许多。 “好看吗？”唐默双手扎着头发，一脸期待地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如实回答了她。确实这一身衣服很适合她，据说是夏利亚院长昨天特意为了她加班加点订做出来的。 听到洛尔赞扬的声音，唐默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洛尔走上前去，接过她手中的发带，替她把头发扎起来。 “默默，你今天去上课的时候表现得自然一些，别太拘束了。这段时间你好好上课就行了，侦查的事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唐默仰起脸，看着他问道。这里虽然床很软，衣服很漂亮，，生活也很安逸，但她更关心的还是洛尔吃的苦。 “侦查完就走了，只怕到时候你舍不得。”洛尔笑着说道。 “只要洛儿不受苦，我都舍得！”唐默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了，吃早餐去上课去吧！”听到她的话，洛尔愣了一下，心里不免涌起一股暖流来。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 送走了唐默，洛尔又得去继续工作了。白天的时候没机会侦查，洛尔觉得还是得等到晚上清闲下来且人少的时候才能动手。 洛尔正在后厨埋着头刷着盘子，突然感到身边有人靠近。他下意识浑身一颤，连忙挪开了位置。 “抱歉吓到你了，你继续！”他听到身边传来一个很温柔的女孩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孩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约莫二十三岁左右的年轻女孩子，脸上带着明显的奥德人特征。她有着一头亚麻色的头发，头上披着仆人特有的头巾，她的身上穿的是一件简朴的工作长裙。 她的皮肤略黑，大概是经常工作的原因。她的五官很立体，但仔细看的话，能明显看到她脸上的雀斑。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憔悴，看向洛尔的眼神却没有一丝鄙夷。 “你是半精灵？”女孩眨着眼睛看着他问道。 “嗯...”洛尔低下头，低声应答道。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女孩看着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来。 “那，我，继续工作了...”洛尔压低声音，用一种断断续续的语气说道。 “我来帮你吧！”女孩说着，挽起了衣袖，来到他身边，和他并排一起干起活来。 “谢谢...”洛尔发出了低不可闻的声音。 “你不是学院的下人吧？”女孩打量着他问道。 “我，我是奥德莉小姐的奴隶。”洛尔弱弱地说道。 “奴隶啊...”女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怜悯。 “我叫黛儿，从马斯亚来的！”女孩笑着介绍了自己，转移了话题。 “我叫洛尔...”洛尔低着头小声说道。 “洛尔，感觉你好害羞啊，”黛儿笑着说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到你的。” “谢谢，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我，我有些...”洛尔看上去显得很激动，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话。 “没事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做朋友吧！”黛儿笑着说道，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新月。一瞬间，洛尔竟觉得她美得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谢谢你...”洛尔有些感动地说道，无论于公于私，他都很感激黛儿对自己的认可。 在她的主动问候下，二人开始了融洽地交谈。从交谈中，洛尔得知，黛儿是马斯亚人，被家里人送到了圣心城的叔父这里，而叔父则把她送到了圣心魔法学院做了一个仆人。虽然日子很苦，但她也能保证每天吃饱而且有地方睡，这对于她而言已经很奢侈了。 “听说，马斯亚现在正在打仗，是吗？”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嗯，”黛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失落的神色来，虽然身处奥德兰奇，但她始终心系着马斯亚。 “他们为什么要打仗？”洛尔问道。 “不太清楚，”黛儿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据说是某位领主大人手下的平民不满领主的征税，因此开始反抗领主。原本只是简单的冲突。但是据说异界人在背后支持他们，为他们提供武器。得到武器的平民开始反抗领主，而其他地区的平民也开始跟着效仿。” 听到这，洛尔不免心里咯噔了一声，寻思着那些在奥德兰奇失踪的武器会不会被用来支援马斯亚的平民叛乱了，如果果真如此，那么奥德兰奇又在打着什么算盘呢。 “你怎么了？”看到洛尔一脸严肃的表情，黛儿忍不住问道。 “哦，我有些听不明白...”洛尔回过神来，继续露出那种谦卑的表情来。 “我也不太明白，这是领主大人之间的事，和我们这些人根本无关。”黛儿叹了口气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不应该起来反抗的吗？”洛尔问道。 “有什么意义呢，等他们打完了仗，最后还不是得回到领主的治下继续工作吗。”黛儿感叹道。 “如果他们打败了领主，取代了他们的位置了呢？”洛尔问道。 “不可能的，王国不会承认他们的地位的。”黛儿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叹息。 “是吗？”洛尔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不说这些了，”黛儿看着洛尔问道，“你是哪位大人的奴仆呢？” “奥，奥德莉小姐。”洛尔如实回答道。 “那个新晋贵族，”黛儿惊叫了起来，“据说她是魔法天才，就连院长大人都亲自邀请她加入学院。” “嗯！”洛尔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头疼的地方。因为唐默的属性吸引，导致她一直处于高曝光度之下，无法执行侦查任务，因此这个任务目前只能由他一个人效劳了。 “奥德莉小姐，她对你好吗？”黛儿问道。 “奥德莉小姐是一个看上去很别扭，其实内心很温柔的人。”洛尔如实回答道，他想起唐默的话，心底的暖流依然在不时涌起。 “那就好，”黛儿笑着说道，“从你的脸上能看得出来，奥德莉小姐确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第九十章 乱势 二人聊了好一阵，直到黛儿被人唤走，洛尔才得到机会喘了口气。 和黛儿的交流让洛尔大概了解了马斯亚的叛乱情况，就是简单的平民起事，但是由于地球人的暗中搞鬼，导致这场战争旷日持久。叛军竟打得马斯亚的王军节节败退，不得不向奥德兰奇请求支援。 眼下摸清了奥德兰奇兵力部署的情况后，他们又得马不停蹄地赶往马斯亚去调查那些奥德兰奇的军队的情况，最终证实奥德兰奇确实将他们仅有的兵力调往了马斯亚参与平叛。 难得能见到一个不歧视半精灵的人，洛尔感觉跟见到了自己的老乡一样。但眼前任务要紧，他必须牢记自己是先遣队员这一身份，免得习惯了这奴隶的身份，把演出来的剧情给当了真。 午饭的时间，洛尔抽出空来去看望唐默。他来到唐默的门前，还是固执地敲了敲门。不多时，里面传来了门栓的声音。唐默打开门，看到洛尔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已经锁门了！” “我看到了。”洛尔有些哭笑不得地说着，然后走进了她的房间里。 “你上课表现得还可以吧？”洛尔径直来到桌子前坐下，然后问道。 “我被分配到了尖子班里，那里面个个都是魔法天才，但他们好像很看不起我的样子。”唐默瘪了瘪嘴说道。 “受委屈了？”洛尔问道。 “不，”唐默摇了摇头说道，“和洛儿相比，我一点的都不委屈。” “干嘛老是跟我比，我只不过是在演戏而已。”洛尔苦笑着说道。 “但是你受到的委屈是真实的啊！”唐默说道。 “不说这个了，”洛尔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我今天干活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来自马斯亚的女孩，叫黛儿...” 还没等他说完，唐默就打断了他的话，皱着眉头盯着他问道：“她多大，漂不漂亮，为什么要接近你！” “又来了...”洛尔无奈地想着，然后开口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聊了几句而已，我又没说我喜欢她。” 唐默不说话，嘟着嘴看着他，显然还在生着闷气。 洛尔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然后说道：“你这个爱吃醋的毛病得改改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洛尔才想起自己刚刚想要说的事情，于是开口说道：“差点被你带偏了，那个叫黛儿的女孩跟我说起了马斯亚的情况。目前马斯亚正处于平民叛乱的混乱之中，很显然地球上的某些国家帮助了马斯亚的平民，导致这场战争可旷日持久地进行着。很有可能在奥德兰奇失踪的那批军火就是被秘密运到了马斯亚去支持叛军去了。” “你是说，那些武器被奥德兰奇转运到了马斯亚去支持叛军去了，那古德尔夫国王又派遣自己的军队前往马斯亚干什么？”唐默总算是回归了正题，没有再打岔了。 “不清楚，也许向马斯亚叛军出售武器这一事古德尔夫国王并不知情。又或者说，这些武器根本没有运往马斯亚，而是依旧不知下落。这一切我们都不敢保证，唯一知道的是，显然有人希望马斯亚处于内乱之中。”洛尔分析道。 “那让马斯亚一直处于内乱之中，对那些人又有什么好处呢？”唐默不免问道。 “让马斯亚处于内乱之中，那样的话联合国就有充分的理由以维和的名义介入异世界事务，进而扩大安理会在异世界的势力范围。但是如果这一切都是古德尔夫在搞的鬼，那他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呢，要知道地球的势力介入异世界，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洛尔沉思道。 “听不懂？”唐默托着腮，无奈地说道。 “听不懂很正常，这种事让我们来分析就行了。话说回来，你们今天有没有学到什么有用的知识呢？” “没有，只是一些入门级的魔法理论。我又不敢说我已经学过这些东西了，所以只能在课堂上无聊地坐着了。”唐默说道。 “等到学到后面就应该能学到有用的知识了，毕竟是圣心魔法学院，他们的水平肯定是要比海崖学院还强很多的。”洛尔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但是一直拖下去的话，洛儿你会吃不消的吧。”唐默关心地说道。 “我倒没事，只是一些服侍人的事而已，简单得很，你不用担心我的。”洛尔摆摆手说道。 “其实又让你去干活，又让你去侦查，感觉你好累，现在想想，真的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都不会，只会给你添麻烦。”唐默低下头，一脸愧疚地说道。 “你别老是想那些事情了，我真的不要紧的。”洛尔说着，上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要是你每天都要闷闷不乐的，我也会心疼你的。” 听到洛尔温柔的语气，唐默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一样。她抑制住自己想要强吻洛尔的念头，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默默，你抱得有点紧了。”洛尔有些局促地说道。 “大好き！！！”唐默忍不住蹦出一句日语来。 “你跟谁学的？”洛尔苦笑着说道。 终于挣脱了唐默，洛尔找了个机会溜出了她的房间里。他都有些后悔每次都去找她了。每次都被她纠缠着，抱怨着。但如果不去的话，他又担心她在学院里受委屈了却又无处释放。 洛尔揉了揉肩膀，心里盘算着今天晚上的行程。唐默那边铁定是不能去，否则指不定又被她强留下来过夜了。趁着凌晨所有人都感到倦意的时候，他打算外出侦查一番。摸清那些魔法师军团驻扎在学院的什么位置。 就这样过了五天，这天晚上，正当洛尔准备外出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不远处闪过的神秘身影。他四下看了一下，然后招了招手，来到了一处杂物间里。 那个身影也跟着走了进来，进来后他才摘下兜帽，露出了他那浅色的头发。 “外面的情况如何？”洛尔看着他问道。 “我们利用你潜入学院的这段时间在城内对那些军队进行了登记，已确定圣心城的部队调动情况，但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程子昂说道。 “怎么说？”洛尔问道。 “圣心城内的部队最近调动频繁，西城区和上城区都实施了宵禁，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我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样子。”程子昂皱着每天说道。 “会不会是上次武器失踪的事导致的？”洛尔问道。 “不确定，但是上次武器失踪案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如果要搞事的话，教廷当时就应该搞了，现在才大动干戈干什么。而且调动的多为国王治下的军队，而不是教廷的圣殿骑士团。也就是说，教廷并没有参与这次的调动。”程子昂分析道。 “另外，我们在侦查的时候，月儿似乎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程子昂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了洛尔，纸上是一张有些潦草的速写。 速写画的是一个人，他正站在原地东张西望着，而在他的手里，握着一把被布条包裹着的武器。 “这是...”洛尔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翻过来看看！”程子昂说道。 洛尔把纸翻了过来，后面画的是根据那个人手里面的武器轮廓而画出来的武器形状。 “AR系列步枪！”洛尔顿时瞪圆了眼睛，“怎么可能，这种武器怎么可能出现在异世界，这已经违反了武器出口原则了！” 洛尔面前画的这把武器，有着明显的平顶上机匣，根据形制可基本断定是二十一世纪初才定型的AR系列步枪。虽然第一把AR系列步枪M16是在1964年服役的，但后续的改进型却已经超过了那条八十年代的红线了，因此是不允许出口到异世界的。 “会不会是那些冒险者从地球私自采购来的？”洛尔问道，他知道美国的军火公司卖起武器来可是不择手段的。 “异界人不会采购这种小口径武器的，难道你一直没注意到吗？”程子昂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异界人不喜欢小口径枪械，因为他们认为这种口径的武器虽然后坐力小，士兵负载轻，但其子弹难以穿透拥有防御符纹的盔甲。因此小口径步枪在异世界根本不受欢迎。 反倒是中等口径的7.62步枪在异世界广受好评，那些栓动步枪虽然老式，火力差，但胜在口径大，因此也同样得到不少异界人的热衷。 “你是意思是，CIA的人已经到了圣心城？”洛尔看着他问道。 “目前还不确定，月儿只是看到了这个人，并没有追踪到他，因此我们也无从得知。” “王国军队，圣殿骑士，美国人。这个圣心城怎么这么乱？”洛尔忍不住感慨道。 正当程子昂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了来自门外的动静，于是反应及时，躲进了角落里面。 开门的是黛儿，只见她举着油灯走进来，看到洛尔后不由面带喜色：“你在这里呀。” “找我有什么事吗？”洛尔习惯性地微微弯下腰问道。 “我是想要跟你说一下，过几天就是新生的欢迎晚会，我们可能会比较忙，我特意过来提醒一下你。”黛儿对他说道。 “谢谢你的提醒！”洛尔弯下腰致谢道。 “你太客气了，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黛儿说着，转身离开了杂物间。 “挺厉害的嘛！”待黛儿离开后，程子昂才从阴影之中走出来，用略带调侃的语调说道。 “你们怎么老是喜欢胡思乱想呢？”洛尔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九十一章 日常 第二天的时候，因为人事的安排调整，黛儿被分到和洛尔一个组。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生欢迎晚会，他们必须加班加点地进行着准备。 二人一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随着越来越忙，他们甚至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呀！” 突然，正在忙碌的黛儿发出了一声惊叫，洛尔赶紧放下正在清洗的碗，擦擦手上前关心地询问道：“怎么了？” “杯子打破了。”黛儿吃痛地说着，手指上却鲜血如注。 “你流血了。”洛尔说着，在身上到处找了一下，从衣服上一处看上去还算干净的位置撕下了一块布条，小心地替她包裹住伤口。 黛儿没有说话，她轻轻咬着嘴唇，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洛尔。他正细心地为她包扎着，眉目间充满了柔情。 “你怎么了？”注意到黛儿一直在盯着自己，洛尔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问道。 “没事。”黛儿笑着说道，语气也变得柔和许多。 “你受伤了，先休息一下吧！”洛尔叮嘱道。 “没事，我还有活要干呢。”黛儿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来帮你吧，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万一伤口感染了可就麻烦了。”洛尔固执地说道。 “伤口感染，是什么意思？”面对这个新词汇，黛儿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哦，没事，就是说你的伤口要是碰到水会好得很慢的，而且还会留疤。”洛尔惊出一身冷汗，赶紧解释道。他没想到的是，异世界的底层人民居然连最简单的伤口感染都不懂。 “我没事，对于我来说，留不留疤都无所谓的。”感受到洛尔的关心，黛儿有些感动地说道。 “你去休假吧，你的活我来帮你干。”洛尔执意说道。 “你...”黛儿看向他，洛尔依然低着头，目光不敢与她对视。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那，辛苦你了。”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洛尔摇了摇头说道。 二人随即去跟负责后厨的总管汇报，虽然总管一开始拒绝了他们的要求，但在洛尔的一再请求下最终还是勉强同意了，前提是洛尔必须把黛儿的活一并干完。 送走了黛儿，洛尔全身心投入了工作之中。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这么忙，几乎一整天他都没有停下来的机会，甚至连口水都喝不上。 从早上一直忙活到深夜十一点多，他们总算是完成了今天的晚会的准备工作。大多数人一回到集中宿舍就一头栽倒，呼呼大睡起来。但是洛尔必须还得去唐默的房间和她商议关于欢迎晚会的事。 他拖着疲倦的身体，来到了唐默的门前。经过几次提醒，她终于记得锁门了。在敲了敲门后，唐默来开了门。 她一看到洛尔，脸上就带着怨妇般的怨念，然后嘟着嘴说道：“你都几天没来找我了！” “我...”面对唐默的话，疲惫的洛尔竟一时无言以对，只能报以苦笑。 等他走进房间关上门后，他往椅子上一坐，瞬间感觉到自己得到了解脱，放松的同时倦意也在排山倒海般涌来。 “我来是要跟你说说关于学院外的情况，”洛尔打了个哈欠，勉强睁着眼皮说道。 “洛尔，你的手都皱皮了。”唐默上前去抓住他的手，心疼地说道。 “别打岔，姐姐！”洛尔轻轻收回了手。 “你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还任务任务的。”唐默一脸心疼地盯着他，嘟着嘴说道，“早知道这样，我就来当奴隶了！” “我没事，”洛尔用力摇了摇头，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说道，“里昂管家昨天晚上到了学院里面，他告诉我，圣心城内的部队一直在调动。还有，月儿在圣心城内疑似发现了武器出口原则限制的违规武器，不排除是美国人渗透到了圣心城，我怀疑他们在针对着什么，因此你要多加小心。” “违规武器？”唐默不解地问道。 “AR系列小口径步枪，当然目前口径还不敢确定。说不定是安装了中口径枪管模块。”洛尔说道。 “看到AR步枪就意味着美国人渗透到了圣心城了吗？”唐默继续问道。 “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吗，自我们进入异世界那么久以来，你什么时候见到过异界人使用AR系列步枪？”洛尔严肃地说道。 “那能说明什么？”唐默还是一脸茫然。 “美械当中虽然包括了AR早期的版本，但很显然，美国人似乎并不愿意出口这样具有代表性的步枪。”洛尔分析道。 “还有，再过几天就是欢迎会，你要想办法...”洛尔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当唐默看向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伏在桌子上，沉沉地睡着了。 “还说不困！”唐默嗔怪地说了一句，她凑到洛尔身边，看着他疲惫的睡容，显得很心疼。 “洛儿，其实我真的很愿意和你互换身份的，我每天舒舒服服地躺在天鹅绒床上，但一想到你还在辛苦的干活，我就感觉坐立不安。”唐默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不知道洛尔有没有听到，他低垂着的精灵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 “洛儿，你就这么睡了，我可没办法把你弄到床上。”唐默说着，转身从床上扯来了柔软的毯子，轻轻盖在他的身上，然后坐到他的身边，跟着他一起伏在桌子上。 “晚安，洛儿！”唐默轻轻地说道，然后静静地挨着他，闭上了眼睛。 当洛尔第二天自然醒的时候，他的腿都已经麻了，缓了好久才能勉强站起来。此时正值清晨，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房间里的魔法灯在幽幽亮着。 “好好的床不去睡，趴在这里干什么。”洛尔看着伏在身边的唐默，摇了摇头说道。 洛尔说着，弯腰将唐默给抱了起来。她的体型瘦小，因此很轻易就能抱了起来。然后他来到床前，轻轻地把她放到了床上。 此时唐默依然沉醉在梦境之中，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洛尔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慢慢地为她盖上了毯子。 此时已经是干活的时间了，因此洛尔必须赶往后厨去忙碌，他原本还想着趁人少到学院里溜达一波，但显然计划最后还是泡汤了。 眼下他们还是以收集学院情报为主线，但洛尔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乎一直有一股势力在圣心城内躁动着。但具体是什么人，又想要干什么，他完全一无所知。他只知道他们在学院内潜伏的时候，务必需要谨小慎微。 随着欢迎晚会的到来，洛尔他们再次忙了起来。又是一整天的忙碌，即便是铁打的洛尔也有些吃不消了。他有时候甚至在想，这些人每天都那么辛苦，为什么都能忍下来，为什么不反抗呢。 显然，只要能有口饭吃，谁愿意提着脑袋玩命呢。 晚上的时候，洛尔终于腾出了时间来，于是他再次来到了唐默的房间里。 “洛儿洛儿，你快看，这是学院给我定做的礼服。”一进门，唐默就在镜子面前比划着，兴奋地对他说道。 “嗯。”洛尔微笑地点了点头。唐默的礼服由若干件服饰组成，服装整体颜色偏深蓝。配上带着漂亮羽翼的礼帽，显得别具异域风情。 “我要不要换上看看？”唐默问道。 “别，打住！”洛尔摆摆手说道，“这一套衣服换上来不知道得多费劲，除非你今天晚上打算穿着它睡觉。” “我想让洛儿看看嘛！”唐默嘟着嘴说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洛尔笑着说道。 他来到桌子前坐下，轻轻敲了敲肩膀。唐默见状立刻扔掉手上衣服，走到他的身后，然后说道：“洛儿，你辛苦了，我给你揉揉肩膀吧。” “谢谢奥德莉小姐！”洛尔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 “没事，谁让洛儿是我的奴隶呢！”唐默也带着笑容说道。 二人忽然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犹豫了好久，洛尔才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上课这段时间，还好吧？” “嗯，”唐默点了点头，说道，“那些导师们很认真地在教我，我也看了很多关于魔法的典籍，学到了在海崖学院都没有学到的知识。” “那就好了，”洛尔欣慰地说道，“其实说起来，能让你学到一些魔法知识，也算得上是这次任务的一次意外收获吧。” “但是你每天都要吃那么多苦。”唐默心疼地说道。 “苦只是暂时的，忍忍就过去了。”洛尔乐观地说道。 “明明我是贵族大小姐，却总是不忍心让你这个奴隶受苦。洛儿啊，你说如果我们相爱了，在这个世界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唐默说着，伏下身子，下巴靠在洛尔的肩膀上，轻轻地问道。 话题一下子就变得沉重了起来，洛尔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沉默了片刻，他决定转移话题：“明天的欢迎晚会上，你自己多加小心，务必不要露馅了。” 第九十二章 谋划 “嗯。”唐默没有说话，而是在他身后点了点头。 “明天如果有机会，我会再潜入侦查一番。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就等程子昂进来的时候跟他一块撤出学院。”洛尔叮嘱道。 “洛儿！”唐默皱着眉头叫道。 “我是说如果！”洛尔解释道。 “嗯！”唐默忧郁地点了点头。 时间很快到了晚会当天，下午的时候，洛尔来到宿舍为唐默换上了为她准备的那套礼服。唐默个子不高，而且长着一张娃娃脸，因此当她自称自己是卡莉的妹妹的时候，才会没有人怀疑。 礼服衬出了她性感的一面，让她整个人看上去要成熟许多了。洛尔呆呆地看着她的那精致的妆容，一时间竟难以挪开眼睛。 “好看吗？”看到洛尔傻傻地盯着自己，唐默心里开了花一样，笑眯眯地问道。 “嗯。”洛尔如实地点了点头。 听到洛尔的肯定，唐默莞尔一笑，目光中带着婉转的柔情，笑容中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委婉。和她身上这件异世界风格的礼服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反差。 她正笑着，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止住了笑容，由衷地说道：“如果洛儿能跟我一起出席就好了。” “那样的话，参加晚会的其他男人一定会羡慕死我了。”鬼使神差间，洛尔说出了这一句话来。 他赶紧咳嗽了一声，然后正色道：“现在防备比较松懈，我一会趁机找机会去侦查一下，如果有人提及我，记得帮我打掩护。” “一定要小心！”唐默再次叮嘱道。 洛尔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了宿舍。但一到后厨，他就被安排得死死的，忙得焦头烂额，几乎没有机会停下来。 “我来帮你吧！”看到洛尔忙碌的样子，黛儿上前对他说道。 “谢谢你的好意！”洛尔下意识婉拒道。 “上次你那么帮我，这次我也帮你分担一些事吧。”黛儿坚持道。 “那谢谢你了！”洛尔点了点头，让她加入进来和自己一块工作。 有了黛儿的加入，他们终于在晚会开始的时候完成了手头的工作，黛儿还想着拉着洛尔去休息一下，但一转头才发现洛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有了黛儿的帮忙，洛尔总算是得到了休息的机会。他趁着夜色来到了他白天的时候放东西的地方。从这里取出了一套粗糙但合身的衣服，以及兜帽斗篷，这是程子昂进来的时候秘密带进来的。 斗篷能遮住他的身形，也能很好的挡住他的耳朵。至于他那对墨绿色的眼睛也不是没有办法，程子昂给他带了一副隐形眼镜，这是总部专门为他准备的。带上隐形眼镜后，他的墨绿色瞳孔就变成了常见的浅棕色的了，这样一来就看不出他的身份了。 整装完毕后，洛尔蒙住了眼睛，趁着夜色慢慢地在学院角落移动着。此时的学生和导师们大部分都聚集在学院西北的晚会大厅，整个学院显得空空荡荡的，不时匆匆走过几个仆人以及照例训练的卫兵。即将进入冬季了，晚上冷风不时拂过，激得洛尔都忍不住搓了搓手。 根据程子昂的提示，他一路东躲西藏着，终于摸到了学院的核心区域。此时这座竖立在他面前的高大建筑物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洛尔偷偷溜进了建筑物里，走廊闪烁着幽幽的光芒，那是消耗魔晶的魔力来发光的灯。他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心里默念着程子昂跟他说过的路线，一路有惊无险地摸到了图书室。 此时的图书室一个人都没有，就连灯也熄灭了。走廊不时吹过呼啸的寒风，让人不禁毛骨悚然，但洛尔却没有什么感觉。对于他来说，这种环境除了黑一些，并没有什么会让他觉得害怕的。他甚至更愿意躲在漆黑的角落里，躲避有可能到来的威胁。 他在图书馆里慢慢穿过那些高大的书架，终于来到了内部走廊的档案室。按照程子昂的说法，这里曾经进行过一场厮杀，但现在看来很显然学院的人已经把这里给清理了。 他四下探头，确定没有人后慢慢来到了门前。档案室的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符纹，洛尔从兜里取出一块魔晶，将刻有符纹的一面朝上，然后借着淡淡的月光，顺着门上符纹的路径寻找着突破点。 想要打开这扇门有两个办法，而这两个办法都需要用到咒语。第一个办法是直接默念咒语，驱动周围的魔力来启动符纹，进而打开这扇门。缺点是会产生魔力扰动，如果周围有魔法师，就会察觉到他。 另一种方法就是借助魔晶的魔力来启动符纹，虽然都需要念咒语，但如果直接驱使魔晶里的魔力来启动符纹，就无需动用空气中的魔力，进而也就不会产生魔力扰动了。 洛尔手上的那块魔晶刻着的符纹是输出符纹，这是将魔晶魔力发挥出来的最基本符纹样式，而他现在在找的就是这扇门的魔力输入点。无论是空气中的魔力还是魔晶里的魔力，都需要经过输入点进而激活整个符纹，只要找到魔力输入点，然后将魔晶的输出符纹对准，再驱动咒语，那样的话魔晶里的魔力就可以直接导入符纹了。 需要说明的是，这种方法并不能完全避免空气中的魔力介入，因此也是会产生一些魔力扰动的，不过这样的扰动只有那些资深的大魔法师才能感觉得出来。 顺着符纹的样式，洛尔终于找到了门上符纹的输入点，他将魔晶刻着输出符纹的那一面贴在上面，嘴里默念起程子昂教他的咒语。 “咔！” 他刚念起咒语，门就发出轻轻的声响，然后被他打开了。洛尔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了档案室里。 在档案室里，洛尔从随身的兜里取出一个软金属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根荧光棒来。然后他用力一拧，荧光棒瞬间发出了幽幽的荧光来，虽然并没有多亮，但足够让他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了。 洛尔在档案室里慢慢寻找着，和程子昂的毫无头绪不一样的是，洛尔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圣心魔法学院的毕业名单。 名单上显示了在学院毕业的每一个学生的名册，但洛尔并不关心这个。他关心的是学院的平均毕业人数，然后推测魔法师军团的规模。 根据名单显示，魔法学院每五年招一次，然后进行封闭式训练，五年后学生毕业再重招。因此每到魔法学院招生的日子，整个学院才会变得如此闹腾。 今年毕业的学院人数大概在七八百人左右，这已经是最理想的数字了。算上五年间淘汰的人数，再算算报名的人数。魔法学院的毕业生真可以算得上是百里挑一。 洛尔正找着有用的线索，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扰动，于是赶紧将荧光棒塞进金属袋子中，然后闪身躲到了黑暗的角落里。 门被打开了，一个黑漆漆的身影走了进来。洛尔放缓了气息，避免在这样静谧的环境里惊扰到这个家伙。 借着窗户渗透进来的月光，洛尔能看到来人是一个穿着法师长袍的人，他戴着深深的兜帽，以至于整张脸都融入黑暗之中。 只见他走到一处桌子前，然后默念了一下咒语，让洛尔感到惊讶的一幕发生了。桌子居然开始徐徐移动了起来，紧接着地上出现了一个开口。另一个身影从开口走了出来。 洛尔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他完全没有留意到桌子下居然会有个密道，而且还躲着个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如果他发现了自己，以他们两个的体格，近身搏斗自己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的。 想着，洛尔下意识握住了他从唐默那里拿来的法杖，如果这个人注意到了他，那他就直接先出手干掉他们两个，以避免暴露。 所幸那个从桌子下面走出来的人似乎并未留意到洛尔的存在，他一出来就跟那个戴着兜帽的男人交流了起来。他们用的是塔斯塔语，因为整个房间里很安静，因此洛尔能很明显地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 “西罗那个家伙死了，在档案室外死的！”戴着兜帽的男人沉声说道。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死的？”那个桌子下面的男人声音听起来显得很年轻。 “入学那天，他刚刚和你见过面。”兜帽男人说道。 “学院的人发现我们了吗？”年轻男人问道。 “应该不是，”兜帽男人沉吟道，“学院似乎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他们也没查出西罗的身份。” “他可是大人的亲戚，这样的话...”年轻男人欲言又止。 “大人是不会在意他的死的，”兜帽男人冷冷地说道，“只要他的死没有破坏计划，大人是不会为他流一滴眼泪的。” “计划照旧吗？”年轻男人问道。 “嗯，得加快进度了，我生怕夜长梦多。”兜帽男人说道，“最近我注意到似乎有什么势力也在企图插手学院的事。” “会是马尼肯人吗？”年轻男人问道。 “不，他们没必要玩这些花样。”兜帽男人说着，低声嘀咕着，“可能是夏尼人也说不一定。” “东西已经安排进来了，队伍也准备就绪了，一切都只需要你们这边点头就可以了。”年轻男人说道。 “你们最好小心点，那玩意要是被学院的人发现了，那整个计划就泡汤了，最好在行动那天搬进来。”兜帽男人叮嘱道。 “我明白！”年轻男人点了点头。 “那些人的英格利语学得怎么样了？”兜帽男人问道。 “放心吧，学院这帮老古董肯定听不出来。”年轻男人自信地说道。 “那就行了，”兜帽男人点了点头，放心地说道，“那你们就等我们在学院里的信号，信号一到，立即动手！” “嗯，那么我先回去了！”年轻男人点点头说道。 “去吧！” 兜帽男人挥了挥手，年轻男人走进了桌子下面的地道里，紧接着兜帽男人念起了咒语，桌子再次回到了之前的位置。完成了这一切后，兜帽男人就径直走到门前，默念咒语开门离开了。 第九十三章 小冲突 直到那个男人走远了，洛尔才敢大口地喘气。他没想到学院里居然会有人在跟外面的人暗中策划着什么。至于他们嘴里的什么马尼肯夏尼之类的话，他虽然听上去有些耳熟，但也不明白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这些人很显然在策划着针对学院的阴谋，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洛尔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在他们进入学院之前就在秘密筹划了，而程子昂杀死的那个导师显然正是他们潜伏在学院里的卧底其中一个。 如此看来，先遣队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这些人的计划。那这些人究竟在筹划着什么呢，他们说的那个什么英格利语又是什么语言呢，难道是英语？如果是英语的话，那他们特意学习英语干什么？ 此时的洛尔已经无暇顾及档案室里的机密资料了，等到那个男人走远后，他也用魔晶悄悄打开了门，跟在溜出了档案室。 一路上，洛尔都没有在碰到那个带着兜帽的男人，他根据这个人声音来判断，这个人的年纪应该在四五十岁左右，且身强力壮，气息浑厚，魔法造诣不低。 如果魔法学院里果真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那他的身份地位一定不低，很有可能仅次于学院的决策层。而他们口中那个大人更是神秘莫测，为了这个计划甚至不惜把自己的亲戚派进来潜伏着，而且毫不在意其死活。 带着乱糟糟思绪，洛尔来到了刚刚换装的地方，重新把他那是奴仆衣服给换上，然后向后厨方向走去。他已经失踪很长时间了，再不出现只怕是会引起怀疑的。 洛尔来到后厨，才发现这里已经变得一片混乱起来。主管跑进来到处抓人，只要看得顺眼的就被他抓走。 晚会大厅急需要几十个侍者，凡事看得过去的都被主管抓走去当侍者了。当他抓住洛尔的手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看着洛尔的眼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把他也一块抓走了。 就这样，洛尔和几十个仆人被从后厨带出来，换上了侍者的服装。主管简单教了他们如何服侍贵宾后就草草把他们打发到了晚会大厅。 晚会大厅里灯火通明，几乎所有的学生和导师都集中在了这里。他们穿着华丽的服饰，在进行着贵族间体面的交际。洛尔穿着侍者的服装，托着盘子四下观望着，试图找到唐默的位置。 他带着谦卑的神态，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终于在一处角落发现了正百无聊赖的唐默。她显然并不喜欢这样的交际仪式，因此正苦着脸连，闷闷不乐地发着呆。 “小姐！”洛尔走到她面前，将一杯红色的香槟递给她。 “走开，我不...”唐默猛地一愣，听出了洛尔的声音来。她抬起头，看到洛尔真笑眯眯地看着她，于是不由得感到一阵欣喜。 “洛儿，你...”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和洛尔的身份，于是咬了咬牙，沉着脸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实在抱歉，没能及时出现。”洛尔低着头说道。 “哼！”唐默冷哼一声，伸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酒。 “美丽的小姐，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不觉得寂寞吗？”这时候，一个贵族男孩走了过来，他长着一张符合多数人审美的英俊帅气的脸，加上那一股邪魅的微笑，很容易让女孩子把持不住的。 “你有事吗？”唐默并没有因为他的赞叹而感到高兴，而是继续皱着眉头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认识一下，毕竟接下来的五年里，我们可就是校友了。”那个男孩依然笑着说道，洛尔能从他的笑容中看出一丝轻浮来。 “抱歉，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唐默果断地拒绝了他。 “别这么说，”男孩走到她跟前，顺手从洛尔托着的盘子上取下一杯酒，然后说道，“我们还没有认认真真地交流过呢，你怎么能保证你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他来到唐默的跟前，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唐默因为是矮人混血，因此实际看上去的年龄要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她长着一张精致而圆润的娃娃脸，五官精致而小巧，眉宇间带着几分南方水乡女孩特有的柔情，这是这个贵族从来没有见过的容颜。 虽然他们一直认为唐默的长相很像南方人，但实际上他们大多数的人都没去过南方，都没见过南方人的长相。 “你靠得太近了！”唐默后退一步，冷冷地说道。 “抱歉，让你感到不安了。”这个贵族男孩锲而不舍地继续搭讪道。 唐默瞪了他一眼，无可奈何地转身离开，男孩则继续跟在她身后。 “默默，你别那么抗拒，这些人都是贵族，多和他们交际，套出一些有用的情报来。”洛尔小跑着跟在她身后，轻松对她说道。 “我和他们交流，你会吃醋吗？”唐默冷不丁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让洛尔一时间愣住了。 “我为什么要吃醋？”他不解地问道。 唐默停下转过头，只见她皱着眉头，用一种带着怨念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跺了跺脚，向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那个男孩转了身。 看到唐默转身，男孩大喜过望，赶紧迎了上去，和她继续搭讪起来，完全无视了一旁的洛尔。 “我能请你跳个舞吗？”一番交谈后，男孩向唐默伸出了手。 唐默用一种挑衅地目光看了洛尔一眼，发现他正低着头沉思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气之下答应了男孩的邀请，二人携手步入了舞池。 此时洛尔还在想着那个发生在档案室里的阴谋，丝毫没有留意到唐默的动向。忽然他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冷哼，他抬起头，看到一个贵族女孩站在他旁边，用一种仇视的目光死死盯着舞池里的唐默。 她有着典型的奥德人特征，浅色的头发，立体的五官。她的颧骨略高，嘴唇也比较薄，却有着一双圆润的大眼睛，整个人看上去别有一番滋味。 她的个子不高，比洛尔略矮半个头左右。穿着华丽的晚礼服，举手投足只见无不透露着贵族特有的优雅。 女孩盯着唐默好一阵，然后忽然转过头看向了洛尔。她画着深色的眼影，睫毛上翘着，微微点缀的口红让她的那薄薄的的嘴唇显得格外显眼。 “你就是奥德莉的奴隶吗？”女孩语气不善地问道。 “您有什么吩咐吗，小姐？”洛尔低下头，恭敬地问道。 “居然是半精灵，真是恶心！”女孩皱着眉头，带着鄙夷的语气说道。 “抱歉让您感到不适，我这就离开！”洛尔明显感觉她是来找茬的，于是赶紧给了自己找个借口开溜。 “站住，去给我拿酒来！”女孩大声叫住了他，对他颐指气使地说道。 “是。”洛尔点了点头，感觉头都大了。 不多时，洛尔重新端上了酒，来到了女孩面前，恭敬地说道：“小姐，您的酒。” 女孩端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口，忍不住咳嗽了出来。却正好瞥见洛尔端着的餐盘上放置的餐巾，于是赶紧一把拿起来，低头皱着眉头擦了擦嘴。 “这是你放的吗？”女孩拿着餐巾问道。 “是的。”洛尔低着头说道。 “多管闲事！”女孩嘴里嘀咕了一句。 洛尔抿了抿嘴，没再开口，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女孩又再一次开了口：“去给我拿酒来！” “您还要喝吗？”洛尔转过头，他注意到女孩的小脸已经微微发红了，那一双大眼睛也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不用你管！”女孩恶声恶气地说道。 “我知道了。”洛尔刚转过头，正要抬脚离开，却发现唐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后面，紧绷着脸蛋气呼呼地瞪着他。 唐默简直是要气死了，她明明想要用那个男孩气一下洛尔，没想到她前脚刚走，洛尔下一秒就跟另一个女孩勾搭上了。 “菲丽兹，他是我的仆人，你没有资格对他指手画脚的！”唐默叉着腰，生气地宣示着主权。 “他现在可是侍者，我凭什么不能指使他！”那个叫菲丽兹的女孩也不甘示弱，咳嗽了几声然后反驳道。 “你处处与我为难，无论是在学院还是在课堂上，这些我都可以忍耐，但你别想打他的主意！”唐默一脸的怒容，气势汹汹地说道。 “凭什么不能打他的主意，他不过是个奴隶，我只要想要，我父亲可以买下十个他！”菲丽兹不甘示弱地大声说道。 “你们两个...”洛尔左右看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规劝她们两个。明明他的身份是奴隶，居然能引来两个女孩子的争夺。 “洛尔，过来！”唐默厉声呼唤着他。 “你过来，你值多少钱，我花十倍，不，二十倍买下你！”菲丽兹也叉着腰，大声说道。 “抱歉...”洛尔向菲丽兹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向了唐默。 看到洛尔的态度，唐默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来。而对面的菲丽兹则紧绷着脸，脸色难看得可怕。只见她咬了咬嘴唇，用力一跺脚，转身哭着跑开了。 “她没事吧？”洛尔一脸关心地问道。 “你在关心她？”唐默看着他，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了？”洛尔挠了挠头问道。 “你...”唐默咬了咬牙，露出了一丝委屈的表情来，然后猛地一甩手，气呼呼地离开了晚会大厅。 “那个阴谋到底是什么呢？”看到她离去的背影，洛尔满脑子里都是这个问题。 第九十四章 未知的阴谋 晚会散去，洛尔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机会。他没来得及脱下侍者的衣服，就急匆匆地来到了唐默的房门前。 门依旧是锁着的，当洛尔敲了敲门后，里面传来了唐默的恶劣的声音：“我要睡觉，别烦我！” “这丫头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了？”洛尔一时摸不着头脑。 但很显然，唐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才吼了没一分钟，她就悠悠地打开了门。洛尔看到她眼圈红红的，很明显刚刚哭过。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走进房间里，洛尔顺手关上门，然后问道。 “哼！”唐默生气地哼着，扭过头不说话。 洛尔暂时忘掉他刚刚发现的那个阴谋，把今天发生的事大概总结了一下，总算是得到了一些启发了。 “又吃醋了？”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哼，谁会吃你的醋！”唐默仰着头，底气不足说道，洛尔明显感觉到自己猜对了。 “就因为我跟菲丽兹说了几句话吗？”洛尔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都记得她的名字了！”唐默瞪着他气呼呼地说道。 “这到底有什么好吃醋的，我跟她萍水相逢啊！”洛尔摊开手，一脸无奈地说道。 “你不知道，”唐默噘着嘴，声音也渐渐缓和了下来，“这个家伙处处和我过不去，明明知道我是新晋贵族，什么都要和我比，就因为入学仪式的时候我的天赋比她高。” “然后呢？”洛尔问道，“那你干嘛生我的气！” “因为你是个木头脑袋！”唐默大声吼了一句，然后声音缓和地说道，“我怕菲丽兹看上你，把你抢走。” “你入戏太深了吧。”洛尔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今天我跟那个男孩子跳舞的时候，你究竟怎么想的？”唐默盯着他，幽幽地问道。 “呃...”洛尔眨了眨眼睛，他很想说个谎，但又觉得对不起唐默，于是决定说实话，“抱歉，我在想其他的事。” “你！”唐默气得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 “好啦，我承认我今天没有注意到你，但我现在不是还在你身边吗！”洛尔一把抓着她的小手，轻声安慰道。 唐默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特委屈地说道：“其实今天我多么希望能跟你一起跳舞的。” “以后不是有的是机会嘛。”洛尔微笑着说道。 洛尔轻轻叹了口气，原本他还想跟唐默说一下关于那个阴谋的事，现在看来是没什么机会了。这丫头的脑结构也不知道是什么做了，一天到晚满脑子里都是小女生思春的愁绪。 安慰了唐默，洛尔慢慢向宿舍方向移动。正当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警惕的他下意识掏了掏腋下，发现自己并没有带手枪。 “看你急的。”黑暗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一下子就安心了下来。 “你还真是来去自如啊！”洛尔转过身来，调侃似的看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程子昂说道。 “这种破地方，能挡得了兄弟会的人？”程子昂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来。 “这边！”洛尔一偏头，带着程子昂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这里很少有人踏足，因此比较适合他们见面。 “这几天我找了个机会摸了摸魔法师军团的底，根据他们驻地的规模来看。圣心城的魔法师军团人数应在5000人左右！”程子昂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我也去档案室里面看了一下，魔法学院每五年会产出七百多的魔法师，按照入伍率百分之八十来看，魔法师军团每五年才能补充五百多人。”洛尔也沉吟说道。 “这么算下来，圣心城的魔法师军团得是补了半个世纪才有如此规模的？”程子昂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应该是第一次异界战争，他们大量的魔法师军团在地球被俘。” “难怪才这么点规模。”程子昂如是说道。 “你最近想办法摸清魔法师军团的具体人数，如果怎么样的话，我们可能要提前撤出魔法学院了。”洛尔说道。 “怎么了？” “我最近注意到，似乎有什么势力在针对魔法学院设下了一个阴谋，我们的出现似乎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如果他们不是奔我们来的话，我们最好在他们搞事之前撤出魔法学院，明哲保身！”洛尔沉声说道。 “阴谋？” “嗯，还记得那个被你干掉的魔法导师吗？”洛尔问道。 “你还要数落我一顿呢？”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不是，”洛尔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这个人就是这个势力安插在学院的棋子之一，正是因为你的出现，他们的计划很有可能要提前启动了。” “你是说，那天被我干掉的那个家伙其实是个卧底？”程子昂恍然大悟道，“难怪那天鬼鬼祟祟的样子。”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那他去档案室里干什么？” “档案室里有一条连接到外部的通道，他们正是通过这条密道企图搞事的！”洛尔说道。 “这就说得通了。”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其实你干掉他的时候，如果学院的人把这件事闹大的话，那么他们的计划很有可能会泡汤的。但很显然，学院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打算秘密调查。”洛尔说道。 “然后他们怕计划再出现差错，因此才火急火燎地想要提前启动计划！”程子昂也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想到了这一点。 “没错，我估摸着，他们的计划很有可能会在这段时间内启动了，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计划，但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程子昂挠了挠头，皱着眉头说道，“月儿最近注意到，圣心城的部队调动有些过于频繁了，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之前也跟你提及过。但现在和这件事联系起来，只怕是敌在朝廷。” “你认为部署这个针对魔法学院的计划的人，是宫廷里的人？”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嗯，肯定不会是教廷的人，他们没有理由跟自己治下的学院过不去。”程子昂分析道。 “嗯，无论如何，我们都尽可能快点完成任务，避免卷入这摊浑水里。”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随即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默默她怎么样了？”程子昂忽然打破沉默问道。 “别指望她了，”洛尔说着，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说道，“我现在唯一盼着的就是她能学些魔法就行了。” “早知道这样的话就让月儿来执行这个任务了。”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不行，”洛尔摇了摇头说道，“月儿有社交恐惧症，她只能和队伍里的人正常交流，一旦被弄到学院里面，她那神神秘秘的样子一定会引起很多人注意的。奥德莉小姐只不过是一个家境贫寒但心高气傲的魔法天才。月儿一整天那么神神秘秘的，说不定有人会把她当成异教徒，到那个时候就糟糕了。” “你很了解她们两个嘛！”程子昂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被他这样盯着，洛尔也忍不住露出了苦笑来。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们自己多加小心！”程子昂叮嘱道。 “嗯，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最近学院里面的安防很松懈，我一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洛尔点点头说道。 “放心吧，他们想要抓到我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程子昂说着，脸上露出了自负的笑容来。 道别了程子昂，洛尔总觉得提在心口的重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一想到唐默，他就觉得头大起来，现在也真的不指望她能做什么有益于任务的事来了，只要她老老实实学习魔法，别再去跟那个菲丽兹吵架，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洛尔回到了集中宿舍，大多数人都睡下了，空气中弥漫着狐臭以及脚丫子的味道，浓郁到发热。他捂着鼻子来到了自己窗前，然后躺下。 这段时间应该是他自执行任务以来最艰难的一段日子了，虽然只是演戏，但他还是结结实实地过了把奴隶的瘾，没有地位，没有自由，没有希望。每天都被繁复劳累的工作压迫着。如若不是他从小坚强自立，只怕现在的他早就彻底崩溃了。 洛尔捂着鼻子躺着，脑子里满是档案室里的那一幕。有机会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要抽出时间再探档案室才行。无论如何他都想搞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在针对着学院，而他们的计划又是怎么样的。 虽然他们只是因为任务才安插到魔法学院里面的，但眼下他们也算得上是学院的一份子，如果这些人在学院里面搞事，那他们肯定也会跟着倒霉的，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特别是唐默，虽然说在执行任务，但这个丫头似乎一直都没有进入状态。无论如何，洛尔都要摸清那些人的计划，避免她受到任何伤害。 这么想着，洛尔闭上了眼睛，就着浑浊的空气，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九十五章 修罗场 第二天的时候，洛尔依然早早醒来。似乎是对了他昨天的服务很满意，主管仍然把他安排到餐厅作为侍者。虽然需要不停地忍受着贵族学生们的白眼，但最起码比在后厨要轻松多了。 洛尔捂着嘴轻轻打了个哈欠，端着推着餐车前进着。沿途不时有人点餐，他就将餐车上已经做好的精致食物端到客人面前。 “喂，过来！”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回过头，发现唐默正坐在他后面，托着腮冲着他打招呼。 “小姐！”洛尔推着餐车来到唐默面前，恭敬地鞠躬道。 “我饿了！”唐默的样子看上去更像是在撒娇。 洛尔暗自叹了口气，将食物放到她的桌子上。看着她享用着食物，他转身准备离开。 “去哪，就不能陪我一会吗？”唐默在他身后问道。 “奥德莉小姐，”洛尔回身看着她，恭恭敬敬地警告了她一下，“注意您的身份！” “你可是我的奴隶，就不能陪我多待会吗？”没想到唐默也不甘示弱地反击道。 “是是，但凭小姐吩咐。”洛尔无可奈何地说道。 唐默露出了胜利似的狡黠的笑容来，她一边享用着食物，一边不时打量着洛尔。 “你吃过东西了没有？”唐默吃着食物问道。 “还没，小姐！”洛尔如实回答道。 “要我把食物扔地上给你吃吗？”唐默叉起一块食物问道。 “那是在喂狗。”洛尔颇为无语地说道。 “我还舍不得呢！”唐默小声嘀咕着。 “小姐！”洛尔再次警告了她一句。 “我知道了！”唐默有些不耐烦起来，将盘子端起来，皱着眉头说道，“我没胃口，给我吃了！” 洛尔看着她略显拙劣的演技，心底不禁暗暗发笑起来。他伸手接过盘子，依着她的吩咐，开始享用起盘子里的食物起来。 看到洛尔乖乖地吃东西，唐默再次露出了得逞的微笑来，以至于洛尔不得不再次提醒起她的身份来。 “你知道吗，最近我学了很多的魔法，很多很新的魔法。”看着洛尔吃着食物，唐默托着腮歪着头说道。 “那还真是恭喜小姐了。”洛尔脸上带着丝丝笑容。 “好想都这么一直学下去啊，每天都在探索魔法的奥义。”唐默感慨地说道。 洛尔一阵默然，他知道他们只是执行任务才来到的魔法学院，一旦任务完成，他们就不可避免地需要离开这里，因此他不敢回应唐默的心情。 “不过，我舍不得某个人！”唐默说着，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目光看向了洛尔。 洛尔愣了一下，脸上开始微微泛红起来。他转过头去，然后咳嗽一声说道：“那个人应该很幸运吧，一直被小姐喜欢着。” “是啊，”唐默双手托腮，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起来，“他认真起来的样子特别可爱，明明喜欢我，但从来不敢表白。” “小姐，”洛尔开始变得局促不安起来，“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你...”唐默抬起头白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幽怨。 “喂，你过来！” 又是一个熟悉的招呼声，但很显然这个声音洛尔并不熟悉。他循声望去，发现招呼他的正是昨天晚上那个跟唐默相互较劲的女孩菲丽兹。 “您有什么吩咐吗？”洛尔无视了唐默的警告，推着餐车来到了她的面前。 “当然是要吃东西了，这还用问？”菲丽兹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是是。”洛尔点头回应着，然后将食物端到她的桌子上。 平心而论，他对于眼前这个女孩并没有多坏的印象。从几次的接触来看，洛尔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心高气傲的贵族，其实本质并不是特别坏，只是身为贵族的她，少了些对于下等人的善意。 “我说要吃这些东西了吗！”菲丽兹忽然发作起来。 “抱歉，”洛尔带着歉意说着，然后正要撤盘。 “不准动，让你碰了我还怎么吃！”菲丽兹依然恶声恶气地说道。 “是是，是在下的不对，大人请慢用。”洛尔收回手，双手抓在一起，恭谨地站在她面前。 菲丽兹一边吃着食物，一边打量着洛尔。这是一个木精灵混血，身上有非常明显的木精灵特征，墨绿色的瞳孔以及低垂的精灵耳朵。他的五官有着木精灵特有的小巧精致，顶着一头奇怪的黑头发，身材修长而瘦弱。乍一看上去，整个人的气质中带着阴柔的感觉。以至于她甚至误以为这是一个有些中性化的女孩子。 菲丽兹并不歧视混血精灵，她对这些人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并不感兴趣。她厌恶的是那种肮脏邋遢，浑身上下散发着难闻的恶臭的奴隶。 洛尔给她的第一印象相当好，他的衣服虽破，但却打理得很干净。头发虽乱，但也没有那种油腻腻的感觉。他露出的皮肤有着精灵族特有的白皙，没有沾染太多的污渍，很显然这是一个爱干净的奴隶。 “我问你，那个家伙买下你的时候花了多少钱？”菲丽兹吃着食物，忽然冷不丁地发问道。 “2...”洛尔说着，不禁回过头看了唐默一眼，发现她正皱着眉头，一脸不爽地盯着他们二人，于是他转过头来说道，“200金币...大概...” “我给她500金币，你给我当奴隶！”菲丽兹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洛尔显得很为难，“这得看奥德莉小姐的意思。” “一个新晋贵族而已，500金币足够她高兴很久的了！”菲丽兹冷哼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 “菲丽兹小姐...为什么要买下在下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买下你需要理由吗，买下你需要征得你的同意吗？”菲丽兹发出了一连串的反问道。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洛尔低下头说道。 “就这样定了！”菲丽兹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气势汹汹地走向唐默，洛尔能预感到一场战争即将爆发，于是赶紧跟了上去。 “不卖！”还没等菲丽兹开口，唐默就抢先开口，一句话就把菲丽兹给堵死了，她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差点憋出了内伤来。 “菲丽兹，你是不是觉得我作为一个新晋贵族，会因为你的施舍而感到高兴呢？”唐默冷冷地问道。 “难道不是吗？”菲丽兹不甘示弱地回击道。 “我是不会放过这个家伙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唐默冷冷地回复道。 “你！”菲丽兹气得说不出话来。 唐默看向洛尔，他显得一脸的无辜，但一想到因为洛尔的勾搭，而导致菲丽兹想要从她身边把他从自己身边抢走。唐默想着就来气，忍不住抓起桌子上的勺子和叉子扔向洛尔。 “你干什么！”菲丽兹避开她扔向洛尔的东西，大声问道。 “我在教训我的奴隶，用不着你管！”唐默气呼呼地说道。 “他现在是侍者，你没资格打他！”菲丽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地就为洛尔辩护起来。 “用不着你管，洛尔，你给我过来！”一看到菲丽兹护着洛尔，唐默当时就炸毛了，站到椅子上，气势汹汹地对他说道。 “额...”洛尔看着激动的二人，感觉自己头都大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第一次萌生了逃避的想法。 “抱歉，二位请不要在公共场合大吵大闹，这有损于贵族的身份！”就在二人即将动手的时候，忽然她们听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那是一个奥德女孩，身上穿着侍者才有的精致女仆装。她双手交叉着，微微欠身对二人说道。 “哼！”一提到贵族的身份，菲丽兹立刻哼了一声，选择了让步。对于她这种资深贵族来说，身份是很重要的，和那些粗鲁的新晋贵族可不一样。 “奥德莉小姐，请您息怒。”洛尔也是时候走到唐默身边，毕恭毕敬地劝说道。 “哼！”唐默从椅子上跳下来，毫不在意地坐到了刚刚踩过的椅子上，双手抱着胸，气呼呼地看着菲丽兹。 “洛尔，主管叫你过去，这里让我来吧！”女仆黛儿接过洛尔的餐车，温柔地对他说道。 “谢谢！”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洛尔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他看得出来，黛儿就是在找理由让他离开这里。 黛儿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她没有回过头看向洛尔，但她的样子却引起了唐默的注意。 “洛尔！！！！”唐默鼓着腮帮子，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气越来越涨了起来。 终于逃离了修罗场，洛尔感觉自己总算是松了口气。唐默这丫头到底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怎么醋意那么重。她对于洛尔的占有欲似乎达到了顶峰，不允许任何女孩子接触他，哪怕他的身份只是奴隶。 洛尔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想这些事。现在是白天，等到了晚上的时候，他打算再探档案室，无论如何都要摸清这个阴谋。至于唐默那里，还是少去的为好。按照今天这个架势，去了非被她绑在床上不可。 洛尔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愁绪的心情，慢慢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第九十六章 再探密道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洛尔一直躲在后厨，没敢到学院里溜达，生怕再撞见唐默。 终于熬到了深夜，洛尔伸了个懒腰，缓了缓一天劳作的疲惫，然后打足精神，打算夜探档案库。 他再次换上了那套看不出身份的服装，并用面巾捂住了自己的脸。现在整个学院除了唐默意外，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因此他必须多加小心，避免自己的行踪泄露，而导致唐默受到牵连。 再次摸到了建筑物外围，这次他没上次那么从容了。因为学院没有什么活动，因此卫兵们照常巡逻站岗。洛尔憋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哨兵开小差的机会，偷偷摸摸地潜入了建筑物内。 照例走早空旷的走廊上，月光顺着彩色的天窗招进来，氛围显得有些诡异，以至于洛尔这样胆大包天的人都不免感到一阵胆寒。 来到了图书馆，洛尔四下检查了一下。他并没有着急直接进去，而是呆在黑暗的角落里等待着时机，因为他也不知道那个学院的内鬼有没有也在里面，如果正好撞了个照面，那可就热闹起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洛尔甚至都已经开始慢慢适应起漆黑的环境来。漆黑的角落里，他开始能看到一些杂物的轮廓起来。 在确定完全没有人待在档案室里面，也没有人打算进入档案室后。洛尔准备开动了。 他慢慢来到门边，然后照例拿出开门的魔晶，摸索着按到输入点上，嘴里默念起咒语来。 “咔！”门很轻易地就被打开了，甚至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来，吓得他头皮发麻。不过没有引起魔力扰动，对于他来说还是不需要太担心的。 按照程子昂的说法，上次他就是因为使用魔法启动了门，产生了魔力扰动，这才会让那个魔法导师发觉到的。显然和他交手的那个魔法师绝非泛泛之辈，能觉察到如此轻微的魔力扰动，足以见得他的魔法水平确实已经到了一个境界了。 洛尔小心翼翼地溜了进去，然后慢慢关上了门。里面并没有灯火，果然并没有人待在里面，这让他放松了不少。他径直来到了那张可以移动的桌子前，开始小心地检查起来。 上下翻看了一下，桌子本身并没有什么古怪的，倒是地板有些古怪。他轻轻敲了敲木板，里面发出了空腔的声音，说明地板下面是中空的。 洛尔轻轻拭去地板上的灰尘，察觉到了一些异样的东西。地板上似乎用某种材料画着什么东西，但即便是映着月光，他也看不到这个材料，只有当指肚拂过后才能感觉出来。 他原本想用魔晶来打开这个机关的，但很显然。面对这个看不到的法阵，单纯的用手摸是很难找到魔力输入点的。或许唐默能做到，但眼下不可能把她带过来。 犹豫再三，洛尔决定使用法杖来打开机关。他从怀里取出法杖，然后对着机关默念起那天他听到的咒语。一句短暂的咒语响起，机关发出了咔的一声，只见地板上一个法阵瞬间亮起，然后立即暗淡下来。紧接着，地板开始哗啦啦地打开，地板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果然有鬼！ 洛尔思忖片刻，决定打着胆子冒险一试，钻进地洞里探个究竟。 他利索地爬进了这个黑漆漆的洞口里，刚伸出脚，他就踩到了木质的楼梯，于是他顺着楼梯开始慢慢往下爬。 楼梯约莫五米高，当他慢慢爬到底的时候，他的眼睛也已经开始慢慢适应起四周的黑暗来。眼前出现了一个狭长的地道轮廓。他顺着地道一步一步地摸索着，生怕会撞到什么东西引起动静。 这个地道显然刚挖不久，目前还处于施工状态。洛尔能明显嗅到空气中的湿润泥土的味道。沿着地道慢慢前进，走了约莫一百多米，眼前开始慢慢开阔起来。洛尔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居然慢慢摸到了一处地下仓库里。 这里面摆放着十几口木箱子，刚走到这里他就能明显嗅到空气中弥漫的一股润滑油的味道。洛尔走到箱子前，开始检查起木箱来，这个用粗擦的木板钉成的半箱，他能很容易摸到木板上的木刺。根据黑暗中的轮廓以及他的触感来看。洛尔大胆的猜测，这是装着枪械的箱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洛尔就感到有些费解了，究竟是什么人会把地球的枪械运到魔法学院地下的仓库里面的呢，他们又打算用这些武器干些什么事呢？ 正当他打算打开木箱一探究竟的时候，忽然他看到仓库的另一侧传来了火光。他赶紧起身躲到了一处黑暗的角落里，用木箱子作为掩体阻挡着自己的踪迹。 火光由远而近，那是一盏油灯发出的亮光。跟着火光到来的是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灯光映衬在他们脸上，洛尔能明显看到他们似乎并不像奥德人，脸上带着和其他人质混血的特征。 “真是见鬼，这些东西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为什么我们还要特意值夜班跑过来看着这些东西呢？”其中一个男人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别说话了，万一这些武器不见了，我们可是要吃苦头的。大人要求这次行动不允许出错，要是出了什么事，被供了出来，不光你我，就连我们的家人也活不了。”其中一个人说道。 “哼哼哼，等那个东西一启动，整个学院的人简直就是我们的口袋里的金币，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一群老不死的，战斗力还不如一个见习巡警呢！”那个人冷哼着说道。 “我们可不是进来搞破坏的，大人已经给我们下达了明确的命令，万一你胡作非为把事情搞砸了，那别说等大人动手，我就先干掉你。”另一个人警告道。 二人越走越就，洛尔名明显看到那是两个一高一矮的人。身上穿着异世界很普通的衣服。他们来到了仓库中心，一屁股坐在了中心的木箱上，然后高个子把油灯放到了木板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困了？”矮个子的男人见状，于是开口问道。 “当然困了，都已经那么晚了。”高个子打着哈欠说道。 “要不咱俩找个地方打个盹吧，反正东西在这里也走不丢。”矮个子建议道。 “别想了，值夜班就好好的值夜班，别整天想着钻空子。”高个子教训道，“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没能在大人面前展露手脚吗，就是因为你的懒散被大人看在了眼里。” 被高个子拒绝后，矮个子显得很失望，因此无聊地转过了头，不再理会高个子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看到矮个子不再开口后，高个子忍不住问道。 “我跟你这个家伙没什么好说的！”矮个子没好气地说道。 “我们聊聊任务吧？”高个子提议道。 “休息时间请不要提及工作。”矮个子说道。 “我们现在就是在工作！”高个子说道。 “闭嘴，任务我们都已经讨论了很多遍了，再讨论只怕我会忍不住吐出来的。”矮个子摆手拒绝道。 “你在生气吗？”高个子问道。 “你是眼睛瞎了吗？”矮个子骂道。 “抱歉，油灯太暗了！”高个子说着，正想要拿起油灯，结果手不小心碰到了油灯，一下就把它打翻到了地上。瞬间整个仓库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 “你熄灯干什么？”矮个子问道。 “我把油灯打翻了！”高个子答道。 “你是白痴吗？”矮个子忍不住骂道。 “油灯的火会不会让这些武器爆炸起来？”高个子问道。 “这可是异世界的魔法武器，能怕你的灯火吗？”矮个子冷笑道。 “你带了打火石吗？”高个子问道。 “见鬼！”矮个子闻言在身上搜索了一番，然后懊悔地说道，“我的异世界打火石不见了，那可是只需要轻轻一按就可以冒出火来的好东西啊！” “所以我们的油灯是点不亮了？”高个子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矮个子没好气地说道。 “要不我们先回去拿打火石吧？”高个子有些心虚地说道。 “闭嘴，是谁说要守着仓库的！”矮个子拒绝道。 “可我有些害怕...”高个子语气不足地说道。 “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害怕的？”矮个子说着，生气地用脚踢了旁边的木箱一脚，里面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来，“这些异世界的武器又不会吃人！” “那我们多说说话吧！”高个子提议道。 矮个子不再开口了，洛尔估计他已经被气饱了。 洛尔在角落里待了一阵，这两个人靠着坐在木箱上，显然今晚是不打算离开了，于是他打算找个机会偷偷摸摸地溜回楼梯那。刚准备起身挪步，忽然矮个子的一句话，瞬间让他停下了脚步。 “行动要什么时候开始？”矮个子问道。 “应该在这几日了吧。”高个子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道，“具体时间得等到学院的那个家伙发信号才行。” “凭什么要学院里的那个家伙来发号施令，他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魔法天赋比我们好上一些而已。”矮个子忿忿不平地说道。 “别这么说，在学院里潜伏也很危险的，前几天西罗那个家伙就死了，死得莫名其妙。”高个子心有余悸地说道。 “西罗，那个大人的亲戚？”矮个子问道。 “没错，就是那个家伙！”高个子回答道。 “他怎么死了，是学院那群老家伙干的吗？”矮个子问道。 “应该不是，据说有其他的势力也渗透到了学院里面，西罗应该就是被他们杀死的。”高个子回答道。 “所以大人才会要求尽快启动任务的！”矮个子恍然大悟道。 “没错，大人就是怕再生意外，所以才会要求我们提前启动计划，否则我们应该是等到学生们完全聚在一起的时候再动手的。”高个子回答道。 “说起那些学生，那可都是贵族的公子千金啊，那个滋味，啧啧啧！”矮个子说着，语言开始变得越来越下流起来。 “你可别打他们的主意啊，要是让他们家族的人查到了，那你可就玩蛋了，即使是大人也留不住你。”高个子劝道。 “放心把，我不会打那些大人物的主意的，不过那些新晋贵族就...嘿嘿嘿！！！！”矮个子说着，忍不住发出了邪恶的笑声来。 第九十七章 菲丽兹的妒忌 洛尔躲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二人的谈话。从他们的谈话中，洛尔基本了解了，有一个势力正在打算对学院展开一次秘密行动，和学院的内鬼里应外合，通过密道进入学院搞事。 不过此时的他还不打算打草惊蛇，因为他还不知道这些人在打着什么鬼主意。无论如何，这些事都足以引起他们的高度重视，虽然他们只不过是这座魔法学院的匆匆过客，万一这帮家伙在他们任务期间进来闹事，那他们也是要跟着倒霉的。 想着，洛尔开始一步一步地后退，然后开始慢慢地向楼梯的位置摸索着。这段路他走得很慢，因为有人的存在，他必须保证自己每一步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以避免引起这两个家伙的注意。 通往楼梯的地道没有任何掩体能掩护他的，他的身上也没有任何的武器，一旦他被发现，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撒丫子跑。 有惊无险地摸到了楼梯处，洛尔开始顺着楼梯慢慢往上攀爬，好不容易爬到了档案室的地板，他轻轻松了口气，然后拿出法杖默念了关门咒语。档案室的地板哗啦啦地慢慢合上了，虽然机关合上会有声音，但一百多米的距离应该不足以引起那两个人的注意了。 “什么声音？”耳尖的高个子猛地一惊，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 “哪有声音？”矮个子说道。 “我听到了，在学院出口的方向！”高个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哼！”矮个子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 “要不我们先回去休息了吧？”高个子提议道。 “不要，现在我开始想值班了！”矮个子拒绝了他的提议。 “......” 离开了档案室，洛尔快赶慢赶，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规避着那些卫兵们，好不容易溜出了学院的核心区域，这时候他才发现已经是后半夜了，距离他们这些人起床干活已经不到三个小时了。 此时的洛尔睡意全无，满脑子都是刚刚听到的那个计划，他很想把这个情况跟程子昂说一下，但眼下这个家伙却无法联系，只能等着他自己上门才行。至于唐默，那丫头现在应该睡得很死吧。算了还是不要打扰她了，赶紧到宿舍里面休息一下，以免起床的时候被发现不在那就不妙了。 回到了集中宿舍，洛尔忍着沉闷且烘臭的空气慢慢闭上眼睛。不过不到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并不能让他得到太多的休息，因此等到他早上被叫醒的时候，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 早上的餐厅里，作为侍者的洛尔不由得打了个哈欠。刚刚他找了个机会去打了个盹，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但足够给他续一波了，此时的他感觉整个人都精神很多了。 早上没有看到唐默，不知道这丫头搞什么名堂没有来吃早餐。正当他百无聊赖地推着餐车的时候，忽然，他的身后再次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洛尔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去，看到菲丽兹正气呼呼地抱手看着他。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恭敬地问道：“菲丽兹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我饿了！”菲丽兹没好气地说道。 “您旁边就是餐车！”洛尔指了指她旁边路过的餐车说道。 菲丽兹抬起头，狠狠地瞪了那个推着餐车的无辜侍者一眼，对方心里一惊，赶紧推着餐车离开了她的范围。洛尔见状，无奈地推着车慢慢来到了她的面前。 “我要吃牛排！”菲丽兹抱着胸，颐指气使地说道。 “刚刚那辆车上有。”洛尔指了指刚刚离开的那个侍者说道。 “那为什么你的车上没有？”菲丽兹恶狠狠地问道。 “被人拿走了。”洛尔淡淡地说道。 “那去给我拿过来！”菲丽兹感觉自己要气死了。 “那我先走了！”洛尔说罢，推着车就要离开。 “你敢！”菲丽兹大声叫住了他，她的声音很大，以至于餐厅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 “大小姐，”洛尔转过身来，用一种不卑不亢的语气对她说道，“一味的胡搅蛮缠可不是贵族应有的气质，希望您能成熟一些，别像那些乡下的野丫头一样。” “我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说！”菲丽兹不服气地大声说道，当她看向洛尔的时候，却不由得愣住了。 洛尔脸上带着严肃，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允许他人违抗的威严。这是她在其他奴隶身上没有看到了，一时间她的气焰顿时降了下来，嘟着嘴小声嘀咕道：“你以为你是谁啊！” 看到菲丽兹不再气势汹汹的样子，洛尔终于松了口气。这丫头正值花季，还不过是一个天真懵懂的小姑娘。被家族牢牢保护着，没有见过太多的社会阴暗面，因此说出来的话莫名地带着几分幼稚感，以至于洛尔只需要简单的几句话就能把她给噎死。 “给我拿这个！”菲丽兹瞪着他，态度缓和了不少，虽然语气里还是满满的不爽。 “您慢用！”洛尔将食物端到她的面前，恭谨地说道。 菲丽兹看到了洛尔露出来的手，手指白皙而纤长，根本不像奴隶应有的感觉，于是她开口问道：“你身为奴隶，为什么你的手那么白？” “因为我是半精灵。”洛尔淡淡地答道，面对菲丽兹这样涉世未深的丫头，他并没有因为她的发现而感到慌乱。 “喂，你真的不打算臣服于我吗，我都说了我会开很高很高的价格买下你的！”菲丽兹看着他问道。 “大小姐，这个问题得奥德莉小姐点头才行！”洛尔无奈地说道。 “你就不能从她那里叛逃出来吗，我会保护你的！”菲丽兹皱着眉头说道。 洛尔心里一阵苦笑，嘴里却说道：“我有什么理由要背叛奥德莉小姐呢？” “你为什么非要听那个家伙的，那个家伙不过是个新晋贵族，都没有钱能让你好好休息一下。你要是成为我的奴隶，我就花钱让你不用再在学院里工作，每天就服侍我就可以了！”菲丽兹提议道。 不得不说，她的提议确实很让人动心，这几天的苦日子也让洛尔知道了在学院工作的不易，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奴隶，或许此时此刻他就已经动心了。 但遗憾的是，这一切都不过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因此洛尔果断拒绝了菲丽兹的提议，并在她发作之前离开了她。 完成了上午的工作，洛尔获得了短暂的休息时间，用来服侍他们自己的主人。洛尔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慢悠悠地朝唐默的宿舍走去。 虽然之前想着先暂时不要跟唐默接触，但眼下他刚刚得知一个惊天阴谋，因此他认为有必要去跟唐默说一下，以避免这帮家伙搞事的时候她还是一脸茫然。 此时正值中午休息的时间，学生们大多数都待在宿舍或者是图书馆里，空旷的学院只有仆人和卫兵不时匆匆走过。 洛尔刚走到一个有些偏僻的角落的时候，迎面就撞上了菲丽兹。看她的架势他就知道他们这次并不是偶遇。 “大小姐，您特意在这等着我呢？”洛尔淡淡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菲丽兹的一句话就暴露了她的意图。 她烦躁地摇了摇头，然后眼神坚定地说道：“无论如何，今天我一定要把你弄到手，哪怕用抢的方式也好！” “大小姐，抢别人的东西可不是贵族应有的作风啊！”洛尔说着，慢慢地向她走去。 “我喜欢，怎么样！”菲丽兹大声说道。 “大小姐，您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得到我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奥德莉的东西，我一定要得到，我要夺走她身边每一样东西，然后让她这个新晋贵族夹着尾巴乖乖地离开魔法学院！”菲丽兹咬牙切齿地说道。 “您如此嫉妒奥德莉小姐，是因为她的魔法造诣比你高吗？”洛尔猜测道。 “你，”被洛尔一下就点中了心事，菲丽兹瞬间暴怒了起来，只见她从怀里拔出了法杖，指着他狰狞地说道，“你闭嘴！” 说着，她开始默念起咒语来。但很显然她的魔法造诣真的和唐默差距很大。唐默从初中就开始背咒语，高中更是整个海崖学院的魔法第一名，习惯了她的瞬息魔法。面对这样需要长长的引导时间，而且还读错几次咒语的魔法，洛尔感觉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洛尔笑了笑，忽然发作。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去，一手捂住了她默念咒语的嘴，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胳膊，一把夺下了她的法杖。 瞬息之间，洛尔便轻易地制住了这个年轻的魔法学徒。没有了作为媒介的法杖，她的战斗力甚至还不如街头的混混。 菲丽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她没想到洛尔居然能如此干脆利落地从她手上夺下法杖。她没有留意到的是，就在她准备发作的时候，洛尔就已经在慢慢靠近她了。 对于她这种需要引导时间的魔法学徒来说，被洛尔慢慢接近很显然是致命的，因为洛尔可以在她引导魔法的这短暂的几秒内制住她。加上她又不会近身格斗术，被洛尔制住后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大小姐，对手无寸铁的人使用魔法可是违背了魔法师的信条，您不怕会被退学吗？”洛尔低头打量着她的法杖，淡淡地问道。 第九十八章 傲娇的贵族小姐 “你到底...”菲丽兹瞪着眼睛呆呆地看着他，被他的瞬间操作完全吓住了。 “把法杖还给我！”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于是气呼呼地开口说道。 “除非您向我保证不再对我使用魔法！”洛尔拒绝道。 “凭什么我要向你保证，还给我！”菲丽兹说着，心急地扑了上去。 洛尔轻轻地侧身一闪，很轻易就避开了她的攻击。菲丽兹扑了个空，往前倒下，一只脚踩在了路边花坛的台阶上，一下子就扭到了脚脖子。一阵剧痛来袭，她倒在了花坛里，抱着被扭到的脚脖子哭了起来。 “你别哭啊，”看到菲丽兹哭了起来，洛尔有些慌了神，他来到她的面前，安慰着说道，“疼吗？” 菲丽兹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哭得更凶了。洛尔叹了口气，伏下身子看了看她的脚脖子。这丫头的脚踝肿了个大包，显然伤得不轻。 正当他准备检查一下她的伤势的时候，睁开嚎啕大哭的菲丽兹忽然一个拳头砸在了他的身上。但这样的攻击对于他来说毫无作用。他一把抓住菲丽兹的手腕，然后对她说道：“你要是想让你的脚继续痛下去，那你就继续打！” 菲丽兹闻言停止了挣扎，梨花带雨地看着他。见她不再抵抗，洛尔开始替她检查起她的伤势来。 他在海崖学院的时候学过应对紧急扭伤的方法，只见他将法杖一端抵在她鼓起的脚踝处，然后默念了一个弱化的寒冰咒语。丝丝的凉意开始侵蚀她受伤的部位，菲丽兹浑身一颤，感觉自己的脚踝瞬间没那么疼了。 她带着好奇的目光再次打量着洛尔，这个家伙虽然是个奴隶，却感觉他什么都会，不仅会格斗术，甚至还会魔法，这让她对洛尔的身份产生了质疑。 “你真的是奴隶吗？”菲丽兹抹了一下鼻涕，看着他问道。 “当然，我是木精灵混血，我的母亲本身就是魔法师。”洛尔淡淡地答道。 “那你为什么会成为奴隶的？”菲丽兹接着问道。 洛尔看了她一眼，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成为奴隶并不意味着我从小就是奴隶，在我成为奴隶之前，我是南方的魔法师，只不过在与审判军团的作战中被俘了，所以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审判军团。”菲丽兹默念着这个名字，她知道这个光明教廷的两大直属军队之一，其作用就是在教廷统治的范围内逮捕捉拿那些异教徒，以及对大陆南方的古邦发动宗教战争。 一番冰敷后，她的脚脖子的伤缓和了许多。洛尔脱掉了她的鞋，露出了她白皙细嫩的小脚。菲丽兹是娇生惯养的贵族，因此一双小教精致而白嫩。不过洛尔并不是一个足控，因此他无视了这一点，开始为她揉按着脚踝处。 “你这个奴隶，居然敢脱掉我的鞋！”菲丽兹气呼呼地说着，脸蛋却早就变得通红起来。 “你想爬回宿舍就自己把鞋穿上！”洛尔头也不抬地说道。 菲丽兹地上了嘴，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看着洛尔温柔的为她按摩着。 洛尔的手法很熟练，他小时候在海崖学院里经常受伤，每次王旭都会耐心地照顾着他，时间一长，洛尔就理所应当地也就学会了那些出来处理应急的急救手段。 菲丽兹皱着眉头看着他温柔的样子，心里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憋屈。她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忍不住用另一支还完好的脚踢了他一下。 “你干什么？”洛尔不为所动地问道。 “我想踢你，怎么了！”菲丽兹嘴硬地说道。 “你那只脚要是再扭到那就有意思了。”洛尔说着继续低着头按摩着。 “你为什么非要我做你的奴隶呢？”洛尔正在按摩着，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忍不住问道。 “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比较顺眼而已！”菲丽兹说着，冷哼了一声，别扭地转过了头。 “我可是半精灵！”洛尔说道。 “哪又怎么了？”菲丽兹回过头来问道。 “不觉得我很恶心吗？”洛尔问道。 “那里恶心了？”菲丽兹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除了那一头有些突兀的黑头发外，洛尔长得确实很漂亮。 “人家都说，精灵族混血都是妓女的后代。”洛尔毫不避讳这个名词。 “所以呢，你想要和你的母亲撇清关系吗？”菲丽兹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你母亲虽然卑贱，但是她让你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你有什么资格嫌弃她？” 居然被菲丽兹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说教了，洛尔感到莫名的欣慰，于是忍不住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如果你真的像我说的那样，那你才是真的恶心，而且...”说着，她不顾伤痛，把自己的脚给抽了回来，“恶心的人没有资格碰我的脚！” “我又不是恶心的人！”洛尔说着，大着胆子伸手把她的脚再次拉了回来。 这么一番交谈后，洛尔对菲丽兹的好感莫名地提高了不少，他不再用那种刻板的眼光来看待她，而是重新用另一种态度来对待眼前这个心高气傲的贵族小女孩。 “你这个该死的奴隶！”菲丽兹咬着嘴唇，伸脚踢了他几脚，但所用的力道却不痛不痒。 “你的腿要是再抬高几寸，你的裙底可就要露出来了。”洛尔嘴上说着，眼睛却很绅士地盯着她的脚踝。 “哈，你！”菲丽兹下意识捂住了裙摆，她穿的是由地球服装设计师专门为她定制的异界风格的及膝连衣裙装。被洛尔那么一提醒，她忍不住红了脸，一脸羞愧地瞪着他。 二人就这样默默对峙着，按摩一番后，洛尔放下她的脚，然后温柔地说道：“好了，你看看能不能走路。” 菲丽兹嘟囔着，把脚收了回来，然后轻轻踩在地上。脚踝处的疼痛果然减轻了很多，她试着站起来，却感到一阵剧痛再次袭来，让她闷哼一声，径直朝地上倒下去。 “你这家伙非要勉强吗？”洛尔及时伸手抱住了她，一脸无奈地说道。 “你...”菲丽兹这次真的彻底红了脸，甚至红到了耳朵根。洛尔伸手将她一把抱住，饶是她足够开放，也没见过这样的架势。 “放，放开我啊！！！！”菲丽兹大声喊叫了起来，同时奋力挣扎着。 “你别动，省得又摔一跟头。”洛尔控制着她说道。 “谁让你这样抱着我了！”菲丽兹恶狠狠地说着，眼睛却不敢和他对视。 “那我把你扔地上了？”洛尔一副无所谓地问道。 “你敢！”菲丽兹大声说着，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要我背你回宿舍吗？”洛尔抱着她问道。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菲丽兹扭过头，红着脸说道。 洛尔哼笑一声，将菲丽兹背到了背上，然后伸手拿起她遗落在地上的鞋子。菲丽兹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生怕他把自己丢下来。 背上菲丽兹后，洛尔开始向她们宿舍的方向走去。菲丽兹虽然有着奥德人典型的大骨架，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显得有些娇小，身体也并不是特别重，大概是只有十几岁的缘故吧。 她伏在洛尔的后背上，不时好奇地打量着他。然后开口问道：“你的头发为什么是黑色的？” “因为我父亲的头发就是黑色的！”洛尔头也不回地答道。 “那他现在在哪呢？”她继续问道。 “他已经去世了！”洛尔答道。 “哦。”感觉自己似乎问到了一个敏感的问题，菲丽兹乖乖闭上了嘴，没有继续问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又有了新的问题，于是开口问道：“你真的是奴隶吗？” “当然！”洛尔说着，示意她注意自己脖子上的金属项圈。 “感觉你跟其他的奴隶不一样。”菲丽兹说道。 “当然，我没战败之前还不是奴隶呢！”洛尔苦笑道。他感觉南方人这个理由真是越用越顺了，像菲丽兹这样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简直不要太好骗了。 “喂，”沉默了一会儿，菲丽兹继续问道，“如果啊，你不再成为奴隶了，那你...” “你要赎了我吗？”洛尔问道。 “我是说如果，”菲丽兹嘴硬地说道，末了，她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他问道，“不过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呢？” “我无所谓，”面对菲丽兹的质疑，洛尔显得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说道，“其实说真的，我是自愿服侍奥德莉小姐的。” “那家伙，为什么？”一提到唐默，菲丽兹就一脸的不爽。 “奥德莉小姐其实人很好的，真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我妒忌她！”菲丽兹毫不避讳自己内心的想法。 “魔法资质是与生俱来的，你妒忌她也没用，还不如多跟她交流交流，多个朋友，多交流一些魔法的知识。”洛尔无奈地说道。 “跟她那种人，一个新晋贵族！”菲丽兹皱着眉头，脸上带着不屑的表情。 “你连我这样一个奴隶都能包容，却容不下一个新晋贵族吗？”洛尔问道。 “你不一样！”菲丽兹开口说道！ 第九十九章 缓和关系 “我有什么不一样，”洛尔笑着问道，“还是说因为我是男人的缘故？” “女孩子的事你不懂！”菲丽兹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其实我真的希望你能和奥德莉小姐成为朋友。”洛尔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 “朋友，跟她那种人？”菲丽兹迟疑地说道。 “你要明白，无论在哪个世界，多一个朋友总归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奥德莉小姐其实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但只有你真真正正成为了她的朋友后你才能感觉得出来。”洛尔对她说道。 “她...”菲丽兹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明明是她不愿意主动跟我做朋友的。” “你态度那么差，谁敢跟你做朋友。话又说回来，为什么要等着别人主动呢，你自己不能主动一点吗？”洛尔继续劝说道。 “我...”菲丽兹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瞪着他说道，“你在教训我吗？” “我比你年长，当然有资格教训你了。”洛尔理所应当地说道。 “年长...”菲丽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洛尔的年纪明明和她们相仿，顶多也就大个一两岁左右。不过她猛地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洛尔是半精灵，他的寿命其实和真正的精灵相差并不大，但成熟期却比精灵族要快。 “你不会已经五六十岁了吧？”菲丽兹带着质疑的目光看着他，身体下意识开始与他疏远了。 “你太夸张了吧，我哪有那么大。”洛尔耸了耸肩说道，“五六十岁的半精灵应该不长我这样的吧。” “那就好。”菲丽兹松了口气，下意识说道。 “好什么？”洛尔问道。 “没什么，你给我闭嘴！”菲丽兹开口堵住了他的嘴。 背着菲丽兹来到了宿舍楼下，洛尔将她放到楼下然后说道：“一会让宿舍的女仆来扶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为什么？”菲丽兹显然很不爽洛尔直接就这样把她扔下了。 “我又不是你的奴隶，跟着你上去不合规矩。”洛尔说道。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你就愿意看着我被困在这里？”菲丽兹说着，踮着脚扶在了建筑物的墙壁上。 “我...” 洛尔刚想要开口，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熟悉但却冰冷的声音：“你如果那么想当她的奴隶，那你就去吧！” 洛尔愣了一下，转过身才发现，唐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后面，正用一种冰冷的目光看着他。 “默...奥德莉小姐！”洛尔一开口就差点暴露了。 “你这家伙，明明我还那么担心你，结果你倒好，呵呵！”唐默冷笑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喂，你是认真的吗，那我把钱给你，这个奴隶就是我的了！”菲丽兹上前一步抱住洛尔的胳膊，对着远处的唐默大声喊道。 “你别添乱了，明明我还想劝你们两个和好呢。”洛尔抽出自己的手臂，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看，她已经不要你了，现在你是我的人了！”菲丽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 “你老老实实地呆在这，一会等着下人把你送进去。”洛尔将她推到了墙上，然后转身去追唐默。 “你这家伙！”菲丽兹在他身后无比抓狂的大喊着。 唐默跑得很快，洛尔很快就失去了她的踪迹。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决定去她的宿舍看一看。唐默的宿舍和菲丽兹的宿舍并不远，因此洛尔很快就来到了她宿舍的门前。 洛尔轻轻推了推门，果不其然被锁上了，也是他开始敲门喊道：“奥德莉小姐，开门！” 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唐默也没搭理他。 “奥德莉小姐？”洛尔说着，下意识推了推门。忽然他愣了一下，发现门居然纹丝不动。 如果这扇门是用插销反锁的话，那么无论关得多么严实，但当他推门的时候都可以得到一些反馈的。而他眼前的这扇门，无论他如何使劲都无法让他产生任何反馈，这也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洛尔遇到过这样的门，那是档案室的魔法门，只能通过魔法来打开。在不用魔法的情况下，无论外界如何使用暴力，那扇门都纹丝不动。 想着，洛尔从兜里掏出了法杖，然后试着默念起学院档案室的那个开门咒语来。只见门上瞬间闪过一丝符纹的闪光，紧接着门吱呀的一声就被打开了。 洛尔赶紧走进去，然后合上门。走进了房间他才发现唐默正躺在床上生着闷气，但似乎对于洛尔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还在生我的气呢？”洛尔来到窗前，看着她问道。 唐默没有开口，抱着被子转过了头。 “奥德莉小姐，你最近好像有些奇怪过头了。”洛尔叹了口气，然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洛儿才奇怪吧，打着搜集情报的幌子，私底下却认识了那么多的女孩子。”唐默抱着被子闷声说道。 “我这也是为了任务，多一个朋友多一个情报来源嘛。你怎么老是为这种事情生气呢？”洛尔苦笑道。 “为了任务，你明明都已经跟那个菲丽兹关系那么好了，还搂搂抱抱的，就差没去她的宿舍里面了！”唐默说着，一想到洛尔和菲丽兹有说有笑的样子，她就差点气炸了。 “默默，是不是我对你有些放纵了，以至于你到现在都没有进入状态？”洛尔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语气也没之前那么温柔了。 “我，我..”听到洛尔有些生气了，唐默也变得心虚了起来，她用被子捂着脸，小声嘀咕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搂搂抱抱的，我当然不高兴了。” “你这丫头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好像自从你进了这个魔法学院后就越来越像个怨妇一样了。”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我...”唐默咬了咬嘴唇，心虚地不敢出声。 洛尔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作为依靠的被子一把扯下，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唐默，他居高临下，一脸严肃地问道：“默默，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对吗？” “我，不是，我...”唐默变得语无伦次起来，没有了被子作为依靠，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抿了抿嘴唇，唐默感觉到鼻子一酸，她带着哭腔开始慢慢说道：“自从来到了这个魔法学院后，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们。我知道这只是个任务，他们怎么看我无所谓，但我无法忍受他们对洛儿你的歧视。我每天每天，都在担心你会不会受到其他人的歧视和虐待，上次看到了憔悴的样子，我真的感觉到很难受。明明我...” 唐默说着，鼻子越来越酸，眼泪忍不住吧嗒吧嗒地顺着脸颊往下落，“明明我那么关心你，但是你却在和那些女孩子又说有笑。看到你没有被欺负，明明我应该高兴的，但我就是忍不住感到失落，忍不住想要吃你的醋。” “我是一个不称职的队长，明明我们还在执行任务，但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每天都在生你的气。每天都在看着你忙碌，而自己却无所事事。洛儿，我...”唐默看向洛尔，委屈的眼泪不住的往下落。 “你这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呢，不过说出来了也好。”洛尔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洛儿...”依靠在熟悉的怀抱里，唐默开始慢慢放松了起来，抱着洛尔开始哭泣着，发泄着自己的委屈。 洛尔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着，等她好不容易发泄了情绪，他才缓缓开口说道：“黛儿是马斯亚人，她很有可能知道一些关于马斯亚的情报，而且她也是我的同事。” “至于菲丽兹，”洛尔顿了顿，接着说道，“她的心地其实不差，我真的挺希望你们能成为朋友的，虽然我知道这份友情可能并不能维持得太久。我对她们那么好，只是希望她们也能同样对我好，不是在跪舔她们，更不是希望她们能喜欢上我。” “嗯！”唐默像个小女人一样，依偎在洛尔怀里，点了点头小声答道。 “你只要每天都这么开开心心地去上课就行了，我不需要你去完成什么任务。我只是有时候觉得累了，想要来你这里放松一下而已。”洛尔露出疲惫的样子地说道。 一想到自己之前的态度，唐默就觉得很懊悔，于是一脸愧疚地说道：“对不起，每次你来我都给你添堵。” “所以以后不要再添了，认真听我说话，让我好好放松一下也是你的任务。”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不给你添堵了。”唐默柔柔地说道。 “不过啊，”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抬起头来看着他，噘着嘴说道，“如果看到洛儿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我还是会吃醋的！” “你呀...”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我们的任务就要完成了，到时候我们就找个机会溜出学院了，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学，免得到时候没机会了，你明明那么喜欢魔法的。”洛尔开口说道。 “无所谓啊，虽然我很喜欢魔法，但是我更喜欢洛儿。所以你要走的话可不能把我丢下啊！”唐默好不掩饰地说道。 不知道被表白多少次了，洛尔似乎都已经变得习惯了。但听到唐默由衷的话，他还是会莫名地感到心头一暖。 第一百章 预兆 二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在享受了片刻的温存后，洛尔才想起他想要交待的事情来。 “默默！”洛尔呼唤着她的名字。 “嗯！”唐默仰着头，眉目传情地凝视着他。 “最近学院很有可能会出大事，你务必多加小心！”洛尔换上了严肃的面孔。 “什么大事？”看到洛尔一脸严肃的样子，唐默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目前还不太清楚，只知道某个势力正在针对魔法学院策划着一次行动。”洛尔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那我们要怎么办？”唐默眨着眼睛看着他，她知道这个时候洛尔绝对是她最重要的依靠。 “目前他们还没有动手的打算，因此我们还是按兵不动，如果他们在我们离开学院后再动手的话，那就与我们无关了。”洛尔分析道。 “不过眼下我们应该还是要多加防范才行，”顿了顿，洛尔从怀里拿出一把带鞘的短刀递给她，然后接着说道，“你的法杖务必随时带在身上，另外再带上这把短刀。” “这是...”唐默迟疑地接过短刀。 “这是程子昂那家伙的刀，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应该还记得匕首刺杀的要领吧！”洛尔问道。 “没问题！”唐默坚定地点了点头，所有人都觉得唐默只是个娇小可爱，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但其实她却是接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准军人。如果仅凭她的外表就无视她的实力的话，毫无疑问是要吃大亏的。 “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起来闹事，但如果发生了意外而我又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切记不要莽撞，我回来救你的！”犹豫了一下，洛尔继续叮嘱道。 “我知道了，”唐默说着，继续抱住洛尔，眯着眼睛说道，“所以我才会最喜欢洛儿了！” “你...”面对唐默的热情，洛尔显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不容易摆脱了唐默，午休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了，洛尔还一直没得到休息。要让他在唐默那休息，简直想都不敢想，鬼知道这个占有欲那么强的小姑娘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 打了个哈欠，洛尔带着疲惫的心情慢悠悠地朝厨房方向前进，准备继续他下午的工作。 忽然，他听到了附近的灌木丛里传来了一声刻意的口哨声。他顺着哨声的方向找去，发现程子昂正悠哉悠哉地躺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托着腮看着他。 “你在这干什么？”洛尔被他的样子给搞蒙了。 “睡午觉啊！”程子昂理所当然地说着，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这家伙...”洛尔感到一阵无语，难道这个家伙闲得没事干特意翻墙到学院里面睡午觉的吗？ “我早就到了，只不过看到某人背着一个女孩子，还跟人家女有说有笑的，我就没好意思打扰！”程子昂说着，用一种揶揄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误会。”洛尔觉得自己有些无语了。 “什么叫误会，我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默默总是喜欢生你的气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我只是送一个女学生回宿舍，为什么你们总觉得我动机不纯呢？”洛尔显然变得有些抓狂了。 “跟你开个玩笑。”程子昂笑了笑，从地上跳起来，拍拍手说道，“我是来找你交换情报的！” “下次不要跟我交换这种情报。”洛尔低头叹气着，忍不住也接着吐槽了一句。 “行了行了，谁让你自己喜欢拈花惹草。赶紧进入正题吧！”程子昂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正了正色，洛尔露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对他摆了摆手：“这边！” 二人趁着午休时间学院里的人不多，偷偷摸摸地溜到了一处较为隐蔽的角落里，开始了情报交流。 “我又去了一趟档案室，那里面有一条地道，直通到学院外面。但具体通到哪里我还不清楚。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地下仓库，仓库里放着几十口大箱子，我怀疑是军火！” “军火，地球的军火？”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应该是，我闻到了枪油的味道。”洛尔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说，档案室有一条可以从外界秘密进入学院的密道，密道里面还准备有军火？”程子昂分析道。 “对，”洛尔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在里面听到了一些情报，一些人准备针对学院发起一次行动。” “行动？”程子昂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目前还不知道什么行动，我不敢打草惊蛇。那个被你干掉的导师是他们的卧底，而除了他，学院里面还有一个卧底，而且我根据他的魔法水平判断，这个人在学院里的地位应该不低。”洛尔接着说道。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你打听到了吗？”程子昂问道。 洛尔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看去那个卧底的样貌，但根据他们的对话，我知道他们效忠于一个叫大人的人。” “大人？”程子昂皱着眉头分析着。 “我不确定大人是这个人的代号还是尊称，如果是尊称，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贵族。但是能在圣心城内针对学院制定计划的贵族又会是谁，这倒让我有些费解。”洛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室！”程子昂也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你是说！”洛尔睁大眼睛看着他。 “我只是推测，”顿了顿，程子昂接着说道，“如果是王室的话，那倒是可以理解，毕竟现在王权一直受到教廷的压制，而魔法学院正是教廷的旗下的产业。” “那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呢，恐怖袭击吗。但是这么做真的有意义吗？”洛尔也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王室的话，调动人员和军火还是轻而易举的。可以预见的是，这些人在学院里的行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就提前撤出学院吧。”程子昂建议道。 “不，我们仍然需要按计划进行，我有种预感，这件事跟地球方面脱不开干系。”洛尔摇了摇头拒绝了提议。 “那行吧，你们自己多加小心。我能进来一趟也不容易，最近上城区的警戒增加了不少，我熬了一晚上才摸进来的。”程子昂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月儿和小可他们呢？”洛尔问道。 “他们还在东城区，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让他们潜入上城区来协助你们。”程子昂说道。 “如果那些人真的动手了，你们记得及时来增援我们，如果情况可以的话，我打算在那个时间节点脱身。”洛尔说道。 “我知道，明天我就让他们混进上城区，到学院外围待命，你们在里面也要多加小心！”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我明白！”洛尔点了点头，一番寒暄后，二人才秘密分开。 在回到后厨的路上，洛尔显得有些焦虑。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正是晴天，天空湛蓝，万里无云。但他却似乎看到了山雨欲来前，这里宁静的征兆。一种强烈的预感提醒着他，学院即将要有一件大事要发生。 来到了后厨，洛尔继续进行着繁复而琐碎的工作。这样无趣的工作早就将他的耐心消磨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就只有麻木了。 “你没事吧，洛尔？”黛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关心地问道。 “哦，就是有些睡眠不足。”洛尔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 “你要注意睡眠啊！”黛儿关切地说道。 “我知道，谢谢你的关心。”洛尔笑着对她说道。 黛儿看着他，不由得咬了咬嘴唇，双手揪着身上的围裙。纠结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问道：“那个，听说你跟菲丽兹小姐的关系很好。” “嗯，是吗？”洛尔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黛儿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有人说，看见你跟菲丽兹小姐，很亲密...往宿舍方向走去。” “很亲密吗？”洛尔露出一副懵懂的表情来，挠了挠头说道，“菲丽兹小姐把脚摔伤了，我把她背回去而已。” “是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感觉黛儿一瞬间变得兴奋起来。 “菲丽兹小姐，应该很讨厌你吧？”暗喜了一阵，黛儿试探性地问道。 “算是吧，反正没怎么给我好脸色看。”洛尔继续挠着头说道。 “是嘛，菲丽兹小姐是贵族，所以应该看不上我们这些人。”黛儿说着，嘴角却不住地上扬着。 “我被人讨厌了，你好像很高兴啊？”洛尔看着她说道。 “没，没有！”黛儿猛地一惊，脸色都变了，连忙摆手否定道，“我只，只是...” “跟你开个玩笑，总觉得你怪怪的。”洛尔脸上带着微笑说道。 “诶，我很奇怪吗？”黛儿有些心虚地敷衍道。 看到她的样子，洛尔倒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他知道黛儿打着什么心思，他只是不明白的是，明明他作为精灵混血，本应该被别人嫌弃的，却有那么多女孩对他感兴趣，这给他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眼下他最重要是事情就是摸清魔法学院的底线，摸清教廷的魔法师部队的数量以及动向。原本按照计划他们应该两个人同时进行任务的。但很显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唐默变成了众人瞩目的魔法天才奥德莉，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肯定不能执行任务了。而作为奴隶的洛尔则必须抽出休息的时间来才能执行任务，至于侦查魔法师军团的任务则只能让程子昂这个倒霉的家伙来回跑了。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洛尔想的是，再过几天，实在得不到任何情报，那就想方设法把唐默给弄出学院，一行人直奔马斯亚去进行实地侦查。 第一百零一章 枪手 第二天的时候，洛尔依旧早早起床干活。算起来，他们至少在学院里潜伏了快半个月了，洛尔了吃了半个月的苦头。然而，至今他们依然没有获得太有价值的情报。 早上起床的时候，天空被乌云遮蔽着，有了云层的阻隔，清晨的气温要暖和一些，只是觉得有些沉闷。洛尔看着天上厚重的云层，心里产生了一丝的不安，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些什么事来。 “早安！”来到厨房，看到面带笑容的黛儿，瞬间感觉自己心里的疑虑减轻了不少。 “早安！”洛尔点了点头，来到了她的身边一起干活。 “你没有被你的主人惩罚吧？”黛儿关切地问道。 “惩罚，为什么？”洛尔一时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因为你...”黛儿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说道，“因为你和菲丽兹小姐走得那么近，我担心奥德莉小姐会因此惩罚你。” “怎么会，奥德莉小姐是个好人，她不会因为这样的事而惩罚我的。”洛尔挠了挠头，苦笑地说道。 “但是不管怎么样，你还是离菲丽兹小姐远一些为好。”黛儿关心地说道。 “你这...”洛尔咬了一下嘴唇，便不再开口了。他能明显听出黛儿语气里的含义，但他并不打算说出来。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干活着，黛儿再次开口问道：“洛尔，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有点怪怪的？” “怪怪的？”洛尔想了一下，他注意到空气很沉闷于是开口说道，“应该是准备要下雨了吧，所以现在才会那么沉闷。” “不，不是！”但黛儿却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一种剥离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剥离感？”洛尔有些费解地看着她，末了开口说道，“黛儿，你如果身体不舒服就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 “我没有不舒服，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觉。”黛儿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地说道。 “很多人？”不知道为什么，洛尔从她的话里感受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氛，感觉像是厄运前的预兆一般。 “你...”洛尔刚要开口安慰她，忽然，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阵爆鸣声来。在别人耳朵里，这很有可能只是什么东西破裂了。但洛尔听得出来，这是枪声！ “发生了什么事？”黛儿似乎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四处张望着，准备转身出去看看。 “黛儿！”洛尔伸手拉住了她，面对她疑惑的表情，他很严肃地摇了摇头，“别冲动，回来！” “哦！”虽然不知道洛尔在想什么，但黛儿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洛尔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他趁黛儿不注意的时候，从厨台上拔出了一把菜刀，并反手握着。这是一把主厨刀，刀身窄而尖锐。不用来切菜的话，同样也是一把锋利的武器。 就在这个时候，厨房门口传来了一阵躁动起来。大门被重重地踢开，两个黑影冲进厨房里，对着厨房里站立的人直接开了火。 “哒哒哒哒哒....”密集的子弹瞬间扫向人群，很多人被子弹击中，就如同割草一般倒下。所幸洛尔反应灵敏，在他们开火之前拉着黛儿趴到了地上。 “所有人跪下，全都不准动！”持枪的男人大声喊道。 厨房里的人早就被吓破了胆，纷纷趴在地上颤抖着。一些被子弹击中的伤员发出痛苦的哀嚎，直接就被这些男人一枪击毙了。 洛尔看着身边的黛儿，只见她面色惨白，露出惊恐的表情来。她张着嘴，却吓得说不出话来。她浑身不停地颤抖着，洛尔嗅到了空气中的尿骚味，才发现她已经被吓得失禁了。 他叹了口气，并没有歧视黛儿。每个人遇到这样的情况，表现都不会太好看，更何况她只是个女孩子而已。 不再理会黛儿，洛尔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那些持枪的暴徒们。他们的样子让洛尔感到十分震惊，因为他看到，这些人身上穿的并不是异界的服装，而是地球军队才有的黑色作训服以及头盔和战术背心。 这些人一身的民主装备，从面罩到战术手套甚至是战术靴，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腿上甚至还绑着战术手枪套。他们手里握着平行机匣的AR系列步枪，枪身布有皮卡丁尼导轨。光凭这一点就可以判断，这些人手里的武器绝对属于违规武器。 看到他们，洛尔猛地想起了档案室地道仓库里的那些人。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跟地道里的那些人应该是一伙的。而那个地道仓库的散发着枪油的东西应该就是他们手里头的武器。 闯进厨房的一共有三个人，其中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其余两个人的头领。他站在门口，身上的步枪挎在肩上，正巡视着这些仆人。其中一个持枪的人注意到了洛尔的视线，于是端着枪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洛尔感到莫名的恐慌，生怕这个家伙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枪。但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慌乱，脑子里在思考着应对的策略。 这个枪手来到了洛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洛尔能明显听到他嘴里发出嫌弃的啧声来，他试探性地抬起头望了枪手一眼，迎着他鄙夷的目光，洛尔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放，放过我吧...”洛尔忽然跪在地上，伏着身子不停地磕着头，每一次都磕得很重，以至于他都感到有些头晕目眩。他面带惊恐，嘴里哆哆嗦嗦地求饶着，鼻涕和口水都流了下来。 看到洛尔痛哭流涕求饶的样子，枪手发出呵的一声冷笑，心里充满了被奴隶臣服的满足感。在他看来，像洛尔这样卑贱的精灵混血奴隶就应该对他俯首称臣。 洛尔抬起头，惶恐不安的脸上带着晶莹的泪珠，嘴巴不停地颤抖着。看到枪手皱了皱眉头，他赶紧把身边的黛儿推到枪手面前，然后颤声说道：“您，她，她是您的了，求求你放了我。” “你...”黛儿睁大眼睛看着他，脸上带着绝望的表情来。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洛尔居然会为了自己活命而把自己推给暴徒。 看到洛尔如此识抬举，枪手眼里的笑意更足了。他放下步枪，俯下身子准备好好打量打量黛儿一番。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洛尔不愿抬起的手臂下，正反握着一把锋利的厨刀。 就在他俯下身子的电光石火之间，洛尔就做出了反应。只见他左手手臂下反握着的刀瞬间挽了个刀花，正握在手中。在枪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起身刺向了他。 锋利的厨刀一瞬间没入了他的下颌，他瞪大眼睛，眼白布满了血丝，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得出来就倒下了。 洛尔起身伸手扶住他，在其他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侧身抓起他身上挂着的AR步枪，然后枪口迅速指向最远处的枪手，连续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一番短促的连射，远处的枪手应声倒下。紧接着，洛尔扔下步枪站起来，另一只手从这个枪手的腿间拔出了手枪。这是一把老而弥坚的M1911手枪，他在拔出手枪的瞬间就完成了开保险上膛，然后对着门口的那个枪手连续扣动了扳机。 急促的三枪，.45口径的子弹很轻易击穿了枪手的战术背心，他都没来得及把枪口对准洛尔就哀嚎着倒下了。 转瞬之间，洛尔完成了攻守的交换，利用这三个枪手大意轻敌的弱点，大着胆子干掉了他们三个人。 他喘着粗气，身体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枪口却始终对着这三个枪手。.45口径的手枪后坐力很大，而且这把M1911也不适合洛尔这样的掌型，因此刚刚开枪的时候，他差点被后坐力震得脱手。 顾不上检查弹匣里的子弹，洛尔蹲下来从枪手的腿套里拿出了一个新的弹匣换上。然后起身，对着这三个枪手每个人的脑袋上都来了一枪，以确定他们完全死透了。 处决了三个枪手后，洛尔来到厨房的门口，然后关上了门。面对着满地的奴仆们，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眼下也正好趁着这个节骨眼把唐默弄出学院。 他弯腰捡起枪手的步枪，这把AR系列的步枪使用的是地球上很常见的工程塑料，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因为使用工程塑料就意味着这把武器的材料以及形制已经超过了武器出口原则规定了八十年代以前，毫无疑问属于违规武器。 究竟是谁把这些武器弄到异世界的，洛尔虽然有疑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结果了。他检查了一下武器的弹匣，上面的印记并未清除，洛尔能看到弹匣装载的是5.56X45北约制式步枪弹，也就是说这是一把5.56的小口径步枪。 按理来说异界人即便是采购也不会选择这种口径的武器，因为这些武器在面对拥有防御符纹的盔甲时确实显得力不从心。那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有人选择使用这些武器的呢？ 虽然一肚子的疑问，但眼下还是去救出唐默，然后把她带出学院才是他目前的任务。想到了这里，洛尔把手枪关掉保险，然后从枪手的腿包里拿了几个手枪弹匣。 他不打算使用步枪，虽然步枪的火力要比手枪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但眼下他打算避开这些人的视野找到唐默，步枪对于他来说反而是一种阻碍。 第一百零二章 魔法禁止 他将枪塞进了腰间，起身的时候他下意识看向了黛儿，发现她正用一种古怪而惶恐的眼神打量着他。想了想，他转身朝黛儿走了过去。 看到洛尔走近，黛儿趴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头，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她的衣服已经把地上那摊尿迹完全擦干净了。 来到黛儿的面前，看着她惊恐的样子，洛尔叹了口气，伸手抓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了起来。面对着她惊惧的表情，洛尔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如果有任何人向你问起我，你就说不知道，明白了吗？” 黛儿看着洛尔，他眼中的卑微和憔悴早已不见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沉着而冷静，以至于她甚至都有些认不出眼前的这个人来。 “听到了吗？”洛尔用冷冷地看着她，再次强调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害怕，黛儿颤抖地点了点头。洛尔转头看向其他人，发现有不少人已经好奇地抬起了头，四下打量着。他举起手枪朝天开了一枪，这些人瞬间一惊，连忙把头给缩了回去。 “保重！”洛尔很想对黛儿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只能变成了这一句。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放下了黛儿，转身朝厨房门口走去。 来到了门口，他贴着墙壁打开了门，然后探头望了一眼，确定安全后才转身离开。来到了室外，洛尔发现四周安静得可怕，不远处的地上躺着几具卫兵的尸体。让洛尔费解的是，这些卫兵身上穿着的刻印着符纹的盔甲并未起到任何作用，他们身上的盔甲被打出几个小洞来，看起来很轻易就被小口径步枪弹给击穿了。 洛尔端着手枪，猫着腰跑到了一处齐腰高的灌木丛后面，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慢慢向教室方向摸去。 此时正值学院上课时间，学院里的大部分人都集中在教学楼。想要救出唐默，洛尔必须一路摸到教学楼。所幸他对学院的地形还算熟悉，海崖学院的虚拟战场大厅正是复刻了圣心魔法学院，洛尔在里面训练的时候没少在学院里溜达，对整个学院的布局可谓烂熟于心。 好不容易摸到了教学楼的外围，一路上他都没发现有人。正当他准备松口气的时候，忽然眼前的拐角闪过两个黑色的身影，那是两个身着战术装备的枪手。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洛尔，并端起枪对准了他，大声喝道：“什么人，举起手来！” 洛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当他准举起手站起来的时候。忽然这两个枪手浑身一震，毫无征兆地跪倒在了地上。当他们倒下的时候，洛尔才发现他们两个的后颈上都赫然插着一把飞刀。 他长舒了口气，知道救兵到来了。程子昂从一棵树上跳了下来，他的身上早就换上了他们的冒险装备，后背还背着他心爱的长刀。 “你可真是不小心！”程子昂拔出二人后颈的飞刀，在他们身上擦了擦血迹，然后起身看着洛尔说道。 “外面没事吧？”看到程子昂，洛尔第一个想要问的就是这个问题。 “圣心城的城卫部队已经将整个学院封锁了起来，按照他们的说法，魔法学院被一伙身份不明的武装份子给劫持了。”程子昂说道。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他们会穿着地球才有的战术装备，使用违规的AR步枪？”洛尔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也好奇，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程子昂抵着拳心，一脸严肃地说道。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为什么会敢劫持魔法学院，这不跟劫持军营差不多吗？”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不可以？”程子昂抬起头问道。 “可以？”洛尔一脸疑惑。 “你没有注意到吗？”程子昂问道。 “注意到什么？”洛尔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程子昂伸出手指，在空气中划拨了几下，然后说道：“空气中的魔力，用不了了！” 洛尔闻言猛地一惊，这才留意到身体的异样。他拿出法杖尝试着驱动魔法，发现果然无法运作，魔力无法被导入他的身体里面。他想起了黛儿跟他说的剥离感，他现在才感觉得到，魔力确实已经不会尝试侵入他的身体了。 和洛尔不同的是，黛儿他们是异界人，从小在充斥着魔力的环境里长大，因此对魔力的异常很敏感，就如同动物能觉察到地震一样，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 而洛尔等人则是在地球出生长大的，他们习惯了无魔力的环境，因当魔力出现异样的时候，他们的反应没有异界人那么敏感。 这也就进而解释了为什么那些卫兵会被小口径步枪子弹轻易击倒，因为没有了魔力的加持，这些轻质的金属盔甲根本无力抵抗现代枪弹的射击。 但是如此一来，这一切发生的事情就更让洛尔无法找到头绪了。这些人身着地球战术装备，使用现代步枪。他们有能力抑制学院的魔力流动，使魔法师无法发挥其作用，进而劫持了整个学院。那么，他们这么做究竟想干什么呢？ 洛尔不知道的是，在远处的上城区王宫里，奥德兰奇的国王古德尔夫正在和教廷驻圣心城的枢机主教杜伦斯·哈曼斯特讨论着关于魔法学院被劫持一事。 “主教大人！”即使贵为一国之王，古德尔夫还是表现出了对杜伦斯的尊重。 “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能劫持学院？”杜伦斯表现出了对这件事的高度关注，一上来就开问道。 “根据我们接触的情况来看，这些人应该是异界人。”古德尔夫思索一番后说道。 “异界人，他们不是应该呆在亚治城的吗，跑到圣心城来干什么，居然还劫持了魔法学院，简直罪无可赦。”杜伦斯愤怒地说着，脸上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起来，“我要上报教宗大人，请求他清除掉大陆上的异界人！” “异界人似乎有所诉求。”犹豫了片刻，古德尔夫还是开了口说道。 “他们想要什么？”杜伦斯问道。 “他们想要异界的军队出现在亚治城，如若不然，他们就杀死学院里的全部学生！”顿了顿，古德尔夫说道。 “嘭！”他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杜伦斯拍在桌子上的巨大声音给打断了，只见杜伦斯面色涨红，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大声说道：“他们想得美，去告诉那些人，如果异界的军队胆敢出现在亚治城，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这件事不用向教宗大人汇报，我就能做决定。如果那些异界人胆敢伤害一个学院的学生，那我们就再发起一次预言战争，让他们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成百上千倍的代价！” 预言战争指的就是第一以及第二次异界战争，虽然第一次战争让异界联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他们却在第二次战争中取得了战果，打消了联合国军试图占领异世界的意图。 “如果不向他们妥协的话，他们很有可能会屠杀人质的，这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古德尔夫的一句话瞬间熄灭了杜伦斯的怒火，让他回归了冷静。 “这件事还需上报教宗大人，由他亲自向异界人交涉。如果这些人敢动手伤害到学生们，那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冷静下来的杜伦斯缓缓说道。 “好像为时已晚了，”古德尔夫看着杜伦斯，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来，“已经有学生在这才冲突中不幸身亡。” 杜伦斯再次猛拍了一下桌子，这次甚至直接站了起来，他被气得浑身颤抖，伸出颤巍巍的手指说道：“命令圣殿骑士团向他们发动进攻，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学生！” “明白！”殿内的一个圣殿骑士随即领命出发，古德尔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莫名地扬起。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那名圣殿骑士才匆匆忙忙地跑进殿内，半跪在地上沉声说道：“大人，进攻受阻，圣殿骑士团损失惨重！” “怎么可能？”杜伦斯瞪圆眼睛，一脸震惊，“圣殿骑士团才参与了加内特伯爵领的战争，损失不过三人，怎么可能在这里损失惨重？” “不清楚，大人。”圣殿骑士面带惧色，颤抖地说道，“那些异界人的武器非常强大，能轻易将圣殿骑士打下马来，我们的盔甲以及盾牌都无力抵挡他们的攻击。” “到底是，怎么回事？”杜伦斯捏着拳头，一脸的不解。 “主教大人，魔法学院的魔力，似乎，无法使用...”犹豫再三，那名圣殿骑士还是开口说道。 “无法使用，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接一个的意外让杜伦斯的心脏一次次受着刺激，他忍不住捂着心口，坐回了椅子上。 看到杜伦斯的样子，古德尔夫开口说道：“主教大人，我们还是暂时不要选择进攻魔法学院吧，他们似乎有能抑制魔力流动的魔法道具。” “抑制魔力的魔法道具，”杜伦斯默念着这句话，忽然，他猛地一惊，喃喃道：“难道是....” 古德尔夫面无表情地看着杜伦斯的表情，心里暗自感到好笑。他自然知道圣殿骑士都遭遇到了什么，在无法使用魔力的环境里，面对7.62口径的MINIMI轻机枪，圣殿骑士团的集群冲锋简直就是在赴死。无论是他们身上的盔甲，抑或是他们手里的盾牌，都无力抵抗这种来自地球的中口径轻机枪的密集射击。 第一百零三章 将计就计 在袭击发生的时候，古德尔夫国王就已经通过魔法信使向驻亚治城的联合国代表传达了发生在圣心城的劫持人质事件。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后，他们终于等来了联合国代表的回复。 回复是用英文书写的，负责宣读回复的翻译官一打开信件就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他心虚地看了面前的国王以及主教一眼，然后大声地翻译出了信件的内容。 “安理会对于发生在圣心城的劫持事件表示高度关注，他们表示，没有证据显示地球国家主导了这次劫持事件。安理会方面表示会严查匪徒所使用的武器装备的来源，并呼吁双方保持克制。如果异世界方面采取极端行为，那么安理会也会采取同等措施应对。” 这是一份简单的外交措辞，当翻译官念完信封里的内容的时候，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后背一阵发凉。这已经是他用最大限度的能力去缓和信件里极端的措辞了。 这封来自地球的信件充斥着先进文明对落后文明的傲慢与无理，措辞也极为强烈。核心意思就是那么几句：不是我们干的！我们会帮你们查！如果你们想打仗，我们也不慌！ “异界人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可能？这难道不是他们干的吗？”杜伦斯大声斥责道，“他们就是想用这样卑鄙的手段进入我们的世界！” “主教大人请息怒。”古德尔夫在一旁说道，“现在是不是异界人干的已经不重要了，即便是他们做的，他们也会矢口否认。眼下我们还是考虑一下究竟要不要同意他们的诉求，允许异世界的军队进驻亚治城。” 杜伦斯没有再表现出狂躁不安的情绪来，他静下心来，低着头沉思着。 古德尔夫说得没错，眼下应该考虑的是，究竟要不要做出让步，同意劫匪们的诉求。要知道圣心魔法学院里的学生身份可都不一般，那些可都是贵族的孩子，不少家族还是那种能左右国家动向的大家族，一旦他们的孩子在魔法学院出事，那将会对教廷的声誉构成巨大的影响。 如此一来，这些贵族就很有可能不会再将他们的孩子送到魔法学院来学习魔法，这样一来教廷也就失去了培养教徒的重要途径。长此以往，新的贵族就会越来越不相信教廷。教廷在他们心目中的影响力也会慢慢下降，这是杜伦斯最不愿意看到的。 一旦他们失去了贵族的支持，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失去整块北方大陆的人民信仰，进而导致覆灭。虽然杜伦斯嘴里总是念叨着教义，但其实他比谁都要清楚，没有了贵族的支持，即便是教廷，也可能也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但是同意异界军队进驻亚治城这样重要的决策，杜伦斯是万万不敢自己一个人做决定的。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上报教宗大人，由他老人家亲自定夺。 正当他咬着牙，准备吩咐教徒向教宗大人发送魔法信使的时候。突然一名圣殿骑士急匆匆地闯进来，来到他面前半跪说道：“主教大人，魔法学院内传来了密集的枪声，以及...” “以及什么？”听到圣殿骑士的话，杜伦斯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急匆匆来到圣殿骑士面前，着急地询问道。 “魔力扰动！大人，魔法学院的魔力似乎可以使用了！”圣殿骑士说道。 “太好了，如此一来，那些使用异界武器的异界人应该会在魔法的攻击下溃不成军。”杜伦斯欣喜地说道。 高兴的他没有留意到的是，古德尔夫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咬了咬牙，他皱着眉头缓和了情绪，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让杜伦斯看到。 时间回到洛尔与程子昂相遇的时间点，洛尔弯腰检查了一下枪手掉落的步枪，然后看着程子昂说道：“确实如此，魔力无法导入身体，也就无法输出使用。” “我翻墙的时候，需要经常唤醒靴子上的轻羽符纹，结果刚刚翻墙的时候没有启动，差点摔了个跟头。”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轻羽符纹的反重力符纹的简单样式版，但即便是简单版，总部也是花了巨大的力气才从高峰人那里搞到的。程子昂靴子上的符纹是主动式符纹，需要他默念咒语才能启动。 “现在我们怎么办？”看着低着头检查武器的洛尔，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将计就计，”洛尔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来，“论现代单兵战术，他们不见得能玩得比我们好呢！” 说着，他开始扒下尸体上的衣服已经背心。程子昂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屈从于他的建议，弯腰开始扒起尸体身上的衣服来。程子昂的飞刀下手极准，一刀就扎断了这些人的后颈，以至于伤口都没有流出太多的血来。 一番准备后，二人换上了这些人身上的黑色作战服以及战术背心是，尸体则被他们扔到了灌木丛里隐藏起来。换上了面罩，二人对视了一眼，为了防止队友误伤，他们都在自己的胳膊上系着一块白色的布条，以便于区分。 洛尔从他随身携带的隐形眼镜盒里取出变色的眼镜，带上眼镜后，他的瞳孔颜色就与普通的奥德人没多大的区别了。 “你挺喜欢这身装备的嘛。”看着正在换装的洛尔，程子昂忍不住开口发问道。他把衣服装备套在自己衣服外面，看上去显得有些臃肿。 “好久没见到过地球的装备了，有种莫名的怀念感。”洛尔整理着战术手套，毫不掩饰自己的喜好。 程子昂弯腰捡起地上的步枪，打量了一番，然后递给了洛尔，自己则将长刀背在了后背。 “又要玩近战？”洛尔结果步枪挂到肩上，颇为无语地说道。 “你不懂，我用刀比你用枪还要快！”程子昂自信地说着，接着他猛地拔出了背上的长刀，特殊设计的刀鞘让他可以毫无阻碍地轻易拔出刀来。 “把刀收回去！”洛尔说着，从地上捡起另一支步枪，卸掉弹匣后递到他手中。 程子昂耸了耸肩，对洛尔的反应表示无可奈何，他收回了刀，极不情愿地接过步枪。卸掉弹匣后，枪身变得轻了许多，毕竟是用工程塑料制成的，没有金属步枪那么重。 检查完毕后，二人起身向教室的方向走去。刚走到建筑物楼下的时候，他们听到了学院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很显然学院外包围着的部队开始向学院发动了进攻。但在这样无魔力的环境下，面对全副美械的劫匪们，他们进攻的胜算显得尤为渺小。 十多名枪声从建筑物内急匆匆地奔出来，向学院门口方向集结支援。二人避开了这些人，然后继续朝里面走去。 建筑物的走廊站着一名抱着枪的枪手，他戴着面罩和防弹眼镜，因此看不出他的容貌来。他一看到二人走进来，就伸手拦住了他们，嘴里蹦出了结结巴巴的英语来：“你...你们...干什么？？？” 二人对视了一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用英文交谈，但为了能融入他们，洛尔也只得用英文开口说道：“里面需要支援，我们是来帮忙的！” 他的英文显然要比眼前的这个家伙要好得多，毕竟是从小学到大的，再烂也比这些突击训练的家伙要强得多。 果然，洛尔一番流利的英文过去后，对方立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纠结了好久，他才缓缓开口用塔斯塔语问道：“你们说什么？” “白痴！”洛尔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于是也用塔斯塔语重复了一遍：“里面需要支援，长官命令我们来帮忙的！” 看到对方迟疑的样子，洛尔继续沉声说道：“你的英格利语是怎么学的？” 他的一句话似乎击中了对方的软肋，他的目光变得有些躲闪起来。犹豫了一下，他摆摆手说道：“你们进去吧，千万别在长官面前提及这件事！” 二人对视了一眼，感觉到好笑，但并未表现出来。枪手撇着头不敢看他们，似乎生怕他们会认出他来，然后到长官那边去打小报告。 绕过了看门的枪手，二人继续向建筑物内前进。这里面有很多的房间，但他们并不知道学生平时上课的地方在哪里。 “你在学院待了那么长的时间，连默默在哪上课都不知道的吗？”程子昂走在洛尔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我可是奴隶，又不是管家大人，怎么可能有机会在这里溜达！”洛尔翻了翻白眼说道。 “那你不早说！”听到管家大人几个字，程子昂露出了揶揄的笑容来。 “谁让你来去如风，都没时间关心一下奥德莉小姐的学业！”洛尔继续抱怨道。 “那意思是怪我了？”程子昂问道。 “不然呢？”洛尔白了他一眼。 程子昂不再说话，只是眼睛里带着满满的笑意。转过了走廊的转角，他们遇到了两个同行的枪手，于是洛尔拦住他们，并用塔斯塔语问道：“那些学生都关在什么地方，长官想要几个倒霉鬼！” 二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没有按照规定用英格利语交流？” “我要是说的话，你们听得懂吗？”洛尔冷笑一声，然后说道。 “呃...”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用塔斯塔语问道，“长官想要学生干什么？” “这不是你们应该操心的问题吧？”洛尔拒绝了他们的疑问。 “在那边！”其中一个枪手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说道，洛尔点了点头致意，然后带着程子昂朝他所指的方向前进。 “你为什么背着刀？”路过他们的时候，其中一个枪手看着程子昂后背的长刀皱着眉头问道。 “这是战利品！”面对外人的时候，程子昂的语气一直都很冷淡。 “可以搜集战利品吗？”他愣了一下，然低声跟伙伴询问道。 “谁知道呢，上头只是要我们不要伤害到那些贵族的少爷千金们。”他的同伴耸了耸肩说道。 “我们要不要，也去干一票？”枪手提议道。 “这...”他的同伴转身看向洛尔二人，然后摆摆手说道，“一会谈，一会谈！” 说着，二人急匆匆地离开了洛尔身边，向建筑物外走去。 第一百零四章 寻找 程子昂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不免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跟在洛尔身后。 “这帮家伙冒充地球的白人！”程子昂说道。 “嗯，我看得出来！”洛尔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就很有意思了，他们究竟想干什么？”程子昂沉吟道。 “不清楚，不过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这帮家伙似乎在冒充地球人挟持学院的学生，不过我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眼下只有找到默默，通过她联络总部才能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洛尔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学院的魔力会被抑制呢？”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我如果没有猜测的话，应该是他们提到的那个奇怪的装置搞的鬼。”洛尔回答道。 “什么装置？” “不清楚，我只大概知道它在什么位置。一会找到了默默，我们一起过去，那些人应该把它放在了档案室里。”洛尔说道。 “档案室，从地道运进来的？”程子昂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不再开口说话了。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建筑物的核心区域，教室的走廊外。洛尔带着程子昂径直来到一间教室外，然后直接推门进去。 里面是阶梯式的教室，挤满了贵族的学生。他们旁边，讲台上的导师已经被枪手们击毙了。此时整间教室一共有三个枪手，其中两个抱着枪守卫着教室的两个角落，第三个则当着所有人的面，粗暴地撕扯着一个女学生的衣服。女学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但却无人敢于上前阻止。 洛川走进教室里，从腿套里拔出了手枪，对着天花板直接开了一枪，巨大的枪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也把枪手吓了一跳。 “长官说了不要伤害到学生们，你们找死吗？”洛尔冷冷地说道。 那个撕扯女学生衣服的枪手转过身来，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洛尔不爽地说道：“这你应该管不着吧！” “你说我管不管得着，”洛尔说着，枪口对准了他，他的举动引起了其余两枪手的紧张，他们纷纷端起步枪，对准了洛尔。 “搅乱了大人的计划，这个罪名你担当得起吗？”洛尔冷冷地说道。 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人在策划着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打算干什么。他只是通过有限的情报分析，说出了这些完全没有特别指向的话来。 但很显然，他的一番话还是让枪手们有所震撼。那个撕扯女学生衣服的枪手不爽地提上了裤子，嘴里抱怨道：“这只不过是一个新晋贵族，没必要刀剑相向的吧。” “你怎么知道她是新晋贵族，如果是某位大人的女儿，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洛尔继续冷冷地说道。 他一进来就表现出一种强势的态度来，以至于这些枪手都没反应过来询问他的身份和目的。在确定唐默并不在这件教室里面之后，洛尔警告了他们一句，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离开了这件教室，二人继续搜寻着唐默的踪迹。虽然闯入教室里引起了枪手的注意，但他总能找到理由避开这些人的询问。 教室里，唐默正坐在靠后的位置，静静地看着那两个闯进来的枪手威胁着授课的导师。他们身上穿着的是地球风格的作战服以及战术背心，浑身上下透露着民主范。他们手里面拿着的武器，洛尔曾经提及过，那是西方国家里很流行的AR系列。 他们闯进来的时候用蹩脚的工地英语交流着，虽然其他人听不出他们的话，但唐默却能听得出来。这些人只会几句简单的短语，一旦要使用长句的时候，他们的对话就显得异常搞笑。 “伙计，我们该怎么教训他呢？”高个子的枪手揪着导师的衣领问道。 “谢特，先别...伤害他，呃，我们还是看看，呃，学生们...”矮个子枪手结结巴巴地说道。 说着，他面向几十名学生们，大声用一口流利的塔斯塔语说道：“所有人都不许动，你们被劫持了，如果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坐在原位。” 他露出冷笑来，接着说道：“你们别想着用魔法了，这里的魔力已经被抑制了！” 唐默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她一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现在想想，确实是因为魔力无法流入身体而导致的不适感。她从小在地球长大，因此对这种魔力无法导入的剥离感并不强，但其他学生可就没那么好运了，魔力无法导入让他们显得很难受。 唐默看向隔着过道的菲丽兹，只见她低着头，脸色苍白，露出疲惫的表情来。显然拥有强大魔法亲和力的她很难承受这样无魔力的环境，和她不同的是，这些枪手的魔法亲和力并不高，因此他们适应这样的环境的能力要比菲丽兹强得多。 唐默知道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地球人，虽然他们企图用蹩脚的英语来欲盖弥彰，但很显然他们的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业余的感觉，和地球上那些受过正规训练的士兵截然不同。 她想起了洛尔之前的那个警告，果不其然，真的有人打算在魔法学院里闹事。想到这，唐默不由得偷偷抓紧了藏在衣服里的匕首。 忽然，那名矮个子的枪手注意到了唐默。她那极具东方风采的面容在一众奥德人中显得尤为不同。矮子知道，这样的面容意味着她很有可能是个外来者，也就是说不是奥德兰奇境内的世袭贵族。 想到这，矮个子枪手顿时色从胆边生，他用一种色眯眯地眼神看着唐默，然后朝她走了过来。 唐默紧紧握住匕首的刀柄，矮个子枪手显然挑错了对象。虽然唐默的近身格斗水平在海崖学院内属于中下游水平，但她还是有把握能在这个矮个子枪手做出反应之前一刀割断他的脖子。 “别伤害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讲台上的导师首先开了口，他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学生受到伤害，于是大着胆子劝阻道。 但他不明白的是，没有了魔力，他在这些枪手面前根本就是个柔弱的书生。高个子枪手反应很快，只见他猛地举起枪托，一下就把那名导师打倒在地，然后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矮个子冷笑一声，继续回过头来到唐默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然后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唐默冷静地看着他，这个时候的她难得没有表现出懦弱来：“奥德莉！” “奥德莉，全名呢？” “奥德莉！”唐默再次强调了一声。 “也就是说，你是一个新晋贵族了？”矮个子枪手露出了卑鄙的笑容来，虽然被面罩给遮挡住了。有名无姓意味着她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而是一个新晋贵族，这正是他要寻找的目标。 他猥琐地搓了搓手，正准备要扯开面罩冲上去。忽然被旁边的一个稚嫩的声音给打住了。 “给我住手！”说话的人是菲丽兹，她站起来面无惧色地看着枪手，语气依旧那么强势。 “那你又是谁？”矮个子用一种谨慎的目光打量着她。 “菲丽兹·乌兹塔斯”菲丽兹说出了她的全名。 “菲丽兹·乌兹塔斯...乌兹塔斯家族的..切”矮个子枪手小声嘀咕着，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来。 “她是我的朋友，你要是敢动她，就是在与乌兹塔斯家族为敌！”菲丽兹冷冷地说道。 “你们现在可是囚犯，即便是乌兹塔斯家族的人又能怎么样，你们的族长现在能马上把你救出去吗？”矮个子不甘示弱地说道。 “你如果敢动我，乌兹塔斯家族是不会放过你的！”菲丽兹咬着牙说道。 她的一句话确实击中了矮个子枪手的软肋，在执行任务之前，他们的大人就反复交代不能伤害到贵族学生们。这些人的家族势力强大，万一他们联合起来调查这件事，那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即使是他们的大人也保不住他们。 想到这，矮个子枪手显得有些恼羞成怒，他扭曲着脸大声说道：“那又怎么样，我现在就杀了你，乌兹塔斯家族的人能把我怎么样！” 说着，他拔出了腿套上的手枪，对准了菲丽兹。 菲丽兹认得矮个子枪手手中的武器，那是一种小巧的异世界火器，其威力同样不容小觑。她咬着牙看了唐默一眼，虽然没有退让，但也没敢再敢开口说一句话了。 见自己的威胁奏效后，矮个子枪手露出了冷笑来。他满意地把手枪收回枪套，继续看向了唐默。 唐默没有想到菲丽兹会主动站出来为自己说话，虽然她最后还是选择了退缩，但唐默却对她的态度大为改观。她真的就如同洛尔说的那样，还只是和任性幼稚的孩子，身上带着世袭贵族才有的目中无人。但其实她的本质还是很不错的，起码她敢于为了自己曾经的敌人站出来，这就已经让唐默彻彻底底的原谅她了。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出击的准备，匕首也已经紧紧反握在右手上，就等着矮个子枪手上来，她就一刀割断他的脖子。 被短暂的打扰后，矮个子枪手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唐默身上，他用一种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那种眼神令她恶心作呕。除了洛尔，她还不允许任何人用这样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唐默这个平素善良到有些圣母的女孩第一次对一个人起了杀心，她紧紧握住手上的匕首，只等着矮个子枪手上前，然后她就一刀了结掉他。 矮个子枪手也许并不知道的是，他眼前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其实是一个潜伏的野兽。当然如果他知道的话，他就不会放空双手，傻乎乎地去接近她了。 第一百零五章 撤退计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门突然被重重地撞开，吓得高个子枪手一个激灵，连忙把枪口对准了门口。 洛尔全副武装地从门外走进来，他四下打量一番，很快就发现了矮个子枪手旁边的唐默。 “你是干什么的？”高个子大声斥责道。 “长官要你们去校门口帮忙，那些人打进来了。”洛尔淡淡地说道。 “长官？”高个子枪手是为数不多的，能注意到洛尔用词异常的家伙。 “我指的是大人，你们是不打算去吗？”好在洛尔并未慌张，而是换了个称呼继续追问道。 “那你来干什么？”高个子枪手的枪口依然没有离开洛尔身上。 “我来接替你们的任务。”洛尔回答道。 “凭什么？”这次发问的是矮个子枪手。 “这是大人的意思，你们是打算要去跟他理论吗？”洛尔冷笑着说道。 高个子枪手和矮个子枪手对视了一眼，矮个子枪手嘴里发出切的一声，转身离开了唐默，来到了洛尔面前。 “这个家伙会跟你们一起去支援学院门口的战斗，你们跟着他走就行了！”洛尔说着，指了指身后躲在门外如同冰山一般的程子昂。 矮个子枪手注意到了他背上的长刀，于是他指着长刀开口问道：“你背上背的是什么？” “战利品！”程子昂冷冷地回答道，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在哪弄到的？”矮个子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们想要？”他冷笑地看着二人，开口问道。 “当然！”二人对视一番，一脸期待地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已经不多了！”程子昂叹了口气，转身招呼道。 看着二人傻乎乎地跟着程子昂出去，洛尔知道这两个白痴十有八九是活不了了。他并没有着急去找唐默，而是站在门口，双手抱着枪，静静地等待着程子昂的归来。 不多时，程子昂如猫一般轻盈地来到了他的身后，他头也不回地低声问道：“死了？” “杀白痴有损战绩！”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看门，我去找默默！”洛尔低声说着，然后抬起头径直朝唐默走去。 “你们不要！”讲台上的导师试图再次阻止洛尔，却被一旁的程子昂一刀架在了脖子上。他注意到这把刀的刀刃上还挂着丝丝血迹，说明这把刀刚刚才杀过人，只是不知道他刚刚杀的是什么人。 洛尔来到唐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开口说道：“你，跟我们走！” 唐默看着枪手走近，本来准备拼死反抗的她一听到枪手的声音，一下子就愣住了。虽然眼前的这个人的声音刻意提高了语调，但她能很明显听到一种熟悉的感觉来。 “洛尔？”唐默无声地问道。 洛尔没有回应她，只是他那严肃的目光变得有些躲闪。在确定是洛尔之后，唐默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同时松开了反握着的匕首。 “嗯哼！”洛尔咳嗽一声警告了她一下，然后冷冷地说道，“你跟我们走！” “不要...”面对洛尔，唐默表现出了和刚刚截然不同的态度，她浑身颤抖着，露出了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来哀求着他。 “少废话，跟我们走！”洛尔不敢看向她的眼睛，他扭过头，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疼...”唐默弱弱地说道。 洛尔愣了一下，下意识放松了力道，他看向唐默的时候，发现她正冲着自己露出了得逞般的微笑来，不由得摇了摇头。 看着二人近乎调情一般的绑架，程子昂轻轻叹了口气，咳嗽了一声以示提醒。 被程子昂提醒后，洛尔很快就回过神来，强行拉扯着唐默，顾不上她连滚带爬的狼狈样子，准备将她强行带出教室。 “住手！”就在这个时候，菲丽兹再次站了出来，大声怒吼道。 “你想干什么？”洛尔回过头问道，他没想打菲丽兹居然会为了唐默出头，这丫头明明平日里一直在和唐默较劲，眼下面临威胁，她却并未向绝大多数学生一样选择沉默。 “要抓就抓我，我是乌兹塔斯家族的长女，比她这个小小的新晋贵族要有价值得多了！”菲丽兹咬着牙，毅然说道。 “我对你没兴趣！”洛尔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放下她！”看到洛尔的态度，菲丽兹有些抓狂地扑了上去。 洛尔反应迅速，当即拔出了腿套的手枪，抵住了菲丽兹的脑门。他瞪着菲丽兹，恶狠狠地说道：“不想死的话，给我滚！” “菲丽兹，谢谢你为我出头，但我已经认命了。”唐默在一旁，一脸淡然地说道。从她脸上，菲丽兹能看到一丝丝的绝望。 这一切自然归功于唐默的演技，虽然她对菲丽兹为自己出头的事很感动，但同时她也不爽菲丽兹三番五次阻碍自己和洛尔在一起。 “你...”看到唐默的态度，菲丽兹终于服软了。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助，浑身终于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上。 洛尔反应及时，右手迅速收回枪，然后左手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扔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没让她直接瘫倒在地上。他依稀记得这个丫头的脚伤还没有痊愈，于是下意识看了她的脚一眼。 “放过我吧。”唐默怯怯地摇了摇洛尔的胳膊，看似求饶，实为催促。 洛尔看了她一眼，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然后抓着她就往教室外走去。等到二人走出教室后，程子昂才缓缓挪开导师脖子上的刀，然后面对着众人的目光威胁着说道：“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面，我们就在外面，谁敢出来我们就宰了他！” 说完，他一个潇洒利落的刀花，将长刀插回了刀鞘之中，转身跟着洛尔离开了。在离开的时候，他还顺手把教室门给关上了。 来到了室外，唐默一下就抓住了洛尔的手，静静地看着他。洛尔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奥德莉小姐，你就不能表现得自然一些吗？” “因为是洛儿，所以我才会下意识地放松下来的。”唐默一脸无辜地说道。 “你...”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味地感觉头疼。 “对了洛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的魔法无法使用了。”调笑了一番后，唐默总算是进入了正题。 “你有没有注意到，你的身体感觉不到魔力流动的感觉？”洛尔问道。 “嗯，确实如此，似乎是在袭击发生之前就有这种感觉了。”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那就错不了了，”洛尔点了点头，沉吟道，“这些人应该是使用了某种能够抑制魔力流动的东西，将学院区域的魔法全部禁止了。” “魔法禁止？”唐默第一次接触到这个陌生的概念。 “嗯，”洛尔点了点头，他猛地想到了之前那些人讨论的时候提到过的那个东西，这个的东西是整个行动的关键，洛尔猜测这个东西应该就是引起魔法禁止的源头了。 想到这，他开口说道：“我大概知道那个东西在什么地方。” “我们不出去吗？”唐默问道。 “现在学院外围已经被封死了，已经出不去了。”程子昂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 “我知道有个地方通往外界，只是不知道会碰上什么危险。”洛尔说道。 “你说的是档案室里的那个密道？”程子昂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眼下我们想要偷偷溜出学院，唯一的路就只有那条密道了。这些人显然为自己准备好了后路，他们身穿地球装备劫持学院，只怕是打算挑起地球与异界之间的矛盾。” “那你有什么打算？”程子昂听得出他有什么想要说的。 “我们先去档案室看看，如果那个影响魔法流动的东西真的在那，咱们就趁机毁了，然后从密道离开，搅黄他们的计划。”洛尔提议道。 “嗯，有想法！”程子昂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要去档案室，然后离开学院了？”唐默问道。 “嗯，”洛尔看着她，末了忽然问道，“舍不得吗？” “不！”唐默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了笑容来，“这样一来，洛儿终于不会在吃苦了。” “谢谢！”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忍不住笑着说道。 “走吧，你继续装作被我们挟持的人质。”洛尔抓住她的胳膊说道。 “洛儿洛儿，搂着我嘛！”唐默撒娇似的说道。 “奥德莉小姐，我是在劫持人质，不是在劫色。”洛尔无语地说道。 “你们两个都给我冷静点，从刚才开始你们两个就一直不对劲，生怕别人看不出你们两个的关系是不是？”一旁的程子昂终于看不下去了，开口训斥道。 看到程子昂生气了，唐默嘟着嘴不敢再说话了。洛尔自知理亏，然后拽着她的胳膊，把她连拉带拽地往档案室方向带去。 一路上他们都看不到太多的枪手，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看到。显然这些枪手的数量有限，他们既要控制学院的建筑物以及人质，又要防止学院外的军队进攻，兵力显然捉襟见肘，没有太多的兵力散到学院里游荡。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这个有些阴森的高大建筑物面前，这里总算看到了控制着建筑物的枪手了。他们正两人一组把守着各个交通要道，这也从侧面反应了他们极为重视这座建筑物。 面对这座高大的建筑物，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抬脚朝里面走去。 第一百零六章 魔法抑制装置 他们刚走到门口，就被枪手给拦住了。其中一个堵在他们面前，看着古怪的三人组开口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大人说要把这个女孩带走！”洛尔硬着头皮说道。 “大人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那名枪手说着，转过头看向了他的同伴，他的同伴也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个新晋贵族是魔法学院的天才新生，大人对她很感兴趣！”洛尔继续硬着头皮瞎编道。 “新晋贵族，魔法天才？”那么枪手再次看向了同伴，迟疑地开口问道，“奥德莉？” “嗯，”他的同伴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最近学院确实发现了很多魔法天才。” 他们二人对话用的依然是英语，虽然听起来有些别扭，但洛尔他们还是能听得懂的。 那名枪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来问道：“大人要她干什么？” “这不是你应该问的吧？”洛尔冷冷地答道。 枪手说不出话来，求助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同伴。对方耸了耸肩，表示任他处置。枪手回过头来，然后让开了位置，摆着手说道：“走吧，记得跟里面的人打招呼，别被误伤了。” 洛尔松了口气，他看向二人，然后拉着唐默走进了大门里。这里他已经来过两次了，对这里的地形相当熟悉。绕过大厅，走上阶梯。他们来到了长长的走廊，沿着走廊，他们最终来到了图书室。 图书室里聚集着十多名枪手，正在桌子面前讨论着战略部署。洛尔低调地低着头，带着二人从他们身后走过。走过书架的时候，程子昂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背心里掏出一枚圆圆的M67破片手雷，然后拉出插销放到书架下的位置，并用两本书压着握片。 这里是图书馆通往档案室唯一的一条路，一旦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些人路过这里的时候，只要他们不慎碰到了这两本书，那他们可是要吃苦头了。 穿过书架，三人终于来到了档案室门前。这里同样站着两个持枪的枪手，看他们的样子显然要比学院里的那些歪瓜裂枣要专业得多了。 “什么事？”一名枪手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人要见她！”洛尔继续说道。 “大人什么时候说过要见她，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这名枪手的警惕性显然要比外面的那些人要强得多，一句话就差点堵死了洛尔。 “你确定真的没有见过我吗，”洛尔沉声说道，“这个女孩是魔法学院的天才新生，新晋贵族奥德莉。大人提出要带走她，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什么时候的事？”枪手警惕地问道。 “大人的事，应该轮不找你来插手吧，他专门嘱托我们来完成这个任务。”洛尔冷冷地答道。想不出好的谎言，他只得继续套用这一套路。 “如果是大人事，我们肯定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枪手说着，正准备要动起手来了。 “什么事？”忽然，档案室的木门被打开了，没有了魔法符纹的加持，这只是一扇很普通的木门。从门里走出一个身材很魁梧的人来，他依然蒙着脸，但洛尔却能从他的行为举止认出他的身份来。 这是那个潜伏在学院里的卧底，现在看起来，很显然他就是这些人的指挥官。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枪手，洛尔的余光扫进档案室内，确定了里面只有这三个人。 “大人！”一看到这个人，守门的枪手立刻很恭敬地说道。 “您就是指挥官对吗？”洛尔看着他问道。 “你不认不得我，你究竟是谁？”这个指挥官皱着眉头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洛尔的胳膊，然后接着问道，“你们两个手臂上绑着布条干什么？” “大人是否还记得西罗？”洛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选择转移了话题。 “你问他干什么？”指挥官问道。 “我们似乎知道了西罗的死因了！”洛尔开口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来。 “西罗？他是被谁杀死的？”听到洛尔的话，指挥官显得很激动，以至于都忽略了洛尔的身份来。 “他...”洛尔迟疑了一下，然后把程子昂给拉了过来，对指挥官说道，“这个人知道，西罗是怎么死的。” “他是怎么死的？”指挥官着急地看着程子昂问道，他急于知道西罗的死，以至于他都忽视了程子昂背后的长刀。 “他啊...”程子昂说着，然后慢慢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光明，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来，“他是被我杀死的！” “什么，你！”指挥官猛地一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程子昂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只见他一脚踢开了面前的指挥官，然后背在后面的双手各自握着一把飞刀，精准地刺入了他身边两个枪手的脖子，推着他们往后倒下。 那两名看门的枪手正要举枪射击，只见他松开飞刀，然后麻利地从身后拔出了长刀，在他们面前就是两个挥击。两名枪手的脖子立刻就被锋利的刀刃割开了，浓厚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那么指挥官挣扎着正要爬起来，洛尔上前推开程子昂，举起手枪对准他的脑门就是一枪。子弹击穿了他的额头，将脑浆和鲜血喷溅到了地板上。 洛尔知道已经露了馅，于是顾不上恶心，拉着唐默闯进了档案室里。然后从地上捡起步枪，递给了程子昂。 程子昂点了点头，会意地守在了门口。来到档案室内，室内果然就只有那三个死人，洛尔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放在桌子上的奇怪装置。 他不知道要怎么来形容这个装置，它比篮球要大上一些，四四方方的底座是古怪的菱形几何体组成，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对称的一团东西。 洛尔上前一步检查了一下，这个东西的材质很特殊，既不是金属也不是石质。表明漆黑泛光，有一种莫名的温润感。他注意到底座上有一个奇怪的类似于把手一样的东西，把手的四周还刻着一些刻度。 他数了一下，发现这一圈的刻度正好是十二。他贴着耳朵听了一下，发现里面传来了滴滴答答的机械转动的声音，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很有可能类似于钟表，使用机械蓄能来进行供能的。 “洛儿。”唐默忽然叫住了他，她呆呆看着这个装置，显得有些失神。 “怎么了？”洛儿转过头来问道。 “我能感觉得到，”唐默闭上眼睛说道，这个东西的附近，所有的魔力全都凝滞了。 “感觉得到？”洛儿不解地问道，他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嗯，”唐默点了点头，“很细微的感觉。” “也就是说，这玩意就是引起魔法禁止的装置？”洛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奇怪的装置，“这些人上哪弄到的这个东西？” 他想到的是，如果当年地球的联合国军拥有这样的东西，将战场的魔力全部抑制，那样第二次异界战争的结果将会彻底改写。而他现在考虑的是，究竟要不要把这个东西向总部汇报。 犹豫再三，洛尔决定还是把这个东西画出来，然后交给总部，至于这原型，他觉得还是毁掉的好。 他刚准备付诸行动，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他抬起头看着程子昂问道：“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你自己看不出来吗，想要干什么就赶紧的，我来拖住他们！”程子昂说着，掏出弹匣上膛，然后举起步枪探出身子来，对着那些慌乱的枪手们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连续而急促的点射一下就打到了三名枪手，剩下的人赶紧躲到书架后面，并开始还击。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墙壁上，所幸厚实的墙壁使得小口径子弹难以击穿，成为了他们最可靠的掩体。 洛尔着急地四下看了一下，忽然他看到另一张桌子上码放着一排排管状的物体，外表被油纸包裹着，露出了长长的引线。 “TNT！”看到这个东西，洛尔顿时有了主意，于是他开口对唐默说道，“默默，布置炸药，我们把这里炸了，别让那些人逃出去！” “嗯！”唐默点了点头，她也注意到了桌子上的炸药，于是抓起来捆在一起，开始安置起炸药来。 此时档案室里的密道入口大开着，只是被用木板掩住了。为了防止下面爬上来人，他拿出一枚手雷扔了下去，在听到爆炸声后，他总算是安心了许多。 他转身从档案架上随手找了张有空白的档案资料，然后撕下来，到处找了一下，在书桌上找到了一根钢笔。 这是一根来自地球的钢笔，他拔出笔帽甩了一下，在确定还有墨水后，他开始紧张地绘制起这个奇怪的装置来。 他的速写水平不如白月，因此绘制得很粗糙。期间唐默安好了炸药，来到洛尔身边，着急地看着他。 “搞定了没有？”程子昂大声喊道，他探出身子打了几枪，迎来的是密集的反击。他知道再拖下去，只怕整个学院的枪手都会涌上来，到那个时候可就不妙了。 “好了！”洛尔扔掉钢笔，然后把笔墨未干的画叠好塞进兜里，对他大声说道，“把门堵上！” “得令！”听到洛尔的话，程子昂宛如得到了解放。他扔掉步枪，从兜里掏出一枚手雷，拉开插销然后滚了出去。趁着外面一片鬼哭狼嚎之际，他关上了木门，然后将厚重的档案架推倒压着门。 第一百零七章 撤退 洛尔四下看了一下，然后从最近的地拿起一捆炸药，放到了装置的旁边，一旁的唐默有些惋惜地问道：“要炸掉它吗？” “嗯，这玩意会毁掉两界的和平的。”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现在怎么办？”程子昂来到二人面前，木门已经被死死堵住了，虽然不时有子弹穿透进来，但他们无论如何都很难打开这扇门了。 “子昂开路，默默跟上，我断后！”洛尔干脆地说道。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 正当他们准备行动的时候，忽然他们听到了一个女孩子惊叫的声音，一个身影沿着墙壁掉了下来，砸在了一堆档案册上。 三人一阵紧张，洛尔拔出了手枪对准了那个身影。但当他看到那个身影的真正面目后，不由得感到震惊起来。 “菲丽兹！” 菲丽兹揉了揉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听到洛尔的声音，她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开口说道：“洛尔，奥德莉？” “你是怎么进来的？”洛尔看了看门口，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窗户！”菲丽兹指了指三米高的狭窄窗口。 “要干掉她吗？”程子昂反握着刀，冷冷地问道。 “不，”犹豫了一下，洛尔还是心软了，“你们两个先走，我来应付她！” “洛儿！”唐默刚想要叫住他，却被程子昂一把拉住了。她回头看了一脸严肃的程子昂一眼，有些不甘心地跟着他进入了地道里。 “所以你骗了我？”菲丽兹看着洛尔问道，他已经拉开了面罩，让菲丽兹看到自己的真正面目。 “是！”洛尔答道。 “为什么？”她问道。 “为了任务！”洛尔答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得为好，以免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要杀了我吗？”菲丽兹看着洛尔手中的手枪，反而没有感觉到害怕。 “我不想杀你，但我希望你忘记今天你看到的一切，忘掉我们的名字。”洛尔回答道。 “为什么要放过我。”菲丽兹问道。 “你不是坏人，你今天的表现也证明了我的推测。我不想杀你，算我求你，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吧！”洛尔的语气有些软弱起来。 “你在求我，那你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菲丽兹接着问道。 “你可以把我们理解为坏人，但我们只是忠于自己的组织而已。”洛尔答道。 “今天的事也是你们干的吗？”菲丽兹问道。 “不是，我们只不过是被迫卷入了这次事件而已。你赶紧离开吧，一会魔力就可以恢复了，你们就可以发起反击了。”洛尔说着，渐渐放下了手枪。 “你怎么知道？”菲丽兹有些费解地问道。 “这个装置阻碍这魔力的流动，只要毁掉它，魔力就可以正常流动了！”洛尔看着桌子上的魔力抑制装置说道。 菲丽兹一脸怀疑地看了看桌子上的抑制装置，又看了看洛尔，然后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没什么，”洛尔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只是不愿看到这些人得逞。” 犹豫了一阵，菲丽兹总算开口说道：“我答应为你保密，但你必须告诉我实情！” “我希望你遵守承诺。”洛尔说道。 “以光明之神起誓，我，菲丽兹，光明之神最忠诚的信徒，愿意信守承诺，为你们保密。如果我违反了诺言，那我将沉沦于黑暗，承受百般煎熬！”菲丽兹举起左手，发出了她作为信徒最为严肃的誓言。 “谢谢！”洛尔致谢道。 “我发誓了，该你们了！”菲丽兹看着他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犹豫了好久，洛尔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只能告诉你，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你们就是异界人？”菲丽兹盯着他问道。 洛尔没有说话，但他的态度很明显，显然默认了菲丽兹的猜测。 “你们来魔法学院来干什么？”菲丽兹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这个不能说，这是我们组织的秘密，如果我们泄密了，那就意味着我们的失职。”洛尔拒绝了她这个问题。 “那你们究竟是敌人，还是朋友？”菲丽兹问道。 “我不知道，我们只不过是为了总部效力。菲丽兹，我不想伤害你，你赶紧走吧，忘了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一切。”洛尔请求道。 “我，我爬不上去...”菲丽兹看着高高的窗口，有些为难地说道。 “我帮你。”洛尔并未防备着她，径直走到她面前，将她扶起来，让她去够着窗户。 菲丽兹低头看着他，洛尔正双手托着自己的脚，让自己能爬上去。她忽然想起那天发生的事，不由得心中一颤，于是开口问道：“我们还能见面吗？” 洛尔看了看她，沉默了许久，然后用汉语说了一句：“后会有期！” “什么意思？”还没等她问出来，洛尔就用力将她托到了窗户上。 菲丽兹跨坐在窗户上，弓着腰看着他。洛尔问道：“你下得去吗？” “嗯！”菲丽兹点了点头。 “赶紧走吧，这里马上要爆炸了，下去的时候注意，不要被那些人逮住了。”洛尔说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菲丽兹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继续问道，“我们还能不能见面。” “能！”洛尔答道，“只是不知道下次见面，我们究竟是敌人还是朋友了。” “那样的话，你会伤害我吗？”菲丽兹接着问道。 “应该，不会...”洛尔迟疑地说道。 “我也不会伤害你！”菲丽兹说道。 “谢谢。”洛尔点了点头。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菲丽兹问道，她指的是洛尔的那句汉语。 “意思是，后会有期！”洛尔继续用汉语回复道。 “后会有期！”菲丽兹笨拙地重复着他的话，沉默了一下，她终于转过身子，跳下了窗台。 洛尔不知道她是怎么爬到这里的，但他相信她应该是可以爬回去的。他看了看身边的炸弹，然后对着窗口大声喊道：“三十秒，赶紧离开！” 说完，他径直来到这些尸体面前，在他们身上摸索着。很快就从那个指挥官身上摸到了一个金属的煤油打火机。洛尔猜测这应该就是矮个子的打火机，不过这个家伙已经跟着高个儿上天堂去拌嘴去了。 他打开打火机，然后点燃了四周放置的炸药。引线燃得很慢，洛尔估算了一下，引爆时间差不多正好三十秒。他再次检查了一下被倒下的书架堵得严严实实的门口，抱着一捆炸药顺着地洞的楼梯爬了下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地道底部，唐默和程子昂并未在这里等候。他点燃随身携带的炸药，然后放在楼梯处，打算把这里炸掉，断了那些枪手的后路。 再次点燃炸药，洛尔沿着狭长的地道开始往前走。终于在仓库位置等到了等着他的二人。程子昂正检查着木箱里的装备，同时卸下自己身上的装备。 “赶紧走，要爆炸了！”洛尔来到他们面前就着急地催促道。 “知道了。”程子昂麻利地脱掉臃肿的裤子，然后把刀背在背上，率先走在最前面。 洛尔来到唐默面前，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洛尔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现在他没有时间去解释，于是伸手抓住她的小手，拉着她跟在程子昂后面。 再次跑了二百多米，程子昂看到了一个直通地面的管状地道。他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这是一口通向地面的井，四周砌着已经布满苔藓的青石块。通道正好连接到井的中间位置，下面则是泛光的井水。 井壁上有金属的楼梯镶嵌在上面，虽然已经有些锈迹了。但程子昂发现上面被打磨得发亮，说明这些楼梯最近一直在被使用。 洛尔来到井壁前，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通道，嘴里默念着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爆炸的时间和他计算的略有偏差，随着远处隆隆的爆炸声。敏感的唐默能明显感觉到魔力流转的感觉，身体不由得轻轻一颤。 “怎么了？”洛尔关心地问道。 “魔力流转了！”唐默回答道。 “那个装置果然是魔法抑制器。”洛尔皱着眉头说道，他不知道这些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这样的黑科技。 “别废话了，赶紧走！”程子昂已经攀爬上的楼梯，对二人说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跟着程子昂爬了上去。 井的位置位于山脚的一处偏僻的被荒废的村落，而几百米外就是圣心魔法学院，鬼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如此荒凉。但显然目前来看，荒凉无疑是一件好事。 井口并没有人把守，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设计的退路。二人爬上来后就半跪着警戒四周。等到唐默也爬上来后，洛尔就将他身上的背心战术服以及步枪全都扔到了井里，只留下一把M1911手枪自卫。 远处的魔法学院开始传来密集的枪声，洛尔他们能感觉到那里剧烈的魔力波动，显然有高阶的魔法师真正使用魔法。他记得魔法学院外还驻扎这魔法师军团，眼下魔力流转，那些劫持学院的枪手只怕是要倒大霉了。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和他们毫无关系了，借着枪手劫持学院的机会，他们终于成功从学院脱身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和狙击组汇合，在确定已经搜集到这里的情报后，他们将转移位置，前往马斯亚进行第二步情报搜集。已确定奥德兰奇的魔法师部队是否真的被派往了马斯亚。 第一百零八章 迷局 奥德兰奇的王宫内，古德尔夫正在和枢机主教杜伦斯听着来自圣殿骑士的报告。按照他们的说法，魔法学院内的魔力忽然可以流动了，魔法师们首先就开始向那些劫匪发起了反击。紧接着圣殿骑士再次发动了进攻，这次这些枪手们没有之前那么好的运气了。 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就如同重型坦克一般，无视着他们密集的射击，举着盾牌向他们发动了猛烈的进攻。枪手们溃不成军，他们为之依仗的地球枪械在面对拥有魔法防御的盔甲盾牌的时候显得力不从心，很快学院的大门就被瞬间攻破了。 古德尔夫静静地听着圣殿骑士的报告，他的脸色很难看，但庆幸的是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回忆起之前那些人向他汇报的情况，学院内出现了不明的势力，他们很有可能干扰到这次行动。 当时的古德尔夫并未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而眼下他必须得为了自己的疏忽而买单。 这些枪手绝对信得过，古德尔夫相信他们不会甘愿被俘。这不光是因为他们的忠诚，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家人还掌握在他的手中。如果这些人中任何人被俘虏，那么他将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所有人的家人。 成大事者必然心狠手辣，古德尔夫在这一点上显然做的相当出色。原本按照他的设想，通过劫持魔法学院逼迫教廷同意地球军队出现在亚治城，以方便启动第二项计划，但眼下很显然一切都泡了汤。 不明势力的出现打乱了他的部署，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恼火。他看着身边一脸欣慰的杜伦斯，心里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恶心，这头肥硕的蠢猪根本没资格跟他平起平坐。想要重现奥德帝国的辉煌，清除教廷的势力就是首要任务。 地球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国家之间同样存在着无法弥合的矛盾。他觉得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地球的国家来为他提供帮助，推翻教廷的统治，重现奥德帝国的辉煌。 无论怎么样，眼下随着这些人的失败，他之前制定的计划已然失效，现在唯有重新考虑新的计划，以保证他的整体计划不会受到影响。 就在魔力流动的瞬间，唐默就感受到了手背来自指挥部的讯息。但此时的她并没有时间去看。一行人换上了简朴的服装，摸进了上城区与狙击组汇合。 此时因为学院劫持案，三个城区全都封锁了，他们必须与狙击组汇合，再商量着如何离开圣心城。他们出现的区域是上城区的核心区域，这里并没有城墙防护着，因此他们很轻易地溜进了上城区里。 按照程子昂的说法，狙击组正在一间旅店等待着他们。上城区作为贵族的居住区，旅店的费用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他们狙击组居住的旅店一个晚上需要支付一枚金币，这是相当惊人的价格。 不过作为先遣队员，他们这些人眼中根本就没有钱的概念，所有的物资均由指挥部全力提供，因此他们根本不用担心资金匮乏的问题。狙击组舒舒服服地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星期，除了每天晚上要出去侦查摸底外，日子过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一路上跌跌撞撞，三人终于在天黑的时候摸到了狙击组居住的旅店。推开门，他们正好看到了胡道可和白月在商量着情报。唐默兴奋地大叫一声，扑到了胡道可的身上，姐弟二人欣喜若狂地抱在了一起。 白月看到洛尔，感到一阵兴奋和紧张。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顾矜持地来到洛尔面前，伸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脸上激动的心情表露无疑。 “我回来了，月儿！”洛尔看着她，露出了温柔的微笑来。 白月感到浑身一阵发软，竟差点瘫倒在地上，所幸被洛尔及时扶了起来。她抬起头看着洛尔，又羞涩地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揪住他胸口的衣服，有些拘谨地依偎在他身上。 “唉！”看到他们二人都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程子昂不免轻轻叹了口气。 胡道可注意到了他的失落，于是松开唐默来到他面前，张开怀抱大声说道：“来，给你也来个熊抱！” “免了！”程子昂伸手挡住了他，拒绝道，“我不需要你们的热情！” “切，那你叹气毛线啊！”胡道可白了他一眼说道。 “我只是呼吸重了些，是你们自己会错意了。”程子昂强行辩解道。 “洛尔，好久不见，抱一个！”胡道可说着，大大咧咧地一把将洛尔抱起，对方苦笑了一声，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了。 “你们不在的日子里，我们的可过得惨兮兮的。天天晚上要出去蹲点，搞得现在都快要成了夜猫子了。”胡道可苦着脸，冲着洛尔诉苦起来。 “我们也过得不怎么样啊。”洛尔别过脸，露出了一脸的疲惫。 “对了，学院里面出了什么事了？还有，咱们下一步怎么安排呢？”胡道可问道。 洛尔正要回答，却被一阵魔力扰动给吸引住了，他回过头，发现唐默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见他回头后就开口说道：“洛儿，总部来信。” 洛尔点了点头，从她手中接过了信件。虽然唐默是队长，但她平时根本不看信件，一有来信都扔给洛尔，完全当了个甩手掌柜。 洛尔打开信件看了一下，顿时眉头一皱。唐默看着他的样子，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 洛尔抬起头，环视众人，然后一脸严肃地缓缓说道：“圣心魔法学院的劫持案，已经闹到了联合国去了！” “什么情况？”胡道可瞪大了眼睛。 “光明教廷的人表示，地球人劫持了圣心魔法学院，并以此要挟教廷准许地球军队驻扎在亚治城，总部要求我们查清楚是否确有此事。”洛尔说道。 “他们怎么知道是地球人干的呢？”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劫持学院的这些人身着地球现代战术装备，使用AR系列步枪，虽然他们的英语很蹩脚，但还是能忽悠得了这些异界人的。”洛尔解释道。 “你的意思说，有人冒充地球人劫持魔法学院，然后要挟教廷准许地球的军队驻扎到异世界？”胡道可说着，不由得挠了挠头，皱着眉头说道，“这有点乱啊？” “一点都不乱，很显然制造这起劫持案的幕后凶手希望教廷与联合国处于对立面，并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洛尔沉吟道。 “为什么要激化教廷与联合国的矛盾呢？”唐默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目前还不清楚。”洛尔皱着眉头，低着头沉思道。 “我假设一个例子！”忽然，一直沉默的程子昂开了口。 面对众人的视线，他缓缓说道：“我只是假设，如果有人要清除教廷在大陆的势力，那么地球人无疑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想办法搞僵他们二者之间的关系，使得教廷与地球人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这样一来...” 顿了顿，面对众人急切的目光，程子昂再次开口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你说的都是啥？”胡道可率先开了口。 “只有脑残才听不懂。”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你是拐着弯骂我，对吧！”胡道可火冒三丈地指着他说道。 “子昂的意思是，如果地球人与教廷处于敌对状态，那就能保证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合作。这样一来，一旦哪一天有人试图反抗教廷，他就可以从教廷的敌人，也就是地球人那里得到帮助。”洛尔开口解释道。 “也就是说，这个人希望教廷与地球人永远都是敌人，这样的话等到他反抗教廷的时候，他就可以从地球人那里寻求到帮助？”洛尔的一番话让胡道可一下子就点通了。 “嗯，”洛尔点了点头，接着梳理道，“他们冒充地球人劫持教廷治下的魔法学院，并以此为筹码，要挟教廷准许地球军队进驻亚治城。然而众所周知的是，教廷是不会同意这样荒诞的条件的。这样一来，他们就成功挑起了联合国与教廷之间的矛盾。而地球人则无缘无故当了回冤大头....不，也许并不冤！” “目前我们仍然不知道那些人身上的战术背心以及他们手中的AR步枪从何而来，如果真的是某大国主导了这次行动，那么他们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还是说他们并不知情呢？” “怎么感觉越说越深奥了？”胡道可挠着头说道。 “从军火失踪案到现在，一个个谜团都无法解开，一想想就觉得头疼起来。”洛尔说着，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洛儿，我来帮你吧！”唐默上前献殷勤地说道。 “不用了，默默，你马上将这里的情况向上级汇报，我们要整合所有的线索，看看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洛尔摆了摆说道。 “哦！”唐默一脸失望地哦了一声，然后去写报告去了。 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洛尔身后，她看了看唐默，又看了看洛尔。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搭在洛尔的脑袋上，轻轻地为他按摩着。 第一百零九章 占有欲 洛尔浑身一颤，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还是接受了她的好意。他们讨论情报的时候，白月总是插不上嘴，所以就默默地为大家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月儿，咱们搭档那么久，最终你还是偏心洛尔。”胡道可露出了一脸悲愤的表情来。 听到了胡道可的话，正在写报告的唐默抬起头，看向了洛尔他们。洛尔回想起学院里的种种，正当他头皮发麻地以为唐默又要吃醋的时候。没想到她却只是看了一眼，随即跟没事一样继续低下头写起了报告来。 “诶？”洛尔忍不住发出了声音来。 “怎么了？”胡道可问道。 “没事，就是觉得默默有些怪怪的！”洛尔回答道。 “有吗？”胡道可说着，转过头看向了唐默，观察了一会，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开口说道，“确实有点怪，默默姐居然主动写起了报告来了！” “呃...”洛尔不知道要怎么接他的话，索性闭上了嘴。 唐默按照洛尔的要求很快就写好了报告，然后向指挥部发送了魔法信使，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眼下圣心城正在封城，洛尔他们知道自己多待在城里一天就多一分危险，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溜出城内，然后直奔马斯亚。 不得不说程子昂还是很有远见的，他预料到了即将到来的封城，因此赶在这之前将他们的马匹装备转移到了城外的一处旅馆。那间旅馆的老板仍然是情报网的一员，经常为他们提供弹药补给，和城内那个懒鬼老板形成了鲜明对比。因此他们特意委托他来替他们照顾马匹和看守装备。 眼下他们只要能从上城区溜出去，就可以直奔城外的旅馆，拿上装备骑上马匹直奔马斯亚了。 不过想要出去可没那么容易，趁着军队和巡警还没有对外来人员进行盘查之前，他们还是比较安全的。因此他们也只能侥幸地等待着适合的机会。 如果可能的话，乘船无疑要比走桥要安全得多，但眼下就连出城的船只都被严密监控着，很难搞到船划到河对岸去。 他们随身携带的金币还算足够，因此直接开了两间房间分开了他们和两个女孩子。久违的放松让洛尔感到了无比的疲惫，他简单清洁了一下，然后就早早地睡了过去。 看着他疲倦的睡容，胡道可忍不住看向程子昂问道：“洛尔在学院里面是不是很苦啊？” “他的身份是奴隶，你以为呢？”程子昂无聊地托着腮，白了他一眼说道。 “你没有发现默默姐对洛尔的感觉不一样吗？”胡道可说道。 “有吗？”程子昂随口问道。 “感觉他们两个的关系更亲密了。”胡道可说道。 “哼，”程子昂冷笑一声，也忍不住八卦了起来，“洛尔在学院里面到处沾花惹草，默默都不知道被气了几次了！” “怎么说？”听到程子昂爆了冷料，胡道可非常感兴趣地凑上前去问道。 “不想说！”程子昂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托着腮发呆着。 “说嘛！” 胡道可伸手把他的胳膊挪开，程子昂差点一头栽倒在桌子上。他狠狠瞪了胡道可一眼，然后无奈地开口说道：“洛尔在学院里面先认识了一起工作的一个小女仆，又和一个贵族大小姐打得火热，默默差点被他给气死了。” “真的假的啊？”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他并不敢完全相信程子昂说的话。因为印象中，洛尔是一个很内向的人，是不会主动去勾搭那些陌生的女孩子的。更重要的是，他是木精灵混血，这个身份在异世界无疑是一大败笔，很多人看到他的绿眼睛都不由得露出鄙夷的眼神来，更别提勾搭了。 “骗你的！”程子昂白了他一眼，然后托着腮撇过了脸。 “你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胡道可有些抓狂地问道。 “我要去睡觉了！”程子昂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八婆，起身走到床边躺下了。 “你这家伙！”胡道可一脸郁闷地来到了床边，刚要躺下就被程子昂一个枕头砸了过来。 “你干嘛？”胡道可抱着枕头问道。 “我先睡，免得你打呼噜吵得我们睡不着觉！”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你，”胡道可咬牙切齿地说道，“嫌我吵到走廊睡去！” 程子昂没有搭理他，而是躺倒了床上，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连日的奔波确实让他感到身心疲惫，虽然没洛尔那么惨，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胡道可坐在床上，气呼呼地看着安然入睡的程子昂，他也很想睡觉。但一想到程子昂的话，他还是决定先忍忍，等这两位大爷先睡死了再睡。 一夜无话，当洛尔从梦乡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早起，所以这个时候他感到精力无比充沛。 他打了个哈欠爬起来，发现胡道可正大声打着呼噜，睡相看起来很难看。一旁的程子昂艰难地蜷缩着身体，忽然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甩手一个飞枕就直接招呼到了胡道可的脸上。对方连动都没打，只是停止了呼噜。程子昂松了口气，继续躺下睡觉。 不一会儿，胡道可抱住枕头，继续打起了呼噜。程子昂似乎已经无力再战了，抱着头蜷缩着睡去了。 洛尔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胡道可手中拔出枕头，然后轻手轻脚地来到程子昂的床边，将枕头放到他的床上，然后把被他踢到地上的被子给他重新拿起来盖上。 接着，他来到胡道可面前，小心地托起他的下巴，胡道可随即停止了打呼噜。过了一会儿他才松开，虽然知道这样治标不治本，但最起码能给程子昂争取一下进入深睡区的时间。 此时已经入冬了，但地处温带海洋性气候的圣心城却没感到太多的寒意，清晨的窗外弥漫着一层雾霭。让人不免从心里感到有些寒意。 照顾好这两个家伙后，洛尔伸了个懒腰，然后开门来到了走廊。 到底是上城区的旅馆，和东城区的招待所就是不一样。宽敞的走廊干净整洁，一位女佣正在拖着地，让洛尔不免感慨起他的昨天来。 走廊挂着密集的蜡烛，让整个走廊显得格外明亮。虽然知道他们目前正处于危险状态，但洛尔还是打算四处走走。 他正要抬脚离开，忽然旁边的门吱呀一下被打开了。唐默穿着她那身大小姐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一看到洛尔，她的眼睛瞬间放了光，顿时睡意全消，一把扑到了洛尔身上，兴高采烈地说道：“洛儿，早上好！” “早上好！”洛尔苦笑着，一边把她从身上拉下来，一边不时回过头看向不远处凑热闹的女佣。 “你怎么起得那么早？”唐默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习惯了！”洛尔撇过脸，露出了辛酸的笑容来。 “你都瘦了！”唐默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一脸心疼地说道。 “这不是都已经结束了嘛！”洛尔说着，他的双手无处安放，只得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作乱。 看到洛尔如此抗拒，唐默不由得鼓起了腮帮子，幽怨地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碰你了？” “你这是什么问题？”洛尔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 “明明你都允许那个小女仆和菲丽兹碰你。”唐默垮着脸说道。 “我什么时候允许了？”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都已经离开学院了，你还打算吃飞醋呢？” “我不管，洛儿是我的，谁都不许抢走！”唐默倔强地说着，紧紧搂住了洛尔。 “你...”洛尔苦笑着抬着双手，只得任由她胡作非为了。 “洛儿，”唐默依偎在洛尔身上，低着头轻声问道，“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呢？” “抱歉，我现在还没想过这些，我现在心里只有任务，以及寻找我的母亲。”洛尔如实答道。 “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呢？”唐默轻叹一声问道。 “不知道，也许三年五载吧！”洛尔答道。 顿了顿，他又觉得这样很对不起唐默，于是正要开口安慰她，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唐默却主动松开了他，然后仰视着他，微笑地说道：“没事，我可以等，洛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我的对吧！” “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女孩！”洛尔有些答非所问地回复了她的话。 “那月儿呢？”唐默看着忽然问道。 “月儿...”洛尔怔了一下，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我就知道，”唐默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依偎到他的身上，轻轻地开口说道，“如果你喜欢月儿的话，我可以不吃醋，但是前提是你不能再跟其他女孩子不清不楚的了！” 洛尔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的脸很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去。他尴尬地看着唐默的一举一动，自己却显得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虽然他并未考虑过感情这些事，一心都放在了任务和寻找母亲的事情上了。但眼下唐默的表白无疑在重申，他已经属于唐默的人了，不可以再去喜欢其他人了。 虽然有些霸道，但洛尔却并未觉得不适。对于他而言，此时的他并没有时间去考虑婚恋嫁娶这些事情。因此他也没时间去喜欢上其他的女孩子，既然默默已经吃定他了，那他也只有顺水推舟了。 “默默，有人看着呢？”末了，洛尔忍不住指了指不远处的清洁女佣提醒道。 “看就看呗！”唐默眯着眼睛，对于喜欢洛尔这件事，她从来都不需要隐藏。 第一百一十章 出发马斯亚 提心吊胆地躲在旅店里三天后，他们终于收到了总部的回信。信上解答了他们的疑问，也安排好了他们接下来的任务。 在经过安理会内部会议后，他们得到的情报显示，那些枪手的装备确实是违规运进异世界的。但地球各国都对发生在圣心魔法学院的劫持事件表示并不知情，而那些枪手也根本就不是地球人。 也就是说，这场学院劫持事件，自始至终都只是异界人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跟地球人毫无关系。但令洛尔费解的是，他们为什么要提出让地球军队驻扎亚治城的诉求，难道真的只是激化地球与教廷之间的矛盾吗？ 将地球的势力明目张胆的地扩张到异世界，对于异界人来说毫无疑问是巨大的损失，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提出如此诉求呢？倘若教廷同意了他们的诉求，允许地球势力扩张至亚治城，那么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呢？这不是完全在给地球人做嫁衣吗？ 指挥部的报告只是解答了洛尔的部分疑问，但仍然有很多地方搞不清楚。不过他也没心思再去揣测了，根据他们提供的情报，指挥部已经大体摸清了圣心城的军队规模，眼下他们需要到邻国马斯亚进行侦查，已确定奥德兰奇的军队确实已经进入了马斯亚境内进行平叛。 随着学院劫持案告一段落，封城令也已经解除了。一行人抓住机会，直接从渡口乘船直奔东城区外的东岸渡口，然后抵达位于城外的旅馆，取回他们的装备和马匹。 “我的大宝贝！”胡道可一脸陶醉地抱着他心爱的轻机枪，动情地说道。 他们潜入上城区的时候，只有白月携带着武器，他因为过于醒目，被要求不能携带武器，因此他也有好多天没见到过自己宝贝机枪了。 旅馆的老板从亚治城为他们秘密运来了弹药，这使得他们缺乏弹药的困境终于得到了缓解。 拿起自己熟悉的AK步枪，抚摸着聚合材料的护木，一直萦绕在洛尔身上的无助感终于烟消云散。得到武器的他终于不同再提心吊胆地扮演着奴隶了。 拿到装备后，他们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短暂得整理后，他们便马不停蹄地直奔马斯亚。 离开圣心城前，他们回首眺望着这座他们逗留了半个月的城市。他们犹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面对高大城墙时候的那种忐忑的心情。离开这里以后，他们就得直奔马斯亚，那可比从圣心城到亚治城还要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这里。 虽然不见得对这座城市有太多的好感，但眼下即将离去，他们的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感慨。 “走吧！”洛尔牵着缰绳，催促道。 虽有万千感慨，但他们还是调头离开了这里，奔向他们的目的地，马斯亚。 马斯亚王国位于大陆东部，与东北的高峰矮人国家罗尼斯卡接壤。其境内的西北，北领山脉与凛冬山脉在此平行交汇，形成了通往北领的唯一一条陆上交通要道，北领走廊。 马斯亚的境内多丘陵山区，越向东接近凛冬山脉和加洛尼山脉，地势起伏就越大。由于东面的加洛尼山脉阻挡了来自海洋的暖湿气流，因此马斯亚境内多为温带大陆性气候。南部海岸由于有暖流流经，因此形成了一部分的温带季风气候。 也由于南部地势较为平坦，且气候温和，因此这里成为了马斯亚的重要产粮区。这里产的粮食不仅保证着全国的粮食供给，同时也是与高峰人贸易的重要农业商品。 从奥德兰奇到马斯亚，在渡过罗恩河之前，地势都较为平坦，但一旦越过罗恩河抵达马斯亚境内，地势则开始出现丘陵起伏。因此根据洛尔估计，他们想要抵达马斯亚的首都加兰，即便是每天都在赶路也最少需要一个半月才能抵达。 虽然赶路不见得有多痛苦，但一想到他们要在野外留宿差不多两个月，胡道可就忍不住发出了凄惨的哀嚎来。他都已经习惯了安安心心睡到自然醒，但现在他们必须要风餐露宿，每天晚上还得守夜，想想就一阵酸爽。 骑马走在奥德兰奇的平原上，他们感到还是很快的。仅仅用了五天的时间，他们就已经抵达了两国交界的罗恩河畔。这里有一座古老的石桥，依托石桥带来的人流，这里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从这里乘船顺流而下，只需要一天他们就可以抵达他们最思念的地方，亚治城。 因为都同样是教廷治下的奥德人国家，因此两国交界处并没有部署边境部队，只有一些地方的军队在设卡检查。 递交了冒险者协会的徽记后，这些人连问都懒得问，直接把徽记扔回来，就将他们放行了。他们重点盘查的是那些布莱其商人，每当这些人来到关卡，不出点血是根本没办法离开的。 离开了关卡，一行人终于进入了马斯亚王国境内。此时的马斯亚已经因为战乱而陷入了一团乱麻之中。兴起于西南的平民叛乱持续至今，已经给这个王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马斯亚的一个封建制的王国，其国家运行至今，官僚系统已经严重臃肿和混乱，各种腐败层出不穷，甚至成为了一种潜规则。平民叛乱则兴起于靠近亚治城的西南，这些人接受到来自地球的先进理念，认为应该反抗剥削。起初他们只是购买一些落后的栓动步枪来抵制地主阶级沉重的赋税，但后来情况愈演愈烈，发展至今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规模。叛军占据着马斯亚的西南，还占领了四分之一的南部农业区，这使得他们拥有充足的粮食与王国进行长期斗争。 在这场战争中，地球方面的态度显得相当暧昧，他们一方面呼吁双方停止对抗，坐到谈判桌上讨论。而另一方面，叛军手中的武器却也在慢慢升级，最开始只是一些老式的栓动步枪，发展至今已开始使用了自动半自动步枪、单兵火箭筒，甚至是小口径迫击炮，这些装备使得叛军具备与王国正面对抗的实力。 一行人骑着马，小心翼翼地前进着。虽然在地图上显示，他们还处于马斯亚王国控制的境内，但这里却已经很接近王国与叛军交战的前线了。因此他们不得不小心谨慎，以防被卷入这场战争之中。 在进入马斯亚境内后，洛尔重新修正了前进方向，不去马斯亚的首都加兰了，而是改道去更靠近前线的河畔城市奥伯斯。这段距离更远，但相应的，这里更靠近前线，因此他们更有可能能从这里打听到奥德兰奇军队的消息。 经过二十天有惊无险的赶路，他们已经深入了马斯亚的腹地。之所以那么长的时间，主要归咎于马斯亚多山的地形以及糟糕的道路情况。很多时候他们甚至找不到路，只能一路翻山越岭前进。 “我现在无比的怀念奥德兰奇的千里平原以及和煦的阳光。”胡道可骑在马上，一边哆嗦一边发着牢骚。 马斯亚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此时已经正值入冬，气温只有几度，晚上甚至更冷。先遣队没来得及补充御寒的衣服，因此一个个被冻得直哆嗦。 胡道可披着斗篷，被冻得嘴都歪了。若不是要赶路，他甚至愿意下马走路，这样更暖和一些。 “有那么冷吗，夸张！”一旁的程子昂策马经过，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你这个贱人，你不冷就把衣服扒给我，我都已经要被冻死了！”胡道可对着他破口大骂道。 据说程子昂拥有四分之一的雪精灵血统，因此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抵御严寒。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却是刻在基因里的优势。 “好了，你们俩别闹了，要不我把斗篷摘下来给你再披一层？”洛尔策马上前，安慰着说道。 “算了算了，抖就完事了，咱们早点扎营吧！”胡道可摆了摆手，拒绝了洛尔的提议。 “绕过这座山，咱们就安营扎寨吧！”洛尔看了看天空，虽然才下午三四点，但队员们都冻得受不了了。不光是胡道可，白月和唐默两个女孩子也早已冻得小脸煞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阵山间的寒风拂过，众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但都不由得加快了步伐，争取快点绕过这座山，扎营生火。 但刚绕过山脚，一行人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这意味着远处正在发生一场热兵器交战，很有可能就是王国军队与叛军的交战。 “子昂！”洛尔对他挥了挥手，程子昂点了点头，策马飞奔，奔向枪声的方向，他是先遣队的侦查兵，在这样野外复杂的地形的情况下，他就主要负责为队伍提供前沿侦查。 “所有人检查武器，做好随时交战的准备！”虽然被冻得直哆嗦，但洛尔还是麻利地把步枪从肩上拿下来，然后拉栓上膛。 “哼哼哼，他们敢来就让他们尝一下步兵战车的厉害！”胡道可单手举着轻机枪，自信满满地说道。 “你别把马儿惊了就好了。”洛尔无语地说道。 眼下前方发生了交战，他们自然不能再继续前进了，只能原地等待程子昂带来的消息。而且因为担心暴露踪迹，他们也不能生火，这下他们就吃苦头了，胡道可甚至跳下马来，抱着枪不停地来回踱步着。 第一百一十一章 伏击战 不多时，程子昂便策马而归。只见他一脸严肃，来到洛尔面前说道：“前面正在进行交战。似乎是叛军正在袭击一支王国的车队。” “你怎么知道哪边是叛军，哪边是王国军队？”胡道可在后面打岔问道。 程子昂瞪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解释道：“这很明显，王国军队的组成主要是贵族，而贵族大多数都会使用魔法。而平民没有机会学习魔法，因此他们只能使用地球的武器进行作战。” “情况怎么样了？”洛尔关心地问道。 “不太妙，王国的车队似乎遭到了伏击，叛军数量几倍于他们，所以现在被打得很狼狈。”程子昂说道。 “咱们要不要去凑一下热闹？”胡道可饶有兴趣地说道。与其在这里干冻着，倒不如去凑凑热闹，兴许还能趁火打劫一波。 “小可，那可不是去玩，很危险的！”唐默从他后面走上来，打了他一下说道。 “哦！”一听到唐默的训斥，胡道可立刻闭上了嘴，老实得就像是个孩子一样。 “小可说得没错，”洛尔沉吟道，“我们去观察一下战况，兴许能找到奥德兰奇军队的线索也说不定。就算找不到，我们也能看看马斯亚叛军的作战水平，评估一下他们的整体实力。” “我就是这个意思啊！”看到洛尔同意他的看法，胡道可随即喜笑颜开，连忙点头附和。 “真的要去吗？”唐默有些担忧地说道。 “没事，我们只是远远地旁光就行了。”洛尔安慰道。 “真的要去的话，那就走吧，我带路！”程子昂一拉缰绳，对众人说道。 “交战位置有多远？”洛尔在他身后问道。 “大概一点五公里左右！”程子昂头也不回地说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们骑马到五百米处，然后下马步行。马匹和装备集中放置，子昂，你看着物资。” “啊？”程子昂忍不住转过头来，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洛尔让你看着东西，你这种渣渣就不要去观战了！”胡道可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起哄道。 洛尔轻轻拍了胡道可一下，然后说道：“别啊了，人家拿枪你拿刀，你是打不过那些人的！” “切！”程子昂小声切了一声，自顾自地嘀咕道：“打不打得过还不一定呢！” 洛尔没再理会他的怨念，一旁的胡道可则夸张地擦着他手中的轻机枪。 “你干嘛？”洛尔问道。 “擦枪啊，”胡道可答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你...”洛尔被他的一句话给逗笑了，这个家伙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个开心果。即便是这样紧张的氛围，他也能搞出事情来，让大家缓和一下紧张的情绪。 但不得不说，胡道可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又喜欢八卦。但是一旦进入作战状态，他还是一个非常靠谱，值得信赖的战友的。 到达了指定的五百米位置后，枪声爆炸声已经非常明显了，一行人下了马，将缰绳交给了程子昂。这家伙一路上板着脸，极不情愿地接过他们的缰绳，把马拉到一块集中拴住。虽然不能生火，但他也并不感到寒冷，独自一个人抱着手蹲在一块冰凉的大石头上生着闷气。 洛尔叹了口气，现在他没有时间去搭理他，只得等会让他自己慢慢消气了。他带着胡道可和两个女孩，向交战激烈的交战区进发了。 穿过干枯的树林，一行人慢慢摸到了二百多米的一处半山腰，开始观察这场伏击战。 交战的双方是王国军队和平民叛军。可以看到这是一场经典的伏击战，一队王国的车队在山脚下的道路遭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他们前进和后退的道路则被巨大的石块给堵住了。 作为攻击方的叛军主要使用的是地球的栓动步枪以及半自动步枪，但洛尔很显然还听到了沉闷的机枪的枪声。被伏击的车队由一队王国骑士看守，他们身着重甲，手举盾牌。子弹打在他们的盔甲上只是泛起了一阵白光，随即便被弹开了。 洛尔知道这是刻印在盔甲上的防御符纹被击中后发出的白光，这些盔甲武装着骑士们，以至于即使叛军火力如此密集，到现在骑士也仅仅倒下了不到五个人，其中只有一个人动弹不得，其余的四个都只是受伤。 异世界的魔法严重削弱了地球武器的威力，使得地球人为止依仗的武器沦为了烧火棍。洛尔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异界人不愿意全面学习地球军队进行军事改革了。很显然，即便是地球的强大的军事装备能够允许在异世界使用，那他们的战绩也可能只是五五开。 虽然地球国家拥有核武器这种大杀器，但异世界同样存在着禁咒魔法这样可怕的大型魔法。真要硬刚起来，倒霉的也只能是下面的普通士兵了。 叛军强大的攻击也仅仅只是将车队的马匹和不相干的仆人奴隶全都打死，骑士们根本没有损失多少人。马车上同样刻印着防御符纹，因此即使是机枪子弹打在上面也奈何不了，整个战局就这样僵持着。 骑士们掩护着队伍中为数不多的魔法师对伏击的叛军进行挨个轰炸，空气中传来剧烈的魔力扰动。面对几倍于己的叛军，这也是他们唯一的攻击手段了。 唐默伏在地上，从白月那里拿来了望远镜望了一眼，然后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来。 “怎么了？”洛尔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于是赶紧问道。 “马车上的防御符纹，”唐默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这才是真正能防御子弹的符纹样式嘛，学院比赛里面那个都是什么鬼！” “默默姐，你好厉害！”胡道可在一旁拍马屁说道。 “哼哼，”唐默极为受用地笑了起来，然后继续观察说道，“这是三级防御符纹，别说子弹，即使是火箭筒都不见得能轰得开！” “三级？”洛尔有些诧异，印象中，防御符纹这种东西可不是谁想弄就能弄到的。越是高一级的符纹，雕刻的难度就越是呈几何倍增长。因此符纹的刻印师在异世界其实是非常吃香的，特别是那种能刻印四级甚至是五级防御符纹的刻印师。 如果刻印师能够刻印四五级的物理魔法混合防御符纹，那这种人绝对是整个国家的国宝级人才。这种人一般都是被养在王宫里面，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地球人永远无法想象得到的是，能够合理有效地运用魔法的异界军队究竟有多强。因此他们才会在第二次异界战争的时候吃了个大亏，直到现在都还有心理阴影。 “嗯，”唐默点了点头，举着望远镜接着说道，“所有的马车几乎都是三级符纹。不对，还有一辆是四级的，这是这个符纹的样式...” 忽然，唐默瞪大的眼睛，无比激动地说道：“混合防御符纹！” 洛尔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正如先前说的，混合防御符纹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如果这一队车队只是普通的王国军队的车队，是断不可能会有四级混合防御符纹的。 很显然，这队车队绝对不简单，很有可能是马斯亚某个大人物的车队。所以才会出现全部都是三级防御符纹，甚至还有四级混合防御符纹的这种奢侈的情况发生。 看着这次看似悬殊的战斗，洛尔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真的按照他设想的那样，那么这队车队绝对不简单，车里面坐的人不是皇亲国戚，就是王臣贵族。如此一来，如果他们出手救了这些人，那么是否就可以借着这份人情混到马斯亚的高层去，进而探查出奥德兰奇的军队动向呢。 洛尔知道，虽然叛军人数几倍于王国军队，但很显然他们根本留不住这些人。除非叛军还有充足的后援，能把这队王国军队活活耗死否则这队车队脱身只是迟早的事。如果不赶紧出手，那可就没那么好的机会让他们欠下人情了。 但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一旁围观的洛尔是对局势了如指掌，但陷入苦战的骑士们可不这么想，特别是当叛军开始使用单兵火箭筒的时候，他们就显得更加慌乱了。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够出手将他们从危难之中解救出来，那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毫无疑问能让他们欠下一大笔人情。 这样想着，洛尔不由得点了点头。看到他的样子，胡道可忍不住问道：“洛尔，你想啥呢？” “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出手帮助他们！”洛尔转过头看着他，语出惊人。 “你疯啦，那可是几十杆步枪外加火箭筒呢，咱们就四个人，怎么打？”胡道可被他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洛尔的设想是突袭这些叛军的后方，利用机枪强大的压制性迫使这些叛军产生畏惧心理，进而吓怕他们。 这些叛军基本装备的都是栓动武器，极少出现自动武器，而刚刚的火箭筒也仅此一枚。因此他们大多数都没见过地球武器的真正恐怖的地方，如果这个时候有一把机枪在他们身后疯狂地射击着，那么毫无疑问能把这些叛军吓破胆来。 按照他的设想是，使用枪械的三人分散开来，同时进行攻击，使得叛军一时摸不清他们的攻击方向，利用自动武器的强大射速在最快的时间里压制叛军，从而逼迫他们逃离战场。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人物 虽然计划可行，但胡道可还是觉得洛尔疯了。就他们四个人，想要伏击这些正在进行伏击的叛军，这谈何容易。 如果对方只是使用冷兵器的军队的话，那么胡道可倒也不慌，在美拉村的时候，他就使用轻机枪压制过那些使用冷兵器的兽人们，将他们打得捧头鼠窜。但眼下这些叛军手里头可是实打实的枪械啊，除非他们不反击，否则光是几十发密集射击就够几个人吃一壶的了。 不过洛尔既然那么说了，那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对于胡道可来说，洛尔一直都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无论是在学院的时候，还是在异世界的时候，他自始至终都是整个队伍的顶梁柱。 按照洛尔的部署，白月向右爬到山腰，寻找制高点狙杀叛军的机枪手，胡道可和洛尔则摸到他们的侧翼发起突然袭击，默默留在原地待命。 一切攻击将在洛尔的信号枪升起后开始，如果安排得当的话，他们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向敌人倾泻更多的火力，迫使他们误以为自己遭到了几倍于己的军队反攻，从而迫使他们逃离战场。 二人抱着枪穿梭在从林之间，此时已经入冬了，丛林只见早已不再像夏天那样枝繁叶茂了。他们很快摸到了叛军的侧翼，这里有超过十名叛军正在对车队进行攻击，其中还有一名机枪手。 “准备！” 洛尔打开步枪的保险，对着胡道可做了个手势。胡道可点了点头，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趴下，然后架起了轻机枪。 一切准备就绪，洛尔从腰间拔出信号枪来，对着天上开了一枪。随着一声爆鸣，一道橘红色的光芒升向天空。随之而来的就是胡道可密集而凶猛的机枪声了。 “哒哒哒.....哒哒哒......” 胡道可冷静地贯彻着洛尔的要求，用三连发的短促射代替了以往的压制扫射。但显然效果相当明显，被三连发击中的敌人基本上都死了，不会再存在那种一排子弹扫过，只打死两三个的情况发生了。 洛尔靠在树干上，对着另一个方向的叛军侧翼发起了攻击。虽然同样的半自动点射，但无论如何都要比还在使用栓动步枪的叛军火力要凶猛许多。 半山腰传来一声闷声，叛军机枪手一声不吭地低下了头，机枪声瞬间哑火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洛尔和胡道可强大而又凶猛的火力。 几个人在交火不到三分钟就已经毙伤十几名叛军，其凶悍的火力终于让原本就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叛军萌生了退意，他们开始纷纷停止了射击，抱着枪狼狈连滚带爬地逃离阵地。 也有人试图接过机枪手的位置试图对洛尔他们进行压制，但很快就遭到了胡道可凶猛地反压制。他还没来得及抱起机枪，就被半山腰的白月一枪打爆了脑袋。 整场战斗就如同洛尔预料的一样，叛军在面对强大的火力压制之下，选择的并不是反击，而是仓皇逃离战场。原本胡道可还有点担心的叛军机枪手根本没有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就被白月给点掉了，这无疑使得叛军的士气大减，从而促成了他们的逃跑。 地球武器流入异世界也不过三十多年，而叛军闹事也不过近几年的事。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叛军想要摸清地球武器的运用以及步兵战术，简直谈何容易。 而作为他们的对手，洛尔小队从小就受到了学院的严格训练。而学院则是由陆军一手主导，也就是说洛尔他们就是由陆军给教出来的。所以这些叛军想要和洛尔他们玩陆军步兵战术，根本就是在班门弄斧。 在发挥火力的方面，洛尔他们算是做到了极致。用一支步枪和一挺机枪，硬是打出了排一级的火力。这些只知道蒙眼放枪的叛军哪见过这样的场面，还误以为敌人的增援部队摸了上来了，于是乎纷纷狼狈逃窜。 交战不到五分钟，叛军便颓势已现，车队的骑士们的压力瞬间减轻了许多。但洛尔却不敢掉以轻心，叛军毕竟拿的是步枪，虽然是栓动式的，但打在脑袋上也是会要人命的。他们没有骑士那样变态的盔甲，所以必须要多加小心才行。 他继续向正在逃窜的叛军进行火力压制，同时进行压制的还有胡道可。这些家伙显然一乱起来就顾不上平日里学到的那些训练了，零零散散地钻进树林里面。胡道可几乎每开十枪就能干掉一名敌人。 很快战场上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的枪声了，洛尔靠在树干上，在确认叛军基本上都已经狼狈逃窜后。他冲着胡道可吹了个口哨，然后做了个掩护的手势。 胡道可点了点头，也不管弹箱还挂着弹药，直接换了个新的弹箱。然后架起枪对准了那些骑士们。 在胡道可做好掩护的准备后，洛尔举着双手，从树干后面走出来，慢慢走向了骑士们。 “站住！”洛尔刚走出二十多米，就被一名骑士给喝住了。 只见他举着盾牌，鹰一样的眼睛从狭小的头盔缝隙中露了出来。他躲在盾牌后面警惕地看着洛尔，然后大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们是路过的冒险者，看到你们被这些劫匪袭击所以特意来帮助你们的！”洛尔举着双手，大声回答道。 “谁能证明你不是和那些人一起的？”骑士警惕地问道。 洛尔从兜里拿出了冒险者的徽记，然后举着手示意道：“这是我的徽记，我的朋友就在附近，如果我们要攻击你们，那我为什么还要走出来呢？” 似乎的相信了洛尔的话，骑士们终于不再对他那么警戒了。那名带头的骑士站起来，跑到一辆马车旁小声说着话。洛尔注意到那辆马车正是唐默提到过的刻印四级混合防御符纹的马车，很显然车厢里面坐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骑士与车厢里的人交流了几句，然后点了点头，重新跑了回来，对洛尔说道：“让你们的人走出来，站在一起，让我们保证你们没有敌意！” “很抱歉，在你们没有表现出诚意之前，我的朋友是绝对不会出来的。如果这就是你们对待帮助过你们的人的方式的话，那么请允许我离开！”洛尔举着双手，却不卑不亢地朗声说道。 “少废话，让你的人马上出来，否则你就别想活着回去了！”骑士持剑指着他厉声喝道。 “那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告辞，原光明之神能庇佑你们的平安！”洛尔说着，毅然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那名骑士做不了主，所以打算来个欲擒故纵，好引出他们的大人物来。不过虽然是欲擒故纵，但其实他也做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心理准备了。倘若那个大人物根本不理睬他，那他也只得自认倒霉，白白损失了上百发的弹药。 “等一下！”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轻盈的声音从后方翩翩而至。他转过身去，发现从那辆四级防御魔法的马车里走出了一名面容精致的少女来。 她穿着华丽而繁复的服装以及装饰，披着厚实的纯白毛绒披肩，有着一头亚麻色的长发，皮肤有着奥德人特有的白皙，以至于能难以掩盖其脸上那淡淡的雀斑。这个女孩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露着贵族的气息。马车的门被打开后，她一手提着裙摆，另一只手则搭在旁边骑士的手背上，在他的搀扶下自己走下马车，然后昂首挺胸地傲视着洛尔。 “公主殿下，这里太危险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一看到女孩走下来，领头的那名骑士赶紧走过来着急地劝道。 “骑士长，这位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对他的态度是不是有点恶劣了？”女孩看着那名骑士，淡淡地说道。 她的语气里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感，以至于骑士长这个五大三粗的壮汉都忍不住低下了头。 “怎么称呼您呢，这位先生？”女孩彬彬有礼地问道。 “我叫洛尔，是一名冒险者。有劳了，公主殿下！”洛尔摘下兜帽，同意彬彬有礼地回复了一句。 “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是吗？”女孩看着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当然，只是还不知道您的尊姓大名。”洛尔微微低下头，谨慎地询问道。 眼前这个女孩让他产生了莫名的不安，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完全无法揣测她此时的内心活动，这让洛尔也无法通过面相看出她的大致性格来。 但洛尔能看得出来她是在刻意掩饰自己的表情以及语气，无论是和她对话还是与她对视，洛尔都没能从她身上获得一丝一毫的信息。初次见面，她可以说是做到了滴水不漏。 “我叫梅里娅·阿拉法西亚，马斯亚的公主！”女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慢慢说出了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来。 一切正如洛尔所料的，这队车队的人绝对非富即贵。能坐得起四级混合防御符纹的马车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注意到梅里娅正在观察着自己，于是露出了一丝惊慌的表情来。伸手做了个马斯亚的礼节性动作，低着头说道：“恕我惶恐，没能认出公主殿下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梅里娅公主 “不要紧，”梅里娅露出了和煦的微笑来，淡淡地说道，“你们是邻国的冒险者吧，不认识我是很正常的。” “恕我冒昧，不知道公主殿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还遭到了叛军的袭击？”洛尔低着头问道。 “你想问什么？”还没等梅里娅开口，骑士长就警惕地率先开了口。 “骑士长，”梅里娅打断了骑士长的话，她静静地打量着洛尔，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奉父亲的命令到邻国奥德兰奇请求援军，归国途中在这里遭到了那些叛军的伏击。” “原来如此，没想到公主殿下竟如此心系国家。”洛尔适当地恭维了一句。 “你呢，冒险者，你们既是邻国的冒险者，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马斯亚境内呢？”梅里娅开始问道。 “听闻马斯亚内乱已久，我们也是想过来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机遇。却没想到正好撞见公主殿下遇袭，这才机缘巧合地见到了公主殿下。”洛尔回答道。 梅里娅没有说话，用她那深邃而迷人的目光凝视着洛尔。末了，她露出淡淡的微笑来，开口说道：“这么说来，你们救了我们，所以我们理所应当要给予你们奖励了。” “不敢当！”洛尔微微欠身，眼睛却毫无畏惧地和她对视着。他知道，一味地逃避显然会让这个精明的公主产生怀疑。 “只是眼下我们身处荒郊野外，我身边也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不如这样吧，你随我们到加兰去，我会向父亲禀明事情的来源，让他给予你们赏赐，怎么样？”梅里娅提议道。 “这样一来自然再好不过了，只是，公主殿下真的信赖我们这些来路不明的冒险者吗？”洛尔同样露出了笑容来，他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一半了。 梅里娅显然看重了他们的实力，明面上是说要他们与车队随行进宫给予奖励。其实就是想让他们充当守卫，好护送她抵达加兰。 梅里娅静静地看着他，她不说话的时候总是很娴静，脸上带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容。接着，她不顾道路泥泞，提着自己的裙摆慢慢走上前去，骑士长见罢大惊失色。 “公主殿下，您打算做什么，别靠近这个人！”骑士长着急地劝道，就差没动手拦住她了。 “我相信洛尔先生不会为难我们的，对吧？”梅里娅笑着看着洛尔，“如果你们想要攻击的话，那么在刚刚你们打跑叛军的时候就可以发起攻击了。” “当然，我们并无意冒犯公主殿下。”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他们当然不会打这些人的主意了，他们也没那个能耐去打这些人的主意。叛军的武器虽差，但胜在人多。如果不是他们组织训练不够，再加上洛尔等人的突然袭击，也不至于会一打就溃散。 而即使是叛军都啃不下这支车队，让洛尔他们来啃，着实有点为难他们了。梅里娅虽然足够精明，但很显然对地球的武器认知不如洛尔他们熟悉。因此他才得以找到一个机会，让他们欠自己一个人情。 这些叛军一打就溃散，显然并没有经过严密的计划组织，而是恰好伏击到，这也就说明他们并没有援军。这样一来其实他们把子弹全都打光后，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这支车队离开了。到那个时候洛尔他们才出手，显然以梅里娅的精明程度，她肯定会看出他们的心思的。 “洛尔阁下，我们已经表现出我们的诚意了，那么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坦率一点呢？”梅里娅走到车队的最前面，距离洛尔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如此距离洛尔只要举枪射击，那些骑士以及魔法师根本来不及反应。 “公主殿下还真是胆识过人啊，在下佩服。只是我的伙伴们必须防范着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叛军，所以不方便现身。公主何不把您的队伍整理好，等出发的时候，我的伙伴们自然而然就会跟来了。”洛尔说的是实话，白月和胡道可必须防范着叛军有可能卷土重来。不然等他把队伍召集了，叛军又正好杀来，那可就又被包饺子了，几个人就可能这样搭在这里了。 “那洛尔先生的意思的，愿意跟随我们前往加兰了？”梅里娅笑着问道。 “那是自然，既然是公主殿下的请求，我们怎么可能会有拒绝的意思。”洛尔同样笑着说道。 “那好，我们就静候您和您的伙伴的到来。”梅里娅说着，环顾四周一圈，然后转身回到了车队里，在骑士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看到梅里娅登上了马车，洛尔对骑士长的语气就显得没那么客气了：“你的公主殿下已经说了，让我们跟着你们前往加兰，你们还对着我举着盾牌干什么？” “哼，你最好不要有什么企图。如果让我知道你对公主殿下有什么歪心思，我们不会放过你的。”骑士长冷哼一声，挥手取消了骑士们的防御阵型。他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去收拾残局，并搬开堵在路上的石块。 洛尔总算松了口气，身为公主的梅里娅浑身上下散发着贵族才有的威压，加上她那精明的脑袋，在和她面对面交谈的时候，洛尔总会不免感到紧张。 他不太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这样相互算计会很累。如果让他来选，他倒更愿意跟骑士长这样一根筋的人打交道，虽然有些固执，但起码想要搞定他并不需要费太多的脑力。 搬开了挡在路上的石头，骑士们开始搜寻那些因为战斗而惊走的马儿，但也只找到了几匹回来，加上被流弹打死了。整个车队也没剩下几匹马了。而这些马还要负责拉车，也就是说骑士团基本上就只能走路了。 在他们准备就绪后，洛尔打手势示意小队其他人向程子昂汇合然后把人带过来。不多时，程子昂就领着人来到了洛尔的身边。 骑士长原本还想要征用小队的马匹，但却被洛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以至于整个骑士团就只有他能骑着马，其他人都得走路，气得他在后来路上一直都没给洛尔他们好脸色看。 在和公主介绍了队员后，骑士团们也将叛军的尸体收拾了一番，缴获了他们所使用的武器。不出洛尔所料的是，叛军中确实装备着用于压制的机枪。 这是一把二战时期定型生产的苏制DP28轻机枪，使用47发圆盘弹盘，发射的子弹为7.62X54mmR弹，理论射速为600发每分钟。虽然仍然无法穿透骑士手中厚重的盾牌，但其惊人的射速足以让这些经历过的骑士们感到胆寒。 叛军显然一直处于缺乏弹药的困境中，因此在伏击车队的战斗中，这名叛军机枪手并未开多少枪。直到被缴获，这把枪也只在这场战斗中发射了大概一个半的弹盘，根本无法起到压制作用。 看到这些缴获的地球武器，骑士长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这些地球的武器让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卑贱的平民敢于袭击车队，让他死伤了不少的手下，这使得他对于这些地球的武器尤为厌恶。 “洛尔先生，你对这些武器了解吗？”梅里娅从马车中走出来，看到这些武器，她看向洛尔，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问道。 “在下确实知道一些，”洛尔知道她在打着什么算盘，于是开口说道，“我们曾经在亚治城待过一些时日，在和那些布莱其商人购买这些武器的时候了解过。” 接着，他看了看骑士团，又看了看那些武器，开口说道：“恕我直言殿下，我觉得骑士团都应该装备这些武器，无论如何，如果再次遭遇到叛军的袭击，我们可能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与其一味的原地防守，倒不如反击击溃叛军。”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使用这些阴险的武器来进行卑鄙的暗算吗，那样的话算什么战斗！”还没等梅里娅开口，骑士长就率先开口反驳道。 “骑士长，如果这叫暗算的话，那么什么才叫光明正大的战斗？”洛尔看向骑士长，忍不住露出了嘲讽似的笑容来。 “当然是双方在战场上面对面地正面战斗！”骑士长瞪了他一眼，朗声说道。 “那就让您失望了，骑士长，据我所知，如果按照您的标准，异世界的所有武器都是用于暗算的。”洛尔淡淡地答道。 “所以异世界的人全都是卑鄙的软蛋！”骑士长由此得出了一个结论。 洛尔深深叹了口气，他看向梅里娅，发现她也露出了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来，但却没有站出来说话。于是他继续说道：“亚治城有很多来至异世界的书籍，如果骑士长路过那里的话，可以去看一看。这种战术是异世界最为普遍的单兵战术，至于您说的所谓的正面战斗，早就在几百年前被异世界的军队所淘汰了。” “如果异世界的军队战术水平如此先进，那么他们又为什么会在几十年前的预言战争中输给联军？”骑士长不服气地问了一个连洛尔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这并不是无法回答，只是洛尔知道，一旦他回答了，那么精明的梅里娅公主一定所有觉察。一个奥德兰奇的冒险者，怎么可能如此清楚地了解地球军队的水平。洛尔可不会为了反驳骑士长而暴露了自己的底细。 “当然是因为联军得到了光明之神的庇护，因此才能打败异界军队的。”洛尔随口就往他们的至高神上扯，反正他们所谓的至高神也不会向他们解释，异界联军的如何打败地球军队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随行 梅里娅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的神色，洛尔知道她一直在观察着自己，就如同自己也在观察着她一样。 “公主殿下，”洛尔转过身来，恭敬地对她说道，“我的意思的，我们最好带着这些叛军的武器，如果再遭遇袭击的话，我们或许还有抵抗的机会！” “洛尔队长说得有道理，”梅里娅开口堵住了正欲反驳的骑士长，然后淡淡地说道，“如果我们再遭到袭击的话，光靠魔法师的攻击显然是吃不消的。就算有洛尔他们的协助，但毕竟他们也只有五个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完全抵挡叛军的攻击。” “是，公主殿下，遵从您的旨意。”骑士长把手放在胸前，恭恭敬敬地说道。他虽有万般不愿，但眼下公主已经开了口，他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洛尔队长，你们手中的武器似乎和这些人手中的武器不一样啊。”接着，梅里娅继续转向洛尔他们，开口问道。 “当然不一样了，”洛尔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因此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开口说道，“我们这些武器是那些布莱其商人从特殊的渠道弄到的，价格可不便宜。” “特殊渠道？” “殿下可否知道前些日子发生在奥德兰奇的动荡？”洛尔问道。 “当然，据说一些贵族私藏异世界的武器。教宗大人严令要求收缴这些武器。听说加内特伯爵领还爆发了一次抵抗圣殿骑士的战斗。”身为公主，梅里娅自然对这些消息了如指掌。 “不错，那殿下是否知道那些贵族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私藏武器的？”洛尔继续问道。 梅里娅没有说话，她垂下眼睑，静静地凝视着洛尔。沉默了半晌她才开口说道：“布莱其商人通过违规的手段从异界人手中买下武器，然后转手卖给那些贵族。” “没错，那些布莱其商人伪造军队的采购清单，向异界人采购武器。然后利用异界人无法追查武器下落的弱点，转手把武器卖给了那些贵族。”洛尔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梅里娅说着，脸上的微笑渐渐凝固了。 “布莱其商人的商业情报网，从黑市就可以买到这些情报。我们正是利用了这些情报，才从布莱其商人那里买到的这些武器。”洛尔说着，脸上不由得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 “看不出来，你们还挺不简单的。”梅里娅也露出了笑容来。 “当然，如果我们没什么准备就去跟布莱其商人购买武器的话，那么他们肯定不会把这些违规的武器卖给我们的。”洛尔答道。 “原来如此。”梅里娅说着，眼睛弯成了美丽的新月。洛尔知道她不会再怀疑他们了，起码只是暂时的也好。 一番收拾后，骑士们背上了缴获的步枪以及机枪，跟在车队后面走着。骑士长并不担心他们不会使用这些武器，在骑士的日常训练当中，使用这些异世界武器同样也是重要的课程。虽然骑士长厌恶这些武器，但他也无法违抗国王的意愿。 马斯亚的军队处于冷兵器与热兵器交汇的十字路口中，一方面他们认为现有的传统武器和盔甲足以完成作战任务，但另一方面，他们在面对叛军手中的地球武器的时候又显得头疼不已。 在双方历次的战斗中，使用地球武器的叛军和使用传统武器的王国军队的战绩往往五五开。一些基层的没有能力装备防御符纹盔甲的王国军队往往会被叛军打得头破血流，纷纷从亚治城采购地球武器用于反击。而那些装备精良的贵族军队却在面对叛军的战斗中往往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这就让马斯亚的高层产生了分歧。 一方面他们的上层部队即便使用传统武器也能把叛军打得抱头鼠窜。另一方面他们的基层部队却不得不卸下厚重的盔甲，使用地球的武器来与叛军对抗。虽然高层有禁令不准军队使用地球的武器，但毕竟上层军队只占少数，而底层军队才占着多数。一味的禁止只会让那些底层部队在面临叛军的时候处于劣势。 因此马斯亚的军队一直存在这样矛盾而有趣的场景，贵族组成的上层部队往往装备精良，使用最为传统的武器同样能所向披靡，将叛军打得节节败退。而装备落后的底层部队则只能采购地球的武器用于武装，以抵抗叛军的袭击。 其实如果光明教廷不垄断魔法的学习，而是将其普及开来，地球人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打他们的主意的。但很遗憾的是，从第二次异界战争结束至今，魔法仍然只是属于贵族的特权，民间或有魔法组织的存在，但那大多数都是由没落的贵族组成的，魔法的学习权自始至终都掌握在肉食者手中。 洛尔从来都不打算去评价教廷治下国家的魔法体系，在接近梅里娅公主之前，他已经向小队成员们再三交代，不允许他们使用魔法，因为一旦他们使用魔法，梅里娅一定会设法调查他们的底细。 就目前的魔法体系而言，想要追查一名魔法师的底细其实还是很容易的，只要询问其在哪座魔法学院就读，然后去调取相关档案即可核实。 能够学习魔法的，必须得是贵族又或者是曾经没落的贵族，这完全是可以查得到的。而如果不是贵族却会魔法，那毫无疑问绝对是南方的古邦人，这些人教廷国家称之为异教徒，如果被当成异教徒，那下场可是要比被当成没落贵族要惨得多了。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洛尔是不允许队员们使用武器暴露其身份的。异界人至今都相信地球人无法掌握魔法，如果他们把自己的身份底细全都暴露了，那真的可以说几乎将地球几十年的努力全都付之一炬了。 骑士长骑着马走在车队的最前面，骑士们则紧跟着他。他不时回过头，用仇视的目光盯着在车队后方护送的洛尔等人。他们有六匹马，却宁愿拿来运送自己的物资也不愿让这些骑士乘坐，这让他感到极度的不爽，如果不是有公主在场，只怕他早就动手抢了。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不用持续太久，到了下一个村庄或者城镇后就进行一波畜力的征收即可补充坐骑，至于那些被征收马匹的人要怎么生存，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这家伙怎么一直盯着咱们，是不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胡道可看着不时回过头的骑士长，下意识拍了拍挂在肩上的轻机枪。 “八成是看上你了吧！”面对外人，程子昂再次表现出一副冷漠的表情来，但嘴上却一点都没闲下来。 “你可瞎扯了吧，就不能正儿八经地回答问题吗！”胡道可白了他一眼，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两个用汉语交流的时候小点声，别暴露了身份！”洛尔策马上前，小声警告了他们一句。 “哦！”胡道可点了点头，他瞪了程子昂一眼，甚至懒得跟他多说话。 “洛儿，”唐默策马来到他身边和他并行，欲言又止地说道，“那个梅里娅公主...” “我没有看上她！”洛尔首先开口说道。 “我没问你这个，”唐默伸手打了他一下，嗔怪地说道，“我是想问，关于她你是怎么看的？” “就我目前的观察来看，梅里娅是一个很精明的公主。你们在她面前的时候，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点，别让她看出了破绽。”洛尔说着，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说实话，我并不喜欢和她打交道，必须无时无刻都得保持着警惕，真的感觉很累。” “我怕因为我说错话或者做错事什么的，让她起了疑心，坏了大家的计划。”唐默抿了抿嘴唇，有些不自信地说道。 “那你在她面前就少说话，少动作，就像月儿一样。”说着，二人看向了白月。觉察到二人的目光，白月羞红了脸，腼腆地低下了头。 “切记一点的是，绝对不要在她面向表现出你会魔法这一事实！”洛尔再三提醒了一遍。 “我明白了！”唐默点了点头说道。原本她对马车上雕刻的符纹非常感兴趣，但眼下她必须表现出对魔法的陌生，只能忍住不让自己表现出对于魔法的热爱了。 “如果暴露了，她问你就读的魔法学院的时候，切记不要告诉她你是在圣心魔法学院就读过的！”洛尔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柔地说道。 “为什么？”唐默歪着头问道。 “让她追查下去，只怕会连累到卡莉的。”一提到卡莉，洛尔就忍不住闭上了嘴。距离魔法学院的劫持案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了，也不知道失去了妹妹奥德莉的卡莉现在是什么个情况，有没有因此被连累了。 如果真如洛尔所料的那样，这场劫持案完全是由奥德兰奇宫廷一手主导的，那他真的很担心卡莉会因此受到牵连。虽然他们是先遣队员，原则上跟这些人都是敌人。但卡莉差不多是他在异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他真的无法坐视不理，放任她因此受到牵连。 洛尔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他与卡莉初次相识的场景，心里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慌，胃也开始莫名的搅动起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梅里娅的渴望 “洛儿，你怎么了？”看到洛尔异样的神色，唐默忍不住关心地问道。 “没事，可能吃坏东西了吧。”洛尔露出略显憔悴的表情来。他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了。 车队大概行进了三天，正当骑士们苦不堪言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处马斯亚内陆的城镇之中，虽然这里是交战的前线，但仍然还属于王国控制范围。 来到城镇后，他们开始大肆搜刮马匹等畜力工具，用于补充他们的队伍。而那些被抢走马匹的平民们则什么都得不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家的马匹被骑士们抢走。 面对这一切，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贵族从来都不知道那些叛军是怎么来的，他们不知道这些被抢走马匹的平民们也是人，他们也有理由会愤怒。按照这帮人的这么个搞法，洛尔估计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被叛军沦陷。人民夹道欢迎叛军入城，送别王国军队撤离。 所幸梅里娅公主拿出了她为数不多的随身珠宝，赐予那些被抢走马匹的平民，这才面前平复了他们的愤怒的情绪。看到她的举动，唐默不由得感慨起梅里娅的仁善来，对她的好感也大大增加，但洛尔却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从她身上，洛尔看到了一个年轻的政治家应有的品质。洛尔觉得，如果马斯亚的国王传位于梅里娅公主，那么对于梅里娅公主来说，平息叛军只是早晚的事。 但很显然这并不现实，因为马斯亚已经有皇太子了。他是国王的长子，梅里娅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等到国王驾崩之后，皇太子必然会成为下一任的国王。 洛尔觉得，如果他是皇太子的话，那么他继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梅里娅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嫁到异国去。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真怕她哪一天会夺取自己的权力。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假设，如果皇太子足够蠢的话，那么他什么时候被梅里娅架空的可能都不知道。到那个时候，梅里娅势必会成为马斯亚王国的最高统治者。 梅里娅，单单让她做一个花瓶公主，实在是太屈才了。 经过了一天的折腾，车队暂时在小镇里休息一晚上。作为前线，小镇里驻扎着一直500人左右的王国军队。但多是底层部队，他们抱着老式的栓动步枪，呆滞地看着骑士们从他们面前走过。 对于这些固守传统的上层骑士来说，他们相当鄙视这些使用地球武器的士兵们，以至于军队的最高长官前来觐见的时候都被骑士长晾在外面好久。 其实如果真要护送车队，他们能护送到小镇就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了。但梅里娅显然希望他们跟着一块进入加兰，也不知道她在打着什么算盘。但眼下既然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也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骑士团强行征用了小镇最豪华漂亮的房屋，将房主一家老小赶到了仓库。洛尔他们虽然能分到两间房，但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因此晚上睡得也不踏实。 第二天的时候，他们被梅里娅召见。她坐在房屋的正堂，隔着长长的餐桌，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公主殿下！”一进门，洛尔就做了个马斯亚特有的礼节，以示敬意。 “你们来了，坐吧！”一看到洛尔等人，梅里娅立刻露出了迷人的笑容来。 一行人坐到了梅里娅的对面，围着洛尔，以他为核心。梅里娅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然后开口问道：“你的同伴们怎么都不开口，是不是不好意思呢？” “抱歉，他们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会显得有些谨慎，多有冒犯，还望公主殿下谅解。”洛尔同样报以微笑解释道。他当然知道队员们为什么不开口的，如果不是他的禁令，此时的胡道可只怕早已唾沫满天飞了。 “无妨，用餐吧！”梅里娅说着，优雅地做了个手势。侍者们纷纷为他们端上了精致的食物。 这些侍者仆人都是原来的房主的，显然骑士团把他们赶走，却把这些用于服侍的人给留下了，真不知道那些人昨天晚上是怎么过来的。 看到面前的精致的美食，队员们纷纷露出了垂涎的表情来，但都不由得看向了洛尔。洛尔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开动后他们才狼吞虎咽地吃着食物，丝毫没有贵族应有的礼仪。 梅里娅静静地看着他们，眉目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洛尔知道她在观察他们，所幸的是队员们也都没表现出什么太出格的举动来。 “洛尔阁下，晚上过得怎么样了？”看到洛尔没有动手，梅里娅看向他问道。 “住在别人的家里面，多少有些不自在。”洛尔笑了笑说道。 梅里娅知道他在揶揄骑士团抢占民房的事情，她笑了笑，然后说道：“你们放心吧，不管我们住多久，房屋的主人都是没有意见的。他们绝对不会因此脱离王国的怀抱，去投靠那些叛军的。” “怎么说？”洛尔问道。 “洛尔阁下是否曾去过叛军的占领区？”梅里娅托着腮，转过头去问道。 “没有，我们自进入马斯亚以来，一直都停留在王国治下的领土内。”洛尔坦诚地回答道。 “那你见过叛军占领区的城镇村庄是什么样子的吗？”梅里娅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他。 “没见过！”洛尔如实回答。 “我见过！”梅里娅挑了挑眉头，然后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沉重起来，“叛军占领的村庄，所有房屋都遭到了焚毁，所有的财产都遭到了劫掠，所有人的老弱病残都遭到了残害，所有的女人都...” 梅里娅凝视着他，继续开口说道：“叛军们自诩为反抗贵族统治的新平民，但干的却都是土匪劫掠者才能干得出来的勾当。他们占领的村庄，不会听到平民的欢声笑语，只有无助的哀嚎。他们所谓的功绩，不是以推翻多少贵族来计算的，而是以无辜者的人头来计算的。我曾经见到过一座由人头堆叠起来的小山，鲜血染红了泥泞的路面，也染红了我的裙摆。” “所以，”梅里娅抬起头打量着房屋的四周，摊开手说道，“洛尔阁下现在还觉得，这些人会跟我们斤斤计较吗，仅仅因为我们占着他们的房屋几天而已？” 梅里娅的一番话，让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沉重了下来。洛尔顿了顿，然后开口说道：“抱歉，我们从奥德兰奇而来，对马斯亚的情况并不知情。” “当然，这是我们自己的事，让你们见笑了。”梅里娅说着，和煦的笑容再次浮上了脸蛋。 “公主殿下如此心系王国，如若将来公主领导整个国家，剿灭叛军只怕是早晚的事。”洛尔笑了笑，拍马屁似地开口说道。 因为洛尔的一句话，梅里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怔了怔，她才缓过神来，重新露出了笑容来，然后看着洛尔，意味深长地说道：“洛尔阁下的这番话，有些不太恰当。” “抱歉，我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如果多有冒犯，还望公主殿下谅解。”洛尔微微低着头，脸上却并未看出歉意来。 “不要紧，”梅里娅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才说道，“谁都知道奥利弗哥哥才是下一任的国王，我不过只是一个公主，一个女人。怎么敢有这样非分的想法。” “确实，马斯亚还从来就没有过女王。”洛尔点了点头，释然地说道。 “是啊，从来都没有。”梅里娅盯着桌子上精美的餐具，静静地微笑着。从她的眼中，洛尔能看到一丝落寞来。 洛尔敢确定，梅里娅确实在试图争取马斯亚王国的权力。如若不然，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马斯亚的国王怎么可能让她到奥德兰奇去寻求援助。 异世界国家之间其实可以使用魔法信使来实现高层的交流，，跟地球的电子邮件没多大区别。马斯亚的国王大可通过魔法信使向古德尔夫请求援助，之所以会派遣使节，一方面是为了表现诚意，另一方面只怕另有所图。 洛尔看着梅里娅落寞的表情，脑子里闪过了一个词，和亲。如果马斯亚的国王没那么昏庸的话，那么他应该会在皇太子继位之前，把妨碍皇太子继位的人全都解决干净，其中就包括了这位梅里娅公主。 身为梅里娅的父亲，马斯亚国王没有理由不知道梅里娅的诉求和野心。虽然她只有十七八岁，但一旦有一天她羽翼丰满了，她必然会从哥哥手中将权力夺走。 那么也就是说，梅里娅之所以被派往奥德兰奇，一方面是为了请求援军，另一方面只怕是打算和奥德兰奇的王室磋商联姻之事，争取早点把这个野心勃勃的女儿打发到奥德兰奇。 当然，以上的一切都只是洛尔的猜测罢了。正如同梅里娅在观察着他们一样，洛尔同样也在观察着她，并分析她的所作所为以及她的想法。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两个是同一类人，都是那种一旦碰面就火花四射的人。虽然说很危险，但他们彼此之间的政治诉求截然不同，因此并不会成为天然的敌人，这也是洛尔唯一能感到放心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六章 加兰 在小镇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后，车队再次启程向加兰方向前进。天气越来越冷，洛尔等人避开了骑士团们，私下跟商人们买了些厚实的皮质冬装，换上以后才感到了一阵暖意。 路上，他们路过了曾经被叛军占领的村子。这里曾经被叛军洗劫过，村子里的房屋早就被付之一炬，村子里随处可见已经化为白骨的残骸。王国军队将其从叛军手中夺回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战略价值，因此他们也放弃了这里，任由这些尸体腐烂并化为白骨。 唐默看着路边的森森白骨，被吓得直哆嗦，牵着马和洛尔并排，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白月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也占住了洛尔的另一侧，死死拽着他的斗篷。 “这简直哪里是叛军，简直就是土匪！”看到这些惨状，就连平日里喜欢说说笑笑的胡道可都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对着身边的程子昂骂道。 “土匪可比他们文明多了！”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穿过了这座被遗弃的村庄，车队继续前进。用了差不多十天的时间，他们终于能看到了马斯亚首都加兰的城墙了。虽然这和他们一开始的作战计划有变，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眼下他们抱住了大腿，自然不愿意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作为多山国家，马斯亚的首都加兰建立在两河交汇的山上，地势起伏并不大，一条伊比亚河自西北向东南流经城市，另一条则发源自东北的凛冬山脉，并在此交汇，将加兰分成了三个部分。虽然同样是三分结构，但加兰并未遵循圣心城的布局。其主要的城区建立在北河岸的山腰处，东南河岸主要是种植区，负责为加兰供应粮食蔬菜。 从西南的河岸穿过古老而巨大的石桥，他们最终抵达了对岸马斯亚的首都加兰。此时，天空已经飘起了薄薄的雪花，将地面的一切染成了白色的了。 一行人沿着白色的石板路，一路向半山腰的马斯亚王宫挺进。加兰的阶层布局很有意思。越是靠近河边，越是住在河岸平原的，身份地位就越低。反之越往山上住的，身份就越高。 加兰的王宫位于半山腰处，从山脚的街道步行大概二十分钟即可抵达。而山顶则是加兰的教区，那里有一座辉煌壮丽的教堂建筑物，耸立在加兰的山顶，成为其标志性的建筑物。 爬上有些湿滑的石板路，他们终于来到啦加兰的王宫。这里的建筑特征有点类似于哥特式建筑物，跟洛尔在圣心魔法学院见到过的那座建筑物基本相似。 整个王宫由巨大而沉重的深色石块砌成，从下往上仰视，其气势宏伟的建筑莫名地让人有一种肃穆感。王国由城墙和建筑物构成，保证即使加兰沦陷，敌人也很难攻占王宫。 骑士长护送着梅里娅抵达王宫后，就带领着骑士们离开了。梅里娅吩咐女仆将洛尔等人带往侧宫安顿下来，自己则提着裙摆马不停蹄地赶往王宫的议政大厅。在那里，她的父亲，马斯亚的国王瓦伦·阿拉法西亚三世正在等待着她的好消息。 “父亲，”来到议政大厅的时候，梅里娅看到议政大臣也在里面，于是同样恭敬地说道，“弗格斯大人。” “你回来了，梅里娅。”看到梅里娅的到来，瓦伦显得很高兴，臃肿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是的，父亲。”梅里娅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奥德兰奇的军队已经进入马斯亚境内了，教廷的魔法师部队也在路上了，你干得不错，梅里娅。”瓦伦笑着说道。 “多谢父亲的夸赞，这只是梅里娅身为公主应该做的。”梅里娅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道。 “呵呵，”瓦伦和议政大臣弗格斯对视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异样表情来，然后笑呵呵地说道，“不说这个了，你和奥德兰奇的皇太子见面的事情，进展如何了，他是否对你感到满意呢？” “父亲是，执意要把女儿嫁到奥德兰奇吗？”一提及和亲的事情，梅里娅立刻就垮了脸，用一种陌生的语气淡淡地质问道。 “这，把你嫁到奥德兰奇，自然也是为了两国的关系能够更加稳定，这同样也是为了马斯亚。”瓦伦看着梅里娅，然后深深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父亲自然知道你的想法，你从小就很关心国家的事。但是你毕竟是个女人，国家的事，由你哥哥来处理就行了。你就安安心心地嫁到奥德兰奇，当你的太子妃去吧。等到皇太子继位了，你可就是奥德兰奇的王后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梅里娅低着头，紧紧拽着自己的拳头，用一种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音量说道。 “你怎么了？”瓦伦看到她低着头，不禁问道。 “女儿有些累了。”梅里娅淡淡地答道。 “那就下去休息吧！”瓦伦挥手说道。 “在此之前，女儿还有一件事！”梅里娅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接着说道。 “什么事？”瓦伦问道。 “在我们归国的途中，遭到了叛军的袭击。”梅里娅开口说道。 “那你没事吧？”瓦伦关心地问道。 “没事，”梅里娅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所幸我们得到了一队冒险者队伍的帮助，他们帮助我们赶走了叛军。” “哦，看来光明之神仍然站在我们这边啊。”瓦伦说着长舒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那样的话，要好好奖励一下那队冒险者队伍才行啊。” “嗯，”梅里娅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他们一路护送着我回到了加兰，因此我恳请父亲向他们给予嘉奖。” “当然，当然，确实应该给予嘉奖。那么，他们人呢？”瓦伦问道。 “我已经将他们安排在宫中，明日即可让他们觐见父亲。”梅里娅答道。 “嗯，好好关照他们，他们救回了我的宝贝女儿，我要好好嘉奖他们。”瓦伦说着，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来。一旁的弗格斯似乎也受到了感染，也跟着陪笑了起来。 “宝贝女儿，呵！”梅里娅并没有笑出来，听到瓦伦话中的几个字后，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冷笑了起来。 此时的洛尔并不知道发生在议政大厅的事，他们被安排在宫中的房间里。走廊上架着几盆火盆，将整个房间烧得热乎乎的，三个男人呆在房间里，甚至都开始感觉到了燥热。 “爽！”胡道可侧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风骚地扶着头，一脸满足地说道。来到房间里后，他们身上原本潮湿的衣服纷纷冒出了水蒸气来。 洛尔坐在床上，掐着手指算了一下，自他们从圣心城出发，足足走了一个半月才走到的加兰，现在想想还真是一段痛苦的旅程。 先遣队在异世界执行任务，经历最多的并不是战斗，也不是勾心斗角，而是没完没了地赶路。洛尔大概算了一下，自他们八月份进入异世界至今，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用来赶路的，剩下时间里一半又用来摸鱼，只有不到一半的时间才是执行任务阶段。 自打进入异世界一来，洛尔打空了多少弹匣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战斗是要死人的，他可不希望看到自己队伍的任何人出现意外。 程子昂抱着刀站在窗前，隔着彩色的琉璃窗凝视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胡道可伸了个懒腰，看到程子昂一脸冰冷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调侃了一句：“哟，装西门吹雪呢？” “哼！”程子昂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 “还是北辰一刀？”胡道可接着问道。 “哼！”程子昂还是没有理睬他。 “不能是东方不败吧？”胡道可说着，露出了揶揄的笑容来。 “哼，”程子昂回过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冷冷地说道，“一会我反击的时候，你可别怪我欺负你！” “还欺负，你小子得罪我的地方还少吗。说得好像你很厉害的样子，来来来，你上来，咱俩试试！”胡道可蹭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对着他招手挑衅道。 “你们两个...”洛尔翻了翻白眼，实在无力搭理这两个活宝了。 正当胡道可正对着程子昂手舞足蹈的时候，忽然门口被轻轻敲了一下。洛尔上前打开门，发现一名宫廷女仆正恭敬地站在门外。 “有什么事吗？”洛尔问道。 女仆微微欠身，然后恭敬地说道：“传达公主殿下吩咐，你们明天将面见陛下。” “谢谢传达。”洛尔同样微微欠身，报以礼貌。不得不说，宫廷的女仆就是要比其他地方的女仆素质要高得多。身为半精灵，洛尔并未从她眼中看出一丝的鄙夷来，她一直都保持了一副难以接近的姿态。 关上门，洛尔挠了挠头。明天他们将面见马斯亚王国的最高统治者，这大概是自他们进入异世界以来遇到过的首个大人物，这不免让他感到有些激动起来。 “嘿，嘿，嘿，点穴，西门吹雪还是东方不败的，你已经被我制住了，我才是武林的第一高手！”房间里，胡道可正表现出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幼稚，正捉弄着发呆的程子昂。 “幼稚，神经病，脑残，赶紧给我解开！”程子昂抱着刀，一脸不耐烦地冷冷说道。 看到二人的样子，洛尔知道他们指望不上了，此时的他只有独自一人托着腮，想着该如何向马斯亚国王提出自己的诉求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意料之外 他们的晚餐是由女仆运进来的，梅里娅公主自从进入宫廷后就再没跟他们见面了。 晚饭过后，洛尔终于决定拜访一下隔壁的女生房间。他拉上了正在打闹的胡道可和程子昂二人，一块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女生房间的门前。此时走廊的火盆正烧得正旺，炙热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印在了门上。 洛尔敲门没多久后，唐默便一路小跑地来开了门，一看到门外的洛尔，她激动得差点没扑上去。 走进她们的房间里，两个女生很明显也在打闹着。只见白月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头上毛茸茸的兔耳朵被弄得直炸毛。看到洛尔等人走进来，她一下子就红了脸，吓得掀起被子躲了进去。 “哇哦，似乎比我们还会玩啊！”胡道可说着，看向了程子昂。 “滚，我不会跟你玩这个的！”程子昂冷冷地拒绝了他。 一番整顿后，白月才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模样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般，惹人心疼。 “你们两个到底在房间里搞什么啊？”看到白月的模样，洛尔忍不住捂住脸问道。 顾不上理会她们，哥仨坐到了窗边的床上，在确认四周的都安全没有人偷听后，洛尔开始压低声音聊起了他们明天的安排。 “明天我们就将面见国王了，眼下梅里娅欠着我们一个人情，大家打算如何安排？”洛尔问道。 “当然是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胡道可爽朗地说道。 “我们正在讨论任务，别说跟任务无关的事情。”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程子昂则更简单，只见他反手一个肘击，打在了胡道可的隔膜处。疼得他躺在床上直打滚，直到他们开完了会他都没能缓过劲来。 “你打算怎么做？”程子昂问道。 “我想试着申请加入马斯亚王国军队的前线部队，看看能不能从那里找到奥德兰奇魔法师军队的下落。只是...”说着，他皱起了眉头，“眼下我们并不知道魔法师军队具体在哪个前线部队里，如果一个个的找的话，未免不现实。” “我们要去前线吗？”唐默指着自己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从奥德兰奇派遣的魔法师部队不可能会被驻扎到后方，前线急需要他们的支援，因此他们应该以到马斯亚就会被离开投入前线的。” “马斯亚军队与叛军的战线如此之长，你怎么知道魔法师部队哪条战线上呢？”程子昂问道。 “我觉得，最近极有可能爆发大规模冲突，又或者是即将沦陷的战线被派遣魔法师部队的可能性最大。如果我是指挥官，我一定会把这些军队派到这些地方堵住缺口。”洛尔分析道。 “那样的话，可就真的是上战场了。”程子昂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这也是我担心的，我真的很怕会因为这个决策而导致我们当中的谁牺牲。”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而且我们还不一定能找到魔法师部队的下落，也没办法完成任务。”程子昂冷冷地补充道。 “是啊，”洛尔继续深深叹了口气，顿了顿，他开口说道，“听天由命吧，我就随便让国王安排一个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魔法师部队的下落。找不到就算了，万一找到了，那可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洛儿...”看着一脸担忧的洛尔，唐默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移动着，最后放到了刚刚凑过来的白月脑袋上。 “你干什么？”洛尔看着她问道。 “给你解解压，你摸摸，可暖和了。”唐默笑眯眯地说着。 “默默姐...”白月羞涩地低着头，脸上的红晕几乎要染到了耳根。 “你们两个可真是够了。”洛尔露出了苦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一番讨论下来，洛尔并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一想到要上战场，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选择了退缩。他确实怕死，因为他的目标是在异世界找到自己的母亲。在还未找到母亲之前，他不希望自己出任何事，当然他也不希望队员们出任何事。 程子昂拖着一脸憔悴的胡道可离开了女生的房间，一关上门，两个女孩子又立刻开始了打闹，完全没有决定人生道路的严肃感。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正在被窝里熟睡的洛尔被女仆叫醒了。在吃过女仆送来的早餐后，他们即将面见马斯亚的最高统治者。 在进入议政大厅之前，骑士长上前要去收缴他们身上全部的武器。洛尔知道眼下已经容不得他们做决定了，所以也只有放任他们搜去全身的武器。所幸昨天晚上的时候，他们已经将随身携带的法杖藏进了胡道可的轻机枪备用枪管里并密封好，免得被这些人找到。 登上了宽敞的议政大厅，这里面只有国王大臣以及护卫的骑士，整个空间显得很宽敞。巨大的火盆排列着，将整个宽敞的空间映照地热乎乎的，以至于洛尔甚至都不敢相信外面正在下着雪。 大厅居中的王位上坐着一位气宇轩昂的老人，他约莫六七十岁的样子，穿着华丽而精致的服装，顶着一头地中海发型，两侧的头发早已斑白。大概是养尊处优的缘故，这个人看上去显得很臃肿，整个人似乎是瘫在王座上一样。实在很难拿他去和年轻漂亮的梅里娅公主相比。 国王旁边站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老人，他同样穿着华丽而繁复的服装，梳着一头大背头。鹰一样锐利的眼睛正在打量着洛尔等人。 洛尔左右看了一下，发现并没有看到梅里娅的踪迹，也不知道这个公主殿下都在忙着什么，从昨天开始就没见过面。 “你就是洛尔队长吗？”国王瓦伦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淡淡地开口问道。 “冒险队队长，洛尔，率领冒险队成员，参见国王陛下！”洛尔上前几步，半跪着做了个马斯亚的礼节手势，其他队员们赶紧纷纷效仿起来。 “你是半精灵？”瓦伦的目光首先集中到了他那墨绿色的眼睛以及精灵耳朵上来。 “是的，陛下！”洛尔回答道。 “半精灵能成为冒险队的队长，确实不容易啊！”瓦伦笑眯眯地说道。 洛尔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按照奥德人的阶级传统，身为半精灵的洛尔是绝对没有资格去领导整支队伍的，特别的他们的队伍还有一个个奥德人程子昂。 “您过奖了，我们五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洛尔解释道。他的解释倒也不是在撒谎，毕竟海崖学院的学生们都是一起长大的。 “原来如此。”瓦伦哼哼地笑了两声。 “在下身为半精灵，自知身份低微，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望陛下恕罪。”洛尔低着头说道。 “听说你们救了梅里娅公主？”瓦伦淡淡地答道。 “在下只是机缘巧合，帮了殿下一把，实在谈不上救了公主殿下。”洛尔谦虚地说道。 “梅里娅答应过你们，等你们到了王国，会给予你们赏赐。我这个做父亲的不想违背她的意愿。说吧，你们想要什么？”瓦伦说道。 “陛下，”洛尔转过头，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大声说道，“在下愿为陛下效力，恳请陛下准许我们以佣兵身份加入马斯亚的军队，到前线立战功。” “有意思，没想到你们还有这样的志气。”听到洛尔的诉求，瓦伦忍不住笑了起来。 “眼下叛军声势见涨，你们去前线可是很危险的，你们也愿意吗？”看到瓦伦没有表态，一旁的议政大臣弗格斯开口说道。 “危险越大，机遇则越大。越是到了危机时刻，解救越能体现我们的价值。”洛尔说着，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来。 瓦伦和弗格斯对视了一眼，瓦伦继续开口说道：“王国的军队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尤其你们还打算以雇佣兵的身份加入。要知道马斯亚即便是到了危难之际，都没有聘请过雇佣兵。” “那么陛下的意思是。”洛尔咬了咬牙，没想到瓦伦居然拒绝了他的提议，显然他并不打算让洛尔他们介入到马斯亚的军队当中。 “你们还是...”正当瓦伦准备开口打发掉他们的时候，梅里娅提着裙摆翩翩而至，她轻轻拍掉头上的雪花，然后看了洛尔等人一眼，开口堵住了瓦伦的话。 “父亲，女儿曾经答应过他们，会给予他们想要的一切赏赐，父亲不会打算让女儿的话变成一句空话吧？”梅里娅毫不畏惧地注视着瓦伦，开口问道。 “梅里娅，他们想要以雇佣兵的身份加入王国的军队，这怎么可以。”面对女儿的忽然出现，瓦伦显得有些意外。 “有什么不可以，我们都已经到了，必须要牺牲掉女儿来向奥德兰奇换取增援的地步了，区区雇佣兵，为什么不可以。”梅里娅看着他，毫不退让地说道。 “梅里娅，”瓦伦提高了声调，苦口婆心地劝道“这怎么会是牺牲呢，你嫁到奥德兰奇，不管对于你还是国家都是一件好事，你怎么就不明白父亲的苦衷呢？” “我知道这是我的宿命，我只是希望父亲不要让我的话变成一句空话！”梅里娅咬着嘴唇，低着头说道。 “唉，”瓦伦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做出了退让，“那就依你吧，下不为例。” “谢父亲成全！”梅里娅说着，抬起头看向了瓦伦。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情感波动，看不出她此时正在想着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神秘的女人 在觐见国王之前，洛尔曾经在脑海里构思了上千个他们会遇到的情况。却从没想过梅里娅居然会主动站出来，并且拼命为他们争取他们想要的东西，这让洛尔感到无比费解。 依他对梅里娅为数不多的理解来看，梅里娅是一个冷静且善于思考的人，是断然不会因为所谓的面子问题而跳出来为他们说话的。她如此举动只能说明她另有所图，只是不知道她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 不过与国王见面，洛尔倒是证实了自己的一个猜测。那就是马斯亚派遣梅里娅公主出使奥德兰奇，确实有意与之联姻。但显然梅里娅并不同意这份婚姻，她的想法和洛尔如出一辙，都觉得瓦伦国王在为了皇太子奥利弗登基而试图铲除他的竞争对手。 梅里娅虽然只有十七八岁，而且还是个女人，但她的野心以及政治觉悟却一点都不比长她十岁的哥哥低。相反，她的存在反而严重阻碍了哥哥的仕途。以至于瓦伦不得不让皇太子奥利弗独自掌管一块伯爵领，以磨炼他的政务水平。 虽然不知道梅里娅在打着什么算盘，但洛尔知道，在她的干涉下，这件事基本上算成了。他看了看梅里娅，发现她也在同样看着自己，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让他的心脏莫名地一阵颤动。 离开了议政大厅，洛尔等人回到了房间里。直到走进房间里，洛尔都还在思索着梅里娅的意图。 “还在想着梅里娅呢？”程子昂问道。 “是啊，”洛尔回答道，“你说她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呢？” “我有种预感。”顿了顿，程子昂一脸严肃地说道。 “什么预感？”洛尔问道。 “我觉得，梅里娅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了。”程子昂说道。 “知道什么了，那是什么意思？”洛尔显得有些紧张起来，赶紧吩咐着胡道可检查起他们的武器来。 “不清楚，但我起码可以确定一点的就是。”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什么？”洛尔追问道。 “梅里娅不是敌人！”他看向洛尔，冷冷地说出了这句话来。 他们抵达加兰的第三天，天上的雪花终于停了。整个加兰城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看到城内的覆着的白雪，唐默和白月显得很兴奋。她们自小生活在热带地区，从来都没有亲自见过那么厚的雪，因此显得格外激动。 在跟宫廷的人一番交涉后，卫兵同意让他们下山到城内去走走。于是他们终于离开了王宫，来到了山下的城市。 一行人身上穿着由宫廷赏赐的华贵的裘皮，一番走动下来，竟倒觉得有些燥热了。 唐默和白月戴着手套玩着雪球，玩得不亦乐乎。一开始白月还显得很拘谨，但在唐默的影响下也跟着玩疯了起来。倒是平时就多动爱闹的胡道可此时被冻得跟个孙子一样，缩着脖子看着两个女孩子在他们面跑来跑去。 身为实质上的队长，洛尔显然要稳重许多，即便走出了王宫，他也在思考着昨天梅里娅的态度。 “看来瓦伦国王确实在为了他儿子继位的事情清除着障碍，很显然，他一直都认为梅里娅公主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和他并排的程子昂忽然开口说道。 “嗯，确实如此。瓦伦想要将梅里娅嫁到奥德兰奇，这样她就无法插手马斯亚的内政事务，如此一来，他的儿子奥利弗皇子就可以顺利地接过父亲的位置了。”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关于皇太子奥利弗，你了解多少？”程子昂问道。 “从他们昨天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奥利弗的能力应该不及梅里娅，要不然瓦伦也不会火急火燎地想要把女儿嫁出去。”洛尔分析道。 “宁可让一个庸人来治理国家，也不愿将权力交到女儿的手中吗？”程子昂说着，露出了冷笑来。 “据说皇太子奥利弗是瓦伦国王与王后所生，应该来说算得上是嫡长子。而梅里娅不过是一个妾的女儿，属于庶出。虽然马斯亚并没有嫡庶之分，但很显然瓦伦国王更愿意信赖他和王后所生的儿子。”洛尔分析道。 如果按照地球，特别的东亚国家的传统来看。只要嫡长子在，庶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得到任何权力的。但马斯亚并不是地球国家，因此他们并不遵循这样的传统。这也使得梅里娅拥有了和哥哥争权的机会。 “昨天你说的，梅里娅已经知道些什么了，是什么意思？”洛尔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 “梅里娅从我们相遇开始，自始至终都在暗中观察着我们。虽然我们都小心翼翼没有露出破绽来，但是我有理由相信，她已经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了。”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你是说，梅里娅似乎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一听到程子昂的话，洛尔一下子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别激动，别忘了我昨天还说过，梅里娅不是敌人！”程子昂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情绪。 “怎么说？”洛尔问道。 “你想想看，如果梅里娅已经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了。那么她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都抓起来再说呢，这里是马斯亚的首都，她可是公主殿下，她想要弄死我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以她的性格来看，她为什么不把我们都抓起来，反而还在国王面前替我们说话呢。”程子昂费解地说道。 “所以，梅里娅同样对我们有所诉求，因此她才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吗？”洛尔问道。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虽然她还很年轻，但她已经算是个合格的政治家了，我相信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的道理，而不是单纯的疏忽。” 一旁缩着脖子跟在二人身后的胡道可听他们讨论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叛军都要占据半壁江山了，这些高层贵族还在为了权力争来争去的，真是无聊啊。” 听到胡道可的话，二人对视了一下，然后相视一笑，便不再讨论了。 一行人沿着台阶慢慢走到了加兰的街道上，路面上的积雪已经被堆到了道路的两侧。看着被泥泞沾染的雪堆，两个女孩也失去了玩雪的兴致，手牵着手到处打量着。 因为下雪的缘故，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虽然加兰与圣心城都处于同一纬度，但温度截然不同。奥德兰奇西海岸的暖流自南向北，给境内带来了温和的暖湿气流，加上北领山脉阻隔了北极寒冷空气的南下，因此直到冬至月，圣心城也才下了一场小雪。 加兰地处大陆内侧，东海岸又被山脉阻隔，因此暖湿气流难以到达。加上加兰正对着北领走廊，一进入冬季，来自北极的冷空气就会穿过北领走廊，直扑加兰，导致这里变得严寒无比。 因此一到冬季，只要不是加兰本地的人，都会选择逃离这里。即便是那些四海为家的冒险者，也都经尽量避开加兰，到更暖和的南方平原去流浪。 因为气候严寒，这里的建筑多以石质建筑为主。厚厚的石质墙壁有效地阻隔了外界的冷空气。 地上很潮湿，被磨得光亮的石子路被雪水浸湿后，显得相当的湿滑，以至于几个人都跌列了好几次，险些摔倒。 他们正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散着步，突然，从狭小的巷子里窜出来一个披着斗篷，戴着兜帽的女人。她的身材瘦小，大大的兜帽甚至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到前面的路的。 女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后，就直直地伫立着，挡在了一行人的面前。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觉得情况不妙。 正当他们把手伸进怀里准备掏家伙的时候，女人突然开了口：“洛尔阁下，我家主人希望你能跟我去见她。”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家的主人又是谁？”洛尔眯着眼睛，警惕地问道，他的手已经搭在了腋下的枪柄上了。 “你去了就知道了！”女人说着，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了巷子里。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洛尔也显得相当谨慎。他看了看程子昂，只见程子昂对着他，用无声的嘴型说出了三个字来。洛尔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挥手招呼大家跟在了女人身后。 他们跟着女人走进巷子里，在经过七拐八弯后，来到了一处破旧的旅馆门前。女人毫不犹豫地直接走了进去，在跟着进去之前，洛尔注意到街角站着两个身穿铠甲的士兵，他们正站在那里抖着腿，不时看向这边，然后相互讨论着。 权衡再三，洛尔把手转到身后偷偷做了个手势，示意狙击组以及唐默留在外面，只留下程子昂跟着自己进去即可，以免得被一窝端了。 虽然担心洛尔，但此时的气氛容不得唐默胡闹，因此她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抓着白月的小手，一脸担心地留在了外面。 走进旅馆里，这里面的视线很暗。因此洛尔显得相当谨慎，生怕有人会从暗中跳出来袭击他们。女人走到楼梯口后就停了下来，双手交叉着站在原地，转过来对洛尔他们说道：“主人就在楼上等着你。” 迟疑了一下，洛尔决定上楼。正当程子昂也想跟着上去的时候，却被女人给拦了下来，只见她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地说道：“主人只要求洛尔阁下见面！” 程子昂注意到，她的手上布满了老茧，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一般人，他对着回过头来到洛尔点了点头，选择了留在楼下，让他一个人上去。 洛尔同样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朝楼上走去，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和他见面的人的身份，但此时却仍然感觉十分紧张。 第一百一十九章 梅里娅的野望 走上吱吱作响的楼梯，洛尔来到了二楼。眼前房间的门被虚掩着，从里面透出了柔和的烛光。 当洛尔推开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同样是一个披着斗篷带着兜帽的女人，只是和楼下的女人不同的是。这个女人很年轻，柔和的烛光映衬在她白皙的脸上，竟泛起了迷人的光晕来。她有着一双明亮而迷人的眼睛，眼神虽动人心魄，却带着几分精明与狡黠。 看到洛尔的到来，女人伸手揭开了兜帽，如瀑般柔顺的亚麻色秀发一下子就倾泻了下来。她的头上没有太多的装饰，只有一只精美的蓝蝴蝶发夹夹在前额，却给她的美更平添了几分妩媚。 不过洛尔显然不是那种轻易就被美色所倾倒的男人，他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然后缓缓开口说道：“不知道梅里娅公主邀请在下到这个破败的旅馆做什么呢？” “看来你已经知道是我了。”梅里娅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来。 “在下只是猜测，没想到还真的是公主殿下。”洛尔回答道。 “洛尔，大家都是聪明人，别再遮遮掩掩的了，我们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梅里娅收回了微笑，看着洛尔说道。 “在下不太明白，公主殿下的意思。”洛尔同样毫不示弱地盯着她。 “你们不是冒险者，对吧！”梅里娅盯着他问道。 “公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听到梅里娅的话，洛尔忍不住心里一惊，但还是佯装镇定地答道。 “需要我猜一下你们的身份吗？”梅里娅看着他问道。 洛尔咬了咬牙，沉默了一阵，然后终于选择了默认：“公主既然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为什么不把我们抓起来呢？” “我们不是敌人，因此我没空去处理你们，而且或许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你觉得呢？”梅里娅说着，用一种琢磨不透的眼睛盯着他。 “公主所谓的合作，是指？”洛尔迟疑地问道。 “既然要合作，那么我们应该相互表达一下彼此诉求才对，你觉得呢？”梅里娅说着，背着手转过身去，撩着柔滑的秀发，“而我想要的东西，我才你们应该已经清楚了吧？” “殿下是想要马斯亚的王位，对吗？”话都已经说道这个分数了，洛尔觉得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索性开诚布公地说道。 “没错！”梅里娅转过身来看着洛尔，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 “那么殿下所谓的合作又是？”洛尔问道。 “你们还没有说你们的目的呢。”梅里娅挑着秀发，凝视着洛尔问道，“你们来马斯亚，究竟想做什么。” “这...”一提到这件事，洛尔一下子就噎住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向梅里娅挑明他们此行的目的。 “洛尔阁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在这种地方和你见面吗？”梅里娅面向洛尔，静静地问道。 “为什么？”洛尔问道。 “这里不是王宫，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们完全有机会逃走。”梅里娅说着，脸上又一次露出了迷人的笑容来，“而且...” “而且什么？”洛尔问道。 梅里娅不再回答，她伸手解开斗篷的扣子，然后将斗篷展开。洛尔愣了一下，随即红着脸撇到了一旁。 她的斗篷下穿着单薄内衣，完美而白皙的身体一瞬间就暴露在了洛尔面前。虽然洛尔已经活了快三十岁了，但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下红了脸，转过头去不知所措。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洛尔转过头去问道，他的耳朵都已经变得滚烫了起来。 看到洛尔反应，梅里娅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然后慢慢合上了斗篷，看着他风情万种地说道：“我这是为了向你展示，我没有带武器。” “够了！”在确定她已经合上斗篷后，洛尔才转过头来，一脸镇定地看着她说道，“你不惜向我示好，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是为了获取你的信任，洛尔阁下，接下来我们可以谈一谈合作了吧？”梅里娅收回了笑容，一脸严肃地问道。 “你想要什么？”洛尔问道。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梅里娅反问道。 由于再三，洛尔还是决定说出了他们的目的：“我们想要知道派往马斯亚的奥德兰奇军队以及教廷的魔法师军团的准确动向。” “你们果然不简单！”梅里娅笑着说道。 “轮到你了，你呢，想要什么？”洛尔问道。 “看来我们的诉求并不冲突，这也就意味着我们确实可以合作一下。”梅里娅说着，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洛尔问道。 “我想要你们，破坏马斯亚与奥德兰奇之间的关系！”说了半天，梅里娅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的诉求来。 “我不太明白！”洛尔说道。 “奥德兰奇的军队和魔法师军团已经进入了马斯亚，我要你们设法让他们同马斯亚的军队相互残杀，搅乱马斯亚与奥德兰奇之间的关系。”梅里娅沉着脸，一字一句地清楚说道，“作为回报，你们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一切你们想要的情报。” 看着梅里娅的表情，洛尔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女人可真是不简单，居然要搅乱马斯亚与奥德兰奇的关系，让双方的军队厮杀起来。要知道，马斯亚的军队已经在前线节节败退了，不得不依赖于奥德兰奇的援军。如果眼下双方的军队还相互内斗，叛军一旦乘虚而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能问一下原因吗？”洛尔感慨了好久，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梅里娅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那天我和父亲的争吵你应该已经听见了吧。” “殿下指的是，陛下打算将您嫁到奥德兰奇的事？”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洛尔还是想确认一下。 “父亲不想让我干涉马斯亚的朝政，为了让奥利弗哥哥顺利继位，他不惜将我嫁到奥德兰奇去，远离马斯亚的政治中心。”梅里娅说着，忍不住把牙咬得格格响，“明明我才是最有资格成为马斯亚最高统治者的人，奥利弗哥哥不过是个庸才，就因为他是父亲和王后的儿子。” 洛尔懂事地没有插嘴，他不想说的是。在地球的东亚文化圈里，庶出面对嫡长子没有任何优势可言，更别提什么争权的情节了。 “他们已经私下商量好了，入春后我就会被嫁到奥德兰奇。”没有了洛尔的插嘴，梅里娅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怨念之中，“我可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遂了他们的心愿。我要搅乱两国的关系，让这桩婚事彻底作废。” 看着梅里娅咬牙切齿的样子，洛尔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女人生起气来还真是可怕，梅里娅竟不惜挑起两国矛盾。眼下正值马斯亚颓势之时，难道她真的不担心叛军乘虚而入吗。 “所以，殿下才打算让我们出手挑起两国的矛盾吗？”洛尔问道。 “没错，只要你们干得足够干净漂亮，他们是不会查到什么的。他们想让我离开加兰，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罢手！”梅里娅说着，脸上浮现出冰冷的笑容来。 “所以殿下才会在陛下面前替我们说话的，对吗？”洛尔继续问道。 “当然，”梅里娅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说道，“当你们提出你们想要加入马斯亚的军队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你们不简单了。” “殿下好眼力，只是...”洛尔顿了顿，还是决定开口问道，“眼下正值王国军队颓势之时，殿下这么做，不怕叛军乘虚进攻吗？” 梅里娅哼了一声，随即冷笑了起来：“叛军再厉害，占得一城一地能怎么样。占得十城十地又能怎么样。东南的粮食产区还是牢牢掌控在王国手中，让他们一时得势又能怎么样。” 她不再理会洛尔，而是转过身去，继续说道：“马斯亚的内乱，源于上层的腐朽落后。想要改变，就必须自上而下地改革。我很想改变这一切，但前提是，我必须要得到马斯亚的王位。” “至于叛军，”梅里娅转过身来看着洛尔说道，“他们只不过是顺势而生，因为有了异界国家的掺和，所以才会闹得这么大。只要完成了改革，要收拾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洛尔看着梅里娅，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梅里娅确实不简单，她有着和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政治头脑，她一眼就看出了马斯亚内乱的根源，她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如果让她得到了马斯亚的王位，她毫无疑问会成长为异世界的叶卡捷琳娜二世。 只是她的道路道阻且长，且不说国王自始至终都钟情于他的长子奥利弗。就算是梅里娅得到了马斯亚的权力，她也需要得到教宗大人的加冕才能得到承认，这对于她而言同样是一道绕不开的坎。 但不管怎么说，梅里娅已经向他公布了自己的计划。虽然有所顾虑，但洛尔觉得这是一个完成任务的绝佳机会。 梅里娅能如此向他坦诚公布，说明她眼下确实没有任何办法以及筹码来应对这桩让她无比头疼的婚事，所以她才会不惜冒险向洛尔寻求合作。 梅里娅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洛尔知道，在没有明确的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梅里娅是没有理由去欺骗他们的。而眼下双方都有着共同的利益需求，这也就是说，双方确实可以达成一些合作。 第一百二十章 启程 想到这，洛尔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他看着梅里娅，然后问道：“关于合作，殿下有什么好点子吗？” “我会亲自把你们安插到前线的王国军队里，那里还驻扎着来自奥德兰奇的魔法师部队，你们的任务就是挑起他们只见的矛盾，最好让他们火并起来。一旦你们完成任务，我会把你们想要的一切情报全都送过来给你们。”梅里娅说道。 洛尔觉得很悲哀，明明马斯亚的内战已经导致民不聊生，高层却仍然在苦心积虑地相互算计着，丝毫不理会下层百姓的痛苦。洛尔不知道梅里娅继位后马斯亚会有什么改变，但眼下相比百姓的水深火热，她更关心自己该如何留在加兰，以谋取王位。 “怎么个送法？”洛尔问道。 “我们相互约定一个地点，我派人把情报藏在哪，然后让你们去取。”梅里娅答道。 “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是陷阱，万一殿下打算杀人灭口，那我们不是就倒霉了吗？”洛尔说道。 “那你要怎么做？”梅里娅看着他问道。 “地点由我们来定，又或者用其他的方法！”洛尔说道。 “可以！”梅里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 谈论完后，整个房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梅里娅静静地看着洛尔，忽然莞尔一笑，然后开口说道：“洛尔阁下，眼下我没有任何筹码来和你们做交换。所以我现在只能无条件地信任你们，依赖你们，对吗？” “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的。”洛尔答道。 “既然这样，”梅里娅说着，再次掀开了她的斗篷，只是和刚才不同的是，她松开了斗篷，任由它沿着她那美妙的曲线滑下。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看到梅里娅裸露在外的身体，洛尔移开了视线，然后问道。 “漂亮吗？”梅里娅露出了妩媚的笑容来。 “漂亮！”洛尔如实答道。 “想要吗？”梅里娅笑着，说出了让他心脏一颤的话来。 “不想！”洛尔倔强地转过了头。 “你们一起，也可以哦！”梅里娅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继续诱惑道。 “抱歉，我想我的伙伴没也对此没有兴趣。梅里娅公主，收回你这一套吧，你可是一名合格的政治家，别用这样下贱的手段。”洛尔冷冷地回答道。 看到自己无法俘获洛尔，梅里娅弯腰捡起了斗篷，然后披在身上，然后强笑着说道：“对于我来说，只要能达到目的，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她强颜欢笑着，只是笑容中带着一丝辛酸。 “我答应你的要求，我们之间确实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所以也没必要相互提防着。梅里娅公主，我相信你也应该能说到做到，对吧？”看到梅里娅穿上了斗篷，洛尔才转过头来说道。 “当然，合作愉快！”梅里娅说着，伸出了手来。 洛尔愣了一下，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看到她捉摸不透的笑容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漏出了破绽。 “我果然没猜错，”梅里娅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洛尔队长，你们，是异界人，对吧？” 握手是地球的礼节，异世界是没有握手这样的礼节的，因此当梅里娅试探性地伸出手的时候，洛尔第一反应是握住她的手，这也就足以证明了，洛尔确实不是异界人。 “殿下好眼力！”洛尔咬了咬牙，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个小小的举动识破了身份。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了。眼下双方都有了彼此的把柄，洛尔知道，他们合作也应该可以顺利一些了。 但他也有一丝疑问：“殿下应该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了吧？” “算是吧，”梅里娅说着，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从一开始我就在观察着你们，你们的行为举止和我遇到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最诡异的是，你们这样一个成员复杂队伍，竟然是由一个半精灵来领导，这是在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你就对我们产生了疑心？”洛尔苦笑道。 “当然，更重要的是，你们身上散发着一种大陆人都没有的气息。这样的气息我曾经在亚治城的时候遇到过。那是异界人才会有的气息，傲慢！对于所有人的傲慢！”梅里娅说道。 洛尔不禁再次苦笑了起来，虽然他们一再隐瞒，但终究还无法掩盖他们那与生俱来的气质。梅里娅所说的傲慢，应该指的是地球人的优越感，当面对异界人的时候，每一个地球人都会由心底产生一种难以抑制的优越感，这是高等文明在面对低等文明时才会出现的感觉。 当他走下路的时候，发现楼梯口的那个女人早就已经不见了踪迹，只剩下程子昂正抱着手等着他。 “那个女人呢？”洛尔问道。 “你都不关心我？”程子昂调侃道。 “你别打岔！”洛尔无奈地说道。 “她刚刚已经走了！”程子昂说着，头转向了女人刚刚离开的方向。 洛尔愣了一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快步离开旅馆来到了外面。果然，街角的那两个骑士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梅里娅公主？”程子昂在他身后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说什么了？”程子昂问道。 洛尔转过身来看着他，半晌后才露出一丝笑容来说道：“合作！” 一行人再没了游玩的兴致，马不停蹄地赶往了王宫，然后径直来到他们下榻的房间里，召开了紧急会议。 在会议上，洛尔把他和梅里娅的对话大概说了一下。当然梅里娅企图色诱他的那段他没有说出来，要不然以唐默的醋劲，这会只怕是没法开了。 “我的个乖乖，看不出来梅里娅公主一副文文静静的样子，没想到手段竟然如此狠辣，竟想要挑起两国之间的矛盾来。”胡道可忍不住摇着头咋舌道。 “所以她打算挑起奥德兰奇与马斯亚的矛盾，好让她的婚约作废，是这样的吗？”程子昂抱着胸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这是个蠢办法！”程子昂点评道。 “但也是眼下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她没有任何底牌去处理这件事，一旦她离开加兰嫁到奥德兰奇，那就意味着她彻底失去了争取马斯亚王位的机会了。”洛尔分析道。 “没想到梅里娅居然那么厉害！”唐默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洛尔看了她一眼，不免叹了口气。同样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梅里娅都已经在为了王位奋斗了，而唐默还总是不时吃着他的飞醋，对比一下简直高下立判。 不过一想到梅里娅会为达到目的不惜出卖身体，洛尔就忍不住胆寒了一下。唐默虽然平时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最起码她还是个有原则的人。这样想来，他觉得还是唐默好，起码不用他太操心。 梅里娅确实过于精明，过于功于心计了。虽然有她在能替洛尔分担不少压力，但同样的他也很难保证自己能够驾驭得了梅里娅。在他看来，队伍里有他和程子昂两个出谋划策的人就行了，其他人只要乖乖听他的话，按照他的指示去行事就可以了。 一番讨论下来，洛尔他们还是决定相信梅里娅的话，毕竟眼下他们彼此之间都握着对方的把柄，没必要撕破脸皮，大家安安心心地合作就完事了。 因为梅里娅的阻碍，瓦伦国王没再插手小队的事。梅里娅亲自将他安插到了位于奥伯斯附近的最前沿军团之中。这支军团是皇太子奥利弗的直属部队，他们驻扎在奥伯斯附近，用于拱卫奥伯斯，避免奥伯斯被叛军攻陷。 为了加强这支军团的战斗力，国王不仅将奥德兰奇的骑士团派到了这里，还将一支魔法师军团也派到了这里。 奥伯斯位于加兰的下游，同样是两河交汇的地方。这里是加兰的门户，一旦叛军攻陷这里，那么他们就可以沿河而上，直逼加兰。 洛尔一想到梅里娅想要在奥伯斯搞事，就不免感到不寒而栗。要知道奥伯斯附近驻扎的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马斯亚的王牌部队了，万一因为内讧而导致奥伯斯沦陷，那他实在无法想象马斯亚国王应该用什么来抵抗顺河而上的叛军。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梅里娅简直是在玩火。 不过作为先遣队员，眼下关心马斯亚的局势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对于洛尔而言，完成任务，早日撤离马斯亚才是重中之重。至于梅里娅想怎么折腾就让她折腾去吧，反正又不是他们的国家。 梅里娅安排的效率很高，上午他们刚刚达成的合作。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来通知他们前往前线了。临行前，梅里娅将一只信鸽交给了洛尔。 虽然说是信鸽，但这是地球人对其的功能性翻译。这其实是一种异世界的鸟。它们比普通的鸽子要大一些，能够敏锐地感知到某种特定的魔法，并追踪其位置。在把信鸽交给洛尔的同时，梅里娅还交给了他一枚戒指。 这并不是普通的戒指，上面雕刻着一种奇怪的符纹，这种符纹既不是被动式的符纹，也不是主动式的符纹。它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向外发送一种微弱的魔法，这种魔法微弱到只有像唐默这样的天才才能觉察得到。 但信鸽却能感应到这种魔法，即使是远隔几百公里，它们也能追踪到这种魔法，并锁定其方位，这也是他们和梅里娅唯一的沟通渠道。 不过既然是信鸽，那就是个活物，就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免得到时候他们和梅里娅失联了，彼此产生了什么误解那就不妙了。因此处于安全考虑，洛尔决定将信鸽交给白月来饲养。虽然她平时不爱说话，但洛尔一直都觉得她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此时风雪又要开始到来了，他们正骑着马走在河边的石板路上。此时正值严冬，宽阔的伊比亚河早就被冻住了，船只无法航行，因此他们只能骑马前往前线。不过既然是沿河而下，那地势都是相对平坦的，而且还修得有石子路，因此交通还算得上是便利。洛尔的估计，按照他们眼下的速度，只需要五天左右即可抵达下游的奥伯斯，然后转入前线的军团阵地。 第一百二十一章 前线军团 经过五天的路程，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位于加兰下游的城市奥伯斯。此时风雪已至，凌冽的寒风夹杂着漫天大雪侵袭了奥伯斯。他们虽然很想马上转入军团驻地，但眼下只能躲在城内的旅馆暂避锋芒，等风雪小一些后再上路。 风雪肆虐了将近一个星期才停下来，奥伯斯终于迎来了短暂的阳光。此时的奥伯斯已经变成了白雪皑皑的雪乡了，路面上的积雪厚到几乎可以将人掩埋起来。 先遣队员们穿着梅里娅公主赐予他们的厚实裘皮衣服，身上还披着轻质的锁子甲。毕竟他们已经被编入了前线军团，自然不能由着性子胡乱搭配。 街道上，奥伯斯城的伯爵大人吩咐士兵们开始打扫路面上的积雪，同时也请到了一些驻扎在城内的魔法师协助。在他们的火系魔法的帮助下，奥伯斯的路面总算露了出来，开辟出了可以通行的道路来。 此时太阳高高挂在天上，万里晴空没有一片云彩。阳光洒在积雪上，让整个奥伯斯的亮度的提升了不少。阳光照在人的身上，虽然能感到一丝丝的暖意，但不至于会热到汗流浃背的地步。 借着这样的一个好天气，先遣队决定出发前往军团驻地。他们身上带着梅里娅公主特意颁发给他们的通行许可，因此即使是城门卫兵也没资格盘查他们的东西，只能任由他们进出。 白月骑在马上，她把信鸽笼子挂在马脖子的位置，随着马儿的走动，笼子就会前后的摇摆。但显然信鸽很享受这样的摇摆，它站在独木上，任由笼子前后摇摆，没有一丝的慌乱。 军团驻地距离奥伯斯大概十多公里，这个距离的方便军团随时驰援奥伯斯。至于为什么不让军团驻扎到奥伯斯，据说是因为奥伯斯的男爵以及他的领主都不喜欢皇太子，因此男爵拒绝了皇太子的军队进驻奥伯斯，宁愿自己独守城池。 显然瓦伦国王也知道这一点，但奥伯斯的战略地位对于马斯亚来说极为重要，他不得不防，因此他也只有做出妥协，让军团驻扎在城外，以便随时可以驰援奥伯斯。 显然皇太子奥利弗虽然已经被默认为下一任的国王，但很显然并不是每一个封臣都认可奥利弗。不过洛尔也不知道奥伯斯的领主更倾向于谁来当下一任的国王，总不能是梅里娅吧。如果是那样的话，那马斯亚的政局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洛尔并不知道马斯亚的王位继承法是什么，但应该不会是男性优先继承法，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梅里娅根本就没有参政的资格，更没必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安安心心地嫁人就行。 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军团的人收拾了一下，开辟出了一条道路来。因此当他们抵达军团驻地的时候，太阳还高高挂在他们的头顶。 军团长是一个光头的男人，年纪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他虽然是奥德人，却是洛尔见到过的最丑的奥德人。他的身材矮小，也就比唐默高出半个头。洛尔实在无法想象得到，这样的一个人究竟是怎么当上那么大的军团的军团长的。要知道这里可是前线，驻扎的可都是精锐部队。 军团长做了个自我介绍，他叫罗德尼·卡杜伦斯。梅里娅跟洛尔提及过这个人，他的家族卡杜伦斯家族是皇太子忠实的拥护者，而他本人也是皇太子忠实的舔狗，因此才被予以重任，成为前线军团的军团长。 罗德尼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猥琐的目光却不时往唐默和白月两个女孩子身材转移。唐默一张充满异域风格的娃娃脸在貂绒的映衬下多了几分妩媚，让他心动不已。 似乎是觉察到了罗德尼那下流的目光，唐默躲到了洛尔身后，皱起了眉头来。白月也顺势躲到了胡道可身后，他的身材高大，能很轻易完全遮住她的身形。 “军团长大人，您有些走神了！”洛尔静静地看着罗德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实在抱歉，你们是公主殿下派来的贵客，这里地方简陋，所以招待不周，还希望你们能多多谅解。”罗德尼说着，露出了笑容来，他牙齿暗黄，说话的时候嘴里喷出一股臭气来，让洛尔都忍不住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不用那么客气，军团长大人。我们已经和公主殿下达成了协议，作为雇佣兵的身份加入军团。当然，佣金也是由梅里娅公主来支付的，这一点希望军团长大人放心，请给我们安排一下住宿的地方，并尽早安排任务吧！”洛尔注意到他的视线再次转移到了唐默身上，于是不动声色地再次挡住了她。 “还没介绍一下你的队员们呢！”罗德尼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他们是我的队员，都是一些无名之辈。军团长大人日理万机，就没必要知道他们的名字了吧！”洛尔知道他在打着什么鬼主意，所以婉言拒绝了他的提议。 “那是自然。”罗德尼打了个哈哈，笑容却带着几分的失望。 一番寒暄后，洛尔等人住到了罗德尼为他们安排的营帐里。这是用厚实坚韧的帆布架成的营帐，里面摆放着几张床。很显然罗德尼可没打算让他们男女分开住，毕竟这里是军营，根本没有男女之分。 只有那些高傲的贵族魔法师老爷小姐们能有资格分开。他们住在驻地旁边的空地上，这里用木材简单搭建了十几件的房屋，并有专门的仆人来服侍他们。饶是如此，这些魔法师少爷小姐们仍然整天怨声载道的。 “哦豁，这下咱们得睡一块了。”胡道可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那样的话，”唐默喜笑颜开地搂住了洛尔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洛儿，我睡你旁边好不好？” “不可以，你和月儿睡到对面去！”洛尔抽出了胳膊，拒绝了她那暧昧的建议。 “切！”唐默失望地嘟起了嘴，伸手到白月的兜帽里面摸着她毛茸茸的兔耳朵，让白月一阵脸红。 虽然厚实的帆布能抵御一部分寒风的侵蚀，但却无法抵御渗入夜晚的寒冷。晚上的时候气温将到了零下二三十度，他们即使穿着厚实的皮草也能感受到渗入骨髓的寒冷。 被冻得实在撑不住的洛尔找了军需官沟通的一番，对方才极不情愿地给他们端来了一盆火炭。一行人围着火盆靠着火，胡道可一边哆嗦着，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吗的，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这群家伙！” 他们的任务本来就是来搞乱马斯亚军队与奥德兰奇军队之间的关系了，此时正值入冬，战事也不多。正好方便他们在营地里搞事。 信鸽每一次使用，最起码得两天才能来往一次，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能向梅里娅致信的。 程子昂低着头沉思着，虽然他也披着被子，但显然他并不怎么冷，因此将烤火的位置让给了其他人。 “你在想什么？”洛尔看到他沉思的样子，于是开口问道。 “我在想梅里娅究竟想干什么，”程子昂沉吟道，“梅里娅明明知道前线军团是皇太子的军队，居然以自己的名义将我们安插到这里来。但凡皇太子长了个脑子，怎么可能会对这件事置之不理。”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这里很有可能会被军团的人算计？”洛尔问道。 “前线军团是皇太子的部队，现在安插进来梅里娅公主的人。如果我的是皇太子的话，那我一定会安排一些意外，让梅里娅公主的人死得明明白白的。”程子昂冷笑了一声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也陷入了沉思，沉默了一阵后他才开口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就尽快完成任务，在他们算计我们之前把他们给算计了。” “当然我也只是猜测，”程子昂笑了笑说道，“在智商这方面，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是很大的。如果皇太子真的有那么聪明，梅里娅又怎么可能会一直惦记着他的位子。” “不管怎么说，眼线我们还是尽快完成任务。起码争取在皇太子反应过来之前搞定，然后全身而退。”洛尔严肃地说道。 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情报，洛尔根本不愿意介入马斯亚王室的嫡庶之争。梅里娅手中除了情报没有任何底牌，因此她的反击更多像是悲壮的赴死。但是她要想死那倒没人拦着，重点是洛尔他们还不想死啊。这些人再怎么折腾也只是王室内部的权力之争，洛尔可不愿意当他们的炮灰。 因为寒冷，一行人只能围在火盆周围睡着了。因此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们的脑子都因为吸入了过多的一氧化碳而变得昏昏沉沉的。 无论如何，还是早点完成任务逃离这个鬼地方才行。洛尔自己受苦到无所谓，但他却见不得自己的队员们也跟着受苦。 从昨天开始，那个军团长罗德尼就一直色眯眯地盯着唐默和白月。加上他们现在又是梅里娅的人，洛尔知道他再多呆一分钟，他们的危险就越多增加一分钟。 天知道罗德尼会不会对这两个女孩使一些阴险的手段，另外一旦皇太子回过神来，下令加大力度铲除他们，那他们可就真的成了炮灰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侦查任务 第二天的时候，当先遣队的人刚走出营帐，传令兵就传来了军团长罗德尼的命令，吩咐他们去领取他们的任务。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觉得情况不太对劲。 眼下正值冬季，前线军团与叛军的战斗也已经进入了休整期，按理来说是应该没有什么军事行动的，那罗德尼如此着急把他们叫过去，又是打算干什么呢？ 跟着传令兵，一行人来到了军团长的营帐驻地，这里点着好几盆的炭火，将整个营帐烘烤得有些燥热起来。看到此情此景，胡道可心里有一万句抽象话要说。 罗德尼就坐在营帐中心，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息，身为男人的洛尔他们自然闻得出来那是什么味道。 “洛尔队长，你们来了。”看到洛尔等人的到来，罗德尼脸上露出了笑容来，目光却不由得再次瞥到了两个女孩子身上。 “有什么任务要安排的吗，军团长大人？”洛尔再次不动神色地护住了她们两个。 “哦，是这样的，最近天气恶劣，因此我们同叛军的战斗暂时进入了休整期。太子殿下准备在开春的时候进行一次反攻，将战线向前推进一百公里。”罗德尼也不在乎他的举动，而开始说起他们的战争来。 在地球的影响下，异世界的很多公制单位都已经向地球看齐。毕竟在这一方面，与其一味地固守自己原有的传统，倒不如吸收作为先进文明的地球理念。 听到罗德尼的话，洛尔陷入了沉思。显然皇太子想要在开春用一场战役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以赢得其他领主的青睐。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瓦伦国王要把奥德兰奇派来的军队全都交给前线军团的原因了。 瓦伦国王显然也希望皇太子能够赢得一场胜利，为他将来的政治生涯增添一份功绩。 “为了太子殿下的宏图伟业，我们打算派遣斥候部队深入叛军的占领区进行侦查，寻找敌人的主力，为开春的攻势做好准备。你们既然是梅里娅公主安排来的，自然不能让你们直接到前线去干那些士兵干的事情，因此我打算安排你们深入敌人的占领区进行侦查，如果发现敌军立即向我们汇报，我们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派遣前线部队击溃他们，你们意下如何呢？”罗德尼问道。 “只是简单的侦查任务而已吗？”洛尔问道。 “当然，你们既然是梅里娅公主安排来的，那么我也有理由相信你们的实力和忠诚，这个任务对于你们来说并不困难吧？”罗德尼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既然是军团长的命令，那么我们就义不容辞了。”洛尔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 显然前往叛军占领区执行任务并不是什么好的任务，但与其待在军营里提心吊胆，洛尔倒更愿意到占领区去执行任务。 “那就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看着洛尔移开了身形，罗德尼的目光再次瞄到了两个女孩身上，眼神里透露出一丝遗憾来。 虽然不知道罗德尼在打什么算盘，但洛尔觉得还是应该提高警惕，谁知道他会不会安排一队人在什么地方伏击他们，来个杀人灭口。 他们骑上了马匹，披上了白色的披风，这样的披风在雪地里能起到很好的掩护作用，是冬季的斥候部队的标配。 临行前，军团的人交给了他们一个鸽子笼，这跟他们和梅里娅公主的鸽子不一样，这种信鸽只能单向地飞回驻地。这是和斥候部队和军团联系的唯一工具，一般来说一队斥候部队执行任务的时候往往会带上几个鸽子笼，以保证侦查任务的持续性，但军团只交给了他们一个鸽子笼，很显然只需要他们侦察到一个情报就可以返回了。 即将出发的时候，他们路过了一处驻地，眼尖的洛尔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马斯亚的前线军团，居然拥有大口径火炮。 那片驻地是应该是一片火炮阵地，洛尔下意识数了一下，一共十八门，这是地球一个标准炮兵营的配置。而且这些火炮也并不是什么老式的异界实弹火炮，而是不折不扣的牵引火炮，是地球才有的货色。 看到这些火炮，洛尔猛然想起了之前王旭跟他提及过的事情。马斯亚试图向联合国方面购买155大口径炮弹，搞得整个安理会几乎要吵疯了，都在相互指责对方向异世界出售大口径火炮。 如此看来，马斯亚向地球购买炮弹并不是特意搅局的，而是他们确确实实装备了大口径火炮，那么究竟是谁向他们出售了火炮的呢？ 因为距离较远，洛尔无法看出这批火炮的具体型号，他打算等到完成任务后再偷偷摸摸地去调查一番，搞清楚这一谜团。 骑马走在被积雪覆盖的深山里，洛尔觉得他们的机动性受到了很大的阻碍。马儿走在没过腿的积雪之中，背上还背着人，确实走得相当吃力。因此出发都已经快五个小时了，他们也仅仅离开了前线军团不到十公里的距离。 按照这种速度，完成一次侦查任务只怕最少都得用上一天的时间，难怪军团的人就给了他们一个信鸽笼。 一直走到太阳落山，他们才勉强离开驻地三十多公里。按照异世界的作战体系，这里已经算得上是深入后方了。 眼看太阳已经降下，洛尔他们感到很绝望。眼下太阳已经落山了，到了晚上则会更冷，而他们深入敌人后方，又无法点起篝火安营扎寨，显然他们要度过一个孤独而冰冷的晚上了。 所幸上天第一次给他们开了绿灯，当周围的视线快要暗下来的时候，胡道可发现了一处山脚下的山洞。山洞大概三四米高，里面很干燥，进去探查一番，发现这个山洞只有一个出口，进洞五六米的地方有一个拐角，正好可以作为他们的露营地，显然这里也曾经被人光顾过。 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一行人牵着马躲进了山洞里，怕冷的胡道可出去找了一顿的柴火抱进来。随着唐默的一个火系魔法，山洞里点起了篝火，温暖了整个并不宽敞的空间。 山洞的拐角阻碍了火光，让他们能更安全一些。生火的烟顺着洞顶的窟窿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倒也没堆积在山洞里。这里确实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洛尔觉得如果他哪一天流落荒岛了，他毫无疑问会选择这样的山洞作为自己安家的首选。 此时天色已晚，夜空中挂上了半盏明月，让整个雪原撒上了清冷的月光。异世界的月亮要比地球的要大很多，以至于让整个雪原此时就如同白昼一般。 升起了火，胡道可拉着白月自告奋勇去打猎，不过直到回来也没能找到什么猎物。没办法，他们只有拿出随身携带的压缩干粮将就着过一晚上了。 晚上照例安排的队员守夜，洛尔打了个哈欠，抱着步枪迎着篝火沉沉地睡了过去，晚上是唐默守夜，他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她夜袭了，总算是能安安心心地睡个好觉了。 马斯亚的夜晚很安静，既听不到虫鸣鸟叫，也听不到河水潺潺，寂静的夜里只有篝火发出的爆鸣声。洛尔并不担心唐默守夜会感到害怕，因为此时外面的能见度比山洞里的都要高，之所以没有选择晚上赶路那是因为天气太冷。 马儿被被牵在一起堵着洞口，躲在山洞里多少要比躲在外面要舒服得多。不过眼下还没能给它们找到他们需要的草料，只有等到白天的时候才能从雪下挖出一些草料来给给它们填饱肚子。大雪天出行，不光人受不了，马儿其实也受不了。 下半夜换班的时候，洛尔能明显感受到唐默深深的怨念，她甚至都不想搭理他。转身就回了火堆旁睡觉去了，让洛尔哭笑不得。 不过一夜无事，洛尔静静地看着雪原越来越亮，到太阳升起的时候，外面再次变成了明亮的白雪世界了。 在雪地行走，面对着茫茫无际的白雪，最怕的就是得雪盲症。不过洛尔他们显然早有准备，他们纷纷拿出了指挥部为他们提供的深色墨镜戴上。这应该算得上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地球产品了，虽然在马斯亚同样也有这样的地球产品存在，但是如果他们明目张胆地拿出这些东西来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引起怀疑。 大清早的时候，胡道可挖了一些草料喂饱了马儿们。他们用随身携带的锅融化了一些雪块，用于为队伍补给水分。 一切准备工作完成得差不多后，已经是正午了。并不暖和的阳光直射在身上，还是能感到丝丝的暖意。 先遣队继续在敌人的占领区里游荡着，不过相较于王国军队而言，叛军则要懒得多了，知道下午的时候，他们都没能找到叛军的影子，甚至就连脚印都看不到，整个白茫茫的雪原里只有他们五个傻子在到处转悠着。 洛尔犹记得大概一个多月前，他们还曾经遇到过叛军袭击车队，那时候的他们可有活力多了，面对坚韧的骑士方阵，他们也都没有放弃过攻击的想法。怎么眼下越是地处双方交战的最前沿，他们的踪迹却越是难以发现呢。 一行人又游荡了几个小时，正当洛尔准备结束游荡，返回山洞里避寒的时候。寂静的雪原上，一阵突兀的枪声把他们所有人的惊了一下。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向着枪声的方向艰难地前进。 第一百二十三章 炮火来袭 枪声来自于小山的另一侧，当他们艰难地爬上这座海拔并不高的小山的时候，一座坐落于山脚的村落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座村落位于山脚下，距离他们不过五六百米的样子。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决定下马步行前往侦查。考虑到叛军们多数都携带着枪械，因此洛尔还是决定把程子昂留在了原地负责看守马匹。 迎着他充满怨念的目光，洛尔硬着头皮带着剩下的队员们慢慢朝山下摸下去，他们披在身上的白色的兜帽披风能很好地隐匿他们的行踪。 不同于漫山遍野的雪原，村子里的积雪被打扫得很干净，露出有些泥泞的路面来。他们慢慢摸到了距离村子不要一百米的一处高地平台上，开始观察起村子里的动向来。 先遣队一共拥有两支望远镜，其中狙击组一支，洛尔身上有一支。这种望远镜的物镜上涂着一层用于防止反光的材料，避免因为反光而导致的行迹暴露问题，当然其性能也会有所降低。 通过望远镜，他们终于看到了整个村子的全部面貌。这是一座典型的马斯亚村落，村子建立在山脚的平地上，旁边是一条已经被冻结的河流。 村子显然已经被叛军给占领了，他们正在到处搜索村民，然后把他们从屋子里拽出来。无论是女人还是孩子，他们的手段都是一样粗暴。 这些叛军似乎并没有统一性的服饰，身上背着的老式步枪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相同点。而他们的行径也同样恶劣，虽然他们自诩抵抗贵族统治的平民军队，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却跟劫匪没什么区别。洛尔甚至有理由相信，自马斯亚内乱以来，一些劫匪路霸也都开始自诩平民军队，纷纷加入到这场畸形的狂欢中来。 这些人就像是劫匪一样，到处搜刮着村子的财产，不管是粮食还是牲畜，只要被他们发现，他们都会粗暴地抢过来。一些村民试图反抗他们，然而他们举枪瞄准的熟练度则要比土匪们要快得多。又是一阵枪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又死于了这场劫掠之中。 看到叛军们的土匪行径，唐默显然被气得咬牙切齿。几名叛军发现了一个姿色不错的女人，几个人狞笑着把她拖进了房屋里，里面传来的惨叫声让先遣队们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洛儿！”唐默转过头，不想再看这样的场景了，她求助似的目光看向了洛尔，希望他能做出表态来。 但洛尔很冷静地观察着这些人，然后很坚决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唐默在想什么，但眼下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轻举妄动。 这座村子的情况和他们曾经遇到过的美拉村情况相当，但敌人却截然不同。袭击美拉村的兽人不过百人，装备落后且没有后援。他们完全可以凭借着武器的优势进行突袭将兽人们赶走。 但眼下这群叛军可不是好对付的，他们手中那可是实打实的步枪。而且通过观察他们射击的动作来看，洛尔有理由相信这是一支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叛军队伍。 其实无论是一战的武器还是二战的武器，抑或是冷战时期的武器，本质上都不存在代差，区别仅在于射速。虽然先遣队普遍装备着自动武器，但很显然这些叛军完全可以仗着人多的优势，弥补他们火力上的不足。 所以一旦开战，他们和这些叛军很有可能会陷入僵持的状态。更要命的是，他们现在深入敌境，洛尔还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后援。如果有那就很麻烦了，毕竟猛虎架不住群狼。即便他们把身上的子弹全都打光，也很难奈何得了这些人，说不定还得交待在这里。 因此综合考虑了一下，洛尔果断否定了唐默的想法。先静观其变，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向前线军团申请援助，让他们来出手解决。 看到洛尔否决了她的想法，唐默哼得一声，别扭地转过了头，末了还不忘把望远镜扔给白月。她知道洛尔的思虑，但是她就是见不得这样的情况发生。 洛尔和白月继续观察着，这些叛军们到处洗劫着每一间房屋，将村民用于过冬的粮食全都抢走，用于补给自身。任凭村民们苦苦哀求，这些人也无动于衷，甚至个别生气的叛军直接拎起刺刀将妨碍他们的村民一刀捅死。 这里可是叛军的占领区，这些人还干着竭泽而渔的勾当，洛尔简直难以想象整个叛军的经济系统该如何运转。他不由得想起梅里娅公主对叛军的分析，确实真如她说的那样，任由叛军占得一城一地又能如何，叛军的失败是迟早的事。因此她才会无视国内严重的内患，一心专注于对王位的争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年轻的梅里娅公主确实足够高瞻远瞩。皇太子奥利弗还想着通过一次春季攻势来为自己赢得政治资本，实在是有些舍本逐末。换做是洛尔来当皇太子的话，那他绝对会把争夺王位放在首位，甚至尝试着争取一下梅里娅，虽然知道并不现实。 村子里又一次传来了枪声，打断了洛尔的思绪。唐默再次表现出焦躁不安的情绪来，她不停地盯着洛尔，希望他能同意让先遣队去赶走那些叛军，虽然知道过程可能有些艰难，但毕竟他们也有在美拉村作战的经验，应该不至于会打得很难看。 洛尔看了唐默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底线是每一个队员都不能出事，在没有把握保证先遣队不会出现伤亡的情况下，洛尔无论如何都是不能下达命令的。 唐默显然犯了经验教条主义的错误，想要将美拉村的战斗经历复制到这里来。但她忽视了一点那就是，他们现在身处敌境，面对着几十甚至上百的持有步枪的叛军，这样的遭遇跟他们在美拉村是截然不同的。 她着急地想要得到洛尔的点头，以至于都忘了其实自己才是先遣队的队长，洛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不过是一个代理队长。以洛尔的性格，只要她点头同意，那么洛尔再怎么否定也是徒劳无功的。 现在洛尔的想法是通过信鸽向前线军团发报，让他们出兵来解决掉这些叛军。临行前罗德尼给他们的任务是找到敌人的主力，但他也没说多大的规模才是主力。在洛尔看来，几百人是主力，几十人也是主力，只要前线军团能派兵来剿灭这帮叛军，那么他们又能削弱叛军几分实力。 唐默知道洛尔心思，她有些生气。前线军队到达这里不知道要多久，而在此期间他们必须忍受着叛军们的野蛮行径，这让她第一次对洛尔产生了抵触的心理，扭过头不愿意跟他说话。 洛尔让白月拿出随身携带的信鸽笼，然后取出了信鸽来。根据他们的行程方向、月份以及太阳入射角，白月在地图上算出了他们的准确位置，并写成了坐标信件，塞进了信鸽脚上的铁环里。 放走信鸽后，他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前线军队的到来就可以。这个时间可能需要十几个小时左右，但无论如何，只要前线军团赶来，他们就能驱逐掉村子里的叛军们。 在此期间，洛尔等人继续观察着叛军的行径。这帮人似乎打算在村子里驻扎下来了，这正好合了洛尔的心愿，只要他们乖乖呆在原地不动，一会等到前线军团到来的时候，就有他们好受的了。 但洛尔显然忘了，有一样东西可比军队来得要快得多，而且威力也比军队要强大得多。 当信鸽被放走几个小时后，洛尔忽然感到一阵心慌。他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前线军团阵地上的那十八门大口径火炮，如果仅仅只是起到威慑作用的话，那他们应该会只留下几门跑，其他的全都包起来避免风吹日晒。但洛尔看到的却是，所有的火炮都按照战斗间隔部署着，而且都没有被蒙上帆布。 这让洛尔突然感受到一阵从脚底涌上来的寒意，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尖啸声。这种声音他们很熟悉，却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洛尔苦思冥想着声音的来源，当他猛然想起来的时候，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起来，嘴里下意识发出了他能发出的最大的嘶吼声。 “炮火来袭！！！！” 伴随着洛尔的尖叫声呼啸而来的是一枚枚大口径炮弹，它们依照洛尔提供的坐标，准确地砸进了被叛军占领的村子里，并发出剧烈的爆炸来。 一行人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密集的炮火很轻易便撕裂了整个村子，叛军和村民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炮弹撕碎，然后洒向天空。 洛尔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他简直不敢现象自己发送的情报招来的会是一枚枚炮弹。他鬼使神差地数着每一枚落地的炮弹，五十发，整整五十发，这是炮兵营的一个基数。 短暂的沉默之后，炮弹再次呼啸而至，而这次炮弹已经没有再密集地落到村子里了，而是在周边延伸开来。 看到一枚炮弹在他们面前五十多米的位置炸开，胡道可吓了一大跳，大喊道：“搞什么鬼，这帮人是打算连我们一块炸死吗？” 一旁的的白月拍了他一下，然坚决地说道：“走！” 胡道可点了点头，两个人拖着失神的洛尔和唐默离开了他们的观察阵地。当他们刚刚走到山顶和程子昂汇合的时候，一枚炮弹呼啸着将他们刚刚待过的位置炸出了一个大坑，漆黑的泥土洒在了皑皑的白雪上，就如同白纸上被撒上了黑色的墨迹一样。 第一百二十四章 幸存者 洛尔和唐默久久没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洛尔简直不敢相信前线军团居然会动用火炮来清理敌占区的敌人，而且甚至还打算连同他们一块炸死。罗德尼果然没打算放过他们，一心要至他们于死地。 唐默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呼唤来的并不是前线军团，而是一枚枚炮弹，将叛军和无辜的村民们一块炸死。如果当初洛尔听她的话，突袭赶走叛军们，那也许这样的惨剧就不会发生了。 一想到这，唐默第一次对洛尔产生了深深的恨意。她转过头看向洛尔，突然伸出手狠狠地在他的脸上打了一个耳光，这个耳光几乎震惊了所有人。 要知道唐默可算得上是洛尔最忠实的爱慕者，在圣心魔法学院的时候，她甚至会因为洛尔吃苦而想要放弃计划，眼下她居然主动出手打了洛尔，这可是太难以置信了。 “默默姐！”胡道可伸手想要打破尴尬，但显然唐默并没有理睬他，而是怨恨地瞪了洛尔一眼，转身朝山下跑去。 此时炮火已经停止了，程子昂同样数了一下，前线军团的炮兵阵地在向村子进行一个基数的覆盖后，又继续想周边地区进行覆盖延伸，一个打了五个基数的炮弹，整个村子已经周边地区已经被炸得坑坑洼洼的。 “洛尔，你...” 胡道可正想要上去关心一下，却被他给拦住了。只见他捂着脸摇了摇头，然后低声说道：“去帮助默默吧，免得她出了什么事。” “哎！”胡道可点了点头，招呼着白月离开了。离开前，白月看了洛尔一眼，他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的表情，说不上是悔恨还是对唐默的愧疚。 等二人离开了以后，程子昂来到了洛尔面前，看了他有些泛红的脸，不禁摇了摇头，叹息道：“你这领导当的...” “没事，这是我应得的，再给我选一次，我仍然会向前线军团汇报，让她消消气也好。”洛尔淡淡地说道。 “你这家伙，未免也太宠溺她了！”程子昂瞪了他一眼，露出了不快的表情来，然后不再理会他，径直奔下了山。 此时整个村子已经被炸得没有了曾经的模样了，地面上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弹坑。剧烈的爆炸融化了雪水，让整个村子变得泥泞不堪。但唐默根本顾不上那么多，她发疯似地来到村子里，搜寻着幸存者。她明明看到那么多无辜的女人孩子被拖出来，而眼下却全都找不到了。 胡道可和白月也跟着来到了山下，帮着她一块寻找起来。但是在大口径炮弹的威力之下，又怎么可能找得到活口呢。他们能找到最多的是一些被烧焦的尸体碎片，什么样的碎片都有，也无法分清是叛军的还是村民的。 程子昂也来到了山下，他看到白月因为踩到了一颗眼珠而干呕不已的时候，就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示意她去高地警戒，让他们来搜索。白月脸色发青地看了他一眼，如释重负地抱着枪离开了这个修罗地狱。 现场的搜寻工作进行着，虽然他们知道他们并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这里是叛军的境内，被前线军团炮击后必然会有其他的叛军前来查看。他们必须在这些人到来之前撤离这里，不然以道路的恶劣情况来看，一旦被叛军们发现，那么他们基本上也没法跑了。 唐默茫然地看着眼前支离破碎的情况，刚刚打完洛尔的时候她就已经后悔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就凭先遣队这几个人是无法做得了什么的，她只是难以原谅被洛尔呼叫而来的炮火打击。这一轮炮击几乎摧毁了一切，虽然是前线军团的锅，但也只能让洛尔背上了。 远处，她听到了一阵哀嚎声，顺着哀嚎声，她踩着泥泞的路面来到了一处废墟前，这是一个叛军的幸存者，倒塌的碎片压断了他的双腿，将他压在废墟之下。 看到唐默到来，叛军伸出手来乞求得到她的帮助。唐默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家伙，虽然她很可怜他的境遇，但一想到叛军曾经做过的事情，她就难以原谅他。 就在她纠结不已的时候，程子昂不声不响地走到了叛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紧接着面无表情地挥刀一刀割断了他的脖子，这个叛军痛苦地捂着脖子抽搐着，冒着热气的鲜血从脖子溢出，但却得不到任何的帮助。 程子昂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他慢慢死去，然后转过头来瞪了唐默一眼，目光冰冷而残忍，看不出一丝暖意来。唐默一个哆嗦，她不敢反对程子昂的做法，虽然她也知道他没有做错。 很显然程子昂很不满她对于洛尔的态度，所以才会给她一个下马威。曾经他很愿意听命于唐默的话，但眼下情况已经在悄悄发生了改变，现在的他更愿意听命于冷酷到无情的理智。 洛尔把马牵到山下后也加入了搜寻的队伍之中，他们找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眼看着太阳已经慢慢落山了，唐默也已经绝望了，此时的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那就是整个村子已经没有什么活口了。 胡道可用力推开一处废墟，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顺势滚到了泥泞的地面上。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女孩。 她的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沾着血迹和泥浆，亚麻色的头发凌乱不堪。当她滚到地上的时候，她并没有发出声音来，而是用天蓝色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胡道可。突然，她像是抽搐了一下，转眼便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哭声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你，你不要哭啊...”胡道可张开手，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听到了女孩的哭声，唐默敏感地扑到她身边来，看着她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将她紧紧抱住。 “没事了没事了，姐姐会保护你的。”唐默抱着小女孩，发出了温柔的声音来。 小女孩的哭声引来了所有人的围观，洛尔没想到居然炮击之下居然还有活口。正当他准备上前自信看看小女孩有没有受伤的时候，唐默警惕地避开了他，然后粗暴地说道：“不准你碰她，你这个杀人凶手。” 洛尔愣了一下，随即无言地收回了手，露出了一副失落的表情来。看到洛尔吃瘪，程子昂显然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来到唐默面前，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地说道：“让她闭嘴！” “她只是一个孩子！”唐默抬起头，不甘示弱地大声说道。 因为孩子的原因，唐默感觉自己瞬间母性暴涨，以至于她都敢开口反驳起程子昂来。 “我再说一遍，让她闭嘴，她的声音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唐默倔强地看着他，虽然她已经表现出了强硬，但还是无法与程子昂相抗衡。一番沉默后，她开始轻声安慰其小女孩来。在她的安慰下，女孩渐渐止住了哭声。 程子昂冷哼一声，转过身看了洛尔一眼，然后接着说道：“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想要把她留下，那就管好她。如果因为她而让我们所有人身处险境之中的话，那即便她是个小女孩，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说完，他再次看了洛尔一眼。只见他低着头，没有反对的意见。程子昂深深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找到了女孩，他们也没必要再继续逗留下去了。唐默找了个披风将小女孩包住，然后抱着她骑上了马，一行人向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山洞进发。 这个小女孩的样子有些奇怪，在哭完以后，就再也没怎么见到她哭了。她的眼神有些呆滞，和唐默在一起的时候显得很安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炮弹的冲击而导致脑子受损，还是无法承受亲人逝去的悲伤。 因为洛尔与唐默的矛盾，眼下整个队伍的指挥权鬼使神差地落到了程子昂的手中。在程子昂看来，洛尔是一个很固执认死理的人，明明他才是队伍真正的队长，却因为默默是名义上的队长而无法对她发号施令，这让他觉得很搞笑。 在他看来，洛尔这个样子与其说是因为不是队长而不敢向唐默发号施令，倒不如说是妻管严。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洛尔对唐默的放纵已经快要到了娇纵的地步了。再任由她胡闹下去，只怕这个队伍也没法带了。 所幸队伍里还有他这个敢于对所有人指手划脚的家伙，程子昂从一开始就一直游离于队伍和个人之间。作为队长的唐默从来都没有让他真正信服过，反倒是洛尔这个比他还晚到的家伙，能让他真正感到信服，并愿意听令于他。 来到山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程子昂和白月在路上顺手宰了一只路过的小动物，正好作为晚上的晚餐。 迎着温暖的篝火，唐默小心翼翼地替小女孩检查着身上的伤势。小女孩看起来浑身是血，但倒也没受到什么外伤。热了一些水给她清洗了一下，露出了白净的脸蛋来。 这是一个很可爱的马斯亚小女孩，年纪不过五六岁的样子。有着圆圆的脸蛋和天蓝色眼睛。略带惊恐的大眼睛打量着先遣队的每一个人，但却一声不吭，无论他们怎么问她都一句话不说。 晚餐的时候，洛尔做了炖肉和烤肉。当胡道可把烤肉递给小女孩的时候，她立马伸手抓住，然后塞进了嘴里，一点也不胆怯。 洛尔孤零零地看着队员们围在小女孩身边，觉得有些孤独。他曾试图接近过小女孩，但很快就被唐默如同护犊母鸡一样给挡住了，以至于他也不敢再去试探了。 他不敢去看小女孩的眼睛，自觉地心里有愧，总是从她眼中看到一丝怨恨。他犹记得他们刚刚来到异世界的时候，那时候他守夜根本就不惧怕什么牛鬼蛇神，但现在他却莫名地对夜晚感到了一阵恐惧。总觉得那些被他害死的冤魂会聚集在洞口外，然后找他算账。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亚宁 程子昂同样没有加入他们，而是在暗中盯着小女孩的一举一动。他基本上能确定是，这个小女孩显然应该是因为脑震荡而失去了一些记忆和智商，看她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因为失去亲人过于痛苦而表现出来的呆滞，而是一种弱智的表现。 他不喜欢这个小丫头，因为她，唐默第一次对洛尔动了手。所有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要知道唐默应该算得上的队伍里面最喜欢洛尔的人了，连她都不惜跟洛尔翻脸，这让程子昂开始厌恶起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女孩来。 现在唐默在有意疏远着洛尔，虽然明面上不说，但谁都看得出来她对洛尔的态度已经不如从前了。程子昂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他们队伍刚刚组建的时候险些出现的内部分裂问题，当时是洛尔主动服软缓和了矛盾，眼下他又该拿出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一烂摊子呢？ 程子昂看了洛尔一眼，他正呆滞地看着几个人围在小女孩身边，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他觉得很心烦，明明洛尔才是队伍的最高指挥，但他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队长。一旦和唐默出现分歧的时候，他怂得比谁都要快。 明明谁都知道唐默根本就不是指挥管理的料，让她瞎搞只会把整个队伍都带进险境里面，洛尔那么固执究竟是在图啥呢。 所有人际关系里面，程子昂最看不懂的就是洛尔和唐默之间关系。说是情侣，但至今都只是唐默的单相思；说是兄妹，但他们两个却亲密得如此暧昧；说是上下级，作为队长的唐默从来都让洛尔来拿主意。 或许洛尔根本就没有把这份感情放在心中过，从学院到这里，他的目标从来都没有改变过，那就是找到自己的母亲。程子昂觉得在洛尔还没有找到自己母亲之前，唐默只怕很难从他这里得到任何承诺。 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程子昂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跟着八卦了起来。他站起来看了看围在小女孩身边的几个人，觉得心里一阵窝火，所以转身朝洞口走去。 “干啥去啊？”胡道可头也不抬地嚷了一句。 “去透气！”程子昂冷冷地回应道。 “正好帮月儿站站岗，反正你这个老冰棍也不怕冻。”胡道可说着，他正和白月围在小女孩身边逗她，因此并不想被打扰了兴致。 程子昂没说话，冷哼了一声走了。 胡道可把炖汤放在嘴边轻轻地吹冷，然后递到小女孩嘴边。她大大的眼睛盯着胡道可，然后张嘴把汤喝下。看着她吃东西的模样，胡道可这个五大三粗的人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来。 白月面对这个陌生的小女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张开手，却不知道要怎么和她亲热，只好静静地看着胡道可给她喂食。纠结之余，她回过头，正好看到了坐在对面的洛尔一副落寞的表情。犹豫了一先，她在后面伸手偷偷打了胡道可一下。 她这一下直接打到了胡道可的肾，憋得他半天喘不上气，然后不解地回过头来。白月偷偷指了指洛尔，暗示他想想办法。胡道可喘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喂食。 “对了，默默姐，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呢？”胡道可一边喂食，一边看向了抱着孩子的唐默。 “不知道，”唐默摇了摇头，情绪低落地说道，“我问过了，她一句话都不说，应该是被吓坏了吧。” “看她这样子，我怀疑她是记不住自己的名字了。”胡道可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大概吧...”唐默低声说着，更觉得心疼地抱紧了她。 “要不，咱们给她先取个名字吧，总不能谁谁谁的叫着吧。”胡道可试探性地问道。 唐默抱着女孩低着头，沉默了好久才缓缓答道：“嗯！” “取名字的话，我看...”胡道可眼睛轱辘转了一下，然后煞有介事地说道，“不让就让洛尔来取吧，他可是咱们队伍里最有文化的人了！” 唐默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明知他们在闹矛盾，还哪壶不开提哪壶。胡道可心虚地笑了笑，露出一副憨厚的表情来，总算是没在她面前露馅。 谁都知道，队伍里最有文化的人哪轮得着洛尔，胡道可身边的白月那可是标准的学霸。不过此时她他显然也在帮着胡道可，在一旁一声不吭地策应着。 唐默看不出他的心思来，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低下了头。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见自己的计划得逞，胡道可赶紧转过身来，兴冲冲地看向洛尔说道：“洛尔，你赶紧给她取了名字吧！” “诶，你们自己决定就行了。”洛尔愣了一下，随即婉拒道。 “你要这么说，我可就叫她虎妞了！”胡道可冲着他眨巴眨巴眼睛说道。 洛尔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沉思良久后，才缓缓开口答道：“那就叫她亚宁吧，希望马斯亚永远宁静，不再有纷争！” “亚宁，好名字！”胡道可竖起了大拇指，他并不是在夸张，而是真的觉得洛尔取的名字很好。 “亚宁...”唐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然后抬起头幽怨地看了洛尔一眼，随即转移了视线。虽然她很不爽洛尔的所作所为，但他取的这个名字确实很不错。 “喂，小丫头，从今天起你就叫亚宁了，等你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我们再换过来，好不好？”胡道可放低身姿，面对着小女孩温柔地说道。 亚宁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看不出太多的表示来。胡道可没有喂她吃饭后，她就把手指塞进了嘴里含着。 “她哪里记得住那么快。”唐默伸手把她的手指头从嘴里扯出来，然后替她把手上的口水擦干净。 胡道可看了看唐默，又转身看了看洛尔，发现这两个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搅和和产生交流。在提出名字后，洛尔就又继续抱着枪陷入了沉思，显然把他的好意当成了驴肝肺。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转过头看向白月，无能为力地摊开手，表示带不动。 白月白了他一眼，思索了片刻后，忽然转身朝洛尔走去，然后坐到他身边，伸手搂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依偎在他的身上。 她显然是想逼唐默就范，要知道在一般情况下，哪个女孩子跟洛尔那么亲热，都会激起唐默的保护心理的，她会不惜一切代价从女孩手中把洛尔给抢过来。 但眼下这个方法显然也并不怎么靠谱，唐默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两一眼，随即低下了头，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这着实把胡道可给惊到了。 看着这两个人的胡闹，洛尔也显得无可奈何。他起身挣开了白月的手，然后说道：“火要灭了，我去外面捡一些柴火回来！” 说完，他背着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洞。白月呆呆地看向胡道可，对方无奈地摊开了手的，脸上却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显然二人的关系没那么快能缓和过来，胡道可觉得其实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去撮合二人。他了解唐默，她虽然看起来嘴硬，但其实心还是软的，只要过些时日再让洛尔过来说说话，那么两个人基本上就能和解了。 但眼下的情况是，洛尔似乎并不打算跟唐默和解，否则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任由唐默一直对他摆脸色。估计是因为这件事两人产生了分歧，才导致他不愿意先低头。 洛尔走出山洞，深深吸了一口干燥而寒冷的空气，顿时有些后悔了。不远处，程子昂正靠在一棵树上打着哈欠，觉察到洛尔的到了，他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哼声来。 洛尔没有说话，慢慢走到他的身后来，静静地伫立着。二人就这样站了好久，程子昂终于憋不住了，主动开口说道：“打不打算跟她和解吗？” “不急！”洛尔简短地回答道。 程子昂转过身来，盯着他说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想如何跟默默和解的事的吧？” “嗯！”洛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这家伙...”程子昂发现洛尔才是最让他无语的人。 “我一直在想，他们为什么不惜动用火炮来想要把我们炸死，”洛尔静静地看着他，一脸严肃地说道，“整整五个基数！” 程子昂撇过头，沉思了一会才看看说道：“也许五个基数对于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马斯亚为什么还要向联合国购买炮弹？”洛尔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要知道近期把安理会闹得鸡犬不宁的两件事，一件是奥德兰奇国王向联合国申请维和部队的事，另一件则是马斯亚向联合国采购炮弹的事。 也不知道这两国是不是商量好了一样，同时一起来，搞得联合国才今年元旦就开始争吵，一直都没有停止，直到现在安理会都还是一片鸡飞狗跳的情景。 原则上，地球国家并不反对向异世界出售大口径火炮。但问题是马斯亚的这十八门火炮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五大常任理事国均否认了这批火炮的来源，这也就是说，有人绕开了安理会私自向异世界出售武器。 这可要不得，要知道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今天他们敢卖火炮，明天指不定就敢把导弹拉去卖了。虽然地球的导弹无法在异世界使用，但一旦让他们摸透了技术，对地球的损失同样是难以预料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侦查驻地 二人皱着眉头对视了一眼，如果真如他们预料的那样的话，那么问题确实很严重了。马斯亚的前线军团能拿出五个基数的炮弹来对付他们区区五个人，那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炮弹显然是充足的。 马斯亚向联合国提出采购炮弹是今年年初，而现在是年尾。在此期间联合国并未同意向马斯亚出售任何炮弹。这也就是在说，在这一年里马斯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一直都有源源不断的炮弹来支撑他们的战争消耗。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个小数量，真要把安理会逼急了，把整个异世界翻过来找人这种事他们也是干得出来的。 一夜无话，一行人围着篝火到了白天。天气依然很晴朗，洞外的漫山的白雪激得他们不得不带着墨镜赶路。眼下他们必须返回前线军团的驻地报道，也好顺便问清楚为什么罗德尼会动用火炮进行覆盖，而不是派遣军队进攻。 虽然他们已经知道为什么了，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毕竟他们手上还握着梅里娅公主的信鸽笼，罗德尼虽然是皇太子的人，但对于公主还是多少有几分忌惮的。 回去的路上，道路上的积雪已经变得有些僵硬了，不至于再像刚刚来的时候那样没过膝盖了。大概走到下午的时候，他们总算是走到了前线军团的主动，警戒的卫兵竟然装作没认出他们来，阻拦了好久才慢悠悠地放行。但这一切都不要紧，洛尔认为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明前线军团到底有多少炮弹储备。 进入驻地，罗德尼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看到他们平安返回，他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笑容来，但在洛尔等人眼中，他的笑容充满了嘲讽。 “洛尔队长，欢迎你们回来！”看着洛尔下马，罗德尼恭维似地说道。 “托您的福，我们没有被炮弹炸死！”洛尔冷冷地答道。 “实在抱歉，我的士兵手法不熟练，对于这些火炮还很陌生，让你们受惊了。”罗德尼说话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嘲讽似的笑容来。 “军团长阁下，我们是梅里娅公主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她的朋友。这件事我们已经向梅里娅公主汇报了，希望您下次克制一些，别做出让所有人都不愉快的事情来。”洛尔冷着脸，没心情跟他打官腔，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出来。 他知道他们在前线驻地一定还会遭到罗德尼的迫害的，只能搬出梅里娅公主来撑撑场面，让罗德尼有所顾忌，免得他到时候狗急跳墙，直接把先遣队弄死在驻地里就麻烦了。 “实在抱歉，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的。”听到了洛尔的话，罗德尼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凝固了下来，“不知道诸位在敌境侦查，有什么收获呢？” “距离阵地约30公里的一处村庄被叛军占领，不过已经被前线军团的炮火全部摧毁了。”洛尔说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盯着罗德尼的眼睛。 “眼下正值冬季，贸然派遣军队进攻敌方境内30公里的村庄显然很不理智，所以用炮火将其摧毁才是最好的选择。”罗德尼根本无惧洛尔的目光，笑盈盈地说着。 洛尔瞪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嘴，虽然他们的任务的搅乱前线军团，但眼下并不适宜和罗德尼闹翻。想要挑起他们和奥德兰奇军队的矛盾又能全身而退，他们还得从长计议。 没再理会洛尔，罗德尼色眯眯的目光再次瞄上了两个女孩身上。倒不是女人有多稀有，只是像唐默和白月这样发育良好，且白白净净的女孩子确实很少见。 在罗德尼的印象中，只有贵族的女孩能长成这样，至于那些平民女人，她们大多黝黑且面黄肌瘦。而且因为长期劳作，她们的手脚也粗糙不已。对于罗德尼这样的的身份而言，拿这些女人来泄欲，确实有失他作为军团长的身份。 忽然，他的目光扫到了亚宁身上，随即皱着眉头问道：“她是谁，前线驻地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她是不是叛军的奸细？” “她...”看到罗德尼注意到了亚宁，唐默抱着她转过了身，不让他打起亚宁的主意。 “那是我们的奴隶，”洛尔在一旁冷冷地答道，“那是我们在村子里好不容易搜到的奴隶。” “这可不行，”罗德尼看向他说道，“你们是军团的斥候，理论上来说，任何你们发现的战利品都必归军团所有，而不是私藏。” “军团长阁下，”洛尔冷静地回答道，“您最好不要打她的注意，梅里娅公主对她很感兴趣，这是我们打算献给梅里娅公主的礼物。” “梅里娅公主？你们跟她是怎么沟通...”忽然罗德尼留意到了白月马上的信鸽笼，随即闭上了嘴。 虽然他是皇太子的人，但现在梅里娅公主无权无势，对皇太子构不成任何威胁。所以即便是他去跟皇太子告状，皇太子也应该也不会帮他的。 梅里娅公主虽然是皇太子同父异母的妹妹，但皇太子对这个妹妹还是有些感情的，否则他也不会同意让梅里娅公主的人安插到自己的部队里面来。 总的来说，皇太子奥利弗大概是唯一一个不知道梅里娅公主有多危险的人。因此当梅里娅公主对他不构成威胁的时候，他更愿意去接受这个妹妹，而不是斩草除根。 “既然是献给梅里娅公主的，那我就不多过问了。你们凯旋归来，我已经吩咐仆人准备了宴席，来庆贺你们的平安。”罗德尼笑了笑说道。 “不用了，军团长阁下，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等到开春的攻势胜利后再庆祝也不迟。”洛尔淡淡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一行人辞别了罗德尼，来到了他们下榻的营帐里。对于洛尔来说，眼下摸清前线军团的炮弹储备才是重中之重，至于搅乱前线军团与奥德兰奇派遣军的关系一事，还是暂时放一放。 真要摸清了马斯亚军队炮弹的来源情况，那就可以结束安理会长达半年的无休止争吵，专心致志地应对眼下即将发起的第三次异界战争。 他们让两个女孩子留在营帐里照顾亚宁，三个人则在驻地里到处溜达着。看似散步，实则是在侦查。 牵引火炮显然是前线军团的大杀器，因此火炮阵地所在的地区被列为了核心区域。他们原本打算假装溜达着接近火炮阵地，但很快就被看守的卫兵给呵斥赶走了。 程子昂注意到火炮阵地旁有若干个很大的营帐，他分析那里应该储藏着炮弹，有必要晚上的时候去潜入侦查一下。 一番侦查下来，他们大概摸清了前线军团驻地的情况了。整个驻地依托战线自西向东拉开，一直延伸到奥伯斯旁的河边。驻地主要位置是其指挥部，指挥部的东北方向的一处林间空地则是奥德兰奇魔法师军团的驻地，守卫在魔法师军团前面的则是奥德兰奇的派遣军，古德尔夫的皇家骑士团。 指挥部后方靠东的位置是军团的火炮阵地，装备着十八门大口径牵引火炮。根据洛尔上次是经验来看，这批火炮的射程绝对超过了30公里，否则是不可能完全覆盖到敌境内的村子的。 火炮阵地后方靠山的的位置有若干了大的营帐，很有可能就是用于储存炮弹的。前线军队准备在开春的时候发起一场攻势，彻底消除奥伯斯被围的威胁，并将战线向前推进100公里。 如此大的攻势，需要的炮弹数量绝对不容小觑，仅凭那几座营帐储存的炮弹是不足以应对的。因此先遣队目前的侦查重点是确定这些炮弹的输入途径，看看究竟是谁在为马斯亚军队提供炮弹。 不管是地球还是异世界，火炮自始至终都是陆军作战的主力。在异世界还未与地球接触之前，他们所使用的的火炮基本上是老式的火炮，使用黑火药发射实心炮弹。 这种火炮在面对单个敌人的时候确实很奏效，即使是二级的防御符纹也不见得能抵挡得了。但一旦敌人发起集群冲锋，特别是借助防御魔法的抵御，就能将火炮的威胁降到最低。 因为魔法，异世界的火炮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长进，整个陆军作战体系依旧围绕着魔法来发展的。这种局面直到异界战争后才得到了改变。 第一次异界战争中，入侵地球的异界联军在失去了魔法的庇护后，其围绕魔法发展的陆军进攻体系瞬间崩塌，被拥有强大地空火力的美军打得全军覆没。 第二次异界战争之中，虽然主场作战让他们能够使用围绕魔法发展的进攻体系来对付多国部队。但地球先进成熟的火力压制战术却给了他们深深的震撼，大口径的榴弹炮能瞬间撕裂他们的阵型，使得他们的集群作战体系被轻易打破。 尽管有防御魔法加持，使得异界联军不至于被打得太狼狈，但异界各国都对地球军队发展到极致的火炮技术印象尤为深刻。 因此即使是马斯亚这样倡导旧魔法体系军队的国家，也都愿意采购地球的火炮来进行作战。毕竟作为武器来说，威力永远都是最大的买点。 第一百二十七章 洛尔的想法 晚上的时候，程子昂独自一个人出去探索驻地。他在队伍中的定位是侦察兵，这种侦查任务交给他再适合不过了。胡道可和白月则围着亚宁照顾着她，只留下洛尔独自一人思考着。 目前他和唐默的关系依然闹得很僵，不过他也没多少时间去解决这件事。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的是探明前线军团的炮弹来源，以及完成梅里娅公主交给他们的委托，否者他们就无法拿到梅里娅公主许诺的情报。 奥德兰奇派到马斯亚的骑士团和魔法师部队不可能只有前线军团那么点人，其余的都在哪，只有梅里娅公主知道。虽然目前她无权无势，但她贵为马斯亚的公主，搜集情报难度绝对要比洛尔他们要容易得多。 显然想要把这件事干漂亮了，那就必须保证不会牵扯到他们和梅里娅公主。毕竟她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万一再被这件事牵扯进去，那她就注定无法翻身了。 皇太子奥利弗打算在开春的时候发动一次攻势，扭转当前的窘境。而梅里娅公主也是在开春的时候被嫁到奥德兰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哥哥算计好了，把妹妹给打发走，然后用一场胜利来赢得封臣们的支持。 按照洛尔的设想，他们在搜集到炮弹来源的情报后，就找个理由离开驻地避嫌，然后再偷偷杀个回马枪，冒充魔法师军团的人挑起双方的矛盾。 毕竟整个军团驻地能使用魔法的人不多，马斯亚的军队不难找到罪魁祸首。而他们从遇到梅里娅公主开始就从来没有表现过他们会魔法这一事实，那些魔法杖一直都还藏在胡道可的备用枪管里。 因此只要他们事情闹起来，罗德尼肯定不会怀疑到他们的头上来，从而也就保证了梅里娅公主不会被牵扯进来。 但目前唯一担心的就是罗德尼这个家伙，自打他们来到前进军团的驻地开始，这个家伙就一直在给他们使拌。因此洛尔担心他们离开驻地的时候，罗德尼会不会派人伏击他们。毕竟他一直对先遣队里面的两个女孩子垂涎已久，万一半道上来个杀人劫色，那他们死得那也就太冤了。 子夜的时候，程子昂总算有惊无险地回来了。按照他的侦查情况来看，火炮阵地后面的营帐里存放的确实是炮弹，虽然有重兵把守，但他还是找了个机会溜进了火炮阵地里仔细打量这些火炮。 这些牵引火炮被帆布包裹着，程子昂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这批火炮并不是榴弹炮，而似乎更像是加农炮。它们的形制很复杂，几乎看不出它到底属于那个地球国家的。更重要的是，火炮身上使用的根本就不是橡胶轮胎，而是金属削切而成的金属轮。 这让程子昂开始怀疑这批火炮也许并不是来自于地球的了，地球上使用155口径火炮的国家就那么多，伸手就能数的过来，然而他们都口径一致地否认了向异世界出售火炮的事情。 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那么这批火炮应该是异世界自行生产了。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那究竟是哪个国家在生成这批火炮并卖给马斯亚的呢？ 要知道没有成熟的工业实力，是很难制造出这样的武器的，放眼整个地球也没多少个国家能够自行生产武器。 程子昂认为有必要向上级汇报此事，在他看来，找不找炮弹来源都已经无关紧要了，眼下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国家生产了这批火炮才是关键。 异世界猛地冒出个工业化国家来，而地球各国都对此毫不知情，真的等到他们派兵进驻异世界，到那时候工业化的异界联军再杀来，那可真是打脸打得啪啪响。 看前线军团的架势，他们显然是有自己专门的炮兵的，而且经验成熟，能进行五个基数的促射。这显然不是马斯亚军队自己培养的，而应该是出售给他们火炮的人专门指导教学的。 要知道操作火炮不仅是一门体力活，也是一门技术活。没有专门的人指导，只怕这些人连炮弹引信怎么安装都不知道。 回到营帐里，经过一番信息整理后，洛尔把信息交给程子昂，让他去跟唐默沟通向指挥部发送情报。程子昂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不由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两口在怄什么气。 他来到唐默身边把情报交给他，唐默抬眼看了洛尔一眼，赶紧通过魔法信使给指挥部发送了情报，然后把信纸扔到火堆里烧掉。虽然她还在跟洛尔冷战着，但发送情报这种事情耽搁不得，她也不敢耍小孩子气，更何况她还是队长来着。 看到唐默向指挥部发送了情报，洛尔总算觉得安心了许多。看着他们围在亚宁身边，他起身走出了营帐，想在外面透透气冷静一下，也好想想接下来的打算。 刚走出了营帐，他就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他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裘皮的围脖，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转过身才发现程子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水壶。 “那是什么？”洛尔看着他手上的水壶问道。 “酒，刚刚搞到的。”程子昂晃了晃水壶，笑眯眯地说道，“搞一口？” “你可真是闲的啊。”洛尔实在无力吐槽他，居然在侦查的时候顺便去偷了壶酒来。 他结果程子昂手中的水壶，打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这是异世界的果酒，用一种异世界的果子发酵产生的。和他在酒吧里喝到的不一样，这个的度数要高一些，且没那么酸。 “不错。”洛尔点了点头，然后递给了程子昂。对于他而言，评价一种酒是否好喝并不是看它的度数，而是口感。 程子昂接过水壶，然后喝了一口，吐了吐舌头一脸嫌弃地说道：“有点淡啊！” “你可拉倒吧，想要度数高干嘛不去喝酒精！”洛尔白了他一眼说道。 “喝醉了就可以说点心里话了。”程子昂笑眯眯地说道。 “又要来这套？”洛尔看着他有些无语地说道。他记得程子昂喝醉了以后话就特别多，像个八婆一样没完没了地唠叨着。 程子昂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仰起头一口气喝光了水壶里的酒。当他放下水壶的时候，洛尔能明显看到他的脸已经开始红了，眼睛也开始变得迷离了起来。 “想说什么就说吧...”洛尔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 他们营帐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尤其到了晚上的时候基本上没多少人会从他们这里经过。因此他们还是能比较放心的交谈的，更何况他们对话的时候说的又不是塔斯塔语，即使有人偷听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我寻思着，”程子昂露出了迷离的微笑来，然后开启了他那放纵不羁的性格，“你要不还是跟默默道个歉吧。”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八卦？”洛尔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其实根本就没在生她的气对吗，其实对于你而言，想要把默默哄开心是很轻易的事情。”程子昂笑眯眯地问道。 洛尔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默默只是还有些幼稚，她本身又没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生她的气呢。” “所以你是故意不理她？”程子昂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果断地承认了，“有的时候确实觉得她有些烦了，尤其是在圣心魔法学院的时候，她几乎没有一天是不吃醋的。有的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能疏远一些，给彼此一个可以思考的空间会不会好一些。” “然后你就借着这个机会有意和她疏远了？”程子昂问道。 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远处的雪景，语重心长地说道：“默默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更何况她还是先遣队的队长。确实应该懂点事才行，而不是一直依赖于我们的庇护。我希望能借着这个机会让她重新思考一下，没有我们，尤其是我的帮助，她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路。不然如果我哪天出了什么事的话，她很有可能就直接崩溃了。” 程子昂眯着眼睛，静静地听着他把话说完，然后开口问道：“所以，现在你是不打算和她和解了？” 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说道：“给她好好冷静一下吧，让她也好好独立地想一想，没有了我，她要如何起到领导队伍的作用。不能总让我挂着队员的名号，干的却是队长的职责吧。” “你本来就应该是队长的，为什么现在你就非要认这个死理呢？”程子昂有些费解地问道。 “上次你喝醉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洛尔看了他一眼，揶揄地说道。 “上次都什么时候了，那时候的你本来就像个喧宾夺主的家伙。现在咱们都走到这里了，你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就非要让默默来当队长，然后由你来指挥队伍，很有意思吗？”程子昂一副无语的样子说道。 “既然我实际指挥着队伍，那当不当队长很重要吗？”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这不是废话吗，”微醉的程子昂看起来有些暴躁，“你说你是指挥，但作为队长的默默说话的时候，你连个屁都不敢放，有意思吗？” “如果默默做出错误的指挥的话，那我自然会反对并纠正她的，但目前来看她也没弄出什么大的失误来吧。”洛尔看着有些暴躁的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程子昂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不太清楚你们小两口在搞什么。但我总觉得，你说是要让默默变得成熟一点，然而实际上还是在纵容她。你已经纵容她很多次了，你真的觉得这样她就能得到成长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洛尔的手段 洛尔被这句话给问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到他的样子，程子昂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摇头说道：“眼下我们准备制定新的计划，不管你在打什么算盘，你最好赶紧和她谈好，别因为你们俩之间的一些感情纠葛而耽误了我们的任务。要知道我们现在可是深入敌后，身边没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早点完成任务，早点撤离这里才是重中之重啊！” 洛尔低着头沉默着，默默地听着程子昂的训诫。过了一会他才抬起头来，缓缓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去跟她和解的，不能因为我们的事而耽误了任务。” “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们两个好，说是默默幼稚，其实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人家才二十出头，你可是已经快三十岁了，还要由着性子胡闹吗？”程子昂喘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 “总感觉你也变得成熟了许多啊。”洛尔看着他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道。 “那当然了，我可不想你们两个那样整天卿卿我我的，我想问题的时间要比你们俩墨迹的时间要多得多了。”程子昂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单身狗的怨念啊...”洛尔感慨着，他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这个词来。 程子昂瞪了他一眼，没再开口。洛尔拿起他的水壶摇了摇，然后有些惋惜地说道：“你干嘛全部喝完了？” “怕抹不开面子，想借着酒劲道歉吗？”程子昂一眼就洞穿了他的想法，然后微微叹气说道，“我帮你想想办法吧！” 营帐内，唐默正抱着亚宁围着炭火坐着。忽然帷幔被掀开了，一阵冷风呼呼地吹进来。程子昂扛着有些不省人事的洛尔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卧槽，这什么情况？”胡道可站起来扶着洛尔问道。 “我们喝了些酒，洛尔酒量不行。”程子昂耸了耸肩，无奈地答道。 “你上哪搞的酒？”胡道可问道，他从二人身上问道了一股酒气。 “比起这个，你们是不是应该把他料理好？”程子昂无语地说道。 “交给我吧。”胡道可抓起洛尔的胳膊，正要把他往床上搬，谁知洛尔一个脚软，竟还没等他抓稳，就一头栽倒在了唐默跟前，吓得她赶紧抱紧了亚宁。 “洛尔你没事吧？”洛尔掉到地上的时候，发出了很大的咚的一声，把胡道可吓了一跳，他赶紧蹲下来扶起洛尔来。 “你怎么没抓稳他？”当他刚把洛尔扶起来的时候，唐默也把亚宁交给白月，然后跟着把洛尔扶起来。看着他有些狼狈的模样，她没好气地对胡道可说道。 “额，抱歉。”胡道可挠了挠头，被唐默训斥的他也不敢顶嘴。 “默默！”忽然，洛尔睁开朦胧的醉眼，然后张开双手一把抱住了唐默，把头依偎在她的肩上。 “洛...”唐默一时愣住了，竟僵在原地不知所措。虽然她还在生洛尔的气，但洛尔能主动抱她，这可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她第一次感觉到幸福来得那么突然。 “对不起，默默...”洛尔靠在她的肩上，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道。 “不要这样道歉啊...”唐默的耳朵被吹得很痒，她撇过头，小脸泛红地说道。 “对不起，因为我的命令...”洛尔在她耳边欲言又止。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道歉？”唐默低下头，显然还是有些生气。 “我...”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只能假装睡着了。 “明明你一道歉，我就原谅你了，但是你为什么要一直装着不理我？”唐默低头，很委屈地轻声说道。 “我生气了，你都不会哄我的吗？以前只要我不开心，你就会哄我的。”唐默说着越说越委屈。 “对不起，我...”洛尔说着，慢慢从她身上无力地滑下，所幸被胡道可一把就拉住了。 “你这家伙，喝醉了就道歉，真是狡猾！”唐默看着他的样子，还是有些气呼呼地说道。 “默默姐，我把他带过去了？”胡道可扶着洛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唐默点了点头，末了还不忘关心道，“记得给他盖毯子，免得着凉了。” “诶！”胡道可点了点头，抱着洛尔走了过去。 看着睡死的洛尔，唐默的心情显得很纠结。其实她就是想要洛尔的一个道歉，她并不觉得洛尔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洛尔没有在她生气的时候安慰她，这让她感觉很不开心，有一种被冷落的感觉。 这个家伙，明明知道他只要道歉就能和解，就一直死活僵着不愿意道歉。当情侣闹矛盾了，作为男人主动道歉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程子昂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洛尔的演技，然后问唐默道：“解气了？” 唐默抬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接着再次抬起头瞪着他，皱着眉头说道：“你干嘛让他喝酒？” “他自己要喝的。”程子昂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道。 “你明明就知道他酒量不好，还怂恿他喝酒，万一今晚要发生什么意外，那他可怎么办？”唐默气呼呼地瞪着他，程子昂第一次觉得她作为队长拿出了应有的气势来了。 “默默啊，”程子昂忽然露出了捉摸不透的笑容来，看着她说道，“你真的觉得洛尔应该向你道歉吗，你真的觉得他做错了吗？” “当，当然了...”被程子昂这么一问，唐默倒显得底气不足起来，有些躲闪地说道。 “如果洛尔答应你下去救人，我们被叛军包围起来了要怎么办，你能保证洛尔以及大家的安全吗。还是说在你眼中，洛尔和大家的安全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些村民重要呢？”程子昂忽然收回了笑容来，看着她认认真真地问道。 “我...”唐默被问得一时哑口无言。 “默默，你...”正当程子昂准备继续质问的时候，忽然躺在床上的洛尔没由来地剧烈咳嗽了起来，把一旁的胡道可吓了一大跳。 “我勒个乖乖，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胡道可弯腰看向洛尔，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拿起一张毯子给他加上。 程子昂自然知道洛尔为什么咳嗽，他看了低头不语的唐默一眼，叹了口气，无奈地闭上了嘴。 白月看着几个人，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胡道可，对方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亚宁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仰头看着大家，然后从白月身边离开下地，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洛尔面前。看着他呼呼大睡的样子，她咬着手指看了好久，然后忽然笨拙地爬到洛尔的床上，然后趴在他的胸前，把头埋在了手臂里。 “咦，小亚宁，你要跟洛尔一起睡吗？”胡道可眨眨眼睛，一脸吃惊地问道。 他问亚宁的时候用的是塔斯塔语，所以亚宁似乎也听懂了他的话。只见她把头抬起来，看着胡道可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胡道可一时拿不定注意，于是扭头看向了唐默。 她静静地看着亚宁趴在洛尔身上，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复杂。犹豫了好久，她最终还是决定不去管亚宁的事。 亚宁仰头看了大家一眼，然后费力地拉开洛尔身上的毯子，接着钻进了他的被窝里，把他吓得直哆嗦。 洛尔这么装睡着，其实也是有苦说不出。亚宁压在他的胸前，让他有一些喘不过气来。紧接着她又试图钻进他的被窝了，这让他浑身紧张，不得不考虑要不要起来把她拎下床去。 “小亚宁，别...”胡道可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的举动，然后弯腰把她抱起来。亚宁不停挣扎着，让他不得不重新把她放了回去。 不过他并没有再放到洛尔胸前了，他掀开洛尔身上的毯子，然后把亚宁放到了他的身边，接着再盖上毯子。亚宁依偎在洛尔身边，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闭上了眼睛。 “亚宁好像很喜欢洛尔的样子啊！”看着二人温情的一幕，胡道可摇了摇头说道。 唐默咬着嘴唇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程子昂也觉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然后转身说道：“我去外面警戒，你们睡觉。” 说完，他再次掀开了帷幔，走出了营帐外，只留下尴尬的三个人和两个正在睡觉的人。胡道可看了看唐默，又看了看白月，最终说道：“我们早点睡了吧！” 唐默躺在床上，临睡前她再次看了一眼洛尔和亚宁。她回想起程子昂对她的质问，说实话她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只是当时的她被一时的冲动所感染。 她一直都觉得洛尔的选择是正确的，唯一有问题的在于前线军团发来的并不是援军，而是密集的炮弹。但显然她直接把前线军团的过错归咎到了洛尔身上，并跟他冷战了那么久。 被程子昂这么一问，她再次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确实做错了。而且错得很幼稚。明明是自己的过错，却一直在傻乎乎地等着洛尔的道歉，等不到他的道歉就把罪过归咎到他身上，现在想想简直可笑至极。 无论如何，明天都要跟洛尔道个歉。既然他已经向自己道歉了，那么唐默觉得自己也有必要跟洛尔道个歉。 第一百二十九章 新计划 虽然说是装醉，但洛尔一闭上眼睛就陷入了深睡的状态。大概是因为程子昂说的要去守夜，让他有了一种放心的感觉，这才敢踏踏实实地睡下。 等到他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了。他掀开毯子，发现亚宁还依偎在他身边熟睡着，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动物一样。 他们睡的这种行军床很窄，以至于他一晚上都不敢动弹。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整支胳膊已经僵掉了。 洛尔活动着手臂从床上爬起来，正好和对面的唐默对上了眼，她似乎一直在这等着他起床，看到洛尔起床后，她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微妙的表情。 “早安，默默！”犹豫了一下，洛尔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谁让你晚上喝酒了？”唐默瞪着他问道。 “我...”洛尔眼睛转了转，思索着借口。 “其实你根本就没喝醉对吧？”唐默继续质问道。 “诶...”洛尔心里一惊，没想到居然已经被唐默发现了。 “真是的，为什么要装醉来向我道歉呢。”唐默说着，慢慢低下了头，语气也越来越低沉起来。忽然她伸手抹了一下眼睛，洛尔才发现她居然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看到唐默哭了，洛尔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谁让你跟我道歉了，我明明就不配！”唐默转过脸，声音哽咽地说道。 “你先别哭啊...”洛尔伸手想要抹去她的眼泪，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你能不能不要惯着我了，我真的很害怕因为我的幼稚而导致大家受到什么伤害。”唐默说着，泪眼朦胧地看着洛尔，继续哽咽地说道，“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就说嘛，至于要这样冷处理吗。我幼稚，难道你也跟着幼稚起来了吗？” “抱歉，我...”洛尔刚想开口，就被唐默的话一下子就打断了。 “你不要再道歉了，明明应该是我向你道歉的，但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道歉。你真的要一直这样纵容我，让我一直天真，一直幼稚下去吗？”唐默忽然提高了音量，大声质问道， “好吧，”洛尔转过头，叹了口气说道，“你确实应该反省一下自己，同样的，我也应该为没有跟你说明情况，而是选择跟你冷战道个歉。一歉还一歉，我们扯平了，你别哭了哈。” “你这家伙...”唐默抹干眼泪，幽幽地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我在学院的时候一直缠着你，所以你才会跟我冷战，希望我不要缠着你？” “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洛尔一副口是心非的样子说道，显然唐默的一句话问到了他的真实想法了。 亚宁被二人的声音给吵醒了，她揉着眼睛从洛尔身边爬起来。看到唐默红着眼睛的样子，然后伸出手指指着她，含糊不清地喊道：“哦，哦，你哭了！” “咦，亚宁会说话了。”洛尔有些欣喜地看着她，亚宁则伸手搂住了他的胳膊。 唐默看着她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破涕而笑。一旁的胡道可看着她们三个，有些羡慕地说道：“好一个一家三口啊。” 中午的时候，整个队伍的氛围终于调节了过来，洛尔也召集大家进行了第一次会议。 按照他的想法，他们已经摸清了前线军团的火炮的底细，剩下的交给前线指挥部负责就行了，接下来就是完成梅里娅公主赋予的任务。 洛尔的计划是，他们找个理由从前线军团撤出，然后谎称要回到加兰找梅里娅公主安排新的差事。等撤离了前线军团后，他们就设法搞到奥德兰奇魔法师军团的衣服，让白月和唐默换上，让她们利用夜色去攻击前线军团。而剩下的人则设法装作前线军团的人，去攻击魔法师军团。从而促使双方发生火并，这样他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当然，这一切自然离不开梅里娅公主的配合。只要她肯合作，洛尔就有保证能把任务完成。 在制定了计划后，洛尔就把作战计划写成了纸条，交给了白月，让她通过信鸽传达给远在百里之外的梅里娅公主。 虽然是冬季，但信鸽还是显得活力十足。白月把它放飞到天空，看着它慢慢消失在天际才放心下来。信鸽会感应着梅里娅公主的魔法戒指找到她，只要她点头了，那么整个计划将立即展开。 不过看着信鸽远去，洛尔的忧虑仍然没有消除，他现在在想的问题是。如何跟去跟罗德尼道别，要知道这个家伙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加上他又是皇太子的人，难免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在路上设伏。这个家伙对唐默和白月早已垂涎已久，要是让这两个女孩落到他的手中，那可就危险了。 第二个问题则是，他们应该如何以前线军团的身份去攻击魔法师军团呢？要知道那些魔法师可不是闹着玩的，就凭他们手中这几把破枪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看。上次那些武装分子之所以能劫持魔法学院，那是因为他们拥有可以抑制魔法流动的古怪仪器，否则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打魔法学院的主意。 “撤退的时候应该注意一下，我同意洛尔的看法。”程子昂抱着胸，点了点头说道，“罗德尼是皇太子的人，从我们进入前线军团他们就一直在动手动脚的。甚至上次不惜动用五个基数的炮弹想要把我们一块炸死。眼下我们即将离开，他们没有理由就这样眼巴巴地放任咱们离开的。” “那要怎么做？”听到程子昂的话，胡道可到显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没事，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公开动手，无论如何罗德尼都要掂量梅里娅公主的面子，虽然他是皇太子的人。”洛尔点了点头说道，“我的看法是，他们很有可能会秘密派遣伏兵暗中伏击我们。” “如果是伏击的话，我倒是有个想法。”程子昂看着大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 “什么想法？”唐默问道。 “我们不是还在想着要怎么装作前线军团的人去攻击魔法师军团吗？我们把这些人给宰了，不久有了衣服了吗！”程子昂说道。 “你可拉倒吧，是你伏击他们还是他们伏击咱们。”胡道可白了他一眼说道。 “我能反杀！”程子昂自信地说道。 “这是错觉！”胡道可反驳道。 “子昂的想法不错，如果能反杀的话，那我们确实可以得到他们的装备潜入进去。而且因为是秘密派遣，罗德尼很有可能只能吃了个哑巴亏。只是...”他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就算我们能冒充前线军团的人，但是我们也打不过那些魔法师啊。” “谁说要去打那些魔法师了？”程子昂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洛尔问道。 “你忘了火炮了吗？”程子昂说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 被他这么一提醒，洛尔顿时恍然大悟起来。程子昂看着他们的样子，继续说道：“我们装作前线军团的人，并不需要去直接跟那些魔法师刚正面，只要能设法潜入炮兵阵地，对着魔法师军团的驻地来上一发即可。更何况，如果咱们炸掉了他们的炮弹，那么不光他们和奥德兰奇的派遣军闹僵，皇太子殿下的春季攻势也就直接泡汤了。” 程子昂这一大胆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赞许，只是洛尔还有些犹豫。要知道他的这个计划是在罗德尼会暗中伏击他们的前提下，而且还凶险万分。要是罗德尼并不打算按照派遣部队伏击他们，那他们又该怎么潜入炮兵阵地呢。 不过对于伏击，唐默倒想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馊主意的想法。那就是如果罗德尼真的派人阵地来袭击他们，那么在完成反杀后，他们就可以伪装成得手的士兵，穿上他们的盔甲押着两个女孩重新潜入前线驻地，然后直接来来个斩首计划，再换上魔法师军团的服装在驻地里大闹一场。 同时，队伍再分出两个人专门潜入炮兵阵地，利用驻地遇袭的空档，操作火炮直接把魔法师军团的驻地给炸个稀巴烂，以此激怒魔法师军团攻击前线军团。 显然这样的计划需要很多前提因素，首先他们必须保证罗德尼会派人来袭击他们，而且他们真的能完成反杀；其次他们押着女孩潜入驻地的时候确保不会提前引起罗德尼的怀疑并完成斩首计划；最后就是，天气很重要，行动的当晚最好是月黑风高，这个时候制造骚乱能达到最好的效果来。 虽然困难重重，但他们觉得这是眼下最好的方法了。一旦完成，整个前线军团将会和奥德兰奇的派遣军打成一团。到时候不光奥德兰奇和马斯亚的关系破裂，皇太子的春季攻势也彻底泡汤了。如果这个时候叛军选择反攻的话，那整个马斯亚王国将陷入亡国的危机。 但是这些都不关他们的事，这一切都是梅里娅公主的安排，这位热衷于权力的小公主显然想要玩火，只是不知道万一马斯亚真的亡国了，那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第一百三十章 行动开始 在实在想不到好点子的情况下，洛尔只能同意了这个看似异想天开的计划了。根据计划的要求，他们必须要进行更多的侦查才行。 按照洛尔的安排，程子昂和白月去测量炮兵阵地到魔法师军队驻地的位置和距离，为引导他们炮击魔法师军团提供射击诸元。洛尔和唐默则前去侦查军团指挥所的情况，免得到行动的时候找不到路。 在侦查的过程中，洛尔能感觉到一直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他们。显然这并不稀奇，毕竟他们是梅里娅公主的人。要是罗德尼没有派人监视他们，那才是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在讯息发送第三天后，他们收到了梅里娅公主的回信。她完全认同洛尔等人的计划，并向他们提供了必要的援助，这些人将在五天内抵达奥伯斯支援他们。 在等待援军的时间里，洛尔一直在观察着天气情况。他注意到一股来自西南的暖湿空气居然在这个时候北上对抗正南下的极地气压，两股气流在奥伯斯附近交汇，暂时将气温升到了零度以上，并产生了长时间的阴雨天气。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晚上的天气不会太好看，以往那种皎月照白雪的日子可能在这段时间里是看不到了。这对于先遣队的任务而言实在是一个巨大的帮助，可以说是老天帮忙啊。 这段时间里，他们一直频繁地使用信鸽与梅里娅公主取得联系。在最终得知她派来的人已经抵达预定位置后，洛尔带着人来到了前线军团的指挥部。 “有什么事吗，洛尔队长？”看到一行人的到来，罗德尼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我们打算离开前线军团，回到梅里娅公主身边了，她答应我们要给我们安排更好的差事。”洛尔冷静地说道。 “这样啊。”罗德尼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来，他当然知道最近的一段时间里这伙人一直在频繁地同梅里娅公主交流着，如果不是皇太子一直不同意他的计划，他早就把这伙人在驻地里直接解决掉了。 显然上次的炮击没有杀死他们，反而吓到了他们。在跟梅里娅公主沟通后，这伙人显然已经没心思再留在前线军团里了。 按照皇太子奥利弗的看法，虽然他们是梅里娅的人，但是只要他们没搞出什么大事来，就别管他们，如果他们自己离开就最好。罗德尼的任务是应对即将到来的春季攻势，对于自己无权无势的妹妹的人，皇太子显然并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搭理他们。 洛尔等人要走，罗德尼自然有些惋惜。他惋惜的是洛尔队伍中的两个小美人，那个叫默默的人看长相应该是南方人，虽然他也没见过南方人。但既然她的长相和奥德人不同，那她应该就是南方人。 罗德尼一直都很惦记着这两个女孩，他虽然是卡杜伦斯家族的人，但其实他的地位并不高。如果不是傍上了皇太子这条大腿，他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翻身。 在担任前线军团的军团长的时候，他也享受过一些贵族女孩的身体，那滋味确实让他难以忘怀，和那些承粗手粗脚的平民女孩简直不能比。 洛尔的队伍里有这么两个可人，确实不能不让他感到动心。虽然皇太子一直没空理这些人，但并不代表他不能动啊。 眼下既然洛尔要走，不让干脆干一票大的，直接派人伏击他们，把三个男人全宰了，把女孩子全都带回来。 罗德尼想着，抬眼看了两个女孩一眼，正好和唐默对上了眼。唐默含情脉脉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羞涩地低下了头，更激起了他的占有欲。 显然他已然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因此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那就是洛尔小队可是一支曾经救过公主的冒险小队，队伍里面怎么可能会养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 要知道唐默的格斗水平虽然一直都是垫底的，但只要能靠近罗德尼，她就能保证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刀插进他盔甲的缝隙里，并在他反击之前后退。 唐默含情脉脉的眼神显然得到了洛尔的授意，否则她怎么可能会对眼前这个恶心的男人产生好感。光是看着他的样子，唐默就觉得忍不住想要呕吐。 显然整个进程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罗德尼虽然被唐默迷得不要不要的，但还是果断同意了他们的辞别。 他们离开的时候，天气很阴沉，看着像是要下雨了一样。路面的积雪早已因为来回践踏而变得坚硬无比，同时也湿滑无比。即使是防滑的马蹄踩在上面也难免打滑。如此天气如此路况想要伏击他们，显然罗德尼得下一些狠功夫了。 当然，洛尔他们也愿意等着这些人来袭击他们。在离开前线驻地差不多二十多公里后，他们遇到了前来支援的援军。他们都是梅里娅公主在民间招募的佣兵，对梅里娅公主忠心耿耿。 这些人在遇到洛尔等人后，就把随身携带的物资交给他们，然后就埋伏在了附近。洛尔等人则就地安营扎寨，准备在这里过夜。 根据程子昂的汇报，他们的后面一直有人跟着他们。当发现他们在距离驻地二十多公里的地方安营扎寨后，这些哨兵当即发送了信鸽汇报情报。洛尔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引来一群人来对他们发起袭击。 到了晚上的时候，果然乌云遮蔽了月亮。洛尔和胡道可二人早就在营地外趴着做好了反伏击准备了，程子昂则专门盯着那个哨兵，免得在他们搞定伏兵后他来给他们坏事。 两个女孩则留在了营地里，一方面洛尔相信罗德尼的目标是她们，因此应该不会伤害他们，另一方面洛尔也相信她们的自保能力。 除了他们，营地附近还埋伏着梅里娅公主派来的人。这些人并没有因为恪守传统而只使用刀剑等冷兵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把栓动步枪。之前提到过，栓动步枪虽然古老，而且火力持续性不足，但胜在口径大，因此在异世界还是很受到追捧的。 这些佣兵普遍装备的都是苏制的莫辛纳甘步枪，在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里，一想到他们要用脚来蹬开枪栓，洛尔就不免对他们的战斗力感到担忧。 时间来到了子夜，四周的能见度依然很低，而且营地里的两个女孩也依偎着快要睡着了。正当洛尔和胡道可冻得直哆嗦的时候，忽然他们感到四周一片躁动，顿时感觉精神一下就震撼了起来。 果然，不多时的时候，营地周围开始围上了一群黑影。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被白雪掩盖着的洛尔二人，专心致志地摸向了营地。 洛尔大概数了一下，这些人大概有十人左右。他们身着轻甲，手上还提着一支栓动步枪。显然罗德尼并没有那么多的本钱去装备刻印防御符纹的盔甲，在考虑到洛尔他们的火力后，他给每个人都装备上了一支步枪来作为火力的弥补。 一行人慢慢地接近了营地，洛尔伸手按住胡道可刚要提起的机枪，示意他按捺住性子。他相信这些人就是奔着两个女孩来的，因此是不会伤害到她们的。 此时的是营地里，唐默和白月正依偎在篝火旁。忽然白月浑身颤抖了一下，然后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来了。” “嗯！”唐默点了点头，她早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只等着这些人上来，她们就出手干掉他们。 伏击的士兵们慢慢靠近了营地，领头的士兵做了个手势，在他身边的人立刻包围了上去。在确定女孩的位置后，几个士兵围着帐篷砰砰砰开了枪，同时还有几个士兵则伸手抓向了女孩们。 枪声引来了女孩们的尖叫，唐默抱着白月巧妙地避开了几个士兵的手，一边后退一边看着他们，瑟瑟发抖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袭击我们？” 在向营帐里射击后，几个士兵拉开了帷幔，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于是他们赶紧向领头的汇报。听到手下的汇报，领头的士兵盯着两个女孩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去哪了？”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你们不要伤害我们好不好？”唐默一脸紧张，露出惶恐的表情乞求着说道。 虽然决定有蹊跷，但眼下只要把两个女孩子抓回去交差就完事了。这么想着，领头的士兵伸手抓向了两个女孩。 “你，你不要过来啊，”唐默几乎要哭了出来，情急之下，她竟然选择出卖身边的白月，“你们抓她，把她抓走吧，你们就放过我吧！” 说着，她将怀中的白月推向了领头的士兵，自己则转身就往外面跑去。 “站住！”领头的士兵大声喝道。 他似乎过于在意想要逃跑的唐默，以至于忽略了迎面而来的白月，显然他马上就要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了。因为要知道相比于唐默垫底的格斗水平，白月可是学院格斗科目里数一数二的。虽然她看起来很娇小，但她的危险程度绝对要比唐默要高得多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反杀 白月一头撞到了毫无防备的领头士兵的怀里，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肋下一阵剧痛。低下头他才发现自己的肋下正插着一把匕首，刀刃已经完全没入了他的身体里，鲜血正从伤口出泊泊流出，低落在白色的雪地上。 他的瞪大眼睛看着白月，只见她脸上露出了一副冰冷无比的表情来，眼里还透露着凌厉的杀意。 领头的士兵缓缓栽倒在地上，这时身边的同伴们才发下来不对劲，但为时已晚。只见白月从兜里掏出一把已经上好膛的手枪来，然后快速扳下保险，对着周围的士兵就是一通促射。 白月手里拿的是洛尔的手枪，这种手枪专门用于潜入作战，因此口径较小，使用的是也是亚音速弹，很适合她这样娇小的女孩子使用。 手枪的口径虽小，但威力却不小。要知道小口径武器之所以在异世界不受欢迎，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其很难穿透刻印防御符纹的盔甲，而现在这些士兵是没钱去装备那样刻印符纹的盔甲的。因此薄薄的轻甲根本无力抵挡子弹的侵入。 转眼间，白月便已经打光了手枪里的所有子弹，对面一下子就倒下了三个人。剩下的士兵顾不上罗德尼的嘱托，举起步枪就要朝她射击。 白月显然注意到了这点，当手枪被空枪挂机给卡住后，她就立刻敏捷地往后一跳，躲到了唐默的身边。此时的唐默早已做好了准备，只见她默念咒语，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出现在二人面前。 士兵们没顾忌那么多，举起枪砰砰砰地全打在了无形的屏障上面，由魔法构筑而成的屏障轻易抵挡住了步枪全威力弹的近距离射击，甚至还反弹出去，险些击中了开枪的士兵们。 唐默启动的是三级的防御魔法，在圣心魔法学院的时候，她得到了魔法导师的一对一的训练，掌握了很多海崖学院里没有学到的魔法，并完善了她的防御魔法，将整体的引导时间更加缩短了。 躲在雪堆里注视着营地情况的洛尔以及胡道可看到唐默启动魔法后，就知道该轮到他们动手了。只见胡道可拉开机枪的枪栓，对着下面的人就是一顿急促射，同时洛尔也向他们开了枪。 密集的子弹洒向堆在一起的士兵们，他们当即就倒下了三个人，其余的人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后跑。这时候埋伏在营地附近的佣兵们也跟着开起火来，不过他们的作用并不大，虽然打了十多枪，却也只打倒了一个人。 这样怪不得他们，毕竟这样月黑风高的夜晚，枪口发出的火光能暂时让他们双眼发黑，无法锁定黑夜中的敌人。但洛尔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枪口都装着消焰器，这种科技含量并不高的配件在这样黑夜里作战显得很有效果。 随着洛尔急促的点射，最后一名敌人一头栽倒在雪堆里，宣告着这场伏击战以他们的胜利而告终。另一方面，那名哨兵见势不妙，就准备骑马逃跑，却被暗中杀出的程子昂一刀割断了脖子，无力地垂倒在地上。 在确定所有敌人都已经阵亡后，洛尔等人才慢慢地从伏击阵地走出来。两个人被雪堆冻得直哆嗦，狼狈着走到了火堆旁。 在完成反伏击的任务后，梅里娅公主的佣兵们也离开了他们，这些人有着自己的营地，并不需要跟他们一起。在帮助他们完成任务后，这些人还得返回跟梅里娅公主报到。 伏击的士兵尸体被胡道可和洛尔堆在了一起，然后开始检查他们身上的装备来。这些人身上显然穿的并不是前线军团的盔甲，而是不知道从哪淘到的轻型盔甲。他们的脸上还带着面罩，用于遮住他们的真面目，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自欺欺人。 二人挑选了一番，终于选了一套和前线军团的盔甲有些类似的轻甲。这应该是老式的军队制式盔甲，这个人的身高和洛尔差不多，所以刚好适合他穿。 正当二人在选着装备的时候，忽然一个士兵慢悠悠地朝他们走来，吓得他们赶紧抱起了步枪。 士兵打开了面罩，露出了程子昂的脸来，这才让他们安心下来。 “你都已经选好了啊？”胡道可看着他说道。 “我直接就扒下来了，就是脖子上的血很难受。”程子昂说着，皱着眉头理了理沾着血迹的衣领。 “差不多了，把这些尸体给处理了吧！”洛尔把选好的盔甲叠好，然后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 接着，几个人在雪地里挖了个大坑，将这几个人的尸体全都扔到了坑里埋了，他们身上的武器则被留了下来，洛尔要用这些东西伪装成损失惨重却得手而归的士兵们。 不多时的时候，帐篷里的两个女孩子也换上了魔法师军团的制服。这些衣服是梅里娅公主的佣兵们带来的，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搞到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起码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不至于迫使他们去伏击魔法师军团的人，然后扒衣服了。 时间来到了白天，他们并不打算在白天的时候出动。眼下罗德尼可能会产生怀疑，但他的哨兵已经被程子昂给宰了，一时间他也没办法得到准确的情报，因此给先遣队留下了可以操作的空档。 白天的时候他们开始反向向前线军团驻地靠近，并找了个安营的地方。因为队伍中还有一个小丫头要照顾，因此他们必须要留下人来看着她，顺便看着他们留在营地里的装备，一番考虑后，洛尔决定让胡道可留下照看亚宁的他们的装备。他则跟程子昂一起押着两个女孩子潜入罗德尼的指挥部。 说起来亚宁也是挺厉害的，昨天晚上的战斗如此激烈，躲在胡道可身边的她居然一直在呼呼大睡，丝毫没有因为旁边剧烈的机枪声而被吵醒。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傍晚，天气还是很让他们满意。天空阴沉沉的，湿冷的寒风拂过，即便是穿着厚实的衣服也能感到阵阵的寒意，更别提洛尔他们两个身穿轻甲的人了。 唐默和白月的魔法师服外被套上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她们的双手被反绑着，被洛尔押着往前线军团的驻地走去，程子昂则背着那几把步枪，方便一会交差。 说实话，这一趟任务他们的心里都挺虚的，毕竟他们下手都比较狠，直接就把人全宰了，没留下个活口来问一下是不是有口号之类的。 不过眼下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如果在盘问的时候就露馅了，那就直接动手，没必要再来个斩首行动了。洛尔相信以唐默和白月的魔法水平，对付几十个士兵还是不成问题的。 四个人慢悠悠地朝前线军团的驻地走去，当他们走到第一道警戒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面对着警戒的士兵的盘问，洛尔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这是军团长大人要的人！” 卫兵看了看洛尔一副憔悴的面容，又看了看两个被黑色斗篷包裹着的女孩，虽然心里还有些疑问，但显然他并不想管罗德尼的事情，因此挥了挥手直接就放行了。 为了潜入行动，洛尔再次换上了异色的隐形眼镜，改变了他的瞳色，再加上他又带着头盔，月黑风高之下，卫兵竟一时没看出他半精灵的身份来。 有惊无险地溜进了前线军团的驻地，四人慢慢地朝指挥部的方向走去。当他们还在前线军团驻地的时候，就已经把整个驻地大概摸了个便，因此这次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指挥部的位置。 来到指挥部门前的时候，他们再次被拦住了。但这次为了避免露馅，洛尔让程子昂来应对盘查。 警卫看着狼狈的两个人，又看了看两个被反绑着的女孩，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回来了？” 程子昂低着头，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帮人太厉害了，他们都被打死了，就剩下我们两个抓住了这两个丫头。要不是我们跑得快，现在早就回不来了。” 警卫狐疑地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把她们带进去，你们两个先下去休息吧！” “那可不行，这两个丫头可是我们抓到的。”程子昂有些激动地说道。 “闭嘴，大人不会忘记你们的，没有人跟你们抢这份功劳。”警卫皱着眉头说道。 程子昂回过头看了洛尔一眼，对方点了点头，示意他答应警卫的要求。洛尔相信两个女孩的实力，可能光唐默一个人他还不放心，但她身边还有个白月，这就让他安心许多了。 “走吧！”警卫招呼着同伴带他们两个下去，自己则押着两个女孩走进了指挥部里。他的手脚并不干净，手一直在白月的后腰转悠着。 他可能不知道的是，她们两个根本就没有被绑着，这其实是一种绳结，只要她们轻轻一挣就能被轻易挣开的，显然一会他要为自己下流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洛尔二人跟着另一个警卫往休息的地方走去，当他们走到一处比较偏僻的角落的时候。程子昂忽然脚一滑摔到在了地上，他背着的武器也洒落一地。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闹一场 “兄弟，帮帮忙！”程子昂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对警卫说道。 警卫没有犹豫，转过身来帮着他捡起地上的武器。这时候程子昂捡起了地上的长刀，这把刀的形制让他觉得很陌生，正当他准备问清楚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凉风拂过。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警卫瞪圆了眼睛，捂着脖子慢慢倒下。程子昂则挽了一下手腕，对自己刚刚的操作似乎并不满意。 “接着！”程子昂把刀收回鞘里，然后从地上捡起洛尔的AK步枪扔给了他。洛尔接过步枪然后拉栓上膛，对着他招了招手，二人把尸体拖到了角落里，然后又返回了指挥部的外围。 此时指挥部的外围被重新换上了两个警卫，二人对视了一眼。程子昂踉踉跄跄地朝他们跑过去，两个警卫当即拔出了剑来。程子昂刚跑到他们面前，就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然后指着他们刚刚来的地方惊恐地喊道：“那里，那里...” “出了什么事了，你说清楚？”警卫皱着眉头说道。 “就是那里...”程子昂似乎被吓傻了，语言表达能力退化了很多。 两个警卫对视了一眼，正当他们还没摸清情况的时候。忽然他们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噗噗声，声音并不大，但其中一个警卫的脸上竟炸开了一道血花。 正当另一名警卫感到无比惊恐的时候，忽然伏在地上的程子昂猛地扑向了他，一把锋利的匕首顺着他盔甲的缝隙差劲了他的肋下。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破了他的肺泡，扎进了他的心脏里。警卫只觉得一阵剧痛，紧接着他就瞬间失去了知觉。 程子昂费力拔出匕首，放任警卫的尸体倒在了地上，他的手上握着匕首，上面已经沾满了粘糊糊的鲜血。 洛尔则举着消音手枪从暗中走出来，他的手枪装上了消音器，并使用了小口径的亚音速弹，因此能把声音降到一个不被觉察的音量上。 二人把尸体拖到了角落里，也顾不上隐藏尸体了。他们来到指挥部的门前，对视了一眼后撞开了门。 指挥部内的两个女孩显然已经完成了任务，唐默正咬牙切齿地看着躺在地上抽出的罗德尼。他的脖子上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正泊泊而出。另一边，白月也完成了她的近身格杀。只见她一刀削断了警卫的手指，第二刀则划断了他的喉咙。 完成了斩首任务，他们也才完成了计划的开头，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两个女孩脱下了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了她们身上的魔法师军团制服，已经准备大闹一场了。 “听好了，注意安全，信号枪升起后必须撤退！”在她们离开之前，洛尔再次叮嘱了她们一句。 “嗯。”两个女孩点了点头，唐默转过头对白月说道，“月儿，掩护我！” 她们走出指挥部，然后来到了前线军团士兵扎营的位置。唐默开始默念起咒语来，洛尔开始感受到空气中的魔力在剧烈的波动起来，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火球凭空而出，直接砸向了士兵的营帐里，并发出了巨大的爆炸。 “魔法师杀人啦！”看到火球爆炸的瞬间，洛尔也掏出法杖引导火球砸向了一处营帐，然后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他们一边喊着一边向火炮阵地跑去，整个驻地被爆炸声瞬间给惊醒了，就如同被惊扰的马蜂窝一般，一个个士兵狼狈地从营帐里跑出来，显然还有些不知所措。 唐默继续引导着魔法，她使用的大多都是三级以上的攻击魔法，而对于她而言，引导这些魔法需要的时间并不多。白月则一手握着法杖，另一只手则握着魔晶手枪警戒着。唐默强大的魔法水平并不需要她的帮助，她所要做的就是掩护正在施法的唐默。 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唐默使用的是在圣心魔法学院学到的定点爆炸。这是将魔力凝聚在一个点然后让其瞬间释放，其威力不亚于一枚小口径炮弹。 剧烈的爆炸在人群中响起，并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来。两个女孩一边施法，一边转移着位置，避免被反应过来的士兵们包围。 另一方面，洛尔和程子昂则趁着骚乱向火炮阵地跑去。看守阵地的卫兵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依然固守在原地。 “魔法师，魔法师们杀人啦！”洛尔飞奔到他面前，指着火光冲天的远处惶恐地大喊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看守的卫兵纷纷围了上来问道。 “魔法师，奥德兰奇的魔法师正在杀人啊！”洛尔手舞足蹈地喊着。 “魔法师，那些奥德兰奇的魔法师？”听到洛尔的话，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马上向他们反击！”洛尔指着阵地的火炮大声喊道，“用火炮向他们反击！” “使用火炮必须要得到军团长大人的授意才行。”看守的卫兵为难地说道。 “罗德尼大人已经死了，”洛尔脸上露出了凄惨的表情来。 “你说什么？”卫兵们纷纷被他的话惊住了。 “罗德尼大人，已经被魔法师给杀害了。”洛尔低着头哽咽地说道。 “反击，赶紧反击啊！”一旁的程子昂赶紧添油加醋地大喊道。 “反击，对，反击！”卫兵们议论纷纷，然后跑到火炮前，掀开上面的帆布，露出了火炮的真容。 “往哪打？”一名卫兵问道。 “平射，攻击魔法师的营地！”程子昂指着魔法师军团的驻地喊道。 “对，平射，平射！”卫兵们开始调整火炮的姿态，将炮口慢慢降下来，然后转向了魔法师驻地的方向。几名卫兵跑到百米开外的弹药库里取出了炮弹来，用推车拉到了火炮前。 “你们在干什么？”正当他们准备开火的时候，忽然几名身着华丽轻甲的士兵跑过来质问道。 “奥德兰奇的魔法师正在攻击我们，我们正要向他们发起反击。”一名卫兵说道。 “胡闹，火炮也是你们能操作的吗。”士兵跑到他们跟前大声斥责道，“这些火炮是皇家炮兵营的宝贵资源，万一被你们弄坏了，你们承当得起吗？” “你们既然是炮兵营的人，就应该过来帮我们一起开炮，不然那些魔法师早晚会杀光整个驻地的人。”程子昂毫不胆怯地说道。 “不可能，魔法师的驻地很安静，根本不可能有魔法师在袭击驻地士兵，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炮兵似乎看出了一丝端倪，大声质问道。 “我们是...”程子昂还没有说完话，就一脚踢开了为首的士兵，然后接过洛尔递过来的手枪，对着他们直接开了枪。另一边，洛尔也举起了装上消音器的AK步枪，对着那些卫兵开了火。 这些人显然没有意识到他们两个会动手，短暂的交火后，所有人都被悉数击毙了。安装了消音器的武器发出的声响跟不远处隆隆的爆炸声相比根部不值一提。 “调整密位，设置坐标！”洛尔一把拉开伏在炮架上的尸体，对程子昂说道。 程子昂也没再顾忌那么多，赶紧控制着火炮，调整着他们侦查到的坐标。 “嗯？”突然，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洛尔费力地扛起一枚高爆弹塞进炮膛里，然后问道。 “这个密位有点奇怪，好像不是地球的密位。”程子昂有些为难地说道。 “别管那么多了，大概瞄一下就行了！”洛尔摆了摆手，继续装上了发射药。 “算了！”程子昂说着，闭上一只眼睛大概瞄了一下，然后跳下了炮架。 “拉炮的绳子去哪了？”洛尔合上炮闩，四下看了一下，然后用手握住扳机，无奈地说道，“算了，拿手扣吧！” “准备！”洛尔大喊着，一只手自欺欺人地捂住了一边的耳朵。紧接着他用力拉下扳机，火炮传来了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波震得他们头皮直发麻。 火炮向后剧烈地一颤，震起一阵尘烟来，紧接着炮闩弹开，一枚炮壳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二人顾不得身体的不适，继续抱起炮弹塞进了炮膛里，然后装上发射药。在合上炮闩后，洛尔继续用力扳下了扳机，再次向远处的魔法师驻地开了一炮。 两炮下来，整个魔法师驻地顿时火光冲天，他们听到了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凄厉的惨叫声。 洛尔抖了抖耳朵，正要发射第三轮，程子昂拦住了他，然后指着弹药库大声说道：“往那来一炮，快，我们没时间了！” “嗯！” 洛尔点了点头，二人开始调整炮口的朝向，直到对准了弹药库为止。然后他们继续装上了炮弹和发射药，发射前，洛尔把信号枪扔给程子昂，示意他发射信号通知两个女孩撤退，自己则继续握住了扳机。 “给你！”程子昂接过信号枪，然后把刚刚找到的拉炮的绳子扔给他。洛尔如释重负地赶紧拴上，然后远离了火炮。 “准备！”洛尔拽着绳子，对着程子昂大喊道。对方点了点头，然后朝天空扣动了扳机，一道明亮的信号被射向了天空，发出刺耳的噪音来。 紧接着，洛尔用力一拉绳子，大炮再次发出了怒吼。炮弹在弹药库里被炸开，瞬间引爆了整个弹药库，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来。 一瞬间火光冲天，瞬间而至的冲击波一下就将百米开外的二人瞬间击倒，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他们剧烈地咳嗽着，一方面是扬起的尘烟，另一方面则是冲击波带来的恶心感。 第一百三十三章 意料之中 两个人半天才缓过劲来，耳边还一直嗡嗡作响。他们预料到了弹药库爆炸会很剧烈，但从没想过会如此恐怖。程子昂看向洛尔的时候，竟发现他的耳朵流下了一道血迹。 但此时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了，整个驻地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他们待在这里很快就会被抓住了。程子昂扶起有些晕头转向的洛尔，两人狼狈地离开了炮兵阵地。 此时的两个女孩也已经依照信号撤离了驻地，开始按照预定的路线到营地集结。当洛尔二人来到营地的时候，女孩们已经在这里等候着了。 看到洛尔受了伤，唐默忧心地围了上去，却被他摆了摆手避开了。眼下离开这里要紧，胡道可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只等他们到来就离开。 在他们骑上马后，一行人赶紧沿着道路离开了驻地附近。 他们沿着奥伯斯的道路向南行进，然后从一个山口进入了叛军的控制区域，躲避着有可能追上来的马斯亚追兵。一路上他们都没敢停下脚步，一直连续赶了三天的路。在完全深入叛军控制区域后，他们才敢停下来休整。 这次的行动可以说是胆大包天，但是相应的得到的效果也相当的满意。驻地里的奥德兰奇军队已经和马斯亚的军队正面杠上了，在月黑风高的晚上打得你死我活。先不说奥德兰奇和马斯亚的关系会如何，但最起码皇太子殿下的春季攻势基本上算是泡汤了。 因为罗德尼的的死，对洛尔他们的怀疑基本上是死无对证了，因此前线军团根本不会怀疑到先遣队来，他们只会怀疑是不是因为前些日子前线军团对叛军境内的目标进行的打击而导致的报复行为。 在完成了任务后，洛尔让白月给梅里娅公主发送信息，希望她恪守承诺。同时他也提出了自己额外的诉求，那就是告诉他们马斯亚的火炮来源。 远在百里之外的加兰，梅里娅公主正在自己的寝室里静静等待着洛尔他们的好消息。早上的时候，几个大臣急匆匆地进了王宫里，显然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来服侍她的侍女告诉她，大臣们正和国王在议政大厅里讨论着什么，据说是前线军团的事。 不多时，一名骑士走了进来，恭敬地传达国王的命令，请求梅里娅公主到议政大厅去。 梅里娅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来，她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但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梅里娅拎着裙摆快速来到了议政大厅，几名大臣正在激烈地讨论着。看到梅里娅的到来，瓦伦国王立刻开门见山地问道：“梅里娅，原来救过你的那支冒险小队跟你还有没有联系？” “发生了什么，父亲？”梅里娅一脸茫然地问道。 “前线军团跟奥德兰奇派遣军火并，皇家炮兵营的弹药库爆炸，军团长罗德尼被人暗杀！”瓦伦说的每一件事都，足以让所有人的心底感到一阵凉意。 “这跟那支冒险小队有什么关系。”梅里娅心里一惊，寻思是不是洛尔他们暴露了。 “我们只是怀疑，这几个来历不明的人一到前线军团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来。”瓦伦说出了自己的质疑。 瓦伦没有确凿的证据，这让梅里娅稍稍安心了下来。她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瓦伦国王问道：“父亲大人，是在怀疑梅里娅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瓦伦被她的话愣了一下，当即矢口否认道。 “我知道，您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您一直觉得我的存在很多余，妨碍了奥利弗哥哥，所以您才会迫切地想要把我嫁到奥德兰奇。”梅里娅咬着牙，表情也变得愤恨起来。 “梅里娅，父亲并没有这么想，我也是希望你能嫁到奥德兰奇享福。哈斯曼王子已经被选为了下一任的皇储，只要他能登基继位，你可就是奥德兰奇的王后了，你怎么就不理解父亲的苦衷呢！” 瓦伦国王苦口婆心地劝着，在梅里娅看来简直可笑至极。事已至此，他还是用这样的态度欺骗着自己，这让梅里娅感到失望无比。 这次觐见，梅里娅已经做好了摊牌的准备，但显然这个父亲还是试图用他那蹩脚的谎言来迷惑她，这更坚定了梅里娅的想法。 “父亲现在打算怎么办呢？”梅里娅问的是关于她的亲事。 瓦伦深深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这次火并，我们与奥德兰奇的军队两败俱伤，现在他们已经撤回了奥德兰奇。刚刚古德尔夫国王的使者已经就这件事提出了抗议，要求我们查明缘由。” “所以，我还要过去吗？”梅里娅不动声色地问道。 “算了算了，我们和奥德兰奇的关系已经闹僵了，你再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了。”瓦伦说着，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挥了挥手说道，“你下去吧，父亲不会再把你嫁到奥德兰奇去了。” 梅里娅的心里笑了起来，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显然洛尔已经完成了她的要求，搅乱了马斯亚与奥德兰奇的关系，进而直接把她的这桩婚事给废掉了。 正当她打算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一名骑士急匆匆地闯入了议政大厅里，然后来到瓦伦国王面前慌张地说道：“陛下，奥伯斯告急！” “你说什么？”听到骑士的话，瓦伦的头皮当场就直立了起来。要知道奥伯斯可是加兰的门户，一旦沦陷，叛军便可以长驱直入，直取加兰城，到那个时候可就真就亡国了。 “叛军于今天早上发动了攻势，击溃了前线军团的防线，正在包围奥伯斯。我们的皇家炮兵营也落入了他们的手中。”骑士的消息可谓一个比一个要震撼。 “立刻派遣部队驰援奥伯斯！”瓦伦大声说道。 奥伯斯绝对不能沦陷，否则后果真的很严重。要知道眼下正值休战期，各大伯爵的军队都还在他们的领地里待着，一旦奥伯斯沦陷，他们根本没有时间驰援加兰，到那个时候就真的玩蛋了。 叛军会在这个节骨眼发起攻势，显然并不是巧合。此时的瓦伦更倾向于叛军派遣秘密部队挑起马斯亚与奥德兰奇派遣军的矛盾，进而反攻奥伯斯。 “父亲，”看着暴躁的瓦伦，梅里娅冷静地呼唤着他。 “梅里娅，你赶紧回去吧，我现在很忙。”尽管心情很差，但瓦伦还是表现出了对女儿的平和。 “我希望能为父亲分忧。”梅里娅低着头，由衷地说道。 “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回去好好当你的公主吧。”瓦伦摆摆手打发着说道。 “父亲，”梅里娅音调提高了起来，“现在国家有难，女儿也想为父亲尽一份力，希望父亲能满足女儿的愿望。” “梅里娅，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瓦伦无奈地问道。 “我愿意为父亲分忧解难，率领军队击溃叛军。”梅里娅坚定地说道。 “你不要胡闹了，赶紧回去好不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一个女孩子，要怎么领导一支军队？”瓦伦劝说道。 瓦伦的态度在梅里娅的预料之中，她自然明白，父亲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地把军队的指挥权交给她。因此她索求的并不是马斯亚军队的指挥权。 “父亲，女儿愿意组织军队去打败叛军！”梅里娅说出了自己真正的诉求。 “梅里娅，你别胡闹了，这可不是在闹着玩的。”瓦伦严肃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父亲，我不需要父亲的任何帮助，只需要父亲给我一个名分！”梅里娅斩钉截铁地说道，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了。 “梅里娅，你是认真的吗？”瓦伦看着她问道。 “我也想为了马斯亚奉献自己的一份力，我不想嫁到奥德兰奇，成为什么王后。父亲大人，你就真的那么信不过梅里娅吗？”梅里娅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悲愤。 看着梅里娅坚决的眼神，瓦伦叹了口气，最终做出了妥协来：“我知道了，我答应你的要求，你下去吧！” “多谢父亲。”梅里娅低着头说道。 “注意安全，玩累了就回来吧。”瓦伦打发似的对她说道，他显然并不指望梅里娅能起多大的气候。毕竟仅靠她一个人，无权又无钱，想要组织军队抵抗叛军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瓦伦的想法是交给她一队骑士，让她带着这些人去那些叛军并不集中的地方游荡，等到他们的补给耗尽了，梅里娅自然而然就只能乖乖回来了。 不过瓦伦显然太低估了梅里娅的野心，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组织军队，壮大自身的势力，然后以此夺取马斯亚的权力。 回到自己的寝室里，梅里娅招呼着女仆们把她的那些首饰珠宝全都打包起来，她要卖掉这些珠宝来换取组织军队的第一笔经费。 而她本人也脱下了华丽而繁复的公主裙，换上了合身的狩猎装。长长的秀发被她束成了马尾辫，手上的珠宝也被她全部摘下来，穿上了皮质的手套。 正当她把珠宝摘下的时候，手指上的那枚信鸽戒指让她犹豫了下来。洛尔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现在却还不见他们来信，这让梅里娅多少感到了几分担忧。 当然，她担忧的并不是先遣队的死活，而是担心他们会不会把她的底细给泄露出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情报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窗外传来了一阵喧嚣。她打开窗户，久违的信鸽顺着窗外的寒风飞了进来，敏捷地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梅里娅伸手摘下了信鸽腿上的信件，回过头望了那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女仆一眼，然后打开了信件。 这封信件自然是洛尔他们寄来的，他们表示已经完成了梅里娅公主的任务，希望她也能恪守诺言。同时洛尔还附加了一个请求，那就是希望她告知马斯亚皇家炮兵的火炮来源。 梅里娅看完了信件，将它攥在手中捏得皱了起来。她合上了窗户，来到了烛台前，将信件伸到了火苗上。火苗瞬间点燃了信纸，梅里娅松开手，放任它一边燃尽，一边缓缓落下。 接着，她从怀里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情报。看着闪烁的火苗犹豫了好久，然后伸手准备把情报给烧掉。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当即收回了情报，没有把它给烧掉。 梅里娅想到的是洛尔他们的身份，洛尔他们是异界人，或者用他们的说法来说就是地球人。虽然没有人愿意承认，但梅里娅很清楚，地球人已经在慢慢控制着这个魔法世界。奥德兰奇的军火案里有他们的身影，叛军的背后同样也有他们的身影。 眼下她正值需要帮助的时候，对于她而言，无论是地球人还是还是马斯亚人，只要能帮助到她，那么她就都必须要争取。 梅里娅不想做这种无本买卖，洛尔知道她的底细，也跟她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因此她没理由要欺骗她们。在她看来，洛尔以及他背后的那股势力同样是可以团结的一部分。 对于梅里娅来说，为了不被嫁到奥德兰奇，她敢毁掉前线军团，让加兰面临围城的危机。而对于她来说，与地球人合作也没有太多的心里负担，只要能够帮助到她的，她都会去争取。 这么想着，梅里娅把情报塞进了信鸽的腿上，然后推开窗把它放飞出去。 她并没有回答洛尔的附加问题，因为在她看来，她只承诺了洛尔挑起奥德兰奇与马斯亚的关系，她就交出奥德兰奇派遣军的情报这件事。至于他们闹得多大，顺便还做了什么她都一概不关心。即使洛尔还超额完成了目标，她也不会因此而支付附加的情报。 想要附加的情报，就要再帮她做事，这是梅里娅此时心里的想法。对于她来说，这不过只是一场交易，无所谓卖不卖国。而且话又说回来，异世界这种文明还停留在中世纪的世界，好像也没有所谓的国家的概念，自始至终都还只是上层贵族之间的战争，跟底下的平民奴隶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此时已经是前线军团内乱后的第四天了，先遣队一行人一直躲在叛军占领区里，等待着梅里娅公主的消息。否则就这么空手回去了，他们根本没办法交差。 他们躲在山间的一处山洞里，这里的积雪没有奥伯斯附近那么厚，洞口前的山间还有一条小溪流过，只不过被冻住了。 所幸洛尔的伤并无大碍，在复苏魔法的帮助下，他耳朵里里的伤慢慢愈合了，听力也慢慢恢复了过来，这让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眼下他们的物资已经消耗殆尽了，每天都只能靠狙击组外出狩猎来维持生计。如果再收不到梅里娅公主的消息，他们也只有先行返回亚治城了。 其实即使是洛尔也没太大的把握能保证梅里娅公主信守诺行，毕竟她一直都很精明狡诈。就算他知道了梅里娅公主的计划，他也没办法能把她怎么样，最多就是恶心她一下而已。 而且他们刚刚捅了马蜂窝，此时再往王国军队控制的区域去搞事，根本就是在找死。就算他们把梅里娅公主的计划散布出去，依照国王的性格，他最多也是将她软禁起来，肯定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瓦伦国王虽然处处在为皇太子奥利弗考虑，但梅里娅公主毕竟是他的女儿，他是不太可能会把她怎么样的。 有的时候，洛尔其实也挺可怜瓦伦国王的。他自始至终都把梅里娅当做自己的女儿，而梅里娅却自始至终都希望他能乖乖地把权力让出来，然后安心的去死。 洛尔正托着腮沉思着，忽然一个矮小的身影来到了他的面前。山洞里很黑，只有篝火的光芒能让他们看到四周。洛尔抬起头看着这个黑漆漆的身影，不由得多了几分愧疚。 亚宁背对着篝火，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自从先遣队把她救出来后，她似乎就把先遣队员们都当成了亲人，没有一丝抵触的心理。 但她越是这样，洛尔就越是觉得对她愧疚无比。如果不是他呼叫的炮火，整个村庄包括她的父母也不会死于轰炸之中。虽然他知道那是当时唯一的选择，但每当看到亚宁天真地盯着他看的时候，他的内心就越发不安起来。 亚宁一直盯着他，末了伸出了她那胖嘟嘟的手指，捏了一下洛尔低垂的耳朵。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唐默的影响，她似乎也对洛尔那对精灵耳朵很感兴趣。 洛尔没有动，低着头沉思着，任由她不停地捏着自己的耳朵。亚宁歪着头捏着他的耳朵，胖嘟嘟的手指头伸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的耳朵前些日子刚刚受了伤，因此不由得扭了一下头，吃痛地叫了一声。 听到洛尔的声音，亚宁立刻后退了一步，大大的眼睛略显慌张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她慢慢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地往里面吹了口气。 亚宁的“治疗”毫无作用，而且弄得他的耳朵直痒痒，洛尔揉了揉耳朵，看着她天真的样子，感觉自己心都要化了。 “亚宁，”看到亚宁在洛尔耳边吹着气，唐默赶紧走过来把她抱了起来，然后一脸心疼地对她说道，“洛儿的耳朵刚刚受了伤，你不能再去捉弄他了。” 二人和解了以后，唐默对洛尔的关心程度还是挺高的。虽然洛尔的选择直接导致了她父母的去世，但唐默却也开始理解了洛尔的苦衷来了。 “你的耳朵没事了吧？”把亚宁挪到一旁，唐默蹲下来看着他一脸关心地问道。 “伤口已经愈合了，没有因此而导致听力下降。”洛尔指着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说道。 “真是的，都不知道要好好保护好自己，搞成现在这幅模样。”听到洛尔的话，唐默别过脸，一脸埋怨地说道。 “还是谢谢你能关心我。”洛尔微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嘛，你是说我之前都不关心你吗？”唐默皱着眉头，别扭地说道。 洛尔苦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我，让我觉得很感动。” 唐默眨巴眼睛看着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去，俏脸早已微红起来。不得不说，洛尔说起话来还是挺有一套的。 到了夜色将至的时候，狙击组的人终于回来了，胡道可还扛回了一条像鹿一样的野兽回来。按照他的说法，这玩意跟傻狍子似的，被他们一吓就把脑袋钻进雪堆里。他们连枪都不用放，一个闷棍就给带了回来了。 晚上，一行人美滋滋地享用着烤肉。这头野兽足够他们吃上两天了，暂时也不愁吃的了。 吃过晚饭，梅里亚公主的信鸽也姗姗来迟，吃上瘾的胡道可差点没把它捉来烤了，好在被程子昂给拦住了。 洛尔打开信件，心头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梅里亚公主没有违背诺言，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情报。 不过让洛尔有些失望的是，梅里亚公主被没有回答他附加的情报，也就是马斯亚火炮来源。 不过想想倒也不意外，依照洛尔对梅里亚公主的了解，想要从她这种利益至上的人手里搞到情报，不付出一些代价显然是不可能的。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总部要求的情报已经到手，他们可不想再为了梅里亚公主去作死一次了。 根据梅里亚公主提供的情报来看，奥德兰奇一共向马斯亚派遣了两支皇家骑士团以及四个魔法师军团，人数在两万人左右，并且均以部署到位。 不过戏剧性的，随着他们的这次惊天大作死，马斯亚与奥德兰奇交恶，这些原本已经部署完毕的奥德兰奇派遣军又如数撤回了。 洛尔他们并不知道前线军团内乱后发生了什么，他们在叛军占领区境内时层多次遇见集结整队的叛军在往前线奔赴，显然他们也发现了前线军团的内乱，打算来个趁虚而入。 不管前线打得怎么样，他们已经懒得管了，虽然他们是整场动乱的罪魁祸首，但显然真要追究起来，根本轮不到治他们罪的时候，梅里亚公主更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不过以梅里亚公主这样的脸皮来看，只有没找到她的把柄，想要让她伏罪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管怎么样，马斯亚的任务终于告一段落了，洛尔让唐默向总部发送了信使后就开始准备着启程返回亚治城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返程 洛尔犹记得，他们离开亚治城的时候才立秋月（既八月，异世界不用数字来记月份，后面会讲。）而现在已经快要到冬至尾了（既十二月）。 差不多五个月的时间里，他们从亚治城走到大陆西海岸，又从西方走到大陆东部，并两次光临圣心城。其行程之艰难，是他们进入异世界之前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 他大概算了一下，大部分的时间里他们都在赶路，只有为数不多的时间处于战斗状态。不过那样也好，对于洛尔来说，比起战斗，他更愿意赶路。 回想起这几个月发生的种种，他们不免感慨万千。刚刚进入异世界的时候，就为了查明暗杀他们的人的身份，他们不惜一路杀到底，几乎做掉了每一个跟这件事情有关的人。现在想想，还真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 在离开亚治城之前，他们都还只是涉世未深的学生，而今回归，每个人显然都成熟了许多。特别是洛尔和唐默，连孩子都有了。 程子昂骑着马，看着洛尔怀里的亚宁，一脸的不爽。因为她，程子昂感觉洛尔分给其他人的关心都少了很多，因此他一直不爽这个来争宠的小萝莉。 除了程子昂以外，白月也满肚子了怨念。无论她怎么示好，亚宁都更喜欢缠着唐默，这无形让她觉得洛尔唐默以及亚宁才是一家人，她不过是个想半路插足的第三者。 虽然洛尔一直没什么表示，但唐默热切的表白显然已经让洛尔开始动了心了。而唯独她至今都没有想到任何吸引洛尔的方法，这让她不免感到了焦急起来。 要知道一开始白月的底牌就不比唐默差，但现在却越打越颓势。自从亚宁出现后，二人的关系曾经一度跌落谷底，但却又如同坐过山车一样飙到了顶点，让她一时猝不及防。 白月知道，哪怕她有唐默十分之一的勇气去表白的话，她的境遇都不会比唐默差到哪里去，但那也只是如果。现实中的她根本就不敢向洛尔表白，哪怕跟他说句话都很费劲。 不过洛尔显然不知道女孩子们的小心思，他现在想的是该如何处理好亚宁的事。 不可能一直把她带在身边，这是肯定的。要知道先遣队可是一支特种作战小队，平白无故地多了个毫无战斗力的累赘，又还得抽出人手去照顾她，严重影响到了队伍的战斗力。 因此不管唐默同意不同意，洛尔知道亚宁绝对不能再留在身边了。他的想法是带回亚治城让王旭他们照看着。 不过想想也是挺心虚的，回去一趟就带回去一个小丫头，长此以往，万一唐默再善心大发，那前线指挥部岂不成了幼儿园了。 想着，洛尔低下头看了亚宁一眼，对方抬起头，大大的眼睛无暇地看着他。洛尔知道亚宁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下的，先不说他还欠着她父母的一条命，要他把这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丢下，洛尔于情于理都做不到。 他没有唐默那么善心泛滥，但同样也没有那么铁石心肠。在不危及到队友的情况下，他也愿意去献出一份爱心去帮助他人。 一行人行进了大概十天左右，一路上遇到的危险并不多。毕竟虽然有那么一些土匪混入叛军的队伍中为非作歹，但本质上大多数的叛军都是正规的军事组织，否则他们也不可能能和马斯亚军队打得有来有往的。 一路上他们都走在崇山峻岭之中，不时会找到一条道路，因此偶尔也能遇到一些商团。这些商团大多是由布莱其人组成的，他们在叛军中的地位并不低，要知道他们可是叛军与地球方面的中间人，没有了他们，叛军怎么可能能轻易从亚治城搞到弹药补给。 和商团们并行了几天后，他们再次分道扬镳，一行人继续向亚治城方向走去。这里仍然没有直通亚治城的道路，他们不得不再次翻越山岭行进。 在继续走了大概一个星期后，他们距离亚治城总算只有一百多公里了。一行人安营扎寨，准备休息一晚上再出发， 由于一直在山里，因此他们身上的干粮早就吃光了，只能依靠打猎以及搜寻食物度日了。 安顿好驻地，洛尔让程子昂留下来照顾亚宁，其余的人则散出去搜寻食物。程子昂摸不透洛尔的想法，他狠狠瞪了洛尔一眼，一脸嫌弃地看着乖巧地坐在篝火前发呆的亚宁。 唐默难得能一起去打猎，她兴奋地跟着有着丰富打猎经验的胡道可离开了，洛尔和白月则组成了小组搜寻食物。 难得能和洛尔一组合作，白月显得很激动，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那毛茸茸的耳朵却已经变得滚烫了起来，以至于她都想要摘下兜帽了。 越往南走，气温就越暖和，一股自南向北的暖流流经马斯亚南海岸，给南方带来了暖湿的气流。暖湿气流毫无阻碍的穿过南方平原吹进了马斯亚的群山之间，将降雪线向北推进了一百多公里。 而先遣队所在的位置正好处于暖湿气流的控制范围内，因此这里的积雪早已融化，空气中潮湿不已，虽然清晨的时候还能看到凝结的在树枝上的冰凌，但比起漫天大雪的北方，确实要暖和了许多。 洛尔和白月小心翼翼地穿过灌木的枝丫，上面附着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所幸并不会渗入衣服里面。二人握着步枪，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仅依靠眼神和手势交流，这让一直想要跟洛尔说话的白月莫名有些失落。 忽然前面的洛尔伏下身子蹲了下来，回过头来对着白月做了个手势，然后指了指前面。 不远处的小溪边，一只类似于鹿的动物正站在溪边喝水。洛尔示意她狙杀掉这只动物，同时他也端起了步枪，准备在白月狙杀的同时补枪，保证一次性干掉这只猎物。 白月点了点头，举起了手中的步枪，然后将猎物套到了狙击镜之中。她手上这支由猎枪改造而成的狙击枪枪口上套着长长的消音器，洛尔的枪口上同样也套有消音器，这是为了防止枪声引来不速之客而做的准备。 “准备！”洛尔做了个手势，对她说了第一句话。白月点了点头，调整着密位。 虽然距离不到百米，但白月必须保证自己能一枪就击倒这只猎物，这样就省得洛尔需要补枪了。毕竟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多开一枪就意味着多一分危险。如果不是因为补给消耗完了，他们才不愿意出门捕猎呢。 “噗！” 随着白月扣动扳机，枪口传来沉闷的枪声。虽然经过了消音器的处理，但由于并未使用亚音速弹，因此枪声还是相当明显的。 远处的溪边，猎物被一枪命中了头部，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直挺挺地倒在了溪边，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小溪。 看到白月精湛的枪法，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一来就不需要他再进行补枪了。他将步枪背到肩上，然后径直朝溪边走去。 白月抱着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她总想跟他说些什么，但每次刚想要开口，却又忘了自己想要说的话。仔细想想，她真的很羡慕唐默，她只要想撒娇了就可以跟洛尔撒娇，自己却只能一次次地忍耐着。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洛尔忽然转过头来，看到白月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白月摇了摇头，咬咬牙还是没有开口说话。明明是一个天赐的良机，但她显然又一次错过了这样的机会。 “说起来，你小的时候好像不喜欢说话呢。”洛尔转过头，自顾自地说道，“就像现在的亚宁一样。” 白月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了他。洛尔抬头看了看远处，然后接着说道：“我记得他们把你从那个男人身边带走的时候，你就一声不吭。好像等到人走了你才开始哭的。” “然后呢？”白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然后啊，”洛尔挠了挠头，转过头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好像是我一直在哄你你才没哭的。” 白月低下头来，神情显得有些消沉。洛尔赶紧说道：“没事，等到了亚治城，我会替你把这件事给弄清楚的。王旭那家伙绝对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 “王教官？”白月愣了一下，王旭同样也是她们班的教官。 “你被送到海崖学院的时候，王旭就在身边，他认识那个男人，虽然那时候的他只是一名勤务兵。”洛尔顿了顿说道，“当时他的任务主要是照顾我，我虽然也是学院的实验对象，但毕竟我还有爷爷这一层关系，所以他就让他的勤务兵，也就是王旭来照顾我。” 白月低着头，一声不吭。洛尔继续说道：“等到了亚治城，我就帮你去跟王旭问清楚。” “谢谢。”白月低声说道。 “不客气。”洛尔笑了笑，继续想走走去。 白月愣了一下，赶紧跟在后面，踌躇许久后才开口说道：“我，我想和你多说说话。” 洛尔愣了一下，随即回过头来哭笑不得地说道：“我们不就在说话吗？” “聊，聊天那种。”白月结结巴巴地说道。 “可以啊，要聊些什么呢？”洛尔问道。 “额...”白月一时语塞，果然她还是没做好和洛尔交流的准备。 第一百三十六章 遇险 看着她的样子，洛尔不免叹了口气。果然自己还是和白月有些生疏了，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和胡道可那家伙合作，一直和自己分开行动，以至于到现在她竟然不知道要怎么跟自己交流了。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惊呼。洛尔愣了一下，猛然想到发出声音的方向是唐默和胡道可所在的位置，很显然他们遇到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洛尔顾不上和白月交流，也顾不上溪边的猎物了。他转身朝声音的方向跑去，身后的白月看到他的样子，也跟在了后面。 唐默小组距离他们大概五百米左右的距离，但中间被树林阻隔着。二人沿着声音的方向跑去，这是一段上山的路，又是穿梭在灌木树丛之间，着实够呛的。不过想到他们可能出什么意外了，洛尔没敢有半点耽搁。 五百米的距离，二人爬了将近十分钟才赶到。这是半山腰的一处悬崖，悬崖大概有个二三十米高。二人爬上悬崖，却并没有发现有人的迹象。 洛尔显得很着急，到处查看着，忽然白月指着悬崖边大叫了起来：“洛尔！” 洛尔转过头来，这才发现悬崖边的树干上赫然出现了一只手，正紧紧抓着树干。二人跑到边上，这才发现唐默和胡道可二人的踪迹。 唐默一手紧紧抓着树干，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下面的胡道可的手。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显然已经无力出声了。看到洛尔的到来，她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他，嘴里硬生生吐出了两个字来：“救我！” “抓稳了！”洛尔着急地大喊着，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他刚抓住唐默的胳膊，她就再也支撑不住地松开了树干。顿时二人的体重一下子就分担到了洛尔身上。洛尔猝不及防，被二人一下就给拽下了悬崖。还好他反应及时，用脚勾住了崖壁上的藤蔓，才没被二人给扯下悬崖。 “对不起，洛儿。”看到洛尔被自己拉下来，唐默一脸歉意地说道。 “费什么话，抓紧我的手！”洛尔皱着眉头，咬紧牙关说道。 “默默姐，松手吧，你们这样下去两个都会被我拉下去的。”胡道可看了看身下几十米的深渊，虽然感到恐惧，但他却更担心二人的安慰。 “闭嘴，我可是你的姐姐，怎么可能会放弃你的。你给我抓紧了，用双手！”听到胡道可的话，唐默显得很愤怒，气急败坏地对他大喊道。 “默默姐，我...”胡道可咬了咬牙，实在不想牵扯到二人。 “你们俩都给我闭嘴，都这个时候了还费那么多话，很有意思是不是？”危急之下，洛尔的脾气也变得暴躁了起来，大声地训斥道。 “月儿，不要在搭上来了，赶紧想想办法！”虽然危急，但洛尔还是很冷静，他知道白月再搭上来没有任何意义。与其一个一个地搭上来，倒不如让她在上边想想办法。 “哦。”听到了洛尔话，白月也很快就从慌张中冷静了下来，开始寻找解救三人的办法。 胡道可是队伍里最壮的人，再加上唐默的重量，洛尔感觉自己就快要支撑不住了，勾着藤蔓的腿也被勒出了深红色的痕迹来。他知道再不想办法，他们三个人都有可能会掉下去。 或者可以像胡道可说的那样，把他给扔下去，这样单单是唐默的体重，洛尔很轻易就能把她拉上来。但洛尔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对于他来说，三个人是损失，一个人也是损失。他的最低要求是五个人都能平平安安地回去，而不是少了谁。 因此要让他抛弃胡道可，别说是唐默，就是他也不答应。洛尔宁可三人都一起掉下去，虽然可能有点傻，但他却从不觉得后悔。 “月儿，听我的话！”注意到白月的存在，唐默仰起头大声叫住了她。 “默默姐！”白月点了点头，一脸着急地看着她。 紧接着，唐默嘴里读出了一段晦涩难懂的语言来，但显然白月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因此这也不是她所学过的魔法咒语。 “默默姐，这是...”白月不解地问道。 “用法杖，念出来！”唐默咬着牙大声喊道。 “哦！”听到了唐默的提示，白月赶紧取出了随身携带的法杖。然后闭上眼睛开始默念起唐默刚刚读出的那段咒语。 她刚把咒语念了一遍，就能明显感觉到身边的魔力开始出现了扰动。她把法杖指向三人，然后继续默念着咒语。四周的魔力开始被驱动着涌进她的身体里，然后沿着作为媒介的法杖变成了他们需要的魔法。 洛尔猛地感觉到唐默和胡道可二人的身体已经不再那么重了，而自己的体重似乎也减轻了许多。他试探性地松开一只手，发现自己一只手就能很轻松地抓住二人。 于是他大胆地探出另一只手，扭腰抓住了崖边的树干，然后一用力，竟将二人猛地往上拉了一大截。胡道可顺势抓住了身边的藤蔓，然后三人开始往上爬。直到三人都爬到了悬崖上后，白月才取消了吟唱，此时三人才感觉到熟悉的沉重感又回到了身体里面。 “这是？”洛尔喘着气，脸色惨白地看着唐默问道。 “轻羽术，我在圣心魔法学校的时候学到的。”唐默气喘吁吁地说道。 轻羽术同样的反重力魔法，和反重力符纹属于同一种魔法。轻羽术可以被认为是弱化咒语版的反重力魔法，仅仅能起到有限的减重作用，而高峰矮人的反重力魔法才是最强的。 轻羽术在人族国家里被认为是一种高级的魔法，虽然和高峰矮人的反重力魔法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但这已经是人族国家里最强的反重力魔法了。 唐默会轻羽术，洛尔并不意外。毕竟她可是圣心魔法学院的难得一见的魔法天才，那些魔法导师没理由藏着掖着，只让她学一些低级的魔法。洛尔有理由相信，在他们呆在魔法学院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唐默应该已经掌握了不少的海崖学院没有的魔法。 三人躺了好久，才慢慢缓过劲来。洛尔直起身体看着二人问道：“你们两个都没事吧？” 唐默没有说话，而是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胡道可。胡道可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三人，然后由衷地说了声：“谢谢！” “没事就行，下次小心点！”洛尔白了他一眼，然后站了起来。他的小腿被勒地生疼，因此走起路来有些打摆。 白月刚要去扶他，却被胡道可拦住了，他指了指唐默，对她说道：“你去扶默默姐吧，我来扶洛尔。” 说着，他走过来扶起了洛尔，四个人开始慢悠悠地下山，然后朝营地的方向走去。至于溪边的猎物，还是回到营地后让程子昂去收拾吧，毕竟现在大家都受了些惊吓，直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回到了营地，程子昂显然已经被亚宁这个小丫头缠得恼火不已。虽然觉察到四个人的不对劲，但他并没有提问。听到洛尔让他去溪边去收拾猎物，他并没有任何异议，而是如释重负地离开了营地。 四个人回到营地，然后沉默地坐了一会，胡道可才结结巴巴地解释他们的情况。原来二人上山的时候，胡道可动作过于鲁莽，所以才会一不留神滑到悬崖边上。所幸唐默第一时间拉住了他，才没让他掉下去。 整整十分钟，唐默就这么一直紧紧抓着他不松手。洛尔简直难以相信得到身娇体弱的唐默会有如此大的力量。 唐默坐在篝火前沉默着，从刚才回来开始她就一直沉默着，哪怕是亚宁的打扰也没能让她开口说一句话。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程子昂才背着已经被剥皮掏肚的猎物回到了营地。他们把猎物架到篝火上炙烤，这只猎物看起来大，但其实也仅仅够他们一天左右的伙食，明天他们还是要继续一边赶路一边搜寻食物。 炙热的篝火上熏烤着滋滋冒油的肉，一行人的情绪总算缓和了下来，开始分食烤肉。程子昂听完了洛尔的解释，并没有什么表态。他看了胡道可一眼，叹气地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洛尔确实有些任性，虽然他也明白队伍一个人都不能少，但为了一个人而牺牲三个人显然是一种很蠢的行为。他并没有把这样的话直接说出来，对于他而言，他也不敢保证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自己会怎么做，兴许也是一换三吧！ 亚宁是队伍中唯一一个没有受到氛围影响的人，也许是因为她脑子受了伤的原因吧。她站起身来，摇摇摆摆地游走在众人身边。程子昂显然很排斥她的干扰，一看到她来就忍不住连连摆手让她离开。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的时间了，空气依然很潮湿，他们没能找到合适的山洞作为扎营点，只能将就着露宿了。虽然有睡袋不至于让他们被潮气侵袭，但直接被湿冷的空气拂过脸颊确实也不舒服。 一行人围着篝火将就地度过了一晚上，今晚是洛尔值上半夜的班。他抱着枪依偎在树干上，望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月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正当他准备闭上眼睛打个盹的时候，身后一阵轻微的动静引起了他的紧张。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过去的事 他刚扳下步枪的保险，正准备转过头去。却发现一个壮硕的身影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这才安心地把保险合上。 胡道可不知道在搞什么鬼，轻手轻脚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 “大晚上的不睡觉干什么，今晚你值班吗？”洛尔问道。 “不，我睡不着，”胡道可坐到了他的身边，然后轻声说道，“有些心里话想要说说，不然憋屈得很。” “你不会是因为今天的事被吓得睡不着觉吧？”洛尔看着他问道。 “算是吧，但也不能这么说。”胡道可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道，“今天的事真的很感谢你，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和默默姐只怕就...” “下次注意点就行了，毛手毛脚的，把我都吓了一大跳。”洛尔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心有余悸地说道。 “真的，很谢谢你！”胡道可由衷地说道。 “我们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相互致谢有什么意思呢。”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我不太会表达这方面的情感，但我觉得该谢的还是要谢，”胡道可看向洛尔，然后说道，“还有，洛尔，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老大了，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要我的命我都没意见。” “你瞎说什么呢，”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什么老大不老大的，我们都是一个队伍的，没必要分个前后的吧。” “不，这是我单方面承认的。”胡道可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一直都把你当初外人，尤其是默默姐那么喜欢你，我一直都觉得你的出现削弱了我的存在感，所以在学院的时候，我其实一直都挺反感你的。” “我知道，”洛尔苦笑地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他刚刚加入唐默的队伍的时候，可以说是一堆的麻烦事。 “月儿第一次加入小队的时候，差点把队伍给搞散了，当时你主动服软，其实我是挺佩服你识时务的勇气的。”胡道可回忆地说道。 “还提这些陈年往事呢。”洛尔挠了挠头说道。 “头！”胡道可忽然说道。 “哈，你叫我什么？”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我叫你头！”胡道可说道。 “等等，这个称呼...” 还没等洛尔开口反驳，就被胡道可一下给打断了，他看着洛尔，然后认真的问道：“你到底喜不喜欢默默姐？” “这，怎么突然问这种事？”洛尔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一直都很喜欢默默姐，从小就喜欢，但是，”胡道可叹了口气，然后慢慢说道，“我知道默默姐永远都不会喜欢我，她只会把我当初弟弟，当成她的家人。” 洛尔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对唐默的态度很矛盾，虽然谈不上爱恋，但听到胡道可由衷的表白，他还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的话，那就好好对她，给她我给不了的爱。如果不喜欢，那就早点放手吧。”胡道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难得听到五大三粗的胡道可说出这样的话，洛尔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了？”沉默了许久，洛尔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死过一次，所以对人生有了新的感悟。”胡道可抬头仰望夜空说道。 “搞得跟交代后事一样，把我吓了一跳。”洛尔松了口气说道。 “头，要不要听一听我和默默姐的故事。”胡道可转过头来问道。 “说吧，还有，不要叫我头！”洛尔摆摆手说道。 “好的，头！”胡道可说道。 “你...”洛尔识趣地闭上了嘴。 “默默姐是整个学院的第一例亚种人对吗？”胡道可忽然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她生于2030年12月8日，她的出生标志着整个起源计划的全面展开。” 对于起源计划以及海崖学院的发展，洛尔还是很清楚的。毕竟整个计划就是围绕着他展开的。 “我是生于2031年5月29日，比默默姐小七个月。”胡道可看着自己的手心，缓缓说道，“我成长的时候，很难接受自己的身份，一个半兽人！我甚至在想，我为什么会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在歧视我，每个人都觉得我是个丑八怪！” 洛尔沉默着，没有说话。胡道可说的情况在海崖学院很常见，这是一条一环扣一环的鄙视链，人族混血鄙视其他种族的混血，而其他种族当中，面目狰狞丑陋的兽人族则又会成为被鄙视的底层。 像白月这样，因为长着兔子耳朵而被鄙视到自闭的人很常见。洛尔的待遇要好一些，一方面他是学院一期生仅有的两个半精灵，另一方面他也是洛奇山的孙子，虽然他并未表露自己的身份，但其实他在学院里比其他人都更有特权。 胡道可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直到上小学，我都有没有任何朋友，没有人看得起我，总想要欺负我。我曾试图反抗，但学院的那些家伙只制止暴力，却不制止冷暴力。”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默默姐出现了，”胡道可抬头仰望天空，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来，“她跟我说啊，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弟弟，我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这家伙！”洛尔也一阵无语，他犹记得在学院他们准备组建小队的时候，唐默也是不知天高地厚地叫嚣着要加入她的小队就必须做她的弟弟。 胡道可说道这，忍不住笑了起来：“当时虽然我只有八岁，但却已经长到了一米六了，而默默姐却还是一米出头的矮个子。所以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洛尔也跟着笑了起来，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是她一点都没有笑，表情很严肃，她真的把这件事当真了。所以我答应了她，从此成为了她的弟弟。” 胡道可顿了顿，接着说道：“默默姐喜欢打抱不平，她很善良，而且极富正义感。但每次都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每次都是我出头帮她。因为她，我成为了学院里的第一打架高手。曾经的我是一个懦弱而自卑的人，但因为默默姐，我开始对自己充满了自信。我发誓要保护好她，不让她受任何伤害。” 说着，他看向洛尔，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我对默默姐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我知道她对我仅仅只是姐弟之情。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其实我真的很讨厌你。因为默默姐很喜欢你，所以我会下意识的觉得你会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洛尔翻了翻白眼，无辜地耸了耸肩。 “但也是因为你，我明白了默默姐对我的感情，她不喜欢我，从来都不。她喜欢的是作为弟弟的我，而不是作为伴侣的我。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才能看到默默姐撒娇。我们从小到大十几年了，默默姐一直在我面前保持着她作为姐姐应有的威严，但唯独在你面前，她却可以卸下所有的面具。” “所以啊，头！”胡道可说着，用一种乞求的目光看着他，然后说道，“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默默姐，那就趁早跟她了断吧，我不想因此看到她难过，长痛不如短痛。” “我，”洛尔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也不是说不喜欢她，我只是，在我还没有找到我母亲之前，我还没有心情考虑这些儿女私情。” “那我问你，你对月儿又是什么感情？”胡道可继续追问道。 “为什么会提到她呢？”洛尔愣了一下说道。 “别以为我五大三粗的就看不出来，我是月儿的搭档，她在想什么我当然看得出来。她对你的感情不必默默姐的少，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胡道可一脸严肃地问道。 “呃，我...”洛尔咬了咬嘴唇，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冒出了冷汗来。 看到他的样子，胡道可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知道，其实你很难在她们两个之间做决定。头，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优秀到我甚至都觉得如果我是女孩子，我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别这样。”洛尔尴尬地说道。 “我说的是实话，如果你做不了决定，那就好好对待她们两个。她们两个一个是我的姐姐，一个是我的搭档。我希望你能都好好对她们。”胡道可由衷地说道。 “你...”洛尔看着他，有些迟疑地说不出话来，听他的话，总感觉他在交代后事一样。 “你不用在乎我的感受，感情这种事情勉强不来，既然得不到，为什么不放手呢。”胡道可叹了口气说道。 “怎么觉得你好像变得沧桑了许多呢。”洛尔看着他说道。 “发个牢骚，怎么说呢，总觉得都看开了。少了个竞争者，却多了个姐夫不是吗！”胡道可安逸地靠在树干上说道。 “打住，叫我头就行了，别再给我取外号了！”洛尔无奈地对他做出了妥协。这要让他一口一个姐夫地叫着，那还了得。 “头啊，你说你要是女孩子该有多好啊！”胡道可有些迷迷糊糊地说道。 “够了，停止你的妄想！”洛尔越来越无语，打住了他的胡思乱想。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小山村 第二天的时候，氛围显然都调节了过来，白月和唐默围着亚宁有说有笑的，胡道可则蹲在程子昂身边说着骚话，把他搞得不厌其烦。 看到他们都没事，洛尔总算放下了心来。等到天气气温渐渐回暖后，一行人继续踏上了归乡之路。 他们骑在马背上，沿着山间的小路前进着。山区崎岖的地形限制了马儿的机动性，以至于忍饥挨饿的胡道可一直在打它们的注意。 穿过这片山区后，地形逐渐变得开阔了起来，不会再有蜿蜒的山脉，更多的是低矮的丘陵。洛尔看了一下地图，他们已经进入了丘陵区，距离亚治城已经很近了。只要沿着西方继续走，就能走到罗恩河畔，然后就可以沿河而下抵达亚治城了。 一想到能回到亚治城，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澎湃，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虽然亚治城只是一个前线据点，并不是地球，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最期待的家了。 虽然他们还处于叛军的占领区内，但越靠近亚治城，叛军就越来越少，毕竟这里的大后方，根本就不需要太多的军队。而且亚治城是叛军的重要据点，因此他们也不敢怠慢那些来往于地球与异界的布莱其人。 总的来说，越接近亚治城，治安就越好，不会再出现前线那样的无差别屠村的事情发生了。 继续赶了三天的路，一行人终于走到顺着道路来到了一处村子。这座村子依然是马斯亚风格的村落，依丘陵而建，大概有个三十多户的样子。 在地球的农业生产技术输入异世界之前，整个异世界的人口一直都不高。直到异界战争结束后，地球对其输出了农业生产技术，包括高产农作物种子，这才让整个异世界的人口变多了起来。 这座村子在三十多年前不过十几户的样子，到现在户数已经增长了一倍有余。整个村子里的年轻男人并不多，大概是他们都被征集参与战争的缘故。 一行人走在村子里，只有一些老弱妇孺在警惕地盯着他们。生怕这些陌生的冒险者会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村口两个年近五十的大叔一个手里抓着一把十字弩，另一个则握着一支长枪，应该算得上是整个村子的最高武力了。 虽然村民们不待见他们，但洛尔还是决定要进行一波补给，毕竟连日上山打猎确实很麻烦，况且他们也不是每天都能捕到猎物。在没有猎物的日子里，他们就只能忍饥挨饿了。 来到了村子的中心位置，这里有一口古老的水井。洛尔翻身下马来，一个老者搀扶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上前来问道：“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你们来到这里有什么事吗？” “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只是路过的冒险者，想在你们这里休息一下，不知道是否允许？”洛尔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没有恶意。他们的武器也包裹了起来，避免吓到这些村民们。 “当然，既然是尊贵的客人，我们自然欢迎，这边请。”在确定他们确实没有恶意后，老者放松了警惕，露出了笑容来。 “另外，”洛尔转过头看了看驮运辎重的马儿，然后回过头来说道，“我们的补给不足了，不知道能不能在你们这里补给一下。当然，我们会出钱来采购的。” 说着他从腰间取下了装着金币的钱袋，然后打开袋子示意给老者看。 “不用不用，你们太客气了，帮助路过的客人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的义务，你们不用这样。”看到洛尔的金币，老者反倒显得不安起来，连连摆手说道。 “我们是商人，讲就等价交换，如果没付钱就拿你们的东西，我们会感到不安的。”洛尔笑着说道。 “这个，一会你们需要什么就跟我们说就行了，我们会为你们准备的。”看到洛尔手中金灿灿的金币，老者确实动了心。 “我能冒昧请教一下您的名讳吗？”洛尔恭敬地问道。 显然眼前这位长者并未因为他的半精灵身份而其实他，反而对他彬彬有礼，这让他不免对这位长者产生了好感。 “您太客气了，尊敬的客人，叫我伯恩就行了，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老者转过身来微微点头说道。 “伯恩村长，在下洛尔，后面的人是我的队员，有礼了！”洛尔微微欠身回应道。 一行人跟着村长伯恩来到了他的房子，这是一座木质结构的房屋，房顶是用一种异世界特有的木材钉制而成。这种木材防水耐腐蚀，能长时间不损坏。 作为村长，伯恩的房子还是挺大的，有好几个房间，正好可以作为先遣队住宿的地方。伯恩的儿子被抓进了军队里，他和他的孙女莎娜二人相依为命。 莎娜的年纪与亚宁相符，她似乎并不惧怕这些陌生人，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每一个人，以至于每一个进来的人都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看到躲在唐默身后的亚宁，莎娜离开了门边，好奇地走到她的面前，咬着手指盯着她。唐默注意到了莎娜，于是蹲下来对亚宁温柔地说道：“亚宁，去跟小姐姐一起玩，好不好？” 听到了唐默的话，莎娜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吓得亚宁赶紧躲到了唐默的身后，哭笑不得的她只能拉着亚宁和莎娜到一边去跟她们玩了起来。 一行人来到了壁炉旁的餐桌前坐下，伯恩为他们端来了果酒和果馅饼来招待他们。洛尔环顾四周，然后问道：“伯恩村长，村子里面的年轻人都去那里了，怎么只看到老人女人和孩子呢？” 听到洛尔话，伯恩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平民军队正在和王国军队打仗，那些将军来到村子把年轻人全都带走了。他们说，每个年轻人都要为平民军队服役最少三年，否则将视为与王国军队勾结。” “所以说，现在整个村子的运转完全交由老弱妇孺来解决了？”洛尔问道。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这场战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说着，他看向了正在和唐默和亚宁玩耍的莎娜，摇了摇头说道，“我的孙女莎娜年纪还小，但再过一年，她也要为了这个家而劳作了。” 洛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莎娜此时脸上带着的纯洁无暇的笑容，不免一阵叹息。孩子还那么小，就要为了家庭而承当责任。倘若她的父亲在的话，她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吧。 虽然马斯亚的战事与他们无关，但此时每个人心里都在痛骂着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这里面同样也包括了梅里娅公主。 当然，洛尔也不敢保证这场战争真的与他们无关。毕竟叛军能发展至今，地球人的作用绝对毋庸置疑。无论是叛军手中的武器，抑或是他们的战术战法，都或多或少能看到地球人的影子。 洛尔也不想谴责地球人的做法，毕竟他们也是地球人。一味地谴责人类的劣根性跟泼妇骂街没有什么区别，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洛尔知道，不管是叛军还是王国军队，想要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地球人这一关。换言之，只有地球人点头，这次战争才能迎来最终的结局，这是地球人间接控制异世界的一个标志。 伯恩正感慨着，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对众人说道：“你们住在这里的话，如果我让你们离开这里，你们一定不能停留，跟着我们一起离开。” “发生了什么事？”洛尔忍不住问道。 伯恩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平民军队里面，有一支军队喜欢到我们的村子里劫掠，粮食、酒水、甚至是女孩子都会被他们劫走。这些女孩子至今都下落不明，我们也不敢过问。上次一个女孩子的父亲提了一下，结果被他们活活给打死了。” “这不是土匪嘛！”胡道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义愤填膺地说道。 一旁的程子昂踹了他一脚，翻着白眼说道：“你吓到老人家了！” “没吓到您吧？”洛尔关心地问道。 “没事，没事。”伯恩摆了摆手说道，“谢谢阁下能替我们说话。” “您提到的军队，他们有多少人，有多少武器？”洛尔问道。 伯恩想了想，然后说道：“他们的人数大概在五十人左右，武器嘛，好像是异世界的魔法武器，就是那种指着人然后发出巨响的武器。” “五十个人...”洛尔嘀咕着，然后看向了程子昂。他记得他们第一次遇到梅里娅公主的车队的时候，伏击的叛军数量大概也是五六十人，显然这似乎是一个标准的步兵单位。 “那种异世界的魔法武器，他们每个人都有吗？”洛尔接着追问道，他当然知道伯恩指的异世界魔法武器是什么。 “应该有一半的人有吧，”伯恩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然后说道，“其他的人的话，有些用刀剑，有些用十字弩和弓箭。” “五六十人的军队，步枪保有率为百分之五十左右。”洛尔看向程子昂说道，对方点了点头。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叛军来袭 “那些地球，不，异世界的魔法武器是不是这个样子的？”洛尔说着，用手指蘸着酒水在桌子上画出了一把栓动步枪的大概形状。 “对对对，”伯恩指着桌子上的画肯定地说道，“就是这个样子的，威力很大，声音也很大。” 末了，他忍不住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老人家，我们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胡道可一脸自豪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伯恩笑了笑说道。 “他们经常来吗？”洛尔问道。 伯恩叹了口气说道：“不能说经常吧，每当他们的补给不够的时候，他们就会到处搜刮物资来维持。粮食、酒、烟草、甚至是女人都是他们的目标。” “他们有固定的据点吗？”洛尔接着问道。 “没有，”伯恩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就在这一带游荡，到处拦截过路的旅人。” “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胡道可忍不住吐槽道，“如果是平民军队的话，此时应该被部署到前线参与对奥伯斯的进攻才对！” “平民军队里面的人员成分很复杂，既有反抗贵族的平民，也有平时是匪徒，到了战争时期就摇身一变变成军人的。”洛尔解释道。 “所以说平民军队直到现在都没有办法管控手底下的人？”胡道可忍不住冷笑道。 “他们估计是附近的匪徒，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就投靠了平民军队。”洛尔分析道，“他们在附近一带游荡打劫，那些布莱其商人虽然有钱，但是他们应该不敢动，所以每当补给不足的时候，他们就会到这些村庄里搜刮。” “那不还是土匪吗，要是我是平民军队的指挥官，这种队伍来一个我毙一个！”胡道可忿忿不平地说道。 安顿好住处后，几个人开始在村子里散步起来。洛尔和程子昂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起，于是就开始商量起村长伯恩提到的匪徒的事。 “人数在五六十人左右，步枪保有率百分之五十，应该具备基本的作战水平，有点难搞啊。”洛尔感叹道。 “怎么，你想帮他们一把？”程子昂问道。 “当然不是，”洛尔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在我们逗留的时间里杀来，我们该怎么应付他们。” “五六十人的军队确实不好对付，再加上他们手里头那二十几杆枪，有点棘手。”程子昂也点了点头，如是说道。 “我们和他们相比，唯一的优势就是火力持续性比他们强，虽然二战时期有过一个班的自动火力压制一个排进攻的案例。但毕竟我们只有三把枪，真要打起来难免会出现伤亡，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无论什么样的方案，洛尔优先考虑的永远都是队伍的伤亡情况，如果无法全身而退，那即便这个方案再怎么有效他都不会批准。 “或许我们可以借鉴之前的方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他们发起迅猛的攻击，使他们误以为遭到了一个连的自动火力攻击，进而逼退他们。”程子昂提议道。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能将上次的成功经验完全运用到下一次战斗里面，你这是犯了经验教条主义错误啊。”洛尔看了他一眼说道。 听到洛尔的教训，程子昂翻了翻白眼，没有说话。 “不过上次的方法确实挺有用的，还是可以借鉴一下。”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我的想法是，如果他们出现，首先确定他们的进攻路线，然后设置若干个伏击阵地，无论他们进攻还是撤退，都以强大的火力对他们进行压制射击，同时也能起到威慑作用。如果他们的队伍中有压制火力的话，那就第一时间狙杀掉，从而让他们无法发起有效的还击。” 洛尔的这个方案是建立在敌人战术水平低下，战斗意志差的的基础上。在解救梅里娅公主的战斗中，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些叛军无论是战术水平还是战斗意志都很低下。要知道当时他们所处的位置可是前线，如果前线的军队尚且如此，那么后方的军队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洛尔也同样也犯了经验教条主义的错误。他觉得前线的军队都这样，那么后方的军队也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眼下他们可没心情对这些叛军进行详尽的了解，他们当前的目标还是抵达亚治城，脱离这场不属于他们的战争之中。 “你既然都已经想好了，那还问我干什么。”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问一下你的意见，免得执行的时候你又胡来。”洛尔说道。 “神经病，我什么时候胡来了，你们怎么安排我怎么做。”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洛尔没有再理会他，而是招手唤来了不远处的白月和胡道可：“四号、五号！” “在这里还喊代号呢？”二人走上前来，胡道可忍不住吐槽道。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洛尔摆了摆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两个马上寻找村子的制高点，然后绘制村子的地形图以及房屋分布图。” “你真的想干那些家伙呢？”胡道可问道。 “以防万一吧，万一他们杀来，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岂不是白瞎了。”洛尔解释道。 “成，月儿，走吧！”胡道可挥了挥手说道。 “我们走了...”白月看着他，小声地说道。 “嗯，注意安全。”洛尔挥了挥手说道。 打发走了二人，洛尔转过头来对程子昂说道：“走吧，我们去走访一下，问一下村民关于那些叛军的情况。” “神经病，我要保持我高冷的形象，”程子昂板着脸说道，“话又说回来，你为什么不叫你家默默跟你一块去呢！” “默默她，”洛尔说着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正在陪两个小丫头玩耍的唐默，然后说道，“默默要照顾那两个小丫头，要不然你来？” “走吧，先去哪一家？”程子昂变脸比翻书还快，显然比起伺候两个小丫头，他更愿意去跟那些村民打交道。 一番走访后，再结合狙击组提供的地图，洛尔大致判断出了这伙叛军经常进入村子的路线，并以此设定好了几个伏击阵地。如果这些人突然杀来，洛尔有把握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晚上的时候，村长拿出了他们最好的食物来招待洛尔他们，虽然看上去还是很寒酸，但洛尔他们却感觉很感动。毕竟适逢乱势，加上村子经常被洗劫，村长能拿出这些东西来招待他们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住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村长伯恩家只有一间能算得上不错的客房，已经被先遣队让给了女孩子们住了，几个大老爷们就只能挤在另一间狭窄的房间里过夜了。 这件房间没有床，虽然地板是木质的，还铺得有稻草，但怎么也抵挡不住潮湿的寒气。所幸他们还有睡袋，三个人钻进温暖的睡袋里，将就着度过了一个寒冷的晚上。 早上天刚蒙蒙亮，村长伯恩就起床干活了。两个小丫头起得早，在房间外咿咿呀呀地跑来跑去的，把先遣队的人都给吵醒了。 洛尔揉了揉眼睛，自觉地起床去帮忙干活了。程子昂和胡道可二人眯着睡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充满起床气的脸上一脸的不爽。 洛尔帮忙忙活了一阵，天才慢慢亮了起来。清晨湿冷的晨雾弥漫着山林，让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先遣队的人都醒了，女孩们也加入了帮忙的行列中。只有程子昂和胡道可两个人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发着呆，就如同两具行尸走肉的尸体一样，脸上满是没睡醒的表情。 早饭还没有做好，洛尔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个村民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村长的家里面，告诉他们，那些叛军已经杀来了。 村子设置有外围的暗哨，专门用来观察这伙叛军的踪迹。早上的时候，他们发现这伙人已经出现在了村子外围不到五公里的地方，于是赶忙跑回来汇报。 面对全副武装的叛军，这些村民根本无力抵抗，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员离开村子，等到叛军撤离后再回来。至于损失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人没事就好。 听到了村民的报信，正在迷糊的程子昂猛地睁开眼睛，就如同诈尸了一般，把报信的村民吓了一大跳。他和洛尔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点了点头，接着一个耳光打在了一旁的胡道可脸上。 胡道可被一个耳光给打醒，他嘴里嘀咕了几句脏话，然后转身回到房间去拿武器去了。 洛尔将昨天画的地图摊在桌子上，然后问报信的村民叛军的进攻方向。村民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这个方向正好是这伙叛军经常走的路线。洛尔和程子昂相互点了点头，然后大声说道：“所有人进入一级战斗状态，各自检查武器，按照预定计划进入伏击阵地。” “等等，”伯恩走出来拦住了他们，一脸担忧地说道，“你们不要逞强，跟我们一起离开村子吧。” “放心吧，这些人我们对我们来说只是小菜一碟。村长，你马上叫所有人离开村子。”洛尔说道。 “但是你们，他们可是很厉害的，我们曾经试图反抗，但反抗的人都被杀掉了。你们是四处游荡的旅者，没必要在这里送掉了性命。”伯恩关心地说道。 “放心好了，我们能应付得了他们，你们马上离开村子，等待我们的好消息就行了，顺便劳烦村长帮我们照顾一下亚宁！”洛尔一脸自信地说道。 第一百四十章 山村伏击战 “唉，你们...”伯恩见他们不听劝，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村长，你放心好了，看我们是怎么吊打他们的。”胡道可从房间里走出来，他挽着衣袖，手里提着他心爱的MINIMI轻机枪。他晃了晃机枪，弹链上的子弹撞击枪身发出叮当的声音。 “默默，你负责辅助月儿，担当副手。月儿，优先猎杀高价值目标！”洛尔对两个女孩子叮嘱道。 “明白！”二人点了点头。 “小可，记住根据敌情随时转移阵地！”洛尔又对胡道可叮嘱道。 “放心吧，头！”胡道可举着机枪自信地说道。 “至于你...”看到程子昂，洛尔一时找不到话说。他不太清楚程子昂此时的定位，毕竟这是一场枪战，他作为近战手确实显得有些多余。 “我躲在他们的侧翼，猎杀落单的目标！”程子昂开口说道。 “注意安全，能用枪就用枪！”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知道！”程子昂点了点头。 “所有人，以狙击组的信号为令。”洛尔拿出信号枪递给白月说道。 “明白！”众人一致答道。 “村长，让大家都离开村子吧。我们来伏击这伙人！”洛尔对他说道。 “唉，你们注意安全！莎娜，带好亚宁！”伯恩叹了口气说道，接着转身在村民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离开了房子。 按照洛尔部署，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预定的伏击位置。白月和唐默躲在村子最高的一间树屋上，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村子的情况，是最理想的狙击点。 胡道可趴在水井附近的屋顶上，这伙叛军进入村子后一定会经过这里。这里没有任何的遮蔽物，一旦被伏击，这些人躲都没地方躲。 洛尔则躲在水井右侧的一处废弃的马厩里，一旦叛军来到水井附近，其侧翼必然暴露在他的枪口之下，躲在这里可以尽可能击杀叛军，造成他们的慌乱。 程子昂则躲在左侧的屋子里，他没有长枪，因此只能伏击那些落单的叛军，控制他们的溃散方向。 清晨的晨雾还在村子里弥漫着，洛尔躲在马厩的一处矮墙下里瑟瑟发抖。他检查了一下武器，子弹已经压上了膛，弹药袋的扣子也已经打开，方便一会抽出弹匣。腿上的手枪也上好了子弹，只要扳开保险就可以直接射击了。 不多时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嚣声。他偷偷站起来看了一眼，一群穿着杂乱服装的叛军出现在了水井一带。他们并没有统一的制服，看起来跟游击队没什么两样。不少人肩上背着一把栓动步枪，眼尖的洛尔能看得出来，那并不是新制的步枪，应该是直接从地球搜刮来的老旧步枪直接卖到了异世界，这些枪的年纪估计比这些人的年纪还要大。 显然，找不到人的叛军显得很焦躁，到处踹门然后翻箱倒柜，试图寻找有价值的东西。为首的叛军头子就站在水井边，听到手下的汇报，他看起来很生气，不停地破口大骂。 洛尔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步枪的保险扳到中间。面对即将发起的攻击，他还是显得很紧张，生怕自己什么地方没有做好。 叛军头子还在水井边上，他一脚踩在井壁上，大声臭骂着手下的这帮人，显得很激动。 整个水井附近的空地上应该狙击了大概二十多人左右，突然攻击的话应该可以一举干掉至少十多人以上。如此一来，如果叛军的战斗意志不高的话，那么他们就应该已经开始溃散了。 叛军头子正激动地大骂着，忽然浑身一震，毫无征兆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脑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炸开了一个大洞，这是白月的静默狙击的杰作。 叛军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阵刺耳的尖啸声，一道明亮的火光飞向了天空，紧接着就是胡道可猛烈的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哒！！！！！！！” 程子昂没有采用短促射的方式，而是进行了密集而迅猛地射击，弹雨所及之处，叛军就如同割草一般倒下。叛军们大惊失色，赶紧寻找掩体，并试图反击。 就在这个时候，洛尔端着步枪站了起来，对着毫无防备的叛军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洛尔在几秒间就打光了弹匣里的子弹，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使用全自动射击，目的就是震慑敌人。 打光子弹后，他快速换上了新的弹匣，然后又是一顿全自动射击。密集的弹雨之下，效果相当明显，聚集在空地附近的二十多名叛军被打死打伤二十人以上，地上堆满了尸体，其余的人连滚带爬地狼狈逃出了片死亡空地。 洛尔早就算好了敌人的踪迹，为他们的进攻和撤退都设置了伏击阵地。只见他重新换上一个弹匣，然后拿起脖子上的哨子吹了一声，示意其他人转移阵地。 死伤过半让叛军们顿时慌了手脚，洛尔知道此时必须乘胜追击，否则等他们缓过劲来借助房屋的地形优势进行反击，再想把他们赶走就很困难了。 吹响了哨子，洛尔翻身跳出马厩，然后奔向下一个伏击阵地。下一个伏击阵地位于村子外围，这里是叛军进出村子的必经之路，守在这里就可以将叛军一网打尽。 胡道可的下一个伏击点在左侧山坡的位置，这里同样是一个制高点方便他发挥其火力优势。在异世界的历次战斗中，作为支援手的胡道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为先遣队提供了强而有力的支援。 山坡上，胡道可的机枪再次响起。他显然跑得比洛尔还要快，很快就进入了伏击阵地并开始攻击。洛尔将步枪调到半自动模式，然后抱枪移动到伏击阵地。 一到阵地，洛尔就碰到了几个慌乱的叛军。他当即举枪射击，几个点射就击倒了三个人，其余的人连滚带爬地窜进了村子里。 这些人没有能力装备可以防弹的防御符纹盔甲，在面对地球武器的攻击的时候显得毫无抵抗之力。 此时的村子到处都是枪声，这些没经过正规训练的叛军根本无法判断敌人的攻击方向，因此乱成了一团，以至于其中的步枪手都没有发挥其作用，一枪都没有开。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废物。洛尔注意到叛军中的一个机枪手显然发现了胡道可的踪迹，只见他抱着一挺老式的刘易斯轻机枪，拖着他的副手准备对胡道可进行压制。 正当洛尔准备对其进行射击的时候，忽然机枪手的脑袋瞬间炸开，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吓得副手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被紧接而来的机枪子弹给击倒。 洛尔对慌乱的人群进行了压制性的点射，虽然不会再像刚才那样一个弹匣打倒一群人，但显然叛军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意志了，一个劲地要逃离村子。 战斗进行不到半个小时，效果相当明显，叛军根本无力应战，即使有个别试图反击的叛军，也都被狙击手瞬间击倒。整个叛军没能组织起一场有效的反击就被狼狈地打出了村子。 这场行动的效果好到有些出乎洛尔的意料，原本按照他的想法，他们可能会遭遇到小规模的抵抗。但是没想到的是敌人居然如此不堪一击，他们甚至都不如那些前线的叛军。先遣队员们仅仅依靠密集的射击就足以震慑住他们，将他们赶出村子。 当然，战斗并没有因此结束。虽然叛军撇下尸体逃离了村子，但他们还必须守在原地以防敌人伺机反攻。 时间来到了正午的时候，太阳从厚厚的云层里钻了出来，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在确定敌人不会反攻后，洛尔吹哨子示意狙击组观察敌情，其余人则撤离阵地打扫战场。 这次战斗，先遣队一共打死打伤叛军三十一人，其中步枪手十五人，弓弩手四人，剩下的都是一些杂鱼。到中午的时候，不少伤员都因为流血过多而死去了。剩下的伤员，洛尔也对程子昂挥了挥手下达了处决命令。 这场战斗洛尔一共打光了四个弹匣，胡道可则打光了最少三个半的弹箱，就连枪管都换了两根了。但战斗的结果是相当惊人的，先遣队击杀了敌人过半数的兵力，按照地球的标准可以说至少歼灭了他们两个排。 叛军的头领也在这场战斗中阵亡，洛尔相信起码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里，这伙叛军是无法组织有效的进攻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确定敌人不会反击后，洛尔召回了村民们。他们对洛尔等人的战果显得尤为震惊，纷纷伏倒在地上赞美着他们的功绩。 叛军的衣服和装备被扒了下来放到一边，尸体则被村民扔到了一个挖好的大坑里。他们从叛军手上缴获了相当丰富的武器装备，这些装备足够武装他们不受敌人的侵扰了。 但其实洛尔还是觉得让这些村民装备武器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村子里基本上都是四五六十岁的老人，即使有武器的装备又能强到哪里去呢，再强也无法与叛军相提并论吧。 在他看来，如果叛军再度来袭，这些人最好的做法还是坚壁清野，离开村子等到他们撤离。单靠十几把老枪就想对抗一支军队显然有些异想天开。 更何况这些武器的年龄看起来比村子里的老人家的年龄都要大，不少枪都是二战时期生产的，枪托都已经包了一层明亮的浆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重返亚治城 不过显然村子里的人是打算武装到底，他们将步枪以及弓弩短剑等武器收集起来，然后装备给那些年纪尚在的大叔们。洛尔也只能无奈地让队伍里的人教授他们如何使用武器了，毕竟作为特种部队来说他们的水平肯定要比普通人要高得多，最起码比叛军那些乌合之众要高得多了。 不过要教授这些年过半百的人使用武器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知道人到了三十岁以后就很难再接受新的东西了，更何况教他们的还都只是一些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 不过洛尔他们也没打算好好好教，如果让他来提议的话，他更愿意选择让村民们在叛军来袭的时候撤离，坚壁清野。这样是无奈的但也是最好的办法，步枪等这些武器只能作为他们最后防卫的手段。 别看先遣队打起叛军来如鱼得水，那是因为他们从小就受过了严格的军事训练，对武器的了解比叛军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了，所以才能充分发挥地球武器的作用，将叛军打得抱头鼠窜。 换做这些老人家来，他们对武器的操作又不如叛军，人他们去和叛军对抗根本就是找死。这就好比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扔到战场上，只发给他一支枪，那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这些村民们决心反抗，洛尔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由他们了。那些叛军被歼灭过半，伤亡惨重，应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来侵扰村子了。 洛尔相信并不是所有的叛军的都是如此野蛮不讲道理的，叛军自诩平民军队，如果无法拉拢人心，那怎么可能会盘踞马斯亚南部如此之久，还能跟王国军队打得有来有往。 地球的武器再厉害也不过是外部的因素，叛军能混得风生水起，说明他们内部必然有一个有效的中央管理机构，只是连续的战争使得他们无法约束手底下的杂兵们，所以才会出现叛军劫道抢村的事情发生。 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洛尔已经不想再管马斯亚的战事了。在他看来，贵族好夺权，叛军也好不到哪里去。说是反抗压迫的战争，其实最终还是一场封建战争，屠龙的勇士最终会变成恶龙，而夺取了马斯亚权利的叛军高层最终也会变成新的贵族。 洛尔不太清楚地球各国对异世界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还想要用一百多年前的殖民主义来控制异世界显然是相当可笑的，先不说异界人会如何反抗，光是地球人的口水都足够把异界之门给淹没了。 因为异界之门在澳大利亚，因此美国在此有着天然的优势，其他四强不得不处处受限制。如果不是异世界的种种客观限制因素，只怕现在整个异世界早就成了美国人的后花园了。 他们现在的村子已经距离罗恩河已经很近了，只要再走大概一天的时间就可以抵达罗恩河，然后在沿河而下即可抵达亚治城。 虽然亚治城只是总部的一个据点，但游荡几个月的先遣队员们竟有了一种游子归乡的心情。 在村子待了几天后，确定叛军不会再来了以后，洛尔一行人终于决定要上路了。村长伯恩显然很舍不得，在他看来，先遣队们既能训练村民，又能保护他们免受叛军的袭扰，让他们再住多久他都愿意。 不过先遣队员们可不是私人保镖，此时他们还要回去述职。离开亚治城那么久，很多事情都只能通过魔法信使来沟通，有很多事需要当面说清楚。 伯恩的孙女莎娜显然也很舍不得亚宁，她抱着爷爷的大腿眼巴巴地看着唐默怀里的亚宁，大大的眼睛里流露着不舍。 “要不让亚宁留下来吧，虽然我们的日子不好过，但是照顾她还是没问题的。”迟疑了一下，伯恩忍不住提议道。 “这...”唐默犹豫地看向了洛尔，想让他来出主意。 “不用了，回到了亚治城我们会有人来照顾她的。”洛尔礼貌地回绝了伯恩的提议。 他怎么可能会同意让亚宁留在村子里，现在世道那么乱，叛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次袭扰。让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小丫头留在这里根本就是对她的不负责。洛尔可是一直都记得，他还欠着小丫头两条命呢。 道别了村民们，一行人终于再次踏上了归乡之路。沿着丛林间的道路一路向西，他们终于在黄昏时分走到了罗恩河畔。 这条河是奥德兰奇与马斯亚的边界河，在流过亚治城后又会成为马斯亚与圣巴萨亚的边界河。河流会一路向南最终汇入白金海湾，入海口是马斯亚的第一大港口城市罗夫港。 这里虽然是叛军的控制地盘，但罗夫港凭借着便利的海运，自始至终都牢牢掌控在王国手中。想要占领罗夫港，只能占领整个马斯亚的南部平原，切断其与王国的联系。就目前来看，叛军显然并没有这个实力。 这里距离他们上次进入马斯亚的位置大概距离两百多公里，虽然离那里很远，但却离亚治城很近。河边地势平坦，而且修建了石子路，按照洛尔的估计，他们骑马再走最多两天即可抵达亚治城。 就目前来看，前往马斯亚不过是调查奥德兰奇军事动向任务的一个分支。他们到现在也不过才执行了两个任务。但所有人都觉得经历了太多太多了。 从军火失踪案开始，调查刺杀他们的幕后黑手，结识卡莉；再到拯救美拉村的战斗，然后是参与圣心魔法学院的劫持案，并最终参与马斯亚的大内乱。每一次行动都可以算得上是惊心动魄，是他们在学院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过的。 用胡道可的话来说就是，虽然他们一直身处险境，但他们的经历却如此之精彩，如此充满传奇色彩。 在走了两天后，他们终于看到了远处河畔的亚治城城墙了，眼尖的白月甚至可以看到城外的闪烁着奇幻光芒的异界之门。从那里走进去，就可以回到他们真正的故乡，地球。 是的，回来了，他们真的回来了，虽然只是总部的前哨站，但他们却真真实实感觉自己回到了故土。 “回家啦！”胡道可朝天大声地吼了一嗓子，洛尔能明显看到他眼力的泪花。 根据他们连日与指挥部的交流，一行人按照指示穿过了罗恩河，然后低调地前往前线指挥部的新据点。 之前的那个据点因为刺杀案的原因被中情局派来的特工疯狂冲击，因此指挥部重新选择了新的据点。那里距离异界之门约十公里，在一处山脚下，虽然路程较远，但也便于保密。 骑着马儿走在石子路上，坐在洛尔怀里的亚宁吧唧着嘴，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回家...” “对，丫头，我们要回家了！”胡道可策马走到洛尔身边，对着她兴奋地说道。 “家...”亚宁抬起头看着他，脑海里回想着家这个概念。 洛尔生怕她回忆起那天的惨剧，因此挥了挥手把胡道可给打发走了。看着她一脸困惑的样子，他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前往据点的路是泥泞的土路，周围则是落叶的丛林。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看到了不远处庄园的栏杆了。 前线指挥部的新据点同样是一处庄园，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到那么多的庄园。即将走到庄园的时候，他们遇到了设卡拦截的人。这些人是异界人，他们背着自动步枪和半自动步枪，火力搭配很合理。洛尔留意到道路两侧的丛林工事里分别架着两挺轻机枪，看样子应该是苏俄的RP系列轻机枪。 如果在这里发生冲突，洛尔保证他们会在第一时间里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直以来他们都是欺负异界人的装备不好，真要遇到这样轻重武器搭配的敌人，他们立马就认怂了。 要知道先遣队只不过是特种侦查部队，并不是精锐的正规军。真要碰上这种装备齐全的军队，那当然是该跑就跑了。 所幸拦截的人已经收到了指挥部的命令，在对过暗号后，他们就放过了先遣队员们。离开关卡继续走五百多米，他们终于能看到了庄园的大门。 这座庄园和之前的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也不知道哪位老板那么有钱到处修庄园，还让给总部当做指挥部使用。 走进了大门，他们终于遇到了第一个老乡，一个前线指挥部的工作人员。他招呼着先遣队员们下马，然后把马牵到庄园的马厩里。 庄园里宽敞华丽，地上是整齐的地板砖。还有不少仆人在庄园里忙碌着，看到一行人的到来，纷纷议论了起来。 “我的家，我...”胡道可张开怀抱，刚想放声表达一下心情，就被后面的程子昂狠狠揍了一拳。他瞪了胡道可一眼，又看了看周围议论纷纷的异界人仆人，示意他不要说汉语。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否知道他们的身份，但程子昂觉得警惕一点还是没什么错的。 胡道可自知理亏，白了他一眼，气鼓鼓地捂着被打的位置，老老实实跟在了众人身后。 第一百四十二章 意外的朋友 王旭就站在庄园中心的别墅门前，笑眯眯地等待着一行人的到来，看到熟悉的面孔，胡道可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扑了上去，一个熊抱抱住了王旭，着实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教官，俺老想你了！”胡道可大声说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家没想到粗狂的他会第一次真情流露。 不过王旭显然并没有因为这样粗鲁的表达而生气，他笑眯眯地拍着胡道可的脑袋，笑骂道：“你二十几岁的大老爷们了，哭什么哭。” 程子昂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拽住胡道可的后衣领，把他强行拽回了队伍中来。 “好久不见，洛尔。”看到洛尔走上前来，王旭笑着打着招呼。 洛尔看着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虽然能见到王旭他也很激动，但要面子的他不想在众人面前真情流露。 洛尔对王旭的感情不必其他人的要少，要知道王旭只不过是其他人的教官。而洛尔可是王旭一手带大的，可以说他对王旭有一种亦父亦兄的感情。 “差点死在路上了。”洛尔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叹道。 “看样子你们的日子不怎么好过啊。”王旭环视众人，笑着摇头说道。 “那可不，”后面的胡道可诉苦道，“我们一路忍饥挨饿，差点没一边要饭一边回来啊。” “那可真是委屈你们了，真是抱歉，后勤工作没有做好。很多事情都是在你们进入异世界前几个月才开始准备的，所以难免会有疏漏。”王旭安慰道。 “别再让我们坐马车就行了。”胡道可小声嘀咕着，被一旁的程子昂锤了一下便不再开口了。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吗？”洛尔转过头看了胡道可一眼，然后回过头来问道。 “嗯，”王旭点了点头，“总部很满意，你们的表现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弄到了很多要求之外的重要情报。” “那当然了，这是我们拿命换来的。”洛尔松了口气说道。 “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们这些日子的冒险经历。”王旭看着他说道。 “走走路，打打枪，搜集一下情报，完了！”洛尔侧着脑袋挠了挠头，敷衍地说道。 “这么敷衍我呢。”王旭苦笑道。 洛尔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一言难尽啊。” “那进去说吧，吃的住的都给你们准备好了，而且还有神秘客人哦。”王旭让开路来，对大家神秘兮兮地说道。 “神秘的客人？”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王旭所谓的神秘客人是谁。 正当他们准备走进去的时候，忽然王旭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他指着唐默身边一脸好奇的亚宁问道：“这个小丫头是谁？” “她...”唐默弯下腰护住亚宁，一时语塞地看向了洛尔。 “她叫亚宁，马斯亚人。”洛尔如实答道。 “你们还拐卖小女孩？”王旭环视众人，然后盯着洛尔问道。 “一言难尽，总之她的父母都死了，所以我要对她负责，于是就把她带来了。”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她父母双亡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什么要对她负责。”王旭看着他一脸狐疑地问道。 “都说了一言难尽了，能不能进去说？”洛尔瞪了他一眼，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行吧，”王旭看着他，然后又看了亚宁一眼，于是招手说道，“进去说！” 唐默感激地看了洛尔一眼，然后抱起了亚宁。一行人跟着王旭走向了庄园的别墅。走过长长的阶梯，一行人走进了别墅里，这里面是一处宽旷的大厅，大大的落地窗上是产自地球的大块透明玻璃，让屋外的阳光全都照了进来。 来到别墅里，王旭并没有马上召集他们，而是把他们分到了各自的房间里，让他们洗漱一番，整理一下仪表。 这段时间又是淋雨又是淋雪的，踩着土路上的泥泞，躺着肮脏的稻草，一行人就跟投靠富亲戚的落难乞丐一样。以至于看到别墅明亮的陶瓷地板，一行人竟有点不敢踩上去。 别墅里的仆人为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大桶的热水，三个大男人简单清洗了一番后就直接躺进了大桶里。三个桶挨在一起，三个人却并没有什么感到害羞的。毕竟这几个月的出生入死，彼此的关系都已经升华到一个境界了，哪还会在意这些东西。 “妈呀，刚刚洗头洗出了一地的泥，简直就是从泥巴里面洗出了一个头来。不行，一会我得把头发剪了。”胡道可倚在桶里，享受着周围的雾气缭绕，然后摸着头发抱怨道。 程子昂蹲在桶里，让热水没过他的嘴，然后皱着眉头吐着泡泡。沉默了好久，他忍不住问道：“你们说教官说的神秘客人是谁呢？” “管他呢，又不是坏人，你这种屁事还要分析吗！”胡道可白了他一眼，头靠在桶壁上说道。 程子昂的手上没有家伙事，否则他肯定直接招呼到胡道可的脸上。瞪了他一眼，程子昂把目光转到了洛尔身上。 “我也不知道，”洛尔耸了耸肩说道，“不过看那家伙的语气，应该是我们都认识的人。” “我们都认识，”程子昂沉吟了片刻，然后问道，“难道是你爷爷？” 洛尔并没有生气，现在的他已经基本上不生他爷爷的气了。他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应该不是，他那身体状况进不了异世界。更何况现在他在总部无权无势，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能来异世界呢。” “我们都认识，又是总部的人...”程子昂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来说道，“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谁啊？”胡道可忍不住爬起来问道。 “关你锤子事，不是坏人就行了！”程子昂毫不客气的反击道。 “你！” 胡道可气得牙痒痒，舀起洗澡水就往他身上泼。程子昂也不甘示弱，跟着反泼回来。 “你们两个不要胡闹了！”洛尔眯着眼睛张开手大声喊道，他挡在二人中间，两个人泼起水来，倒霉的就是他。 折腾了大半天。三个人才奄奄一息地从浴室里面出来，换上了新的衣服。女孩子们都已经在走廊上等好久了，王旭没有准备小女孩的衣服，因此亚宁只能换上了唐默的衣服，虽然已经型号已经很小了，但穿在她身上依然看上去很滑稽。 唐默抱着亚宁，脸上一脸慈祥的笑容。她转股头看到一脸憔悴的洛尔，于是关心地问道：“洛儿，你们怎么了？” 洛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出了一点小事故。” 白月看了他一眼，脸上同样带着憔悴。二人对视了一眼，竟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都收拾完了呢？”王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笑着说道。 “教官，怎么没有地球风格的衣服呢，我都有点怀念我们的校服了。”胡道可问道。 “这里是异世界，穿什么地球风格的衣服，不怕被认出来吗。”王旭说道。 他走上前去，看着唐默怀里的亚宁，然后问道：“你们要把她留在这里吗？” “不行吗？”唐默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哀求，然后她转过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洛尔。 洛尔走上前来说道：“我们不能把她带在身边，所以想把她留在这里，你们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还是自己带着吧。” “我没说不可以啊。”王旭看着他的样子苦笑道。 “那就是可以了吗？”唐默欣喜地问道。 王旭叹了口气，然后看了亚宁一眼。她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明亮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瑕疵。 他看着亚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没说话，而是转过身来说道：“都过来吧，让你们和他们见见面！” “他们？”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跟着他走了过去。 一行人沿着宽敞明亮的走廊往前走着，穿过走廊，他们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里。这里有一张长长的异界风格的长桌，桌子前坐着几个人，几个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个面对这窗外的景色，听到一行人走进来，他转过身来，看着他们微笑地说道：“好久不见，零号小队！” “慕容！！” 一行人发出了一声惊呼，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支在选拔比赛中获得第一名，却被第二名的他们抢走了先遣队名额的猎户小队。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总部打算同时派遣两支先遣队，还是说他们打算扩大先遣队的规模。 带着这样的疑问，洛尔看向了王旭。注意到了洛尔的疑问，王旭在一旁解释道：“慕容他们是来这里学习的。” “学习，学习什么？”问问题的是胡道可。 “魔法实践！”王旭答道。 洛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如此一来确实说得过去，显然想要进行魔法实践，来异世界是最好的选择。虽然虚拟战场也能模拟魔力，但毕竟只是模拟，不如异世界实践要真实一些。 “快半年没见了，感觉你们变得成熟了许多了。”看到洛尔没有和他搭话，他继续微笑着说道。笑容中带着谦和，就如同洛尔他们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一样。 “吃了几个月的苦，自然沧桑很多了。”洛尔走上前来，调侃似的说道。 慕容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坐在他旁边抱着胸的专诸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道：“是啊，来异世界吃苦，你们还亏了。” “专诸！”还没等洛尔回答，慕容就第一时间反驳了他，他瞪了专诸一眼，然后带着歉意看向洛尔说道，“抱歉，又让你们见笑了。” “呵！” 看到他一脸歉意的样子，再看看抱着胸转过头，一脸不爽的专诸，洛尔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冷笑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再遇慕容 洛尔犹记得，大概在几个月前，他们还在比赛的时候。他就曾经警告过慕容，如果他管不了他手底下的专诸，那这个家伙早晚会给他们闯大祸的。 现在看来，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跟几个月前没有一点改变，面对专诸的挑衅，慕容还是只能用自己的威严来镇压，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在洛尔看来，专诸这个的毛病不光是嘴臭，更重要是他身上有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如果管理不好早晚会出事。就如同驯化一只野狼一样，稍有差池很有可能就会被它一口咬断喉咙。 “真的很抱歉，专诸这家伙只是在发牢骚而已，这些苦原本应该由我们来吃才对的。”慕容带着歉意说道，洛尔注意到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异样的神色。 他突然明白了，并不是慕容管不住专诸这头野狼，而是他专门放出来咬人，然后自己再来善后的。显然他也对总部的决策很不爽，认为洛尔他们靠走关系得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先遣队的资格。 “你们如果觉得有什么不满的话可以直接跟王教官说，他现在是总部的前线指挥部最高长官。所以没必要跟我们发牢骚，先遣队的资格也不是我们争取到的，而是总部的安排。你对总部的安排有什么不满的话，那么你现在就可以跟王教官说清楚。” 洛尔根本不想跟他们打哑谜，而是直接果断地把话敞开了说。这几个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不想为这种幼稚的小把戏而费脑子。 他的一番话显然一下子就让整个见面会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被拆穿了心思的慕容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好了好了，大家毕竟都是同学，没必要一见面就为这种事情闹得不愉快。”还是猎户小队里的上官玖站了出来，主动缓和了氛围。 她一眼看到了唐默手里的亚宁，顿时面露喜色，走上前去问道：“这孩子是谁？” “她...”面对上官玖对亚宁的挑逗，唐默显得手足无措，求助似的目光看向了洛尔。 看到唐默异样的神色，上官玖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问道：“难不成，这是你们俩的孩子？” “不，不是这样的。”唐默结结巴巴地解释着，脸蛋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上官玖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她没有留意到的是，躲在众人身后的白月目光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 “好了，你们俩别胡闹了。”洛尔无奈地说道，“她叫亚宁，马斯亚人！” 对于上官玖，洛尔还是挺有好感的。不光是她长得漂亮，而且还同样都是半精灵，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慕容那么深的心机。 “大家都坐下谈吧，老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这时候一旁的王旭总算是开了口，也不知道看到这一幕的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一番安排后，先遣队一行人坐在了桌子的一侧，而猎户小队则坐在另一侧，王旭坐在主座，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帮派调停的中间人一样，气氛怎么看怎么别扭。 “先说明一下慕容他们到来的目的，”王旭说道，“按照总部的要求，猎户小队要在地球执行更加重要的任务，因此需要再进行培训。这次他们到来的目的是为了进行魔法实践，过几天我们将转移到新的场所进行集训，先遣队的魔法师将担当这次魔法实践的教练。” 说完，他看向唐默，然后问道：“唐默，听说你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到圣心魔法学院学习了一段时间，是吗？” “是的，”听到王旭的话，唐默赶紧回答道，“我们伪造身份潜入魔法学院进行了将近一个月的潜伏行动，在此期间，洛尔他...” 她还没说完，就被王旭摆摆手打断了：“好了，我知道了，那如此一来，你就作为这次猎户小队实践的训练员吧。” “哦。”唐默应了一声，带着不安的目光看向了洛尔。对方没有说话，而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幸苦你了，默默姐！”对面的上官玖笑盈盈地说道。 “不客气。”唐默点了点头。 “在此期间，先遣队的其他人将休息待命，等待地球方面的武器装备更新并运入。”王旭接着补充道。 “也就是说咱们可以放假了？”胡道可喜形于色地问道。 “低调！”一旁的程子昂暗中踹了他一脚，低声说道。 “大家还有什么话要补充的吗，如果没有的话就散会吧，洛...”王旭看向洛尔，顿了顿他才开口说道，“洛尔唐默，你们两个一会到办公室来述职！” 他差点忘了，唐默才是先遣队的队长，虽然队伍中发挥主导作用的一直都是洛尔。不过显然如果是述职的话，光叫唐默是没什么用的，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一问三不知。 会议很简短，仅仅只是引荐一下慕容等人以及介绍一下猎户小队到来的目的而已。散会后，上官玖缠着唐默她们想要跟亚宁一起玩，显然她很喜欢这个小小的马斯亚女孩。 对于上官玖，先遣队员们并没有太多的排斥感，毕竟从认识至今，她都没有对他们表现出太多的敌意。因此即使是敏感如洛尔，也没有太在意她。 拗不过上官玖的热情请求，唐默将亚宁交给了白月，让她和上官玖一起照顾她，自己则跟在洛尔身边一起到办公室去述职。 来到办公室后，二人关上了门，王旭就坐在办公桌前，听着他们报告这些日子的任务情况。 “你们也真行啊，一路绑票到底，最后解决掉了最后想要暗杀你们的人。你们知道吗，塔鲁特死了以后，整个中情局都疯了，在亚治城和乌鲁鲁市满城的找我们麻烦。”王旭叹了口气说道。 “中情局果然跟军火失踪案有关系吗？”洛尔问道。 “不清楚，虽然我们知道些什么，但都没有确凿的证据。”王旭扶着额头说着，然后接着问道，“教廷真的不知道军火失踪案吗？” “是的，我们亲眼目睹过教廷与加内特伯爵的战争，不像是在演戏。”洛尔回答道。 “嗯，”王旭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道，“魔法学院的劫持案，确定不是地球人做的吗？” “确定，”洛尔点了点头说道，“那些劫匪都是异界人，他们说英语来隐瞒其他的异界人。只是我不明白的是，那些AR步枪是怎么进入异世界的。” 王旭沉吟片刻，然后说道：“根据总部得到的情报来看，美国人似乎也对魔法学院的劫持事件感到意外，虽然他们的嫌疑很大，但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对劫持事件并不知情。” “嗯，”洛尔闻言，如是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些什么吗？”王旭问道。 “这些劫匪似乎率属于奥德兰奇的世俗政权，我怀疑，会不会是世俗王权想借助地球人的帮助来推翻教权呢。”洛尔迟疑地说道。 “世俗政权，你指的是奥德兰奇的国王？”王旭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们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们似乎率属于某位大人，我们结合后来发生的事情分析了一下，他们口中的大人似乎指的就是奥德兰奇的国王陛下。” “国王古德尔夫派手下冒充地球人劫持学院，然后要求教廷同意地球人驻扎亚治城。”王旭沉吟道，“地球人又不傻，这件事调查起来很容易，他能保证自己可以得到地球人的帮助吗？” “我在想的是，如果教廷同意了劫匪的要求，联合国真的会向异世界派兵吗？”洛尔看着他问道。 王旭抬眼看了他一眼，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这件事还需要上报总部分析才行，我们不好妄自定夺。” 显然王旭在有意回避这件事，第三次异界战争即将到来，地球向异世界派兵是迟早的事。学院劫持案可以说是一个天赐良机，在个时期发生这样巧合的事情，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的了。 “你们在马斯亚弄到的情报，靠谱吗？”王旭接着问道，他问的是梅里娅公主给先遣队提供的情报。 “我认为靠谱。”洛尔答道。 “这个梅里娅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王旭问道。 “合格的入门政治家，”洛尔答道，“她的心机很深，有着与同龄人不相符的成熟，我认为她没理由欺骗我们。” 王旭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说道：“你们帮助她在马斯亚前线军团制造骚乱这件事太危险了，现在奥伯斯已经被围困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马斯亚能不能撑下去。” “如果让我们一个个调查马斯亚的前线部队拿才是最危险的，梅里娅作为公主，她搜集情报的便利性要比我们高得多。”洛尔答道。 王旭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以后尽量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明白！”洛尔点了点头。 唐默就站在一旁，看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自己却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她已经不感觉违和了，此时的她更倾向于让洛尔作为队长，她就安安静静地听他安排就可以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杜尔曼的弱点 按照总部的指示，猎户小队将在异世界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魔法实践训练，将由先遣队中有着丰富魔法作战经验的唐默以及白月担当训练员。 但想要进行训练，显然他们现在所在的庄园并不足以满足他们的要求。要知道这里距离亚治城的异界之门也不过十多公里的距离，异界之门的开启消耗了附近大量的魔力，致使这一带魔力稀薄。 更重要的是，亚治城附近潜伏着不知道多少个国家的特工以及雇佣的异界佣兵。在这里使用魔法，一旦被那些人觉察到，那猎户小队和先遣队的踪迹可就曝光了。 虽然魔法不好学，但魔法感知学起来还是很容易的。洛尔等人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就发现，很多并不是魔法师的异界人都会魔法感知，他们能感知到空气中的魔力扰动，进而判断附近有人在使用魔法。 为了给猎户小队们营造一个良好的训练空间，前线指挥部就得为他们寻找一个适合训练的隐蔽场所。 为此，王旭找到了一直和他们有着合作关系的布莱其商人杜尔曼·弗拉奇。他和总部的合作已经长达二十多年了，总部的前线指挥部所在的庄园正是由他来提供的。在先遣队还未进入异世界之前，很多关于异世界的情报都是来自于他的。 杜尔曼显然刚刚从外面匆匆赶来，对于王旭的突然召唤显得有些不满。他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健硕。留着八字胡，梳着一头大背头，两鬓都已经斑白了。 二十多年前，异界战争刚刚结束，杜尔曼就已经和总部搭上线了。在他得知联合国已经通过了对异界武器出口原则后，觉察到商机的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亚治城，通过异界之门来到地球进行协商。 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商人都可以得到地球武器的出口资格的，没有联合国颁发的销售许可，这些异界商人是不可能从地球进口到哪怕一把武器的。 而幸运的是，杜尔曼一到乌鲁鲁市就和总部的人搭上了线，对方许诺他优先提供武器条件，相对的，他则需要利用商人协会里的商业情报网来为这些人提供他们想要的情报。 对于杜尔曼来说，出卖异世界的情报根本没有什么顾虑，因此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合作协议，展开了长达十多年的合作。 合作的日子里，杜尔曼可以说混得风生水起。通过贩卖武器，他获得了大量的财富，成为了富甲一方的富豪。然而他并不觉得开心，这么多年了，他妻子都换了好几任了，底下的妾更是不计其数，然而直到今天他都没有哪怕一个孩子。 他也曾到过地球咨询病因，地球人给他的答复是不孕不育。也就是说他很难通过正常的方式获得后代，而他也想通过地球的技术来圆自己做父亲的梦想。但地球的医生直白地告诉他，异界人的无法在地球生存，更别说那脆弱的胚胎了。而地球人和异界人结合的受孕率也很低，直到今天地球人与异界人自然产下的孩子都还不到一百人。 这个问他一直让他很苦恼，虽然合作的地球人表示会帮他想办法，但知道今天都了无音讯。 “杜尔曼阁下，有劳了！”看到杜尔曼的到来，王旭微微欠身表示了尊敬。 “不知道王先生要我到来想要做什么呢？”杜尔曼问道。 “是这样的，”王旭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的人需要一个隐蔽的场所进行训练，不知道杜尔曼阁下名下是否有位置比较隐蔽的地产呢，即使是里异界之门很远也可以。” 杜尔曼看着王旭，心里没由来地涌现出烦躁不安的情绪来。这段时间里，这些人一直在要求他的付出，虽然他们确实在生意上帮了他很大的忙，但相对的他也为他们提供了很多的情报，因此并不存在谁欠谁的。 更重要的是，年仅年近半百的他已经已经厌倦了商场上的角逐，大有隐退之意，现在他唯一放在心上的就是自己的继承问题。 “王先生，恐怕我无法满足你们的要求，要知道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里我已经为你们付出了很多了，这对于我而言很不公平。”杜尔曼摊开手答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我们也为您提供了很多的便利，如果不是我们在联合国替你争取，恐怕你也无法得到地球武器的售卖资格吧！”王旭对于他的抗拒的态度并不退让，反而强势地问道。 “你们为我提供武器的售卖资格，我同样也为你们提供了情报，我们本来就是相互合作帮助的关系，并不存在谁欠谁的。而最近你们一直提出种种要求，这让我很为难。”杜尔曼不敢看向王旭，他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合作了？”王旭挑了挑眉问道。 “听着，我们合作已经十多年了，我也得到了很多的财富，现在我已经不想要那么多的钱了，我已经很疲倦了。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的合作该结束了。如果你们想继续使用这座庄园，请在一个星期内付清租金。”杜尔曼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起身正要离开。王旭站在他身后，大声地质问道：“马尼肯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你...”杜尔曼瞪大了眼睛，回过头来看着他。他以为这件事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王旭早就已经知道。 看到他惊讶的表情，王旭露出了冷笑来，笑着说道：“你不会以为，我们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合作伙伴吧，杜尔曼先生？” 马尼肯人是异世界对美国人的称呼，之所以会有如此奇怪的翻译，那是因为这是高峰矮人翻译传入异世界的。在第二次异界战争之后，高峰矮人就积极学习地球的文化，很多地球名词的翻译都是同他们传入的异世界，然后再翻译成塔斯塔语的。 “杜尔曼先生，我们已经合作了十多年了，但是你却愿意放弃我们之间的合作，选择与马尼肯人合作，我很好奇，他们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王旭看着他质问道。 “你是商人，”看到杜尔曼陷入了沉默，王旭继续追问道，“我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放弃自己的合作伙伴，选择与陌生人重新合作。这样做对你的风险很大。” 杜尔曼依旧沉默着，他虽然是商人，却并不擅长说谎，对于他来说，想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其实相当困难。 看到他依然陷入沉默，王旭就知道自己的推断没错。他信步走到杜尔曼面前，看着他问道：“我大概猜一下，是不是马尼肯人答应你会为你找到治疗你生育能力的方法。” 杜尔曼瞪大了眼睛，显然王旭的一句话直击中了他的内心。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王旭。他只觉得王旭已经知道了他跟马尼肯人合作的消息，却没想到他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怎么会知道的？”面对王旭的提问，杜尔曼忍不住问道。 王旭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到杜尔曼刚刚的位置坐下，倨傲地看着他问道：“您真的那么想要一个孩子吗？” “那是当然，”既然王旭已经知道了他的事，杜尔曼觉得就没必要隐瞒了，他看着王旭毫不避讳地答道，“我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依然没有孩子，如果我就这么孤零零的死去了，那我的家产该由谁来继承呢。” “所以马尼肯人答应你会帮你找到治疗你的方法，作为回报，你就要出卖我们，然后去跟他们合作？”王旭问道。 “我没有出卖你们，我说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已经结束了！”杜尔曼辩解道。 “杜尔曼先生，”王旭并没有在意他的辩解，而是抱着胸问道，“您真的能保证马尼肯人能治好你吗？” “那是自然。”杜尔曼肯定地答道。他第一次到地球接受检查就是在澳大利亚进行的，因此他对于西方世界的医疗水平还是很相信的。 王旭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别太高看了地球的医疗水平，你到地球去治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治好。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的孩子已经健康成长了，你还会打算去寻求那虚无缥缈的治疗吗？” 王旭的一句话就如同惊天霹雳一般，一下就让杜尔曼震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王旭，许久才缓过神来，冲上前去激动地问道：“你说我的孩子，他在哪里？” “冷静，杜尔曼先生，”王旭说着，推开了激动的杜尔曼，然后说道，“你的孩子现在在地球，他很安全，也很健康。” 激动之余，杜尔曼了缓过了劲来，他看着王旭，一脸质疑地问道：“我怎么保证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什么时候有我的孩子的，我为什么一点都不知情。”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向你提出过的要求吗？”王旭提示道。 杜尔曼愣了一下，猛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些人向他提出想要他身上的某种液体样本作为研究。他还记得他犹豫了好久，考虑到双方的合作才不得已答应下来的。 “难道说？”杜尔曼瞪大眼睛问道。 “孩子已经出生了，他的母亲是地球人，所以他可以同时在地球和异世界生存。”王旭说道。 “他现在在哪？”杜尔曼激动地问道。 “杜尔曼先生，”王旭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来，“您已经选择抛弃了他，就不需要知道他在哪了吧。反正他在地球和异世界都能生存，您的财产还是留给你即将出世的孩子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阿纳托利博士 杜尔曼盯着王旭的脸，他的脸上有些麻木，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如果真如王旭说的那样，他已经在地球上有一个孩子了，那他根本就没必要再答应马尼肯人的要求，去选择跟他们合作。 显然如果他的罪了王旭以及他背后的势力，那他很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见到自己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沉默了许久杜尔曼才缓缓问道。 “信不信由你，杜尔曼阁下，我希望您能明白一点，我们对于地球人与异界人的基因融合研究在整个地球都是首屈一指的，您想要多少个孩子我们都能帮你办到，但前提是您得做出一些表态才行。”王旭毫不避讳地盯着他说道。 “我能见他一面吗？”杜尔曼忍不住问道。 “不可以！”王旭果断拒绝道。 “为什么？” “为什么您自己不很清楚吗，”王旭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来，慢悠悠地说道，“您的态度，很难让我们把孩子放心地交给你啊。” “你们要怎么样才能放了他？”杜尔曼咬着牙问道。 “请注意您的用词，杜尔曼阁下。您的孩子同样也是地球人的一员，他在我们那里生活，并不存在囚禁这一说法。”王旭纠正道。 杜尔曼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显然王旭的意思很简单。他们就是想用这个他未曾谋面的孩子来威胁他，迫使他忠于他们这个组织。自己的行为则惊扰了这些人，因此想要得到孩子还得费一番功夫才行。 “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顿了顿，杜尔曼忍不住问道。 “什么时候能见到取决于您的态度，杜尔曼阁下。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度发生，我只想告诉您，马尼肯人能给您的，我们总部都可以满足您，但前提是您得听从我们的指示，明白了吗？”王旭说道。 又是许久的沉默，杜尔曼才缓缓开口问道：“他今年多大了？” “无可奉告，”王旭说道，“但是我可以告诉您的是，如果您今天就死去，那他完全有能力继承您的财富。” 杜尔曼闻言点了点头，他抿了抿嘴唇，然后接着说道：“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场所？” 王旭露出了冷笑来，他知道杜尔曼已经服软了。他们合作了那么多年，总部怎么可能没有对杜尔曼进行过摸底调查。而且他们也不光只有杜尔曼这么一个线人，否则他们也就不会知道杜尔曼企图投靠美国人的消息。 至于孩子的事，王旭确实没有骗他。在起源计划成立之初，学院极度需要得到异界人的基因样本，因此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人，他们都采集来了一些。 当唐默成功降世后，整个起源计划被完全展开，杜尔曼的基因自然也被加入了计划当中去了。 对于总部来说，这个混血的孩子是他们制约杜尔曼的杀手锏，未到时机，他们是不可能会把孩子交给他的。毕竟他已经背叛总部第一次了，难保不会背叛他们第二次。 “我们需要一个隐蔽的场所，最好在很偏僻的地方，离异界之门远一点也无所谓。”王旭说道。 沉吟片刻后，杜尔曼开口说道：“隐蔽的场所，可以离异界之门远一点。我明白了，我会为你们安排的。至于那个孩子，我希望你们...” “那个孩子不用您担心，他在地球生活得很好。”王旭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我能够跟他见一面吗？”杜尔曼不死心地问道。 “那就要看您的表现了，杜尔曼阁下。”王旭也再次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他虽然是前线指挥部最高长官，但他也没有资格决定杜尔曼和他的孩子见面这件事。杜尔曼想要见到孩子，还是必须得有总部点头才行。 离开庄园的时候，杜尔曼显得很轻松的样子，迈着轻快的脚步匆匆离开了，大概是老来得子的原因。虽然现在他们还不能见面，但王旭的保证已经让他心里有了个底。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王旭摇了摇头。他来到了指挥部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猎户小队在学院的时候的毕业合照，队伍的五个人都在照片里，他凝视着照片上慕容的笑容，沉思了许久后才将照片放进了抽屉里。 “不知道他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做呢？”王旭望着窗外，自言自语地说道。 杜尔曼的动作很快，第二天的时候，他的手下就匆匆来到了庄园里，告诉他们地方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可以马上转移。 新的庄园位于异界之门以西约两天路程的丘陵山区里，这里是杜尔曼的茶园产业所在地，附近都没有什么村庄，正好符合王旭的要求。 准备马车需要一段时间，因此王旭决定后天出发。当然，作为最高长官，他必须留守指挥部，因此不能跟洛尔等人一块去。 大家都在为转移做着准备，晚上的时候，洛尔来到了办公室里。此时的王旭还在办公中，堆满办公文件的书桌上摆放着一盏明亮的魔法台灯。 这是消耗魔晶魔力来发光的灯具，魔法在启动的时候本身就会发光，因此这是一种很常见的日常用品。之所以没有在异世界普及那是因为异世界的大多数人都用不起魔晶这种高档货，只有像杜尔曼这样财大气粗的商人才能每天每晚地开着灯。 “这么晚了，来找我干嘛？”看到洛尔的到来，王旭倒是挺意外的，他更愿意相信洛尔是想跟他说说话才来的。 “我有件事想问你。”洛尔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事？”果然，洛尔还是只会在有事的时候才回来找他。虽然有些失望，但他还是表现出了自己的善意。 “我问你，你还记得我八岁时候的事吗？”洛尔问道。 “八岁...”王旭放下文件，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然后问道，“干嘛，想要怀旧吗？” “白月来到学院的时候，他身边那个男人你还记得吗？”洛尔直接了当地问道。他知道没必要在王旭面前遮遮掩掩的，如果王旭知道，他就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你还记得这件事？”听到洛尔的话，王旭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当然了，我记得曾经的很多事。”洛尔说道。 王旭沉吟了一会，然后用手托着头问道：“你们已经知道什么了吗？” “在完成军火失踪案后，我们一路向西，抵达了一个亚兽人的村落。这个村子里的人的特征跟白月的一模一样，都是兔耳朵，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这份报告。”洛尔说道。 “哦，在这，我还没来得及看。”王旭说着，拿起了手边的对亚兽人调查报告。 “那个村子的村长告诉我，白月长得很像她的女儿。而他的女儿在参与第一次异界战争后就失踪了。”洛尔看着他，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推论，“村长的女儿失踪的时候只有十六岁，那时候是2021年。而月儿则是2031年出生的，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王旭一言不发地听着，不住地点着头。洛尔接着说道：“我问过村长，兔耳族在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一族，没有分支，而他们也表示并没有地球人到访过村子，因此我在想。白月是不是跟村长那个失踪的女儿有关。” “分析得挺厉害的嘛。”王旭忍不住笑着赞叹道。 “只是做了些微小的工作，”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发生这件事后，我才重新观察了一下白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白月根本就不是黄种人与异界人的混血。她的外貌特种根本就不符合黄种人的标准，倒更像是白种人。” 听完了洛尔的分析，王旭才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你分析得不错，白月确实不是黄种人的混血，他父亲是阿纳托利博士，高加索人。” “阿纳托利博士？”洛尔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阿纳托利博士，物理工程学专家，俄联邦异界调查员。参与了第一次以及第二次联合国对异界调查活动。”王旭缓缓说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他就是白月的父亲？”洛尔问道。 “嗯，”王旭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他就是你小时候见到过的那个高大的白人，他是白月的亲生父亲。” “她的母亲呢？”洛尔忍不住追问道。 “她的母亲在她还未出世之前就已经死了，”王旭说着，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有一点你可能猜错了，白月虽然有父母，但她却是起源计划的产物，她同样也有着自己的代孕母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尔忍不住问道。 “白月的母亲在送到海崖学院的时候就已经快不行了，她的父亲乞求我们救救这个女人。”王旭说着忍不住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可惜我们没能保住那个女人的性命，但却保住了已经完全融合了的胎儿。我们对这个孩子进行了基因重组，使她适应地球和异世界的环境，然后在把她移植到代孕母亲的身体里。” “我不太明白。”洛尔迟疑地说道。 “白月是已知的第二例地球人与异界人结合并成功受孕的例子，第一例就是你。当时学院希望能保住这个孩子，所以就将还只是卵子的孩子从她母亲的身体里取出来，进行基因改良，然后再植入代孕母亲的身体里。”王旭说道。 洛尔怔怔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他的话。顿了顿，王旭接着说道：“关于白月父亲的事，等我去地球述职的时候，会把他的东西带给你们，那是白月的父亲留给她的东西。” 第一百四十六章 白月的身世 “她父亲留给她的东西，那是什么？”洛尔问道。 “日记本，上面应该有关于白月身世的情报。”王旭说道。 “你没有看吗？”洛尔问道。 “乱看别人信件的不道德的，”王旭笑了笑说道，“那是阿纳托利博士委托他的朋友韩博士交给我来保管的，希望等到白月成年后就让我交给她。” “那他本人呢？”洛尔忍不住问道。 “他已经被俄联邦安全局的人软禁了起来。”王旭说道。 “为什么？” “不太清楚，据说是因为阿纳托利博士泄露国家机密，当然，这也只是一种比较官方的说法。”王旭答道。 “阿纳托利博士接触过起源计划吗？”洛尔忽然想到了一点，于是问道。 “嗯，”王旭点了点头说道，“阿纳托利博士有一个好朋友，韩古博士，他是起源计划的核心人物。” “然后你们就向他透露了起源计划？”洛尔问道。 “不能这么说，俄罗斯也参与了起源计划。”王旭耸了耸肩说道，“只是我们都在各自进行研究，并没有在一起合作开发。阿纳托利博士希望拯救他的妻子，于是将她从异世界带到了地球上。原则上来说，阿纳托利博士应该将他的妻子交给俄罗斯的起源计划负责人的，但他的妻子已经快要撑不下去，因此他就近选择了海崖学院，将她交给了他的好朋友韩古博士。” “阿纳托利博士的妻子，是不是叫阿尼娅？”洛尔问道。 “不清楚，”王旭摇了摇头说道，“那时候的我也只不过是个勤务兵，因为和韩古博士走得比较近，所以才知道一些内幕的。” 顿了顿，王旭接着说道：“阿纳托利博士希望利用地球的医学科技拯救他的妻子，当时地球上对异界人进行研究的研究所并不多。因此他就将妻子带到了海崖学院，希望我们能拯救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在抵达海崖学院的时候就已经奄奄一息，回天乏术了。我们在对她进行检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怀孕了，于是韩古博士做了个决定，那就是将已经完成受精的卵子取出，进行基因改良，使其适宜地球环境，为阿纳托利博士留下了这个孩子。” “那个孩子就白月？”洛尔问道。 “嗯，”王旭点点头，目光随即变得暗淡了下来，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没能保住她的母亲，她的母亲身体本来就已经很虚弱了，再加上无法适应地球的环境，因此我们不得不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洛尔闻言一阵默然，白月父母的遭遇居然和他的父母的遭遇如此相似。不同的是他的父亲洛川因为魔力的侵蚀而去世，而白月的母亲也间接因为地球的环境而去世，难道说地球人和异界人的结合都将注定只会是一场悲剧吗。 洛尔能理解海崖学院那些研究员的决定，在无法挽回白月母亲的生命的情况下，他们果断选择了放弃了她，而选择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白月恐怕早早就和她的母亲一块死去了。 “阿纳托利博士到现在都被软禁着吗？”洛尔问道。 “嗯，”王旭点了点头，顿了顿，他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阿纳托利博士的软禁应该跟白月的事有关。” 洛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显然这是一个合理的猜测，阿纳托利博士没有将她的妻子交给俄罗斯的研究员，而是就近选择了海崖学院，让学院得到了第二例地球人与异界人结合的样本，这对于俄罗斯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因此他会被联邦安全局的人逮捕软禁那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我们能把他救出来吗，”洛尔忍不住问道，“用交涉的方法。” 王旭看了洛尔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的，阿纳托利博士是物理工程学专家，对起源计划没有任何帮助，国家不会因为他而选择跟俄罗斯交恶的。” 洛尔抿着嘴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从大格局来看，国家确实没必要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搅乱现在的国际关系。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机会的，”王旭安慰到，“如果我们在异世界取得了巨大的成就，那么我们的话语权也就高了很多，也许就能救出阿纳托利博士。” 带着惆怅的心情，洛尔离开了办公室。走出门口，洛尔才发现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站在门外了。她倚着墙壁，静静等待着洛尔的到来，魔晶灯的荧光照在她的脸上，洛尔能看到她同样惆怅的表情。 “来很久了？”洛尔问道。 “嗯。”白月低声地答道。 “都听到了？”洛尔接着问道。 “嗯！”白月抿了抿嘴唇，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洛尔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许久，他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低声说道：“抱歉！” 白月没有说话，而是摇了摇头。她低着头，毛茸茸的兔耳朵耷拉着，看上去显得很消沉的样子。 “回去吧！”洛尔说道。 白月点了点头，二人走在长长的走廊里，向宿舍的方向走去。但鬼使神差间，他们却慢慢来到了楼下，然后沿着正门走出了别墅。迎着外面皎洁的月光，洛尔深深吸了口凉气，耳边传来了轻轻的啜泣声。 他回头望去，白月低着头，不停地用手背抹去溢出的眼泪。，但眼泪还是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落，以至于她不停地啜泣着。 洛尔伸出手来，但还未触及到她就停了下来。此情此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白月。他们都是同病相怜的人，因此他能理解白月心中的苦楚。 白月显得很主动，没有再等洛尔来安慰她。只见她向前一步，依偎在他的胸口上，低低的啜泣声也变成了低声的呜咽。 “哭吧！” 洛尔的一句话似乎打开了白月的开关一样，她紧绷的情绪瞬间如开闸的洪水一般一下子就倾泻了出来。她依偎在洛尔胸前，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开口放声大哭起来。 洛尔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来轻轻抱住了她。此时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白月。她刚刚知道自己有亲生母亲，却又被告知在她还未出世之前就已经去世了。 他曾经认为自己的身世才是最为悲惨的，但现在看来，白月的身世显然要比他要惨得多了。最起码他还有希望，就是他那几十年未曾谋面的母亲。 而白月却什么都没有了，她的母亲在她未出生之前就已经去世了，她的父亲也因为她的缘故被联邦安全局的人给囚禁了起来。一瞬间白月找到了自己的父母，但转瞬之间她却又一下子全都失去了他们。 这种得到又失去的痛苦，对于白月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来说，无疑是最为沉重的打击。 洛尔依稀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当时的阿纳托利博士看着白月，目光里带着父亲特有的柔情。但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见面竟成了他们父女二人的最后一面。 十几年了，也不知道阿纳托利博士现在过得怎么样。如果按照王旭的说法，他们想要救出阿纳托利博士，就必须在异世界取得巨大的成就，这样才能提高他们话语权。 白月一直哭着，哭到嗓子都已经哑了为止。洛尔一直都没有出声安慰她，他知道此时的白月需要的只是发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月终于慢慢止住了哭泣。她依偎在早已被泪水打湿的洛尔的怀里，不时抽泣着。 “放心吧，起码我们知道你父亲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他给救出来的。”洛尔到现在才开始安慰道。 “嗯。”白月抽了抽鼻子，低声地应了一声。 “等到王旭去述职的时候，他会顺便把你父亲的日记本交给你，这是你父亲的意思。”洛尔继续说道。 “谢谢你，洛尔。”白月离开他的胸口，抬头看着他，由衷地说道。 她大大的眼睛红通通的，白皙的脸蛋上能明显看到两道晶莹的雷恒。 “没事，我们是战友嘛！”洛尔笑了笑，温柔地说道。 “只是...战友吗？”白月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问道。 洛尔愣了一下，面对着白月热烈的眼神，他的脸上开始一阵燥热起来。他不敢直视白月的眼睛，于是别过脸，咳嗽了一声说道：“那个，起风了，我们，进去吧。” “嗯。”白月低着头，咬着嘴唇，略带失望地点了点头。 二人并肩向别墅内走去，洛尔的胸前还有一滩湿漉漉的泪痕。他们沉默着，彼此都怀着自己的心事。 对于白月来说，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向洛尔表白，虽然他并没有正面回应让她有些失望，但这也在她的意料范围之内。毕竟直白如唐默的表白都在洛尔面前碰了壁，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成功。 眼下对于洛尔来说，找到他的母亲才是重中之重，再加上总部赋予的任务，因此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私人的问题。无论是唐默白月的表白，还是胡道可的质问，他都无一例外地选择了逃避。 第一百四十七章 前往训练驻地 第三天的时候，他们的马车终于准备好了。其实马车主要是为猎户小队准备的，先遣队的人都受不了这样的破车，所以纷纷选择了骑上自己的马。 当然也有例外，先遣队的两个女孩子还要顾及亚宁的感受，所以选择了坐马车，她们的马则由胡道可牵着。 考虑到先遣队与猎户小队的微妙关系，王旭没敢把他们强行塞进一辆车里，而是准备了两辆马车。 至于亚宁，王旭派了常驻医生检查了一下，初步判断她是由于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导致大脑受损，智力很有可能会一直停在现在这个阶段，这让洛尔不由得感到了自责。 其实对于亚宁，王旭倒是有着自己的打算，因此他也并不介意把她留在指挥部里。虽然他们头上顶着一个最高参谋总部，但是在异世界，他们还是有相当大的自主权的。 洛尔他们要到深山去训练，自然不会把亚宁单独仍在驻地。就算先遣队的人想这么干，驻地都是一群大老爷们，也没法照顾这个小丫头啊。 庄园外，先遣队的三个大老爷们骑着马俯视着王旭，女孩们则坐在马车里。上官玖显然也很喜欢亚宁，所以厚着脸皮挤到了女孩的车里，四个女孩子在车里有说有笑的，搞得一旁的四个男人郁闷不已。 “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毕竟我还要留守驻地，我让我的助手李思来负责你们那么的事宜。”王旭说着，挥挥手招出来了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李思是地球的混血，他的母亲是俄罗斯人，他则继承了母亲的深眼窝和高鼻梁，看上去和异界人区别不大。在来到异世界之前，李思的一头深色的头发被染成了亚麻色，看上去几乎看不出来黄种人的特征。 “大家好，我叫李思！”李思走上前来，微微欠身自我介绍道。他有着与同龄人不相符的沉稳，但眉宇间还是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李思是王旭的助手，作为名校的高材生，李思无比的钦佩他的上司，将其视为自己的偶像。在得知王旭被派往异世界常驻后，他不停地给总部写信，表达了自己想要常驻异世界的愿景。 原则上来说，总部是不允许过于年轻的地球人军官前往异世界执行任务的。毕竟魔力侵蚀是他们都无法回避的一大麻烦，他们也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年纪轻轻就因为不可逆的魔力侵蚀而殉职。 虽然最近魔法研究中心开发出了可以有限控制魔力侵蚀的药物，但也只能让魔力侵蚀的伤害由不可逆转换为可逆的状态。长时间地待在异世界，作为地球人的他们还是扛不住。 但李思的决心很足，他向总部申请了不下百次，最终得到了最高参谋长官林威的同意，被作为王旭的住手派往异世界常驻。 洛尔等人也微微欠身致意，但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洛尔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扛得住魔力侵蚀吗？” 要知道他们要去的深山庄园魔力要比异界之门附近浓郁得多了，也不知道身为地球人的他到底抗不扛得住。 “没事，我可以吃药！”李思一脸自信地说道。 看着他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洛尔忍不住带着质疑的目光看向了王旭。王旭笑了笑解释道：“放心吧，研究中心研发的药物可以保证他很长时间都不会受到魔力侵蚀的伤害，这一点你就放心好了。” “研究中心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研究出这么吊的药。”胡道可忍不住在程子昂身边小声吐槽道。 “研究中心一直都很厉害，别忘了你的武器装备可全都要经过他们的手的。”程子昂面无表情地答道。 “没看出来多厉害，反正遇到人多的时候，我们该跑的还是得跑。”胡道可瘪着嘴，不以为然地说道。 程子昂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想要一骑当千，你怎么不去开高达！” “哼哼哼，高达哪有坦克给力，话说回来，好像我们都还没学过怎么开坦克呢。”胡道可说道。 “坦克在异世界会趴窝，你这个白痴。”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异世界的物理规则似乎和地球不一样，内燃机在这里无论如何都无法启动，导致第二次异界战争的时候大量的联军坦克趴窝，进而被异世界的骑兵给锤爆。 地球人为之仰仗的动力技术里，唯独蒸汽动力还没有尝试过了，如果蒸汽动力可以在异世界使用，那么异世界和有可能会迈入多铆钉炮塔的蒸汽朋克时代。 “你们两个别胡闹了，注意影响。”注意到二人的打闹，洛尔转过头来劝道。 一番寒暄后，王旭送别了先遣队和猎户小队的众人。李思倒一点也不见外，跟着猎户小队四个大老爷们挤在了一车里。原本就郁闷的猎户小队又因为这个陌生的家伙的加入而显得更郁闷了。 两辆马车走在最前面，先遣队三个男人则背着武器跟在了马车后面，他们也换上了先遣队专用的服装，上面刻印着防御符纹，虽然防御效果还不清楚，但总比没有强。 胡道可身后还欠着一匹马，那是专门为队伍驮运补给的马。作为队伍的补给员，胡道可有些舍不得离开它，所以把它也一块带上了。马背上并没有背着辎重，只背着一套鞍具，方便他换马骑乘。 三个人走在后面，不免感到无聊起来，于是乎胡道可首先开了腔：“我说头，昨天晚上你对月儿做了什么了，她怎么哭成那副模样。” 在胡道可和洛尔面前，程子昂已经不会再表现出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表情了。听到胡道可爆料了，他也忍不住看向了洛尔，显然也想跟着八卦一下。 “你们两个别瞎想，”左右看了二人一眼，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没对她做什么，她是自己哭的。” “我还以为你对不起默默姐了呢。”胡道可一脸狐疑地说道。 “你们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洛尔苦笑道。 “那月儿怎么了？”胡道可看了前排的马车一眼，凑到他旁边小声问道。 “她，”洛尔说着，也忍不住看了马车一眼，然后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还是算了吧，这件事对你们有些敏感，我怕你们听完也跟着郁闷起来了。” “说嘛，我们为什么要跟着郁闷呢。”胡道可眨眨眼睛，一脸八卦地说道。 洛尔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月儿找到她父母的下落了。” “月儿她...父母...”胡道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马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如洛尔说的那样，这个问题确实有点敏感。要知道整个学院的亚种人基本上都是无父无母，由学院培养长大的。冷不丁的白月找到了父母，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多少心里有些不舒服。 “没事，”沉默了一下，胡道可继续露出了八卦的表情来，他摆了摆手说道，“月儿能找到自己的父母，我们作为战友自然会替她高兴的。要知道她的父母也就是我们的父母。” “你这家伙...”洛尔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莫名地有些感动。 “所以她是喜极而泣了？”胡道可接着问道。 洛尔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她的母亲去世了，在她还未出生之前就去世了。她的父亲也在十几年前就被囚禁了起来，现在生死未卜。” “等会等会，怎么有点乱呢？”胡道可皱着眉头问道，“她的母亲在她还未出生前就死了，这是什么操作？” 洛尔解释道：“她的亲生母亲在送到海崖学院的时候就已经快不行了，学院的人发现她已经怀孕了，因此决定保孩子，将还是卵子状态的她取出然后进行试管栽培，以及基因改造，然后再由代孕母亲来孕育她。” “哦，也就是说月儿有两个母亲。”胡道可恍然大悟地点头说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胡道可看起来虽然憨憨的，但脑袋瓜子还是挺灵光的。 “那父亲又是怎么回事？”胡道可接着问道。 “她的父亲是俄国人，因为擅自把她母亲送到海崖学院来，所以被联邦安全局的人给逮捕囚禁了起来。”洛尔简短地回答道。 “关到现在？”胡道可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那月儿她...”胡道可看向马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化为了一阵叹息。 “你们记得不要在她面前提这件事。”末了，洛尔忍不住叮嘱道。 “哼。”程子昂哼了一声，满意地策马离开了。 “话说回来，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呢？”胡道可问道。 “我和月儿小的时候认识，在美拉村听到村长说月儿长得像他女儿后，我就开始着手调查了。”洛尔解释道。 “我靠，青梅竹马啊！”胡道可吐槽道。 “什么青梅竹马，就小的时候见过面而已，要不然组队的时候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她。”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话说回来，头，你介不介意说说你父母的故事？”胡道可问道。 “我父母，”洛尔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先放一放吧，有空的时候我跟你们说说。” 洛尔觉得有必要让队员们了解一下他父母的故事，毕竟寻找自己母亲这件事还是离不开他们的帮助的。 洛尔正沉思着，忽然被一旁的胡道可碰了一下，他看向胡道可，只见他指了指前方，然后使了使眼色：“头，你看！”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分子重组传送 洛尔愣了一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发现猎户小队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下了，紧接着猎户小队的队长慕容从马车上走下来，直直地朝三人走来。 “这家伙想干嘛？”看到慕容朝他们走来，胡道可忍不住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 洛尔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走过来。只见慕容来到了他们面前，二人策马停下，慕容看了看胡道可，有看了看洛尔，然后带着微笑说道：“能让我也骑一下马么？” “你...”胡道可刚想要开口反驳，却被洛尔偷偷打了一下。他回过头来，看到洛尔挥了挥手，示意他先退下。 对于洛尔指示，胡道可还是愿意听的。他看了看洛尔，又看了看慕容，然后伸手把他后面那匹马的缰绳拉过来，递给了慕容。 “谢谢！”慕容笑着致谢，但胡道可却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把马儿交给他了以后，他驱使着马儿去跟程子昂去了，留给二人一个说话的机会。 慕容骑上了马，他还有些不适应这种异世界最常见的交通工具。骑上马后，他看了洛尔一眼，然后说道：“能聊聊吗，之前我们多有冒犯，在这里先向你道歉了。” “无所谓，”洛尔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专诸那家伙还是那么嘴贱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他的，不管他是谁的队员。” “专诸的事，我很抱歉。”慕容真诚地说道，他是个明白人，知道洛尔在指什么。 洛尔冷冷地看着他，末了说道：“之前我警告过你，最好约束好你手底下的人，尤其是专诸，现在看来你似乎根本就没听进去。” “那家伙只是有些，愤世嫉俗吧，本质上他...” “本质上他也算不上是好人，”洛尔冷冷地说道，“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如果你管不了他，他早晚要给你们队伍惹大麻烦的！” “我知道，”慕容点点头，虚心地接受了洛尔的批评，然后说道，“专诸的事我会处理的，关于先遣队的事。” “先遣队不是由我来任命的，也不是我走了后门，”洛尔看向慕容，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总部的意思，我一个不过是个学生，哪来的话语权。” 洛尔能这么底气十足，那是因为他确实没有靠他爷爷的关系被选为先遣队员的，要知道他爷爷洛奇山自始至终都反对他进入异世界。虽然自己能成为先遣队员也跟洛奇山有关系，但洛尔并不觉得是自己走了后门。 “所以我先给你道个歉，代表我们猎户小队。”慕容地下了头，面带惭愧地说道，“可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总觉得你们走了后门，所以才忿忿不平。接下来我们还要进行为期一个多月的训练，我不希望我们两队的关系一直都这么僵持着。” 洛尔静静地看着眼前慕容，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挺有魄力的，能为了顾全大局而委曲求全。要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比赛的时候，此后就没再怎么见面了。洛尔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善于思考的危险人物这一层面，全然忘了他们本质上也算得上是战友。 被慕容这么一提醒，他才猛然想起来，他们早已不是敌对的关系了，所以根本没必要相互提防着，尤其是在异世界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 “话又说回来，我们好像还没有成为朋友呢。”慕容说着，对着他伸出了手来。 犹豫了一下，洛尔还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慕容是对的，现在他们已经不是敌人了。虽然他很讨厌专诸这个家伙，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已经是战友了。 虽然还有些抵触，但带着彼此已经是战友这样的想法，洛尔还是接受了慕容的善意。 “听说你们这几个月在异世界混得不怎么样啊。”和洛尔成为了朋友，慕容的语气显然也亲和了许多。 洛尔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捅了一个又一个的马蜂窝，如果不是因为一些事，我宁愿待在地球上。” “什么事？”慕容下意识地问道。 洛尔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不打算跟他公开他的目的。他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只是一些私事。” 显然洛尔隐瞒着什么，但慕容也并未放在心上。他笑了笑，便没再追问下去了。 “你们呢，在学院的日子不错吧？”看到慕容沉默了，洛尔主动开了口。 “还行吧，我们转到了盛华学院进行大学课程，当然应该也算不上是大学。总部负责人说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我们，因此我们需要进行为期两年的培训。”慕容说道。 “重要的任务？”洛尔看着他问道。 “据说是要在地球执行与异世界相关的任务。”慕容想了想说道。 “在地球，执行与异世界相关的任务？”洛尔觉得有些费解。 “具体我也不清楚，据说自从异界之门开启后，地球出现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件，这些事件或多或少都跟异世界有关。”慕容说道。 “匪夷所思的事是指...”问到一半，洛尔是选择闭上了嘴，他也不敢保证慕容会向他透露这些事。 慕容看了看前面的马车一眼，又看了看附近，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据说地球出现了魔力。” “地球，出现魔力！”洛尔愣了一下，一下子就被惊呆了。 “你应该知道地球出现魔力会有什么下场吧，”慕容摇了摇头说道，“所以这也就是我们到异世界的目的，就是专门为了学习感知魔力扰动。” 要知道地球和异世界之所以能维持平衡，或者说地球有小站上风，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地球没有魔力，异世界的魔法无法在地球上使用。如果地球上被魔力充斥，先不说地球人能不能适应得了魔力侵蚀。那地球对异世界建立了几十年的优势将瞬间崩塌，如果异界军队再次杀来，不能保证他们能完全征服地球人。但和联合国军打个五五开四六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看到洛尔目瞪口呆的样子，慕容接着爆了更猛的料：“根据联合国秘密调查组织的发现，地球和异世界在几千年前就已经互有往来了。有很多地球人被召唤到异世界，也有不少的异界人被传送到地球上。据说西方的基督教就和异世界的光明教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也太扯了吧，八成是地摊文学作品瞎编的吧。”洛尔一脸狐疑地说道。 “信不信由你了，反正联合国的人是当真了。”慕容耸了耸肩说道。 “异界人传送到地球不怕因为没有魔力而衰竭而死吗？”洛尔忍不住问道。 要知道第一次异界战争的时候，很多被俘的异界军人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死在地球上的。 “不太清楚，”慕容想了想说道，“据说异界人的传送方法用科学的解释就是分子重组传送。” “分子重组传送？” “就是把人体拆分成分子状态，然后传送到地球上，再进行重组。”慕容挠着头说道，“按照那些科学家的说法，这些分子会根据传送目的地的环境而进行调整，然后再重组。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异界人传送到地球时，分子会自动重组成地球人的体质，使其适应地球的环境，地球人被召唤到异世界也是如此。” “也就是说，异界人传送到地球后就会自动变成地球人，而地球人传送到异世界则自动变成异界人？”洛尔听得一愣一愣的。 “嗯，听其实是有点扯，但是，”慕容说着，四下望了一下，凑到洛尔耳边小声说道，“据说已经有地球国家正在运用这项传送技术了。” “不是我们？”洛尔看着他问道。 “嗯。”慕容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的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洛尔也陷入了沉思。这个世界上能知晓这样技术的国家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显然如果总部掌握了这样的技术，有怎么可能会启动起源计划呢。 “我也是给你们提个醒，你们在异世界执行任务的时候，要小心那些很有可能来自地球的家伙。”慕容似笑非笑地说道。 “谢谢提醒。”洛尔由衷地感谢道。 慕容摆了摆手，不置可否的样子。 洛尔一直以为他们目前在异世界一直处于领先地位，尤其是在派遣了先遣队之后，那他们在异世界的影响力应该呀超过其他国家。但没想到的是居然有地球国家掌握着如此厉害的黑科技。 显然在第三次异界战争爆发之前，地球各国间的角逐仍然没有停止。最终鹿死谁手，现在看来还只是个未知数。想要取得优势，就不能只满足于眼前的成绩，而是应该把目光放得更为长远一些。 在慕容他们刚刚到来的时候，先遣队的所有人都因为沉醉在自己的成绩里而或多或少地轻视他们这些一直待在学院里读书的新手们。但没想到的是慕容却给他上了一课，让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想到这，洛尔忍不住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注意到洛尔的视线，慕容回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吓得他赶忙移开了视线。 第一百四十九章 魔力扰动 经过了两天的路程，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庄园里。庄园的管家已经得到了指示，正热情地等待着众人的到来。 两天的路程对于先遣队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但对于猎户小队来说却够呛了。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一直都呆在学院里面，都一直没机会进行过这样的野外露营。 他们从信息化社会的地球来到了这个连电都没有的异世界，刚开始确实有些不适应，尤其无法使用那些电子产品，让他们郁闷不已，不过先遣队的人都已经对这种物资匮乏的世界习惯了。 这个庄园位置偏僻，庄园外就是一望无际的茶园，茶农们在庄园附近形成了一个小村子。整个庄园的仆人并不大多，除了一个管家外，只有两个仆人负责庄园的日常维护。 安顿好一行人，李思随即开始了训练的安排。按照之前的计划，先遣队中的两位魔法师需要担当猎户小队的训练员，剩下的三个男人则需要自行进行必要的训练。 当然，说是需要训练，但其实除了每天跑跑步外，大部分的时间里三个人还是处于摸鱼状态，因此洛尔主动站出来负责所有人的伙食。 庄园的物资到不缺，不过这些异世界的厨师厨艺确实堪忧，尤其是对他们这些从美食之国来的人来说，这些异界厨师做的饭菜简直就是主食，所以洛尔还是决定站出来为大家做饭。 异世界还未经过开发，因此山林间有不少的飞禽走兽，胡道可有事没事就抱着白月的狙击枪溜到山里打打猎，战果还算不错。 唐默和白月第一次担当训练员，面对猎户小队，两个女孩子都有些犯怵，所以第一天的时候哀求着洛尔帮她们上了一课。 庄园外的空地上，洛尔面对着猎户小队的五个人，他的身后则是作为训练员的唐默和白月。李思对魔法很感兴趣，所以远远地驻足观看着。 身为地球人的他不能靠得太近，否者过度的魔力流动很有可能会加剧他受到的侵蚀伤害。 “我们开始上课吧。”面对着猎户小队，洛尔倒也一点也没认生。除了他熟悉的慕容上官玖和专诸外，另外两名猎户小队的队员一个叫伍泰然，另一个叫徐中奇。都是半天都不吭一声的角色，所以他对这两个人都很陌生。 “我们所身处的这个世界充斥着魔力，我想在你们进入异世界的时候就应该感知到了。”洛尔说着，伸出手再空气中晃了一下，接着说道，“在一般的情况下，魔力在空气中的分布相对均匀。如果有人使用魔法，就会对魔力造成扰动。那些经过魔力感知学习的人就可以感知到魔力扰动，进而判断出附近有人使用魔法。一些敏感的人甚至可以感知魔力扰动的方向，施法者使用的魔法等级等等。下面我让她们示范一下给你们看看。” 说着，洛尔转过身来，对身后的唐默做了个手势。唐默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握着法杖开始默念咒语。她驱动的是一个很简单的护盾魔法，只不过在圣心魔法学院进行学习的时候，她已经把护盾的等级提高到了三级。 看着唐默瞬间驱动了一个三级的护盾魔法，这让上官玖很是羡慕。要知道她的魔法亲和力不如唐默，这样三级魔法她至少需要两秒的引导时间。 在学院进行对抗的时候，她就是因为引导时间过长而被程子昂打了个措手不及，至今她都还耿耿于怀。 “注意感知，”看到猎户小队的人相互嘀咕着，洛尔提醒了一下他们，“现在已经产生了一定程度的魔力扰动了，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得到。” 上官玖闭上眼睛，开始专心感知空气中的魔力扰动。她确实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在异世界里，魔力会毫无阻碍地穿透异界人以及他们这些亚种人的身体，平时的时候，魔力穿过身体都是相对匀速的。而当有人使用了魔法后，其他地方的魔力就会快速地补到魔力确实的区域，进而加快穿过人体的速度。 这种原理就如同风一样，只不过不同的是，风无法穿透人体，而魔力却可以轻易穿过人体。当然，对于地球人来说，魔力还是无法穿过他们的身体，但魔力和风不一样的是，风会掠过人的身体，而魔力则会试图侵蚀他们的身体。 一旦魔力侵蚀到脏器，那这个地球人基本上就已经回天乏术了，当年洛尔的父亲洛川就是死于由于魔力侵蚀而导致的器官衰竭。 “魔法的使用很简单，当施法者默念咒语，魔力就会流经他们的身体，然后通过名为法杖的媒介释放出来，魔法的种类根据咒语的不同而改变。”洛尔又背起了这个他们在学院里背得要吐的魔法概念，“当一个区域的魔力被施法者引导并释放后，其他区域的魔力则会补充到这一区域，从而使魔力均衡。魔力流动的过程就是魔力扰动，它们会加速穿过人体，只要细心感知就可以觉察得到。” 猎户小队的人闻言都纷纷闭上了眼睛，感知空气中的魔力扰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慕容的缘故，洛尔觉得最近专诸这个家伙老实了许多，都没再嘴臭了。 “下面我让她们进行一下魔法对抗，加大魔力的流动，这样你们应该就可以感知到了。”看到几个人皱着眉头的样子，洛尔摆了摆手，转过身对两个女孩子做了个手势。 二人点了点头，然后各种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唐默默念咒语继续启动了三级护盾魔法，然后白月默念咒语，一道烈焰在她面前凭空出现，然后呼啸地扑向了唐默，炙热的温度让洛尔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这个魔法是唐默教给白月的，她还只能驱动二级的魔法。炙热的烈焰砸在唐默面前的无形护盾上，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唐默启动的是魔法防御护盾，这种护盾魔法会解析对方的魔法，并将其反推导成魔力状态。因此面对这样的护盾，要么驱动更强大的魔法使其过载，要么就使用物理攻击，因为这样的护盾是无法抵御物理攻击的，这在海崖学院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上官玖皱着眉头感知着魔力扰动，这种感觉和在地球的虚拟机里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要知道虚拟机里的魔力扰动只是地球人的一厢情愿的感觉，并不能代表最真实的魔力扰动。因此这就是为什么猎户小队要到异世界来进行魔法实践的原因。 看着几个人愁眉苦脸的样子，洛尔招呼着两个女孩停下了示范。唐默看着他们的一脸费解的样子，她沉吟了一下，然后对着上官玖招了招手：“九儿，过来！” “哎。”上官玖应了一声，小跑着来到了她的面前。 “把我读的这段咒语背下来。”唐默说着，开始读出一段陌生的咒语来，这是她在圣心魔法学院新学到的魔法。 “记住了吗？”读完后，她看着上官玖问道。 “哦。”上官玖迟疑地点了点头，勉强算是记住了这段咒语。 “很好，释放它！”唐默指着一处空地说道。 上官玖点了点头，然后举着法杖指着空地，开始默念起刚刚背下的咒语来。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异样，似乎是周围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涌进了她的身体里。 “很好，魔法已经汇聚了。”唐默点了点头，虽然上官玖施法需要的引导时间比她长得多了，但她还是觉得挺满意的。毕竟像她这样瞬间施法的天才并不多，就连白月施法也需要一定的引导时间。 “这...”上官玖刚想开口，魔法的引导一下子就中断了。 “这就是魔力流经身体的感觉，不要停，继续引导。”唐默在一旁说道。 “哦。”上官玖点了点头，继续默念着咒语。 在经过了几秒的引导时间后，她能感觉到法杖所指的方向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只见眼前一闪，一道爆炸在她面前毫无征兆地炸开。还好唐默眼疾手快，及时启动了物理护盾魔法挡住了爆炸产生了冲击波和碎屑。 “这是...”上官玖有些吃惊地看着面前的空地，地上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坑来，周围土屑四溅。 要知道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使用魔法，之前他们一直都在虚拟机里进行魔法实践，虽说是实践，但毕竟是电脑模拟，如今能亲自使用魔法，对于她来说还是挺震撼的。 唐默交给上官玖的正是她在魔法学院里学到的定点爆破，不用经过转换，直接驱动魔力汇聚一点，然后释放，其产生的威力不亚于同等当量的TNT炸药。 他们刚到学院的时候，程子昂就是被这个魔法打得狼狈不堪，不得不掏枪解决。当然，这么丢人的事情他自然没敢跟其他人提及。 胡道可和程子昂两个人吊儿郎当地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看着猎户小队的训练过程。当看到上官玖使用定点爆破的时候，程子昂脸都黑了。 第一百五十章 魔法训练 “你脸咋了？”看到程子昂的样子，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关你屁事！”程子昂毫不客气地说道。 “切，懒得管你。”胡道可白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好无聊啊，”看着不远处的魔法实践训练，胡道可打了个哈欠说道，“咱们去打猎吧！” “你忘了洛尔让你干嘛了？”程子昂说道。 “不就是看着...咦，亚宁跑那去了？”胡道可一阵紧张地从草地上爬起来，发现亚宁正蹲在不远处的地方观察着地上的蚂蚁窝，他这才松了口气。 “要不你带着她，我去活动活动？”胡道可提议道。 “拉倒，洛尔可是让你来照顾她的。”程子昂果断拒绝道。 “你咋这么矫情呢，”胡道可指着他说道，“天底下居然有你这种不喜欢小萝莉的人，你肯定是坏人！” “是是是，你说是，那就是！”程子昂打了个哈欠说道。 他确实不喜欢亚宁，一方面是因为她曾经差点搅乱了队伍的关系，另一方面则是他不习惯和小孩子打交道。 程子昂还在打着哈欠，亚宁拿着一个大陆特有的水果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用一种纯真无邪的目光看着他。 “干什么？”一看到她，程子昂就立刻板着脸，发出冷冷的质问，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亚宁咬着手指，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将水果递给他。 “我不要，你自己吃吧。”程子昂撇过脸，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可能是出于亚宁对他的关心的缘故，他的语气有所缓和。 但是亚宁并没有走开，而是继续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好不容易才从嘴里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词：“吃...吃...” 程子昂皱着眉头，用一种凶恶的目光盯着她。亚宁似乎并没有被吓唬住，她大大的眼睛和他对视着，清澈的眸子里透露着单纯与天真。过了好一会儿，他决定服软了，一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一边接过她手中的水果。 看到程子昂接受了她的果，亚宁高兴地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并不停挥舞着她的小短手。 程子昂接过水果，看了一眼。这是大陆特有的果实，其质感和苹果差不多。不过由于是野生的，口味就可能没苹果那么好了。 他一手拿着水果，一手在身上寻找可以削皮的刀。看到亚宁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吃吗？” “嗯！”亚宁兴奋地连连点头。 “还有我，还有我！”一旁的胡道可也跟着起哄道。 得到亚宁的答复，程子昂愣了一下，不动声色收回了胸前刚刚拔出一半的飞刀，转而从他的腿套里拔出一把全新的飞刀，在她面前削起果皮来。 程子昂的刀工很娴熟，能够将果皮削得长长的而不会断掉。亚宁对他的技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兴奋地盯着他手中转动的浆果，发出喔喔的声音。程子昂抬头看了她一眼，小丫头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手里头的刀，眼里满是兴奋。虽然他的脸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却不由自主地想笑出来。 程子昂削好了皮，将水果分成两半。他抬头看了一眼亚宁，小丫头依旧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兴奋地盯着他。想了想，他把果实又分成了更小块。 “啊。” 程子昂用刀插起一小块果肉，送到亚宁面前。她应声张开小嘴一口咬住了果肉，眯着眼睛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喂，你不要拿刀对着她，会伤到她的。”一旁的胡道可见状，一脸紧张地叮嘱道。 程子昂冷冷地白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而是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亚宁身上。他继续插起第二块递给亚宁，小丫头一口咬下去，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将果肉吐到手里，然后递给他。 “你要干什么？”程子昂一脸嫌弃地看着她，脑海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个...给我？”他指了指亚宁手中的果肉，又指了指自己。 “嗯。” 亚宁眯着眼睛，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来。程子昂皱着眉头看着她，一脸的嫌弃。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种行为并不反感。他盯着她手上的果肉，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低下头一口吃下了亚宁手中的果肉，一脸嫌弃地咀嚼着，虽然这个果肉味道还不错，但看到亚宁似乎是得逞的笑容时，他总觉得心里暗暗的不爽。 “你的手很脏，下次一定要洗手，听到没有。”程子昂用他习惯的冰冷语气说道，想在气势上搬回一局。但当他看到小丫头一脸天真又疑惑的表情时，他知道自己又给她传授了一些高深莫测的知识了。 “可以嘛，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她呢。”胡道可在一旁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趁着程子昂不注意的时候，一个回首掏抢走了另一半水果，大口地嚼了起来。 程子昂狠狠瞪了他一眼，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亚宁已经追蝴蝶去了。他托着腮看着远处蹦蹦跳跳的亚宁的背影，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他第一次觉得亚宁也没那么讨厌，而且小孩子也没有那么难对付。 之所以会对亚宁带有情绪，完全是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因为亚宁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搅乱了队伍的关系，这对于程子昂来说是最深恶痛绝的。 不过因为亚宁而闹不和的洛尔和唐默老早就和解了，就剩下他固执地维持着刻板的观念。现在想想，他确实觉得自己挺搞笑的。 远处，洛尔等人的魔法教学还在进行着，他们两个只要保证小丫头没跑到洛尔那里被误伤就行了。不过有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程子昂到对亚宁多了几分关心。 有了白天的教导，到晚餐的时候，两支小队彼此间的关系已经融洽了许多。这主要是一直喜欢嘴贱的专诸不知道什么原因几天没开口了，看来慕容还是管得住这个家伙的，只是他不愿意管而已。 晚饭过后，洛尔出门散步，李思这家伙也跟了上去，想要跟他聊一聊关于王旭的事。他自从得知洛尔和王旭是十几年交情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他聊聊。 “王旭那家伙有什么好聊的。”洛尔翻了翻白眼说道，虽然他也承认小的时候王旭确实不错。 起源计划刚启动的时候，王旭还只是洛奇山手底下的勤务兵。主要的任务就是负责照顾洛尔。大概是到一期生都入学以后，他就离开了学院去了军事院校。等到洛尔高中在见到这个家伙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海崖学院的教官了。 据说这家伙在军事院校学习完了以后又去了国外，最后又回到了海崖学院担当教官。在起源计划刚刚启动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士兵，等到洛尔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起源计划的参与者之一了。 “你不知道，”李思忍不住八卦道，“头在我们学校学习的时候，整个学校的男生都愿意认他做哥。明明学校里面女生本来就不多，他还是经常能收到表白。” “真的假的？”洛尔挠了挠头，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他记得不错的话，王旭这家伙至今应该都还没家室，也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办。不过真要组CP的话，洛尔倒觉得王旭跟他们的那个魔法老师朱颜玉挺般配的，不过估计人家也看不上他。 仔细想想，今年这二位都已经不惑之年了，虽说地球的医学技术先进，但都这个年纪了还不成家，说实话洛尔还是挺为他们担心的。 看李思的年纪大概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洛尔敢说他的年纪一定比李思要大。但作为半精灵的他显嫩，直到现在都还是一副白白嫩嫩的中学生模样。 想起自己的年纪，洛尔就忍不住想起他小的时候被支配的恐惧。那时候的他不过八九十岁的样子，比现在要阴柔要嫩得多了，以至于大多数人都把他当成了女孩子对待。 尤其是那些研究所里的女研究员们，更是对他爱不释手，你抱完就换我抱，完全把洛尔当成了布娃娃。而王旭这个家伙居然也不制止，而是趁机搭讪，这让洛尔怨恨了他好久。 听李思说起王旭以前的事迹，洛尔就不免回想起他们曾经的经历。没想到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很多人很多事都已物是人非了。 其实就寻找母亲这件事，洛尔也没多大的把握。毕竟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他对母亲的印象都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却宁可沉浸在自己的骗局里，相信自己能很快就找到自己的母亲。 然而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洛奇山还在地球上呢。如果自己叛逃了，必然会影响到他。虽然他不喜欢洛奇山，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爷爷，是自己在这两个世界为数不多的亲人，他又怎么能放任不管呢。 想着，洛尔忍不住发出了一阵轻轻地叹息。 “怎么了？”看到他的样子，正在夸夸其谈的李思忍不住问道。 “没事，”洛尔摇了摇头说道，“可能累了吧，毕竟今天教了他们一天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魔力泄露点 这样安逸的日子一过就是半个月，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先遣队员们一直专注于教授猎户小队魔法知识，一番相处下来，双方彼此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随着彼此的关系不断加深，洛尔渐渐觉察到了上官玖对自己异样的感觉。在面对洛尔的时候，上官玖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不管洛尔对她说什么她都不反对。 洛尔觉得这样的感觉大概仅仅只是半精灵之间的默契吧，虽然他是木精灵，而上官玖是夜精灵。不过自从上官玖表现出这样异样的感情后，洛尔就又莫名成了被仇视的对象。 仇视洛尔的人是伍泰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上官玖。但上官玖似乎对他没什么感觉，仅仅只是把他当成了比较亲密的战友而已。 训练场里，上官玖正蒙着眼睛站在训练场中心。经过半个月的训练后，猎户小队的队员们基本上都掌握了魔法感知的技术，但作为队伍魔法师的上官玖却必须要加强训练。 在魔法资质这一块，猎户小队的资质显然不如洛尔他们。除开程子昂和胡道可两个魔法资质差的，先遣队的剩下三个人无一不是魔法好手，对魔法的亲和力很高。尤其是唐默，可以说算得上是整个学院的魔法第一人了。所以在魔法资质这一块，先遣队的下限低，但上限也很高。 因此在完成基础的魔法感知训练后，他们决定将训练重心转移到上官玖身上，让她成为猎户小队真正的魔法核心力量。 “注意了，她们的魔法随时都会展开，你务必要在最短时间里探明魔法扰动的方向以及魔法的等级。”洛尔站在远处对她说道。 “我知道了。”听到洛尔的话，上官玖露出了笑容来。虽然不知道他的位置，但她还是伸出手来做了个V的手势。 洛尔有些无语地闭上了嘴，然后对唐默和白月两个女孩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开始训练。猎户小队的其他人则在一旁围观，队长慕容抱着胸，站在洛尔身边观察着。 远处，胡道可和程子昂正悠哉悠哉地躺在草地上，注视着训练场的动静。胡道可翘着二郎腿，亚宁高兴地抱着他的小腿，被他一上一下地颠簸着，发出咯咯的笑声来。 这些日子来，两个人无所事事，所以被指定成为了小丫头的保姆，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程子昂已经打消了对亚宁的偏见。但面对这个活泼的小丫头，他感觉有点力不从心。 上官玖站在训练场中心，她那对尖尖的耳朵一动一动的。虽说魔法感知是用不到耳朵的，但她还是习惯性地用耳朵来感知。 “这边，二级魔法！”感知了一下，上官玖指着一个方向大声说道。 在她所指的方位，唐默愣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停止了吟唱，然后对不远处的白月做了个手势。 “这边也有，三级魔法！”上官玖指着另一个方向大声说道。 “还有这，三级魔法！”上官玖再次指向了唐默。 “还有，还有，这里，二级魔法！” “这里，这里...诶，不就两个人而已吗，怎么会有三个魔力扰动？”上官玖着急地大声说道。 慕容回过头来瞪了洛尔一眼，见慕容注意到自己，洛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偷偷把法杖给收了回去。看到上官玖无助的样子，他也忍不住想要恶作剧一下。 “你们学专门学魔法，到了地球上用得上吗？”看到身边的慕容，洛尔终于憋不住问出了他心底的疑问来。 “当然用得上了，”慕容抱着胸看着上官玖，头也不回地说道，“地球上已经出现了魔力泄露事件了，在那些魔力泄露的地区，魔法是可以使用的？” “魔力泄露？”洛尔愣住了，地球上怎么可能会有魔力呢，而且还泄露了。 慕容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头望着天空说道：“我也只是听总部的人提起过而已，据说地球和异世界的联系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异世界的一些魔法师利用传送魔法进行穿越，一些人则穿越到了地区上，并教化地球上那些还未开化的人们。”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异世界一直都在孕育着地球上的文明。一些自称先知的魔法师建立了地球现代宗教的雏形，而他们寻找的宗教圣地，正是魔力泄露点。因为魔力泄露的可以使用魔法，这样一来这些先知就可以使用传送魔法穿越回地球。” “骗人的吧，听着怎么那么像地摊文学。”洛尔一脸质疑地说道。 慕容耸了耸肩说道：“这是联合国调查的结果，在教科文组织内部早就成了公开的秘密了。你知道最着名的一处魔力泄露点在哪吗？” “在哪？”洛尔问道。 “耶路撒冷，”慕容笑了笑说道，“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那里会成为圣城了吧。” 接着，他说出了更为惊人的秘密：“据说在1908年的时候，两支率属于不同教派的使徒在西伯利亚争夺这里的魔力泄露点。据说这处魔力泄露点的魔力与异世界浓度相当，双方的争夺引起了一场巨大的爆炸，爆炸波及两千多公里的区域，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震。” “通古斯爆炸！”洛尔马上就想到了，但他却又想到了另外的一件事，“等等，你是说在异界之门未出现之前，地球上就已经有可以使用魔法的异界人了？” “嗯。”慕容肯定地点了点头。 “但异界人被传送到地球上的时候，身体不是会被重组的吗。那样的话，他们又是怎么使用魔法的呢。”洛尔问道。 “也许用工具吧，”慕容挠了挠头说道，“现在已知的情况是，联合国已经探查到一支古老的魔法师组织，他们是那些异界人的后裔。” “真的假的？”洛尔眨眨眼睛，感觉自己跟听说书一样。 “骗你干嘛，”慕容翻了翻白眼，接着说道，“根据已有的情报来看，这个组织名为圣约组织，是一个打着宗教旗号的魔法师组织，两千多年来一直在寻找地球人使用魔法的方法。据说在通古斯爆炸以后，其内部又分裂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应该遵循古法寻找地球人使用魔法的方法。另一派则认为应该借助科技来寻找使用魔法的方法。为了方便区分这两派，联合国内部将遵循古法的派别称之为旧约组织，将使用科技的一派称之为新约组织。”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也就是说在异界之门还未出现之前，地球人就已经和异界人接触很久了。而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异界人的文明程度是高于地球人的。”洛尔忍不住摇头说道。 “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也很蒙，”慕容耸了耸肩说道，“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异界文明不过是一个停留在封建中世纪时期的落后文明，但结果却是打脸打得啪啪响。在地球还未进入工业文明之前，异世界的文明程度是高于地球的。” “那你们在地球的任务是？”洛尔问道。 “联合国内部打算成立一支宗教调查委员会，对外宣称是为了调查地球上的宗教问题。但其实主要的作用是从那些魔法师组织手中接管魔力泄露点。我们在盛华学院进行两年的学习，然后加入其麾下的特别行动部队。”慕容说道。 “也就是说，你们之所以要学习魔力扰动，是准备要去对付那些魔法师组织？”洛尔迟疑地说道。 “嗯，”慕容点了点头，他盯着洛尔的耳朵，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然后接着说道；“所以我突然明白了总部为什么要选你们作为先遣部队的原因了。” 洛尔愣了一下，明白了慕容的意思。他摸着耳朵无奈地说道：“我也没办法，木精灵都是这样的。” “相比你们的队伍，我们队伍的人要更像地球人一些，所以在地球上行动也更方便一些。”慕容如是说道。 “那你刚来的时候，非要抬一下杠干什么？”洛尔指的是他们刚来的时候的矛盾。 “单纯的不爽，想向你们发泄一下。”慕容一脸无辜地说道。 “你这家伙！”洛尔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接着转过头不再说话了。 远处，白月正准备释放一个三级魔法。正当她默念咒语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手臂上。白月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这是那只梅里娅公主的信鸽。 因为之前一直是由白月来照顾这个小家伙的，所以洛尔也直接把联络戒指交给了白月。在和梅里娅公主联络完了以后，她忘了摘下戒指，结果这只鸟循着戒指的方位还是找到了她。 白月注意到信鸽的腿上系着纸条，她从信鸽腿上取下了，然后打开看了一眼，顿时眉头一下就紧锁了起来。 顾不得接下来的训练，白月一把抓住了信鸽，然后脚步匆匆地朝洛尔走了过来。只见她来到了洛尔面前，然后伸手把纸条交到了他的手上，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洛尔，梅里娅公主来信！” 洛尔愣了一下，然后打开了信件。一看到上面的内容，他的脸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梅里娅来访 “怎么了？”看到洛尔脸色不对，慕容好奇地凑了上去，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但尴尬的是他的塔斯塔语并不过关，加上考核结束后没怎么用，因此一时他也没看懂信上说了什么。 洛尔没课搭理他，他转身环视了一下，发现李思这个家伙并不在训练场附近。沉吟了一下，他冲着远处的程子昂打了个招呼。对方会意地起身跑向他，二人凑在一块研究了一下，然后拔腿就往庄园的方向赶去。 “洛儿，你们去哪里？”看到洛尔转身离开，唐默忍不住大声问道。 “没事，你们继续训练！”洛尔回过头对着她摆了摆手。 “发生了什么事？”她看向身边的白月问道。 白月看了看洛尔，又看了看慕容，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梅里娅公主来了！” “梅里娅，”唐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忽然一惊，猛地想起了这个名字。 “梅里娅，那个马斯亚的公主...”她看着洛尔的背影，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你说这梅里娅想干什么？”二人并行着，洛尔忍不住问道。 “不清楚，估计是来寻求帮助的。”程子昂思索了一下分析道。 信是梅里娅公主亲手写的，她告诉洛尔等人，她们一行人已经到了亚治城郊，希望能通过他们向指挥部引荐一下。 二人来到了庄园，李思这家伙就呆在他房间里，背着手眺望着窗外，跟王旭一个德行。洛尔二人来到了庄园，然后把信件递给了他，然后大概说明了一下信件上的内容。 “这个梅里娅公主来亚治城想干什么？”李思问道。 “估计是想来跟我们谈谈合作吧。”洛尔答道。 “合作？”李思回过头看着他问道。 “嗯，”洛尔点点头答道，“梅里娅公主的兄长已经成为马斯亚的王储，但她却一直都在觊觎着马斯亚的王位。上次奥伯斯的围困和她脱不开干系。” 奥伯斯战役在洛尔抵达亚治城没多久就结束了，虽然叛军并没能占领奥伯斯，但却大量消耗了王国军队的有生力量，皇太子的前线军团也在这场战役中几乎消耗殆尽，丧失了主动进攻的能力。 梅里娅公主在国内没有多少支持者，或者说基本上没有。因此虽然她成功坑了皇太子一把，但她还是没什么资本去跟皇太子耗下去。一旦国王去世，皇太子加冕称帝，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梅里娅是想让我们来帮她夺取王位吗？”李思问道。 “不清楚，但眼下急需解决的问题是，究竟要不要与梅里娅接触。”洛尔说道。 “嗯，”李思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不管怎么说，先给前线指挥部发送一下消息，看看他们的态度再说！” “明白！”二人点了点头。 “如果需要接触的话，你们两个就去亚治城引荐他，其他人留下来继续训练。”李思接着说道。 “明白！”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点头说道。 很快，洛尔就召回了唐默，通过她的魔法信使，向王旭发送了一封信件。 魔法信使的速度自然要比信鸽要快得多了，因此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就收到了来自前线指挥部的消息。信件上的消息很简短，王旭已经将情况上报，等待总部回复。在此期间，洛尔作为引荐人即刻返回前线指挥部驻地待命。 按照李思之前的安排，洛尔和程子昂将作为引荐人即刻返回前线指挥部驻地待命，其余人留在这里继续训练。因此洛尔和程子昂骑上了马，带上梅里娅公主的信鸽，急匆匆地就往圣心城方向赶去。 庄园距离前线指挥部的驻地两天路程，但其实只要快马加鞭，一天一夜即刻抵达。二人就是这么做的，在第二天的中午抵达了驻地。 二人并肩来到了办公室里，王旭一如既往地坐在办公桌前，分析着桌子上成堆的情报。看到二人走进来，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关于梅里娅，你们知道多少？”王旭站起身来问道。 “梅里娅想从她父亲以及她哥哥手中夺取马斯亚的王位，她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且杀伐果断。为了自己的利益，她可以牺牲掉任何与自己无关的人。”洛尔说出了他心目中对梅里娅的看法。 “你们觉得，梅里娅夺取王位这件事能成功吗？”王旭接着问道。 二人对视了一眼，洛尔接着说道：“目前梅里娅公主处于劣势，我也不敢保证。但我觉得如果有足够的支持者，她能得到王位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听完洛尔的话，王旭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洛尔忍不住问道：“总部方面是什么态度？” “还没回信呢，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居然连续一天一夜地赶回来。”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被王旭这么一说，二人确实有点困了。他们回到各自的房间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洛尔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庄园里点上了魔晶灯。 一个工作人员敲响了他的门，要他到办公室去。他来到办公室，发现程子昂早就到了。王旭就坐在办公桌前，看到洛尔的到来，他站起来传达了总部的意见。 意见只有四个字：建议接触！至于如何接触就交由前线指挥部自行定夺了。在决策这一方面，总部一直采取的是放权模式，给予前线指挥部较大的自主权，方便他们在应对特殊情况的时候能灵活应对。 “所以你的意思是打算怎么办？”洛尔问道。 沉吟了一下，王旭说道：“首先我们要确定的是，她是不是在欺骗我们。” 洛尔说道：“梅里娅这个人我还算了解，她的头脑灵活，心思缜密，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所以我想，如果她想要得到我们的帮助，那她必然也会带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她怎么知道我们想要的是什么呢？”王旭质疑地问道。 “洛尔，你回答我，”王旭看着他，一脸严肃地问道，“你们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 洛尔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梅里娅公主看出了我们的身份，所以我不得不向她坦白我们的身份。” “如此一来情况就很明朗了，梅里娅向借助地球人的帮助夺取王位。”王旭点点头说道。 “要接触吗？”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嗯，”王旭点了点头，“先秘密接触一下，看看她想要什么，她又能提供什么。” “明白了，那我们这就去安排！”洛尔点头说道。 “就把她安排到庄园里来吧！”王旭说道。 “明白！”洛尔点了点头，二人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洛尔从笼子里取出了信鸽，然后将准备好的信件放好，将其放飞到了空中。 现在他们和梅里娅的距离不过几十公里，所以他们相信梅里娅会很快就收到信件并回信的。 办完了这些人，二人又回到了宿舍打了个盹，黎明时分，洛尔就收到了来自梅里娅公主的回信，她就位于亚治城郊的一处农庄里。按照他们之前的要求，二人必须要去接梅里娅公主只身一人来到驻地。 洛尔看了一下地图，他们和梅里娅的距离不到二十公里，于是二人骑上了马，朝梅里娅公主的位置赶去。等到晨雾完全散去后，他们终于赶到了梅里娅公主所在的农庄。 房子外面站着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们披着披风，身上穿着锁子甲，腰间别着精美而华丽的长剑。看到洛尔等人的到来，为首的壮汉竟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他们。 洛尔认得这帮家伙，他们就是当时保护梅里娅而被叛军困住的骑士，为首的男人正是骑士长。 “麻烦通报一下公主殿下，就说洛尔已经到了！”洛尔骑着马对骑士长说道。 “下马来说，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骑士长指着洛尔，中气十足地大声说道。 “骑士长，你这么爱折腾，万一公主殿下的计划泡汤了，你承担得起吗？”洛尔居高临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你！”骑士长指着洛尔就要拔剑，却被一声娇喝给喝退了。 梅里娅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裙从房子里走出来，她的一头秀发被梳成辫子盘在头上，脸上还戴着一张透明的黑色纱巾。 “好久不见，洛尔阁下！”看到洛尔的到来，梅里娅慢慢揭下面纱，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来。 “久违了，公主殿下！”洛尔也微微欠身致意。 梅里娅和之前遇到的时候的样子不同，之前她戴在身上的那些精美华丽的首饰早已不见了踪迹。整个人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脸上那几科雀斑更加的明显了。 但饶是如此，她的脸蛋依然很白皙。身为公主，从小养尊处优的她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露着优雅的气质。先遣队走南闯北那么久，第一次见到像她这样有魅力的女人。 “公主殿下，按照之前我们的要求，您必须独自一人跟我们前往据点。如果您同意，那么我们现在就走吧！”摇了摇头，洛尔晃掉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开门见山地说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 护送梅里娅 “你们想要把公主殿下带到哪里去？”梅里娅还未开口，骑士长就抢先一步站了出来阻拦道。 洛尔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他。梅里娅走上前来，挥了挥手让他退下，然后说道：“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你们就在这里等候，如果我没有及时回来，就按照我们约定好的计划行事。” “公主殿下，还是让我们跟你一起去吧！”骑士长一脸担忧地说道。 “我说了，按照之前约定的计划行事，你没听明白吗？”梅里娅皱了皱眉头，语气也冷淡了下来。看到梅里娅生气了，骑士长一下认怂了，悻悻地退下了。 “洛尔阁下，我还有一些东西要带给你们，能让我驾驶一辆马车带去吗？”喝退了骑士长后，梅里娅转过头来，又露出了和悦的笑容来。 “没问题！”洛尔点了点头。 骑士们拉来了一架马车，让洛尔检查了一下后就当着他们的面将几个木箱子运上了车，随后梅里娅也挽起了卷起了衣袖坐上了马车。 “你会驾车吗，要不你来骑马，我来驾车吧。”洛尔策马来到她身边，看着她说道。 梅里娅扬起脸看着洛尔，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来，笑眯眯地问道：“你在关心我啊？” “额...”洛尔愣了一下，没想到梅里娅会这么问。看到她眼里狡黠的目光，洛尔竟有些不知所措，还好一旁的程子昂咳嗽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心虚地策马离开了。 “你们听好了，如果梅里娅公主在你们那里出了什么事，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不管你们是哪个世界的人。”临行前，骑士长走上前来对二人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 “不劳您费心了，骑士长，”洛尔不卑不亢地说道，“梅里娅公主是我们的客人，我们自然会保证她的安危。” “那样最好，但是你们也要记住，我是不会说大话的。”骑士长瞪着他，毫不退让地说道。 二人骑着马走在前面，梅里娅则驾着马车跟在后面。虽然看着她一脸自信的样子，但二人还是能感觉她的动作有些生疏，应该是最近才开始学习的。 真是奇怪，梅里娅公主不好好呆在加兰，居然不远千里，穿过叛军占领区跑到亚治城来。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难道是为了尽早结束马斯亚的战事而选择与地球方面妥协？ 但这样想也不太现实，想要和地球方面谈判，马斯亚应该派一个能主事的人来。梅里娅公主在马斯亚无权无势，把她派来谈判简直就是搞笑。 一旁的程子昂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刚刚那一幕要是让默默看到了，晚上就有你好果子吃的了。” “哪...”洛尔愣了一下，赶紧咳嗽了一声，脸上也开始红了起来，赶忙辩解道，“我是怕耽误我们的时间。” “你跟我着急没有啊，得跟默默说去才行。”程子昂笑眯眯地说道。 “一会回去的时候别乱讲！”洛尔瞪了他一眼，意识到这个家伙在耍自己。 “你说梅里娅来亚治城究竟是干什么的呢？”程子昂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 洛尔也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目前还不能确定她是代表马斯亚还是仅仅代表自己，如果是代表马斯亚，很有可能是与马斯亚战事有关。如果是代表自己的话，我估计她是想让我们帮她夺权。” “让我们帮她从皇太子那里夺取马斯亚的王位？”程子昂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我也只是猜测。”洛尔答道。 “干涉他国内政，可是违背原则了啊！”程子昂说道。 “你傻啊，五项原则针对的是地球国家，而这里是异世界！”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程子昂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望了梅里娅一样，发她已经注意到了自己，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他有些心虚地回过头来，然后看着洛尔说道：“我寻思，要不你去跟她套套话。” “干嘛要我去？”洛尔拒绝道。 “我感觉她跟你关系不错，你应该能从她那里套来不少话。”程子昂冲着他挤眉弄眼地说道。 “拉倒吧，还关系不错，没被她套路就已经很好了。”洛尔还是拒绝了他。 “你去吧，这样我就不把你和她眉来眼去的事告诉默默了。”程子昂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 “我真的服了你了，拿这种事来威胁我。”洛尔白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动摇了。倒不是他真的怕唐默，他也有些疑问向问问梅里娅。 洛尔摇了摇头，不再理会程子昂，而是策马停了下来。等梅里娅的马车跟上后就和她并行着。 “难得你会主动找我呢。”面对洛尔的时候，梅里娅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问你而已。”洛尔说道。 “问吧，想问什么呢？”梅里娅仰着头看着他。 “诶。”看到她干脆的样子，洛尔倒有些愣住了。 “怎么了？”梅里娅歪着头问道。 “我以为你要情报交换什么的。”洛尔说道。 “之前情报交换是因为我们是合作关系，现在我在拿你当朋友。”梅里娅笑着说道。 洛尔看着她的笑容，他也看不出来梅里娅究竟说的是客套话还是真心话。不过面对她热情洋溢的笑容的时候，洛尔倒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他别过脸，有些尴尬地说道：“不胜荣幸！” 看到他的反应，梅里娅低下头来，用一种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洛尔啊，你是不是觉得政治家是没有感情的？” “什么？”洛尔听到她的嘀咕，随即愣了一下问道。 “没什么，你想问我什么呢？”梅里娅继续仰起头看着他，脸上继续浮现出甜美的笑容来。 “你究竟是怎么跑到亚治城来的？”洛尔忍不住问出了他心底的疑问。 听到洛尔的话，梅里娅并没有觉得意外，又或者说她已经猜到了洛尔想问的问题了。只见她收回视线，然后目视着前方，有些惆怅地说道：“我说动了我父亲，让我来亲自组建军队对抗叛军。但我除了骑士团和一些自己的珠宝首饰以外，什么都没有。没有武器，没有兵员。所以我冒着被逮捕的危险穿过叛军占领区，来到亚治城寻求帮助。” “干嘛找上我们了，是因为我们曾经合作过吗？”洛尔问道。 “我了解过地球的事，看过一些关于地球的报告。我知道地球现在的势力划分，知道那些叛军的背后是哪股势力在支持着，也知道哪股势力可以团结。”梅里娅看着远方说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洛尔冷不丁说出了这句话来。 “很精辟的结论。”梅里娅笑着说道。 “所以你才想着从我们这里搭上线，想跟我们的组织合作？”洛尔问道。 “马斯亚现在的局势，我比谁都要清楚。叛军为什么无法被消灭，我也比谁都清楚。”梅里娅低着头说道，“地球的国家控制着这一切，想要战胜这一切，就必须要寻求他们的敌人的支持。只可惜，父亲没看明白，哥哥也没看明白。朝中大臣更是一个都看不明白。” 看着她有些消沉的样子，洛尔也陷入了沉默，忽然他又开了口，说出了一些不明就里的话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地球上规模最大的军事集团，拥有着将近半个地球的军事力量。” “什么？”梅里娅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道。 “叛军背后支持势力。”洛尔答道。 “就是他们控制了叛军？”梅里娅问道。 “不能这么说，只能是他们在干涉着这场战争。”洛尔说道。 “我听说过这个名称，你们是他们的敌人吗？”梅里娅看着他问道。 “不是，”洛尔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只是竞争对手。地球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结束了这种赤裸裸的军事对抗，取而代之的则是国家集团间的冷对抗。” “也就是说，马斯亚看起来似乎在镇压着国内的内乱，其实是在对抗地球上最强大的军事组织。”梅里娅如是地点点头说道，“看来我之前的观点都是对的，没有外部力量的介入，想要消灭这些叛军根本就不可能。” “你知道吗，”梅里娅看着洛尔，脸上继续露出了笑容来，“你们完成任务后，我准备把给你们的情报给烧掉了。” 洛尔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干嘛跟我说这种事？” 他惊讶的是梅里娅居然如此坦白，虽然他也曾经设想过梅里娅会拒绝履行约定。 “因为我觉得你值得信任。”梅里娅笑眯眯地说道。 洛尔看着她的笑容，竟一时无言以对。他恍惚听到了前面传来程子昂诡异的笑声来，于是赶紧咳嗽了一声，准备策马远离梅里娅。 “我依稀记得你在信里向我提了一个新的问题，但当时我没有回答你。”梅里娅接下来的一句话一下就让洛尔打断了行动。 “这个问题对你们很重要吗？”梅里娅看着他问道。 洛尔知道她指的是马斯亚炮兵营的问题，要知道这个问题让安理会足足吵了一年，怎么可能不重要。不过此时梅里娅主动提及此事，显然是想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 如果她知道这个问题对他们很重要的话，那么她一定会把这个问题当做接下来谈判的筹码。梅里娅的对他态度总是亦真亦假，但所幸的是洛尔的头脑还算灵光。 第一百五十四章 谈判 “重不重要我们这些手下也不清楚，这要问上头的人才知道。”洛尔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梅里娅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洛尔在装傻。虽然他们只接触了这么几次，但梅里娅很清楚，洛尔知道很多的事，绝对不只是那些地球组织手下微不足道的棋子。 洛尔策马上前，程子昂头也不回地问道：“爽吗？” “爽什么？”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程子昂耸了耸肩。 “你这家伙，存心是想看我闹笑话是不是！”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梅里娅是打算单干了？”程子昂看向洛尔问道。 “应该是，看样子她打算组织自己的军队来作为夺取王权的筹码。”洛尔回过头偷偷看了她一眼，然后回过头来说道，“老实说挺佩服她的。” “看样子她也不像那些王公大臣一样愚昧嘛，知道叛军的背后有地球人的支持。”程子昂说道。 “她知道是那些人在支持叛军，也知道哪些人可以合作，所以才会跑到亚治城来寻求支持。”洛尔分析说道。 “你说总部能同意她的诉求吗？”程子昂问道。 “不太清楚，梅里娅手里头似乎还有牌没打，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当做谈判的筹码。”洛尔说道。 “你指的是前线军团的火炮？”程子昂显然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嗯，”洛尔点点头，“梅里娅似乎打算把这件事当做筹码。” “有点期待她跟王旭的交锋啊！”程子昂笑眯眯地说道。 “王旭是你叫的吗，叫教官！”洛尔白了他一眼说道。虽然他一口一个王旭的叫着，但其实王旭这家伙可是要比他十多岁。学院里其他学生见了他都得一口一个教官地喊着。 程子昂没有理会他的纠正，而是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我怎么觉得梅里娅似乎一直都在撩你呢？” “有吗？”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明明就有，每次梅里娅一看到你就笑，看到别人就收回笑容来。”程子昂盯着他说道。 “这...”洛尔沉默了一下，有些心虚地说道，“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好说话吧。” “要不跟默默说一下？”程子昂提议道。 “你就别添乱了，怎么你跟胡道可那家伙待久了，也跟着八卦起来了呢？”洛尔没好气地说道。 “大家一直都觉得欺负你很好玩啊！”程子昂笑了起来，很直白地说道。 “你们...”洛尔气得说不出话来，于是选择了沉默。 走了几个小时，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关卡前。在递交了出入证明后，这群人把他们放了过去。走了好远梅里娅都还在盯着那些人，盯着他们肩上的武器。 这些人是前线指挥部雇佣来的佣兵，他们的武器基本上都是自动武器，主力是半自动步枪。这种武器兼容了火力与精准，是非常有效的武器，再配合他们手里头的全自动步枪以及机枪。这种配置就是地球军队见了都得绕道走。 穿过了关卡，他们已经可以看到了远处庄园的大门了。来到大门前，他们看到王旭正带着驻地的工作人员以及庄园里的仆人等候着一行人的到来。 梅里娅虽然无权无势，但毕竟是马斯亚王国的公主，因此这样必要的仪式还是很重要的。 整个驻地的工作人员大概有十多个人，全都是地球人。其中一半都是地球的混血儿，这样他们在全都是异界人的亚治城里才能更好地隐瞒自己的身份。 走进大门来到了庄园内，二人下了马把缰绳交给仆人，然后带着梅里娅来到了王旭面前。 “在下王旭，参见公主殿下。”王旭微微欠身，做了一个马斯亚的礼节手势。他说的是塔斯塔语，异界人族的通用语言。 “有劳了，王旭阁下。”梅里娅看着眼前这位身材健壮的中年男人，他的眉宇间透露着几分威严，应该就是这个组织的高层了。 “梅里娅·阿拉法西亚，马斯亚王国的公主。”梅里娅自我介绍道。虽然没有穿裙装，但她还是行了个公主礼。 “公主殿下，这边请。”王旭恭敬地做了个里面请的手势。 “王旭阁下，能劳烦您的人替我把马车上的东西都办下来吗？”梅里娅客气地说道。 “当然没问题，公主殿下。”王旭说着，招了招手，几个工作人员以及仆人就上车把车上的箱子搬了下来。 洛尔二人跟着他们进了正厅，然后来到了他们上次开会的大厅里。这里那张十米长的桌子已经被另一张相对短一些的桌子给取代了。毕竟这样严肃的会议，双方都坐得那么远，虽然逼格有了，但总觉得怪怪的。 来到正厅的人并不多，除了王旭梅里娅和洛尔二人以外，就只剩下一个书记员了。整个大堂很通透，光线很充足。王旭和梅里娅二人面对面地坐着，洛尔两个也想坐着，但总觉得不太合适，所以老老实实地背着手站在墙边。 “不知道公主殿下此行所谓何事？”面对这样紧张还有些尴尬的气氛，王旭首先开了口。 “您就是洛尔的最高长官吗？”梅里娅没有立刻提出诉求，而问起了王旭的身份来。 “算是，”王旭点了点头，他知道梅里娅想问什么，于是说道，“我们在地球上有最高总部，但异世界的事，我还是可以说的算的。” “如果我想要跟你们合作，你们也做的了主吗？”梅里娅开门见山地问道。 “公主殿下想要的是哪种形式的合作？”王旭谨慎地问道。 “我需要武器，地球的武器。我要用它们来组织军队！”梅里娅说道。 “梅里娅公主需要武器，是打算对抗马斯亚境内的叛军吗？”王旭问道。 “是的。”梅里娅点了点头。 “如果想要武器，公主殿下应该去亚治城找那些贩卖武器的商人。只要您出示马斯亚王室的证明，他们可以卖给你任何武器。”王旭提议道。 地球出口的军用武器原则上不允许民间私自采购，但只要梅里娅拿出她身为王室的证明，那她就可以轻易地通过那些布莱其商人从地球弄到很多民间弄不到的军用武器，这些武器可要比叛军手里的家伙事要强得多了。 梅里娅没有说话，她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打开了刚刚仆人们送进来的木箱子，里面金灿灿的颜色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整箱的金条，这样的金条，梅里娅总共有五六箱。虽然看起来很多，但如果想要武器来组织军队，这点钱根本就不够。 梅里娅拿起一块金条，然后转身放到了桌子上，看着王旭说道：“这是我用来购买武器的所有钱，我需要武器，很多很多的武器，但我也知道这点钱根本就不够。” “所以公主殿下的意思是？”王旭看着梅里娅，迟疑地说道。 “你们帮我上位，作为回报，我可以代表马斯亚答应你们的任何要求！”梅里娅毫不回避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她心里的想法。 果然正如洛尔他们预料的那样，梅里娅就是来寻求合作以谋取王权的。 见王旭没有开口，梅里娅接着说道：“我知道，我现在无权无势，但我相信只要我能找到合作伙伴，我就能保证得到马斯亚的王位。现在叛军误国，但从父亲到大臣们，没有一个意识到叛军有多强大。都还沉醉在白果酒的沉醉之中，想要彻底消灭马斯亚的叛军，只有我能，只有我！” 梅里娅说得咬牙切齿地，以至于洛尔两人都被她的气势给镇住了。站在墙角一动不敢动，眼巴巴地盯着王旭。 只见王旭低着头沉思着，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用一种沉着的语气问道：“公主殿下，如果我们给你提供武器，你有把握能把叛军全部消灭吗？” “我能，”梅里娅信誓旦旦地说道，“只要帮助我建立军队，我就能保证夺取马斯亚的王位，然后消灭叛军！” 果然，最终还是绕不开夺取王位这一环，这也是王旭有所忌讳的地方。如果仅仅只是提供武器，那他们自然欢迎。但显然梅里娅公主想要得到他们的帮助，这种帮助是政治意义上的帮助，而不是单纯的提供武器。 在异世界发展势力的时候，对异界参谋总部总会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要不要插手异界国家的政治事务，并从中谋求利益。 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没有定论，因为插手他国内政违背了和平共处的基本原则，所以即使是总部内部也是支持反对各占一半。 现在这个问题重新回到了谈判桌前，王旭知道必须要做出选择来。究竟要不要帮助梅里娅夺取马斯亚的王位。如果成功了，那总部就可以将整个马斯亚全都纳入势力范围。但如果失败了，被其他地球国家知道了，那可就麻烦了。 要知道虽然现在地球国家的操纵这异世界的走向，但大家都只是在暗中搞小动作，明面上和和气气的。如果和梅里娅公主合作篡权的事情暴露了，难免不会引起地球方面新一轮的政权扶持。 面对梅里娅坚定而紧迫的请求，王旭陷入了沉思，究竟该怎么办呢？ 第一百五十五章 内部讨论 王旭虽然是前线指挥部的最高长官，但面对这样的严肃的问题，他也不敢妄自决断。虽然总部给了他自行决断的权限，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重新上报一下，把梅里娅的诉求跟总部说明一下，再由他们来商量究竟要不要合作。 他看着对面的梅里娅，第一次感到了压力。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居然有这如此胆识，，着实令他感到佩服。 “我们会慎重考虑你的要求和条件，可能会在两天内给你答复，在此期间还劳烦梅里娅公主委身下榻寒舍。”沉吟许久后，王旭知道还得由总部高层来决定。否则这种重大的决策一旦失误，造成的损失将是难以挽回的。虽然他并被追责，但他也不希望看到国家的利益受损。 “有劳了！”梅里娅点了点头，恭谨地说道。王旭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内，如果他轻易答应了自己的要求，那才是最让人担忧的。 只有真正想买东西的顾客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砍价，梅里娅知道，正是她的条件打动了王旭，所以他们的态度才会如此谨慎。 会议结束了以后，王旭为梅里娅安排的住宿。当然，她的那些装着金条的木箱子也被人帮她抬到了房间里。 对于这些金条，梅里娅的态度倒是挺无所谓的。异世界盛产金矿，整个大陆流通的金子比整个地球的金子加在一起还要多，这也就是为什么地球国家挤破头都想在异世界占得一席之地的原因之一了。 对于她来说，这些金条本来就是作为见面礼来送给王旭他们的。毕竟想依靠这些金条卖到足够装备军队的武器无异于痴人说梦。 要知道虽然异世界的金子很多，但地球人宰起客来也是毫不手软。自动武器要用同等重量的金条来换这只事情他们也不是没干过，就梅里娅手里头的这些金条，能买到装备一个骑士团的武器就很不错了。 她并不打算要用这些东西来换取支持，她要用自己许诺的诺言来换取对方的支持。这些支持包括了武器、情报以及相关的人员训练，这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划算的。 如果不是搭上了洛尔这条线，梅里娅想要得到武器就只能被那些布莱其商人狠狠宰一笔。用更大的代价来换取那些武器。然而光有武器并没有什么用，叛军之所以能成气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手里头的武器，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的地球人各方面的支持，这才是最让她在意的。 想到这，梅里娅忍不住回过头看了正在搬着木箱的洛尔一眼。注意到她的目光，洛尔愣了一下，然后问道：“殿下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看到你很高兴。”梅里娅笑了起来。 “你...”洛尔一脸尴尬，听到旁边的程子昂咳嗽了一声后，赶紧跟着他走了出去。 “她干嘛老是撩你呢？”回到走廊，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我怎么知道。”洛尔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闪躲地说道。一开始他都在否认，但随着二人接触得越多，洛尔越觉得梅里娅的态度变得越来越暧昧起来。 “要不把默默叫过来宣示一下主权？”程子昂挤眉弄眼地提议道。 “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洛尔白了他一眼说道。 越是这种私下相处，程子昂就越是没个正形，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胡道可的影响。他记得第一次见到程子昂的时候，他就被这个冷峻的男人个吸引住了，而现在程子昂的形象已经在他心里彻底崩塌了。 “你觉得梅里娅的要求怎么样？”一番嬉笑打闹了后，程子昂又变回了一本正经的样子问道。 “老实说，如果我是前线最高长官的话，我可能就当场同意了她的要求了。”洛尔如是地点头说道。 虽然和梅里娅接触不多，但洛尔却很相信梅里娅的本事。其实，与其说是梅里娅通过洛尔找到了和总部联系的渠道，倒不如说是洛尔通过梅里娅找到了插手马斯亚王国的方法。 如果将梅里娅扶植成马斯亚王国的一大军阀，那她就有足够的力量去谋取马斯亚的王位，最终控制整个马斯亚。以北约为首的西方国家试图通过叛军来控制马斯亚，但显然洛尔他们已经找到了另一条道路。 二人正商量着，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要求他们到王旭的办公室集合，说是有事找他们。 二人来到了办公室，王旭就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托腮发着呆。看到二人走进来，他开门见山地问道：“关于这位梅里娅公主，你们了解多少？” 二人对视了一眼，洛尔上前一步说道：“梅里娅是马斯亚国王瓦伦和一个小妾生的孩子，在她头上还有一个哥哥。她的哥哥奥利弗是国王与王后生的，独得国王宠爱，所以被选为了王储。” “嫡庶之争吗？”王旭饶有兴趣地说道。 “呃，”洛尔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异世界没有嫡庶的说法，要不然梅里娅也不可能有资格去跟她哥哥争权。” “我当然知道，”王旭说着，揉了揉太阳穴，接着问道，“你觉得梅里娅是不是在说大话？” “不觉得，”洛尔说道，“我相信梅里娅有足够的能力来组织军队并争夺王位。她虽然年轻，但还是挺能干的，也很有心机。” 王旭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啊，梅里娅公主是怎么知道我们前线指挥部的？” “额...”面对王旭的目光，洛尔一下子就愣住了。他带着求助似的目光看向程子昂，对方耸了耸肩，示意他全盘托出。 犹豫了一下，洛尔叹了口气说道：“在马斯亚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被她认出了身份了。” 王旭盯着二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 “额，马斯亚前线军队的内讧也是我们干的。是我们混进前线军团里挑起马斯亚与奥德兰奇派遣军的矛盾，进而引发他们的内斗。”洛尔坦白道。 “我就知道，”王旭叹了口气，然后接着问道，“这是奉了梅里娅的命令的吗？” “是的，我们帮她挑起马斯亚与奥德兰奇的矛盾，她则为我们提供情报。”洛尔答道。 “她为什么要挑起两个间的矛盾？”王旭问道。 “如果不这样的话，开春的时候她就会被嫁到奥德兰奇成为太子妃，进而远离马斯亚的政治中心。而她的哥哥奥利弗也准备在开春的时候向叛军发动一场新的攻势，为自己的继位谋取政治分数。如果她不制止的话，那她就会彻底被边缘化，再也无法插手马斯亚的内政。”洛尔说道。 “这次叛军的进攻可是差点就把奥伯斯拿下来了。”王旭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梅里娅不会在乎叛军的，即使是加兰沦陷她也无所谓。她的眼里只有王位，只有在得到了王位后，她才会着手去对付叛军。”洛尔解释道。 “也就是说，她来找我们合作，根本就不是想要组织军队去对抗叛军，而是积攒力量谋取马斯亚的王位的。”王旭说道。 虽然他已经大概猜到了梅里娅的想法，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洛尔点了点头，“梅里娅很清楚叛军的成因以及解决的方法，所以她一直都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 “真是个奇女子啊！”王旭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对于她的诉求，你怎么看？”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显然梅里娅是想通过我们的支持组织军队壮大自身，以谋取马斯亚的王位，抵抗叛军只不过是她的一个幌子而已。但是组织军队这种明目张胆的的事，很难保密，要是让那些地球国家知道了，难免会说三道四。现在先看看总部的意思，如果他们也无所谓的话，那就可以考虑一下合作的事。”王旭谨慎地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洛尔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说道，“在我们赶来的路上，梅里娅提及了马斯亚那些火炮的事。我估计她是打算把这个情报当做一个筹码来换取我们的支持。” “马斯亚的火炮？”王旭愣了一下，顿时想起来了。 去年年初的时候，马斯亚的代表来到亚治城向地球国家申请购买155大口径火炮炮弹的要求，结果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整个安理会内部几乎要吵翻了，各个代表都在指着对方私自向异世界出口这种大威力武器。 这场争吵从年初一直吵到了年尾也每个着落，最主要的是在异世界，各国都难以取证来证明是某个地球国家所为，所以彼此都在相互揣测着对方。 如果梅里娅能把火炮来源交代出来，虽说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但最起码解了他们一年多来的困惑。最为重要的是，其实在总部内部已经有了一个怀疑的对象了，只是一直苦于无法找到证据。如果梅里娅证实了这个对象的嫌疑，那这个困扰了地球国家长达一年多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夜谈 洛尔倒不是想要替梅里娅说话，主要是这个问题同样也在困扰着他们。虽然那些火炮已经被那些叛军缴获了，而且最近得到的消息是叛军把那些火炮全都销毁了。但是他们还是想知道那些火炮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究竟是谁，能在安理会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异世界出口这样的武器的。 如果这批火炮不是从地球出口的，那又是哪个国家能造的出来这样的一批火炮的。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地球国家面对异世界的魔法本来就没什么优势了，而他们的看家本领又被异世界给学会了，那还有什么搞头。要是哪天异界军队再全副武装地杀来，使用强大的枪械火炮进攻地球，那地球国家可就丢脸丢大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好好定夺的，但是你们也给我听好了，”王旭看着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们隐瞒任务经过这个事情我就当不知道了，从今以后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上报。该说的我会跟上头的汇报，不该说我也不会说。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的，难道你就这名信不过我吗？” “我，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瞒的。”洛尔嘟着嘴，心虚地说道。 王旭叹了口气，然后看着他无奈地说道：“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还想骗我” 在会议结束后，驻地的工作人员就马不停蹄地离开庄园前往异界之门通报这里的事。按照以往的速度经验来看，估计明天就可以得到总部的态度了。在此之前，梅里娅也只能暂时在驻地住一晚上了。 晚饭的时间，王旭按照地球的传统邀请了梅里娅吃了一顿饭。梅里娅虽然见多识广，但也被驻地的饭菜给深深打动了。都说中餐天下无敌，而异世界的烹饪技术都还不如西方的中世纪，所以梅里娅能被美食俘虏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吃过了饭，梅里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洛尔则跟程子昂一起出门散步。庄园外没有路灯，只有星星点点的繁星。二人走在庄园整齐划一的地板上，莫名地感觉一阵惬意。 “好久没这么安逸了。”程子昂忍不住说道。 “对啊，一直都是绷紧神经的状态，好久没这么闲了。”洛尔在一旁附和道。 二人来到了庄园喷泉附近，看到池内的水倒映着天上的月牙，程子昂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池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却不是心上人啊！” “你又发什么春呢。”洛尔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洛尔啊，我发现好像自从来到了异世界，似乎你碰上的每一个女孩子都很喜欢你啊。”程子昂忍不住说道。 “拉倒吧，这个世界最歧视半精灵的。”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是是这么说，你看看啊，”程子昂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们你认识的那个叫卡莉的丫头就没嫌弃你。你到魔法学院的时候，左手一个大小姐，右手一个女仆的，快乐得把默默都忘了。去了马斯亚，又跟梅里娅公主眉来眼去的。在旅馆谈判的那天虽然我没有上去，但我也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说着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真是够了，就惦记着这种事。我们是异世界作战，又不是约会大作战。”洛尔无可奈何地说道。 程子昂一提到旅馆的谈判，洛尔就忍不住回忆起梅里娅公主在他面前的那惊人之举，顿时底气也变得不足起来。 “你看这月儿还在跟默默明争暗斗着，又来了个上官玖。这叫一个热闹。”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上官玖什么时候喜欢我了？”洛尔看着他问道。 “人家一看到你就笑。”程子昂说道。 “这叫喜欢吗，合着她看到你不笑呢？”洛尔觉得有些不可理喻地说道。 “废话，不然我会这名判断。”程子昂理直气壮地说道。 “人家看到你不笑，你也不从你自己身上找找问题，谁看到你那副扑克脸能笑得起来。”洛尔白了他一眼说道。 “洛尔，现在给你一个表现你忠贞的机会来了。”程子昂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突然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洛尔愣了一下，刚想问下去，忽然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熟悉而温柔的声音。 “你们在聊什么呢？” 洛尔头皮一震，心说真是说谁谁来。他刚想拉上程子昂壮壮胆，却发现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溜烟跑路了，只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面对这样尴尬的局面。 “晚上好，梅里娅公主！”洛尔硬着头皮转过身打招呼说道。 梅里娅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裙，带上了精美的发簪，整个人在星光的映衬下显得熠熠生辉。看着她的样子，洛尔竟一时失了神。 梅里娅来到他的面前，看到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迷人的笑容来。笑着问道：“漂亮吗？” 洛尔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于是咳嗽了一声以缓解尴尬，同时移开了视线。 “洛尔，你们刚刚交谈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语言呢？”梅里娅没有继续在意他的态度，而是转移了话题。 “家乡话，”洛尔咳嗽了一声，如是说道。 “是嘛，”梅里娅来到他的面前看着他，洛尔比她要高出一个人，所以她不得不仰视着洛尔。看着他，梅里娅笑眯眯地说道，“能教我几句吗？” “呃，公主殿下想学哪一句呢。”看到她挨得那么近，洛尔倒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于是尴尬地别过了脸， “想表达对一个人的爱意要怎么说呢？”梅里娅看着他问道。 “哈？”洛尔愣了好久，看着她捉摸不透的笑容，他咳嗽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去，用一种二人能听得到的音量弱弱地说道，“我，我喜欢你！” 梅里娅脸上似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她并没有跟着洛尔重复这句话，而是说了一句晦涩难懂的话：“哈伊伐。” “你说什么？”洛尔注意到她说的并不是塔斯塔语，而他也学过这个语言。 “这是矮人语，我曾经在高峰矮人的国家生活过一段时间。”梅里娅解释道。 “什么意思？”洛尔问道。 梅里娅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不过笑容中夹杂着几分神秘，她转过身去来到水池前，看着水中倒映的繁星，然后头一不回地说道：“等你学会了矮人语再来问我吧。” 洛尔来到池边，只见梅里娅脱掉了鞋子，光着脚踩进了水池里，冰凉的泉水激得她浑身一颤。她把鞋子放在一起，然后坐在池边，享受着池水的冰凉。 “公主殿下。”洛尔走上前来，略微迟疑地说道。 “叫我梅里娅就行了！”梅里娅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洛尔挠了挠头说道，他倒无所谓，但要是让唐默知道了，又难免会吃一顿飞醋了。 “我也叫你洛尔就行了。”梅里娅回过头来，笑着说道。 “行吧，”洛尔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问道，“梅里娅，你真的打算组织军队去夺权吗？” “不然呢，任由他们把权力完全握在手中吗？”梅里娅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争取的东西，所以我也不想去剥夺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怜你。”洛尔由衷地说道。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的话，那我一定会说，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但既然是你的话，”梅里娅说着，转过头来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谢谢！” “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的目的。”洛尔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想要控制这个世界，但是呢，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梅里娅看着夜空，有些惆怅地说道，“明明谁都看得出来，地球最终会控制整个异世界，并不是因为你们有足以打败我们的实力，而是你们的文明要比我们的要先进得多。你们的世界已经走过了很多我们都还没有走过的路。即使双方没有爆发战争，你们那个世界也会慢慢渗透并控制这个世界。所以，与其抵抗，为什么不选择去适应和接受呢。” “那些老古董们都固执的认为魔法才是最强大的力量，认为只有血统高贵的贵族们才有资格学习魔法，认为只有伟大的光明之神才能引导他们走向正确的道路。却对三十多年前的预言战争的惨败闭口不谈，就因为地球军队的入侵被打溃了，他们就对地球的文明嗤之以鼻，对那场战争沾沾自喜。认为地球人再厉害，也会折服在魔法的威力之下。” “他们固执地维护着自己腐朽的传统，对地球的文明讳莫如深。直到马斯亚的军队被叛军打得节节败退，他们都还在认为是因为地球人给叛军提供了帮助。” “想要解决掉叛军，就必须要先解决掉那些维护腐朽的人们。将他们从国家的躯干上撕扯下来，不再让他们继续吸血。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夺取王位的原因。”梅里娅说着，看向了洛尔，她的眼里闪烁着坚定的眼色。 “地球人不会放任你们走向强大的，所以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洛尔说道，“另外，如果你真的想要组建军队来谋求权力。我给你两个建议，第一，分清谁是你们的敌人，谁又是你们的朋友；第二，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合作 “什么意思？”梅里娅仰着头看着他问道。 “一个建议而已，”洛尔耸了耸肩说道，“我无法去评价你的所作所为，既然你选择这一条路，那我也只能祝你成功。” “谢谢你的关心。”梅里娅笑着看着他，洛尔愣了一下，从她的眼里看出了几分暧昧。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移开视线说道：“明天的话，上面应该就会给你答复了。很抱歉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你自己保重吧。” “嗯。”看到洛尔转过头，梅里娅有些失落地低着头看着池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儿，洛尔才决定主动打破沉默：“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晚上有些凉，别生病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别墅方向走去。梅里娅抬起头，目送着洛尔远去。她回想起洛尔说的那些话，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但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总部的消息传达很快，第二天的中午时分。双方就再次举行了洽谈。洛尔二人同样有机会出席谈判现场，只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们终于不用站墙角了。二人一左一右在王旭身边坐着，面对着桌子对面的梅里娅。 对于王旭来说，总部的命令很重要。毕竟这么严肃的问题，谁也不想出什么差池，所幸早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得到了总部的意见。 总部的意见是，在相对保密的情况下，有限度的支持梅里娅的计划。按照他们的意思，首先双方不能公开彼此的合作关系。其次，总部也只会无条件提供武器以及战术战法训练等相关的援助，而不干涉梅里娅的计划。但相对的，梅里娅需要信守承诺，不会做出什么损害总部的事情。 和总部的意见一起下达的还有一份清单，上面写着对于梅里娅的诉求。王旭需要按着清单上的要求向梅里娅提出条件，而梅里娅在夺取了马斯亚王权后，就必须履行其义务。 “清单上的条件，你都看完了，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王旭把清单上的文字翻译成了塔斯塔文字，然后拿给了梅里娅过目。 “没有，这些调教我都可以接受！”梅里娅果断地说道。 她大概看了一下清单，上面都是一些可以接受的的条件。比如最惠国待遇，马斯亚永远不能参与对地球的战争，以及租借一些矿区的开采权等等。显然总部并不希望完完全全地控制马斯亚，所谓合作，就是双方都处于一个相对平等的条件下的谈判。 “所以说，现在我们可以合作了吗？”梅里娅看着王旭问道。 “在此之前，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王旭问道。 “请问。”梅里娅点点头答道。 “公主殿下准备在那里组建军队？”王旭问道。 “马斯亚以西，王国实际控制区域内。”梅里娅毫不犹豫地答道。 王旭点了点头，如果是马斯亚以西的区域，那大概就是罗恩河以东的区域，这样可以通过水运将武器运达，从而避免走叛军占领区而遭到劫持。 “殿下打算征集多少人呢？”王旭问道。 “人左右”梅里娅说道。 她注意到，王旭在说话的时候，从书记员那里拿来了一张白纸和笔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这三万人的粮食补给以及酬金要谁来付呢？”王旭问道。 “我...”梅里娅愣了一下，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实说，虽然她精于谋取，但在军事组织这一块，她还只是新手。如果不是有骑士长的支持，她恐怕都不知道要怎么拉起一支队伍。 王旭在纸上写了一下，然后拿起来，看着上面接着说道：“殿下既然要用军队来夺取王权，如果从加兰方面获得补给，难道不怕在夺权的时候被加兰方面切断补给吗？如果是想从我们这里获得补给，先不说这些补给要怎么运到你们的手上，殿下难道就不怕我们的合作关系曝光吗？” 梅里娅愣了一下，竟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她只知道自己需要军队来谋取权利，但却不知道要怎么保证一支军队的运作。 就如同王旭说的那样，军队每天都会产生消耗，如果得不到补给，只怕还没等开战，她手底下的士兵就早已四散而去了。而从王国运输补给显然是不靠谱的，这样一来她手底下的人就会变成了王国军队的一员，结果还是在为国王和皇太子做嫁衣。 但如果从亚治城方向获得补给，虽然可行，毕竟王旭也答应她可以无条件提供任何援助。但长期来往运输，难免会出差池。王旭的要求是不能泄露彼此的合作关系，如果因为频繁的运输而导致双方关系暴露，到那时候可就无法挽回了。 梅里娅皱着眉头沉思着，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自信的笑容了。她思考着王旭提出的问题，脑海里苦苦搜索着应对的方法。 她抬起头，正好和洛尔对视。她怔怔地看着洛尔，猛地想起了他昨天晚上的那番话。认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以及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梅里娅瞬间恍然大悟起来，洛尔说的对。认清敌人和朋友，然后经可能地团结那些可以团结的力量，不管他是谁。 洛尔所属的地球总部确实是可以团结的力量之一，但如果仅仅依靠他们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叛军之所以能壮大，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背后得到了地球人的支持，更重要的是他们得到了平民的支持，他们才是叛军的主导力量。 所以如果梅里娅想要组织军队夺取权力的话，就必须从马斯亚找到可以合作的力量，否则仅仅依靠总部的力量是不足以达成目的的。 马斯亚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上次叛军围攻奥伯斯的战役就可以看得出来。奥伯斯的男爵以及隶属的伯爵并不待见皇太子，所以才会把前线军队赶到城郊去，让洛尔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所以想要在马斯亚站稳脚跟，她就必须要在国内找到可以团结的力量。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即可成为朋友，想要达成目的，这些人才是重要的一员。 目前马斯亚内部一共有三股势力，代表平民的叛军，以及代表守旧贵族势力的王国。除此之外还有一支新兴的势力，他们代表了商人，或者说用地球人的说法来说，他们代表了新兴资产阶级，他们是梅里娅最好的合作对象。 如此一来，情况就很明朗了。梅里娅想要夺权改革，资本家们也希望能从那些贵族手中谋取利益。双方有着共同的利益，简直就是天然的合作伙伴。 想到这里，梅里娅抬起头，感激地看了洛尔一样，看得他一脸茫然。 她看向王旭，然后再次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来：“我打算寻求那些商人的支持，他们有大量的财富。但马斯亚的权利却被贵族垄断着，如果我的答应他们削减贵族的权力，我想他们应该会很乐意和我合作的吧。” 王旭愣了一下，没想到梅里娅一开口就答出了一个标准答案。这下他刚刚写的建议一下子就成了废纸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也转过头瞪了洛尔一眼，让洛尔更加蒙了。 如果梅里娅选择去跟这些新兴资本家们合作，那简直再划算不过了。这些资本家手里头有钱，而他们有渠道，加上梅里娅的合作，大家完全可以干一番大事业。 王旭点了点头，表示了对梅里娅的认可，他接着说道：“武器搭配以及相关的人员训练将由我们来安排，我希望公主殿下在取得成功后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 “那是当然，既然我说过这样的话，那我就不会反悔。”梅里娅坚定地说道。 “这样很好，”王旭点了点头，然后等待这书记员拟定好合作条约，然后让他递给了梅里娅，“这是合作条约，如果您没有什么建议的话，那就请签字吧！” 梅里娅大概看了一下，确实没有什么要反对的。一声从书记员那里拿来了钢笔，龙飞凤舞地在合约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梅里娅签完字后，书记员把合约拿到了王旭面前。他提起笔，郑重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样一来，就标志着双方正式进入合作状态。 “合作愉快。”梅里娅站起来，然后伸出了手来。看到她的动作，洛尔的表情很不自然，当初他就是这么被梅里娅识破身份的，这让他格外记忆犹新。 “合作愉快！”王旭也站了起来，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对了，关于那个情报，”收回手来，梅里娅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说道，“那个洛尔很感兴趣的情报，就作为我们合作的见面礼物吧。” “您指的是？”王旭看了洛尔一眼，又看向了梅里娅，有些迟疑地问道。 “关于皇家炮兵营的火炮，”梅里娅说道，“这批火炮是从高峰人那里进购的，包括后续的弹药也是。” 听到她的话，王旭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急忙追问道：“公主殿下，这是真的吗？” 第一百五十八章 新线索 “当然，”梅里娅点点头，然后自信地说道，“因为这批火炮的购买是由我一手操办的。” 王旭没有说话，表情看起来很难看。洛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地打了他一下，王旭这才回过神来，于是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殿下，在您面前失态了。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原谅我无法送别。” “没事，”梅里娅一脸笑意，大度地说道，“有洛尔送我就可以了。” “洛尔，你送一下殿下。”王旭转过头来命令道。 洛尔看了看王旭，又看了看梅里娅，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他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明白！” 叮嘱一番后，王旭就匆匆离开了，显然梅里娅的情报对于他来说很重要，以至于他都没时间在这里多待哪怕一秒钟。 回去的路由洛尔来送别，原本是他和程子昂两个人来送的，但是这个溅人找了个拉肚子的借口开溜了，只剩下他尴尬地跟着梅里娅一起返回她下榻的地方。 梅里娅驱赶着马车前进着，洛尔则跟在她旁边。马车上的黄金早就留在了驻地的别墅里了。对于梅里娅来说，这是她的敲门砖，她自然是不会再要回来的。 但前线指挥部的人也没客气，毕竟收下了这笔钱，他们就要为梅里娅的计划提供她需要的大量武器装备来武装她的军队。这笔支出可是要远远大于这些黄金的价值了。 送行的路上，二人一直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洛尔觉得这一切都应该怨程子昂那个家伙，明明他跟梅里娅正常的来往，被他说得好像自己要背叛唐默和白月去跟梅里娅私奔一样，搞得他现在见了梅里娅跟见了瘟神一样。躲都躲不及，更别提交流了。 “洛尔，”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梅里娅叫住了他。 “啊？”洛尔有些恍惚地回过头去说道。 “今天你好像都不愿意跟我说话啊？”梅里娅并没有看着他，而是眺望着远处说道。 “这，我...”洛尔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问道，“要说些什么呢？” “以后我们可就是合作伙伴了。”梅里娅说着，美丽的笑容再次浮上了脸上。 “那是自然。”洛尔心不在焉地说道。 “以后我们还能经常见面吗？”梅里娅回过头来，歪着头看着他，一脸笑意地问道。 “应该吧，”洛尔避开她的视线，干笑道，“我们这帮人都只是手下，上面的一句话我们就要到处跑，可能能见面的机会不多。” “那如果你到了马斯亚回来看看我吗？”梅里娅低下头，继续问道。 “这得看任务的需要了，如果任务要求我们刚好要经过你们所在的区域，那我自然会去看你的。” “只有凑巧你才会来看我啊？”梅里娅笑着问道。 “如果总部要求我们去跟你们合作的话，那我肯定会去找你的。”洛尔挠挠头说道。 “都是跟任务有关的，如果没有任务了，你也就不会再来看我了吧。”梅里娅有些惆怅地说道。 “呃...”洛尔明白她的心思，知道她此时在想些什么。看着她略显忧郁的样子，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没事，”梅里娅抬起头来，露出了勉强的笑容来，“只要你还记得我这个朋友就行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二人的关系竟然莫名其妙地变得暧昧了起来。明明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被一种莫名的因素联系在一起。 虽然洛尔明确表示过自己不喜欢梅里娅这样的人，而且当她主动献身的时候，他也表示了反对。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梅里娅开始不在他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机，而是把自己真实的一面表现给他看。 如果这正是她的小心机的话，那洛尔承认他确实有些猝不及防。梅里娅和他遇到过的其他女孩子不同的是，她足够聪明，有她在身边，不管是执行任务还是平时相处都要舒服得多。 不过洛尔也知道，即使他这么想，梅里娅也未必会答应。她向往着冰冷的王座，而不是男人温暖的胸膛。对于她而言，权力永远都要比感情要大得多，这也就是为什么洛尔不会喜欢她的原因。 “你知道吗，”梅里娅忽然说道，“当你把回信寄来的时候，我曾经想过要把原本给你们的情报烧掉。” “最后你还是寄给我们了，”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抿了抿嘴唇，接着说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把情报给烧掉吗？”梅里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了个新的问题。 洛尔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地球人合作，而你正好可以作为桥梁。”梅里娅说着，低下头看着远方，接着说道，“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 洛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因为他已经大概猜到梅里娅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不想在你面前名誉扫地。”梅里娅说着，再次抬起头凝视着他，认真地说道，“我不想骗你，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一个心机很深且言而无信的女人。” 洛尔一阵愕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对梅里娅直白的表达，他还是表现出了迟钝。 “还有一件事，”梅里娅说着，伸手抱着了自己的身体，然后低下头略带羞涩地说道，“你有你看过我的...” “够了，”洛尔再也忍不住了，他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殿下，这里距离你下榻的住处不过几百米，我们就此别过吧。” 说着，他牵着马，转身就要离开。 “你要走了吗，”梅里娅转身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悲伤地说道，“我们这一别，很有可能就再也见不上面了。” 洛尔还要代表总部继续进行各种危险的任务，而梅里娅则要完成她的举兵大业，来推翻她父亲和哥哥的统治。他们彼此本就不是一条路的人，就像她说的那样，这一别很有可能就再也见不上面了。 “保重，梅里娅。”洛尔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回过头来对她说道。 “你也是。”梅里娅看着他，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但她的眼睛却在不停地眨着，如果她停止眨眼，只怕眼泪就会在一瞬间涌出了。 “祝你武运昌隆！”洛尔说道。 “原神圣而慈爱的光明之神庇佑着你。”梅里娅也送出了自己的祝福。 然后，二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谁都再没有回过头目送对方哪怕一眼。 回到庄园里，看到一脸坏笑的程子昂，洛尔原本就郁闷的心情更加堵了。 “你好像不太开心啊？”程子昂走上前来，故意说道。 洛尔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不过往好的地方去想，最起码你对得起默默不是吗！”程子昂在一旁安慰道。 “你们怎么老是乱组CP啊，我跟默默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被你们说得好像我们俩都已经领证了一样。”洛尔叹了口气，看着他说道。 “这行军漫漫，想找点乐子打发时间嘛。谁让你脾气那么好，队里面谁都想舔你一口。”程子昂挤眉弄眼地说道。也就只有在洛尔面前，他才会有如此丰富的表情动作了。 “真是冤家。”洛尔瞪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决定闭上了嘴。 “喂，今天梅里娅提及的那个情况，你听到了吗？”间洛尔捉弄不下去了，程子昂正了正脸色，一本正经地问道。 “听到了，那些火炮是高峰人制造的。”洛尔严肃地说道。 “关于高峰人，你了解多少？”程子昂问道。 “高峰矮人，异世界三大矮人种族之一。他们的国家罗尼斯卡位于大陆的东北角。高峰人崇尚天空，他们是大陆上唯一拥有反重力引擎的种族，整个大陆所有的空艇都是出自他们之手。”对于这种记在课本上的的知识，洛尔可谓是张口就来。 “听到梅里娅的话，王旭好像脸都变了，你说他们...”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洛尔点点头，接着说道：“我知道一些，据说总部一直都在和高峰人合作，而且时间也很长。高峰人从总部以及俄罗斯总部那里得到了很多的先进技术，用于他们的军事装备升级研发。” “我怎么感觉看这架势，似乎总部有些玩脱了。”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他指的是火炮的事。 “最后联合国的疑问还是没能解答，”洛尔摇了摇头说道，“如果让美国人知道我们帮助高峰人制造火炮并卖给马斯亚，我怀疑下一步他们就该军事封锁乌鲁鲁市了。” “我感觉好像总部也不知道高峰人把火炮卖给了马斯亚。我寻思着，他们下一步不会打算让我们到罗尼斯卡走一圈吧？”程子昂分析说道。 此时虽然已经是开春了，但地处东北角的罗尼斯卡还是千里冰封，一想到他们又要跑到雪堆里执行任务，二人就不由得一阵打颤。 更重要的是，洛尔希望下一个任务能南下。这样他就可以借机接近木精灵王国伊兰达尔，然后寻找自己母亲的下落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回归 在完成了和梅里娅的合作后，王旭就失踪了，按照工作人员的话，他已经急匆匆地回到了地球述职去了，看样子马斯亚的火炮来源问题确实很严重。 二人在驻地已经没什么事了，所以他们也启程前往了训练基地。快有三天没见到伙伴们了，二人倒是挺想他们的。 回去的路上二人终于不用赶路了，所以他们按照正常的速度，用了两天才回到了训练基地。 “想死你了，头！”一来到训练基地，洛尔就感受到了胡道可热情的拥抱，勒得他差点喘不上气来。 “洛儿，你们没出什么事吧？”看到洛尔平安归来，唐默也激动地看着他问道。 “没事啊，为什么会这么问？”洛尔被一句话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个梅里娅诡计多端，我就怕你们俩被她骗了。”唐默嘟着嘴说道。看她的表情，显然她并不是在担心这个。 “那倒不至于吧。”洛尔挠挠头笑道，一想起梅里娅，他就莫名觉得有点心虚。 他转过头看了程子昂一样，对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但显然他是不会跟这些人八卦的，只有在洛尔面前，他才会表现得如此开放。 “洛尔，欢迎回来。”上官玖笑眯眯地说道。 负责训练的唐默和白月都跑了过来，正在训练的猎户小队自然也跟了过来。在完成基本的魔法感知后，就只剩下上官玖一个人要专门进行魔法运用训练了，其他人资质不够，再怎么训练也是白搭的。 看到上官玖，洛尔不免愣了一下。不得不说，上官玖的笑容真的很阳光很甜美，就如同邻家的女孩一般美好。她漂亮的脸蛋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她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则给她的清纯增添了几分妩媚。 一看到上官玖，洛尔就忍不住想到梅里娅，就忍不住想到唐默和白月。程子昂在一旁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奇怪的妄想。 “不要忘了初心啊！”程子昂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看到洛尔等人归来，李思显然也很高兴，因为按照之前的安排，王旭要回到地球述职，而李思作为他的助手以及未来的驻地指挥官，必须要回到驻地留守。 按照王旭的安排，如果李思回到驻地留守，那么训练基地的事务则交由洛尔来处理。虽然他只是区区一个先遣队员，但王旭还是很相信他的水平的。 “你们一来我就得走了。”看到二人归来，李思走上前去笑着说道。 “李哥，你要干啥去呢？”胡道可问道。 “首长回地球述职，我要回到驻地留守了。”李思答道。 “那这里咋办？”胡道可指着地面问道。 “这里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我不在的话，就全权交由洛尔负责。”李思说道。 “哦，那我就没问题了。”一听到这个回答，胡道可立刻露出了笑容来。洛尔是出了名的好说话，队伍里无论谁，只要撒娇就能让他就范。所以名义上是说让洛尔负责，实际上根本就是在放养。 “我反对！” 作为当事人的洛尔还没来得及表态，人群里就爆发出了一声怒吼，只见专诸阴沉着脸走出来，大声质问道：“凭什么让洛尔来领导我们，就因为他和王教官关系好吗？论领导水平我认为慕容就不差，凭什么一定得是洛尔，而不能是慕容？在确定人选的时候，为什么你们根本就不征集所有人的意愿就擅自做决定？” 他的一番话不仅让李思愣住了，就连沉着冷静的洛尔也一时说不出话来。在洛尔看来，专诸这次并不是找茬，而是就事论事。洛尔是王迅一手带大的，王旭难免会对他更亲密一些，所以在这件事上王旭就直接理所应当的任命了，然而却并没有考虑过下面人的感受。 先遣队和猎户小队并不是上下级的关系，虽然现在先遣队已经率属于总部，而猎户小队还暂时率属于学院，但本质上双方都是对等的关系，凭什么要让先遣队的队员来领导猎户小队的队员。 “专诸，够了！”慕容走上前去，板着脸喝退了他。不同于以往，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专诸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这有什么好忍的，我就不爽凭什么让洛尔来领导我们。就因为他们在异世界的经验比我们要丰富吗，别忘了当初我们才是冠军！”专诸虽然退下了，但依然不服气地大声说道。 “额...”面对这样的情况，李思竟一时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洛尔不行的话，那我就没什么问题了吧？”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个时候唐默居然主动站了出来。她一概往日的天真和亲切，变得有些寒气逼人起来。 只见她上前一步，环视众人，然后冷冷地说道：“我是先遣队的队长，又是你们的魔法训练的主教练，我应该有资格能领导所有人了吧？” “我反对，到最后你还不是...”专诸接下来要说的话被一旁的慕容一下子捂在了嘴里。 慕容知道他想说什么，从最初接触到现在，他们已经看得出来了，虽然名义上唐默是先遣队的队长，但实际上整个队伍的实际控制权根本就掌握在洛尔手中。身为队长的唐默不管什么事都交由洛尔来处理，而让她当训练基地的负责人，那领导权最后还不是落到了洛尔手中。 慕容捂着他的嘴把他往后用力一推，专诸身后的两个小伙伴伍泰然和徐中奇一下就扶住了他。慕容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再出风头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唐默和洛尔之间的关系，但此时说这种话根本就不合适。洛尔和唐默的关系确实有点奇怪，但还轮不到他们来说三道四的，况且他也不想争取训练基地负责人这个位置。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的是，洛尔在这几个月的冒险中，已经越来越成熟，变得越来越有担当了。和他们这些还在学院里读书的人根本就不能比。虽然他也因为先遣队易主这件事感到不爽，但平心而论，让洛尔来当他的领导，他还是没什么意见的，让他来反而不服众。 咳嗽了一声，慕容略带尴尬地说道：“那什么，既然默默姐这么说了，那就由默默姐来负责这里吧。” 虽然唐默比他年长，但平时的他并不愿意称她为默默姐，所以这么说也有服软的意思。 “哦，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就让默默来吧，哈哈。”李思略带尴尬地说道，全然没想到气氛会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而变成这样。 简短的欢聚会后，李思就启程赶往驻地了。而猎户小队也要回到训练场继续进行相应的训练。一下子人就走得差不多，就只剩下了先遣队的三个大老爷们了。 “这家伙，一天不抬杠是浑身难受啊！”三人并肩走着，胡道可忍不住骂道。 “人家又没说错，确实有点内定的意思。”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嗯，”还没等胡道可表态，洛尔就点了点头说道，“这种事情还是避避嫌吧，犯不着因为这件事把整个队伍的氛围都搞糊了。” “切，这家伙就是爱找事，有事没事就想着抬杠，要不是慕容，谁管得住他。”听到洛尔的话，胡道可不爽地说道。 “这家伙最近不嘴臭了吧？”洛尔看着他问道。 “这倒没有了，”胡道可摇了摇头说道，“好像挺九儿说过，慕容因为这件事训了那家伙一晚上，所以他就收敛了许多。” “那不就行了。”洛尔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道。虽然专诸飞扬跋扈，但洛尔最反感的还是他的嘴臭。 “不说这个了，你们见梅里娅怎么样了？”胡道可问道。 “梅里娅已经跟前线指挥部达成了合作协议，现在正在联络那些商人资本家筹钱准备组建军队。”洛尔简短地答道。 “跟咱们合作啊？”胡道可指着自己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哟，那咱们岂不是要掺和到马斯亚的贵族内斗当中去了。”胡道可挠了挠头说道。他虽然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但还是蛮明事理的。 “不能这么说吧。”洛尔说道，“我们只负责提供武器，梅里娅要如何组建军队如何拉拢势力跟咱们完全无关。” “说起来，你去见梅里娅的时候，她有没有勾引你啊？”胡道可一转话题问道。 “为什么你也这么问。”洛尔看着他，竟莫名地觉得有点心慌起来。 “呀，不是，你走了以后默默姐就一阵茶饭不思的。不光她啊，月儿也是坐立不安的。我寻思着不会是她们感受到什么危机了吧？”胡道可挠着头说道。 “这叫什么，心有灵犀还是女人的知觉？”程子昂在一旁坏笑着起哄道。 “有没有这回事啊？”胡道可凑过来问道。 还没等洛尔开口，胡道可就看到一旁的程子昂在拼命眨眼暗示着。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洛尔，又看了看程子昂，终于释怀地点了点头。 第一百六十章 最后的相处 回到了训练基地，洛尔继续投入了后勤的工作当中去了。果然正如专诸猜到的那样，虽然唐默名义上是队长，但很多事物她都还是推给了洛尔。但洛尔也并没有抗拒，毕竟唐默还有训练的工作要完成，再兼职处理基地事务着实有些为难她了。 而情况也如胡道可预想的那样，一旦让洛尔成为负责人。那他们每天的日子真的可以说是美妙无比了。 洛尔要求的晨间长跑训练被他们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他们每天都睡到自然醒，然后吃着洛尔坐好的午饭，下午睡了午觉再出去游荡几圈，回到庄园又可以等着洛尔端上来的晚餐了。 偶尔出门打个猎什么的，猎物搬回基地不到三个小时就可以变成美食被搬上餐桌。这样悠闲自在的生活，就连程子昂这样严于律己的人也变得懒散了起来，每天都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 不得不说，洛尔真可谓是队伍之宝啊。勤劳负责，脾气又好。不光先遣队，整个猎户小队大半的人都已经被他的魅力所倾倒。就连平时就不怎么待见洛尔的专诸也对他少了几分微词。 “手指卷起来，然后往下切，刀不要偏了。”庄园别墅的厨房里，洛尔正在指导着慕容做菜。 “这样吗？”第一次学做菜，慕容了显得有些紧张。 “对，慢慢来。”洛尔温柔地鼓励道。 先遣队和猎户小队的男人们都聚在旁边围观着，除了专诸不再，狭小的厨房里聚集了六个男人，正眼巴巴地盯着两个人做菜。 亚宁骑在胡道可的脖子上，好奇地趴在他的头上围观着。看着慕容笨拙的模样，胡道可摇了摇头忍不住说道：“今晚这菜你们自己吃啊。” “额，我就算了，让矮子来吃吧！”伍泰然连连摆手说道。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相处，两个小队彼此之间的关系也融洽了许多，偶尔也会开几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我，我想吃洛尔做的菜。”徐中奇是一个内向老实的人，听到伍泰然的话，他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慕容回过头来瞪了这两个白眼狼一眼，真是两个没出息的家伙，居然被洛尔的美食给收服了。 “你往哪看呢，看刀啊！”耳边传来洛尔着急的声音，慕容一个恍惚，手指便传来了一阵剧痛。 这种厨刀很锋利，因此鲜血一下子就从伤口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案板上。慕容深吸了一口凉气，正要把手收回去，却被洛尔一把抓住了手指。 只见他紧紧抓着慕容的手指，避免伤口继续滴血，紧接着他从怀里取出随身携带的法杖，然后指着慕容的伤口开始念起咒语。 慕容只觉得伤口的剧痛慢慢缓和了下来，接着是一阵痒痛感，鲜血也已经不再滴出了。当洛尔把手松开的时候，他才惊讶的发现伤口已经基本上愈合了。 “好了，这两天不要沾水就可以痊愈了。”洛尔一边收回法杖收拾残局，一边说道。 慕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正低着头认真处理残局的洛尔，忍不住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要是女孩子的话，我一定会把你娶了。” “洛尔要是女孩子的话，哪还轮得着你，我和老程早就打得你死我活的了，对吧。”胡道可不以为然地看向程子昂说道。 “关我什么事？”程子昂耸了耸肩，却并没有直接反驳。 洛尔回过头白了他们几个人一眼，没再继续搭理他们。一旁的徐中奇念念有词地小声嘀咕道：“太好了，今晚不用受罪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他们已经快要到一个月的期限了。最后的日子里，胡道可每天都在哀嚎着美好时光只在昨日之类的话，感叹美好的日子快要走到头了。 距离一个月还剩下不到五天的时候，他们收到了来自前线指挥部的消息，要求停止魔法训练，所有人即刻返回驻地待命。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就成了他们唯一一个可以悠闲的晚上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胡道可的脸都绿了。 对于洛尔而言，这个消息既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洛尔属于奉献型人格，因此他并不会觉为队员们忙碌有什么不满的，相反他很习惯这样的日子，因此他并不希望先遣队的队员们继续劳累奔波。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执行任务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有机会在异世界各地游走，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乘机寻找自己的母亲了。 因为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所以唐默索性就不安排训练了。因此晚上的时候，得到休息的上官玖来到厨房跟洛尔一块劳作起来。 “这样切对吗？”上官玖小心翼翼地握着刀问道。 “对，手指收回去，慢慢切。小心点，上次慕容就切到手指了。”洛尔在一旁耐心地教导道。 上官玖能来帮他的忙，他还是很感激的，虽然她也是个半吊子。而且唐默居然没有为这件事吃醋，这倒令他有点意外的。估计是相处时间久了，她也放松了警惕了吧。 “洛尔，你对所有人都是那么温柔吗？”上官玖切好了菜，放下刀看着他笑着问道。 “为什么会这么问？”洛尔愣了一下，感觉最近所有人都在问这个问题。 “现在两个小队的人都被你迷得迷迷糊糊，就连专诸那个家伙也没那么多的抱怨了。”上官玖笑眯眯地说道，“当然，也包括我。” “额...”看到她脸上明媚的笑容，洛尔竟一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真的有点羡慕默默姐和白月姐姐，如果我晚点入队的话，那我就应该可能遇到你们了吧。”上官玖感叹道。 “真好啊，只可惜明天我们又要分道扬镳了，而且我们要回到地球，你们则继续留在异世界，我们很有可能今生再不相见了。”见洛尔没有开口，上官玖继续感慨道。 “别把未来说得那么绝对，我们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洛尔安慰道。对于未来，他还是很乐观的。 “一想到不能在见到你了，总觉得有些失落啊。”上官玖有感而发地说道。 听到她直白的表达，洛尔已经慢慢习惯，变得处变不惊起来了。他不动声色地说道：“干嘛都扯到我身上，人家慕容也是一个优秀的队长啊。” “那家伙，一点趣味都没有。”上官玖仰起头，略带忧伤地说道，“我希望能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的男孩子，这样说不定我会开始喜欢上他。” 洛尔看着她，他已经听出了上官玖话里面的意思了。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有女孩子来向他表达爱意，搞得他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现在的他根本没心思考虑这些问题，除了任务，他满脑子都是想着要如何找到自己的母亲。否则真要放下心思去谈恋爱，那还轮得到她们，光是唐默和白月就够他受的了。 “上官...” “叫我九儿就行了。”上官玖笑眯眯地说道。 “九儿，你今年多大了？”迟疑了一下，洛尔问道。 “前几天刚刚二十。”上官玖答道。 洛尔愣了一下，赶紧说道：“抱歉。” “没事，”上官玖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你们不在，默默姐给我过的生日。” “你是夜精灵，按照精灵血统年龄推导，你至少可以活到500岁。你的日子还很长呢，没必要为了这些事苦恼吧。”洛尔说道。 上官玖有四分之一的夜精灵血统，因此她的寿命比普通人都要长得多，但即便如此她也没办法和洛尔相比。 洛尔是木精灵混血，他拥有一半的木精灵血统，加上母系基因的强势。他的寿命几乎与真正的精灵差不了多少。 而且和精灵不一样的是，作为半精灵的洛尔，其成熟期要比真正的精灵要早得多。洛尔的母亲妮娜一百七十多岁都只能被称之为少女，而洛尔快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接近成年了。 “你是说，等到我们都活到几百岁的时候，我就有机会了是吗？”上官玖看着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这有点夸张吧，”洛尔略带尴尬地笑道，“干嘛非得揪着我不放呢，等你活到那个岁数了，你可能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也说不定呢。” “要是找不到的话，你会负责吗？”上官玖歪着头问道。 “我可能，给不了你承诺，抱歉。”迟疑了一下，洛尔认认真真地说道。 “没事，”听到他的话，上官玖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来，“当你们在异世界冒险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忘了还有人在地球上思念着你们。” “谢谢。”洛尔点点头说道。 几句话间，二人用近似开玩笑的语气完成了表白和拒绝的全过程。但显然上官玖并不打算放弃他，同为半精灵，她有的是时间等待。只要洛尔身边的花朵渐渐凋零，那么她的春天就到来了。 但她可能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作为唯一一个公开表达爱意并得到洛尔认可的女孩，唐默有着与生俱来的优势。她是矮人混血，而矮人则是精灵的一个亚种。换句话来说，唐默的寿命不亚于洛尔。如果说精灵与人类的爱情最大的敌人是时间，那么她和洛尔就可以算得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一百六十一章 高峰矮人 在训练基地度过了最后的一个晚上，一行人就启程前往了指挥部驻地。在这里，他们即将分离，先遣队继续在异世界执行任务，而猎户小队则要返回到地球，很有可能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压抑，但却没有人愿意打破这份沉默，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相处，两个小队彼此间已经没之前那么陌生了，眼下就要分离，所有人都着实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亚宁静静地依偎在唐默身边看着大家，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她的心理创伤早已基本上治愈了，只是她的大脑可能注定无法恢复正常了。 经过了两个的路程，一行人再次回到了指挥部驻地。安顿好了以后，洛尔和唐默二人来到了王旭的办公室听取他布置的下一个命令。 来到办公室里，王旭正在清点着提供给梅里娅的武器的清单。看大洛尔二人到来，他放下清单看着他们笑道：“这几天过得不错吧？” “月儿的东西呢？”洛尔倒还惦记着这件事，一上来就不客气地问道。 “啊，忘记了，就记得回去述职了。”王旭一拍脑袋说道。 “你这家伙。”洛尔一阵无语，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别生气，”见洛尔的脸色不好看，王旭连连摆手说道，“等李思回去调休的时候我让他给你们带过来。” “随便你吧。”洛尔摇了摇头说道。 “被你这么一折腾差点就忘了正事了。”王旭咳嗽了一声，一脸严肃地说道，“上头来任务了，你们即将前往高峰矮人的国家罗尼斯卡执行侦查任务。” “高峰矮人？”听到这个词，唐默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向了洛尔。 罗尼斯卡是高峰矮人的国家，位于大陆的东北角，与马斯亚隔着凛冬山脉和加洛尼山脉。想要从陆路进入罗尼斯卡，唯一的道路就是两道山脉之间的莱宁河谷。 听到唐默的话，洛尔猛地想起来她就是矮人混血。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唐默确切来说就是高峰矮人的混血。 “现在去吗？”没有理会唐默，洛尔看向王旭问道。 要知道现在才刚刚开春，地处高纬度的罗尼斯卡还是一片白雪皑皑，从亚治城前往罗尼斯卡的话，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走得到。如果陆路不行，那么剩下的就是海路了，从罗夫港乘船绕着海岸线前往罗尼斯卡境内的港口城市。只要在沿海航行，就不用害怕深海中的利维坦了。 “对，总部催得紧，必须马上出发。”王旭点了点头答道。 “是关于高峰人向马斯亚出售火炮的事情吗？”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王旭点了点头，既然要布置任务，他自然没必要再瞒着他们了，“你们知道高峰人向马斯亚提供的火炮，其技术来源于何处吗？” “哪里？”洛尔问道。要知道能制造火炮这种东西，那就意味着高峰人已经拥有了一套相对完整的工业体系了。 “这批火炮的技术来源于俄罗斯！”王旭的一句话让二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你是说，俄罗斯人向他们提供火炮技术？”洛尔瞪大眼睛问道。 “不光他们，还有我们，”顿了顿，王旭接着说道，“高峰人的整套工业技术就是由我们提供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以为总部能把前线指挥部安插到异世界就已经用尽全力了，但他却没想到的是总部居然已经和高峰人达成了这样深度的合作，要知道工业技术可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学会的。 “我们的合作，从第二次异界战争就已经开始了，到现在也已经三十年了。”王旭淡淡地说道，“第二次异界战争结束后，高峰人俘虏了大量的中俄士兵，然后通过外交途径将他们都送回了地球。他们的态度得到了当时还是对异界作战参谋部的认可，进而开启了合作，直至今日。” “三十年的时间里，我们向他们提供了很多的先进技术，涵盖了军事，民生以及工业领域。现在的罗尼斯卡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高峰人王国了，他们应该是整个异世界第一个工业国家。”王旭接着说道。 “这么援助高峰人，不怕他们到时候统一异世界，把地球人赶回异界之门吗？”洛尔忍不住问道。 “这倒不用担心，”王旭摇了摇头说道，“高峰人的人口稀少，再怎么折腾，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中等强国。除非他们的科技能到达到地球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水平。否则称霸异世界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按照总部的设想，高峰人的工业水平再怎么向地球靠拢，他们的人口限制了他们注定只能成为一个地区性强国。 高峰人是矮人的一个分支，而矮人又是精灵的一个亚种，因此他们同样继承了精灵族生育力低下的问题。虽然他们的年龄很长，但人口限制了他们的进一步扩张发展。 而人族则不同，他们的生育率极高。自从地球向异世界输出农业技术后，异世界的粮食短缺的问题开始得到了缓解。为了能种植更多的粮食，人族国家开垦了很多的荒地来种植粮食。为了解决人口不足的问题，人族国家取消了人头税，将税收转到了土地里。这就是地球上着名的摊丁入亩。 人头税的取消让人族国家的人口数量激增，从第二次异界战争结束至今，整个异世界的人口至少翻了两番，其中人族占据了大多数。 如果让人族国家走向工业化，那凭借着庞大的人口数量，这些人族国家将注定走向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老路。在完成工业化后，这些异世界国家的潜力将彻底爆发出来，到那个时候才是真的无法控制。 因此，在对待人族国家的问题上，所有的地球国家的态度几乎惊人的一致，即限制人族国家的开化是，使其停留在中世纪时代。虽然知道他们也发展是无法阻止的，但能延缓一天就是一天，这是所有地球国家的一致看法。 “关于高峰人向马斯亚出售火炮，总部的态度是怎么样的？”洛尔问道。 “总部对这件事根本不知情，”一提到火炮的事情，王旭就忍不住爆起了粗口来，“吗的，我们的代表还在安理会里信誓旦旦的保证不知道这些火炮的来源。” “看来高峰人跟我们也不是一条心嘛。”洛尔分析道。 “他们应该是以为我们对异世界的情报搜集能力有限，所以不知道他们做的事。但他们忘了，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自己人组成的先遣队，不需要再依赖那些不靠谱的布莱其人了。总部要你们去查明他们的情况，看看他们还瞒着我们什么。”王旭说道。 “具体任务是什么？”洛尔问道。 “你们要到罗尼斯卡的首都赫尔罗斯去查明高峰人的军备情况，尽量不要和他们正面冲突，避免暴露。”王旭说道。 “明白！”洛尔点点头答道。 王旭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现在第三次异界战争即将到来，也不知道高峰人会不会再参与进来。虽然他们的代表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再参与进来，但现在马斯亚的火炮问题已经把他们的信誉给拉低了。” “现在马上就出发吗？”洛尔问道。 “不急，你们还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来恶补一下矮人语言和文字，以及飞行器的驾驶技术。另外我们也要替你们安排一下进入罗尼斯卡的路径。”王旭说道。 “飞行器？”听到这个带着高科技意味的名词，洛尔竟一时愣住了。 “嗯，高峰人的飞行器已经很成熟了，他们拥有着整个大陆最强大的空军。你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可能要驾驶飞行器，所以需要提前了解一下。”王旭点点头说道。 “总觉得有点魔幻啊。”洛尔感慨道。 “没什么魔幻的，那些飞行器都是建立在反重力引擎之上的产物。很多的飞行器相关技术都还是我们和俄罗斯提供的，驻地现在都还有他们的飞行器的操作手册。”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我们要怎么进入罗尼斯卡？”洛尔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看情况吧，让你们走着去显然是太慢了。坐船也不靠谱，我们大声把你们安排到空艇上去。”王旭说道。 “空艇！”发出惊呼的不是洛尔，而是一直沉默着的唐默。 “高峰人的商业空艇会停靠在亚治城的空港里，为赫尔罗斯运输生活物资。我们想想办法，把你们弄到空艇上去。乘空艇过去可要快得多，最多十天你们就可以抵达赫尔罗斯了。”王旭点点头说道。 “不用走路就好了。”洛尔松了口气说道，虽然不能南下他有些遗憾，但如果能做空艇来往，他还是挺乐意的。 “关于交通问题，确实是我们没做好，”听到洛尔的抱怨，王旭略带尴尬地讪笑道，“等你们走了，我们帮你们安排一下，弄几匹走马来优化一下你们的交通工具。” 走马是一种经过特殊训练的马儿，它们的脚步相对轻盈没那么颠簸，这样的马儿不仅快速，而且骑手骑着也会相对舒服很多。 第一百六十二章 瓦兰号空艇 布置了任务后，指挥部的人也开始忙碌了起来。猎户小队的人还留在驻地里，毕竟前往异界之门回到地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最近中情局的动作越来越多了，必须选择一个合适的机会才能回到地球。 先遣队的人已经不用再担当他们的魔法教练了，相反，他们要开始学习起矮人的语言文字来。矮人的文字仍然属于表音文字，和塔斯塔语差不多，所以学起来还没那么费劲。当然，想要在短短的一个星期里学会这种语言和文字显然是不太可能的。起码队伍里的大多数人都做不到。 现在整个队伍唯一的希望就是白月了，身为学霸的她曾经在两个月内学会一门语言文字。一个星期也许短了些，但最起码她肯定要比其他人都要学得多。 胡道可已经基本上放弃治疗了，他拿起飞行器的操作手册看了一下。手册上的是一种高峰人老式飞行器，这种飞行器性能很稳定，所以至今还大量装备罗尼斯卡的空军。 “能在异世界看到飞机，莫名的有一种违和感啊。”看着手册上的飞行器，胡道可忍不住感慨起来。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也凑了过去看了一眼。这种飞行器类似于直升机，有一个大大的机舱。机身两侧上方分别有两个大大的螺旋桨，用于提供推进力。 飞行器的升力并不来源于其机身设计，而是来源于机身内部的反重力引擎。即使是两个螺旋桨都被打坏了，只要反重力引擎没有被打坏，这架飞行器就依然可以飘在空中。 他继续翻了一页，下一些是飞行器驾驶位的布局和操作手册。上面写满了慢慢的矮人文字，二人看得眼睛都痛了，于是忍不住去求助起白月来。 “月儿，这几个词咋翻译来着？”胡道可指着上面的文字问道。 白月正在专心背单词，听到他话后抬起头正要帮他解答，却被唐默伸手拦住了。她看了看白月，又看了看胡道可，开口说道：“月儿，你继续学你的，别管他们。” 说完，她又看向二人，接着说道：“你们两个不学也别耽误了月儿，她现在可是我们队伍的唯一希望了。” “学渣！”被唐默训斥后，程子昂立马就反水，接着远离了他。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胡道可大怒道。 “你们两个别闹了，我们可是还要靠这些东西去执行任务呢。”洛尔有些无奈地说道。 “哟，大家好啊！”二人正在打闹着，忽然慕容带着他的队员们走了进来。 “学习呢，别来添乱了。”看到慕容到来，胡道可嘴贫地来了一句。 “我给你们送吃的来了。”慕容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身后的上官玖端着点心走了上来。 “啊，真香！”一看到点心，胡道可立刻换了副嘴脸。 “亚宁，快让姐姐抱抱。”唐默把亚宁搂在怀里，无力地呻吟着，这些矮人文字和语言把她的头都搞大了。 “洛尔，吃点心！”上官玖笑眯眯地端着点心来到了洛尔面前。 “谢谢，我就不用了。”洛尔摆摆手拒绝道，虽然现在人多了起来，但他还是想认真地学习。 “要不要我教你呢？”看到洛尔认真的模样，上官玖忍不住问道。 “不用了吧。”洛尔看了她一眼，迟疑地说道。 “我高考的时候考的可是矮人语哦。”上官玖笑眯眯地说道。 “诶，是这样的吗？”洛尔愣了一下，没想到上官玖居然还懂矮人语。 “当然了，”一旁的慕容说道，“九儿专攻矮人语，而且人家高考也考得不错。” “那麻烦你了。”犹豫了一下，洛尔还是决定虚心请教一下。 “那你可要感谢我哦。”听到洛尔的回复，上官玖的笑意更浓了。 “那是自然。”洛尔说着，心虚地看了唐默一眼。对方抱着亚宁盯着他们两个，居然难得的没有吃醋，以至于洛尔都有些怀疑唐默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先遣队员们虽然没有学得多少，但最起码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了。同时，指挥部的安排已经妥当了。 明天的时候，一艘高峰人的空艇会停靠在空港里，为赫尔罗斯运输补给。指挥部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进去的办法，他们跟着货物一起进入空艇，然后在货舱里待上十天左右，直到抵达赫尔罗斯为止。 虽然听起来挺惨的，但最起码比走路要强得多了，洛尔他们已经不想再每天每天地骑马赶路了。 与此同时，他们的武器装备也完成了维护和更新，重新交还到他们手中了。武器方面没有什么改动的，只是他们的服装换成了最新的纤维材质，并刻印上了双防符纹，理论上来说足以抵挡弓箭以及手枪的近距离射击。 而且有了上次马斯亚的经验教训，这次他们的服装可以人性化地添加御寒的服装模块，让他们再也不用像上次一样受冻了。 准备就绪后，大家都早早睡下了，等待第二天的任务。临行前，唐默和洛尔二人前往了办公室，王旭再次交代了他们的任务。 调查赫尔罗斯城内的军备情况以及空军最新的装备，任务要求尽量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当然王旭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先遣队真的与高峰人发生了冲突，并产生了伤亡，他也有办法把这件事给圆过来。毕竟在这件事情上，总部是占着理的。 在总部与高峰人的合作协议里，就已经明确规定了，高峰人的所有武器装备都必须要向总部报备。而且禁止在未经总部同意的情况下向第三方国家出售武器装备。从马斯亚的火炮这件事来看，高峰人显然违背了这个规定。 他们能如有恃无恐地为马斯亚提供火炮以及后续的炮弹，天知道他们还有什么事瞒着总部没说。王旭觉得是时候要给这些高峰人一点经验教训，免得他们有些得意忘形了。 凌晨的时候，在猎户小队的人都还在沉睡的时候，先遣队的队员们都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一行人在大厅集结待命着，唐默看着怀里熟睡的亚宁，低下头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恋恋不舍地对李思说道：“李哥，替我照顾好她。” “放心吧，这里就是她家。”李思摆了摆手，从她手里接过了亚宁。 “准备好了以后就出发吧，他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王旭催促道。 按照他们的计划，先遣队将躲在箱子里，然后通过走关系免检进入空艇的货舱里。一旦进入货舱，这些高峰人很少会去检查货物的，所以他们躲在这里面绝对安全。 高峰人自以为他们的族人绝对忠诚安全，但殊不知他们的族人里仍然有很多人是总部的线人。 临行前，王旭给先遣队的每一个人都发了一张通行证。这是高峰人发给其他种族国家的人的一种通行凭证，相当于护照。 罗尼斯卡并不是一个封闭的单一种族国家，其他种族的人只要活得了通行证，仍然可以通过空艇前往赫尔罗斯的。 指挥部准备了三口很大的木箱子，里面铺垫着稻草，足够两个人躲在里面。原本唐默还想跟洛尔躲在一起，但经过一番安排后，她和白月躲在一口箱子里，胡道可和程子昂躲一起，而洛尔则单独呆在一口箱子里。 一行人躲进了箱子里，然后被马车运往了空港。木箱子的缝隙很大，因此空气还算流通，不至于那么沉闷。厚厚的稻草几乎可以把他们都埋在里面，这样方便一会过关的时候不会被发现。 李思负责押送“货物”前往空港，来到检查点的时候，检查点的高峰人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后就放行了。 这些人都是总部的线人，虽说他们不会做出损害罗尼斯卡利益的事情来。但只要给他们塞点好处，他们还是很乐意为总部提供便利的。 就这样，通过了检查，装着先遣队员的大箱子被顺利运进了高峰人的空艇货舱里。 这艘空艇是高峰人的主力商用空艇型号，以罗尼斯卡境内的河流命名，被称为瓦兰号。 这艘瓦兰号是一艘四千吨级的商业空艇，能一次性运载超过五百吨的物资以及一百多名乘客。艇身采用了四台二代半的反重力炉驱动，动力装置则为四台螺旋桨发动机。这是一种使用魔晶来驱动的螺旋桨发动机，其运作原理与地球的螺旋桨发动机截然不同。 在强大的螺旋桨发动机的驱动下，这艘空艇能在一天的时间内航行上百公里。从亚治城到赫尔罗斯，全程上千公里，全速前进只需要一个星期即可抵达。 洛尔犹记得他们骑马从罗恩河畔前往马斯亚的首都加兰，足足走了一个多月才到。再看看这个空艇，简直不知道比他们的交通工具高到哪里去了。 现在他们已经上船了，剩下的时间就是等着空艇开到赫尔罗斯再乘机溜出来就可以了。空艇的货舱很少有人来，所以大家不免都放松了下来。洛尔躺在箱子里，忍不住哼起了小曲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空中旅行 “洛儿，洛儿！”洛尔还没惬意多久，就听到木箱外传来了唐默的呼唤声。 这种木箱只是简单的木板箱，并没有钉盖，当然也不可能钉盖，所以躲在里面的人可以轻易地掀开盖子出来。 洛尔推开木箱盖子，发现队员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打开了木箱的盖子。胡道可和程子昂这两个冤家正斗嘴着，靠在洛尔旁边箱子里的两个女孩子也探出了头来。 “大家先不要出去，空艇现在还没有起飞，那些人很有可能还会进来检查的。”洛尔叮嘱道。 “有点闷。”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凑合了，总比走路的好。”洛尔安慰道。 “洛儿，我跟你躲一起吧。”唐默忽然就来劲了，一副期待的样子看着他说道。 “不可以，你脑子想什么呢？”洛尔有些无奈地说道。 被洛尔一句话就拒绝了，唐默显得有些郁闷，半晌她又提议道，“要不让月儿跟你一起吧！” 洛尔还没有表态，白月就已经连连摆手反对起来。一想到她和洛尔孤男寡女地挤在一起，她脸上的红潮就从脸蛋一直红到了耳朵。 “你那把破刀一直磕着我。”胡道可和程子昂二人的争吵声音越来越大起来。 “说得好像你那把破枪不占地方一样！”程子昂翻了翻白眼，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你们两个安静一些，别把那些高峰人惊动了。”洛尔警告了他们一句。 “听到没有，安静一些！”听到洛尔的话，胡道可立刻压低了声音，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是你先吵的好不好！”程子昂立刻回怼道。 “安静一下，空艇好像要起飞了。”唐默打断了他们的争吵，皱着眉头感受了一下说道。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震动，觉得空艇变得开始颠簸起来。这应该是分布在空艇四处的四台反重力引擎输出能量不一致而导致的颠簸，只要一会重新调整姿态即可恢复过来。 颠簸持续了一阵，然后慢慢地缓和了下来，此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向下的无形压力在压迫着他们。这种感觉跟他们在地球上坐电梯的时候感觉差不多，应该是空艇正在匀速升空的原因。 货舱的两侧分别有若干个圆形的舷窗，为货舱提供了充足的光源，不至于太昏暗。洛尔看了舷窗一眼，他记得他们刚刚被运进货舱的时候，他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还能看到舷窗外空港建筑的塔尖，然而此时除了蓝天和白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起飞了的话，那就燥起来吧！”胡道可活动了一下脖子，翻身跳出了木箱，在货舱里到处游荡着。 受到他的影响，其他人也跟着翻出了木箱，开始在货舱里游荡起来。 “哇，飞得好高啊，我们已经飞起来了啊！”两个女孩来到舷窗前，看到地面上小小的房子，不由得发出了感叹。 “空间还蛮大的嘛，这些人也不把货舱填满。”胡道可说着，检查了一下货舱里的货物，多为粮食以及一些日用品。毕竟现在刚刚开春，赫尔罗斯还是很需要这些东西的。 洛尔犹记得在进行行动前情报总结的时候听到过关于赫尔罗斯的介绍。这是高峰人最大的城市，也是他们唯一一座建立在山上的城市。 赫尔罗斯位于罗尼斯卡境内的艾凡斯山脉中段位置，城市位于半山腰处。高峰人凭借着对天空热忱的追求，硬生生凿平了几座山头，在山腰处建立起了一座人口在十万人左右的大型城市。 赫尔罗斯交通不便，除了从的山上积雪引下来的冰水外，城市几乎所有的日用供应都需要从山下运上来。还好他们有便利的空艇技术，使得供应山上的城市成为了可能。 当然这也是高峰人唯一的一座山上城市，除了赫尔罗斯以外，高峰人往后所有的城市都老老实实地选择建立在河畔平原处，便于生产和发展。 虽说赫尔罗斯的人口只有十多万人，加上外来人口也不会超过十五万。但这座城市却拥有着整个大陆最强大的空军，在城市的东南处坐落着整个大陆规模最大的空军港口，那里停靠着高峰人将近一半的空军力量。 同时，赫尔罗斯也是高峰人的重要工业城市。由于依托山地，他们将矿洞直接打进了山体当中，并将开采殆尽的矿洞作为了工业基地，所有从地球上得到的工业技术就是在这座城市消化并实践的。因此，赫尔罗斯也拥有众多高峰人的先进军事科技产物。 这艘瓦兰号空艇运输的大多数日用品和粮食，但日用品占了大多数。在两次异界战争爆发之前，高峰人的粮食产量一直无法得到提高，因此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族群的数量。 直到两次异界战争爆发了以后，他们得到了来自地球的农业生产技术，其中就包括大量的耐寒作物种子。罗尼斯卡地处高纬，加上东部山脉阻隔了暖流带来的暖湿气流，其境内平均温度维持在0-10度左右，因此耐寒作物的普及极大缓解了他们的粮食压力。 两个女孩子围在舷窗边惊叹着，胡道可则在货舱里走来走去。没有了他的挤占，程子昂悠哉悠哉地躺在箱子里睡懒觉。洛尔从箱子里爬出来，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 虽说那些高峰人不会经常下来货舱里检查，但他们还是应该多加小心才行，免得暴露了身份，被他们一窝端了就不妙了。 “啥子东西都有，还有果酒，拿一瓶来尝尝应该没事吧。”胡道可自言自语地说着，还没等洛尔阻止，他就打开了一瓶果酒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洛尔叹了口气，也懒得阻止他了。反正他们也是搭便车，不可能回去的时候还搭着空艇返回，所以弄丢点东西那些高峰人也找不到罪魁祸首。 货舱是封闭的环境，因此各种味道都有。洛尔走了几步，立刻嗅到了空气中有一种熟悉但又说不清的味道。 “你怎么了，头？”胡道可打了个酒嗝问道。 “你有没有闻到一种油脂的味道？”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只有酒味。”他又打了个酒嗝说道。 “别喝了，万一他们来检查，闻道味道就糟糕了。”洛尔摆摆手说道。 他低着头思索着这股味道为什么如此熟悉，忽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返回了他容身的木箱里，从稻草里挖出了他随身携带的AK步枪。 紧接着，他拉开了步枪的枪机，用力闻了一下。果然，难怪他会如此熟悉，这是枪油的味道。 “怎么了？”觉察到洛尔有些不对劲，程子昂从箱子里爬起来问道。 “有枪油的味道，这个货舱里可能有武器！”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有武器，那不很正常吗？”程子昂趴在木箱的边上问道。 “不正常，”洛尔摇了摇头说道，“王旭说过，高峰人的武器采购一定会动用他们的空军运输空艇来运输武器的，不可能会委托商业空艇来运输的。” “也许是他们空军的运输空艇不够吧。”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高峰人不允许他们的族人持有武器，所有的武器一律只有军队才能拥有，因此他们的民间是没有采购武器的需求的。”洛尔分析道，“而且，这些武器和乱七八糟的货物堆在一起，他们居然没有派人来专门看守，这才是最奇怪的。”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利用这艘空艇来走私武器？”程子昂猜测道。 “不清楚，”洛尔摇了摇头说道，“也可能是我闻错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找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武器混在了这些货物里。”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翻身从箱子里跳了出来。 “默默，月儿，你们一起找一下，看看附近是不是有枪械之类的武器。”洛尔对二人说道。 “哦！”二人点了点头，开始四下翻找起来。 “别喝了，赶紧找！”程子昂踹了胡道可一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踢我干嘛，我又没耽误事。”胡道可皱着眉头拍了拍被踢到的地方，打了个酒嗝后也加入了搜寻的队伍中。 货舱里的货物并不多，因此空间还是蛮大的，加上舷窗透进来的光线，整个货舱的环境还是不错的。 这艘空艇的外壳采用了金属材质，用大量的铆钉将一块块钢板连接在。部分的地板则采用了木材质，这样可以在保证强度的同时增加其舒适程度。 货舱的上方是客舱，这是一艘客货两用的空艇，因此货舱的货物才会没那么多。因为是封闭的环境，所以他们能很容易地听到上层建筑传来的各种各样的声音。 空艇还在继续抬升着，洛尔抽空瞄了窗外一眼，发现空艇已经钻进入了云层里了。 正当他们四下寻找的时候，忽然他们听到了舷窗外传来的巨大的螺旋桨噪音，紧接着空艇开始向前移动起来。 胡道可原本就有些醉醺醺的样子，空艇移动后，他猝不及防地往后趔趄，整个人直接撞到了一堆木条箱子上。箱子里发出的金属的碰撞声，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以外的收获 洛尔和程子昂二人对视了一眼，待空艇的速度开始平缓后，他们来到了胡道可的面前。程子昂毫不客气地抓起胡道可扔到了一边，然后抓住这堆堆叠在一起的木条箱子晃了一下，里面再次传来了金属的碰撞声音。 木条箱子是用钉子密封着的，程子昂检查了一下然后回到他容身的木箱里取出了自己的长刀，然后拔刀出鞘，将刀塞进木条箱子的缝隙当中，紧接着用力往上一撬。 木条箱子一下就被长刀给撬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真容。二人凑了过去，发现木条箱子里同样堆着很多的稻草，但不同的是，他们在稻草里发现了枪械的踪迹。 程子昂抽出了长刀，然后用力扳开木条箱子的盖，洛尔则伸手从木条箱子里取出了一把步枪。 这是一把俄制AKS74U模样的自动步枪，金属的枪托折叠着，短短的枪管上能看到标志性的喇叭状的制退器。不过这应该不是原版的小口径步枪，而是最新生产的7.62口径的型号，因为在枪身上能很明显地看到7.62X39这样的铭文。这是所有自武器出口原则签订后生产的武器都有的铭文，意在提醒那些不识字的异界人使用正确的弹药配置。 洛尔扳下弹匣，这是很传统的钢制AK弹匣，而不是那种橘黄色弹匣。弹匣里面压满了子弹，洛尔检查了一下，发现这把枪的部件并没有什么磨损，也就是说这些枪都是刚刚出厂，还没有打过一枪一弹。 “我靠，”看到洛尔从木条箱里取出了一把步枪，胡道可一边惊叹着，一边取出了另一把来把玩了一番，“762版的，还压着子弹呢！” 洛尔开始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了，如果只是采购武器的话，谁会把弹匣里压满了子弹。他检查了一下，一个箱子里有四把枪，再算上枪上的弹匣，平均每把枪都配有四个弹匣，而且都压满了子弹。 现在洛尔更倾向于有人想要在空艇上使用这批武器，否则如果只是武器采购的话，应该是枪弹分离才对的，怎么可能会有人特意把子弹压满再把武器运回去的说法。 “你怎么看？”拿不住主意的洛尔看向了程子昂问道。 程子昂清点了一下木条箱，一共有八箱的样子。换算下来，这里一共有三十二把枪，以及一百二十八个弹匣。如果每个弹匣都压满了子弹那么这几个箱子就有将近四千发的子弹。 “我怀疑，这附近应该还有配套的装备！”沉吟片刻后，程子昂也倾向于有人想在空艇上搞事这个说法。 众人又经过了一番的寻找，果然又在另一堆木箱子里找到了战术背心等等之类的装备。 “会不会是那些高峰人守卫的装备啊？”胡道可忍不住提出了质疑。 “应该不会，”洛尔摇了摇头否定道，“如果是守卫的武器装备的话，怎么可能会跟货物混合在一起。” “也许是他们城里的军队想偷懒，所以直接把子弹压好，等到了赫尔罗斯就直接穿上就行了。”胡道可又开口说道。 “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把子弹压好再运回去，那边的军队那么急匆匆换装备赶着投胎吗？”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眼下我们最好能到客舱里去侦查走访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想搞事情。”洛尔沉吟道。 这艘瓦兰号空艇除了运输货物外，还搭载着一百多的乘客，算上机组人员，整个空艇的人数应该在一百五十人左右。这已经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量了，要知道一架地球的大型客机也就能运个一百多人。 洛尔记得不错的话，在行动前的情报汇总里曾经提及过。空艇的乘客是不允许携带武器的，他们的武器必须交由机组人员保管，等到了赫尔罗斯的时候才能交还给客人， 也就是说，如果说这些武器是那些被缴械的客人的武器也说不过去。除非是这艘空艇的机组人员脑抽了，否则他们是不可能会把保管的武器扔到货舱里来的。 看来在空艇装货的时候，不光把他们这些非法乘客装了进来，还把一些不该有的东西也运了进来。看这样子，负责进行货物检查的那个家伙八成拿了两份的好处。 “谁去呢？”胡道可问道。 “额...”洛尔环视了一下众人，心里有了主意。 “子昂，默默，你们两个到货舱去进行侦查走访。”洛尔下达了命令。 “让我们去吗？”唐默指着自己，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问道。 “对，就是你们两个，其他的人都不合适，”洛尔解释道，“我是半精灵，不可能有机会登船，小可是半兽人，外表特征过于明显。月儿比较孤僻，很容易会引起怀疑。所以你们两个是最好的选择。” 洛尔这么安排是有他的道理的，程子昂是奥德人混血，而且长相上更倾向于奥德人，而不是地球人。唐默则是矮人混血，虽说她身上地球人的特征比较明显，但有矮人这一血统在，她还是能很好地融入他们的群体当中去的。 在异世界的种族里，矮人并不排外，相反的是，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与外族通婚。因此在矮人的国家里其实也有着很多的混血。 其实整个异世界里，精灵是最排外的一个种族，其他的种族或多或少都能包容其混血。当然，兽人虽然也排外，但他们之所以排外并不是担心血统的纯正，而是因为他们与除人族以外的其他种族都有生殖隔离，因此整个异世界只可会出现半兽人，而不会出现兽人与其他种族的混血。 “你们两个低调一些，别被那些警卫觉察了，他们让你们出示船票的时候不要有多余的动作。”洛尔叮嘱道。 虽然指挥部也为他们准备了船票，但那些船票都是伪造的，真要拿去入住，只怕只能和那些真正持有船票的乘客挤在一起了。 “明白了。”二人点了点头。 二人准备了一下，然后来到了一处从货舱连接到客舱的秘密通道。这是一条逃生通道，是他们在高峰人留在指挥部的空艇手册里看到的。 沿着这条逃生通道，二人来到了客舱的地板下。程子昂抬起地板四处打量了一下，确定附近没人后就掀开地板爬了上来，然后把唐默也拉了上来。 “分开侦查，三十分钟后在这里集合！”程子昂四下打量了一下，然对她说道。 “嗯！”唐默点了点头，她也不喜欢和程子昂一起执行任务，因此同意了他单独行动的方案。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处走廊的拐角，唐默沿着走廊前进着，然后就来到了一处室外的走廊上。 此时的空艇大概离地差不多三千米的高度，按照大气温度的公式计算，此时外面的气温应只有几度左右。虽然穿着模块化的衣服，但唐默还是能感受到阵阵的凉意。 她沿着走廊前进，来到了空艇的开放式的前甲板上。这里站着很多的乘客，很多人都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景色。这些人大多都是奥德人，当然也有一些波布鲁人。但总体上来说，这些乘客基本上都是人族。 当然，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大陆的大多数地方都是人族的地盘，其他的种族基本上都是边缘种族。 在乘客当中，唐默还看到了一些夜精灵。他们有着深蓝色以及深紫色的眼睛，以及尖尖的耳朵，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着精灵族特有的优雅。 如果是木精灵是三大精灵族当中最排外的精灵种族的话，那么夜精灵应该可以算得上是精灵族的交际花了。他们的国家位于大陆西南的夏月岛，但他们的足迹却遍布整个大陆。 虽然夜精灵的生育力也不高，但他们却有很多混血，而且因为他们不排除混血，所以他们的混血后代待遇要比那些木精灵以及雪精灵的后代的待遇要好得多。 唐默记得自己原来是很喜欢精灵族的，但到现在她才发觉，自己喜欢的是身为精灵族的洛尔，而不是所有的精灵。 “妈妈你看，是精灵！”正当她有些出神的时候，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 唐默循声望去，看到一对母女正站在一起。母亲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而女孩看起来也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她们身上穿着厚实的呢绒材质的大衣，看这样式无疑是来自地球的产品，由此可以看得出来，她们母女二人的身份并不一般。 小女孩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粉嘟嘟的小脸蛋被寒风刮得红彤彤的。看到她的样子，唐默感觉心里没由来的一阵亲切感。 她大喊大叫的样子让唐默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洛尔和上官玖的样子，于是她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妈妈，妈妈，那个漂亮的姐姐笑了！”看到唐默的笑容，小女孩指着她大惊小怪地喊道。 “萨拉！”母亲低下头小声责备了小女孩一声，然后抬起头来，略带歉意地对唐默说道，“很抱歉，我的孩子冒犯到您了。” “没事，她很可爱。”唐默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 “看您的样子不像奥德人，也不像波布鲁人呢。”看着唐默的样子，母亲略带迟疑地说道。 “我叫默默，是南方人！”唐默一边笑着，一边冷静地答道。 先遣队员们之所以都喜欢称自己是南方人，其实就是在欺负这些北方人没有见过南方人。 “我叫伊拉，这是我的女儿萨拉！”见唐默主动介绍自己，这位母亲也赶紧做了个自我介绍。 第一百六十五章 伊拉与萨拉 “默默姐姐，我叫萨拉！”小女孩也用力地举起手，做了个自我介绍。 “你好，小萨拉！”看到小女孩纯真的模样，唐默也忍不住弯下腰，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您来自古邦对吗？”听到唐默的自我介绍，伊拉一下子就对她感兴趣了起来。 “是的。”唐默点了点头。 “古邦人原来是长这个样子的呢。”伊拉打量了她一番，如是地说道。 虽然同为人族，但由于宗教不同。大陆南方的古邦人和北方的人族基本上不怎么往来。最近的一次交流合作还是三十年前的异界战争，这场战争被异界人称之为预言战争，而古邦人是为了响应预言才愿意来亚治城与北方人族联合的。 在两百多年前，一位异世界的智者在逝世前预言了亚治城的异界之门将会开启，灾难与财富将会降临凡世。为了阻止灾难降临，同时也为了得到财富。异世界各个种族和国家第一次走到了一起，组成了异界联军。 但结果可想而知，入侵澳大利亚的异界联军被美军打得满地找牙，如果不是他们在第二次异界战争中取得了优势并迫使地球方面妥协，恐怕整个异世界将注定永远生活在未知的恐惧之中。 “我是第一次到北方来，所以特意来高峰人的国家看看。”唐默笑着说道。 “现在刚刚开春，去罗尼斯卡可不是一个好时机。”伊拉回答道。 “听您的话，莫非您就住在罗尼斯卡？”唐默试探性地问道。她注意到伊拉并不是矮人，而应该是人族。 “哦，我的丈夫是矮人，我嫁到了赫尔罗斯，所以应该也算得上是罗尼斯卡人。”伊拉赶紧解释道。 “原来如此。”唐默点了点头，一下就恍然大悟了。难怪她看萨拉会如此亲切，原来她也跟自己一样是矮人混血。 “说起来，我应该也还算得上是奥德兰奇人呢。”一提到这件事，伊拉就莫名地感慨了起来，同时目光留恋地看向了亚治城的方向。 “您是为什么会嫁到赫尔罗斯的呢？”唐默看着她，试图从她嘴里套出一些情报来。 伊拉回过头来看了唐默一眼，并没有对她有所隐瞒，而是叹了口气，然后坦白地说道：“大概是三十年前的时候，异界人从异界之门来到了亚治城，并和联军爆发了战争。当时我所在的村子就位于亚治城附件，正好成了双方交战的战场...” 她缓缓地叙述着，目光开始变得暗淡了起来：“异界人使用了强大的魔法，伴随着隆隆的声音，到处都在爆炸，很多人都死了。异界人、联军的士兵、以及我的家人。” 唐默点了点头，伊拉说的应该是多国部队动用的炮火支援。双方在村子进行交战，炮火无差别地覆盖了所有的区域，不光是异界人，很有可能多国部队也有误伤。 “原本我以为我也会被异界人的魔法杀死的时候，高峰人的舰队来了。他们不停地向异界人攻击，巨大的爆炸使得异界人都为之胆寒。很快，他们就丢盔弃甲地逃离了这里，而我，高峰人解救了下来。” 她的这番话让唐默有些费解，如果她分析得不错的话，应该是多国部队与异界联军在这里交战。然后高峰人的空中舰队杀来，击退了多国部队。 “那时候的我才六岁，高峰人见到我没有了家人，于是就把我带到了赫尔罗斯照顾。后来我长大了以后，就嫁给了高峰人，后来就有了萨拉...”一提到自己的女儿，伊拉的脸上就忍不住浮现出欣慰的笑容来，目光也变得明亮了起来。 唐默点了点头，难怪刚刚跟他们母女交谈的时候，她就觉得她们两个的塔斯塔语都有些别扭。 “那您这次到亚治城的目的是什么？” 唐默忍不住问了这个有些私人的问题，但似乎伊拉并没有留意她的意图，而是很坦白地说道：“我在赫尔罗斯开了个酒馆，这次到亚治城主要是为了采购一些货物的。当然，也是为了让小萨拉能回一趟家。” 唐默如是地点了点头，她看到伊拉看向萨拉的时候，眉目里满是慈爱。再想到她生下来便无父无母，所以她莫名的觉得有些堵心。 “姐姐，你是魔法师吗？”萨拉蹦蹦跳跳地举手问道。 唐默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说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会魔法的。见她没有回答，伊拉把萨拉的手按下来，然后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这个丫头从来都没有见过魔法师，所以见到谁都会问他是不是魔法师。” “原来是这样啊。”唐默有且牵强地笑了笑，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萨拉在赫尔罗斯从来都没有见过魔法师吗？”唐默随口问道。 “嗯，”伊拉点了点头答道，“矮人族不适合学习魔法，所以我也没怎么见过矮人族的魔法师。人族的魔法师倒是见过一些，但是他们大多都只是会简单魔法的魔法学徒而已。” 伊拉没见过那种大魔法师是很正常的，因为人族的大多数魔法师都掌握在教廷手中，他们基本上都有编制，不可能有机会到处流浪的。至于那些不成器的魔法学徒，他们大多数都是没落的贵族，根本就没能力去魔法学院学习魔法。 矮人族对魔法的适应力低是大陆公认的事实，他们虽然是精灵族的亚种，但他们完全没有继承到精灵族的魔法适应力。 唐默虽然是矮人族的混血，但她却是一个特例。她在出生之前就已经经过了地球生物科技的基因修正，使得她对于魔法的适应力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地步，可以说唐默就是人为修改出来的魔法天才。 当然，整个学院也只有唐默能得到这样的殊荣了。往后量产的亚种人基本上只进行了简单的调整，并没有像唐默这样大刀阔斧地修改，所以他们对魔法的适应力只能取决于他们的种族血统了。 “啊，很抱歉，请不要让其他人听到这样的话，我担心会碰上异端审判军团的人。”唐默下意识地四下看了一下，然后带着不安的情绪说道。 “实在很抱歉，差点忘了您的身份了。”伊拉一脸歉意地说道。 唐默是南方人，如果她还会魔法的话，毫无疑问会被教廷的异端审判军团给盯上。这些人经常跑到南方去清理异教徒，战斗力极强，真要让他们碰上了，唐默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教廷的人很少会和其他种族的人扯上联系，更不会跑到高峰人的空艇上来，所以也没必要那么惶恐不安。 唐默当然不会担心，这本来就是洛尔教她的谎言而已，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隐瞒自己的身份。至于那些异端审判军团的人，她自打进入异世界就从来都没见过，因此也没必要太担心了。 “这些人都是要去赫尔罗斯的吗？”唐默指着甲板上的乘客问道。 “嗯，他们基本上都是前往赫尔罗斯的冒险者，当然还有一些商人，”伊拉如实地回答道，“当心现在从刚刚开春，所以前往赫尔罗斯的人还不多，等到夏季的时候，这艘空艇就会全部用来运送乘客了。” 唐默正观察着这些人，忽然她看到几个矮人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从客舱来到了甲板上。 “他们也是乘客吗？”唐默指着这些人问道，她记得自己空艇上的机组人员似乎都是有统一的制服的，而眼前这些矮人则穿着厚实的便服。 “哦，他们不是高峰人，而是铜须人。”伊拉也看向这群矮人然后回答道。 “铜须人。”唐默陷入了沉思，她印象中隐约记得，矮人和精灵一样也分为了三个族群，分别是高峰人、朱岩人以及铜须人。 这些族群的命名方式各有不同，高峰人之所以叫高峰人是因为他们的首都赫尔罗斯是一座建立在山顶上的城市，而且他们也极度向往天空，因此他们就被称之为高峰人。 而朱岩人这个称呼则来则是因为他们的国家巴阿勒斯地处荒漠戈壁，这里的岩层富含氧化物，被阳光照射后会呈现出朱红色的岩层，因此居住在这里的矮人一族也被称之为朱岩人。 而铜须人的称呼则是来源于他们的外貌特征，传统的铜须人男性会刻意蓄着胡子，直到它们卷曲发硬位置。这在铜须人的眼中被认为是男性的象征。 虽然都是矮人，但高峰人居住在大陆的东北角，而铜须人和朱岩人则生活在大陆的南端，彼此基本上不怎么接触。因此能在高峰人的空艇上看到其他族群的矮人，唐默觉得还是挺稀奇的。 “诶，原来他们是铜须人啊，我都有些认不出来。”唐默挠了挠头说道。 “有时候我也认不出来，但铜须人喜欢留着大胡子，所以还是很好认的。”伊拉笑着替她解围道。 “看来矮人族之间相处还是很愉快的嘛，不知道会不会碰上朱岩人，真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样子的。”唐默说着，转过头看向了伊拉。却发现她竟一时愣住了，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看到她的样子，唐默有些心虚地问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矮人族的矛盾 “你不知道吗，”伊拉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她，然后解释道，“朱岩人和高峰人可是死敌。” “诶！”唐默愣了一下，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不可能不知道朱岩人和高峰人是死敌这件事，只是她一时糊涂说漏嘴了。 在战前的情报汇总里，王旭就特意强调过了一遍，朱岩人和高峰人是死敌。据说这两大族群曾经都是一族人，都叫做朱岩人。大概是在几百年前，朱岩人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残存的人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希望修建地下城以躲避灾难，另一部分则希望能寻求最高的山峰来规避灾祸。 双方分道扬镳，修建地下城的一部分留在了沙漠，建立了朱岩人国家巴阿勒斯。而向往天空的一部分则远离故土，跑到了大陆的东北角建立了罗尼斯卡，从此自称高峰人，而且他们还掌握了整个大陆独一无二的反重力引擎技术。 至于双方的为什么互为死敌，王旭也说不清楚，据说可能是意识形态方面的分歧。但好在双方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即使互为死敌也没影响什么。 “抱歉，我对矮人的情况不太了解。”唐默冷汗直冒，讪笑着解释道。 “那倒也是，”伊拉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来，竟一点都没怀疑她的话，“就连那些年轻的高峰人都不一定了解这件事，更别提你们这些外人了。” 伊拉之所以没有起疑心，那是因为她是酒馆的老板娘。而酒馆里鱼龙混杂，因此她也知道很多大陆上的八卦。唐默作为南方人，而且又那么年轻，所以不知道高峰人和朱岩人之间的矛盾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能在高峰人的空艇上看到其他的矮人族倒也是件稀奇的事情。”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唐默自作镇定地继续聊天。 “啊，是这样的，”伊拉解释道，“高峰人和铜须人有不少贸易往来，所以彼此来往还是比较频繁的。” “贸易往来？”唐默记得不错的话，高峰人国家罗尼斯卡和铜须人国家勒尼可是隔着差不多大半个大陆呢。 “勒尼盛产魔晶矿，而赫尔罗斯则需要大量的高纯度魔晶矿。”伊拉毫无防备地回答道。 “高纯度魔晶矿，是最近需要还是一直都很需要？”唐默似乎嗅到了一丝情报的味道，于是赶紧追问道。 “啊，我也不太清楚，大概也就是这几个月开始的吧。”伊拉想了想回答到，她开的酒馆每天都有很多人去喝酒，因此她在旁边也知道很多的事。 “赫尔罗斯最近几个月急需大量高纯度魔晶矿。”唐默皱着眉头小声嘀咕着。很显然这是一个不容忽略的情报，要知道魔晶矿不光可以作为空艇的动力来源，也能作为他们的工业动力来源。 在三十年的交流合作之中，高峰人充分吸收了来自地球的工业生产技术，并将其转化成了能适应本土发展的魔晶工业。如果他们最近继续魔晶矿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在最近的几个月里正在加班加点地生产着什么。又或者说他们又有大量的空舰加入了军队序列，正急需大量动力来源。 唐默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几个小声交谈着的铜须人，他们会登上前往赫尔罗斯的空艇，那就很有可能意味着高峰人和铜须人正打算加大合作的力度。 如果最近这几个月高峰人急需魔晶来进行工业生产，那很有可能跟马斯亚的战事有关。毕竟去年的一整年，马斯亚军队的炮弹都是由他们供应的。但如果这些魔晶是需要用来启动新服役的空舰的话，那问题就有点严重了。 要知道联合国早在去年就已经在制定第三次异界战争了，虽然高峰人一再向总部保证他们不会介入新的地球与异界的争端当中。但如果地球方面知道高峰人的空舰正在集体服役，谁又敢保证他们会信守承诺呢。 她正低着头沉思着，忽然不知道被谁轻轻撞了一下。她抬起头，才发现程子昂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路过撞了她一下，示意她准备撤退。 “那个叔叔撞到默默姐姐了！”萨拉指着程子昂奶声奶气地说道。 “没事，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唐默笑了笑，赶紧和她们母女二人道别。 “啊，没事，您去忙吧。”伊拉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小萨拉，再见！”唐默弯下腰道别道。 “再见，默默姐姐！”萨拉挥舞着小手，大声地说道。 离开了母女二人，他们回到了刚刚出来的地方。四下检查了一下后，二人掀开地板，然后钻了进去。 回到了货舱里，二人立刻感到了一阵沉闷。洛尔和白月并排看着舷窗外的景色，胡道可则翘着二郎腿躺在装着粮食的麻袋上，悠哉悠哉地晃着腿。 见到二人归来，胡道可从麻袋上爬起来，看着他们说道：“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呢。” “乌鸦嘴！”程子昂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而是径直走向了洛尔。 “情况怎么样了？”洛尔转过身来问道。 “走了一圈，把空艇的各个位置都踩了个遍。”程子昂回答道。 这是他的职业病，身为队伍侦察兵的他，总喜欢把他们身处环境了解清楚。 “默默，你呢？”洛尔看向唐默问道。 唐默环顾大家一眼，然后回答道：“我得到一些情报，高峰人在最近的几个月里对魔晶的需求量激增，甚至不得不向铜须人采购。刚刚在甲板上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不少的铜须人，他们应该是要去赫尔罗斯进行贸易谈判的。” “魔晶需求量激增？”一听到唐默的话，洛尔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皱着眉头说道。 他原本并不指望唐默能拿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但这次唐默的表现倒让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高纯度魔晶，用于工业生产以及空舰动力来源。”唐默点了点头回答道。 “也就是说，高峰人在最近的几个月里急需高纯度的魔晶，很有可能用于工业生产，也很有可能用于空舰的动力？”洛尔皱着眉头思忖道。 “如果是工业生产的话，那很有可能是跟马斯亚的战事有关，这帮孙子很有可能在继续向马斯亚提供武器。”程子昂分析道。在这个问题上，他和唐默想到了一块去了。 洛尔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分析。高峰人一直在为马斯亚军队提供武器，这次皇太子的军队元气大伤，急需要得到重整，正是他们卖武器的大好时机。 高峰人大概还以为总部方面对他们私自贩卖武器的事毫不知情，殊不知他们早就已经被梅里娅公主给出卖了，而现在先遣队前往赫尔罗斯，正是为了查明这些事。 “我想，”犹豫了一下，唐默开口分析道，“他们这几个月急需魔晶矿，会不会是他们正在扩充他们的空军部队？” 洛尔愣了一下，没想到唐默能得出如此结论。如果真按照她说的那样的话，那么问题就严重了。虽然高峰人一再表示不会掺和亚治城的事，但是他们如此积极扩充军备，难保他们不会伺机打地球军队一个措手不及。 要知道在第二次异界战争的时候，高峰人的空中舰队可是反击多国部队的主力。正是他们抵挡了多国部队的攻势，并将他们彻底击溃，进而导致了地球方面的全线溃退。 “不管怎么说，向给总部发送一下已知的情报吧。”沉吟片刻后，洛尔吩咐道。 “我知道了。”唐默点了点头，转身去写报告去了。 “看来这次去赫尔罗斯还是很有必要的。”看到洛尔愁眉苦脸的样子，程子昂抱着胸说道。 “这些高峰人还真是狡猾啊。”胡道可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赶紧闭上了嘴，并回过头看了唐默一眼。 他记得不错的话，唐默就是高峰人的混血，他可不敢一开口就把自己的姐姐给骂上了。 “现在已知的情报是，高峰人需要大量的魔晶，空艇上有铜须人，他们要去赫尔罗斯进行贸易谈判，货舱里还有未知的几十把装着子弹的枪”洛尔总结道。 “这些武器会不会是铜须人的武器？”程子昂分析道，“既然高峰人有求与他们，自然不敢过多的为难他们。” “很有可能。”洛尔点了点头说道，“矮人族似乎都很喜欢这样的短步枪。不过可疑的是，如果是机组人员把他们的武器收走了，为什么会放到货舱里，而不是放在他们专门存放武器的地方呢？” “也许是这帮家伙懒得搬，所以就近扔到货舱里了。”胡道可拿起一把步枪说道。 洛尔摇了摇头，表示了否定。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惑着他们，要知道这可是几十把上了子弹的步枪。机组人员怎么可能会粗心大意地仍在货舱里，而且没有专门派人来看守。 如此冒失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些机组人员根本就不知道货舱里放着武器，所以才不会派人来看守。但如果这些武器是铜须人私自放到货舱里的，那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呢？要知道他们完全可以通过正当的方法将武器储存起来，犯不着扔到货舱里。 第一百六十七章 突生枝节 想不明白这些事情，一行人只能暂时搁置一边，毕竟他们的任务的前往赫尔罗斯执行任务，不想先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差池。 空艇飞行了大概三天，他们从舷窗往外看，此时地面已经是高低起伏的丘陵山地地带，那就说明他们已经进入了马斯亚的国境，正在向罗尼斯卡前进。 虽然一直没有高峰人到货舱里来检查货物，但洛尔也没有掉以轻心。他严格限制了队员们的进出，要求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必须呆在木箱子里。 拗不过唐默的软磨硬泡，洛尔同意她暂时和自己呆在一个箱子里。三天来，一行人尽可能减少生理活动，并不时打开舷窗通风，保证货舱里不会充斥着奇怪的味道。 洛尔靠在木箱的稻草里，有些无奈地看了身边紧紧抱着自己胳膊的唐默一眼，叹了口气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喜滋滋地抱着洛尔的胳膊，俨然忘了她曾经差点和洛尔分道扬镳的事情。自从上次的事情过了之后，她又恢复了对洛尔的那副病态般的依恋。搞得白月想跟他多待一会儿都没有机会。 “别搂得那么紧啊。”洛尔不自在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尝试着抽出自己的胳膊，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不嘛，你才让我跟你待一天，我都觉得时间不够用。”唐默撒娇地说道。 “你老是这个样子，我很为难啊。”洛尔无奈地说道。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唐默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我说不喜欢你也不会改的不是吗。”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还是洛儿最了解我！”唐默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依偎在他身边。 洛尔深深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不再吭声了。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声音似乎是从货舱入口方向传来的。他随即翻过身，趴在木箱上透过缝隙往外望去。 “洛儿...”洛尔一翻身就把唐默搂在了怀里，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嘘，有人来了。”洛尔回过头来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继续透过缝隙往外望去。 唐默点了点头，不再开口。她趁着洛尔认真观察的空档，一把搂住了他的腰，然后心满意足地靠在他身边。洛尔没有丝毫抗拒的意思，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木箱外面去了。 不多时，货舱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缝隙，洛尔隐约看懂十几个身材矮小的人正鬼鬼祟祟地溜进了货舱里。待他们走进后，洛尔终于看到了他们的真正面目。 矮人，这些人都是矮人。只不过不同的是他们都留着夸张的胡子，让洛尔一下就想到了唐默提及过的铜须人。 “这些人到这里来干什么？”洛尔心里暗自问道。 只见这些铜须人径直来到了存放武器的地方，然后把这些装着武器装备的箱子拿下来全部打开，开始全面武装起来。 先遣队的木箱所在的方向旁边正好有一扇舷窗，从舷窗上射进来的光线阻碍了这些人的视觉，也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完全公开地表现在先遣队员们的眼力。 只见这些铜须人换上了战术背心，这是从地球进口的战术背心，是出口异世界最多的型号。换上了背心，他们开始把弹匣塞进背心的兜里，然后开始检查起这些武器来。 正如洛尔他们猜测的一样，这些武器果然是这帮铜须人的。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穿上背心带上武器想要干什么。 铜须人们一边匆匆地换着装备，一边相互交谈着。虽然洛尔他们只学过一个星期的矮人语，但他还是能听得出来，这些人的矮人语并不是高峰人的口语。 在这些人检查武器的过程中，洛尔注意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细节。其中一个铜须人着急地穿着背心，结果一时不慎把他的胡子弄到了地上，引来了其他人的一阵哄笑。于是他又捡起胡子，重新贴在脸上。 对于先遣队的队员们，洛尔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平日里大家都喜欢打闹。但真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掉链子。所有人都在静静地观察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甚至平日里闹得最凶的胡道可和程子昂二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没有弄出骚动来。 这些矮人大概换了十分钟左右，就基本上换好了装备，然后他们列成两队，其中一个领头的矮人开始训话，只不过刚刚学过一个星期的先遣队员们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洛尔大概数了一下，这些人的数量在二十人左右，而箱子里的武器刚刚好够他们分配，也就是说有一些武器箱里装的应该是其他武器。 他们的训话很简单，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紧接着，在领队的一声令下，这些人端起武器，从货舱里鱼贯而出，离开了货舱。 先遣队还一直躲在箱子里，过了不到十分钟，上面就传来了一阵阵的枪声以及大声的喧哗声。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枪声终于结束了。洛尔正疑惑着，忽然他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后推动着他，以至于他一个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把唐默压到了身下。 “洛儿...”看到洛尔的举动，唐默的脸都红了，一脸娇羞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不对！”洛尔皱着眉头摇摇头，紧接着掀开了木箱的盖子，然后翻身跳出了木箱。见到他的举动，其他人也都跟着跳了出来。 “我靠，这帮人不会是想劫船吧？”胡道可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地木条箱子，忍不住说道。 “恐怕已经动手了。”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刚刚是什么情况？”胡道可问道。 “空艇转向了！”程子昂来到舷窗前，往下看了一下，然后对他们说道。 “不会吧。”胡道可有些蒙圈地说道。 “小可警戒！”洛尔命令道。 “明白！”对于洛尔的命令，胡道可一点都不含糊。他点了点头，然后从稻草里翻出自己的轻机枪，找了个箱子架起来，然后对准了货舱门口的方向。 “默默，检查一下方向！”洛尔继续命令道。 “哦！”唐默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翻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潮红。 她从兜里取出一张画着符纹的纸张，然后平铺到地上，接着拿起法杖开始默念咒语。 异世界没有指南针这个说法，想要确定方向，除了通过太阳，剩下的就是这种通过魔法的方式了。 随着她默念的咒语，纸张上符纹的一些地方开始发出明亮的光芒。唐默一边默念着咒语，一边按着纸张调整符纹的方向。不一会儿，在她的调整下，纸张上的符纹全部都发出了光芒。这时候唐默才停止了念咒，然后开始观察起符纹的方向来。 这是一个四芒星的圆形符纹，符纹的每一个角的画法都不一样。只有当这个角指向了正确的方向，这个角的符纹才会随着咒语而亮起来。 唐默观察了一下，再对比了一下空艇的朝向，然后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说道：“空艇转向了，现在的方向是，正南偏西！” 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去问道：“月儿，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是哪？” 白月没有说话，她从随身的地图筒里取出卷曲的地方平铺开来，然后低头看着地图心算了一下，然后在地图上指了一个大概的方位。 洛尔凑过去看了一下，他们目前已经挺进了马斯亚的中心。这条航线刚刚可以穿过加兰和奥伯斯的中间。他把手指按在地图上，然后顺着地图往南移动。手指越过了马斯亚的国境再穿过圣巴萨亚，最终停在了南边的巴阿勒斯上。 “一路向南，和矮人有关的...”洛尔抬起头来，看向了程子昂，然后说道，“是朱岩人！” “船上的不是铜须人，而是高峰人的死敌，朱岩人！”听到洛尔的话，程子昂点了点头，说出了他的分析。 “他们是朱岩人？”唐默也对他们的这个结论感到不可思议。 “如此一来就可以解释清楚了，不管是武器，还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洛尔点点头说道，“朱岩人伪装成铜须人，然后劫持了这艘空艇！” “你觉得他们想干什么？”程子昂问道。 “我怀疑，”洛尔沉吟道，“他们会不会想要把这艘空艇开到巴阿勒斯？” “有可能！”程子昂点了点头。 也许高峰人和朱岩人只见的矛盾，正是源于高峰人掌握的这个反重力引擎技术上。很有可能当初离开朱岩人的高峰人祖先就已经掌握了反重力引擎技术，所以他们才会甘心众叛亲离地去追寻天际。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是准备劫持空艇开到他们的国家去，然后试图解析高峰人的反重力引擎技术？”唐默恍然大悟地说道。 “老实说，如果朱岩人想要这艘空艇，那倒也是无所谓，但现在我们需要这艘空艇前往赫尔罗斯。如果他们这么一折腾，我们又得卷土重来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唐默说着，带着咨询的目光看向了正在沉思的洛尔。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夺取空艇 “我现在是这么想的，”洛尔思考了好久，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要么，我们现在去夺取空艇的控制权，然后操纵空艇转向开往赫尔罗斯。要么，我们现在就想办法溜到甲板上，然后跳伞走陆路抵达赫尔罗斯。” 因为是坐空艇前往赫尔罗斯，因此在出发前指挥部给他们都配发了降落伞。这种降落伞采用最新的材料制成，压缩起来也只有一个小书包那么大。 如果让洛尔来选择的话，那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二条路，跳伞以避害。要知道他们面对的可是全副武装的二十多人，对于他来说，队员的平安比什么都要重要。 但现在，他不得不咨询一下唐默的意见，毕竟在他眼里，唐默才是真正的队长。 身为队长，唐默的想法自然也和洛尔一样了，毕竟面对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劫匪，他们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做到全身而退。但他刚想同意第二个方案的时候，脑海中却莫名想起了伊拉母女的身影。 如果空艇被开到巴阿勒斯的话，那她们母女二人的境遇应该挺惨的吧。毕竟小萨拉是高峰人混血，而朱岩人又是高峰人的死敌。 一想到她们，唐默就觉得心里一阵绞痛。毕竟她和小萨拉有着相同的身份，这让她不由得考虑起她们的处境来。 “我想，我们应该夺取这艘船的控制权！”犹豫了好久，唐默才缓缓开了口。而她的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洛尔原本以为唐默会选择第二个方案，却没想打她居然会如此冒险地选择了第一个方案。真要向空艇上的那二十多个劫匪发起攻击，他们也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程子昂惊愕地看着唐默，然后又转过头狠狠瞪了洛尔一眼，示意他直接行使指挥权。开玩笑，就凭他们五个人就要去对抗二十多人的持枪劫匪，那不是在玩命吗？ “真的要抢吗？”洛尔底气不足地问道。 “不可以吗？”第一次行使队长的职责，唐默也显得很心虚。 “如果你真的想那么做的话，那就规划一下吧！”洛尔叹了口气，但却并没有反对她的计划。 “洛尔，你跟着她一块疯了？”程子昂忍不住大声问道。 “别废话了，赶紧过来规划一下。”洛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拔出捡了一些袋子里漏出来的木炭，然后在地板上绘制出了空艇的大致布局。 “如果要夺取这艘空艇控制权的话，就必须同时夺取驾驶室和反重力引擎室。我的安排是，我和默默去夺取引擎室，你们三个人去夺取驾驶室。完成之后我们控制空艇穿过莱宁河峡谷，然后再跳伞步行进入赫尔罗斯。” 听完他的安排，程子昂并没有说话，而是赌气地别过了脸，没有搭理他。 “如果大家都没意见的话，那就准备行动吧！”见没有人说话，洛尔接着说道。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在洛尔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程子昂叫住了他问道。 “穿过莱宁河峡谷，我们距离赫尔罗斯就很近了，早点完成任务才是当务之急。”洛尔回答道。 “行吧，那就依你们的。”程子昂不再反对了，他深深叹了口气，选择了妥协。 “照看好他们！”临行前，洛尔抓着程子昂说道。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而是回到了箱子里取出了他随身的装备。一番准备后，所有人都换上了装备，他们的背包是模块化的背包，最上层的模块就是降落伞模块。只要轻轻一拉，弹出的降落伞足以保证一头牛那么重的东西安全着地。 “你们三个控制驾驶室，我们两个去控制引擎室，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和他们正面冲突！”来到了货舱的门口，洛尔再次叮嘱了一遍。 “明白！”三人点了点头，然后相互配合前进。二人也转身慢慢摸向了空艇的引擎室。 虽然这艘空艇只是他们代步的工具，但王旭还是抽出时间让他们了解了一下空艇的大致布局，没想到这次居然用上了。 这艘商业空艇的规模虽然不大，但那二十多过矮人劫匪想要完全控制显然是不可能的。按照洛尔的设想，他们应该着重把兵力都部署到了引擎室以及驾驶室里了。只要他们能搞定这两个地方，那么这帮家伙根本不足为惧。 但想是这么想的，洛尔却多少有些心虚。要知道这些人手里头拿着的可是真真实实的自动步枪啊。要知道地球在进入热兵器时代后就基本上不会再出现以一敌百的案例了。武器的进化把所有人的水平都拉到了同一个水平上，所以战争也由贵族战争转变到了全民战争。 所幸的是，异世界还有魔法这种BUG级的能力。正是因为身边有唐默这个大魔法师在，洛尔才会敢于尝试如此惊险的方案。 洛尔把步枪背在肩上，然后一手拿着消音手枪，另一只手则搭在唐默的肩膀上。身为魔法师的唐默持着法杖走在最前面，并根据情况的不同使用不同的魔法来支援洛尔。 二人来到甲板上的时候，战斗就已经基本上结束了。空艇的整个上层建筑都没有什么人，大概是那些劫匪把人都赶到了一处，以方便控制。二人靠边慢慢地走着，凭借着脑海中的地图向引擎室的方向走去。 走过一个走廊，拐角处走过来两个背着枪的矮人，他们正拖着一具矮人的尸体来到空艇边，然后把尸体扔下去。 “默默！”洛尔轻轻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唐默点了点头，会意地默念起咒语来，紧接着一道无形的绝对静默空间瞬间将二人笼罩了起来。 洛尔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他听不到手枪发出的低鸣，只能感受到一阵抖动。子弹壳从枪匣里飞出，子弹所及之处，两个矮人就如同被重击了一般，浑身痉挛地倒在了地上。 唐默的静默空间仅仅将他们二人给包裹起来，保证枪声不会传出去，因此其他人还是可以听见子弹打在金属建筑上发出的叮当声。 静默空间只持续了几秒后就结束了，二人慢慢来到两具正在抽搐的尸体前。洛尔伸手关掉了他们步枪上的保险，并卸掉了弹匣，然后任由他们在这里慢慢流血死去。 干掉这两个朱岩人后，二人继续向引擎室摸去。一路上都没再碰上朱岩人劫匪，并安全地抵达了引擎室的外围。 引擎室外是一扇厚实的金属舱门，此时正紧紧关闭着，估计那些朱岩人就在里面。二人对视着点了点头，紧接着唐默从兜里取出了爆破符纹的贴纸，然后将纹路贴在了舱门上。考虑到舱门厚实难破，因此她特意拿出了一枚小小的输出魔晶贴在引导源上，以增强其威力。 “准备！”做好了这一切，唐默转过头来对洛尔说了一声。 “嗯！”洛尔点了点头，躲到了门板的拐角处。这种爆破并不是定向爆破的，而且还用魔晶进行了伤害加成，所以难免会伤及自身。 唐默也躲到了另一处拐角处，然后按照他们训练的步骤开始行动。 “三！” “二！” “一！” 一字刚一出口，洛尔就感觉耳边一阵死寂。他探出身子对唐默用力地往下一挥手，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颤动。厚实的舱门被剧烈的爆破瞬间给击瘪了，被冲击波冲击飞进了室内。 乘着静默魔法还没有结束，洛尔顾不得头昏眼花。端起了准备好的AK步枪抬脚冲了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不知所措的持枪矮人，洛尔连续扣动扳机将他们击倒。 紧接着，他注意到二人身后是一个有点奇怪的矮人，他没有穿着战术背心，而是穿着古怪的长袍。看到洛尔冲进来，他竟一点都不惊慌，而是用力挥手将一块奇怪的红色石头扔向了他。 洛尔猝不及防地被这块石头给砸到了额头，趔趄一下往后摔出了门外。他定睛看了砸中自己额头的这块石头一眼。发现这是一块红彤彤的魔晶，大概有鸡蛋那么大。上面雕刻着的符纹正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直觉告诉洛尔，这块魔晶有些不对劲。不想是因为慌乱而随手丢出来的魔晶。看到上面的符纹正流溢着诡异的光芒，他竟觉得一阵头皮发麻，本能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用力扑向了正在念咒语的唐默，二人滚到了她刚刚容身的拐角处。 “轰！”正当二人刚刚滚到地上，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比刚刚爆破还要剧烈的爆炸，震得二人头皮直发麻。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唐默感受到了一股浑厚的魔力迅速地从她身体掠过。 没有了静默魔法的加持，剧烈的爆炸让二人一时间觉得耳鸣。但洛尔的思维显然要比唐默灵活得多了，为了防止里面那个家伙再扔出一枚爆炸的魔晶，洛尔从唐默身上爬起来，然后从腰间掏出了震撼弹，拔开插销后就直接扔了进去。 又是一阵巨响，震撼弹的声音可要比刚刚的爆炸声音要大得多了，并且还发出了炫目的光芒来。洛尔顾不得身体的不适，从腰间拔出了手枪，然后直接冲进了引擎室里。 第一百六十九章 爆炸的魔晶 洛尔踩着地板上的碎屑走进了引擎室，这是一间相当大的引擎室，因为要保证四个反重力引起能输出一直保证空艇的平衡，因此四个大型的反重力引擎被安排到了引擎室的四个角落里，中间则是魔力吸收转化装置，装置上树立着四块巨大的魔晶，浓郁的魔力使得魔晶呈现出幽紫色来。 震撼弹的威力相当大，不仅会发出巨响，更能发出耀眼的光芒，一下子就能将人的视觉和听觉全部扰乱。当洛尔持枪冲进去的时候，宽敞的引擎室里正躺着三名矮人枪手，他们双眼紧闭，捂着耳朵在地上翻滚嚎叫着。 闪光和巨响让他们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杆，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抵抗。洛尔没有犹豫，抓住这一时机对着他们连续扣动了扳机。 套着消音器的手枪发出难听的噗噗声，子弹打在他们三个人身上，他们的身体立刻痉挛起来，紧接着就失去了生息。 洛尔没敢大意，继续在室内搜索着。忽然一个矮人扶着引擎室中间的输入装置走出来。他的装扮和其他的矮人不同，并没有穿着战术背心带着武器，而是穿着一件诡异的长袍，身上还斜跨着一个挎包。 因为装置的阻挡，震撼弹对他的效果削减了不少，因此他并没有像那三个矮人一样失去方向感。觉察到洛尔走进来，他立刻从挎包里取出一枚鸡蛋大小的菱形魔晶，紧接着嘴里念念有词。 因为听觉受损，这个矮人并不知道自己发出了多大的声音，因此洛尔能很轻易地听到他念的词，那是咒语！ 异世界的语言或许不相同，每个种族都有着自己的语言，甚至同意种族都有口音，但有一种语言却是所有种族都共通的，那就是咒语。 咒语可以被认为是异世界的魔法规则，因此虽然种族不同，但所有的异界人使用想要使用魔法，都必须默念相同的咒语。可以说所有的咒语都是共通的，但各个种族国家间口音或有不同，但由于区别不大，因此也没有什么大碍。 随着这个矮人念起了咒语，他手里的魔晶上刻印的符纹立刻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紧接着他大概估计了一下洛尔的位置，然就将魔晶扔向了他。 看到冒着光的魔晶飞来，洛尔顿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直觉告诉他这个东西很危险。因此他下意识地往后一扑，手忙脚乱地滚到了一处引擎装置后面。 “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这次不光是唐默，就连洛尔都感觉到了一股浑厚的魔力正快速地从自己身体里掠过。所幸他的魔力容阻很低，否则被那么强劲的魔力掠过，身体的脉络只怕早就因为过载而受损了。 听到了爆炸，那个矮人捂着眼睛扶着装置站起来，继续从兜里取出一枚魔晶以防万一，但洛尔已经不会再给他第三次机会了。他举起手枪将枪里的子弹全都打了出去。 “噗噗噗噗！！” 子弹打在他身后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并且迸出了火花来。其中两枚子弹先后打在了矮人的脸上，他的脑袋立刻往后猛地一仰，随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手里揣着的魔力也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干掉了这个矮人，洛尔迅速换上了弹匣，然后在引擎室里搜寻着。在确定所有人都已经被击毙后，他才大喊了一声：“安全！” 听到他的话，唐默从室外走进来。洛尔将手枪递给了她，自己则接过她递过来的AK步枪。 “默默，警戒！”洛尔指着门口命令道。 “明白！”唐默点了点头，一手握着手枪，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法杖，靠在墙壁上警戒着门口。 洛尔把枪甩到背上，然后径直来到那个被击毙的矮人面前。他的脑袋被洛尔两枪打爆，殷红的血泊流了一地，死相极惨。 顾不得恶心，洛尔弯下腰捡起了他掉在地上的魔晶。这块魔晶有鸡蛋大小，整体呈菱形。他注意到魔晶上刻印着密集的符纹，但以他目前的水平还看不出这是什么符纹。但可以用肯定的是，绝对不是用于输出的符纹。 洛尔把这块魔晶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捡起了矮人的挎包，里面还装着好几块魔晶。想了一下，洛尔还是决定把这些魔晶带上。他把挎包取出来，然后扎紧塞进了自己腰间的弹匣收容袋里。 “引擎室已经拿下了，也不知道驾驶室怎么样了。”洛尔自言自语地说着，起身向唐默走去。忽然房间一角的反重力引擎发出了爆炸声来，空艇一下子就向那边倾斜了下去。 洛尔赶紧抓住身边可以抓住的东西，并顺手抓住了差点滚到角落的唐默，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洛儿，怎么办？”唐默靠在他身边，惊恐地看着他问道。 洛尔看了那个发生故障的反重力引擎一眼，上面布满了划痕和凿痕，估计是刚刚那些矮人占领这里的时候试图打开那个引擎。 洛尔犹记得出发前，在对高峰人空艇进行情报分析的时候，王旭曾经提及一点，那就是高峰人的反重力引擎被认为是他们的最高机密，因此不管是商业空艇还是军用空舰。其装备的反重力引擎都是完全密封的，只有他们知道怎么维修。而一旦引擎被用外力打开，那反重力引擎里的自毁装置就会起作用，以保证反重力引擎的技术不会外泄。 看这架势，估计是这帮占领引擎室的朱岩人不知道这一点，所以贸然试图打开引擎，从而引发了爆炸。 “见鬼，反重力引擎怎么自爆了！”洛尔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听到他的话，唐默看了看从中央魔力输入装置连接到引擎的符纹纹路，再看看炸出一个大洞的反重力引擎，迟疑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失序了！” “失序了！”洛尔愣了一下，随即回过头看向了她。 符纹失序的他们的魔法课魔法理论里的一个重点，符纹的纹路有点类似于电路，魔力流经刻印的纹路，到达每一个节点，进而产生不同的作用。 一般来说，符纹的纹路越单一，符纹启动的时间就越长。而纹路分支越多，符纹启动的时间就越快。但并不是所有的符纹度需要刻印更多的分支。 因为分支越多，其符纹的作用就越不稳定。如果符纹纹路单一，一旦唯一一条纹路受损，那么整个符纹都将失去作用，这对于使用者来说是最好的一种结果。 而如果分支太多，就会导致魔力流经的通道也多，一旦某一条纹路受损，那么魔力就无法从这里流过，而这就会导致非常严重的符纹失序。 之前说过，符纹的原理就是让魔力流经纹路，经过各个节点发挥不同的作用。而分支太多就意味着，当某一条纹路无法通过后，魔力就无法抵达其下游节点产生作用。 如果是单一纹路无法通过，那么整个符纹都会失效。而如果是多分支纹路的某一节点无法启动，而其他节点继续启动的话，那就会导致符纹的性质发生变化。 洛尔记得在学院对抗赛的时候他跟胡道可解释过，如果多分支符纹的某一节点失效，而其他节点继续启动的话。那很有可能会出现防御符纹瞬间变成爆破符纹，将需要保护的目标炸上天。 在异世界里，杀手组织会专门会培训他们的杀手修改目标的符纹，进而产生他们想要的结果。甚至一些魔法师就以此为业，专门干这种损人的勾当。 很显然，高峰人应该是在反重力引擎的外壳内侧做了手脚，一旦外壳被外力损坏，就会引起符纹失序，进而毁掉引擎。 就在二人出神的功夫里，引擎继续发出了爆炸，这次这个位于左上角的引擎彻底被炸毁了，整艘空艇立刻向左侧倾斜起来。 洛尔知道，这艘空艇已经不可能再开到罗尼斯卡了，如果再有一个引擎受损，那这艘空艇只怕是要坠毁了，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弃船跳伞逃生了。 “去跟驾驶室的三人汇合，然后跳伞逃离这里。”洛尔拉着唐默的手跑出了引擎室，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引擎室后，里面有发出了一声爆炸，这艘空艇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他拉着唐默一路向驾驶室跑去，显然那些朱岩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恪守在各自的位置上，因此他们一路上都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从引擎室到驾驶室的距离并不远，当二人来到驾驶室的时候，三人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船不要了，准备跳伞！”洛尔拉着唐默，对三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离开驾驶室准备跳伞。 “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二人神色慌张的样子，胡道可上前问道。 “引擎室爆炸了，估计这艘空艇要坠毁了！”洛尔严肃地说道。 “我靠，那赶紧走啊！”一听到空艇要坠毁了，胡道可当即拔腿就走。 五个人走出驾驶室来到了走廊，走廊位于空艇的一侧，翻过走廊的栏杆，即可离开这艘漂浮在几千米高度的空艇。 “等一下，洛儿，我想回去一趟！”正当所有人都做好了跳伞的准备的时候，忽然唐默想到了什么，拉着洛尔焦急地说道。 第一百七十章 营救母女 “你要干什么？”一听到唐默说要回去，洛尔当时就急了，一把抓着她问道。 “我相去救一下伊拉母女！”唐默着急地说道。 “伊拉母女...”洛尔记得这是唐默曾经提及过的两个人，她正是从她们嘴里得到了高峰人继续魔晶矿的情报，因此洛尔对二人记忆犹新。 “别管她们了，现在我们都自身难保！”洛尔劝说道。 虽然他也有些不舍，但现在空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坠毁，而且上面还是十多名手持武器的朱岩人，再杀去寻找那对母女着实危险无比。 “不，小萨拉才五六岁，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我不想看到她们就这样殒命。”唐默咬了咬嘴唇说道。 “你疯了，就算你能把她们救下来，你又要怎么把他们从空艇弄下去，用你的降落伞吗？”洛尔还未开口，一旁的程子昂就冷冷地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让她们用我的降落伞也无所谓。”唐默抬起头，毅然决然地看着他说道。 “你！”程子昂第一次被唐默气到，他真的很想扬起巴掌给她一耳光，她居然愿意为了两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放弃自己的生命。 当然，他是不可能会去打女人的。程子昂气急败坏地瞪了洛尔一眼示意他做出表态来。只要洛尔同意，他扔也要把唐默给扔下去。 洛尔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当看到她毅然决然的样子，他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我去帮你救她们，你跟着大家一起跳伞。” “洛尔，你他吗也疯了吗！”程子昂难得爆了粗口，他几乎要被这两口子给活活气死了。唐默不懂事也就算了，身为实际队长的洛尔居然也愿意跟着她任性，这让他难以想象。 “我没疯，”洛尔冷静地说着，他看向了唐默，然后问道，“所以你是铁了心要救她们，对吗？” “对，但是，”唐默迟疑了一下，抓住洛尔的手担心地说道，“我自己去就行了，洛儿，我不想你出事！” “我也不想你出事，既然你这么坚决，那我就去帮你把她们救出来。”洛尔凝视着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来。 “不要，洛儿，不...”唐默还没有说完，就被他一把推倒了胡道可身边。 “小可，照看好你姐姐！”洛尔叮嘱道。 “明白了，头，注意安全！”胡道可点了点头，伸手抓住唐默说道。 “洛尔...”白月忍不住担心地走上前来，抱着枪看着他，似乎向和他并肩作战。 “月儿，听话，跟着大家下去，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洛尔摆了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现在你面对着一百多号人，十几杆枪，你要靠什么把她们母女二人救出来？”程子昂看着他的背影大声问道。 “运气！”洛尔头也不回，淡淡地说道。 末了，他又放缓了语气，然后说道：“带着他们跳伞，如果我没有马上回来，你就暂时代替我的位置。” 说完，他一边检查着枪，一边往客舱的方向跑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程子昂被气得咬牙切齿的，他猛地踹了钢板一脚，然后看着正在发呆的胡道可，恶狠狠地骂道：“看什么看，跳伞！” “哦！”程子昂正气头上，胡道可也没跟他计较，弱弱地应了一声，开始检查起降落伞来。 洛尔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同意唐默那看似近乎天真的要求，并舍身前往客舱救人。他犹记得在前线军团的时候，他引导的炮火摧毁了一座村子。当他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的时候，竟然还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把罪过都推到了前线军团的炮兵营头上去。 但如果真的是问心无愧的话，他又怎么会如此恐惧黑夜呢？ 洛尔很害怕自己会变成一种人，一种铁石心肠，视万物生命为草芥的人。从来到异世界至今，他们杀了很多的人，很多的异界人。洛尔有的时候觉得他的心已经变得越来越僵硬，每一次杀人，他都会告诉自己，这些人在和他们作对，是他们的敌人。 但是，这真的是杀掉他们的理由吗？ 很多人并不该死，杀掉他们也只不过是所有方案中，最方便的一个方法而已。梅里娅的事情告诉他，只要利益相同，即使是敌人也能转化成盟友盟友。 再回到这个问题上，为什么会同意唐默这个天真的要求，去营救一对毫无价值的母女。洛尔觉得，仅仅是不想让自己感到心里有愧吧。虽然她们曾经为队伍提供过情报这个理由很牵强，但还是勉强可以作为他营救这对母女的理由。 刚走了十多步，引擎室的方向再次传来了一声爆炸，这次的爆炸更为剧烈，船体的倾斜也越来越严重起来。 洛尔扶着栏杆，发现客舱早已乱了起来。负责看守他们的朱岩人早就跑路了，剩下的人四散奔逃着。 空艇上是装备有应急降落伞的，而且按照一般情况来说是基本上够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乘客却在疯抢着降落伞，甚至不惜大打出手起来。 人群中，洛尔隐约看到了一对母女正抱在一起蹲在地上无助地哭泣着。在唐默的描述里，曾详细描述过母女二人的外貌特征，因此洛尔断定，她们就是唐默想要救起的伊拉母女。 洛尔试图推开狂暴的人群，但场面一片混乱。着急的他举起了步枪连开三枪，把附近的乘客全都吓跑了。 他径直走到母女二人面前，没有犹豫地伸手抓住了伊拉的手腕。感觉到被人抓住，伊拉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声来，大声哀求道：“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 “闭嘴，不想死就跟我走！”情况紧急，洛尔的脾气也变得急躁了起来。 他刚把母女二人从地板上拉起来，就听到一阵枪声靠近了，紧接着一队持枪的朱岩人出现在了客舱里，显然是被他的枪声给吸引过来的。 顾不上母女，洛尔抱起枪对着他们连续扣动了扳机。急促的点射一下子就将领头的两个朱岩人打翻在地，跟在后面的人开始四处寻找掩体，并尝试这发起了反击。 洛尔靠在掩体后面，从兜里取出一枚震撼弹，拔出插销后用力扔到了朱岩人的掩体后面。随着一声巨响和闪光后，几个朱岩人纷纷从掩体后面滚出来，抱着耳朵鬼哭狼嚎着。 “走走走！”见追兵被搞定了，洛尔拉着伊拉站了起来，拉着她就要往外跑。 “救救我的女儿！”似乎是意识到洛尔不是坏人，伊拉开始乞求他带上自己的女儿。 “抱着她跟在后面！”洛尔没有跟她废话，催促着她走出了客舱。 来到甲板上，洛尔意识到需要找个降落伞给她们的，只不过刚刚在客舱的时候和朱岩人碰上了，没来得及帮她们找。甲板上的人背好降落伞后就急匆匆地跳了下去，不少人甚至落地都没搞清楚拉绳在哪，只能直直地坠入丛林之中。 此时的洛尔很想抢一个乘客，把他的降落伞让给母女二人，但现在甲板上的人基本上都跳了下去，根本没给他机会。 洛尔刚想试着去客舱里找一下，忽然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紧接着空艇开始大迎角倾斜了起来。他知道已经没机会了，现在唯一的方案就是他带着母女二人一块跳下去了。 虽说临行前负责装备的工作人员一再向他们保证降落伞足以保证五百公斤左右的物体安全着地，但谁都不敢拿生命来开玩笑啊。 洛尔从身上找到了备用的绑带，然后开始将母女二人绑在一起。看到他的举动，伊拉惊恐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少废话，不想死就别乱动！”洛尔顾不得向她解释，在将二人绑紧后，他将绑带的另一头系在了自己的腰间。这样跳伞的时候，即使他抓不住母女二人，她们也能凭借着这个绑带和他连在一起。 降落伞能不能载着五百公斤的东西安全着地洛尔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根绑带绝对够牢靠，即使母女二人的重量也不会轻易断掉。 刚系好了绑带，洛尔正要检查降落伞。突然一个朱岩人枪手突兀地出现在不远处的拐角，当看到全副武装的洛尔，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举起了步枪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一阵难以控制的全自动射击，洛尔提前一把推开了母女二人，猛地感觉自己胸口一震，紧接着有什么热乎乎的液体渗了出来。他趔趄地倒在地上，当即拔出了腿上的手枪，对着他连续扣动扳机。 “噗噗噗！！” 洛尔的枪法要比这个矮人精准的多，他的一顿射击只打中了洛尔一下，而洛尔的这几发连续射击却全都打在了他的身上。 看到他仰到在地上，洛尔才抽回手枪，然后从地上爬起来。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竟有些爬不起来了。 好不容易扶着甲板的栏杆爬起来，又是几个朱岩人出现在了不远处。洛尔一手一把搂住母女二人，另一只手则举起跨在身上的AK步枪，一边对着那几个朱岩人射击，一边往后用力一仰。三个人就从栏杆翻了过去，从空艇上掉了下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坠落 翻下空艇的一瞬间，洛尔的脑子一下子就变得恍惚了起来，因为剧烈的运动，越来越多的血从伤口溢出，不断地在提醒他，自己刚刚被一枚子弹打中了。 恍惚之间，他的手却死死搂着伊拉母女，没有让她们脱离自己的身边。刚翻下空艇没多久，洛尔就听到空艇再次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这次空艇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倾斜着冒着浓浓的黑烟坠向了地面。 在翻下空艇的十多秒里，洛尔都处于恍惚的状态。当他总算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距离地面很近了。自由落体的加速度让他们降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甚至都能看到自己胸口上殷红的血珠从伤口出飞出，然后被风吹向了别处。 顾不上胸口传来的剧痛，洛尔一手紧紧搂着母女二人，另一只手则摸索着寻找降落伞的拉环。终于在距离地面只有几倍公里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拉环。紧接着他用力一拉，降落伞迅速从背包里弹出来，并且迅速撑开膨胀。 突然而来的停滞力抵消着下落的冲劲，甚至将三人往上抬了一点，洛尔一时没能抓住母女二人，所幸系在腰间的绑带救了她们一命。这根由复合纤维制成的绑带经受住了巨大的冲击力，没有因为她们下坠的冲力而断裂。 洛尔当即伸手抓住伊拉，将她重新拉回身边紧紧抱住。但他却感觉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弱，从他的伤口处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来。洛尔知道，再不止血只怕他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在空中休克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他做出什么有效的动作来阻止伤口流血，他只能咬着牙紧紧捂着胸口，避免血液流得太多。 人是一种很矛盾的生物，既脆弱，又顽强。很多时候，即使人体的脏器受损，人都能存活一段时间。而一旦失血过多，人却会立刻毙命。不管是冷兵器时代抑或是现在的热兵器时代，战场士兵阵亡的原因基本上大部分都是失血过多。 洛尔知道，只要能止住血，他就有一线生机，即使是子弹已经将他的肺泡打穿了。因此现在他的当务之急就是止住血，避免休克甚至是死亡。 一般来说，想要止住血无外乎堵住伤口或者勒紧血管。但异世界还提供了另一个方案，那就是使用复苏魔法。 理论上来说，复苏魔法只能加快伤口愈合速度，并不能治愈因为细菌病毒而导致的种种疾病。在异世界的战场上，复苏魔法多用于加快士兵的伤口愈合，保证他们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阵亡。但也仅此而已，遇到其他的病情，牧师们还是不得不借助一些简单的医学知识。 洛尔是半精灵，对于魔法有着天生的适应性。其实在整个队伍中，他的魔法水平仅次于两个女孩子，只是他习惯了地球的武器，而少用魔法而已。 像复苏魔法这样简单的治疗魔法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不传之密，因此海崖学院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从异世界学到了这个魔法，并传授给了底下的学生们。 复苏和护盾被认为是海崖学院学生们最基础的两个入门级魔法，无法使用这两种魔法的学生基本上被认为没有继续学习魔法的必要。毕竟在魔法这一领域，资质比勤奋努力都要重要得多。 现在想要活命，就只能在落地后使用复苏魔法来止住伤口不断流出的血液，但这么做也有很大的一个弊端。 异界人以及和异界人混血的亚种人身体里有可以流通魔力的脉络，正是这样遍布全身的脉络保证了异界人不会因为魔力侵蚀而死。然而异界人想要使用魔法就必须聚集魔力流经身体的脉络然而导入媒介产生作用。 在不断使用魔法这一过程，身体脉络会不断的承受着魔力的流通。而一旦身体受损，那么是不可以使用魔法的。因为使用魔法会加剧脉络的损伤，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洛尔想要使用复苏魔法来止住伤口的血液，就必须要承受住受损脉络过载流通而导致的严重受损。他中弹的部位是胸口，这里是脉络最为集中的地方，一旦这里受到损伤，他很有可能就再也无法使用魔法了。 但眼下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按照他这个流血的速度来看，如果落地后两分钟内没有止住血，那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 洛尔捂着胸口上的伤口，感觉浑身已经开始变得寒冷起来。紧紧搂着伊拉的手也慢慢变得麻木了起来。 他们的运气很好，降落伞最终的位置是一片丛林间的草地。洛尔双腿并在一起，然后蜷缩起来，为接下来的着地做准备。他们在海崖学院的时候并没有专门学习过跳伞，只有在虚拟机里做过模拟训练，毕竟海崖学院的地形并不适合跳伞训练。 虽然有降落伞的缓冲，但洛尔还是重重地落到了地上。他双腿蜷缩着着地，落地后立刻抱着母女二人滚了一圈做了个缓冲。紧接着他迫不及待地解开背包和枪带，并拔出匕首隔断他和母女二人之间的绑带。然后一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则拔出法杖开始默念起复苏咒语来。 随着咒语的吟唱，他感觉到周围的魔力正迅速地汇集到他的身体上，并通过了他胸口处受损的脉络，然后汇集到作为媒介的法杖上。 他能感受到伤口流淌的血液正在慢慢减缓，但与此同时带来的却是魔力流经受损脉络导致的剧痛。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是比男人被踢到胯下还要严重的剧痛。 洛尔强忍着剧痛，继续默念着咒语。但剧烈的疼痛让他不自觉地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来。他用力撑开伤口处的衣服，看到胸口上多了一个血洞，正在泊泊地往外溢出鲜血。 在复苏魔法的帮助下，伤口处的血液溢出越来越慢，终于慢慢停了下来。此时的洛尔双唇发白，额头上冷汗直冒，握着法杖的手不住地颤抖着。 他真的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在支撑着这一过程，否则他早就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昏厥了过去。伤口处的鲜血最终不再溢出了，洛尔也失去了最后的气力。他安心地躺到地上，难以抑制的疲倦让他一瞬间就陷入了昏迷之中，再也无力睁开双眼了。 恍惚之中，洛尔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峡谷里，看着父母恩爱的模样，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父亲似乎也不会再因为魔力的侵蚀而导致身体越来越虚弱了。他们一起生活在峡谷之间，阳光从峡谷外射进来，竟照亮了整片的草地。 洛尔都已经有点忘记母亲的容颜了，当他看向母亲的时候，总是无法看清她的容貌。母亲身后似乎还跟着谁，他紧紧地跟在母亲身后，寸步不离的样子。洛尔很想看清那个人的模样，但他的容颜却和母亲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楚。 洛尔很想问些什么，但当他张开嘴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嗓子无比的干涩，他不停地吞咽着口水，但还是无法避免喉咙传来的剧痛。情急之下，他不得不发出了难听的咿呀声来。 沙哑难听的声音一下子就让他从梦境之中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眼前明媚的阳光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黑暗。不远处有一团橘红色的光团，正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洛尔好不容易才从梦境里缓过神来，眼前的黑暗也慢慢暗淡了下来。这时他才注意到眼前的是一团篝火，篝火散发的光芒照亮了附近的区域，让他能面前看清周围的情况。 他正躺在一个并不深的山洞里，山洞前的空地上则点着一团篝火。洛尔四下观察了一下，刚转过头就看到了一对大大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应该是萨拉，她正蹲在洛尔身边盯着他。大大的眼睛的里透露着天真的反光，看到了洛尔的醒来，她脸上露出了笑容来。 洛尔深深松了口气，其实坐起来，然后对着她说道：“水，我要水！” “哦！”听到洛尔的话，萨拉很懂事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转身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她就捧着一个树叶做成的漏斗形状的容器屁颠屁颠地跑回来，然后递给了他。 “水，我在那边接到的。”萨拉似乎并没有畏惧洛尔，因此她表现出了对洛尔的好奇来。 “谢谢！”洛尔习惯性道谢，然后接过这个容器，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水并不多，大概只有一只手能捧起来那么多，但也已经缓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喝了水，洛尔顿时感觉自己的喉咙舒服了很多，整个人也变得精神了一些。他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伤口已经被用他背包里的纱布给包扎了起来。只不过伤口处用的并不是他背包里的外用药，而是不知名的草药。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他的身上乱七八糟的装备都被扒了下来，只剩下一身衣服而已，他的身上披着降落伞材质的多层毯子，身下则铺着他的睡袋。 第一百七十二章 获救 看到这一切，洛尔第一的反应就是他的东西是不是都暴露了。要知道他可是来自地球的特种兵，身上带的基本上都是地球的产物，要是让她们认出来了，那可就糟糕了。 洛尔脑子一团乱，他试着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的胸口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到处摸索了一下，他终于在旁边叠放着的行李里找到了自己的匕首，并将它紧紧地反握在手中，以防万一。如果这对母女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那她们即使再无辜，洛尔都只能斩草除根了。 毫无疑问的是，无论是他现在的这个状况还是眼前升起的篝火，都应该是伊拉母女的功劳。他落地后就忙着止住自己伤口处的血，根本无暇顾及母女二人的死活。但现在看来，似乎是她们将自己带到了这里，并悉心地照料着。否则他躺在荒野草地上，身上又带着血，估计早就被野兽给吃掉了。 小小的萨拉还在一脸天真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欣喜。洛尔看着她的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开口问道：“你妈妈呢？” “妈妈去找吃的了，让我留在这里看着你。”萨拉毫无保留地说道。 “这样啊。”洛尔松了口气，四处看了一下。他的背包以及装备都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只要伸手就能够到，看来她们母女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怎么动过他的东西。 想到这，洛尔悄悄地把匕首塞到了睡袋底下。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萨拉蹲在地上盯着他，不时跑回去往火堆里扔几块树枝。 面对她热情的目光，洛尔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他低下头看了胸口的伤口，这才发现他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洗过一遍了，上面只能看到淡淡的血迹，虽然还很显眼，但总比一大滩血迹要好得多。 “这是你妈妈洗的吗？”洛尔低着头看着衣服问道。 “嗯！”萨拉点了点头回答道，丝毫没有生分感。 “我睡了多久了？”洛尔继续问道。 “嗯，”萨拉皱着眉头盯着洞顶，扳着胖乎乎的手指头，过来好久才犹豫地回答道，“大概，大概，大概三天吧...”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突然起身跑出了山洞，过来一会儿才屁颠屁颠地跑回来，手里紧紧抓着一颗不知名的果实递给他。 “给你，你饿了，吃这个吧！”萨拉把果实递给他的时候，不停地咽着口水。 “谢谢。”洛尔也没客气，结果果实就咬了起来，他睡了三天，体力早就耗尽了，这个果实能提供的能量虽然不多，但却聊胜于无。 一边吃着，洛尔一边看向了萨拉。在唐默的描述里，她是人族与矮人族的混血。而她几乎就跟唐默一样，外貌上几乎完全继承了母亲的基因，基本上看不出什么矮人的特征来，这也难怪唐默会想要舍命去救她。 “你妈妈呢？”似乎是注意到萨拉垂涎三尺的模样，洛尔咬下一块果肉递给了她，然后问道。 萨拉结果果肉狼狈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回答道：“妈妈去找吃的去了。” 洛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伊拉母女原本可以在落地后就舍弃掉他自行离开。但她们却选择留下来帮助自己。这么看来她们母女二人的心地还是不错的，最起码知道知恩图报。 “萨拉！”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篝火旁。 “妈妈！”一听到伊拉的声音，萨拉立刻转身跑向了她。 “妈妈，那个哥哥醒了！”来到伊拉跟前，萨拉指着洛尔大声说道。 “是吗。”伊拉愣了一下，于是抬头看向了洛尔。看到他已经坐起来后，就朝他走了过来。 洛尔注意到她手里捧着一个树叶拼成的容器，里面似乎装着一些采集到的食物。 “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来到洛尔面前，看着他安然无恙的样子，伊拉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是你救了我？”洛尔问道。 “嗯，是的。我们醒来的时候发现你受伤昏迷了，所以就把你带到了这里。” “是你把我身上的东西全都拿下来，而且把衣服给洗了？”洛尔接着问道。 伊拉愣了一下，赶紧着急地解释道：“是，是，实在抱歉，那是因为你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我...” 她还没说完，就被洛尔挥手给打断了：“你用不着道歉，我没有在怪你。” “哦，”伊拉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把树叶做成的容器放到他的身边，然后说道，“这个给你，如果你饿了就吃吧。” 洛尔低头看了一下，里面都是一些在林间采集到的野果和草根。马斯亚刚刚开春，也没有什么能够果腹的东西。 洛尔伸手拿了两个浆果，然后对她说道：“我吃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吃吧！” “谢谢，谢谢您！”伊拉感激地说着，然后把剩下的东西都递给了萨拉。 洛尔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降落伞布，然后问道：“你们把这个东西剪下来当做取暖的毯子吗？” “实，实在抱歉，因为天气还很冷，而且附近又找不到衣物，所以才...”伊拉赶紧道歉道。 “没事，”洛尔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这个东西只要落地以后就已经报废了，怎么用都可以。” 他已经基本上不再怀疑伊拉是否知道自己底细这件事了，就从她现在的态度来看，她就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不可能藏着心机试图窥探他的秘密。 吃了两个浆果，洛尔觉得精神好了很多。虽然这种果实从冬天一直留到初春，基本上已经干瘪了，但总比没有的好。 显然这对母女并不擅长这种野外生存，只会去采集一些简单的植物来食用，更别提去狩猎了，洛尔甚至都无法想象她们是怎么把篝火生起来的。 在确定伤口已经无大碍后，洛尔拎起身边的AK步枪来到了篝火前，开始检查起他的武器来。这把枪落地的时候枪口重重杵到了地上，也不知道枪管有没有弯掉。 伊拉母女依偎着坐在另一边，二人都有些害怕地盯着洛尔手里面的武器。她们犹记得在空艇上的时候，洛尔就是用这把武器杀掉了那些劫持空艇的矮人。 步枪的状态不错，枪管也没有弯。毕竟是使用特殊金属制造的，虽然是上世纪的老古董，但也没那么轻易损坏。洛尔检查了一下枪匣，一枚子弹还留在里面，弹匣里还有没打完的子弹。如果不是他跳下空艇前及时关掉了保险，现在只怕早就走火不知道多少次了。 洛尔麻利地卸掉弹匣，然后拉出枪匣里的子弹，再把子弹按回到弹匣里。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萨拉整个人都惊呆了，甚至离开了母亲的身边，来到他身边蹲着。 伊拉不敢当着洛尔的面把萨拉叫回来，虽然她知道洛尔不是什么坏人，但还是忍不住为女儿感到担心。 检查完了武器，洛尔转过头看了萨拉一眼。看着她一脸惊奇的可爱模样，他从把随身的背包给拉过来，从里面取出了应急的能量棒，撕开袋子后递给了她。 萨拉小心翼翼地接过能量棒放进嘴里，感受到浓浓的甜味后顿时精神了起来，举着能量棒跑到母亲身边，大声说道：“妈妈，妈妈，这个东西是甜的，你吃一口！” 伊拉抱住了女儿，低头咬了一口，然后一脸感激地看向了洛尔。洛尔无视了她的眼神，继续从包里取出应急食品补充体力。 “你，你也是南方人吗？”过了好久，伊拉才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你说呢？”洛尔看向她，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你是，半精灵，黑头发的半精灵。”伊拉端详着他，有些结巴地说道，“以前我也见过黑头发的人，不过他们不是南方人...” “你说什么，你见过黑头发的人？”洛尔愣了一下，赶紧问道。 “是，是的，”看到洛尔的样子，伊拉显得更加紧张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曾经有黑头发的人出现在赫尔罗斯，不过，他们是...” “他们是什么？”洛尔继续追问道。 “他们是异界人....卫兵是这么说的。”伊拉盯着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你见到过黑头发的异界人？”洛尔冷冷地盯着她，一只手不由得伸到了身后，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要知道她指的异界人就是地球人，而黑头发的，且能够到达异世界的地球人是谁，自然不用明说了。 “是卫兵告诉我们他们是异界人的，大多数人都觉得他们的南方人！”伊拉似乎还未知道危险将至，继续说道。 “那是当然，南方有很多人都是黑头发的！”听到她的话，洛尔松了口气回答道。 “果然是南方人，”听到洛尔的肯定，伊拉拍着手欣慰地说道，“我就说了嘛，怎么可能会有黑头发的异界人。” “你见过异界人？”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嗯，”伊拉点了点头，脸上略带一丝悲伤，“在预言战争的时候！” 第一百七十三章 分歧 预言战争，即被地球人称之为第一第二次异界战争。三十年前，异界各种族响应预言的号召，在异界之门开启之际组成联军进攻异界之门的另一端，意图将灾难消灭在源头之上。 然而第一次异界战争中，入侵地球的上百万异界联军却被美军打得屁滚尿流。在面对美国第七舰队以及驻澳美军的绝对地空优势下，无法发挥魔法能力的异界联军大部被歼灭，只有小部分狼狈逃回了异界之门。 回到异世界的异界人惶惶不可终日，各种族间的领袖吵成了一团，以至于联合险些破灭，最终还是当时的奥德兰奇国王缓和了各大领袖之间的矛盾，从而避免了联盟的破灭。 在距离上次进攻仅仅一年后，最让异界联军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门的另一侧，以北约为首的联合国多国部队气势汹汹地杀入了异世界，虽然异世界的环境抵消了他们的科技加成，但他们还是一度在一天内向前挺进了上百公里。 缓过神来的异界联军开始了反攻，他们发现异世界的环境抵消了地球人可怕的军事科技优势，于是他们开始发挥魔法的优势，全力反击多国部队。 在2021年5月5日的战斗中，多国部队的前锋部队以及后方的支援部队都遭到了异界联军的进攻。多国部队后方的支援部队不敌异界联军，交战不到三个小时便全军溃退，狼狈撤回了异界之门。 而被包围的多国部队的前锋在面对异界联军的魔法优势下，依然坚持抵抗了五天，最终弹尽粮绝，损失过半的多国部队选择了投降。自此，第二次异界战争以异界联军的完全胜利而结束。 两场战争，地球和异世界互有胜败，最终在联合国秘书长的冒险倡议下，双方签订了和平协定。从2021年至今，地球与异世界已经和平相处已有三十多年了。 伊拉平静地叙述着她曾经的往事，通过她的叙述，洛尔知道了伊拉是身世。她的村庄位于当时多国部队与异界联军交战的前沿，整个村子都在这场战争中毁灭，大部分的村民死于战火。当时年幼的伊拉得到了高峰人的帮助，所以她被带到了赫尔罗斯，在那里长大成人，并最终嫁给了高峰人，而萨拉正是她和自己丈夫的爱情结晶。 虽然听到唐默提及过伊拉的身世，但在听一边洛尔还是觉得感慨万千。伊拉的身世居然和他如此的相似，他犹记得自己的父亲就是在异世界战场上认识当时还是精灵士兵的母亲。 看到她们母女二人相依的样子，洛尔一时忍不住想起他们一家三口曾经宁静的生活。原本他还想着忍下心除掉这对母女，但最终他还是心软了下来，决定放她们一条生路。 他抬起头仰望着星空，初春的夜晚还是带着些许的寒意。他轻轻地呵出了白气，不由得想起了他的队员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安全离开空艇。 时间回溯到空艇坠落的那天，在更大的爆炸发生之前，先遣队的四名队员们都在程子昂的命令下跳下了空艇，并打开了降落伞。 他们飘在空中，看着好多人从上面跳下来，一些人打开了降落伞，笨拙的操作着，甚至撞到了临近的人。但看着一个个降落伞打开，他们唯独无法看到洛尔的降落伞撑开。 最终他们越飘越远，在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空艇失去了支撑，从千米的高空斜斜地坠落了下去，拖着长长的黑烟，并在地面上完成了最后的一次华丽的爆炸。 但直到空艇坠地爆炸，他们都没能看到洛尔的降落伞打开。听到空艇坠地的爆炸声后，所有人的心里一紧，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 他们很幸运，落到了一片沼泽里。一落到地面上，白月就用力解开降落伞的背包，趟着泥泞的草地向空艇坠落的方向跑了几步。看着远处升起的浓浓黑烟，白月浑身颤抖着，忽然扑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来，双手紧紧捂着眼睛，发出了低沉的呜咽来。 “月...”胡道可见状正想要求安慰一下她，却被刚刚落地的程子昂一把抓住了手。 他回过头看了程子昂一眼，对方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去打扰白月，同时回过头冷眼看了唐默一眼。 唐默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正是她的任性导致了洛尔的失踪。虽然她很想用失踪这个词，但直到空艇坠毁她都没能看到洛尔的降落伞打开，谁都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洛尔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一想到洛尔很有可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牺牲，唐默就变得坐立不安起来，双手微微颤抖着，脑袋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在相处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她已经习惯了洛尔的付出，她甚至很难想象得到没有洛尔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一想到她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洛尔了，她的脑袋就瞬间蒙了起来。犹记得在一个星期以前，他们还开开心心地聚集在庄园里过着悠闲的日子，然而转眼却物是人非。这一切的剧变让唐默一时难以接受。 看到唐默的样子，程子昂轻轻地叹了口气，终于明白了洛尔的心情了。唐默虽然是队长，但她从来都无法行使自己作为队长的职责。如果是洛尔遇到这样的事情，现在的他只怕都已经制定好了下一步的计划了，而唐默却还在发着呆。 “老胡，拿地图过来一下，我们看看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程子昂拍了拍胡道可的肩膀，对他说道。 “哎！”胡道可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走到白月身后，慢慢地从她的背包里取出地图包，一边取一边轻声说道，“月儿，我拿一下地图，你别生气啊！” 展开地图，程子昂算了一下他们所处的位置，并在地图上标了出来。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很熟悉，只要向东走大概二十公里即可抵达伊比亚河畔，穿过河流即可抵达加兰到奥伯斯的石子路。在上一个任务里，他们就是走这条路到前线军团驻地的。 “故地重游，却物是人非啊。”胡道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随即捂住了嘴。他偷偷看了唐默一眼，意识到自己的这一句话可能会刺激到她。 “瞎说什么，人家只是失踪，还没死呢！”程子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 “哦，对对对！”胡道可一边赞同一边连连点着头。 说完，胡道可心虚地看了唐默一眼，她依然发着呆，听到他们说的话，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少废话，我们现在先向东，走到伊比亚河边，争取在天黑之前抵达对岸的石子路官道！”程子昂把地图卷了起来，发出了自己作为实际代理队长的第一个命令。 “明白！”胡道可有模有样地回应了一句，然后来到唐默面前压低声调说道，“默默姐，我们要出发了。” “哦，哦！”听到胡道可的话，唐默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连忙点头应道。 “月儿！” 程子昂叫了正跪在地上流泪的白月一声，对方并未理睬他。她快速抹去脸上的泪珠后，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就往空艇坠落的方向走去。 “你要干什么！”程子昂大声喝道。 听到他的话，白月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冷冷答道：“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洛尔！” “胡闹，给我站住！”程子昂厉声斥责着，再次让白月停下了脚步。 “谁在胡闹，现在洛尔生死未卜！”白月回过头来看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沾满了泪水，接着眼神凶狠地瞪了唐默一眼。 “按照预定的计划，我们要到指定地点等待掉队的队员。”程子昂平静地说道。 “如果他回不来了呢？”白月瞪着他问道。 程子昂说的计划是指如果任意一名队员掉队，那么整个队伍将抵达最近的指定地点等待队员归队。以十五天为期限，一旦十五天内队员无法抵达，那么就会认为其已经阵亡，这时候队伍将会向上级汇报，看看是否需要继续执行任务。 “回不来再说！”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与其那样，倒不如我现在就去找他！”白月咬牙切齿地说道，在队友面前，她第一次表现出了强烈的情绪来。 “你去找他，他来找我们，你找不到他怎么办，”程子昂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忘了洛尔对我们的要求了吗，现在他一不在，你们就可以随意无视队伍的规章制度。如果他看到这一幕，他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在队伍中，洛尔一直都在强调着规矩这个词，虽然平时里队员们都喜欢拿他来开玩笑，但一旦涉及到任务以及战斗方面，所有人都必须严格遵守相关的规定。 白月不甘地看着他，然后狠狠瞪了一脸愧疚的唐默一眼，犹豫了好久才缓缓开口说道：“我等洛尔到十五天，十五天不到我就自己去找他！” 程子昂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开口，虽然他不认同白月的话，但要是洛尔真的阵亡了，以他现在的资历根本管不住她。到那个时候究竟是强制她留下还是放任她离开，一想到这件事，他感觉头都大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临空战舰 好不容易搞定了队伍，四个人一路向东走出了沼泽，并在河畔找到了一条索道抵达了河对岸。 刚来到加兰到奥伯斯的这条路上，大家都有些心虚。毕竟冬天的时候他们刚刚在马斯亚搞了个大新闻，搞得前线军团土崩瓦解，奥伯斯险些沦陷。 要是在这里碰到前线军团的残部，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更重要的是梅里娅公主已经离开了加兰去组建军队去了，整个加兰城连个能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一行人不敢有太多的逗留，他们需要沿着道路抵达奥伯斯，然后转到莱宁河畔，沿着莱宁河一路东进，这样他们就可以抵达一处河畔村落。这里是马斯亚通往莱宁河峡谷必经之路，因此也算是一处交通要道。一个布莱其人在这里开了一家旅店，而这个旅店就是他们预定的地点。旅店的老板隶属于杜尔曼的财团，所以这里也算是总部的一处分支据点。 先遣队的四个人能如此幸运地找到路，但洛尔就没那么幸运了。在落地后，他面对的是看起来无穷无尽的森林。自从离开了他们休息的草地后，他们一路向东走，差不多走了十天才走出了森林。 如果不是他手里头的步枪帮助他打到几只猎物，只怕他和伊拉母女三个人都要饿死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森林里。 马斯亚多山地，洛尔好不容易翻过一处山头，但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唯一能确定的只有方向，只能凭着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河流。如果找到了河流，那么他就能有机会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 马斯亚境内的伊比亚河自西北向东南汇入大海，将马斯亚一分为二。洛尔记得空艇坠落的时候他们还没有穿过伊比亚河，也就是说只要一路向东走，就能碰到伊比亚河。再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去，应该就可以抵达奥伯斯了。 只要抵达奥伯斯，伊拉母女就可以找到回去罗尼斯卡的办法，这样洛尔也就不用在操心她们的事，专心去和队员汇合了。 离开了森林，洛尔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安定下来。要知道奥伯斯以南可都是叛军的地盘，这帮家伙和王国军队相比可是没出息得多了，难保他们不会做出杀人劫道这样之类的勾当来，因此必须小心谨慎才行。 经过了连日的赶路，尤其是穿梭在茂密的原始森林里。母女二人的衣服都已经残破不堪，看起来就跟叫花子一般，倒是洛尔的衣服却没有多大的影响。毕竟他的衣服就是专门用来执行任务的，钻这种丛林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更别提衣服上刻印着的防御符纹，在某种程度上加强了衣服的强度。 洛尔记得临行前王旭一再表示先遣队的新服装能抵挡小口径手枪子弹的近距离射击，结果倒好，手枪子弹没挨着，他倒是挨了颗步枪子弹。 他检查了一下胸口上的伤，因为复苏魔法以及药物的治疗，他的伤口已经基本上愈合了，很庆幸没有染上破伤风，但弹头仍然还卡在身体里。 而且更重要的是，因为受伤的时候使用魔法，洛尔身体的脉络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现在的他甚至连使用一级魔法都很勉强，一旦念咒汇聚魔力，他的胸口就如同针扎一般的疼痛。 洛尔也不知道他的这个病还有没有办法治疗，如果治不了那他就有可能注定告别魔法了。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妈妈，饿了！” 洛尔正一边走在前面，一边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萨拉的声音。他回过头去，才发现靠在母亲背上的萨拉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洛尔大人，能不能稍微休息一下。”心疼女儿的伊拉忍不住问道。 洛尔看了看天，此时还没到正午，时间倒很充裕。只是他需要快点和先遣队汇合，免得他们把自己记了阵亡，然后继续执行任务，到那个时候就麻烦大发了。 不过看到萨拉可怜巴巴的模样，洛尔也有些于心不忍，所以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说道：“我们生火休息一下再离开吧！” 他们所处的位置正位于草地与原始森林的交界处，洛尔找个草没那么高的地方，从森林里捡了几根枯木，升起了篝火来。 接着，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块被烟熏过的后腿肉，然后切下一块架在火上开始炙烤起来。这是他昨天打猎的时候打到的，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才把一块肉给熏好带上，要不然到现在这块后腿肉只怕早就臭了。 看着萨拉一脸渴望地盯着烤肉，洛尔心里再次暗自地叹了口气。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赶路的话，绝对要比带着这对母女要快得多。但如果为了赶路就把这娘俩扔在原始森林里，也不符合他的作风。虽然对待敌人的时候，洛尔是一个很冷血残忍的人。但并不能代表他在日常生活里也是一个冷血的人。 用先遣队其他人的话来说就是，洛尔是一个日常生活里温柔热心的人，对待朋友绝对没的说。但一旦涉及任务和战斗，他的反应却又比谁都要冷静。 “吃吧！”洛尔把烤肉烤好，吹凉了以后切下一块递给了萨拉。萨拉兴高采烈地接过烤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虽然没有盐味，但她也吃的津津有味。 “实在很抱歉，拖累了洛尔大人您。”伊拉在一旁不安地说道。她也看得出来，洛尔完全可以把她们母女二人扔下自己离开，以他的能力完全能离开森林找到城镇，但是他却愿意带上二人一起离开。 虽然她们在洛尔受伤昏迷的时候曾经帮助过他，但她们也不能忘记的是，是洛尔把她们母女从坠毁的空艇上救下来的。也就是说，在洛尔的伤痊愈后，他就已经和她们两不相欠了。但洛尔能愿意带上她们，伊拉觉得还是非常感激他的。 “没事，把你们丢下了也说不过去。”洛尔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他既然答应了唐默救下伊拉母女，那就应该负责到底，帮助她们回到罗尼斯卡才行。 “萨拉这孩子她...”伊拉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萨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很担心萨拉的任性会激怒到洛尔，虽然相处的这段时间她都没见过洛尔生气。 “妈妈，天上有空艇！”萨拉一边费劲地咬着烤肉，一边指着天空大声说道。 “空艇？”洛尔和伊拉愣了一下，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这才猛然发现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艘巨型的空艇。 它的个头可比瓦兰号空艇要大得多，而且很奇怪的是，这艘空艇飞得很低，距离只有几百米的高度。而且速度也很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搜索着什么。 “那不是空艇，”伊拉看着天上的空艇，脸上都变了，怔怔地说道，“那是空舰，空军的空舰！” “空舰？”听到她的话，洛尔愣了一下，随即仰起头仔细观察着，根据它的外部特征，再结合指挥部提供的情报，他已经大概知道了这艘空舰的型号。 “高峰级空舰...”洛尔小声嘀咕着，根据空舰的外部特征，他辨别出了这艘空舰的型号来。 高峰级空舰是罗尼斯卡空军的第三代空舰，也是他们的主力舰。高峰级空舰装备着八门技术成熟的第三代反重力引擎，前三艘采用了纯螺旋桨推进方式，中间三艘采用了螺旋桨推进为主，涡轮喷气推进为辅。最后两艘则完全使用了涡轮喷气推进，并实验性地安装飞行甲板，将其改装成空母。 当然，无论是螺旋桨推进，还是涡轮推进，其物理原理都跟地球的截然不同。这是高峰人在地球推进引擎的灵感下自行研发的，能适应异世界环境的推进引擎。 虽然洛尔曾经听说过高峰人的空军的空舰强大无比，但当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是会感到心里一阵震撼。要知道一艘全副武装的空中战舰就这样悬浮在自己头顶上，这是他在地球都没有见到过的场面。 “空舰，是空军的空舰，我们有救了！”看到空舰悬浮在头顶上，伊拉终于激动地叫了起来，甚至忍不住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来。 “他们会救我们吗？”洛尔忍不住问道。 “会的，会的，”伊拉激动地说道，“只要他们能听到我们的呼救，他们就一定会来救我们的。萨拉的父亲，就是空军的首领。” “你说什么？”洛尔愣了一下，脑子里一下就炸开了。他没想到伊拉的丈夫居然是罗尼斯卡空军的首领，当然，这是他们的叫法。按照地球的叫法来说，那就应该是空军司令，这个分量可是不得了的，难怪她们母女二人会穿着如此华贵。 没想到唐默第一次出去搜集情报，就一下子钓上来一条大鱼。这就不难解释了为什么唐默能从伊拉口中得到如此多情报的原因了。原来她不光是酒馆的老板娘，更是罗尼斯卡空军司令的夫人。 不过想到这，洛尔倒想起了另一件事，那就是要不要帮她们引起这艘空舰的注意，这样方便把她们母女二人安全带走。当然他是不可能跟着上舰的。 要知道他可是带着命令要到赫尔罗斯执行秘密任务的，万一让高峰人的高层撞见他那一头的黑发，指不定就把他抓起来带给王旭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送别母女 伊拉没有注意到洛尔异样的神色，她抱着萨拉，激动地仰着头看着天上的空舰，并奋力地挥手试图引起注意。 洛尔收回思绪，观察了空舰一眼。这艘空舰距离地面应该不到一千米，属于低空巡航状态。虽然他们在地面上升起了火堆，但想要让空舰上的人注意到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如果伊拉真的跟罗尼斯卡的空军有关系，那不如就趁着现在的机会把她们送上空舰去，让她们跟着空舰一起返回罗尼斯卡。虽然他一直没有明说，但带着这娘俩确实很麻烦。 “你这么叫是无法引起他们的注意的。”看着激动的伊拉，洛尔淡定地说道。 “那要怎么办？”听到洛尔的话，伊拉停止了呼唤，然后看向他问道。空舰的巡航速度虽然不快，但如果耽搁下去，只怕过不了多久她们就会错过了。 “你找一些青树叶来放到火堆上。”洛尔指着火堆叮嘱着，接着他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了好久没用的信号枪。 因为异世界糟糕的通讯问题，因此先遣队的行动很多时候都只能通过洛尔的信号枪发送指令行动。虽然名义上信号枪应该是队长才能够携带的，但在先遣队里最有资格带这把枪的也就只有洛尔了。 伊拉闻言放下了萨拉，然后转身跑进原始森林里寻找刚刚长出绿叶的树枝，然后将其折断带回来。面对萨拉好奇的目光，洛尔不慌不忙地扳开信号枪的枪管，将一枚信号弹塞了进去。 这种信号弹不仅能发出耀眼的光明，同时也能发出刺耳的哨声来。在小队的通讯语录里，不同的光芒和声音代表着不同的命令。但在这里，信号弹唯一的作用就是吸引正在天上巡航的空舰的注意。 合上枪管，洛尔低下头对萨拉做了个捂住耳朵的手势。待她用双手塞住自己的耳朵后，洛尔一手堵着耳朵，另一只手举起信号枪对准天空。此时的空舰正对着他们驶来，只要不出什么意外，这发信号弹一定能引起空舰的注意的。 想着，洛尔扣动了扳机。随着一声刺耳的哨声，信号弹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被发射到了天空空，虽然它飞行了不到一百米，但其光芒甚至掩盖住了太阳的亮度。刺耳的哨声一瞬间响彻了整片森林。 看到信号弹被发射上天，洛尔低下头把信号枪塞进兜里。转过头看到伊拉正抱着树叶惊恐地看着他。洛尔没有在意她的表情，做了个手势示意她把树叶扔到火堆里。 伊拉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青树叶扔到了火堆里，然后急急忙忙地跑过去抱住了萨拉。原本燃烧旺盛的火堆一下被还在发青的树叶给覆盖住，发出了浓浓的青烟来，翻滚着飘向天空。 洛尔冷不丁吸了一口烟，剧烈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向空空舰，果然不出他所料。原本正处于低空巡航状态的空舰一下子就停止了航行，就停泊在他们的头顶上。 没过多久，一架反重力运输机与空舰脱离，在空中灵活地转了个圈，盘旋着驶向了浓烟升起的位置。 虽然暂时互为敌人，但洛尔知道。高峰人的心地在异世界来说应该算得上是最好的，如果知道地面上的人遇难了，他们是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 这一点从当年的异界战争就可以看得出来，高峰人不仅从战场上救出了伊拉以及其他村民。更重要的是，在对多国部队的支援部队作战期间，高峰人俘虏了相当数量的中俄士兵，并将他们安全地送回了地球，进而开启了总部与高峰人长达三十多年的合作。 但他们再善良，洛尔也不愿意过多驻留。万一让他们识破了自己的身份，那问题真的很严重。要知道王旭给他的命令的暗中调查，如果让高峰人逮了个正着，到时候高峰人跑到前线指挥部兴师问罪，那时候就有口说不清了，还有可能会破坏双方长达三十多年的合作。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把你们接上去，我就先走了！”看到运输机盘旋降下，洛尔松了口气，然后对伊拉说道。 “诶，大人您不跟我们一起上舰吗？”伊拉愣了一下，着急地问道。 “不了，我还要去寻找我的伙伴，你们能安全离开这里，我也就放心了。”洛尔摆摆手说道。 “但是，大人您应该也是要去赫尔罗斯的吧，就跟着我们一起回去吧，这样您就可以在赫尔罗斯等待您的伙伴们了。”伊拉继续劝说道。 “我跟他们约定了地点，如果不会去他们会着急的，你们保重！”洛尔说着，慢慢向后退。最后招了招手，转身钻进了原始森林里。 “大人，”伊拉挥着手喊了他一声，看到他坚决的样子，她慢慢收回了手，然后说道，“您也保重！” 洛尔没有回头，坚定地向前走着。在走到母女二人已经看不到他的距离后，他开始撒开腿向前跑了起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艘空舰应该就是来调查瓦兰号空艇的坠落事件的。伊拉母女不知道他的身份，万一在高峰人面前乱说，势必会引起这帮人的怀疑。因此他必须快速离开这一区域，避免被这艘空中战舰给搜索逮住。 所幸原始森林里的长青树并不少，茂密的树丛遮蔽住了空舰的视野。在跑了几公里后，洛尔听下来喘了口气。他回过头，透过树丛的间隙看到运输机已经缓缓升起，然后向空舰靠拢，显然对方已经将伊拉母女带上了运输机。 在运输机安全停靠后，空舰继续开启了巡航状态，进行低空巡航搜寻。不过洛尔现在所在的位置，他们即使眼睛再尖，恐怕也无法发现他的踪迹了。 洛尔没有马上赶路，而是目送着空舰从自己的头顶掠过。然后驶向了东方。显然他们已经放弃了搜寻洛尔的踪迹，能救到伊拉母女对于空舰来说已经足够交差了。 老实说，空舰的出现极大地影响了洛尔对于异世界的看法。在进入异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给他的印象就是落后，落后的封建制度，落后的人口贸易，落后的军事科技，但空舰的出现着实令他感到无比的震撼。 要知道即便是进入了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地球，至今都没有足够的科技水平生产这样巨型的空中战舰，空舰这一概念至今都还停留在幻想作品之中。 反观三十年前的异世界，尽管异界联军的军事科技都很落后，但高峰人依然实现空中战舰的军事化生产，并将其运用到了战争之中。相信那些第一次看到空中战舰的地球军人，内心一定是相当的震撼。 目送着空舰的远去，洛尔喘了口气才从地上爬起来。没有了伊拉母女这对拖油瓶，他的行进速度确实快了很多。并成功在两天后走出了原始森林，来到了伊比亚河的西岸。 河流的两岸都被开辟出道路来，洛尔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去。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只要沿着河岸一直往上走，就可以走到马斯亚的前线军团驻地。 老实说他确实挺虚的，自从上次搞完破坏后他就没怎么关注前线军团的动向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万一这么走着撞上几个认识自己的前线军团士兵，那就很麻烦了。 但他记得不错的话，再往上游走一段距离，在靠近前线军团驻地的地方有一个狭窄的弯道，马斯亚人在这里修建了一座石桥，只要走过石桥，他就可以到达东岸，这样就可以避开前线军团和奥伯斯直抵莱宁河了。 在走到石桥之前，洛尔都在暗自祈祷着希望不要碰上马斯亚的军队。这主要也是心态在作祟，虽然说他们是替梅里娅卖命，但是搞坏前线军团，并导致奥伯斯险些沦陷的正是他们。因此洛尔表现得有多么的平静，但每当看到马斯亚的士兵的时候，他总会莫名的心慌起来。 所幸，自从上次的交战后，王国军队与叛军双方已经暂时停止了战事。虽然还能看到不少马斯亚的士兵在巡逻，但洛尔还是有惊无险地穿过了石桥。 来到了伊比亚河的东岸，只要再向东北走一天左右，就可以来到莱宁河的南岸，沿着南岸向上游走去，就可以来到通往罗尼斯卡必经的一处村庄。村庄里有一座布莱其人开设的旅馆，而这里就是先遣队汇合的地方。 就这样掐着时间走着，洛尔终于在第十五天的时候来到了村子的外围，远远就可以看到河对岸的旅馆了。一想到马上就能和队员们见面，疲倦的洛尔终于忍不住深深地松了口气。 想想这半个多月着实不易啊，他们从亚治城抵达马斯亚的中部也就用了三天多的时间，没想到从空艇坠毁的地方走到汇合的地方却足足走了半个月。如果空艇被劫持的话，那他们现在很有可能都已经在赫尔罗斯完成了任务了。 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好不容易第一次坐空艇，结果就出了这么档子事。朱岩人早不来晚不来，非要等他们都坐上空艇后才来。结果搞得两败俱伤，他也硬生生挨了一颗枪子。 一想到子弹，洛尔就忍不住下意识捂住了胸口。他胸口上的上课已经愈合了但子弹却还卡在里面呢，虽然并不影响到他的行动，但他也知道一直让子弹卡在里面也不是个事，回到指挥部驻地后得找个机会开刀把子弹取出来才行。 第一百七十六章 汇合 此时距离空艇坠毁，洛尔失踪已经过去十五天了。十五天里，先遣队的所有人都无时无刻不再担心着洛尔的安危。尤其是唐默，她不仅担心着洛尔的安危，同时心里也在深深地愧疚着。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她的任性，洛尔也就不会去救伊拉母女，这样他也就不会失踪了。虽然所有人都觉得洛尔只是失踪了，但一天天煎熬的日子在不断地提醒着他们，洛尔已经死了。 十五天来，唐默一直都抬不起头来，不管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惹恼了队员们。她知道自己的过错无法挽回，但除了忏悔，她根本想不到任何的方法。 自从洛尔失踪后，白月就变得越发孤僻了起来，整整十五天她都没跟任何人说过话，独自躲在房间的角落里沉默着，就连她原本的亲密战友胡道可都没能在她那里讨到便宜。 看着队伍分崩离析的现状，程子昂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虽然他在一开始就假设洛尔已经阵亡了，但直到现在他都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来让队伍凝聚起来，并树立以他为领导的团体。 他习惯了在洛尔身边当他的副手参谋，原本他以为以自己的能力是完全可以领导队伍的。但当洛尔不在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小队成立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整个小队已经树立起了以洛尔为核心的团队集体。队员们习惯了洛尔为他们打点一切，习惯了洛尔替他们调解缓和矛盾，习惯了行动时有人出谋划策。 程子昂的领导能力并不比洛尔差，甚至在有些地方他要比洛尔更优秀。但是他始终缺乏一种东西，一种洛尔拥有的，而他没有的东西，这种东西，大概就是魅力吧。 如果明天向上级汇报洛尔阵亡的情况，程子昂觉得王旭百分百会让他来当队长。唐默之所以是队长，那是因为队伍的指挥权本来一直都在洛尔手中，所以王旭才会懒得管这些事。一旦洛尔不在了，唐默根本不可能再有机会担任队长了，即使是挂名的也一样。 程子昂苦恼的是，一旦他成为了队长，他该如何团结这个已经接近解散边缘的队伍。唐默和胡道可还能面前搞定，但白月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了。 他记得在队伍刚刚成立的时候，白月就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那就是她只会听命与洛尔的指挥。显然虽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但她的这个信条自始至终都没改变过。 四个人在旅馆外的空地上各自等着，程子昂倚在墙壁上，看着手中的机械表，再看看天上的太阳。只要时间来到正午十二点，那唐默就会向指挥部发送洛尔已经阵亡的消息，并等待着指挥部的人事任命。 白月已经穿戴好了装备，她背着背包，肩上背着步枪，就等着十二点到来，然后就出发寻找洛尔。对于她，程子昂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默默地放任她离开，然后向指挥部一次性汇报她和洛尔同时阵亡的消息了。 唐默坐在一个木桶上，她的手上紧紧拽着写着报告的信纸，上面写着洛尔已经阵亡的消息。她不敢看向天空，拿信的手微微颤抖着，多么希望时间永远都不会来到十二点。 一旁的胡道可静静地站着，看着她憔悴的模样，虽然感到心疼，但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这样静静地陪着她。 “十二点了！”程子昂把机械表塞进兜里，冷冷地说道。 仿佛是一句魔咒一样，当他说出这几个字后。唐默眼圈忽然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手里死死地揪着信纸，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来。 白月则是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坚决地离开了。看到她离去的背影，程子昂伸出手捂住了脸，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正当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绝望的时候，突然正在离开的白月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大家顺着声音望去，让所有人激动而欣喜的一幕出现了。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的头发，墨绿色的眼睛。虽然表情看上去略显憔悴，但却安然无恙。 “洛尔！！！”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震，白月更是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冲动。她卸下背包，扔掉自己最心爱的狙击步枪，义无反顾地朝洛尔跑去，并在靠近他的时候紧紧抱住了他。 此时白月忍耐了十多天的情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了，她紧紧抱着洛尔，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应该是白月第一次表现出激烈的情绪来，因为在她的心目中，早已把洛尔当成了她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洛尔微笑着抱着她，没有开口制止她，因为他知道此时的白月需要的正是发泄。 不知道哭了多久，白月才渐渐停歇下来。洛尔的胸口早已被泪水给浸湿了，白月也无力地瘫倒在他的怀里。 安慰好白月后，洛尔才慢慢向众人走来。白月紧紧地搂着他的胳膊，生怕他会再一次消失，无奈的洛尔只能边走边替她捡起她的背包和步枪。 二人来到了唐默面前，只见她怔怔地看着二人，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来。洛尔放下东西，并从白月手里抽出了胳膊，然后立正对她说道：“先遣队员洛尔，归队！” “欢迎归队！” 没有意料之中的激动欢呼，唐默表现出了出乎意料的冷静。在说出这句话后，她用颤抖的双手将手中的信纸捏成一团，然后从木桶上跳下来，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就连胡道可都觉得有些怅然。他回过头来，和洛尔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张开双臂，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欢迎回家，头！”胡道可呜咽地说着。 “没事了，我回来了！”洛尔拍着他的后背说道。 安慰好了胡道可，洛尔松开他走向程子昂，白月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小手拽着他的衣服，仿佛一个害羞的小媳妇一样。 “我就不抱了！”看到洛尔来到面前，程子昂伸出手拒绝了他的拥抱，主要是他受不了洛尔胸口那一团泪渍。 洛尔看着他，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程子昂咳嗽，冷冷地问道：“好玩吗？” “我错了！”洛尔一脸诚恳地说道。 程子昂瞪了他一眼，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原谅你了！” 虽然语气很冷，但程子昂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原本他满脑子都在想要怎么弥补洛尔离开后的空缺，现在这家伙终于完好无损地赶回来了，那自然也用不到他多担心了。 一想到自己能安安稳稳地继续当队员，程子昂肩上扛着的压力总算是放了下来，顿时感觉如释重负，原本压抑的心情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洛尔回归后，先遣队自然是不用向上级汇报阵亡消息了，他们将最近发生的事写成了报告汇报上去。得到了指挥部的明示，按照备用计划行事。 于是他们在村庄的马市里雇了一辆马车，沿着莱宁河向上游走去，最终穿过莱宁河峡谷，抵达罗尼斯卡。 不过归队的洛尔却感觉到了有什么的地方，胡道可和程子昂还是老样子，一凑在一块就斗嘴闹矛盾，但两个女孩的性格似乎却发生了改变。 他记得如果是以往的话，唐默应该是最热情最主动的，特别喜欢缠着他，甚至在魔法学院的时候一直在吃醋。而白月则安静被动许多，从来都不在别人面前轻易地表露自己的情感。 但现在看来，两个女孩子的性格似乎发生了逆转。白月变得热情粘人起来，倒是平日里开朗的唐默倒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这让洛尔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月儿，你抱得有点紧了。”洛尔讪讪地笑着，用力从她的怀里把手给抽了出来。看着她不安的样子，洛尔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了唐默。 原本特别爱吃醋的唐默现在竟对此无动于衷起来，洛尔记得虽然唐默特许白月接触自己，但如此亲密的接触，也难保她不会生气。但现在的唐默却低着头沉默着，对眼前发生的事无动于衷。 看来洛尔差点送命对她的打击很大，以至于大家都不敢在她面前问起洛尔的经历来。 不过唐默变得自闭了却到产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那就是她开始认真履行起作为队长的职责起来。虽然还很陌生，但她依然在坚持着。 这个改变倒洛尔显得有些无所适从起来，原本队伍的事物一直都是由他来操办的，现在唐默主动要求做这些事，他又不好拒绝，只能在旁边帮着一起做。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洛尔的愧疚，唐默自始至终都没敢看他的眼睛。 这所有的一切，胡道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虽然他觉得经过这次生死离别，大家都应该有所成长。但唐默的成长方式显然有些不对劲，她对洛尔似乎产生了过多的愧疚感，以至于她都无法正常地跟他交流。不管怎么样，胡道可觉得有必要改变一下目前的现状。 第一百七十七章 权力更迭 没有了空艇坐，一行人只能走着前往罗尼斯卡了。在汇合临行前，唐默把队伍现在的情况向指挥部大致汇报了一下。面对先遣队的困境，王旭也颇为无奈，好端端任务非跳出个朱岩人搞事，把空艇都给炸了，还好先遣队无一人伤亡，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没有了空艇，先遣队还是只能步行前往罗尼斯卡，这完全打乱了王旭的节奏，他原本是想在一个半月左右完成任务的，结果这么一拖估计得用上一两个月才能搞定了。 现在多国部队的进军方案还在制定中，总部那边也催得急，他们急需要得到具体的情报来考量是否需要出兵。 现在前线指挥部的压力很大，原本心平气和的王旭都急得上了火，嘴上直长泡，每天都在骂着朱岩人。 沿河的道路还算平坦，因此用了不到十天一行人就来到了莱宁河峡谷的入口处。沿着峡谷一直走，大概需要再走上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即可抵达莱宁河与瓦兰河的交汇处。从这里的空港搭乘空艇即可抵达位于山腰的高峰人首都赫尔罗斯。 好好的短期任务被拖得这么长，大家都觉得很无奈。自从洛尔回归了以后，唐默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开始学着洛尔履行队长的职责，并且照顾着队员们，这让习惯了付出了洛尔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唐默还不习惯做这些事，因此总是笨手笨脚的，但这并不是洛尔不适应的理由。他已经习惯了照顾队员们，不管他们多难搞定他都有耐心。但现在唐默完全替代了他的作用，这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定位产生了质疑。每当看着唐默辛苦地去主动做事，洛尔就觉得莫名的心疼。 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白月就变得患得患失起来，每天都跟在洛尔身边寸步不离，这也让习惯了她原本性格的洛尔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在进入峡谷之前，一行人在河边的一处湖泊附近安营休息了起来。简单地解决了晚饭，洛尔正准备跟程子昂探讨一下接下来的任务情况。 白月依旧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但奇怪的是胡道可和唐默这两个人却不知道去哪里了。正当他拉过程子昂准备开口商量的时候，胡道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一看到洛尔就叫住了他：“头！” “怎么了？”洛尔疑惑地看着他，并没有停下手头的事。 “那个，那个……”胡道可一米九的大个一反常态地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然后对洛尔说道，“那个，默默姐叫你去找她，她在湖边等你。” “我知道了，”洛尔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道，“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没，没有啊，你赶紧去吧，晚了默默姐就生气了。”胡道可连连摆手否认。 “我知道了。”洛尔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唐默找他有什么事，于是他停下了手头的事，拍拍手起身向湖边走去。 “那什么，月儿，你能先别跟去吗？”看到白月也准备跟着去，胡道可一把拉住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白月看了看胡道可，又看了看洛尔，她大概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于是她咬了咬牙，选择了让洛尔独自一人前往。程子昂托着腮仰头看着别扭的两个人，不由得摇了摇头叹气起来。 艾尔斯大陆的月亮比地球大了许多，皎洁的月光撒在湖面上，看上去波光粼粼。即使是晚上，周围的能见度依然很高。 洛尔走出丛林，踏上湖边的草地。湖边有一个娇小的背影背对着他伫立着，洁白的月光柔柔地洒在她暗红色的头发上，看上去宁静而美丽。 听到身后脚步声，唐默转过身来。当看到来的人是洛尔的时候，她却一下子就愣住了，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那个，我听小可说，你...” 洛尔还没说完，唐默却忽然朝他跑过来，张开双臂紧紧将他抱住，接着把头埋进他的胸口里。洛尔还没回过神来，她就已经开始抽泣了起来。 “默默...”洛尔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唐默紧紧拽着他的衣服，呼吸越来越激动，最后哇地哭出了声来。洛尔知道她这些日子一定不好过，于是将她轻轻抱住，任由她在自己怀里肆意地发泄。 唐默从来没有想到失去洛尔会这么难过，她已经习惯了洛尔悉心的照顾；习惯了洛尔为小队出谋划策，制定战术；习惯了有情绪就找他发泄。她身为队长，从来没有过作为队长的压力，因此她不理解洛尔做出的那些看似绝情的命令，她不理解洛尔为了小队团结而相互妥协。 担当洛尔失踪，生死未卜后。她不得不担任起队长的职责，将快要濒临散伙的队伍再次团结起来的时候，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洛尔曾经承受的压力，她第一次理解了洛尔为他们的付出，她第一次理解了作为队长那种情绪无法发泄的感觉。为了整个队伍的团结，她必须中和每一个队员的矛盾，必要时对他们进行妥协。为了小队伤亡的最小化，她必须思考最优的作战计划，必要时不得不执行一些曾经她看似残忍的计划以保证队伍的周全。 这一切，都是洛尔还在的时候，她从来都没体验过的。她都不知道怎么为什么那么不要脸，傻傻地占着队长的位置，却什么都不做，什么都让洛尔来做。 仿佛是要将积压已久的压力全部倾泻出来一样，唐默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这里面不光有她对于洛尔的忏悔，更有对于他的思念。 不知道哭了多久，唐默觉得自己的嗓子都有些哑了。这些日子积攒在她身体里的压力也随着她的泪水全部发泄到了洛尔的衣服上。她抬起头，洛尔一直默默地看着她，目光依然那么温柔。 “你怎么才回来。”看着洛尔，唐默一脸委屈地问道。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洛尔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用一种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她。 看着洛尔的眼睛，唐默觉得自己的脸蛋一下子就变得潮红起来。她低下头依偎在他的胸口上。半晌，她忽然叫了一声。 “洛儿。” “嗯，怎么了？” “我...不想当队长了。” 洛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微笑。 “那就不当吧，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洛儿。”唐默抬起头看着他叫道。 “嗯。” “那个...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的照顾，还有...”唐默说着，目光流转，露出难得一见的娇羞模样，“如果...我把你娶回家的话，你会一直照顾我吗？” 洛尔先是一愣，虽然听了那么久唐默的古怪逻辑，但这次他还是被惊了一下，露出一脸的苦笑，他也不知道唐默只是随便说说还是认真的。 “你不愿意吗？”唐默歪着脑袋看着他问道。 “现在还没考虑那么多，所以我无法给你答复，抱歉。”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那我先预定了！”唐默任性地说道。 “你这...”洛尔竟觉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就这么被预定了，总感觉怪怪的。 “免得到时候你移情别恋了！”唐默认真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移情别恋了。”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如果我不喜欢你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那就是喜欢咯。”听到他的话，唐默高兴地笑了起来，眼睛也弯成了好看的新月来。 “等我们都不是先遣队了再说吧。”洛尔感慨地说道。 “那就是说等我们都退役了，就回地球结婚！”唐默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个有点忌讳吧。”洛尔冷不丁吐槽了一句。 “还有啊，”唐默没有理会他的吐槽，看着他继续说道，“我允许你同时喜欢月儿！” 听到她的话，洛尔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早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了，没想还真打算要当大房呢。 对于白月，洛尔的觉得很矛盾。他从来都不否认自己喜欢白月，但总觉得这份感情里缺少了点什么。而且唐默的攻势让他难以招架，因此他开始对自己三心二意的感情感到了几分愧疚感。 他记得胡道可找他聊天的时候也提及过这件事，看来队伍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同时喜欢队伍里的两个女孩子这件事了。但他们的口径却惊人的一致，都很赞同他的这份感情，这让他更加觉得难以接受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看到洛尔皱着眉头沉思的样子，唐默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以为是自己的话惹恼了他。 “现在我的满脑子都是任务和找到我的母亲，根本没时间去想这些。所以，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可以吗。你们这样强迫着我做决定，我觉得很难接受。”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抱歉。”唐默低下头说道。 “没事，谢谢你喜欢我！”洛尔微笑着说道。 “那要是你不喜欢我了，你一定要跟我说哦。”唐默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这，应该...”洛尔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样的话，我就来追你，让你重新喜欢我！”唐默自信地说道。 “你...”洛尔愣了好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莱宁河峡谷 第二天即将出发的时候，洛尔让所有人到湖边的草地上集结排成了队列，显然是有事情要公布，虽然大家都知道是什么事。 虽然平日里习惯了洛尔的一本正经，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待队员们排成了一列后，洛尔负手走到他们面前，然后严肃地向所有人宣布了重要的事情：“从今天起，先遣队队长将进行更迭，我将从唐默手中接过队长的职责，并严格履行作为队长的职责。” “好讲究啊。”胡道可忍不住对身旁的程子昂小声吐槽道。 “闭嘴！”程子昂没心情跟他聊天，于是冷冷地说道。 “恭喜恭喜！”唐默拍着手兴高采烈地说道。她这么热情到让洛尔显得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下面我再重新安排一下队伍的人事，”洛尔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胡道可，白月，出列！” 二人闻言向前一步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是狙击组，负责为队伍提供侦查以及远程支援。”洛尔说道。 “我们本来就是狙击组啊。”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他刚说完，就被身旁的白月偷偷踢了一脚，于是很无奈地回答道：“明白！” 洛尔也被胡道可的态度搞得有些尴尬起来，但他还是决定继续正经下去，把人事方面重新安排好。 “程子昂，出列！”洛尔继续叫道。 程子昂倒显得很正经，没有胡道可那么的随意。他向前一步走出来，一脸严肃地看着洛尔。 “从今天起，你就说先遣队的副队长。主要职责就是在我无法履行队长责任的时候接管队长的职责，带领队伍完成任务！”洛尔说道。 “明白！”程子昂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好不吉利哦。”唐默小声嘀咕着，总觉得洛尔在交待后事一样。 洛尔耸了耸肩，装作没听到她的话。他的这么安排也是有道理的，整个队伍除了自己，唯一有领导能力的恐怕也只有程子昂了。先遣队经常要执行很多危险的任务，洛尔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完好无整，就像这次的情况一样。因此与其在他出意外后再让程子昂主动站出来接管队长职责，倒不如现在就先提前任命了，免得到时候名不正言不顺的。 从差不多一年前组建队伍至今，洛尔终于接管了整个队伍。从他不被队员们信任，再到现在成为队伍的主心骨，洛尔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努力。看到他终于愿意接管队长的职责后，所有人的心情都暂时安定了下来。 当然，这次的权力交替只是队伍内部的行为。等回到了指挥部还必须要向总部提出申请才行。虽然王旭是无所谓了，但洛尔觉得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一下才行。 完成了队伍权力更迭以及人事任命后，一行人继续踏上了前往罗尼斯卡的路上。这大概是最和平的权力更替了，洛尔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能力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众望所归地成为了队长。别说队员们没意见，就连身为原队长的唐默都觉得沾沾自喜。 进入莱宁河峡谷，也就进入了罗尼斯卡的境内了。让人意外的是罗尼斯卡和马斯亚的边界并没有士兵驻守。洛尔没有记错的话，高峰人的地面部队其实是很少的，甚至都不到两万人，而其中大部分都还是空军陆战队员。 因为有空舰的存在，高峰人的战术战法出乎意料的先进。在发起进攻的时候，他们一般会双舰出动。其中一艘为火力支援舰，另一艘则为登陆舰，同时也兼顾火力支援。 借助着空艇的优越的机动性，高峰人研发出了类似于蛙跳战术的空舰登陆战术。他们会上升至平流层移动，然后派遣侦查机寻找敌人阵地的薄弱位置。然后双舰同时降低至火力支援高度，以强大的火力攻击地面阵地，清理着陆区。 在完成着陆区的清理后，登陆舰搭载的空军陆战队就会乘着运输机抵达地面阵地，并控制住阵地，而空舰则会继续停留在支援高度支援地面部队。 这种战术战法对于地球人而言非常的熟悉，正是地球现代军队尤其是美军惯用的战术。在第二次异界战争期间，苦苦支撑五天的多国部队正是在高峰人这样的攻势下土崩瓦解，最终全面溃退的。 虽然高峰人的人口并不多，但他们绝对不是好惹的。相比成为他们的敌人，洛尔更愿意成为他们的朋友。虽然总部和高峰人就处于合作状态，但在三十年的时间里，彼此的利益其实已经发生了一些分歧。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总部才会派遣先遣队秘密前往罗尼斯卡进行侦查的。 莱宁河峡谷虽然和凛冬走廊一样都是风道，但彼此产生的效果却截然不同。来自大陆东海岸的暖湿气流灌入瓦兰和峡谷，然后沿着莱宁河峡谷来到马斯亚的境内，给莱宁河畔的农业生产带来了丰沛的降水。 刚走进莱宁河峡谷不到一百公里，暖湿气流带来的第一场春雨就淅沥沥地向先遣队们扑来。所幸马车顶上铺着一层油毡，倒不至于要淋着雨赶路。但潮湿的空气还是带来了阵阵的凉意，以至于一行人不得不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驾车的车夫是一个地道的马斯亚人，身上穿着简单的棉麻衣物，面对湿冷的空气，他竟一点感觉都没有，这让大家都不由得佩服起来。 当然，更应该佩服的是程子昂。说他有雪精灵血统，但胡道可觉得他就是雪人成精了。大家都披着毛毯哆嗦着，唯独他穿着单衣独自一个人坐在车后发着呆，根本感觉不到湿冷空气带来的寒意。 赶路的日子是痛苦的，尤其是在这样阴雨连连的日子里赶路。一直快要走出峡谷，这样的阴雨天气都没有停下来过，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身上跟发霉了一样。 终于，在经过差不多十天左右的路程，一行人终于走出了莱宁河峡谷，来到了艾凡斯山脉脚下，莱宁河与瓦兰和的交汇处。这里有一座简单但却很繁华的高峰人村庄，在村庄的东北部，就是专门停靠空艇的空港。所有想要从陆路进入赫尔罗斯的人都必须要通过这里的空艇抵达位于山腰的城市。 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山脉，再看看远处一起起飞了的空艇，胡道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抱怨来：“你说这高峰人是不是有病，好好的城市非要修在山上！” “小点声，这里的人都听得懂塔斯塔语！”程子昂从他身后走过来，踢了他一脚说道。 “那我说汉语他们应该就听不懂了吧。”胡道可四下张望了一下说道。 “你白痴啊，”程子昂瞪了他一眼，然后骂道，“你说汉语咱就暴露了，别忘了高峰人和总部可是合作伙伴关系。” “那我不说话行了吧。”胡道可瘪了瘪嘴，委屈地说道。 在支付了金币后，洛尔打发走了车夫。他们现在要寻找落脚的地方，然后准备一下，争取在明天的时候混进前往赫尔罗斯的空艇中。 这次任务指挥部策划了多个方案，就是为保证先遣队能完成任务。因为他们当然也预料到了先遣队可能需要从陆路进入赫尔罗斯的情况了，并为他们准备好了通行印记。 这是类似于护照的东西，他族人只有拥有这个印记才能在罗尼斯卡住店以及乘坐空艇，否则先遣队即使是有再多的钱高峰人也无动于衷。 想要进入赫尔罗斯，先遣队必须做一些改变才行，首先就是洛尔的那一头黑发。这头黑发在高峰人眼中简直太显眼了，他可不敢像跟伊拉那样跟高峰人谎称自己是南方人。要知道这帮家伙走南闯北的，什么人没有见过，区区南方人更不在话下了。 因此一来到山脚下，洛尔就自觉地带上了兜帽，遮盖住自己的头发。指挥部为他的潜入专门准备了一种便利的金色染发剂，能很容易就将他那一头黑发染成金色的，这也是木精灵以及混血最常见的一种发色。 一行人找到了旅店，洛尔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染发的事情。不多时，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他就独自一人完成了染发的工作来。 “怎么觉得你莫名的有些轻浮呢。”看着洛尔那一头金发，胡道可半开玩笑地说道。 “是吗？”洛尔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才没有呢，洛尔这样最帅了，当然了，黑头发也很帅！”唐默走上前去摸着他的头发说道。 白月也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摸了摸洛尔的头发，然后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考虑着自己要不要也染一下。 坦白说，如果白月头上没有那对显眼的耳朵的话，她其实更像雪精灵。白皙的肌肤，以及银白色的头发，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她都不像亚兽人。 “洛儿洛儿，我也想染！”唐默在一旁起哄道。 “你就算了吧。”洛尔看了她一眼说道。 “为什么？” “因为你本来就是高峰人混血啊。”洛尔无奈地说道。 唐默愣了一下，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来。她的那一头暗红色的头发就是最好的伪装。因为自从进入罗尼斯卡后，他们遇到过的高峰人基本上都是暗红色的头发。虽然在外貌方面唐默基本上继承了地球人的特征，但唯独那一头秀发却完全继承了矮人族的基因。 第一百七十九章 赫尔罗斯 经过准备后，一行人做好了前往赫尔罗斯的准备了。他们带着指挥部出发前交给他们的通行印记，来到了空港接受检查。 高峰人的安检制度是从地球学来的，自从异界战争结束后，罗尼斯卡就变成了一个相对开放的国家，因此吸引了无数外族人的到访。因此他们从地球学来了安检制度，以保证空艇的航行安全。 当然，经过将近三十年的发展，他们的安检制度已经有些变质了，否则也不可能会同时把先遣队和朱岩人都弄到空艇上去。相信在完成这件事的调查后，高峰人一定会对其相关的制度进行改革。 不过这一切都与先遣队无关，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潜入赫尔罗斯，然后完成指挥部赋予的任务，最后再安全返回。 虽然高峰人的名声在异世界里还算不错，但他们说到底都不是一路人，先遣队虽然都是由亚种人来组成的，但他们却都是在地球上长大的，原则上应该无条件效忠于地球而不是异世界才对。 在接受检查的时候，他们的武器都用布袋给包裹了起来。虽然赫尔罗斯城内也允许携带武器，但和圣心城一样，都是需要把武器全都包裹起来才能进城的，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卫兵。 在空港的安检大厅里，先遣队员们见到了罗尼斯卡的士兵。他们身上的穿着黑色的制服，胸口以及小腹附近有金属制的胸甲，上面刻印着防御符纹。 高峰人普遍身高都在一米三左右，因此他们的武器也比较轻巧，只要装备了7.62版本的AKS74U短突击步枪以及以此为原型仿制的蜂刺步枪，这种高峰人自行生产的步枪同样使用了7.62X39的步枪弹。 短管突击步枪带来的后果就是初速减少，但对于高峰人来说却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在高峰人的作战体系里，步兵的任务主要是控制占领区，至于火力投射的任务则交由伴随空舰以及地面支援火力来完成。因此他们手中的武器只要能满足两百米内的命中即可。 虽然他们的战术和地球的战术惊人的相似，但这却是他们自己经过反复总结经验研究出来了。 罗尼斯卡应该是自接触地球以后发展最快的异世界国家，如果不是他们生育率极低这一客观因素制约着他们，恐怕他们早就可以统一整个艾尔斯大陆了。 当然，如果高峰人的生育率和人族一样，那他们下场也和那些人族国家差不多。毕竟对于地球而言，一个四分五裂的异世界国家比一个完全统一的异世界国家要难对付得多了。更何况像高峰人这样攀科技攀得那么快的种族，如果生育率和人族差不多，恐怕早就上了联合国的黑名单了。 因为瓦兰号空艇的坠落事故，先遣队员们明显感觉到安检变得严格了许多。但所幸指挥部给他们的通行印记帮了他们的大忙，所有人都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安检，并登上了开往赫尔罗斯的空艇。 待人全都上艇后，空艇晃晃悠悠地开始了爬升，然后缓缓驶离了空港。这艘空艇的规模和瓦兰号空艇差不多，看样子应该是同一级的。 四台反重力引擎全力输出，空艇很快就上升到了航行的高度。并朝着赫尔罗斯的方向驶去。赫尔罗斯距离空港并不近，航行也需要至少三个小时才能到。 这次他们终于不用再蹲货舱里了，所有人都来到了开放式的甲板上，享受着高空的气息。来到栏杆边，看着地上小小的建筑物。原本心情还很放松的唐默又想起了伊拉母女，而后又接连想到了洛尔的事，小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还惦记着那天的事呢。”看到她不对劲的样子，洛尔在一旁问道。 “当然了，毕竟是因为我你才会吃那么多的苦头的。”唐默低着头，一脸愧疚地说道。 “那天的事是我自愿的。”洛尔笑了笑说道。 “才不是呢，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任性，你怎么可能会自愿呢。”唐默越说越苦恼。 “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做了件好事，总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至于这点苦头，我还真没放在眼里呢。”洛尔看着远处的山峦说道。 “我们的任务又不是做好事。”唐默闷闷不乐地说道。 “怎么说呢，”洛尔叹了口气说道，“自从上次亚宁的事情后，我就一直很自责，心里一直很压抑。” “都说了那不是你的错了，”唐默回过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脸愧疚地说道，“我其实本来就不应该冲你发火的，明明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明明大家都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但我却，把责任全都推到你的身上。” 洛尔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也觉得我该打。虽然在理智上，我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但在道义上，我却害死了那么多的人。我不是一个冷血的动物，我也是有感情的。我从来都不敢说，为了我们能独活就需要杀死那么多的人是正确的。记得在我们刚刚来到异世界的时候，我无惧这个世界的一切牛鬼蛇神，但亚宁的那件事发生的那几天晚上，却是我最难熬的晚上。” “不要说了，都是我的错！”唐默连忙开口说道。 “我...”洛尔刚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胡道可和程子昂正盯着自己，白月也在一旁气呼呼地生着闷气。 “你们两个怎么感觉怪怪的？”胡道可看着二人忍不住说道。 洛尔和唐默对视了一眼，立刻别过了脸，咳嗽了一声后便不再争辩了。 “来，咱俩摆一个泰坦尼克号的姿势！”看着空艇下起伏的山峦，胡道可兴致勃勃地对程子昂说道。 “不要，你别碰我，不然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程子昂后退了一步，立刻警告道。 “哟，你不要就不要，还威胁我，来，让我康康你有什么本事！”胡道可说着向他走了过去。 “走开，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了，还那么幼稚！”程子昂躲闪着他，嘴上却不饶人。 “你们两个不要到处跑，会被乘警叔叔带走的！”看着二人的举动，洛尔无奈地说道。说是胡道可幼稚，但其实两个人都差不多。 一行人在甲板上逗留了大概两个多小时，随着唐默的一声惊呼，远处的山腰开始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来。 “快看，赫尔罗斯！”唐默指着轮库激动地说道。 “我的乖乖，这城市还正修在山上呢。”看到这座山上的城市，胡道可忍不住咋舌道。 待空艇慢慢接近，整个城市的轮廓也越发清晰了起来。这是一座建立在山腰处的城市，依托着最高的一座山峰，然后铲平了若干个山头，最终形成了一座城市来。 赫尔罗斯的规模在地球人看来也许并不大，但这已经是东北地球最大的城市了。在城市的东北角，坐落着罗尼斯卡最大的空军基地。这里整齐摆放着一排排的飞行器，还有若干艘空舰停泊在空港之中。 空舰空艇在不启动反重力引擎的时候需要进入停泊状态，即关闭下层建筑的所有通道，然后停在装满水的空港之中。因为空艇空舰的吨位极大，以高峰人目前的科技还不足以制造出可以承受整艘空舰的停泊起落架，因此只能选择这样折中的办法了。 看到赫尔罗斯的恐惧基地后，洛尔一下子就敏感了起来。他偷偷对着胡道可和程子昂做了个手势，二人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和他一块把白月给围了起来。 “月儿！”洛尔说着，对唐默做了个手势，对方点了点头，转身观察起甲板上的人来。 紧接着，白月从腰包里取出了机械相机来，然后对准空军基地连续按下了快门。 咔咔的几声轻响，相机发出了耀眼的闪光来，引来了胡道可大声的赞叹：“哦哦，你这魔法好厉害！” 注意到骚动的高峰人机组人员跑到甲板上来，看到一群人挤在一起，于是上前对他们恭敬地说道：“先生们，请不要在空艇上使用魔法！” 他说的是塔斯塔语，虽然并不标准。听到他的话，胡道可回过头来皱着眉头大声说道：“为什么不能用魔法，你们的空艇那么脆弱的吗？” “抱歉，魔力的扰动会影响引擎的工作，因此拜托你们不要再使用魔法了！” 胡道可刚要开口，就被洛尔提了一脚，他走上前来，一脸歉意地说道：“实在很抱歉，是我们不懂事，还请见谅！” “没事，别再使用魔法了！”这个机组人员并未表现出对于半精灵的厌恶。在看到洛尔诚恳的态度后，他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送走了机组人员，洛尔回过头来，对着几人露出了微笑来。此时的白月也早已把相机给收了起来，同时唐默也不动神色地把法杖收了回去。 “哎，每次都是我挨训。”胡道可耸了耸肩，转过身去说道。 “那要不下次换我来吧！”洛尔走上前去说道。 “算了算了，头就算了。要是老程的话，我一巴掌能把他从船上糊下去！”胡道可摆了摆手说道。 “你也就嘴炮厉害。”一旁的程子昂也跟着转了过去，然后不以为然地说道。 “要不你来试试！”胡道可亮出巴掌说道。 “你敢！” 第一百八十章 侦查计划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航行，空艇最终来到了赫尔罗斯的上空，并慢慢向空港靠拢。这只是一艘商用空艇，自然不会降落在空军基地的空港里了。 赫尔罗斯的建筑风格并不是单纯的异世界的风格，先遣队能明显看到几分地球建筑的风格。当然这也不奇怪，毕竟高峰人一直都是异界战争结束后与地球接触的最前沿，自然从地球上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赫尔罗斯的建筑有一种新老交替的感觉，老建筑多采用石板石块搭建而成而新建筑则多采用了混凝土浇注而成，并使用了大量的地球装修材料。 离开空艇，踏上了混凝土地面。高山上的气温比河边要冷得多，随时大家都装上了保暖模块，但还是能从湿冷的空气里感受到阵阵的寒意。 来到空港后还要进行一次安检，重点检查登记外来者所携带的武器。当然先遣队员们都已经习惯，并已经见怪不怪了。刚刚排队的时候，前面的哪位人族的仁兄登记的装备是一支RPG7火箭筒，已经一袋三支装的火箭头，鬼知道他带着这些东西进入赫尔罗斯想要干什么。 所以有了前面那位仁兄的前车之鉴，胡道可对于自己携带的武器也放松了多了。毕竟和火箭筒相比，他的轻机枪只能算是小菜一碟。 毫无压力地经过了安检，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罗尼斯卡的首都，天空之城赫尔罗斯。只见从高山上融化的雪水沿着河道流下，流经城市开辟的河道，并最终从空军基地的空港附近倾泻而下，变成一道美丽的瀑布， 赫尔罗斯的布局有点奇怪，因为是削平山头修建的城市，所以每一个小区域都是一处被削平的山头，区域与区域之间有道路连接着，一些落差较大区域只见则架设有桥梁。一些是石质桥梁，另一些则是混凝土桥梁。 虽然城市的规模不大，但人却不少。除了本地的高峰人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这里旅游探险的外族人。 无论是石块堆砌而成的建筑，抑或是混凝土浇筑的建筑，墙壁后很厚实，大概是因为赫尔罗斯冬天太冷的原因。 这里的空气很潮湿，空中飘浮着毛毛雨。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不时有牦牛从他们身边走过。这是赫尔罗斯主要的畜力。当然，这里的牦牛自然也不是地球上的牦牛，而是一种长毛长角的偶蹄目动物，因为和牦牛长得很像，所以地球人就直接引用了这个称呼。 来到赫尔罗斯，大家第一次感受到了听不懂的感觉。在海崖学院的时候，他们一直都在学习塔斯塔语，因此即使是到了异世界他们也没什么感觉，但在赫尔罗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语言差异带来的不便。 几个高峰人老太太在街角大声聊着天，一行人从她们身边走过，却没一个人能完全听懂她们在说些什么。白月或许能听懂几句，但毕竟她也只学了一个星期，所以是不可能完全掌握这门语言的。 语言不通，带来的就是住宿难的问题。一行人走了好几家旅店，都没有找到一个会说塔斯塔语的高峰人老板。话说回来，这些待在赫尔罗斯的外族人也是够争气的，基本上都听得懂矮人语，也难怪这些旅店的老板都不愿意去学塔斯塔语。 走了老半天，他们才找到了一家老板会说塔斯塔语的旅店。虽然贵了些，但洛尔还是咬牙订下了两间三人房。听老板说，开春以后来赫尔罗斯的外族人很多，如果他们现在不要，那再等一下回来就订不到了。 订好了房间，一行人跟着打杂的手下来到了二楼的房间。这旅店的装修比布莱其人开的旅店要好得多了，洛尔回想起他们住在圣心城的那间旅馆，就忍不住一阵后怕。 整个旅店是采用巨石砌成的，墙壁很厚实，地面上铺着一层地板。他们来到房间，发现房间的光线很充足，仔细观察他们才发现窗户用的是双层的透明玻璃，这无疑是来自地球的产物。 床也不错，上面铺着亚麻床单和被褥，总比填充稻草的粗麻床要舒服得多了。高峰人虽然身材矮小，但床却设计得很大，跟席梦思似的。这不由得让洛尔想起了东西方床铺的差异，东方人身材不高，但却喜欢睡大床，西方人身材高大，却喜欢谁小床。 推开玻璃窗，室外潮湿的空气一下子就侵袭进来。旅店的地势挺高的，因此从二楼的窗户可以看到大半个赫尔罗斯。 在送走了旅店的打杂后，一行人聚到了一起，召开了洛尔担任队长以来的第一次内部会议。在抵达赫尔罗斯后，唐默就给总部发送了信息，得到了任务不变的指示。因此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调查高峰人的军备情况。 在确定门已经锁死后，洛尔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们这次的任务的调查高峰人的军备情况，看看他们是不是瞒着我们秘密增加军事力量。如果是，那么他们是不是想要在第三次异界战争期间做些什么。” “罗尼斯卡的军事力量主体是空军，所以想办法调查清楚他们的空军情况即可。”洛尔说完后，程子昂第一个开了口。 洛尔点了点头，同意他的观点。接着，他打开了地图平铺在桌子上。这是他们出发前指挥部交给他们的赫尔罗斯的平面地图，上面详细绘制了赫尔罗斯的布局，甚至还有空军基地的布局。 “根据已有的情况显示，罗尼斯卡空军一共拥有十七艘空舰在役。其中高峰级主力舰十艘，当中两艘正在船厂进行升级改造。四兽级一艘。以及若干登陆舰以及支援舰六艘，这是罗尼斯卡空军的全部力量。” “四兽级...玄武号？”胡道可看了一眼资料，随即愣了一下。 “很正常，”洛尔解释道，“四兽级一共有四艘，分别以青龙、白虎、朱雀以及玄武命名。罗尼斯卡方面称之为四兽级，而总部方面则称之为青龙级。” “我靠，高峰人也信这些啊？”胡道可看着他问道。 “四兽级是高峰人的第二代战舰，也是试验舰，”洛尔继续解释道，“这一级空舰得到了总部的大力支持，采用了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新技术运用在战舰当中。其中青龙号为综合试验舰，按照常规方式发展；白虎号为火力试验舰，在已有武器基础上加载了大量对地火炮；朱雀号为航母试验舰，用于验证空母发展的可行性；玄武号则为防御试验舰，减少一半火力，采用加厚装甲，用于研究空舰所需的装甲厚度。” “流批！”胡道可竖起了大拇指来。 洛尔接着解释道：“由于采用了大量的新技术，该级空舰的青龙号以及白虎号先后因为技术故障而坠毁。幸存的两艘舰，朱雀号已经被改造成了训练舰，目前四兽级只有玄武号还在服役，并已经改造成了对地支援舰。四兽级空舰对罗尼斯卡空军影响深远，青龙级最终演变成了高峰级主力舰，而白虎级和玄武级也演变成了对地支援舰。而朱雀级也验证了空母的可行性，所以高峰级的最后两艘舰目前正在被改造成空母。” “我靠，才三十年的时间，高峰人就开发了多少，三代的战舰了，再这么搞下去，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能打得过他们。”胡道可被洛尔的一番话给惊呆了。 “不止三代，”面对胡道可吃惊的表情，洛尔接着说道，“有情报显示，目前赫尔罗斯的船厂里正在设计建造着新一级的空舰。” “他们这是要冲出宇宙啊！”胡道可忍不住跳了起来说道。 “所以这也就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了，”洛尔严肃地说道，“高峰人并没有向总部公开他们新一级空舰的建造计划，我们目前已有的情报全都来自于布莱其人的商业间谍网。” “高峰人显然已经不满足于扮演被支配者的角色了，科技的积累已经让他们开始试图和总部叫板了。如果不加以限制，总部在异世界辛苦耕耘三十年的成果很有可能烟消云散。”程子昂在一旁冷冷地补充道。 “没错，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通过我们调查清楚罗尼斯卡空军的军事力量，然后汇报到总部。如果他们确实有二心，我们也能提前做好防备。”洛尔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胡道可问道。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白月和程子昂组成夜间组，利用夜色设法潜入空军基地调查他们的军备情况。剩下的人则组成白天组，在市区逗留观察空舰的活动情况。” “让月儿跟这家伙一起吗？”胡道可指着程子昂问道，他还以为自己会和白月分到一组组成狙击组呢。 “他们两个都是侦查兵，正好一远一近，没问题吧？”洛尔说着，看向了二人。 “哼，小菜！”程子昂露出了不屑的笑容来。 “月儿？” “没问题！”白月郑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今天晚上你们就开始执行任务吧。大家记住了，在赫尔罗斯我们属于外族人，做事务必谨慎，不要做出什么引起注意的事情来。”洛尔叮嘱道。 “明白！” 第一百八十一章 异域家音 安排妥当后，白月和程子昂就各自去休息去了，他们是夜间组，需要在白天养足精神，才能执行夜间的任务。 而作为白天组的三人则现在就需要去执行任务了，考虑到胡道可身材高大，在矮人聚居的赫尔罗斯很容易引起注意，因此他被留下来照看装备。 原本他还因为能和唐默一起执行任务而感到高兴，结果洛尔的一句话直接就让他自闭了。 看着二人离开了旅店，胡道可一脸的郁闷。他转过头看向了正准备睡觉的程子昂，然后开口说道：“哥，咱们唠唠嗑吧！” “滚，我晚上要执行任务，没空陪你扯淡！”程子昂低头铺着床，冷冷地回绝道。 “这不还没到晚上的嘛，晚点睡也行！”胡道可不依不饶地走过去说道。 “我说了你别来打扰我睡觉，无聊的话自己去墙角数蚂蚁玩去！”看到胡道可走近，程子昂本能地做了个防备的动作，他知道这家伙是那种能动手就不动嘴的人。 “我又被嫌弃了，要不晚上我跟你们一起去执行任务吧！”胡道可坐到自己的床上问道。 “你就算了吧，那么黑灯瞎火的，让人家高峰人士兵看见了，还以为是狗熊成精了呢！” “那我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了！”胡道可摊着手问道。 “洛尔不是让你照看装备的吗？”程子昂躺到床上，掀起被子准备躺下。 “这有什么好看的，你们不就在房间里吗，还能怕东西丢了不成？”胡道可大声说道。 “闭嘴，小点声，我要睡觉了！”程子昂躺倒在床上，盖上被子说道。 “你看你又不想理我了！”胡道可嘟着嘴说道。 “你有毒是吧，我真的佛了！”程子昂揉了揉眼睛，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把枕头稍微垫高了一些，然后看着胡道可说道：“要聊什么赶紧的，一会我要睡觉了！” “你看你这敷衍的态度，这样聊天是没有灵魂的！”胡道可说道。 “你聊不聊，不聊我睡觉了！”程子昂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了。 “好好好，你别生气，咱们聊点什么好呢？”看到他生气了，胡道可连连摆手做出了妥协。 “......”程子昂已经不想说话了，因为他怕自己会被气死。 洛尔和唐默二人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一想到自己能和洛尔单独执行任务，唐默脸上就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笑容来。 “干嘛那么开心？”看到唐默笑眯眯的样子，洛尔也忍不住笑着问道。 “我们俩感觉像是在约会一样！”唐默兴高采烈地说道。 她伸手搂着洛尔的胳膊，一副亲密的样子。身为矮人混血，她的身高不到一米五，因此比洛尔矮了整整一个头。就这样靠在他的身上，莫名地有一种喜感。 “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约会的。”洛尔颇为无奈地说道。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却并未把手从她的怀抱里抽出来。 街道上的高峰人身高基本在一米三左右徘徊，女人则更加矮，一些甚至都不到一米。因此洛尔走在街道上，莫名地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这些高峰人虽然矮，但外表却并不精致。基本上都是粗手粗脚的样子，就好像是普通的人族被压缩到一米三的感觉。长得比较精致的基本上都是混血，他们的四肢五官都是按着正常的比例生长的，所以看上去要协调很多。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唐默了，虽然是矮人混血，但她的身体也完美地按照她现在的身高比例发展，再加上她那张充满东方古典风格的娃娃脸，看起来就像没成年的孩子一样。 当然，身为半精灵的洛尔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他今年已经快三十岁了，但按照半精灵的传统来看仍然是未成年人。他的外貌不比唐默老多少，两个人到地球走一圈，说他们是初中生应该没有人会感到质疑。 二人走在街上，身边不时有高峰人在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罗尼斯卡没有歧视半精灵的传统，因此他们的目光更多是带着惊讶的目光。受到地球这么多年的影响，现在的高峰人审美也在向着精致靠齐。 看到周围人的目光，洛尔庆幸自己没有把胡道可带出来，否则以他那身板绝对会引起骚动的。 赫尔罗斯的外族人虽多，但半兽人以及兽人却很少。异界战争结束已经快三十多年了，但兽人族的国家至今依旧维持着更古老落后的部落制度。所以在人族国家里，半兽人和半精灵的都是歧视链的底层，只不过半兽人凭借着体型优势，待遇要比半精灵好一些。 虽然唐默在幻想着约会，但洛尔却没那心思想这些。一路上他都在注意着路边这些高峰人的对话，试图听懂他们说的话。 赫尔罗斯虽然是国际性城市，但会说塔斯塔语的高峰人却并不多。在赫尔罗斯，主要的交流语言是矮人语，或者准确点来说是高峰语。洛尔注意到不光是高峰人交流在用矮人语，就连那些外来者也在说着矮人语。听着街道上四面八方的矮人语，洛尔显然有些要崩溃了。 “你怎么了？”看到洛尔脸上露出不快的表情来，唐默抬起头关心地问道。 洛尔低下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深深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你说你怎么就不会说矮人语呢。” 听到洛尔的抱怨，唐默忍不住嘟起了嘴来，气鼓鼓地说道：“我是地球人，当然听不懂矮人语了，别说矮人语，我连英语都听不懂！” “这可是不是什么值得表扬的特点啊。”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既然都听不懂，那我们就先回去吧！”唐默环顾一圈后对他建议道。 “那可不行，赫尔罗斯是矮人城市，我们听不懂他们的话很正常。要是就这样放弃了，我们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要知道我们已经比预定的时间延后快一个月了。”洛尔一本正经地说道。 “哼哼哼，你一当队长，架子也大了起来，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被洛尔训了一顿，唐默嘟着嘴不满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摆架子了。”洛尔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你现在眼里就知道任务，难得一起出来，一点都不解风情。”唐默撒娇似的说道。 “我们现在不就在约会吗？”洛尔被她摇晃着手臂，一脸苦笑着说道。 “才不是呢，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一提到这茬，唐默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幽怨了起来。 “男朋友什么的，也再早了...”洛尔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他当即愣了一下，神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 “才不...”唐默正要开口，但嘴一下子就被洛尔给捂住了。她瞪大眼睛看向洛尔，只见对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捂住唐默后，洛尔警惕地四下看了一眼，然后拉着唐默来到了一处角落，再次检查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洛儿，怎么了？”唐默有些不安地看着他问道。 “你听...算了，反正你也听不懂！”犹豫了一下，洛尔还是决定不问她了。 一听到洛尔又提起这茬，唐默显然有些生气了，她皱着眉头说道：“只要我愿意学那我肯定听得懂，明明来这里之前都才学了一个星期而已，干嘛老怪我！” “好啦，我没有在怪你，”洛尔说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着她，然后才严肃地说道，“刚刚我听到我们身后有人在说英语！” “英语？！”唐默愣了一下，差点叫了出来。 “嗯，英语，不是我们在圣心魔法学院听到的那种蹩脚的英语，而是纯正的英语！”洛尔严肃地说道。 “在赫尔罗斯有人说英语？”唐默觉得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没错！”洛尔点了点头。 “你看到是谁在说了吗？”唐默赶紧追问道。 “没看到，”洛尔摇了摇头，略带遗憾地说道，“幸好刚刚我们对话用的是塔斯塔语，否则问题就有点严重了。” “严重？”唐默疑惑地问道。 “我怀疑，中情局的人已经渗透到了这里。”洛尔看了看四周，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这里距离亚治城可是有上千公里呢，地球人到这里往返一次只怕是早就凉透了吧。”唐默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不清楚他们有什么办法避免这种情况，现在先把情报上报一下总部！”洛尔吩咐道。 “现在就上报吗？”唐默问道。 “对，”洛尔点了点头，“已经来不及证实了，先给他们提个醒，让总部那些有所准备！” “我知道了！”唐默点了点头，然后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了笔和信纸，趴在墙壁上开始写起了情报来，洛尔则背对着她密切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不多时，洛尔感到身后传来了一阵魔力扰动。他转过身来，看到唐默正把一张燃烧的信纸弹到地上，然后对他说道：“发出去了！” “很好，”洛尔点了点头，继续叮嘱道，“记住，接下来我们要尽量避免使用汉语，能说塔斯塔语就说塔斯塔语，哪怕是骂人也要用塔斯塔语来骂！” “我知道了，但是，为什么要骂人？”唐默愣了一下问道。 “我就那么比喻一下。”洛尔也被她给问住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胡道可的手段 到了傍晚的时候，负责外出侦查任务的洛尔和唐默二人总算是回来了。虽然他们也没什么太大的进展，但洛尔却提供了一个有价值的情报，那就是他们在赫尔罗斯听到过英语，因此他怀疑中情局的人很有可能也跟着渗透到了城里。 要知道高峰人一直都是总部的坚定合作伙伴，现在他们却处处在隐瞒着总部，再加上城里出现的英语，很难保证高峰人是不是正在向地球的西方国家示好。 如果是乘坐空艇，那么往返赫尔罗斯也就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而地球人在亚治城附近是可以连续待上差不多三个月的。 洛尔也记得伊拉曾经跟他提及过，那就是总部的人也曾经到访过赫尔罗斯。也就是说，如果说他们在赫尔罗斯听到的英语正是欧美人说的，那高峰人变节的可能性就大大地提高了。 作为和地球交流合作的急先锋，高峰人不可能不知道地球的国际局势，所以他们绝对也清楚和欧美人接触对于总部而言意味着什么。如果真按照洛尔猜测的那样的话，高峰人很有可能打算脚踏两条船，并把他们三十年的合作友谊彻底抛弃，这对于总部来说无疑是最为沉重的打击。 晚饭时间，正是旅店里最热闹的时候。在旅店的前厅里，旅客们聚在一起享用着晚餐，谈论着八卦。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因此聚在一起有无数的话题。 先遣队一行人走下楼来，找了张桌子围着坐下。在吃过晚饭后，看着旅客们的高谈阔论的样子，胡道可觉得心痒痒的，按捺不住地对洛尔说道：“头，要不我去跟他们打听一点情报！” “你可...”程子昂刚想习惯性地讽刺一句，却被洛尔给打断了。今天没能把他带上，洛尔也觉得有些内疚。胡道可是那种喜欢侃大山的人，洛尔倒觉得让他去凑个热闹也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情报来也说不定。 “那我去了！”胡道可摩拳擦掌地说道。 “嗯，注意不要暴露了！”末了洛尔警告了他一句。 “得令！”得到洛尔的首肯，胡道可显得很兴奋，他从柜台拿了一瓶价值一金币的烈酒，兴致勃勃地向正在高谈阔论的旅客们走去。 “洛儿，没问题吧？”唐默有些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这小子嘴巴就没闲过。”还没等洛尔开口，程子昂就托着腮，一脸幽怨地说道。 今天原本想睡觉的他被胡道可缠了一下午，搞得他到晚饭时间的都没机会睡觉。 “哟，哥几个在聊什么呢，让我也来听听吧！”胡道可端着酒径直来到了几个旅客面前。他们穿着粗糙的服装，胸口的徽记可以很明显地看出他们的身份来，冒险者协会的冒险者们。 胡道可搭讪的是三个五大三粗的人族冒险者，为首的家伙留着一头锃亮的光头，另一个则留着浓密的大胡子，最靠边的一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上去显得很狰狞。 他们说的是奥德口音的塔斯塔语，让先遣队这些在赫尔罗斯饱受矮人语之苦的人听着是那么的熟悉亲切。 “你是谁？”看到胡道可的突然搭讪，三个人愣了一下，带着警惕的语气问道。 “我也是冒险者，就是想来跟你们聊个天，听一听你们的冒险故事！”胡道可随口瞎掰道。 “哦，你是吟游诗人对不对，看不出来诗人也有你这样的！”三个冒险者没有看出胡道可的半兽人身份来，把他当成了长得有点粗糙的人族。 “对对对，你别看我长得丑，但是我好歹也是一个文化人。”胡道可赶紧附和道。 “哦，你是诗人，那给我们念一段诗呗！”为首的光头兴致勃勃地说道。 “额，不是，我重点是想来听听你们讲故事的，来来来，喝点酒！”胡道可愣了一下，他哪会念诗啊，于是赶紧转移了话题。 “哇，这酒！”胡道可一拧开酒盖，瓶子里浓郁的酒香立刻飘了出来，引来三人一阵惊叹。他拿的是一瓶产自地球的伏特加，这种酒很烈，度数也很高。 “来来来，喝一点喝一点！”胡道可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然后顺势坐到了他们身边，伸手勾住了光头的肩膀。 “你也喝，你也喝！”刀疤脸男人热情地对他说道。 “我就算了，我酒量差，就喝点果酒就行了！”胡道可讪讪地笑着，然后自作主张地拎起他们的果酒，倒了一点到杯子里喝下。 异世界没有劝酒的风气，所以他这样倒也没引起三人的反感。一顿酒下肚后，胡道可决定主动挑起话题来。 “你们听说了吗，据说从亚治城到赫尔罗斯的瓦兰号空艇前些日子坠毁了！”胡道可俯下身子，神神秘秘地对他们说道。 “哦，我听说了！”光头也跟着低下头来，赶紧附和道，“好像是是说艇上出现了朱岩人，他们把空艇给炸了，死了好多人呢！” “朱岩人炸空艇干什么，我怀疑他们是想要把空艇开到巴阿勒斯，结果出了意外才爆炸的。”大胡子也低下头反驳道。 “幸好我们没上那艘空艇！”刀疤脸一脸庆幸地说道。 “你说朱岩人不再南方好好带着，跑到北方来干什么！”胡道可附和道。 “朱岩人和高峰人的矛盾几百年前就有了，据说当年预言战争的时候，这两帮还差点打了一仗。要不是先王陛下的调合，还没等异界人打来，联军内部就先干上了！”大胡子说道。 “别说朱岩人了，最近好多的南方人都跑到北方来了，大概是冲着异界之门去的吧。真是的，异端审判军团什么时候才去亚治城清理一下这帮家伙，再不管的话只怕那些异教徒都已经占领亚治城了！”刀疤脸抱怨着说道。 “你们见过南方人吗？”胡道可给每个人又倒了一杯，接着问道。 “没有！”三人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过好像在赫尔罗斯有南方人出没！”光头伸出手指严肃地说道。 “真的吗，长什么样来着？”胡道可好奇地问道。老实说，他也没见过艾尔斯大陆的南方人究竟是长什么样的，虽然他们一直都在冒充着南方人。 “特别黑，嘴唇也很厚，头发卷卷的！”光头手舞足蹈地描述着。 “那是波布鲁人吧？”大胡子质疑道。 “对啊，圣巴萨亚靠近巴阿勒斯那边的基本上都是这幅模样。”刀疤脸也附和道。 圣巴萨亚是亚治城三大边境国家之一，是以波布鲁人为主体的国家。圣巴萨亚南方与朱岩人国家巴阿勒斯交界的区域多为荒漠，天气较为炎热，所以当地人也比较黝黑。 “不是，那绝对不是波布鲁人！”光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波布鲁人没那么黑，我看到的那个家伙是真的黑，他一定是南方人！” 听到光头的话，洛尔猛然回想到今天他听到的那一声英语。如果光头提到的黑人不是波布鲁人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想到这，他偷偷给胡道可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追问下去。 看到洛尔的提示，胡道可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就是这几天，”光头说着，脸上已经开始红了，显然有些上头了，因此开始进入知无不言的状态来，“那些南方人都已经霸占了赫尔罗斯了，我们都要小心一点才行，别给他们扯上关系。要是跟这些异教徒扯上关系，一定会被异端审判军团给抓起来的。吃点苦头到不要紧，要是被开除教籍，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嗯嗯嗯！”剩下的两个人忙不迭地点着头，看样子显然也有些上头了。 见三个人都已经倒在桌子上了，胡道可轻轻地把酒瓶放下，然后回到了他们的位置上。 “干得漂亮！”他一回到位置上，洛尔就肯定地赞扬了一句。 “小菜！”胡道可笑着摆了摆手，显然很受用。 “黑人，英语，你们想到什么了？”程子昂沉吟道。 “显然应该是中情局的人！”洛尔点了点答道。 “我倒想起一个笑话来。”程子昂笑了笑，饶有兴致地说道。 “什么笑话？”胡道可问道。 “冷战时期，为了获取苏联的情报，美国中情局专门训练一个特工去执行任务。他不光会说苏联所有语言，行为举止也和苏联人很像。但他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每个遇到他的苏联人都对他说，你干什么什么很像苏联人。于是这个特工很好奇，就问一个苏联人，为什么你们觉得我像苏联人呢？苏联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因为苏联没有黑人！” “呵呵！”虽然笑话很冷，但洛尔和白月还是笑了出来，没笑的唐默主要是听不懂。 “好好笑！”胡道可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说道。 “没指望你会笑！”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所以我们白天侦查的重点就是黑人！”洛尔点了点头如是说道。 “这是你们白天组的工作了！”程子昂说着，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要去哪？”洛尔问道。 “我回去补个觉，”程子昂说道，末了，他又转过身来，指着胡道可面无表情地说道，“洛尔，把这个家伙绑在椅子上，别让他再打扰我睡觉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子夜潜入 午夜时分，程子昂和白月就正式出发了。他们穿着黑色的披风斗篷，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遮盖住。 赫尔罗斯执行的是宵禁制度，所以不管是谁到了晚上都不可以在街道上活动的。而负责戍卫赫尔罗斯的则是陆军最精锐的部队，城防机动军团，这些人装备精良，要是让他们给逮住了，别说普通人，就连先遣队这样受过严格训练的侦查兵都得认栽。 所以二人的行动必须小心谨慎再谨慎才行，带着这样的想法，二人一前一后地穿梭在街道之间。宵禁也为他们提供了便利，只要避开城防机动军团的士兵，就基本上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了。 二人披着黑市的斗篷穿梭在巷道之间，宛如夜色中游荡着的幽灵一般。在执行任务之前，他们已经硬生生背下了赫尔罗斯的地图布局，方便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至于迷路。 此时的天上没有月亮，乌云笼罩着夜空，天空中漂浮着绵绵的细雨，不多时二人的斗篷都已经浸湿了。踩着湿溜溜的石板路，他们正在慢慢地向城市的东北方向移动，那里是赫尔罗斯的空军基地以及工业基地。 高峰人将工厂建设在凿空的山体间，山体中竖起的烟囱正冒出滚滚的浓烟。虽然是魔法工业，但高峰人不可能全部的工业能源都依赖于魔晶，所以廉价且量足的煤炭则成为了他们最主要的工业动力来源。 异世界的环境使得地球自次工业革命以后的所有工业科技均无法使用，但蒸汽机却是个例外。这种依靠烧水产生的水蒸气推动活塞的机器被证实可以在异世界当中使用。因此自第二次异界战争结束后，高峰人就从地球引进了这种技术。 赫尔罗斯的工业基地与空军基地紧挨在一起，其中负责建造大型空舰的造船厂就位于两大基地的交界位置。宁静而漆黑的城市里，唯独工业基地和空军基地在透着灯光，并传来嘈杂的声音来。 想要靠近工业基地和空军基地可没那么容易，高峰人早就在这里设立了禁区，竖起了铁丝网，并由城防机动军团负责巡逻，避免内部的情况外泄。 但这难不倒二人，要知道他们学的就是如何潜入作战，面对这样松懈的防备，二人根本费不了太多的时间。 也许是禁区很少被潜入，因此城防机动军团对此的巡逻很松懈。程子昂估计了一下，每一个小时才会有一队士兵经过这里。如果这是在地球上的话，按照他们这样的巡逻，只怕潜入者都已经把他们长官宰光了他们都没注意到。 算好了巡逻的时间，程子昂招呼着白月一起靠近了铁丝网。这些铁丝网是高峰人专门从地球进口的，没有专用的工具是很难劈开了。但很显然它们碰上对头了。 只见程子昂从兜里取出了一把剪线钳，开始在铁丝网上开起洞来。铁丝网上没有通电，所以根本挡不住专门带着钳子的二人。很快，程子昂就开了一个人可以猫腰钻过去的东来。等到二人都钻进去了以后，他把割下的铁丝网放上去，免得被巡逻的士兵发现这个破洞。 成功进入了禁区后，程子昂环顾四周，然后对白月小声说道：“我去船坞看看，你想办法摸进空军基地，把那里的空舰部署情况摸清楚，三个小时后在入口处汇合！” “明白！”白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程子昂会这么安排，主要是他相信白月的本事。她带着洛尔的消音手枪，身上还别着威力巨大的魔晶手枪，就算被发现了，她也能发挥强大的火力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然后撤离。 他则背上了他最心爱的长刀，并配上了几把飞刀，这是他主要的装备。他的后腰上别着沉重的左轮手枪，这是洛尔执意要他带上的，因为一旦被发现了，仅靠他手上那些家伙事根本没办法对付全副武装的高峰人士兵。 分开后，程子昂慢慢地向造船厂的方向摸去。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了，但造船厂依然灯火通明，不知道里面在制造着什么东西。 越靠近厂区，遇到的巡逻警卫就越少，只有三三两两经过的矮人工人，打着哈欠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老实说，在异世界走南闯北快一年了，赫尔罗斯给程子昂的感觉最为独特。地面上铺着粗糙的混凝土地面，再看看远处厂区的铁皮围墙，让他恍惚中有一种身处地球的感觉。如果不是空气中可以被感知到的魔力渗体，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正在距离异界之门千里之外的异世界城市里。 赫尔罗斯的城市用地很紧张，因此厂区的建设也相当紧凑，这也给了程子昂可以活动的空间，他不断寻找着障碍物遮蔽着自己的身形，没过多久他竟然已经摸进了造船厂的外围。此时的造船厂内可以听到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不时可以感受到地面在颤抖，也不知道高峰人在里面生产着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程子昂找了个空隙溜进了造船厂的内部。只见这里面灯火通明，到处都有魔晶灯在照明着。这工业级的魔晶灯，亮度比普通魔晶灯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一走进造船厂，程子昂马上就能感受到一阵燥热。造船厂的中心架设着两架龙门吊，正在将一个巨大的部件运到主体上组装起来。 当看到造船厂中心的巨大物体后，程子昂一下子就惊呆了，这是一艘正在建造中的巨大空舰，只见空舰整个船体采用了钢制，并使用铆钉进行拼接。 他走进来的时候，船体的整体已经完工了，两架龙门吊正在将两个巨大的机械物体放进船内，而船上的工人则叮叮当当地用铆钉进行着拼接。 程子昂沿着辅助的楼梯偷偷溜到了造船厂的上方，才这里可以俯瞰整艘空舰的全貌。工人们都在加班加点地进行着建设，根本没有注意到有陌生人溜进了船厂里。 来到这里，程子昂从兜里取出了纸和笔，用激动到颤抖的手开始绘制着这艘正在建造中的空舰的全貌。他的速写能力还可以，虽然比白月要差得多，但也算过得去。 他之所以会如此激动，那是因为他眼前的这艘空舰根本就不在他们的情报范围之内。换句话说，就是这很有可能是高峰人的新一级空舰。 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情报，因为总部也不确认高峰人是否会加入第三次异界战争当中来。虽然高峰人已经一再表示他们不会在加入地球人针对异界之门的争端之中来，但很显然，马斯亚的火炮事件之后，高峰人就已经失去了总部的信任。 他们需要了解清楚，就是这艘正在建造的空舰是高峰人的下一步的军事规划，还是说这是他们专门为了第三次异界战争而扩充的军备。 花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时间，程子昂才画出了一个大概的草图来。虽然还有些潦草，但已经记下了很多的重要信息了。 他把纸折叠好收进了兜里，正准备继续观察的时候，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过来一个高峰人工人，他看到程子昂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观察着空舰的建造，竟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是谁？”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当即愣住了，可能是画画过于投入，以至于他都没有发现有人来到自己的身边来。看到这个工人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他顿时眼露凶光，突然一起身就扑向了这个工人。 这个工人大概没有想到程子昂会突然发难，猝不及防地他一下子就被程子昂给勒住了脖子。他试图挣扎着，但对方的力气极大，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挣脱。 很快，他就慢慢失去了意识，双手无力地垂下，放弃了挣扎。见到他已经昏迷过去了以后，程子昂就松开了他然后把他拖到了一个角落里藏好。 之所以没有直接杀掉他，是因为这个工人并没有看到自己的容貌。他并不是喜欢嗜杀的人，这个工人无论是死还是昏迷都会惊动到造船厂的人，所以这也是他最后一次能到这里来了，下次再来恐怕就得掉陷阱里了。 解决掉了工人，程子昂继续记录着这艘空舰的情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估计快要到汇合的时间后，就悄悄地离开了这里。 那个工人估计会在明天的时候醒来，到时候就可以说是惊动马蜂窝了，也不知道被惊动的高峰人会不会进行全城搜捕，但不管怎么样，该拿的情报都已经到手了。 他来到围墙附近的时候，白月早就再次等候多时了。虽然她的任务比程子昂要轻一些，但她也没闲着，把整个空军基地的布局全部绘制了一遍，这样总部就有了最详尽的空军基地地图了。 汇合碰头后，二人慢慢钻出了铁丝网，而且也懒得遮掩了。明天的时候破洞的铁丝网以及昏迷的工人毫无疑问会惊动到高峰人，到那个时候再考虑一下要不要撤离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偶遇母女 天空渐渐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夜间组的二人终于回到了旅店。洛尔早早就起来等着他们了，一等到他们，三人就开始分析起得到的情报来。 “总部的情报是正确的，高峰人确实在建造新一级的空舰！”程子昂把草图铺到桌子上，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是...”看到程子昂绘制的草图，洛尔顿时愣住了。 “你认得这个东西吗？”程子昂指着龙门吊吊着的奇怪金属部件问道。 虽然他绘制得有些潦草，但洛尔还是能认出这个部件来。只见他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反重力引擎！” “也就是说，这艘新型空舰已经进入安装引擎的阶段了。”程子昂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说道，“高峰人并没有向总部通报他们正在研制最新空舰的情况，按照这艘空舰的建造进度来看，高峰人显然是在刻意隐瞒这件事。” “如此说来，高峰人确实已经起二心了。”程子昂沉吟道， 沉思了一阵，洛尔接着说道：“天亮的时候我和默默会着重调查一下那些所谓的南方人的情况，看看高峰人是不是打算换个合作伙伴。” “另外我们潜入的时候惊动了工厂的人，所以你们的动作最好快点，我怕他们到时候会全城搜捕。目前我们还不知道高峰人究竟是敌是友，万一让他们给逮着了，说不定直接就往中情局那里送，到那个时候就真的完蛋了。”程子昂接着说道。 “我明白！”洛尔点了点头，并没有怪罪他，毕竟这种潜入作战难免会留下痕迹。与其一味地批评他们，倒不如快点把任务完成任务跑路。 “月儿，你那里有什么发现？”洛尔看向白月问道。 “空军基地一共七艘空舰在港，和他们通报给总部的数据可以对得上！”白月说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另外，我还画了整个空军基地的布局图。”白月说着，铺开了她话的地图。 “很详细啊，真是辛苦你了，月儿！”洛尔笑眯眯地赞赏道。 “没，不，这是我应该做的...”得到洛尔赞扬的白月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总之你们两个辛苦了，早点去休息吧。子昂，我已经叮嘱小可不去打扰你了，你可以安心休息了。”洛尔说道。 “你说的啊，如果这家伙再来找我麻烦，我就把他从二楼扔下去！”程子昂看了他一眼说道。 “额，可以...”洛尔汗颜道。 等到天完全放亮后，白天组的另外两个人终于醒过来了。赫尔罗斯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所以他们只能简单地吃一些随身携带的干粮当做早餐。 吃过早餐后，洛尔和唐默就继续来到街上探查情况了。坦白的讲，他们获取情报的效率比夜间组要低得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白天人多，不可能像晚上那样自由自在的。 二人正在街上走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声音：“默默姐姐！”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唐默本能地回过了头。而洛尔听到这个声音，当即愣了一下，赶紧埋着头继续往前走。 “啊，是小萨拉，洛儿...诶，洛儿？”唐默欣喜地转过头，却发现洛尔已经走远了。 虽然不知道洛尔在干什么，但她本能地没有继续叫住他，而是回过头去跟萨拉打起了招呼来：“小萨拉，你没事吧，你妈妈呢？” “妈妈在买东西，”萨拉说着，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然后问道，“默默姐姐，你为什么没有死呢？” 听到她童言无忌的话语，唐默哭笑不得地说道：“姐姐为什么要死呢？” “那天空艇坠毁了，好大的爆炸。”萨拉说着，张开手夸张地比划着，“好多人都掉下去了，幸好有一个精灵哥哥把我和妈妈都救了下来。” “这样啊，姐姐也是那位精灵哥哥就下来的哦！”唐默笑眯眯地说道。 “哦哦，他真的太厉害了，刚刚我好像也看到他了！”萨拉激动地说道。 “看到...”唐默愣了一下，赶紧强笑着说道，“你认错了吧，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咦，明明我刚刚就看到姐姐和他走在一起的。”萨拉疑惑地说道。 唐默心里咯噔的一声，心说还是被发现了。只见她强笑着辩解道：“没有没有，一直都只有姐姐一个人！” “哦，”萨拉咬着手指，懵懂地点了点头，忽然看到了伊拉走过来，于是赶紧兴奋地叫道，“妈妈妈妈，是默默姐姐！” “好久不见，默默小姐！”伊拉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走过来一把抱起了萨拉。 “你好，伊拉太太！”唐默微微欠身说道。 “妈妈妈妈，我刚刚看到洛尔哥哥跟默默姐姐走在一起！”萨拉大着嘴巴说道。 “是吗！”伊拉挑了挑眉，看向了唐默。 “没那么回事，”唐默干笑道，“我就一个人，并没有和谁走在一起，我也不认识什么洛尔不洛尔的。” 伊拉看着她尴尬的笑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洛尔是怎么知道她和萨拉的名字的。在空艇上的时候她就接触了唐默这么一个陌生人，如果是她说出去的话，那她应该是和洛尔认识的，但现在她为什么在否定呢？ “那什么，太太，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唐默不擅长说谎，所以此时的她满脑子都想着逃离这里。 “你...”还没等伊拉说完，唐默就头也不回地，逃似的离开了那里，只留下母女二人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转过街角，她一下子就被洛尔给拽了过来，吓得她发出了一声惊叫：“洛儿？” “人走了？”洛尔看着街道问道。 “嗯。”唐默回过头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洛儿，你干嘛怕她们把你给认出来呢？”唐默问道。 “头发！”洛尔指着自己那金黄色的头发说道，“如果让她们看到我的这一头头发，我要怎么解释呢。” 伊拉经常来往于亚治城和赫尔罗斯，所以她不可能没见过黑发乌瞳的黄种人。她之所以觉得洛尔是南方人，那是因为他是半精灵。如果让她看到自己把黑头发给染黄了，那她又会怎么想呢。要知道现在高峰人和总部的关系那么紧张，一个黑头发的人出现在赫尔罗斯，难保不会引来高峰人高层的注意。 “她们还一直想感谢你呢。”唐默看向街道说道。 “算了吧，其实我都有点后悔救她们了。”洛尔摆了摆手说道。 “对不起。”一提到这件事，唐默就忍不住道起歉来。 “算了，我有没怪你。”洛尔无奈地说道。 “我...” 唐默正要说些什么，忽然一个黑影从他们面前走过去，洛尔愣了一下，当即看向她问道：“你看到了吗，默默？” “什么？”唐默怔怔地问道。 “那个家伙！”洛尔指着远处的背影说道。 只见远处的那个男人披着破破烂烂的斗篷，身材相当魁梧。洛尔注意到他走动的时候，右手与左手的摆动并不一致，这很明显是一个准备拔枪的姿势。 这种特工专有的姿势在地球上或许不明显，但在异世界却相当明显。因为特工需要右手随时拔枪，所以右手摆动的幅度永远都要比左手小。而在异世界，那些持剑的冒险者会用左手握住剑鞘，用右手来拔剑，所以他们反而是左手摆动幅度要比右手小，这是两个世界使用的武器不同所导致的差异。 “跟着他！”洛尔顾不得解释，拉着她试图追上那个壮硕的男人的背影。 只见这个人对赫尔罗斯的街道很熟悉，在觉察到身后有人跟着后，就加快了步伐。但即使他的速度再快，他的右手摆动的幅度永远都比左手要小，这更坚定了洛尔的猜测。 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追不上这个人，转了几个弯，二人居然把人给跟丢了。 “洛儿，怎么办？”唐默看着他着急地问道。 “追不上就算了，追上了也没用。”洛尔摆了摆手安慰道，“这家伙的身上应该带着武器。” 现在洛尔已经确定了，赫尔罗斯确实有其他的地球人存在。而且并不是总部的人，也不是俄罗斯人。如果按照最坏的结果猜测的话，很有可能就是中情局的特工。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中情局的如何把人弄到赫尔罗斯的。这里魔力浓度那么高，地球人的身体在这里根本撑不了多久。按照空艇来往一簇需要半个月来看，这些特工能在这里执行任务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个星期就得返回。 但如果他们是秘密潜入的，那他们又是怎么能保证往返都能够乘坐空艇的呢，要知道即使是和高峰人有着合作关系的总部都没能力让先遣队往返都能乘坐空艇。如果不是秘密潜入的话，那可能就是最坏的猜测了，那就是高峰人正在试图与中情局的人接触。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必须要把情报上报，免得总部失去了在异世界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这样他们三十多年来的心血可就全都付之东流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穆尔 伊拉抱着萨拉，注视着远处唐默的背影。她想起最近发生的总总，总觉得这些人很可疑，不仅是唐默，还有那个曾经救过自己的半精灵。 在空舰上，她曾经受到过舰长的调查，在那艘舰长给出的瓦兰号空艇登船名单里并没有洛尔以及默默的名字，也许是用了假名字，又或者说这两个名字根本就不是他们的真名。他们如此谨慎，连名字都是假的，那他们到赫尔罗斯来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思绪，伊拉抱着萨拉来到了赫尔罗斯的空军基地，今天是她和丈夫见面的日子。 伊拉的丈夫名叫穆尔，作为赫尔罗斯的空军司令，穆尔身份并不简单，他是现在罗尼斯卡国王的二儿子，也是罗尼斯卡的王子。因为擅长指挥领导空军，因此被国王授予空军司令的职位。 在在四十年前他就已经就任了空军司令的位置，当然当时这一职位还不叫司令。他经历了两次异界战争，亲眼目睹了地球那边地球人强大的军事科技。虽然他们在异世界被联军打得屁滚尿流的，但仍然不妨碍穆尔对他们的看法。 异界战争结束后，穆尔意识到地球军队才是罗尼斯卡空军未来的发展方向，于是力荐国王与地球国家达成合作关系，并安全送还了他们俘虏的地球士兵。 穆尔的示好得到了地球方面的肯定，很快，他们就和当时地球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建立起了亲密的合作关系。在三十年的时间里，他们通过这两个国家获得了大量来自地区的军事科技，使得他们的空舰平均每十年便升级一代，到现在为止，第三代空舰高峰级已经成为了罗尼斯卡空舰的主力舰。 但现在的穆尔心情很糟糕，卫兵刚刚来告诉他一个不幸的消息，他们的空军基地已经造船厂昨天晚上遭到了秘密潜入，铁丝网破了一个大洞，造船厂的一名工人昏迷，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繁华而强大的罗尼斯卡仅仅只是假象，其实此时的罗尼斯卡正面临着内忧外患的困境。瓦兰号空艇的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很明显是朱岩人冒充铜须人劫持了空艇，然后企图将空艇运到巴阿勒斯。但不知道为什么穿上爆发了冲突，冲突之中空艇的反重力引擎损毁，进而导致了坠毁事故。 瓦兰号空艇的坠毁无疑给罗尼斯卡的航空业蒙上了一层阴影，更重要的是朱岩人冒充铜须人这件事，已经导致了高峰人对铜须人的不信任，这样的不信任已经影响到了他们与铜须人的魔晶进出口合作了。 然而困难还不知这么一个，一直以来，穆尔都是坚定的地球合作的拥护者，而身为大王子的穆兰西斯却有了其他的想法。他已经对地球方面的指手画脚感到非常不满，所以他建议国王无视地球方面的要求，并逐步脱离他们的控制。 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罗尼斯卡开始向地球方面隐瞒他们的军备情况，并暗中向马斯亚出口了十八门火炮，作为他们迈向军火出口大国的第一步。 然而他们高估了马斯亚高层的智商，这帮家伙嫌罗尼斯卡的炮弹卖得贵，竟跑到亚治城要求地球方面给他们提供炮弹。他们从亚治城的布莱其人那里得到消息，因为这件事，地球国家已经从去年年初一直吵到了年末。 在求购炮弹无果后，马斯亚人不得不放下身价来跟罗尼斯卡做生意，请求他们继续提供炮弹支援。而去年冬天的时候，马斯亚的前线军团爆发了马斯亚军队与奥德兰奇军队的内部冲突，那十八门火炮也在冲突中被打过来的叛军破坏和缴获。 穆尔觉得现在的罗尼斯卡高层根本就是在玩火，一旦让地球方面知道了是他们在向马斯亚提供的火炮的，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地球方面解释。 而罗尼斯卡高层此时根本不在意这个问题，他们争吵的焦点则是要不要继续想马斯亚提供火炮，以及要不要向缴获了火炮的叛军也提供炮弹。 穆尔知道，继续搅和马斯亚的战事无疑会引起地球国家的警觉。他并不傻，知道马斯亚叛军背后有谁在支持着他们。在一个月以前，他就接到了城防机动军团长官提高的报告，赫尔罗斯城内已经出现了白人的踪迹，这些白人来自于地球上一个被称之为北约的国家军事联盟。这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军事联盟，而这个军事联盟却跟他们的合作伙伴是敌对关系。 穆尔推测地球北约方面应该已经知晓了罗尼斯卡干涉马斯亚内战的事情了，所以才会派遣侦查部队秘密潜入赫尔罗斯来搜集情报。他对于这些人的出现感到很无奈，他也不知道这些地球人是怎么能够在赫尔罗斯这个地方活下来的，因此只能严令城防机动军团长官彻查这些人的下落。 “亲爱的。”伊拉抱着萨拉，轻手轻脚地来到了穆尔的办公室里，此时的他正坐在办公桌前沉思着。 穆尔在赫尔罗斯被称之为第一美男，身高足足有一米四，留着一脸浓密的大胡子。听到妻子的声音，他停止了思考，勉强露出的笑容来。 “父亲！”伊拉把小萨拉放到地板上，她立刻张开手扑向了父亲的怀抱里。 “萨拉！”穆尔一把抱住了女儿，看着她天真活泼的笑容，他感觉自己的烦恼一下子就减轻了许多。 “父亲，你怎么都不笑呢？”萨拉的小手拉着穆尔的大胡子，一脸天真地问道。 “父亲还在工作啊。”穆尔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作为空军司令，他的工作一直都很繁忙，很多时候家里面都只有伊拉母女二人而已，因此很多事他都对伊拉感到很愧疚。 “亲爱的，萨拉来了，你就陪陪她，休息一下吧！”伊拉看着父女二人亲昵的一幕，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来。 “实在抱歉，一直没能回家！”穆尔带着歉意对她说道。 “没事，我知道你很忙，空军很多事都需要你来忙碌。”伊拉摇了摇头，大度地说道。 她慢慢走上来，看到办公桌上摆着几份文件，看得懂矮人文字的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突然发出一声惊叹来。 “怎么了？”穆尔问道。 “城里面有奇怪的人出没吗？”伊拉看到的是来自城防机动军团的报告。 “嗯，可能是那些白人！”穆尔点了点头，对于自己年轻的妻子，他并没有多少隐瞒的。 “白人？”伊拉对这个名词很陌生。 “当年预言战争的时候，你们村子碰到的那些异界人就是白人！”穆尔说道。 他指的是以北约为首的多国部队，他们与异界联军在伊拉所在的村子爆发了战斗，最终被高峰人舰队给击溃了。 当年那场战争，穆尔就是指挥官。他是矮人族，所以寿命跟精灵差不多。在担任罗尼斯卡空军司令的时候，他都已经一百二十多岁了，但在矮人的观念里却只是个刚刚成年的精壮汉子。 “他们到赫尔罗斯来干什么呢？”一提到当年的那些异界军队，伊拉就忍不住一阵哆嗦。 “不知道，总之你和萨拉在城内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觉得白天就安全了，实在不行我就从城防机动军团抽几个人过去保护你们母女。”穆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没事的，这段时间我们尽量少出门就行了。”对于丈夫的担心，伊拉还是很受用的。她继续看向下一份报告，顿时一下就愣住了。 “瓦兰号空艇的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吗？”伊拉忍不住问道。 “嗯，”穆尔点了点头答道，“朱岩人冒充铜须人企图劫持空艇，但不知道为什么，空艇的引擎却受到了损坏。” “洛尔...”伊拉忍不住喃喃地读出了这个名字来。 “什么？”穆尔问道。 “洛尔，那个半精灵，他和那些朱岩人战斗，然后带着我们母女二人跳下了空艇。”伊拉答道。 “伊拉，航空局方面给我们的情报显示，登船的乘客里并没有木精灵混血的半精灵，你是不是看错了？”穆尔说道。 “没错，他确实是木精灵混血。”伊拉信誓旦旦地说道，忽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激动地说道，“刚刚，就在刚刚萨拉还见到过他！” “萨拉？”穆尔愣了一下，于是转过头对怀里的萨拉问道，“萨拉，你能跟父亲描述一下那个洛尔哥哥的样子吗？” “哦哦，”萨拉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刚刚看到洛尔哥哥了，他和默默姐姐在一起。” “萨拉，那个洛尔哥哥长什么样的呢？”穆尔无奈地问道。 “洛尔哥哥长着一头金色的头发，他的耳朵特别大！”萨拉天真地说道。 “萨拉，那个洛尔哥哥的头发是黑色的！”伊拉在一旁提醒道。 “才不是呢，刚刚洛尔哥哥的头发本来就是金色的！”萨拉大声地反驳道。 “你说什么，黑色的头发？”听到母女二人的对话，穆尔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行迹败露 “那个叫洛尔的精灵，是黑头发的？”穆尔激动地问道。 现在的他一听到黑头发，就本能地敏感起来。因为和罗尼斯卡合作的那些人，就是黑头发的。 “是的，那个叫洛尔的人确实是一头的黑发。”看到穆尔激动的样子，伊拉似乎被吓到了。 “当初调查团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穆尔质问道。 “我以为不重要，他是南方人，并不是异界人，异界没有半精灵。”伊拉小心翼翼地说道。 “异界当然没有半精灵。”穆尔皱着眉头喃喃自语着，陷入了沉思。 接着他继续问萨拉：“萨拉，你确定那个洛尔哥哥的头发是金黄色的吗？” “嗯！”萨拉肯定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听到她的肯定，穆尔如是的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了。 地球当然没有半精灵，但并不代表永远都没有。地球之所以比他们这个世界强大，并不是他们的军事有多强大，而是他们的制度以及科技都遥遥领先于他们这个世界。 在预言战争之前，穆尔从来都不相信火药发射的炮弹能产生惊人的爆炸，而且射程能如此之远。但地球国家却做到了，他们的火炮能从几十公里的纵深发射到阵地上，并产生剧烈的爆炸，就连那些身着符纹重甲的骑士都无法抵御这样恐怖的爆炸。 在没有遇到地球军队之前，穆尔从来都不相信那些用火药发射弹丸的武器能有如此惊人的射速，但地球军队却也做到了。在后方支援部队全军覆没的情况下，那些地球军队面对这数倍于己的异界联军，凭借着手中射速极高的武器，硬生生抗住了四天的进攻。如果不是舰队及时赶到，恐怕异界联军的伤亡会达到一个相当恐怕的数字。 所以在穆尔看来，没有什么是地球国家做不到的。地球确实没有半精灵，但并不能保证他们一直都没有。 “黑头发，半精灵，亚治城...”当穆尔把这几个线索串联在一起的时候，顿时感到了一阵寒意。 亚治城，黑头发，没错，是他们，对异界参谋总部！是他们把人弄到了空艇上，并把他们运到了赫尔罗斯。 想到这，穆尔立刻把萨拉放了下来，然后对伊拉说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忙，过段时间我再回去！” “父亲...”萨拉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我知道了，萨拉，我们走吧！”伊拉很理解穆尔的想法，于是抱起萨拉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办公室。 “卫兵，通知城防机动军团长官来见我！”待伊拉母女离开办公室后，穆尔对着门口大声喊道。 穆尔的担忧成为了现实，他确信总部已经觉察到他们隐瞒军备情况的事，同时也知道了他们私自向马斯亚提供火炮这件事了。那个叫洛尔的半精灵，一定是他们的人。就算不是他们培养出来的，也可能是他们雇佣的雇佣兵。这帮人到赫尔罗斯来，这是来摸他们的底。 “司令官！”城防机动军团长官急匆匆地赶到了办公室。 “立即下令封城，并搜捕任何可疑人员！”穆尔大声说道。 “明白！”城防机动军团长官点了点，立刻跑了出去。 穆尔需要抓到这些人，并不是想要找到地球的总部对他们进行暗中侦查的证据。他是需要在赫尔罗斯其他高层找到他们之前把他们给抓住。 如果这些人落在他的手上，那他对总部还有挽回的余地，如果这些人被以大王子为首的那些高层抓住，他们很有可能会以此与总部交恶。 穆尔清楚，现在的罗尼斯卡比谁都需要地球国家的支持，而不是独立单干。如果高层以此为依据迫使国王与总部断绝长达三十年的合作关系，那带来的损失将是惊人的。 身为空军司令的穆尔很清楚，正是有了地球国家的帮助，罗尼斯卡的空舰才能在短短三十年里升级三代，要知道在预言战争之前，罗尼斯卡的空舰已经有一百年没有更新换代了。 无论是螺旋桨引擎还是涡轮引擎，抑或是工厂里不停工作的蒸汽机，都是得到了地球方面的支持才能得到突破性发展的。失去了地球方面的支持，无疑会给罗尼斯卡的军事乃至工业带来毁灭性的影响的。 起码在未来两百年的时间里，罗尼斯卡都必须与地球方面达成合作关系，否则罗尼斯卡的科技优势将就此停滞。 现在地球方面本身就因为罗尼斯卡隐瞒军备的事而对他们起了疑心，万一这些人再碰上城里那些白人的话，势必会怀疑罗尼斯卡是否在白人合作。到那个时候的话，任凭穆尔长了十张嘴都解释不清。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抓住这些人，如果没出什么意外，就把他们弄出城去，或者带着他们去亚治城去跟总部的人解释。 当然，这也就是穆尔一厢情愿的想法。王宫里的那些人可不这么想。万一那些总部的细作被他们逮着了，指不定他们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万一真的以此断绝了和总部之间的合作关系的话，那可就真的是覆水难收了。 随着穆尔的一声令下，赫尔罗斯开始了全城戒备。城防机动军团开始一队队地搜查着各个旅店，调查那些外来人的身份，如果发现可疑人员的话，就会抓起来。 随着机动军团引起的骚动，洛尔和唐默也感受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氛。他们匆匆赶回了旅馆，并唤醒了夜间组的人，所有人收拾东西做好逃离的准备。 “好端端的，这些人为什么会进行全城搜捕呢，难不成是昨天晚上的事引起的？”程子昂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就觉得应该斩草除根才对。 “不对，”洛尔摇了摇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应该是伊拉母女！” “伊拉？”听到这个名字，唐默一下子就愣住了。 洛尔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她的身份并不简单，是罗尼斯卡空军司令的妻子！” 听到伊拉的身份，唐默当即愣住了。 “当初就不应该放过她们母女二人！”洛尔懊悔道。 听到洛尔的话，唐默一下就陷入了沉默。当初为了救伊拉母女，洛尔差点就死在空艇上，因此她对洛尔一直有着深深的歉意。 程子昂看了二人一眼，接着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城门可能已经封死了，我们得想别的路离开这里。”洛尔沉吟道。 “洛尔。”白月忽然弱弱地叫住了他，然后指了指叠在桌子上的地图。洛尔打开地图，顿时眼前一亮。 “空军基地，对了，我们从哪里抢一架飞行器离开赫尔罗斯，只要能开出赫尔罗斯就可以了！”洛尔建议道。 “抢飞机，我喜欢！”听到洛尔的建议，胡道可顿时眼前一亮，双手握紧拳头说道。 “谁会开？”程子昂问了个关键性的问题。 “我，会....”白月弱弱地举起了手来。 在进行战前学习的时候，她顺便翻了一下高峰人飞行器的驾驶手册，所以基本上记下了那些操控按钮的文字。 “奈斯，月儿！”听到白月的话，胡道可顿时一下子就振奋了起来。 “我们先出去，然后找个角落等到天黑，再先办法摸进空军基地吧！”洛尔建议道。 “只能如此了。”程子昂点了点头说道。 正当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一阵骚动。洛尔来到窗边往下瞄了一眼，发现一队城防机动军团的士兵已经来到了他们所在的旅店，正在门口警戒着。 “看样子只能提前突围了，所有人检查武器装备！”洛尔谈了口气，对大家说道。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开始检查起武器来。正当他们准备鱼死网破的时候，忽然远处的街道却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洛尔当即来到了窗边查看，发现远处的街道上升起了一团黑烟，旅店外的士兵们也立刻拔腿向枪声爆发的方向跑去。 “好机会，所有人出发，目标空军基地！”洛尔一把将枪机拉开，然后挥手大声说道。 一行人顺着楼梯来到了一楼，此时一楼的前厅还有很多人在这里，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他们五个人抱着枪从旅馆里面跑出来。 来到街道上，他们这才发现因为机动军团的戒严，街道上已经基本上没人了，于是他们开始沿着街道向空军基地的方向靠拢。 远处的街道再次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枪声持续了几分钟后才停了下来。跑过一个路口，一行人突然往暗巷里钻。此时一队矮人士兵正从他们面跑过去，往枪声的方向进发。 洛尔不知道是谁在和城防机动军团的士兵交战，但他真的挺感谢这帮人的。如果没有他们，只怕此时他们早就被包饺子了。 跑过了几个街区，再往前跑差不多一公里左右，就可以抵达空军基地了。洛尔希望那帮人再跟城防机动军团的人干一仗，虽然这么想有些心里阴暗，但最好他们把空军基地的人也都引过去，这样就方便他们直接劫持飞机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城内激战 此时的赫尔罗斯早已全城戒严，路上看不到一个行人。虽然感到不安，但那些外族人却都老老实实地待在旅店里，等待着城防士兵的检查。 毕竟城防机动军团那可是全员装备着各种自动武器，而那些外族人多为冒险者团队，他们当中能有一两把老式栓动步枪就已经很厉害了，大多数是都还是拿着冷兵器，拿什么去对抗机动军团的士兵啊。 先遣队正全员往空军基地方向移动，一路上他们避开了不少搜捕的矮人士兵，直到已经可以看到空军基地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发生过一场缴获。 眼看机场就在眼前，只要想办法跑到那里抢一架飞行器逃离赫尔罗斯即可，不说能走多远，只要能开下山就可以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所有人都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忽然远处再次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五个人愣了一下，习惯性地停下等待他们经过，但这次幸运之神没再眷顾他们。 就在转角的位置，忽然出现了六个身材高大的外族人，他们穿着冒险者的服装，头上带着兜帽，脸上却都蒙着黑色的面罩。面罩将他们的容貌全都遮蔽住了，只剩下一对浅色的眼睛。 这帮人慌不择路地转过转角，当看到先遣队的一行人的时候，顿时愣了下来。而当洛尔他们看到这伙人的时候，也跟着愣住了。 如果说眼前这帮人都是冒险者的话，那他们的武器装备未免有点太精良了。他们一共六个人，三个人装备着一把SCAR模块化步枪，其中两把是L型的小口径步枪，一把是H型的重枪管型。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把M14步枪，但可以一眼看得出来，这把M14已经经过了现代化的改造，枪身搭载了皮卡丁尼导轨，导轨上则架着一支ACOG光学瞄准镜。 而他们当装最壮最高大的那个家伙就厉害了，他抱着一挺手提式美制M60通用机枪，身上还披着弹链。从他裸露的手腕处可以看到他黑色的皮肤，虽然他蒙着脸，但洛尔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异界人。 照面后，双方大概愣了三秒左右，洛尔第一个反应过来，率先做出了行动。只见他猛地推了身边的白月一把，然后从怀里拔出法杖开始默念起咒语来，被洛尔推了一下的白月也跟着拔出法杖默念咒语。 当两人的魔法护盾展开后，对面的那些人终于反应过来了，立刻举起武器向先遣队进行密集的射击。 “哒哒哒哒哒！！！！！” 对方火力全开，子弹不要钱似地洒在二人开启的护盾上，所幸二人开启的是三级的护盾，否则能不能挡得住可真不好说。 两人一边开盾，一边掩护着队友们寻找掩体，先遣队开始往后退，寻找了青条石撘成的低矮花坛作为了掩体。他们失去了先机，一开始就被对面压着打，头都抬不起来。 所有人都躲在低矮的花坛后面，头上既是嗖嗖直响的子弹，这些子弹打在青条石上，硬生生凿出了一个凹洞来，一时间石屑飞溅。 洛尔摸索着身上的投掷物，忽然他摸到了上次在空艇上刚刚缴获的可以爆炸的魔晶。于是抱着试一下的心态，洛尔从兜里取出了魔晶来，紧接着他回想了一下那个矮人法师念着的咒语，然后也跟着读了一遍。 只见咒语刚读完，魔晶上的符纹就发出了异样的光芒来，洛尔见状，赶紧移动到花坛的一侧，然后将魔晶从一侧扔出。上次在海崖学院的模拟机的时候，他就是因为投弹而被飞来的子弹打断了手指，这次他可不会再傻乎乎地从头上扔过去了。 魔晶滚到了两队人的中间，随着光芒越来越亮，突然魔晶爆发了剧烈的爆炸来，蕴藏其中的魔力瞬间就释放了出来，如同冲击波一般飞速蔓延向四周。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浑厚的魔力快速掠过身体的感觉，果然对面也因此停下了射击。洛尔见状，赶紧把步枪举过头顶，对着大概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AK步枪发出了它特有的枪声，成为了先遣队员们反击的信号。只见白月拔出魔晶手枪，然后切换到霰弹模式，从花坛的一侧将枪口伸出去，也不看能不能打中人，就一个劲地扣动着扳机。 魔晶手枪的威力一直都被先遣队员们低估了，其发射的霰弹模式的冰晶碎片，一下子就压制住了对面的火力，对面甚至都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见此机会，胡道可直起腰，将手中的轻机枪架到花坛上，并开始了密集的射击。他手中的轻机枪也许压制能力不如对面的M60通用机枪，但凭借着高射速，同样能打得对面抬不起头来。 果不其然，在先遣队的反击下，对面再没有了还手的机会。他们扔出了一枚烟幕弹滚到了中间，随着白色的烟幕将双方隔开，洛尔猛然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们的任务的混到空军基地寻找飞行器离开赫尔罗斯，而不是在这里跟来路不明的人对射。 想到着，洛尔停止了射击，并对着白月和胡道可不停地打手势，示意他们停火。随着二人的停火，对面也很有默契地没有再反击。 “怎么办，冲过去吗？”胡道可抱着机枪靠在花坛后面问道。 “不要冲，脱离战斗，离开这里，我们的任务不是跟他们打，而是要离开这里。”洛尔说道。 “我靠，我都差点忘了我们要干嘛了。”胡道可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 “他们应该也准备撤退了！”程子昂转过身看了对面一眼说道。 “撤撤撤，默默月儿开启护盾掩护，所有人向后撤退！”洛尔一边打着手势，一边站起来招呼大家往后撤。 “子昂开路！”洛尔和胡道可端着枪对着对面，在两个女孩子的掩护下慢慢往后退。 “明白！”程子昂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左轮手枪在前面开路。现在情况危急，可不是他能逞英雄的时候。 来到路口，远处的烟幕也慢慢散去，洛尔这才注意到对面那伙人早就不见了踪影，他这才放心地放下枪口，对所有人说道：“找另一条路前往空军基地，注意掩护！” 随着他的命令，先遣队只能换另一条路前往空军基地了。他们刚刚在那个街道上进行了激烈的交火，无疑会引起城防军团的注意，很快那里就会被他们给包围住。 换了另一条路，一行人幸运地没再碰上那伙人，也没碰上城防军团的人。洛尔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开始分析起那些人的身份来。 他记得在几个月前的时候，他们在圣心魔法学院碰到的那起劫持事件，那些枪手自称是地球人，但洛尔很容易就能看出他们根本就不是地球人。和那伙人不同的是，这帮人毫无疑问绝对是地球人， 他努力回想起这些人的特征，浅色的眼睛，深深的眼窝，还有不经意裸露的黑色皮肤，这些证据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一股势力，地球的中央情报局！ 毫无疑问这些人绝对都是中情局的特工，从他们的武器搭配以及战术战法就可以看得出来。无论是遭遇间的火力压制还是拉烟撤退，都不是异界人能做出来的举动。 要知道异界的弹药奇缺，不可能让他们有机会能像泼水一样射击。所以久而久之异界人就养成了点射的毛病，甚至连射速难以控制的机枪他们都想点射。 并不是只有地球人才会用火力压制，但会使用火力压制是基本上都是地球人，这是洛尔在异世界这么久总结来的经验。 走了十多分钟后，远处再次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显然那帮倒霉蛋又装上了城防机动军团的士兵了。洛尔记得他们在旅店准备突破的时候城内传出的枪声，再联想到那帮人。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这伙人意外撞见了城防军团的搜查，结果吓得鸡飞狗跳的，慌忙之中开枪突围。 如果说城防机动军团的搜捕是因为伊拉母女的原因，那这些士兵搜索的对象应该是他们，而那帮家伙显然跟着被连累了。 远处的枪声越来越激烈了，并不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显然不可能只有城防军团出动围剿，如果洛尔没猜错的话，空军基地内的陆战队员们应该也加入了战斗中。 这帮人虽然装备精良，但到底是猛虎架不住群狼，被歼灭也只是迟早的事，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利用他们引起的骚动，想办法溜进空军基地，然后找一架可以起飞的飞行器，逃离赫尔罗斯。 因为刚刚乌龙般的战斗，先遣队被迫在城里绕了个大圈，溜到了空军基地的西南角。有停机坪以及机库，透过铁丝网他们能看到平坦的停机坪上正停靠着十几架飞行器，一些地勤人员正在检修着这些飞行器。 整个空军基地本来就没多少人，再加上陆战队又进城围剿那伙人去了，所以偌大的空军基地空空荡荡的，他们可以从这里看到远处停靠在空港里的高峰级空舰。 第一百八十八章 飞向天空 “小可、子昂，剪开铁丝网！”洛尔一声令下，两个男人蹲在铁丝网旁掏出钳子开始剪开铁丝网。而白月则自觉地掏出了机械相机对准机场内部开始了拍照。 “洛儿你看，那艘舰和其他空舰不一样耶！”唐默似乎是发现了新大陆，指着远处停靠的空舰说道。 “那是，”洛尔眉头一皱，认出了那艘空舰的型号来，“四兽级，是玄武号！” “我靠，玄武号，在哪呢？”胡道可刚想站起来看一眼，就被程子昂用钳子敲了脑袋一下。 “你干什么？”胡道可吃痛地大喊道。 “干活，望什么望，不知道我们在逃命啊！”程子昂瞪了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洛尔之所以认得玄武号，那是因为他看过指挥部里的相关资料。在完成了验证工作后，玄武号被拆除了多余的附加装甲，被改造成了一艘对地攻击舰。 虽然无论是四兽级还是主力的高峰级，其本质上都是对地攻击舰，但作为对地攻击舰，玄武号还搭载了四架运输机，同时船舱内除了机组人员外还可以额外容纳最多超过三百人的陆战队员。 而作为主力舰的高峰级则基本上无法搭载陆战队员执行登陆任务，他们更多的还是起到了一个立体区域控制的能力，至于地面控制还是得交由对地攻击舰搭载的陆战队来完成。 胡道可和程子昂二人费了老劲才把铁丝网都剪开，两个人的虎口都变得酸痛了起来。剪开了一个大洞后，一行人鱼贯而入，然后奔向了远处停机坪上的飞行器。 因为是垂直起降，所以这些飞行器在跑道上都停得很密集。他们一路跑到了机库，里面正停着两架正在检修的飞行器。这里的飞行器有好几种型号，但大多数都是运输机。 看到陌生人闯入，正在检修的矮人地勤顿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们。 “所有人趴下！”洛尔用塔斯塔语大声喊着，怕他们听不懂，还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 也许是手势见效了，这些地勤人员都不约而同地抱着头趴在了地上。显然他们受到过相关的训练，知道面对枪口的时候要怎么做。 “这些飞机都在检修，没办法开！”看到这些被拆解了外壳，露出里面符纹纹路的飞行器，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看看跑道上的，小可，看着这些人！”洛尔说着，招呼着剩下的人跑到了停机坪上。 此时一架运输机正停在停机坪上，他的外表很奇怪，有点类似于蝌蚪，有着棱形的座舱以及一个大大的肚舱，机体两侧上方有两扇螺旋桨推进装置。肚舱的侧门开着，这是那种推拉门，两个女孩子爬到了肚舱里，然后来到了驾驶位。 这是双座型的驾驶舱，其型号是为矮人量身定做的，所以两个女孩子刚刚好能坐上去，如果是程子昂或者是胡道可这样的一米八以上的壮汉，就只能很憋屈地蹲在驾驶舱里了。 两个女孩子毫不犹豫地坐了下来，洛尔和程子昂则站在飞行器外警戒着。 “要怎么做？”面对着密集的按钮和仪表盘，唐默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这样里应该是驾驶位，你那里是副位。”白月看了一下按钮上的矮人文字分析道。 飞行器的驾驶舱玻璃采用的是来自地球的防弹玻璃，这种玻璃以罗尼斯卡现有的工业能力根本无法生产。 “脚踏应该是升降装置，操作柄控制飞机的姿态和方向。启动按钮应该在...这！”白月自言自语着弹起了一个按钮，紧接着她们感受到飞行器猛地一颤，开始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来。透过仪表盘上的透明玻璃，唐默惊讶地看到了里面正在流溢着光芒的符纹纹路。 “升降！”白月尝试着踩了一下脚踏，飞行器开始歪歪扭扭地升了起来。 “引擎开启！”接着她抬起头弹开了头顶上的按钮，紧接着位于两侧上方的螺旋桨开始发出了巨大的噪音来，开始旋转起来。 “魔晶能源80%，可以起飞，通知所有人登机！”白月检查着仪表盘上的数字，然后冷静地对唐默说道。 “知道了！”唐默点了点头，然拉开驾驶舱一侧的防弹玻璃，对外面的人大声喊道，“所有人登机，准备出发！” “收到！”洛尔大喊着回应了一句，然后冲着远处的胡道可挥了挥手，并掩护他登机。 唐默转过身坐回位置上，忽然面前的一个奇怪的装置就如同打字机一般弹出了一张纸来，上面写作矮人的文字。 “这是什么意思？”唐默抽出纸条来，看着上面的文字问道。 白月看了一眼，然后冷静地说道：“这是控制中心的询问，问我们为什么要起飞！”说着她望了远处的塔台一眼。 “要回复他们吗？”唐默看着她问道。 白月没有回答，而是白了她一眼，然后就自顾自地检查起飞行器上的仪表来。唐默自讨了一个没趣乖乖地闭上了嘴。 唐默所在的位置是联络位，高峰人进行联络的机器是以魔法信使为灵感发明出来的通讯装置，有点类似于地球的电报，只是传输文字，而无法传输语音。 和电报不同的是，这种通讯装置和魔法信使一样，都是单对单通讯器，也就是说这架飞行器上的通讯装置对应的塔台里的通讯装置一旦损坏，那基本上就等于失联了。 在二人的掩护下，胡道可一下子就钻进了肚舱内。里面的空间不小，但高度却不足，他呆在里面只能稍微弯着腰才行。 待胡道可登机后，洛尔和程子昂二人也跟着登上了飞行器，然后他走到驾驶舱后面，对着白月大声喊道：“起飞，起飞！” “收到，所有人注意，关闭舱门，准备起飞！” 随着她的一句话，飞行器的舱门被合上，紧接着她踩下上升踏板，飞行器开始晃晃悠悠地从地面上飞起来。接着，她将螺旋桨引擎的输出杆推到了一半，螺旋桨发出嘈杂的声音，转速越来越快，紧接着飞行器开始向前飞行，速度也跟着加快起来。 飞行器飞得越来越高，唐默从脚下的防弹玻璃往下望去，地面上的人都变成了小蚂蚁。忽然她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顿时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她指着地上的那个奇怪东西，脸色惨白地对白月说道：“月儿，防空炮！” 白月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只见地面上正架着一架老式的防空炮，正对着他们。而几个蚂蚁大小的高峰人正在向防空炮跑去。 她咬着牙暗骂了一句，然后将螺旋桨引擎的输出杆推到了顶，飞行器一下子就铆足了劲，猛地往前飞去，把后舱的三个男人都摔了个跟头。 “耶，咱们飞起来了！”胡道可顾不上疼痛，举起手高兴地大喊道。 空军基地的士兵开始回过神来，纷纷冲他们开枪，但根本无法击中他们。飞行器很快就开到了空军基地的边缘，白月踩下下降踏板，飞行器猛地往悬崖下坠去，并贴着山体向前飞去。这样一来即使防空炮再厉害也没办法打中他们了。 另一方面，坐在办公室里的穆尔却不断收到坏消息。明明他是想把洛尔一伙人给抓起来的，但似乎却意外捅到了马蜂窝，另一股被惊扰的小队开始向城防机动军团开火。 他刚刚得到的情报，在这场冲突当中，城防机动军团有至少五人阵亡，几十人不同程度的受伤。另外，他还得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那就是空军基地的一架运输机被劫持起飞，已经离开了赫尔罗斯，塔台方面希望战斗机升空拦截。 毫无疑问，劫机的这伙人绝对是总部派来的人，否则这些外族人是不可能会驾驶高峰人的飞行器的。 拦截是肯定要拦截的，穆尔已经想好了，派遣两架云雀战机升空拦截，迫使他们停下，然后他再乘坐空舰去把这帮人给抓起来，再开到亚治城交给总部。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向总部妥协的打算，但能抓到这些人，无疑能给他的交涉增添一些筹码，在总部面前说话也能理直气壮一些。 按照他的意思，两架云雀战机已经在十分钟前升空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很快就能抓到这伙人，而他也做好了前往亚治城的打算了。 正当他准备起身前往空舰的时候，忽然办公室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的哥哥，罗尼斯卡的大王子穆兰西斯。 他和穆尔并不是一个母亲，所以他的长相也跟穆尔有很大的区别。当然，不仅是长相，穆兰西斯的性格也和穆尔截然不同。 穆兰西斯不喜欢军事，当年那场异界战争原本他才应该是罗尼斯卡的军队的司令，但他拒绝了这个差事，因此穆尔得到了这样一个珍贵的证明自己的机会。 介于当年的事，所以穆尔一直都对穆兰西斯心怀感激，所以哪怕是他在朝堂上做出什么有损于与总部合作关系的事情来的时候，穆尔都选择了顺应他的意思。也正是因为穆尔的态度，穆兰西斯在王宫里开始变得强势了起来。 他主导罗尼斯卡帝国复兴，旨在与和总部建立更对等的关系，并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反攻朱岩人国家巴阿勒斯，以报当年驱逐之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各有心思 正是在穆兰西斯的主导下，罗尼斯卡才开始逐步脱离与总部的合作，开始谋求自行发展的道路。然而他们的科技极度依赖于地球，怎么可能向脱离就脱离的。 穆尔知道这个问题，穆兰西斯也知道这个问题。所以在逐步与总部分离的阶段，他开始选择与地球的其他国家进行接触。地球虽大，但能主导异世界的国家就那么几个。组织虽多，但真正成气候的也就区区那么两个。穆兰西斯既然不愿意和总部合作，那罗尼斯卡就自然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总部的对立面。 穆尔很清楚穆兰西斯的心思，他想背叛总部，去投靠那些西方国家，这对于他来说是难以接受的。罗尼斯卡整整三十年都在和总部合作，正是有了总部的帮助，罗尼斯卡才逐渐摆脱粮食匮乏的困境，并实现军事科技的飞跃性发展。 虽然罗尼斯卡与总部的关系更多像上下级而非合作伙伴关系，但正如穆尔想的那样。现在地球文明对于魔法世界的文明具有碾压式的优势，起码在未来三百年里，罗尼斯卡都不可能脱离地球文明的控制，和他们分庭抗礼。 因此，选择与总部合作，又或者说选择投靠总部是最佳的选择。虽然听上去可能很难听，但三十年的合作里，总部并未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态度，所以这个组织在穆尔的心中好事很有好感的。 “兄长！”看到穆兰西斯的到来，穆尔恭恭敬敬地敬了个军礼。 穆兰西斯现在可是王宫的第一大红人，头上既是国王的参谋官，也是未来的王储。所以对于这个兄长，穆尔不由得表现出了尊敬来。 “我又不是军人，用不着向行军礼。”穆兰西背着手走进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兄长这次到访有什么重要的事吗？”穆尔恭敬地问道。 “你要出去吗？”穆兰西斯转过头来看着他手上的军帽问道。 “是的，有人劫走了我们的运输机，我已经派人去追了，现在准备登舰亲自去抓住他们。”穆尔回答道。 “我听说，这伙人是总部那边派来的人，是吗？”穆兰西斯眉头一挑问道。 “还不能证实，我已经派飞机去逼停他们了，等到抓住他们就可以问清楚了。”穆尔心里一惊，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 “用不着逼停他们，命令战机直接将他们击落！”穆兰西斯说道。 “但是，击落的话，总部那边...”穆尔还让忍不住着急了起来。 “这帮夏尼人信不过我们，居然往赫尔罗斯里派遣侦查部队，实在不可原谅。将他们击落后，我会跟你一起前往亚治城当面跟他们问清楚。”穆兰西斯冷冷地说道。 “这样一来，我们就彻底跟他们闹翻了。”穆尔着急地说道。 “这帮人自以为高等文明，对我们指手画脚的，什么时候罗尼斯卡的事务轮得着他们来插手了！”穆兰西斯咬着牙说道。 穆尔一阵默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穆兰西斯是铁了心要跟总部断绝，这次的事件正好可以成为一个借口。如果真的和总部断绝了合作，真不知道未来罗尼斯卡的方向会在哪。 “另外，城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有枪战，我听机动军团的长官说机动军团的伤亡很大。”穆兰西斯接着问道。 “城里面似乎还有另一支来自地球的侦查部队。”穆尔如实回答道。 “夏尼人派了两支侦查小队？”穆兰西斯转过身来问道。 “并不是，这支队伍似乎是，以马尼肯人为首的名叫北约的地球组织派来的。”犹豫了一下，穆尔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马尼肯人，那些西方人？”穆兰西斯问道。 “是的！”穆尔点了点头。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正如穆尔所料的那样，一提到西方，穆兰西斯一下子就变得激动了起来。 “现在还没有抓到他们，不过城防机动军团的包围圈已经在缩小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 穆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穆兰西斯给打断了：“通知下去，要活捉他们！” “活捉？我们已经死了很多人了！”穆尔咬了咬牙说道，“兄长的意思是？” “这些人刚好可以作为合作的筹码，就如同当年和夏尼人和罗斯人的合作一样！”穆兰西斯说道。他虽然没有参与那场战争，但却对当时穆尔的方案表示了肯定。 “这些人的武器极为厉害，想要活捉他们，只怕一时半会好做不到，而且伤亡...”穆尔说着，知趣地闭上了嘴，因为穆兰西斯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盯了好一会儿，穆兰西斯才皱着眉头问道：“穆尔，你不会还想那个夏尼人组织合作吧？说是合作，我们可一直都是被支配的地位，这种日子你还没有过够吗？我们的所有武器装备都需要向他们报备，我们的所有政治走向都需要征求他们的意见。他们不允许的话，我们甚至连一颗子弹都卖不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那些西方国家组织未必会选择和我们合作。”在穆兰西斯面前，穆尔并未表达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现在地球人正准备占领亚治城，夏尼人一直都在要求我们表态。现在我们去找他们的死对头，我想他们的死对头应该也有事情要拜托我们。”一想到自己的计划，穆兰西斯就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来。 “总之，”顿了顿，穆兰西斯接着说道，“把我刚刚要求的事情全都安排了，然后我们两个登舰前往亚治城去找那个总部当面说清楚！” “明白！”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穆尔僵硬地点了点头并唤来了士兵将穆兰西斯的要求安排下去。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支劫走运输机的小队无恙，而城防机动军团又能尽快消灭城内的那支侦查部队。否则真到了亚治城，就算他有心恐怕也难以挽回了。 回到先遣队这边，离开了赫尔罗斯后，白月开启了全速推进，运输机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西方飞去。虽然过程中因为操作失误经历过几次危险，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并越来越熟悉运输机的驾驶方法。 机舱顶上吊着保险绳，后面的三个人把保险绳系到身上，接着胡道可打开了侧舱门，坐在舱板上享受着凛冽的寒风拂过的感觉。 洛尔靠在舱壁上，也无暇顾及胡道可那危险的举动，程子昂则到处检查了一下机舱内部。 只见机舱的两侧是推拉门，这个设计和运输直升机类似。反重力引擎被安装在运输机的正中心龙骨位置，两侧则是两台巨大的螺旋桨推进器。因为很多地方都是采用的机械传导制动，所以驾驶起来很费劲，所以才开了没多久，白月的额头就开始渗出了汗珠来，一旁什么都做不了的唐默只能为她擦拭起汗珠来。 机舱的后侧是一个圆弧形的观察窗，观察窗中心架着一挺机枪。程子昂走过去看了一下，这是一把苏制的PK系列通用机枪，应该是作为对地支援火力使用的，但机枪的仰角很大，所以应该也可以攻击后方比运输机低一点的飞行载具。 他检查了一下机枪，弹箱里装满了7.62的子弹，弹链也架到了机匣里，随时可以上膛击发。 检查完了机枪，程子昂走到洛尔身边坐了下来。他四下看了机舱一眼，然后大声问道：“这架飞机能飞到亚治城不？” “肯定不行。”洛尔耸了耸肩说道，程子昂根本就是明知故问。 “那咱们要在哪降落？”程子昂接着问道。 “先飞出莱宁河峡谷再说吧，然后尽可能在马斯亚的南方降落。”洛尔沉吟了一下说道。 “南方？” “嗯，”洛尔点点头说道，“在南方降落的话，我们就可以尽可能靠近海边，然后乘船走海路抵达罗夫港，再顺河而上抵达亚治城！” “安全吗，”程子昂忍不住问道，“南方可一直都是马斯亚叛军一直想要夺取的地方，不知道他们哪天就杀过来了，而且罗夫港也已经成为了孤城。” “南方是马斯亚重要的粮食产区，他们对那里的重视程度不亚于对加兰的重视程度。所以叛军想要打过来一时半会还是做不到的。而且叛军没有海军，所以海运还算是安全的。”洛尔分析道。 “哇，走海运的话碰到利维坦可怎么办啊？”一提到海，胡道可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转过头来大声地问道。 “利维坦基本上都在深海活动，从不到浅海来，所以海运还是很安全的。”洛尔安慰道。 “要是利维坦来了，把你五花大绑地扔进海里，说不定利维坦就放过我们了，就跟祭河神一样。”程子昂在一旁调侃道。 “怎么不把你扔下去，你这个死面瘫，把你扔下去了正好海水都冻住了！”胡道可破口大骂道。 对于二人的争吵，洛尔显得很无奈，所以索性闭上了嘴。程子昂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看了后方的透明弧形窗一眼，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下来。 第一百九十章 空中激战 “所有人注意，敌方战机迫近，重复，敌方战机迫近！”程子昂冷静地喊着，并率先冲到了机枪位，一把抓住了枪柄。 “小可，检查武器，准备战斗！”洛尔没有丝毫的含糊，指着胡道可大声喊道，并起身推开了另一扇舱门。 “明白了！”胡道可从地上站起来，一手抓着舱门，另一只手则提着轻机枪，手指费劲地打开了机枪的保险。 洛尔靠在舱门的位置，打开了步枪的保险，并检查了一下枪膛里的子弹。远处，一架高峰人的飞行器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很后面，正保持着同步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这是一架云雀型战斗机，主要的任务的执行侦查以及对地攻击任务。它的外形有点类似于当年美军的B2轰炸机，只不过小巧得多。厚实的机翼两侧是两挺机枪，因为是侦查型号，机腹下并没有携带炸弹或者火箭弹。 高峰人的所有飞行器都是双座型的，其中一个人负责驾驶和攻击，另一人则负责与后方联络。这架侦查型的云雀战机的驾驶舱很奇怪，并不是传统的战斗机双座形状，而是类似于武装直升机的上下双座机位。因为驾驶舱玻璃采用的是圆弧型的玻璃，所以这架云雀战机的驾驶舱看起来特别像雌鹿武装直升机的驾驶舱。 这种机型的后方抬起的驾驶舱为后面的人提供了更广的视野，方便他们进行侦查任务，但一般的执行对地攻击任务的战斗机驾驶舱就没那么高了。 “先不要攻击，那是侦察机，先确认敌意！”洛尔一眼就看出了那家战机的型号，所以冷静地说道。 程子昂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虽然还没打算开枪，但他已经拉动了枪机，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司令官，一号机已经发现运输机的位置！”正当穆尔和穆兰西斯准备登舰的时候，卫兵传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命令一号机等待二号机抵达，”穆尔回过头看了穆兰西斯一眼，然后咬咬牙说道，“命令二号机向一号机靠拢，双机合并后，等待指挥部的攻击命令！” 云雀战机上搭载的信使通讯器是单对单的文字通讯器，所以两机是无法相互沟通的，只能将请求发回指挥部，再由指挥部去联络另一架战机。 “两机合并后，立刻向目标发动进攻，无需等待指挥部命令，”穆兰西斯补充道，说着，他皱了皱眉头，接着问道，“城里那些西方人到底抓到了没有？” “目前机动军团的包围圈正在收缩，再过一会就可以得到消息了。”通讯官低下头说道。 “真是一群废物，连几个人都抓不住，耽误我们的时间！”说着，穆兰西斯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表，这是总部合作的时候送给他们的礼物，但他却对此没有任何的感激。 “他想干什么？”胡道可看着运输机后方的云雀战机，忍不住问道。 “他应该在等待僚机到来，罗尼斯卡空军师从地球，不可能会单机出动的！”洛尔皱着眉头分析道。 “发生什么事了？”前排的唐默转过头来问道。 “没事，罗尼斯卡的战机靠近了，你们俩坐好，一会可能要颠簸了！”洛尔安慰道。 “需要我帮助吗？”唐默问道。 “不用，你的魔法会干扰到反重力引擎的工作的。”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月儿，一会随时做好机动的准备！” “收到！”白月点了点头，同时眼睛瞥了一眼位于驾驶舱一侧的后视镜，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忐忑。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些人可能不打算放过我们！”程子昂抱着机枪说道。 “看，又一架战机，在四点钟方向！”胡道可忽然指着远处大声喊道。 “准备战斗！”洛尔咽了一下口水，他注意到另一架战机到来后，先前那一架已经停止了同步飞行，正在加速朝他们飞来。 “先下手为强！”程子昂小声嘀咕着，忽然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几道曳光弹和几十发子弹组成的弹幕如同泼水一般射向了两架正在靠拢的战机。他们如同被惊扰的马蜂一般，马上就各自散开了。紧接着其中一架对着运输机发射了一排子弹，但并没有打中。 “确认敌意，自由开火！”洛尔一声令下，机舱两侧的火力点分别向分散的两架战机开了火。 但飞行状态开火，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打中目标。胡道可发射的子弹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弧形的弹幕，但根本无法击中灵活飞行的战机。 这些高峰人飞行员的驾驶水平可要比白月高得多了，只见他们的战机忽上忽下地躲闪着。这种战机的升力同样来源于反重力引擎，所以机翼根本起不到升力的作用。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些战机可以做出一些地球战机很难做到的高难度机动动作来。 程子昂在后方操控着机枪，只要有战机进入他的射界，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攻击。但对方飞行员显然很清楚运输机后面的火力点，所以都躲在运输机两侧的后方躲避着机枪的射击。 而舱门两个火力点发挥的作用则微乎其微，胡道可还好，最起码还能形成弹幕。但洛尔使用的是30发弹匣的步枪，根本不可能像机枪那样扫射，而点射却又显得火力压制不足。 一架战机翻转着忽然升到了运输机的高度，紧接着机头对准了运输机，密集的弹幕一下子就朝他们发射过来。 “月儿，机动！”洛尔大声喊道。 白月咬着牙，猛地一踩下降踏板，紧接着控制姿态操作杆向右侧偏移。运输机毫无征兆地向右侧坠落下去，吓得胡道可险些没掉出去。 运输机的机动避开了密集的弹雨，紧接着白月又猛地踩下了升力踏板，运输机一下子就上升了几十米，升到了比敌方战机还要高的高度来。 “好机会！”程子昂见状，立刻扣动了扳机。伴随着机枪的怒吼，密集的弹雨洒向了位于低处的敌方战机。 但对方的战机根本不为所动，只见他们立刻向两侧偏移，并急速上升，避开了机载机枪的射击。 这时候洛尔才注意到这种云雀战机用的根本就不是螺旋桨引擎，而是应该使用的是最新的涡轮推进引擎。所以它的机动性以及速度都要远远高于这架运输机。 躲过了攻击，两架战机再次调整了姿态，并向运输机进行了新一轮的射击。洛尔咬了咬牙，转过头来对白月大声喊道：“月儿，降低高度飞行！” “明白！”白月应了一声，然后操纵着运输机开始降低了高度，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地上茂密的森林以及蜿蜒的河流。 “你疯啦，降低高度不就成了活靶子了！”程子昂转过头来大声说道。 “我们是不可能打得过他们的，所以最好降低一下高度，免得一会被击落的时候机毁人亡，我们已经没有降落伞可以使用了！”洛尔大声地回应道。 “丧气！”程子昂小声嘀咕了一句，操纵着机枪试图突破上仰角攻击上方的战机。 “靠近河流，贴着树冠飞行！”洛尔大声喊道。 程子昂不再开口了，虽是然不服气，但他不得不承认，单靠机载的武器以及他们身上的武器是不可能打得过这两架高速战机的。现在要么就是找个合适的地方迫降，或者等着被他们击落。反正他们已经快开出莱宁河峡谷了，只要跑进马斯亚的领土里，基本上就高枕无忧了。 似乎是的觉察到了一行人的意图，两架战机先后发动了进攻，虽然他们只有机炮，但单凭这些武器他们同样能将这架运输机给打得稀巴烂。 白月操控着运输机不时左右躲闪着，完美地避开了身后两架战机的轮番射击。密集的子弹打进，茂密的树冠里，立刻炸起了一团团的树叶和木屑来。打在旁边的河流里，则溅起了长长的水柱。 程子昂也没闲着，只要两架战机进入自己的射界他就立刻毫不犹豫地朝他们开枪，同时机舱两侧的火力点也都在干扰着这两架战机。 打了一会，机舱后面的机载机枪子弹终于打空了，程子昂不得不大声喊道：“子弹打光了！” 与此同时，一架战机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只见他猛地升起，紧接着锁定下面的运输机俯冲下来，并发射了密集的弹雨。在这样密集的攻击下，运输机的顶部终于不可避免地挨了十几发子弹。 只见运输与猛地往下一坠，紧接着螺旋桨开始发出刺耳的声音来。洛尔从舱门往上望去，运输机一侧的螺旋桨已经冒起了黑烟来。 “螺旋桨引擎受损，反重力引擎失灵，飞机即将坠落！”白月沉着地说道，不同于一旁小脸煞白的唐默，白月的表现一直都很冷静。 “迫降到水上！”洛尔大声喊道。 “收到！”白月点了点头，咬着牙操控着运输机向前飞行。上天很眷顾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大湖，就位于河流的一侧，就如同一望无际的森林一汪圆润的白玉一般。 “所有人注意，战机即将迫降，做好冲击准备！”白月冷静地说着，操控着运输机直直地朝湖里飞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坠入湖底 看到下面的湖泊，唐默猛地想起了这就是他们进入莱宁河峡谷前的那个湖泊，也就是说，他们此时已经脱离了罗尼斯卡的地盘了。 白月费力地操控着运输机飞进湖泊的中心，按照飞机的惯性，他们应该会在湖面上滑行一段距离后才会沉入湖底，这样一来正好可以在靠近岸边的位置迫降，不至于要从湖中心游到岸边。 此时运输机距离湖面已经不到十米了，身后的两架战机似乎意识到了他们的意图，两架战机交替俯冲下来，密集的弹雨扫向了运输机。 所幸运输机的顶部都是反重力以及螺旋引擎之类的组件，厚实的凸起有效地阻挡了子弹射入机舱里。子弹打在上面的钢板上，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金属碰撞声。一些子弹打到了运输机周围的湖里，炸起了一道道的水柱，让宁静的湖面一下子就变得波澜起来。 “所有人抓好，准备碰撞！”白月大声喊道。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运输机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斜斜地坠入了湖面里，激起的湖水冲刷着驾驶舱的防弹玻璃。在水的巨大阻力下，运输机在坠入湖泊不到十米就停了下来，然后慢慢地沉入了湖里。 一瞬间的碰撞威力是相当巨大的，因此直到湖水将整架运输机淹没后，所有人都才从撞击产生的眩晕中缓过神来。 程子昂率先做出了反应，只见他从身上拔出了一把锋利的飞刀，用力隔断了身上的保险绳，然后将飞刀递给了正在寻找匕首的洛尔。 洛尔就在舱门边，他接过了程子昂递过来的飞刀，费劲地割断了自己身上的保险绳。然后他对着程子昂做了个上浮的手势，转身去帮助正在试图解开保险绳的胡道可。 洛尔游到胡道可身边，看到他还在费力地试图解开身上的保险绳。因为慌忙，所以他显得很紧张，嘴里不停地吐着气，在水中产生了大量的水泡来。 洛尔游过去，一刀割断了他身上的保险绳，然后将他从旁边的舱门推了出去。飘着水中的胡道可一摸身上，意识到自己的家伙事还没拿，于是准备反身进机舱里去拿。 但他还没能进入机舱，就被洛尔一把抓住了手腕。只见他冲着胡道可猛地摇了摇头，接着也割断了自己身上的步枪背带，然后双手抱住胡道可的腰，双脚在机身上一蹬，抱着他朝湖面浮去。 越往上浮，光线就越是充足，能见度也越来越高。终于二人冲出了水面，洛尔松开了胡道可，二人浮在水面上急促地喘息着。刚刚的那番操作已经耗尽了他们本来就不多的氧气，在还未浮到水面之前，二人都觉得眼前都已经在发黑了。 二人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胡道可看向洛尔问道：“头，家伙不要了？” “不要了，先游到岸上再说。”洛尔喘着气，显得很憔悴的样子。 不多时，程子昂也抱着唐默浮上了水面。唐默显然呛了几口水，一浮到水面上就剧烈地咳嗽起来，程子昂则在她身后一手环抱着她。 看到唐默难受的样子，洛尔挥了挥手，示意他带着唐默先游到岸上，同时忍不住问道：“月儿呢？” “不清楚，你下去看看！”程子昂一边往岸边游去一边说道。 “先去岸上！”洛尔拍了拍胡道可的肩膀对他说道。 “那你小心点，头！”胡道可点了点头，转身往岸边游去。 送走了队员们，看着脚下深邃的湖底，洛尔咬了咬牙，猛地吸了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 他们坠落的位置深度大概有七八米左右，但因为是湖，所以湖底有很多的淤泥。运输机坠入湖底后，掀起的泥沙一度遮天蔽日。 但洛尔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越往下游，光线就越难以穿透。在往下潜了五米左右后，他终于能面前看见运输机的轮廓了。洛尔划拉几下，来到了运输机旁，一把抓住了舱门的把手。 这个时候他才看到白月正在舱门附近奋力挣扎着，试图把她的那把宝贝狙击步枪从机舱里带出来，不过那把枪显然卡在了舱门附近，所以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浮上去。 原本储存的氧气已经所剩无几了，白月觉得眼前越来越黑，脑子也越来越恍惚，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想把这把枪带出去的念头了。恍惚之间，抬起头的她好像看到了洛尔的身影，但眼前一片漆黑的她却无法看清来人的容貌。 来到湖底看到这一幕，洛尔真的很生气，他没想到白月这样一个沉着冷静的女孩子居然会犯这样严重的错误。看她的样子估计已经快不行了，即使现在就把她拽到湖面，恐怕她也已经昏厥了。 咬了咬牙，洛尔划拉一下来到了白月的身边，当着她的面一把将她抱住，同时把头凑了过去，一下子就吻住了她的小嘴。 这当然不是趁机占她的便宜，而是向她输送一些氧气，免得她在上浮的时候昏厥过去。 白月一下子就愣住了，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洛尔。从他嘴里传输过来的氧气让她险些宕机的大脑总算的缓过了劲来，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前的这一切。 二人飘在水中面对面地抱在一起，两嘴紧紧贴在一起。明明周边都是运输机激起的湖底碎屑和淤泥，但白月却觉得它们都在闪烁着暧昧的光芒，让整个湖底一下子就变成了粉色的。 恍惚之中，她原本还在拽着狙击步枪的手一下子就停了下来，而狙击步枪却也因祸得福地顺利脱离了机舱。 但是白月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一切都定格凝固下来，她和洛尔就这样一直待在湖底，一直抱在一起，一直吻在一起... 但洛尔却并没有想那么多，松开了嘴，他根本无暇顾及白月的表情，而是低下头看了一眼。见白月已经顺利拔出她那把狙击步枪后，就立刻抱着她蹿向了湖面。 有了氧气的平均分配，二人终于顺利地浮出了水面。一浮上水面，洛尔就大口地喘息着，同时看向了白月，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白月没有说话，而是低着头摇了摇头。她被洛尔紧紧地抱在怀里，一手紧紧拽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手则拎着狙击步枪的肩带。 洛尔并没有看出她表情的异常，见她无恙后，就抱着她以仰泳的姿态游向了岸边。 胡道可就在齐腰深的岸边等着他们，见他们二人靠拢后，他伸手接过了白月手里的狙击步枪，洛尔则搀扶着她上了岸。 唐默就靠坐在岸边的树下蜷缩着，浑身湿漉漉地发着抖，神情显得有些恍惚，并不时咳嗽着。一旁的程子昂则一边检查着身上的装备，一边拧干袖口。 见洛尔搀扶着白月上了岸，唐默不顾身体的不适，站起来快步走向她，关切地问道：“月儿，你没事吧？” 白月看了唐默一眼，竟一时不敢和她对视，只是低着头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说话。 “还在咳水吗？”看到唐默不时咳嗽着，洛尔关心地问道。 “没有，子昂给我简单处理了一下，已经把水都咳出来了。”唐默摇了摇头说道，然后从洛尔手中接过了白月。 忽然正在整理装备的程子昂开口说道：“大家往森林里躲躲，那两架战机过来了！” 经过他的提醒后，一行人顾不得难受，赶紧往茂密的丛里钻了进去。这片原始森林树木茂密，除非那两架战机飞进树冠底下，否则是很难发现他们的。 只见其中一架战机从湖泊的另一边慢慢俯冲下来，速度则越来越慢，行至湖泊上空的时候已经完全依靠惯性推进了。紧接着战机开始慢慢移动到运输机坠毁的位置，然后悬停下来，看样子是准备守株待兔。另一架则围绕着湖泊周围巡航着，显然是在进行警戒巡逻。 不过他们显然要扑空了，就在他们调整姿态准备下降的时候，先遣队员们已经都从水里游到了岸上，现在正在慢慢地离开湖泊附近。 一行人就躲在附近的森林里，找了个还算开阔的空地休息了一下。只见那架云雀战机还悬停在湖面上，因为是反重力引擎，所以湖面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的波动，不时有微风吹过，泛起了阵阵的涟漪。 大概悬停了一个小时左右，在确定没有人从水里出来后，这架战机慢慢升高，在和另一架战机汇合后，两架战机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这帮飞行员是脑残吗，一个小时人都在湖底喂鱼了，怎么可能还有人浮上来。”看到战机离去，胡道可松了口气说道。 “大家检查一下武器装备，然后准备撤离。”洛尔吩咐道。 “东西不要了？”胡道可指着湖泊问道。 “不要了，他们的空舰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过来，万一让他们的空舰发现了，想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洛尔摇了摇头说道。 “我的宝贝枪啊！”听到他的话，胡道可哭丧着脸转过头看向湖泊，遗憾地说道。 第一百九十二章 险象环生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程子昂一边倒出长刀刀鞘里的水，一边说着风凉话，“没事，接下来哥保护你！” “拉倒，我才不要你保护呢，恶心，”胡道可冲着他吐了吐舌头，一脸鄙夷地说道，“我要让来头来保护我！” “洛尔也没枪啊？”程子昂似笑非笑地耸了耸肩说道，他摆弄着自己这把锋利的长刀，刀身上正闪烁这耀眼的寒光。 听到二人提到自己，洛尔也无奈地摊开了手，虽然他也不想丢枪，但是如果当时他也像白月那样死磕的话，估计他们早就被悬停在湖面上的云雀战机给逮住了。 “那我让月儿来保护我，月儿对吧！”胡道可指着白月兴冲冲地说道，当他看向白月的时候，却发现她一直都低着头，看上去显得很消沉的样子。 “月儿，你咋了？”胡道可关心地问道，好像自打上岸后，她就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我，没事。”白月摇了摇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了洛尔一眼，随即立刻低下了头。 洛尔猛地想起刚刚在湖底的那一幕，当时他也没想太多，只想着把她救上岸去。现在看来，好像自己做了地不起她的事来了。 “你们两个怎么都怪怪的，是不是在湖底看到鲨鱼了？”胡道可皱着眉头盯着二人问道。 “没事，检查好装备后就出发吧，我们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如果空舰到来捞不到人，他们一定会搜山的。”洛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疑问，而是转移了问题。 这次行动应该是先遣队自打进入异世界以来最失败的一次行动，他们身上的两把主武器以及所有的辎重全部丢失，而且洛尔还受了枪伤，子弹至今都还卡在胸口处。 洛尔让唐默把他们的情况汇报了上去，王旭也没有太多指责他们的意思，只是说平安就好。对于前线指挥部来说，只要先遣队还在就算胜利了，毕竟目前他们基本上只有这么一支部队可以调动，万一全军覆没了，他们就又得回到情报全都依赖布莱其商业情报网的时代了。 现在他们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补给以及两把主武器，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穿过危机四伏的马斯亚国境，然后回到亚治城的方法了。洛尔的想法是，离开湖泊远一些，避免被高峰人给抓住，然后想办法寻找船只顺着莱宁河一路往下游，来到奥伯斯的布莱其人商行处获得活动资金，然后再乘船延伊比亚河一直开到海边，再沿着海岸线来到罗夫港，最后再换乘船只延罗恩河往上，最终抵达三国交界的亚治城。 这样可以依靠河流的便利性，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亚治城。否则按照他们现在的这个状况，先不说碰上劫道的叛军要怎么做，光是没有补给就够他们受的了，可能他们都还没来得及碰上叛军就都已经全部饿死了。 走了一天，一行人终于进入了马斯亚的国境。他们沿河而下，一路寻找有船的人家，终于在一个渡口找到了一艘渔船。 这是一艘用于钓鱼的渔船，坐上五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不过莱宁河中游流水较为湍急，所以这艘船如果开到下游基本上就开不回来了，所以渔夫并不打算出租渔船。 虽然这帮人看起来很奇怪，而且身上都还背着来自异世界的武器，但渔夫还是决定扞卫自己的财产。对于这样的情况，洛尔感到颇为无奈，他们携带的金袋早就遗失在湖底了，身上只有随身携带的几枚金币。 异世界的黄金很多，所以金币的价值也不是特别高，想要用几枚金币就买下渔夫的渔船，简直是在强人所难。不过对于这种情况指挥部早就做好了二手准备了。先遣队员们身上除了携带金币，还带着一小包香辛料。 要知道虽然在地球香辛料已经很普及很常见了，但在异世界，这一小包的香辛料的价格不亚于一袋金币。联合国正是算准了异世界对于香辛料的需求，所以卡紧了香辛料的进口，导致这种调料成为了贵族才能享用的贵重物品。 在以往的地球与异世界的贸易当中，甚至出现了一吨黄金换一百斤香辛料的交易，不过很快就被联合国对异界贸易委员会给叫停了。时至今日，香辛料依旧被当做奢侈品被输入异世界，为地球各国赚取着原本不属于它的利润。 正是因为香辛料的宝贵，所以当洛尔提出用一小包香辛料来还一艘船的时候，渔夫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 先遣队员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包香辛料，因为都是使用金币交易，所以大多数时候这些香辛料都是作为调料来使用。嘴馋的胡道可早早就把他的那包给吃光了，还顺便把程子昂的也消费了。现在看到一包香辛料能换一艘船，气得他连连掌嘴恨自己嘴馋。 有了船，洛尔还顺便跟渔夫买了些晒干的鱼干作为食物，然后就驾着船一路顺河而下，直抵奥伯斯城。 再回到赫尔罗斯，上舰的时候，看着穆兰西斯铁青的脸，穆尔的心里简直笑开了花来。 就在刚才，卫兵跑过来报告了关于城里那支西方人小队的情况。原本他们已经面对着包围圈举起了手投降了，但从包围圈外射来的一颗子弹一下子就让双方再次火并了起来。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入侵者被悉数击毙，而城防机动军团则有七人死于战斗，二十多人不同程度的受伤。 穆尔当然知道包围圈外的那一枪是谁打的，不过不管怎么样，穆兰西斯想要故技重施，拿那帮西方人侦察兵去讨好北约的计划基本上算是泡汤了，所以直到登上战舰，穆兰西斯的脸色都一直很难看。 不过他也没能高兴太久，不多时的时候，塔台方面回报，两架云雀战机已经将那架运输机击落与一片湖泊当中，飞行员留守一个小时后基本上确认没有生还者。 听到塔台的回报，穆兰西斯迫不及待地登上了空舰。他要亲自前往湖泊打捞，把那些侦察兵的尸体从湖底打捞上岸，然后带到亚治城亲自找到王旭对质。 那支总部侦查部队全军覆没的消息让穆尔原本还很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沉重了起来，他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穆兰西斯找不到那些尸体，这样等到他们抵达亚治城后，他还能找到王旭挽回一些情面。 穆尔的思绪有些混乱，他看着穆兰西斯的背影，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那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从空舰上扔下去，再回头跟国王表示发生了意外。 穆兰西斯是主导罗尼斯卡与总部决裂的重要人物，只要他一死，那罗尼斯卡内反对和总部合作的声音就要小很多。但是穆尔却并不想去干涉罗尼斯卡的政治场，否则站在王宫里替国王出谋划策的就应该是他，而不是穆兰西斯了。 而且这么做不可能不引起国王的警惕，他虽然已经活了几百岁，但脑子却很灵活，想要用蹩脚的谎言来蒙蔽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对于这个计划，穆尔还是持保留态度，如果穆兰西斯真的要跟总部决裂，那他就在亚治城做掉他，然后自己代表罗尼斯卡跟总部表明立场。 想要在亚治城干掉穆兰西斯简直不要太容易，虽然他身边有一支二十多人的王子亲卫队，但穆尔可是空军司令，整个罗尼斯卡的空中舰队可都是他的人。 带着复杂的思绪，穆尔跟着穆兰西斯登舰抵达了罗尼斯卡与马斯亚交界的湖泊上空。他们带来了由一艘主力舰、一艘对地支援舰以及一艘补给舰组成的舰队，浩浩荡荡地停泊在湖泊上空，开始了打捞的工作。 在两架大型运输机的帮助下，这架坠毁的运输机被成功打捞了上来，并移到了附近的草地上。通过对机舱内部的检查以及对湖底的搜索，他们都没有能发现这支侦察部队的尸体，这让穆尔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虽然从机舱里打捞到了几个包裹了两把地球的步枪，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说明总部这些人来自于总部的。对于穆尔来说，只要那些总部的侦查部队没有出事，那他就有办法能在王旭面前圆场。 虽然总部对罗尼斯卡很重要，但对于总部而言，罗尼斯卡也是他们在异世界最重要的盟友。穆尔有理由相信王旭是不会因为穆兰西斯一些无端的职责就断绝双方的合作的，只要他能在穆兰西斯发泄完后，再偷偷去跟王旭说明一下情况，那他就有把握能把双方的关系圆回来。 没有捞到尸体，这让穆兰西斯感到很恼火。前些日子在王宫里，他一再要求国王继续向马斯亚出口火炮以及炮弹，但无论是国王还是议会大臣都对总部的态度感到了担忧，认为继续出口火炮可能会破坏罗尼斯卡与总部之间的合作。 要知道罗尼斯卡很多地方都极度依赖于总部的援助，当年如果不是总部提供的粮食，罗尼斯卡恐怕早就因为饥荒而亡国了。时至今日，很多的工业产品都不得不依赖于总部背后的那个地球国家出口，如果断绝彼此的关系，他们根本不知道罗尼斯卡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第一百九十三章 罗夫港 但穆兰西斯却没这么想，他一直都觉得罗尼斯卡想要变得强大，就必须要摆脱对总部的依赖。对于他来说，罗尼斯卡就应该游离于地球五大强国之间，来谋取他们想要的利益。 但他没有想到的一点就是，也许罗尼斯卡对地球各国很重要，但也不是重要到无可替代的程度。而罗尼斯卡现在的影响力，根本就不足以支持他们游离于地球各国之间，这样二五仔的态度只会让这些国家感到厌恶。 罗尼斯卡与总部断绝关系或许会让总部大出血一段时间，但要知道总部已经在支持梅里娅组建军队了，一旦她能拿下马斯亚的王位，那总部的势力范围将扩展至整个马斯亚。罗尼斯卡已经不再是总部唯一的盟友了，失去了罗尼斯卡，总部也已经有了代替品了。 这样的情况，穆尔是知道的。他身为空军司令，经常往返于罗尼斯卡与亚治城，所以消息怎么可能不灵通。他早就知道了总部和梅里娅公主的事情了，这是王旭亲口告诉他的。 但是除了他以外，穆兰西斯不知道，王宫里的国王和大臣也不知道。他们一直都沉浸在罗尼斯卡是总部唯一的伙伴这样的美梦里，殊不知总部早就在寻找代替品了。 对于穆尔而言，卑躬屈膝也好，自甘堕落也罢，罗尼斯卡无论如何都离不开这个总部这个来自地球的组织。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设法挽回彼此间的关系，哪怕不惜对他的哥哥动手也在所不惜。 穆兰西斯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那些夏尼人侦查兵的尸体，这样的结果让他觉得很懊恼。不过他们还是有所收获的，打捞队打捞上来两把枪，经过武器专家辨认，确定这两把武器采用的是新式的材料打造而成的，其中一把AK步枪外形虽然复古，但枪身上采用的复合材料在他们这个世界根本就生产不出来。 另一把则是一把轻机枪，而这把枪就违反了联合国的武器出口原则。按照他们的规定，这样的支援武器属于军用武器，只能出口给正规军队以及国家组织，民间是不可能弄到这种武器的。 虽然去年奥德兰奇刚刚发生过一起武器出口走私而引起的风波，但即便是那些布莱其人想从地球买到这种武器也是很困难的，更别提后续的弹药补给了。 那些包裹当中也翻出了很多来自地球的物品，所以虽然没有找到人，但还是基本上可以断定这就是一支来自地球的武装小队。 有了这些东西，穆兰西斯总算是放下心了，也有了跟王旭当面对质的底气了。他现在就要赶到亚治城去，找到王旭当面问个清楚，要么总部做出让步，要么就与他们断绝合作关系，并把这些缴获的东西带给那些马尼肯人作为他们投名状。 虽然没能知找到尸体，但是也并非一无所获。打捞了残骸了那些战利品后，舰队没有再多停留，浩浩荡荡地升到了平流层，向亚治城的方向驶去。 先遣队们一路顺河而下，到奥伯斯的秘密联络点得到补给后就继续顺着伊比亚河向出海口驶去。 他们乘坐的是布莱其的人商船，在马斯亚的内战期间，布莱其的人地位得到了极大地提高，没有人敢为难他们，生怕这些人把他们的补给给切断了。 马斯亚王国需要得到税收维持高额的军队维护费，叛军则需要从布莱其人那里得到来自亚治城的补给，所以在两军交战期间，布莱其人商船的航道一直都很安全。 从租到渔船往下游走，到最终乘船抵达出海口，他们用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商船用了一天的时间抵达了罗夫港，这里是马斯亚最大的商业港口，也是现在马斯亚王国控制的唯一的西南领地。 罗夫港城墙高大厚实，加上又有出海口为期源源不断地提高补给，叛军几次强攻都未能如愿。而地球方面似乎也有意让罗夫港独立于叛军控制区，所以对罗夫港的独立持中立态度，让叛军无法从他们那里得到承诺，这也迫使叛军领袖放弃了进攻罗夫港的念头。 和他们去过的凛冬港以及兰湾不一样的是，罗夫港很热闹，是一座繁华的商业港口。在这里他们看到了很多来自南方的商船，有幸见到了那些所谓的南方人。 其实大部分人一提到南方，主要指的就是位于大陆最南端的人族群岛国家古邦。这些人居住在南方，和北方隔着巴阿勒斯沙漠以及纳美及亚山脉。 古邦人原则上和奥德人以及布莱其人都是同一人种演化出来的，不过由于久居南方，加上地形障碍的影响，所以盛行于北方人族国家的光明教廷在古邦没有任何市场。 古邦人有着自己的信仰，有着属于自己的神。古邦是异世界唯一的一个联邦制国家，其国家的最高权力机关是议会，代表了各个加盟城邦的利益。 也正是因为是联邦制国家，所以古邦对于各种思想以及宗教包容程度都很高。对那些非人族的人也很友好，所以这里一直都是那些混血，尤其是精灵族混血的天堂。这些精灵族混血无法得到精灵族的承认，又被人族社会排斥，只有古邦是他们唯一的去处。 虽然古邦提倡包容、开放，但他们却对光明教廷尤为在意，不允许境内国民崇拜这个宗教。主要原因是这些教徒会带来一个大麻烦，那就是来自光明教廷旗下异端审判军团。 因为宗教矛盾，所以异端审判军团不知道发动了多少次针对古邦的宗教战争，但每次都被狼狈地打回来，光明教廷也不允许治下的国家与古邦人接触。 但罗夫港是个例外，这里虽然是马斯亚王国的领地，但却独立于叛军的控制治下。所以异端审判军团的人很难深入到这里清缴这些南方的异教徒。加上马斯亚战争也继续得到关税作为补充，所以马斯亚王国在某种程度上默认了这种与异教徒交易的行为。 “我靠，你看那些人。”胡道可指着远处的古邦人说道。 “少见多怪，没见过那些拉美人吗？”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古邦位于低纬，日照强度大，所以大部分的古邦人皮肤都呈现棕色，当然也有一些皮肤很白的人。洛尔观察了一下，才发现这些人是半精灵。 虽然古邦人和奥德人以及波布鲁人同宗同源，但古邦人看上去要显得黑一些，而且很多人都是一头神色的头发。洛尔记得他因为自己的这一头黑发，所以一直喜欢冒充南方人。仔细观察这些南方人后他才发现确实有一些人的头发是深色的，但也不是绝对的黑。 一行人在酒馆休息了一阵后，然后坐上了前往亚治城的商船。虽然他们这次很狼狈，但最起码在回去的路上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一行人很顺利地从莱宁河来到了海边，然后在乘船从罗恩河逆流而上，抵达亚治城。 即将起锚的时候，唐默收到了来自王旭的魔法信使。洛尔打开看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怎么了，洛儿？”唐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洛尔看了她一眼，又环视了众人一眼，面容凝重地说道：“高峰人找上门了，他们捞到了我们掉在湖里的东西，找到了王旭兴师问罪。”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话...”听到洛尔的话，唐默低下了头，一脸愧疚地说道。 “算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况且问题也没那么严重。”洛尔叹了口气，打断了唐默的话说道。 “教官怎么应对的？”胡道可好奇地问道。 “还能怎么应对，死不承认呗。”一旁的程子昂耸了耸肩插嘴道。 “没问你！”胡道可转过头来白了他一眼。 “具体的他没说，不过我猜测他应该是有应对的方法的。”洛尔说道。 “回去可能要挨骂了。”唐默小声嘀咕道。 “挨骂的又不是你，现在我才是队长。”洛尔笑了笑说道。 “所以我才难过啊，又不是你的锅。”唐默看了他一眼说道。 洛尔愣了一下，顿时觉得心里一暖，于是笑着说道：“好了，我们又不是不认识王旭，被他训一顿也没什么的。我是他看着长大的，我很了解他，我估计他也没那个心思来训我。” “他要骂就骂我吧，反正这是我当队长时候惹出来的祸，所以这个锅还是让我来背吧！”唐默似乎越说越来劲了。 “我知道了，你别那么激动。”洛尔看着咄咄逼人的唐默，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说道。 “话说，最近月儿是什么情况，怎么没事老是一个人傻笑着？”看着不远处的白月，胡道可忍不住关心地问道。 “这种感情的事你就不要那么八卦了。”程子昂看了她一眼，耸了耸肩说道。 “什么叫八卦，我这是在关心我的搭档。”胡道可不服气地说道。 他再次看了看白月，发现她又继续独自一个人傻笑着，不由得担忧地说道：“她是不是在飞机坠毁的时候摔到头了，像亚宁那样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质问 自从先遣队传来失利的消息后，整个前线指挥部驻地顿时乱成了一团乱麻。唯一让王旭高兴的消息就是洛尔他们安全落地，无人伤亡，并躲开了高峰人的追捕，坏消息则是他们的武器装备大量地丢失了。 高峰人内部一直都对总部强势的态度一直不满，不少的高峰人高层都主张罗尼斯卡需要和总部建立完全对等的关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时候都要干涉插入。 罗尼斯卡内部反对总部的人以王储穆兰西斯为首，结合他们收到的种种情报显示，正是这个人主导了向马斯亚出口火炮的交易，而这笔交易一直都没有向总部汇报。 现在的罗尼斯卡内部分为了两的势力，其中以穆兰西斯为代表的是反对总部的势力，而已二王子穆尔为首的则是与总部合作的坚定拥护者。 提到穆尔这个人，王旭对他的印象很好。穆尔是总部合作的坚决拥护者，也是地球文化的推崇者。王旭之所以对他有好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会说汉语。 要知道总部虽然和罗尼斯卡合作了三十年了，但彼此交流都需要翻译才行。而穆尔不同，在战后的几年里，他就学会了汉语，虽然口音很有些奇怪，但已经可以正常的交流了。 所以比起咄咄逼人的穆兰西斯，王旭更喜欢这个虚心学习地球文化的高峰矮人。 在先遣队报平安后没多久，罗尼斯卡的空中舰队终于抵达了亚治城，这也在王旭的意料之中的。他们停靠在距离亚治城十公里的一处田野里，王旭则派出了联络官秘密前往空舰去跟他们交涉。 联络官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穆兰西斯拿出了先遣队员的东西，让他无法反驳，被穆兰西斯一顿臭骂。回到了总部他找到了王旭连倒苦水。 “先遣队这帮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光行动暴露了，就连武器装备也扔到了湖里让那些捡到。我面对他们的质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都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他们！一直被那个穆兰西斯步步紧逼着！” “你只是被训斥了一顿，先遣队可是差点死在了罗尼斯卡。怎么，你很委屈吗，要不你来先遣队，让他们来当联络官？”对于联络官的牢骚，王旭也显得很恼火，“先遣队的装备都没有明显的标识，你不知道反驳说明你嘴笨，白白被那个矮人骂了一顿。你说你能怪谁，这是先遣队的错吗，这不是你的错吗？你作为联络官，就应该为总部说话，不管先遣队干得怎么样，都应该要维护总部的利益，而不是被人家几个所谓的证据就给唬住了。如果你的嘴巴不够紧的话，你是不是准备在下一步把先遣队全都供出来？” “那个，老大，那些矮人已经往驻地方向赶来，准备找你当面对质。”李思走进来挥了挥手，打发走了联络官，然后对王旭说道。 “让他们来，这个穆兰西斯想要把事情闹大，让总部让步。真是想得美，总部可不是按闹分配的。”王旭生气地说道。 “那啥，老大，穆尔司令也跟来了，要不要单独去跟穆尔司令说一下，解释一下情况？”李思接着问道。 “这个没必要，穆尔会自己过来找我的。”王旭松了口气，然后说道，“哪次都是这样，这个穆兰西斯在前面闹事，穆尔就在后面擦屁股。” 不多时，罗尼斯卡的代表团就来到了驻地。在李思的引领下，穆兰西斯气势汹汹地来到了会议厅。王旭就坐在这里，看到穆兰西斯的到来，他抬眼看了一眼，神情显得波澜不惊。 穆兰西斯遣散了随行人员，和王旭以及翻译单独留在了会议大厅里。他扶着桌子，对着王旭大声说着矮人语。接着，一旁的矮人翻译则将他的话给翻译了出来：“王旭先生，我们既然是合作伙伴，为什么你们不经我们允许就私自向赫尔罗斯派遣军事人员，难道你想要破坏我们之间的合作吗？”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仅凭几样来自地球的东西就说是我们派的人，你们有什么依据吗？”王旭淡淡地说道，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口气而产生心理波动。 “这些人当中有一个黑头发的，他自称是南方人，但我见过南方人，南方人根本就没有黑头发的人。异世界里黑头发的只有你们，你们这帮夏尼人！”穆兰西斯指着王旭说道。 “那就姑且算是我们的人吧，那么王储阁下，您打算怎么做呢？”王旭一反常态地默认了，然后接着反问道。 “怎么做，”穆兰西斯露出了冷笑来，“你们这些夏尼人一直都对罗尼斯卡指手画脚的，设置各种各样的障碍。我现在要求你们取消这些障碍，并且不准再干涉罗尼斯卡的内部事务。我们彼此间必须建立绝对公平的合作方式。” “王储阁下，我们并没有干涉过你们的内部事务，那只是建议而已。三十年的合作里，我们为罗尼斯卡付出了很多，我们从来都没想过需要你们的回报，只是希望你们不要耗尽了我们的帮助后就转身咬我们一口。”王旭说道。 “建议，那叫建议吗？用切断援助来作为威胁，这就是所谓的建议吗？你们嘴上说着从来都没有干涉过罗尼斯卡的内政，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你不觉得好笑吗？”穆兰西斯问道。 “既然你知道三十年里我们一直都在援助罗尼斯卡，那你为什么还好意思提及所谓的绝对公平的合作方式呢？”王旭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听到王旭的话穆兰西斯又惊又怒。 “王储阁下，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没有向我们汇报你们的军备情况，为什么没有在征求我们的意见的情况下就擅自向马斯亚出口火炮以及炮弹。”王旭看着他质问道。 “这些事用不着你们管吧。”穆兰西斯心里一惊，向马斯亚出口火炮的事情到底还是走漏风声了，会是谁告诉王旭的呢，难不成是穆尔？ “王储阁下，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你想要切断我们之间三十年的合作。那么罗尼斯卡将会蒙受巨大的损失，你们百分之三十的军事武器装备需要从我们这里进口，百分之二十五的粮食需要我们输送，百分之九十的工业产品需要我们来提供。没有了我们，您认为罗尼斯卡真正能撑下去吗？”王旭冷笑着问道。 “别以为地球就只有你们这么一个国家了，罗尼斯卡并不是没了你们就活不下去的！”穆兰西斯咬着牙说道。 “我当然清楚，罗尼斯卡大可寻找其他国家进行合作，但我想提醒您一下，马尼肯人对送上门来的合作是很谨慎的。如果你们想要跟他们合作，起码在未来十年里，你们是无法从他们那里得到任何好处的。纵使如此，您也愿意舍弃我们这段长达三十年的合作关系吗，罗尼斯卡真的能承受这样的损失吗？”王旭继续追问道。 “我...”穆兰西斯被他一下就给问住了。 王旭说的是事实，虽然罗尼斯卡已经是异世界少有的工业强国了，但本质上还是离不开地球国家的帮助。没有了总部，罗尼斯卡的很多的工业以及农业产品都无法找到供应源，总部背后的那个地球国家是整个地球最强大的工业国家。就连他们口中的马尼肯人都离不开这个国家提供的工业产品，更别提异世界这些刚刚进入工业时代的落后国家了。 穆兰西斯原本想用强迫的语气迫使总部做出让步，而且刚刚的联络官的软弱也证实了这个方法可行。但没想到的是他刚来到王旭面前就直接栽了个跟头。 这个家伙毫不在乎他会断绝罗尼斯卡与总部之间的合作，没有做出丝毫的让步来，这是穆兰西斯所料未及的。 虽然罗尼斯卡国内反对合作的声音很大，但真要将断绝合作这件事落实到位，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就是他那亲爱的父亲，罗尼斯卡的国王陛下。 他们无非都是向通过闹事来谋取更多的利益，眼下谁都知道，总部对于罗尼斯卡的重要性，要远远大于罗尼斯卡对于总部的重要性。 “穆兰西斯阁下，如果想要双方合作能够长久下去，那么就将一直没有上报的军备情况上报一次，然后再把马斯亚火炮的事情好好说清楚。如果真的想要断绝合作的话，我可以做得了住，您可以吗？”王旭的语气很平淡，但却能感受到那股咄咄逼人的态势。 对于派遣先遣队潜入赫尔罗斯执行任务这件事，他一直都很懊悔，尤其是在他听说洛尔失踪后，更是着急得几天都没有睡得好觉。早知道如此，当初还不如直接把穆兰西斯叫过来当面问清楚，省得他们把人派到那鬼地方，人洛尔他们吃了那么多的哭。 万一洛尔真要出了什么事，那王旭可真是没脸回去见洛奇山了。洛尔虽然不是他的儿子，但却是他看着长大的，对于洛尔，王旭一直都把他当成了自己最亲密的人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王旭的建议 离开会议室的时候，穆兰西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站在门口的李思目送着他离开会议室，走进去的时候还不忘回过头在瞅了他一眼，来到王旭面前说道：“老大，你好像骂得太狠了吧，人家好歹也是王储，万一真的跟咱们断绝关系了可怎么办？” “哼，”王旭冷哼一声说道，“别看他骂我们的人的时候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他根本就不敢代表罗尼斯卡断绝与总部的合作关系。别看现在罗尼斯卡国内反对合作的声音那么大，但不过是想要通过闹事来换取更多的利益罢了。如果穆兰西斯真的跟总部断绝了合作关系，那他就必须保证能跟美国人达成合作关系，并从他们那里拿到不低于我们的好处。否则就算是王储，他回去也会被他那亲爱的国王父亲给打死！” “也就是色厉内荏吗。”李思看向门口，脸上流露出一丝同情来。 王旭松了口气，坐到椅子上喝了一口水，然后说道：“要是洛尔他们出了什么事，那我绝对不会放过这帮家伙的。” 在李思面前，王旭从来都不掩饰自己对洛尔的关心，每次把先遣队派出去的时候，王旭其实都会产生一种送子离乡的老父亲的感觉。 “老大，穆尔司令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李思说道。 “我知道了，你去应付一下穆兰西斯，我去找他谈谈！”一听到穆尔，王旭立刻站了起来，起身朝门口走去。 “他要是还骂人怎么办？”李思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是猪吗，白白让他骂！”王旭回过头瞪了他一样，没好气地说道。 “明白！”李思做了个军礼，笑着说道。 “你这家伙！”王旭摇了摇头，转过身朝办公室走去。 穆尔坐在办公室的沙发里，有些忐忑的看着四周的环境。他不知道穆兰西斯跟王旭说了什么，无论如何他都想要挽回这段关系，如果穆兰西斯真的断绝了双方的合作关系，那他就只能代表罗尼斯卡将穆兰西斯给软禁起来，然后再跟王旭说明清楚。 穆尔也清楚，虽然国内反对合作的声音很大，但多是希望能从总部那里拿到更多的好处，并不是希望完全断绝合作。毕竟从战争结束算起到现在，他们已经合作了三十多年了，罗尼斯卡的国王并不是蠢人，三十年的合作里，他目睹了地球国家对于罗尼斯卡带来的好处，所以他是不可能会同意穆兰西斯的要求，完全与总部决裂的。除非他现在就能找到中情局，并和他们建立起像和总部那样牢不可破的合作关系。 “穆尔司令，久违了！”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王旭走进办公室，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王旭阁下！”穆尔站起来，礼貌地回应了一句，他说的依旧是汉语，王旭能听懂的汉语。 “我们就不卖关子了，我刚刚已经见过你的兄长了，他现在也准备要离开，所以我们闲话少说，有什么要说的就赶紧说吧！”王旭来到办公桌前坐下，对着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王旭阁下，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贵国真的向赫尔罗斯派遣了侦查人员吗？”穆尔也不废话地问道。 王旭看了他一眼，然后坦诚的承认了：“是的！” “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话，我觉得根本没必要问，咱们心里都很清楚，不是吗？”王旭说道。 “实在抱歉，关于武器出口的事情，没能及时跟你们沟通。”一提到这件事，穆尔就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穆尔司令，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知晓罗尼斯卡对马斯亚的武器出口一事，为什么我上任那么久，你都一直都没跟我提及过呢？”王旭追问道。 “这...”穆尔默然无语。 “我知道你的困境，也知道你们国内现在的想法，但这都不是隐瞒合作伙伴的理由。你们的欺骗伤害了我们彼此之间三十年的友谊，你觉得这样真的值得吗？”王旭继续追问道。 “实在很抱歉，从今以后我会及时上报你们需要的情报的，还请你们宽恕兄长的无礼。”穆尔谦卑地说道。 听到他话，王旭忍不住哼哼地发出了冷笑来。面对穆尔惊讶的目光，他开口问道：“穆尔司令，你支持罗尼斯卡与总部之间的合作，而以穆兰西斯为首的国内势力则反对与总部的合作。我知道我们到底应该相信谁呢？是相信你这个空军司令，还是穆兰西斯这个内政大臣呢？” “这...”穆尔再次被问住了。 王旭确实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万一罗尼斯卡再出现这样事情，那么总部应该是相信谁的解释呢，是相信他这个空军司令，还是穆兰西斯那个国王面前的大红人，罗尼斯卡下一任的国王呢？ 看着他沉默无言的样子，王旭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穆尔司令，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还请明示。”穆尔谦卑地说道。 “马斯亚的火炮的事，上头很生气，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派人到赫尔罗斯的原因了。毫无疑问的是，这件事一定会给我们彼此只见的合作关系造成一些破裂。我真的不希望类似的事情继续发生了，这不是命令，而是建议。” “至于您，穆尔司令，”顿了顿，王旭接着说道，“我真的很好奇，你是罗尼斯卡的空军司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拥有整个国家的军事力量。不太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甘愿听命于穆兰西斯阁下的命令呢？” “您的意思是？”听到他话，穆尔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了他。 “我并不是有意挑拨你们兄弟之间的关系，我只是觉得有些好奇而已。你掌握着整个国家全部的军事力量，为什么甘愿听从他人的命令，而非自己的意愿呢？”王旭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一直都致力于促进罗尼斯卡与总部之间的合作，但是你的努力每次都会被别人干涉，对此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王旭问道。 穆尔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问道：“那么，王旭阁下的意思是？” “别问我，总部的原则是不干涉他国的内政，所以从我这里是得不到什么重要的讯息的，但是我还是想提醒您一下，”王旭顿了顿，接着说道，“总部不希望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所以，罗尼斯卡未来的路，可能就决定在你的手中了。是要继续与总部建立更深层次的合作，还是想再次挑战一下总部的底线，完全取决于你，穆尔司令！” “我明白了。”听完王旭的话，穆尔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起来，一直皱着眉头沉思着。 虽然王旭嘴上说着不会干涉罗尼斯卡的内部事务，但他的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再想像现在这样，穆兰西斯试探完总部底线后他再来差屁股的方案已经行不通了。想要和总部建立更牢固的关系，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国内这些投机分子全都铲除掉。 虽然他一直不想参与罗尼斯卡的内政，但王旭的话已经在提醒他了。他再不干涉的话，总部已经没有耐心再允许罗尼斯卡继续试探底线了。 此时的穆尔心领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将穆兰西斯给软禁起来，然后回到赫尔罗斯去逼宫。他作为罗尼斯卡的空军司令，手里头握着全部的军事力量，想要逼宫简直轻而易举。 只是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才行，否则即便他迫使国王做出让步，恐怕国内的很多人都不服。但是不管怎么样，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不问政事了。马斯亚的火炮事件和这次的侦查事件已经让双方的关系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再折腾下去，万一双方真的闹翻了。总部或许代价不小的，但罗尼斯卡需要承受的代价也绝对不轻。 “关于贵国的侦察部队，我已经命令手下将他们的武器装备移交给你了。另外，对于空军使用武器击落他们的飞行器的行为，我代表空军表示道歉，这并不是我意愿，还请见谅。”穆尔微微欠身说道。 “我知道，既然他们没事，那就用不着道歉了，”王旭微微点头说道，“只是，这种事情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那是自然，”穆尔点了点头回答道，“那么，如果没有事的话，那么我就先行告辞了！” “慢走！”王旭起身送别道。 看着穆尔离去的背影，王旭心虚地松了口气，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实在的，他也不敢保证穆尔一定会听他的话。但是如果穆尔真的按照他话去做了，罗尼斯卡那边基本上就算是稳了，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 穆尔是坚定的合作派，如果他能够按照王旭说的那样夺取罗尼斯卡的政权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扫除掉国内的反合作势力的。这样一来总部就不用再担心罗尼斯卡有二心了。 目前地球方面动兵在即，少了罗尼斯卡方面的麻烦，在对是否要派遣军队进驻异世界这个问题上，总部也能得心应手一些。 第一百九十六章 高兴的事 离开了罗夫港，商船逆流而上驶向了亚治城。罗恩河下流水流平缓，所以即使不需要纤夫，单单依靠浆手也能逆流而上，只是速度会慢得多。 不过洛尔他们乘坐的这艘船却有些别样，这是一艘木质结构的原始轮船，使用蒸汽机作为动力。之所以称之为原始轮船，那是因为他们能看到轮船两侧大大的水轮。 在蒸汽机的带动下，水轮驱使着商船向上游行驶，这可比划桨要快得多，也比风帆要稳定得多。船身大部分采用了木质结构，部分关键部位才会采用金属结构。 看到了轮船，一行人其实更渴望能够看到火车的出现。连续一个多月的走路着实给他们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尤其是在马斯亚这样一个多山的国家里。 “要是异世界能发展得像地球那么好就好了，什么都有，手机电脑也有！”伏在甲板的栏杆上，胡道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别想了，现在的地球不可能会让异界人过上那样的日子的。”一旁跟着伏在栏杆上的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为啥？”胡道可问道。 “现在的异世界还处于地球的封建时代，想要改变这一切，没个一百年是不行的。想当年日本的明治维新，也是改了将近五六十年才像那么一回事的。”程子昂说道。 “不是有地球的帮忙嘛，有他们的经验，这种事情应该很快的吧。”胡道可说道。 “地球各国现在都在为争夺异世界的代理权而闹得你死我活的，哪有心思去建设异世界。而且这些异界人也不是好对付的，在没有建立绝对的秩序之前，是没有任何一个地球国家会愿意建设异世界的。”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唉，说到底还是政治问题啊。”胡道可感慨道。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继续开口说道：“话说回来，我真的觉得月儿的样子很怪耶，尤其是从赫尔罗斯回来了以后，一直都在傻笑着，而且看到洛尔的时候眼神也怪怪的。” “你那么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怎么那么喜欢八卦呢！”一听到胡道可转移了话题，程子昂很无奈地说道。 “什么叫八卦，难道你不觉得好奇吗？”胡道可说着，亲昵地身上拦住了他的肩膀。 “这种事情，你直接去问她不就得了。”被胡道可一把揽住，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什么叫女人心海底针啊，你这个钢铁死直男！”胡道可说道，“我直接就去问她，她肯定不会告诉我的！” 程子昂摇了摇头，转过头正好看到白月正在和洛尔交谈。他能很明显地看出来，在看向洛尔的时候，白月的眼神都变了，变得特别像个小女人一样。 他回过头来，忍不住八卦了一句：“我看八成是她和洛尔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没错吧，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听到程子昂的八卦，胡道可一下就来劲了。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情，所以她才会没事的时候就傻笑。”程子昂分析道。 “高兴的事情，难道是？”胡道可竖起手指恍然大悟地说道。 程子昂咳嗽了一声，低声说道：“少儿不宜的事情不要乱想，洛尔不是那种人！” “也是，头这样的老正经应该是干不出那样的事的。”胡道可点了点头说道。 程子昂再次转过头看了二人一样，他们的交谈已经结束了，洛尔又被唐默给拉走了。看着白月沾沾自喜的样子，程子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回过头来招手示意胡道可靠近他。 “咋的？”胡道可好奇地凑过去。 “我跟那你说啊，”程子昂说着，瞥了白月一眼，然后神神秘秘地说道，“一个人要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的话，一定会跟自己身边的人倾诉分享喜悦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问默默姐？”胡道可问道。 “不是，”程子昂敲了他的头一下，接着说道，“关于洛尔的事情，月儿是不会跟默默倾诉的，要知道她们两个可是竞争对手。” “关于洛尔，高兴的事...”胡道可咋舌道，“他们俩不会真的已经发生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了吧？”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程子昂有些恼火地说道。 “那你到底是想说什么？”胡道可问道。 “我是说，你跟月儿是搭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算得上是她的好朋友了吧，你直接去问她，我猜她应该是愿意向你倾诉的。”程子昂贴在他的耳边说道。 “行不行啊？”胡道可迟疑地问道。 “你不是喜欢八卦吗，这正是一个好机会啊！”程子昂怂恿道。 “耶，看不出来你也是八卦好手嘛！”胡道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拉倒吧，要不是你一直在烦着我！”程子昂拍掉他的手，故作冷淡地回答道。 “那我去啦！”胡道可指了指白月说道。 “去吧去吧，赶紧的，记得问完了回来跟我说说！”程子昂挥手说道。 “还说你不八卦！”临行前，胡道可白了他一眼，起身走向了白月。 他拘谨地来到了白月身边，她还沉浸在跟洛尔交流的喜悦之中，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胡道可。 “那什么，月儿！”胡道可轻轻地呼唤道。 “怎么了？”白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胡道可能很明显地看到她脸上的红潮。 “最近你是不是碰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啊？”胡道可尴尬地搓着手，强笑着问道。 “开...”白月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捂住了潮红的小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盯着他。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想问一下而已。”胡道可连连摆手说道。 “就是，那个，你，跟，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呢？”胡道可挠着头，结结巴巴地问道。 “头...”白月立马意识到他口中的头指的是洛尔，脸上的红潮再次扩散了起来，甚至红到了耳朵。 “就是，咱也不算是八卦，只是我们也算是搭档，好朋友对吧。就是，你有什么高兴的事情，能不能，跟咱们分享一下？”胡道可掐着手指，纠结地说道。 犹豫了好久，白月才抬起头看着他，弱弱地问道：“你不会告诉默默姐吗？” 胡道可愣了一下，他原以为白月是会要自己保证不会告诉别人，但她却单指唐默，这就让他感到无比的好奇。 “说嘛是，说嘛，我不会告诉默默姐的！”胡道可催促道。 “你保证？”白月不相信地问道。 “我保证，哎呀，咱们是搭档，以后合作的机会多了是了，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胡道可赶紧辩解道。 听到了胡道可的保证，白月暂时放下了心。虽然她一直都想把这个高兴的事情分享给其他人，但真要说出来她竟一时难以开口。 “我，我，我...”白月结结巴巴地说着，小脸变得更加通红了。最后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伸手死死地捂住了脸蛋。 “到底是什么事，说呀。”看到她纠结的样子，胡道可的更是着急，催促着说道，“是不是头对你做了什么坏事？” “不，不，不是头，不，不是洛尔，不，不是坏事...”白月变得更加慌张，甚至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胡道可变得有些抓狂了。 “就是，就是，就是在那个湖泊的时候...”白月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呢？”胡道可着急地问道。 “然后我们不是坠湖了嘛，然后，然后...” “说啊！”胡道可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然后我沉在湖底，想要把枪拿出来，结果差点死了。然后，然后，洛尔他...” “他怎么了？”胡道可死死地盯着她，着急地问道。 “他潜到水底，然后，然后...”白月越说越羞涩。 “潜到水里，然后呢？”胡道可差点要崩溃了。 “然后，就给我，做了一下，人，人工呼吸...”白月说着不由得害羞地下了头来。 “人工呼吸，那有什么，”胡道可一脸狐疑，忽然他猛地想到了什么，于是赶紧追问道，“嘴对嘴那种的？” “嗯！”白月点了点头，把头埋得更低了。 胡道可深吸了一口气，一直没吐出来。他木然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程子昂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手势，但对方似乎是看懂了他的手势，招手示意他回来谈。 于是胡道可没再理会低头傻笑的白月，走到了程子昂面前。一走到他面前，他就一把扯过胡道可的衣领，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月儿她呀，”胡道可说着看向了白月，然后回过头来，神秘兮兮地在他耳边说道，“在湖底的时候，头亲了月儿！” “亲了，什么意思？”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就是人工呼吸，嘴对嘴那种的啊！”胡道可继续解释道。 “哦！！”程子昂点了头，算是明白了白月的这段时间异常表现的原因了。 “没想到咱们的队长也是挺大胆的嘛！”胡道可笑眯眯地说道。 “对啊对啊！”程子昂也跟着笑着附和道。 “你们两个在笑什么呢？”看到二人诡异的笑容，洛尔忍不住走过来问道。 “没事，就是感觉很开心！”胡道可摆摆手说道。 “没错，很开心！”程子昂在一旁笑着说道。 难得见程子昂会跟胡道可一起胡闹，洛尔也懒得管他们的事了，他摇了摇头，便不再过问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那默默姐岂不是..”忽然胡道可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疑地开口说道。 但还没有说完，他就被程子昂从身后踢了一脚。他转过头看向他，发现他正冲着自己使眼色，示意他闭上嘴。 胡道可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看了看洛尔，又看了看白月，如愿地闭上了嘴。 第一百九十七章 回到亚治城 虽然乘坐的是轮船，但他们还是用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才从罗夫港抵达亚治城。到底是原始的蒸汽机器，功能自然无法与地球的机器相提并论。 看着亚治城外的异界之门，洛尔不由得觉感慨万千。犹记得他们离开的时候才是开春，原本以为这个任务能在一个月内完成，结果足足拖了差不多两个月。不但任务没完成，而且把武器装备都给丢了，甚至差点死在了那边，想想真是艰辛啊。 按照洛尔标准来看，这次的任务可以说是最为失败的一次任务。以往的任务里，他们不仅能完美完成任务，甚至还能得到很多的意外收获，这次别说完成任务了，命都差点搭在了赫尔罗斯。 下船的时候，一个暗中等候已久的工作人员带领着他们坐上了开往驻地的马车。一路上这名工作人员都冷着脸，没有和先遣队多说一句话，这也让大家的心都悬了起来，都在担心是不是这次任务的失败导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行人顺利地来到了庄园，并没有被人跟踪。工作人员让他们下车后就自行离开了，而王旭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在门口等候，这不免让大家的心都感到忐忑起来。 “洛儿...”唐默惴惴不安地看着他，她对于这次的失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没事，小队就地解散，我去办公室述职就行了。关于队长职位转让的事，我也会跟他说清楚的。”洛尔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我要不还是跟你一起去吧，毕竟是我的错。”唐默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 “不用了，现在我是队长，你跟着去不合适。”洛尔拒绝道。 “洛儿...”唐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什么叫跟着去不合适，之前她是队长的时候，可是一直都让洛尔来接任务的。很明显他明摆了想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来，避免队员们受罚。 “月儿，带着默默回宿舍吧！”洛尔招来白月对她说道。 “默默姐，走吧！”白月听话地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说道。 “头，咱俩是男人，可以扛责任的！”胡道可懒着程子昂把他拖到洛尔面前，自告奋勇地说道。 程子昂抬头瞪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对，我是副队长，可以承担责任！” “不劳你们费心了，”看到两个活宝，洛尔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摇了摇头拒绝道，“我跟王旭认识那么久了，他不见得会罚我的。” “那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胡道可着急地说道。 “得了，回去等消息，就算责任全都归到我头上来，总部也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放心好了！”洛尔笑着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他们。 “哎，行啦，”看到胡道可又准备要拦住洛尔，程子昂一把拽住他的手，皱着眉头说道，“洛尔要担责，就让他担吧。确实就像他说的那样，总部不敢把他怎么样的！” “为啥？”听到他的话，胡道可忍不住回过头来问道。 程子昂看了看洛尔的背影，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洛尔是校长的孙子，总部是不会为难他的！” “洛奇山校长他有那么厉害么？”胡道可瞪大眼睛，也压低着声音说道。 “校长哪有那么厉害，他不过是海崖学院的校长而已，在总部里面又没有实权。”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那头他？”胡道可迟疑地问道。 程子昂再次看了洛尔一眼，然后微微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洛尔是总部唯一信得过的人，没有他的话，总部是不敢把咱们派到异世界来的。” “啥子情况，总部信不过咱们？”看到程子昂转身离开，胡道可赶紧追上问道。 “总部信不过亚种人，否则一期生三百人，为什么仅仅派出一支五人小队来执行任务，多派两支效率不是更高一些吗。”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那为啥咱们被派出来了？”胡道可惊讶地问道。 “因为洛尔，”程子昂回过头白了他一眼，接着说道，“选拔比赛里我们明明只是第二名，却被派遣到异世界成为了先遣队，而第一名则留在了地球，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以为是我们运气好。”胡道可挠了挠头说道。 “放屁，就是因为洛尔，正是因为有他在，所以我们只要能进前十，就可以成为先遣队。至于选拔比赛不过是走走形式罢了。”程子昂解释道。 “原来如此啊！”胡道可恍然大悟地说道。 “我以为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呢，这么明显你都没看出来？”程子昂看着他冷笑道。 “我哪往这方面去想，”胡道可耸了耸肩，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于是接着问道，“要是咱们没进前十呢？” “那总部就会把洛尔抽调到第一名的队伍里。”程子昂回答道。 “也就是说，整个选拔比赛的中心点是洛尔！”胡道可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先遣队的核心必须是洛尔，只有他在，总部才敢安心地把亚种人派到异世界里去。”程子昂点头说道。 “洛尔那么重要呢？”胡道可说着，不禁瞥了洛尔离开的方向一眼。 “你傻啊，洛尔不像我们，他还有个爷爷在地球上，所以不管他想干什么，都要掂量着他爷爷，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总部才能安心地把他派到异世界的。”程子昂说道。 “哦，也就是说，总部那他爷爷...” 胡道可一阵恍然大悟，正要开口说话，却被程子昂一把捂住了嘴。只见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说道：“自己知道就行了，别乱声张！” “怪不得慕容他们来这里的时候一肚子的怨念呢。”胡道可压低了声，小声嘀咕道。听到他话，程子昂不免想到了慕容那不甘的样子，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沿着走廊，洛尔来到了办公室里。刚刚他询问过路过的工作人员，确定了王旭此时就在办公室里。 来到了办公室的门前，洛尔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王旭的声音，让他不免感到一阵心虚。 “进来！” 打开办公室的门，洛尔走进了办公室里。王旭就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觉察到洛尔到来，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这不免让洛尔心里忐忑了起来。 “回来了？”王旭头也没抬地问道。 “回来了！”洛尔回答道。 “没什么想说的吗？” “很抱歉，任务失败了！”洛尔低下头说道。 “原因呢？” “有很多，总之，都是我的错！”洛尔咬着嘴唇说道。 听到他的话，王旭轻轻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他，开口说道：“想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吗？” “我在信使上已经通知过指挥部了，现在我是先遣队的队长，所以我对于这次的失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洛尔说道。 王旭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说话，突然门被再次打开了，只见唐默急匆匆地冲进来，一看到二人就着急地大声说道：“不是的，不是的，这不是洛儿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是我担任队长的时候引起的，是我自私想要去救人才导致走散的，是我过于心软才导致那对母女泄露情报的！” “你...”王旭正要说话，又被人给打断了。 只见洛尔转过身去，皱着眉头看着唐默，大声训斥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不，不是，我想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看到洛尔生气了，唐默说起话来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我让你出去，没听到吗，现在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洛尔指着门口大声吼道。 “我，我...”唐默第一次看到洛尔生气，竟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滚。 “我再说一遍，出去！”洛尔指着门口，怒目圆睁地看着她。看着洛尔可怕的模样，唐默竟吓得眼泪直掉。她瑟瑟发抖地看了他一眼，颤颤巍巍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小两口闹矛盾，王旭坐在一旁直掐眉头。见洛尔转过身来，于是开口说道：“可以让我说话了吗？” “可以了，抱歉！”洛尔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低着头说道。 王旭胡乱地做着手势，然后苦笑地说道：“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关于这次的任务的失败，我承担所有的责任！”洛尔低着头，诚恳地答道。 “算了算了，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事。”看到洛尔的模样，王旭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于是摆了摆手说道。 “没出什么大事？”洛尔没听懂他的这句话。 “哦，前些日子高峰人来了一趟，是关于你们的事，但是被我给轰走了。”王旭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洛尔一下子就傻眼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其实吧，”王旭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说道，“这次的任务总部也没安排好，明明当面问就能问清楚的事，非得派先遣队去侦查。” 第一百九十八章 特工之谜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洛尔说道。 王旭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说道：“罗尼斯卡，也就是高峰人王国内部有两股势力。一股势力以王储穆兰西斯为首，主张反对与总部建立不对等的合作关系，并威胁切断合作关系。另一股以空军司令穆尔为首，是坚定的合作派，主张与总部建立更深层次的合作关系，以期能从总部这里得到更多的先进技术。” “等等，空军司令穆尔，这个名字...”洛尔皱着眉头思索道。 “你也认识他啊，你救的那对母女正是他的妻女。”王旭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道。 “目前罗尼斯卡的国内势力以穆兰西斯这一支势力为主，隐瞒军备，向马斯亚出口火炮的事都是他们干出来的。穆尔这个家伙很机智，明明有能力制止这一切，却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如果不是你们这次把事情闹大了，他怎么可能会跑到亚治城来当面找我们解释清楚呢！”王旭接着说道。 “所以也就是说...”洛尔皱了皱眉头。 “你们这次的任务，不能算成功，但也并没有失败。只是撤退的时候太狼狈了，丢死人了。”王旭看着他，露出了笑容来。 听到他的话，洛尔耸了耸肩，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你没事就好，这次真是担心死我了。”王旭说着，从一旁的柜子里拎起一支步枪，扔到了桌子上来。 “诶，这是我的步枪。”洛尔愣了一下，认出这把枪正是他遗失在湖底的武器。 “高峰人帮你们从湖底捞上来了。”王旭说道。 “他们，没说什么吗？”洛尔迟疑地问道。 “放心把，都帮你打发走了。”王旭摆了摆手说道，“那个穆尔司令应该是知道你们的身份的。” “我们差点就被他弄死了。”洛尔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猜得不错的话，他应该只是想把你们抓住，然后带回亚治城。真正要置你们于死地的，是那个叫穆兰西斯的家伙，”一提到穆兰西斯，王旭的脸一下子就冷了，“如果那孙子真的把你们给害死了，我是不会放过他的，大不了就和罗尼斯卡切断合作关系！” “你可是前线指挥部的最高长官，稍微理性一点。”虽然听起来很顺耳，但洛尔还是忍不住说道。 “穆兰西斯想拿你们的尸体当做投名状去投靠美国人，哼哼，我们怎么可能放过他。”王旭说着，语气越来越冰冷。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洛尔忍不住问道。 “哦，放心吧，他已经被他那个好弟弟穆尔司令给安排了！”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安排？” “别忘了，穆尔手上可是握着整个罗尼斯卡的全部军事力量，他想要做点什么事，国王敢不同意吗。”王旭说道。 “所以我们这次的任务...”洛尔迟疑地问道。 “总之功过相抵吧！”王旭耸了耸肩说道，“不过上头那边还不太好对付，所以你们有什么情报赶紧说，免得参谋长放大招。” “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提到了他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在赫尔罗斯出现了美国人的身影，我确定过，确实是美国人！” “我知道，你们提到过。”王旭点了点头说道。 “他们也是地球人吗，为什么可以在赫尔罗斯逗留？”洛尔问道。 听到他的话，王旭沉思了片刻，然后继续看向了窗外，开口说道：“根据地球方面反馈的情报，这些人是地球人，但又不是地球人！” “什么意思？”洛尔问道。 “你应该知道，陆军在二十多年前就启动了起源计划，建立海崖学院繁育并培养亚种人。”王旭说道。 “我当然知道，那又怎么样？”洛尔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异界战争结束至今的三十年里，美国人也并未毫无建树。根据我们的情报人员得到的情报显示，在大概十五年前，中情局就联合了NASA开启了一项绝密计划，将地球人通过传送法阵传送到异世界。”王旭一脸严肃地说道。 “通过法阵？”洛尔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具体我也不清楚，据说他们联合异界人，然后在地球开启传送法阵，在异世界开启召唤法阵。通过坐标将两个法阵连接起来，这样就构成了一道从地球通往异世界的通道。你们碰到的那些人应该都是特种部队，他们通过传送通道来到异世界，为中情局提供来自异世界的情报。”王旭说道。 “但是，地球人在异世界不是会因为魔力侵蚀而死吗？”洛尔忍不住问道。 “这正是我说的，那些人既是地球人，也不是地球人的原因了，”王旭耸了耸肩说道，“这个传送通道传送的方式有点类似于分子分解传送，将人体分解成分子状态，在传送到异世界重组。而重新重组的人，则会变成适宜异世界环境的异界人。” “也就是说他们...”洛尔瞪大眼睛看着他。 “是的，虽然他们都是地球特种兵，但是分子重组改变了他们的身体状态，使得他们变成了异界人。”王旭说道。 “难怪他们能跑到赫尔罗斯去。”洛尔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道。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们，那些人都已经在和赫尔罗斯城卫部队的交战中全部阵亡了。”王旭笑着说道。 “全死了？”洛尔愣了一下。 “嗯，”王旭回答道，“当年穆尔就是将我们被俘的士兵安全送回了地球，进而同总部开启了三十年的合作关系。我想穆兰西斯应该也是想玩这样的把戏吧，不过他的算盘似乎打错了。” 听完王旭的解释，再回想起这些日子受的苦，洛尔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道：“敢情我们这么出生入死，到头来却只是一场误会啊。” “辛苦你们了，我去给你们批个假，你们去原来的那个庄园好好休息一下吧！”王旭笑着说道。 “真的没我们什么事了吗？”洛尔还是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没事了，我已经警告了穆尔，如果他再不采取行动，那么总部就采取行动来对付罗尼斯卡。另外，总部那边我也会去帮你们说清楚的，安心吧！”王旭摆了摆手说道。 “哦，对了，这是你要的东西，我差点忘了！”王旭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纸包递给了洛尔。 “这是？”看着这厚厚的纸包，洛尔忍不住问道。 “你上次不是一直吵着要吗，这是阿纳托利博士留给白月的东西！”王旭说道。 “这就是...”洛尔接过纸包，能感觉到这份来自父亲的重量。 “到头来还是没舍得骂你，”看着洛尔走出办公室，王旭叹了口气，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忽然，他又莞尔一笑，摇了摇头说道，“不过只要有我在，我怎么会舍得骂你呢！” 洛尔拿着纸包走出了办公室，走廊传来了一阵抽泣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唐默就站在走廊的边上，不停地抹着眼泪。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走到唐默面前，看着她低头哭泣的样子，开口问道：“生我的气了？” “没有，”唐默呜咽道，“我在生我自己的气，明明都是我的错，却让你来承担。” “我有没被责罚，你哭什么呢。”洛尔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想让你替我受罚，明明都是我的错，但受伤的却总是你，我那么喜欢你，我也想要替你承担责任啊！”唐默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红彤彤的，缀满了泪水，脸上的泪痕晶莹剔透。 洛尔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的很多的错确实都是我在替你承担着，但是这次你并没有做错，而是我差点做错了。” 说着，他从唐默身边走过，背对着她说道：“成为先遣队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应不应该杀人，我们为什么杀人，而那些真的该死吗。我想了很久，我们其实做了很多的错事，杀了很多原本无辜的人，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每当执行任务的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的是怎么去完成任务，怎么保证我们队伍不受到伤害。却从来没有想过，如何在最低的暴力手段之下完成任务，如何在不伤害到其他人的情况下把任务安排妥当。” “我知道我的想法也许有些圣母，但一味的杀戮却并非我们的本意。杀戮无法解决所有的问题，只不过是最简单的一种解决方式。有些人活着，他也许还有其他的作用，但如果他死了，那么他的作用也就只有死了。” “随着我们的任务不断深入，要杀的人越来越多。我才发现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的刽子手了。但是啊，”洛尔说着，转过身看向了唐默，“身为队长的你却一直保留着善心，也许很天真，但是我们却真的很需要这份善心。所以我明白了，杀戮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或许在杀戮以外，我们还有别的方法。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同意去救她们母女的原因了。” “洛儿，”唐默呜咽地看着他，吸了吸鼻子低下头问道，“你不会是安慰我才会这么说的吧。” “当然不是，这是我的真心话，”洛尔笑着说道，“虽然你很天真，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可真是我们队伍里的小天使啊！” “洛儿...”唐默眼里的泪花越来越多，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第一百九十九章 留给白月的照片 在洛尔温柔的安慰下，唐默总算是止住了泪水，她亲昵地抱着洛尔的胳膊跟着他一起前往宿舍，还不时抽着鼻子。 “洛儿，这是什么呀？”看到洛尔手里面的纸包，唐默忍不住问道。 “这是白月的父亲留给他的东西！”洛尔如实回答道。 “月儿的，父亲？”唐默对父亲这个词很陌生。 “回去再跟你们解释一下吧，这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洛尔说道。 “真好啊，月儿还有父亲。”唐默由衷地说道。 “心里不舒服吗？”洛尔问道。 “不，”唐默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对于家人这个概念并不太理解。我只是觉得，洛儿对我那么好的话，那一定就是我的家人了。” 洛尔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得唐默能说出如此深情的话来，让他一时有些招架不住，他不由得红了脸，挠了挠后脑勺。 二人来到了宿舍区域，这片区域主要是他们先遣队的宿舍区，所以平时很少有人来。宿舍区的走廊尽头有一处休息的公共场所，摆放着柔软而精致的沙发座椅。胡道可正深陷沙发之中打着盹，因为很少有人光顾，所以程子昂也没再顾忌形象，跟着他一起躺在沙发里打盹。 三个人中唯一在担心着洛尔的是白月，她站在漂亮的花窗前，眉头却紧锁着，担心洛尔去办公室会被责罚。 正当她紧张不安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欣喜地转过身去，发现洛尔正和唐默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向她走来。 她看着二人亲密的样子，心里一度产生了一丝丝的嫉妒，但一想到那天在湖底发生的事，她就奇迹般地释怀了下来。 听到二人到来的脚步声，胡道可蹭蹭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看着唐默梨花带雨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咦，默默姐，你被训哭了吗？” “才不是呢！”唐默连忙反驳着，同时抬头看了洛尔一眼。 “难道是被头给骂哭了？”胡道可一脸怀疑地看着洛尔。 “洛儿才不是那种人呢！”还没等洛尔开口反驳，唐默就抢着替辩解了起来。 “话说教官那边没生气吧？”胡道可看向了洛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这次任务算是白干了。”洛尔安慰道。 “白干啦？”胡道可挠了挠头。 “没成功，也没失败！”洛尔解释道。 “没听懂，”胡道可挠了挠头，然后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没事就行了，接下来咱们要干什么？” “说是没咱们什么事了，让我们休假去！”洛尔说道。 “我靠，真的假的，”听到休假两个字，胡道可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伸脚踹了程子昂一脚，兴奋地说道，“听到没有，我们可以休假了！” 程子昂被一脚踹醒，没好气地骂道：“滚！” “话说回来，你手上的那是什么？”胡道可注意到了洛尔手上的大纸包，于是指着它问道。 “这是，月儿的父亲留给她的东西。”洛尔的一句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你说，月儿的，父亲？”胡道可指着纸包不可思议地问道。 他们原本以为白月也是起源计划的产物，却没想到她居然有父亲。如果没记错的话，按照这个说法，白月和洛尔就是学院里为数不多的两个原生亚种人了。 “之前因为没敢肯定，所以一直都没有跟你们提及过，”洛尔清了清嗓子，指着白月说道，“月儿的父亲是阿纳托利博士，俄罗斯起源计划的参与者之一，也是联合国俯异界调查团成员之一。至于她的母亲，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美拉村村长的女儿阿尼娅。三十年前，她参与异界战争后就失踪了，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阿纳托利博士的。当然，这些秘密很有可能就在这里面。” 洛尔说着，晃了晃手中厚厚的纸包，然后递给了白月：“给你，月儿。” “谢谢你。”洛尔曾经承诺过会帮助她调查她的身世，现在他真的调查到了，这让白月感到无比的激动，甚至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洛尔笑着说道。 “月儿月儿，打开给我们看看行不行？”胡道可摩拳擦掌地走到白月的身边，兴冲冲地问道。 白月看了洛尔一眼，对方并没表示什么。她再环顾四周，然后犹豫地点了点头。 小心翼翼地打开这牛皮纸包，一摞相片就顺势滑落了出来。胡道可捡起一张看了一下，顿时大呼小叫地说道：“哇，月儿小的时候好可爱啊！” “让我看看！”程子昂冷不丁地出现在他身后，伸手对他说道。 “你不是在睡觉吗？”胡道可很鄙视这个家伙，明明就喜欢八卦，还总是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我睡得好好的，但是某个贱人把我给踢醒了！”程子昂说着，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照片。 洛尔和唐默也围上去凑了一下热闹，这一沓照片记录了白月从刚会走路到五六岁的样子，照片有些皱，显然经常被人给拿在手上过。 照片中的白月小小的，但不同于现在，那是的她就像是一只雪白的小兔子一样。大大的眼睛，银白色的头发，以及那对毛茸茸的垂耳朵。照片中的白月几乎没有一张是单独照的，每一张都被人抱着，显然学院里的那些科学家们很喜欢这个小丫头。 “啊，洛儿！”翻到一张照片，唐默顿时眼前一亮，一把捡起拿在了手上。 照片的是洛尔和白月的合照，他们的身后都站着两个大人，其中一个是年轻时候的王旭，另一个则是一个外国人。大家注意到，这个外国人的发色和白月的发色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阿纳托利博士最后一次见到月儿的照片。”洛尔看了照片一眼，挠了挠头答道。 “最后一面，月儿他老爸去哪了？”胡道可问道。 “她的父亲已经被俄联邦安全局的人给拘禁起来了。”洛尔看了白月一眼，叹了口气说道。 “为啥？”胡道可问道。 “因为月儿。”洛尔说着，把学院把白月从她母亲身体里拯救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说，因为她父亲找了海崖学院的人帮忙，结果就被联邦安全局的人给抓起来了。”胡道可说道。 “这些都是陈年旧账了。”洛尔叹了口气说道，听到他们的谈论，白月忍不住低下了头。 “关到现在呢？”胡道可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随即安慰道，“没事，等将来有机会了，就让总部的人去沟通一下，让他们把阿纳托利博士释放了。” “谢谢！”听到他的话，白月低着头对他小声说道。 “洛儿小的时候好像女孩子啊。”唐默看着照片一副花痴样，口水都要流了出来。 洛尔比白月大九岁，但看起来却和她差不多。毕竟是精灵混血，他的成长周期比普通人要漫长得多。照片中的他看上去很精致可爱，完全继承了身为木精灵的母亲的容貌，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看上去就像是个短发的女孩子一样。 “都怪王旭那家伙不会剪头发，头发太长了所以看起来才像女孩子的。”听到唐默的话，洛尔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忍不住抱怨道。 “现在也像啊。”胡道可小声嘀咕着。 把照片全都摊开，就露出了一本古朴的黑皮日记本来。白月激动地打开封面，迎面却是一句俄文。她看得懂俄文，所以很容易就读出了这句话来：“致我最心爱的女儿狄安娜！” “狄安娜？”听到这个名字，胡道可当时就愣住了。 “狄安娜是月亮与狩猎的女神，没毛病！”程子昂一脸鄙夷地白了他一眼。 “这本日记你就自己那回去看吧。”看到白月正打算继续翻看下一页，洛尔赶紧劝阻道。 “对对对，这你就自己看吧，我们就不来凑热闹了。”胡道可也跟着附和道。 白月看了二人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合上了笔记本，将它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的任务真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们不再去关注白月的事，于是胡道可转过身抱着胸，一脸苦恼地说道。 “这次的任务应该通过外交手段去解决的，但是总部那些人还是打算走走捷径，所以就把我们给派出去了。”洛尔解释道。 “什么意思？”胡道可问道。 接着，洛尔把他们在办公室里交谈的话给说了一遍。胡道可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这个穆兰西斯想拿咱们的人头当做投名状，去跟中情局的人接触。” “现在这个家伙怎么样了？”程子昂问道。 “听王旭说，好像已经被那个穆尔给软禁起来了。”洛尔说道。 “所以说那个穆尔其实知道国内的舆论走向，但他假装不知道，希望反合作派能从总部这里得到更多的情报！”程子昂分析道。 “不过他已经被王旭给警告了一遍，估计原来那套已经不顶用了吧。”洛尔说道。 “也就是说，现在罗尼斯卡内部已经开始向合作派倾斜了？”程子昂问道。 “应该把，穆尔手上握有整个国家的军事力量，他完全可以架空国王，建立一个幕府制度。”洛尔说道。 “所以说咱们还是有所帮助的嘛。”胡道可拍了拍胸口，高兴地说道，末了，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说道，“可惜我的宝贝枪了。” 第二百章 曾经的事 “你的枪已经被他们带回来了，现在正被拿回地球去重造。”洛尔安慰道。 “咋的，怎么又拿回来了，怎么又运到地球了？”胡道可着急地问道。 “应该是要更新装备了吧。”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你的也是啊？”胡道可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回到了驻地，在休息了一晚上后。王旭为先遣队员们安排了马车，前往他们曾经训练猎户小队的那个庄园里。虽说驻地也可以让他们休息，但是王旭觉得这里还是太暴露了，还是想办法把先遣队藏起来才是上策，免得被游弋在驻地周围的敌国谍报人员发现。 他们备好了马上，等着先遣队员们上车。临行前，洛尔想到了什么，于是来到他面前，将一个袋子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王旭打开袋子看了一下，发现里面装的是魔晶。 “这是我在空艇上同朱岩人交战的时候缴获的魔晶手雷。”洛尔解释道。 “魔晶手雷？”王旭被这个陌生的名称给搞蒙了。 “这些魔晶刻印着符纹，通过咒语启动，能够在一瞬间将魔晶里的魔力全都释放出来，同时晶体也会产生碎片。”洛尔说道。 王旭听罢从袋子里取出了一枚魔晶手雷打量了一番，然后一脸惊奇地问道：“这是从朱岩人那里缴获的？” “嗯，”洛尔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体验过这种手雷爆炸的威力，其爆炸会产生强大的魔力波动。这种波动对魔法师伤害不大，但对地球人却是致命的。” “你干嘛早不拿出来？”王旭问道。 “我忘记了。”洛尔坦诚地说道。 “好吧，我会拿到魔法研究中心去的。”王旭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那我们就走了？”洛尔打掉他的手说道。 “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有任务我会再叫你的。”王旭挥挥手说道。 “话说我不是让你照顾亚宁那个丫头的吗？”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这驻地都是一群大老爷们的，哪会照顾一个小丫头啊，”王旭为难地说道，“所以我就把她送到了你们要去的那个庄园里了，那里有女仆可以照顾她。” 洛尔白了他一眼，不再开口，转身登上了马车。他们这次的马车不再是那种简简单单的马车了，而是那种装修豪华，只有贵族才坐得起的那种马车。 待洛尔登上了马车后，车夫驱使着马车离开了驻地。马车内部的是那种前后座的布局，洛尔跟两个女孩子挤在一起，而胡道可则跟程子昂挤到了对面。 “我怎么总感觉怪怪的？”胡道可看着身边的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当然怪了，我怎么会跟你这个家伙坐在一起。”程子昂翻了翻白眼，托着腮无可奈何地说道。 “说得好像我愿意跟你挤一块一样！”胡道可一脸嫌弃地说道。 “洛儿洛儿，你给我们讲讲你父母的事情嘛，”唐默亲昵地挽着洛尔的胳膊，一脸期待地说道，“之前你都说了有空就说，现在正好长路漫漫。” “我父母的事啊？”洛尔看着大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哎，这个好，来给咱们讲讲吧！”胡道可拍着手说道。 程子昂瞥了他一眼，双手抱着胸，发出了一声冷哼来。 “傲娇个锤子，你比谁都要八婆！”胡道可转过头来嘲讽道。 “那我就，说一下吧。”洛尔羞涩地转过头，发现白月也在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他微微定了定神，思绪一下子就飘到了三十多年前，那场两个世界的战争... 2021年5月1日，联合国多国部队动员的大多数成员国的军队，一齐向异世界发动了进攻。进攻前，他们得到的情报显示，异界军队的实力普遍在中世纪水平。因此，以北约为首的多国部队组成了前锋，一路向前推进，而非北约国家则被排挤出前锋部队，被安排到了支援部队当中来。 火炮支援阵地上，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炮声，打断了洛川的美梦，不远处的阵地上火光连天，一时间尘烟弥漫。 “这老毛子都疯了吗，从早上这炮火就一直没停过。”洛川拍了拍耳朵，一边嘀咕着一边从堑壕里爬了起来。 “洛川，不是让你站岗吗，你怎么睡觉了。”一个军装大汉跑过来，皱着眉头问道。 “班长，这又没人来，话说不是有他吗！”洛尔不以为然地说着，顺手拍了拍身边轻机枪手的肩膀，对方回过头来发现是班长，于是吓得赶紧转过了头。 “你那么懒散，应该把你安排到炮兵才对的。”班长无奈地说道。 “可别，这帮家伙一定会让我扛炮弹的！”一听到要去炮兵，洛川一下子就着急了。 “给我站好岗，没事情况的话我们可能又要向前移了，”班长说着，看着远处的平原，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北约的帮人都疯了，推进得那么快，好像是要去抢金子一样，都快要和后方的支援部队脱节了。” “这看起来推进得那么快，但异世界那么大，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打完。”洛川走到他身边说道。 “现在多国部队的统帅部分歧很大，主流的观点是寻找敌方主力决战，通过胜利迫使异世界的政权投降，但现在前锋部队推进毫无阻碍，上哪去寻找他们的主力部队啊。”班长摇了摇头说道。 “那也就是说还要打好久了？”洛川问道。 “看样子应该是了，现在前锋部队已经快要脱离了火炮的覆盖范围了，我们准备一下，可能又要转移阵地了。”班长看了一下手上的机械表说道。 “这车也动弹不得，这炮也没办法挪，”一听到要转移阵地，所有人都面露难色，洛川摊开手说道，“让前锋部队那帮家伙走慢一点，走那么快赶着投胎呢！” “行了，别抱怨了，有那功夫不如一会留着扛炮弹。”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洛川叹了口气，正准备去站岗，忽然他看到远处的平原上跑来一匹骏马，马背上还背着个人，于是他冲着班长大声喊道：“班长，通讯兵回来了！” 因为异世界无法使用无线电等通讯装置，因此联军只能采取最简单的方式传送情报。 “应该又是炮击任务吧，通知一下炮兵做好准备。”班长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地说道。 骑手很快就驾着马儿闯进了火炮阵地，只见他慌慌张张地从马背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向团长，惊恐地大声说道：“团长，敌人的大部队正在向这里靠近！” “你确定？”团长瞪大眼睛问道。 “我亲眼看到的。”骑手一脸惶恐地说道。 “方位？” “十一点钟方向！” “通知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通知附近友军靠拢，炮兵注意，预设一号炮击坐标！”团长沉着地发布着命令。 班长转身跑进了堑壕里，大声喊道：“守卫部队，全体进入阵地，做好战斗准备！” “真是乌鸦嘴，想什么来什么。”洛川小声嘀咕着，检查着手中的03步枪，然后靠在堑壕上。 “你说什么？”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问道。 “要打仗了，林威，你可别尿裤子啊。”洛川笑着调侃道。 “你管好你自己吧！”那个叫林威的年轻士兵恼羞成怒地说道。 洛川趴在壕沟上，把步枪放到一边，然后双手比作望远镜往前方的平原望去。这片平原一望无际，如果对方从这个方向进攻，无疑会被拥有强大火力的地球军队打成筛子。 林威也趴到他的旁边来，不同于洛川的镇定，林威显得很紧张的样子，不停地喘着气，同时双手也在微微颤抖着。 “怕啊？”洛川瞥了他一眼问道。 “没有！”林威喘着气说道。 “放心吧，一群落后的异界人而已，”洛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在咱们强大的火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那是的洛川脸上还带着自信的笑容，但他很快就要被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打脸了。虽然进入异世界发生的种种怪事，例如车辆无法使用，飞机无法起飞，通讯无法使用等问答题让他们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但他们还不知道异世界对于异界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来了！”随着林威的一句话，远处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来。这是一队骑士，他们身披铠甲，手持武器出现在远处。 “斥候部队而已，试探火力的。”洛川说着，双手捂住了耳朵，对旁边的林威说道，“蒙耳！” “什么？”林威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火炮巨大的怒吼来。产生的冲击波激得他头皮直发麻。 那一队骑士出现的位置正好是预设的一号位置，所以炮兵根本就不用调整，直接就开了炮。 随着一个基数的炮弹砸下，远处的那队骑士早已不见了踪影，地面上满是大坑，空气中弥漫着滚滚的尘埃。 还没等洛川感慨呢，就听到班长大声喊道：“九点钟方向，敌人迫近！” 果然，异界联军是不会傻傻地从一个方向发动进攻的，不过那也无所谓了，反正只要他们冲到守卫部队面前也就是个死。 第二百零一章 骑兵突袭 “一点钟方向，敌方迫近！” “三点钟方向，敌人接近中！” 似乎是商量好的一样，异界联军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他们全然不顾火炮的巨大威力，再次集结并准备攻击。 远处密密麻麻的人看得洛川头皮直发麻，仅仅目视的人数就几万人左右，而他们的人数仅仅只有几千人，即使算上隔壁的俄军阵地也不到一万人。虽然他们的武器装备占据着优势，但那么多人无论如何都很难应付得过来。 显然这应该是异界联军的主力了，异界人很聪明地避开了多国部队的前锋，然后向他们相对薄弱的后方发动了进攻。 战前所有参与预测战争的军事专家都信誓旦旦地保证多国部队一定会取得胜利的，因为异界军队不仅装备落后，而且战术理念也很陈旧。 又是一连串剧烈的炮轰，就连隔壁的俄军阵地也跟着开了火，虽然爆炸产生的巨大威力能很轻易地将密集的联军阵地击溃，但面对如潮水般的异界联军，这几十门火炮的火力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很快，这些异界军队就意识到了火炮的巨大威胁，他们不再等待友军集结，而是不约而同地向火炮阵地发动了进攻。 这些异界军队多以重骑兵为主，他们身上的盔甲上雕刻着精美而复杂的雕花，就连马儿的盔甲也有这些雕花。第一次看到这些精美的雕花的地球人都以为这仅仅只是装饰，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异界联军的重骑兵如滚滚洪流一般向阵地袭来，虽然他们身后的火炮一直在不停地开着火。但面对已经散开阵型的骑兵来说，显得作用并不是很大。 一些骑兵被炮弹直接击中，连人带马被撕成一块一块的，飞溅到四周。随着骑兵的突进，他们很快就进入了火炮的射击死角，炮兵们不得不启用了备用的迫击炮进行反击。 迫击炮的威力自然没有大口径火炮的威力大，士兵们惊讶的发现，即使炮弹在这些重骑兵身边炸开，也无法将他们一身的盔甲完全撕碎，有些骑士被冲击波完整地高高抛起，然后再重重地砸向地面，最终失去了生息。 “所有人，检查弹药，准备战斗！”守卫连的连长大声喊着，同时自己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步枪。 异界联军的进攻欲望有点超乎他们的想象，即使被大口径火炮猛烈轰击，他们也仍然没有溃退，反而向阵地发起了进攻。 洛川把放在壕沟上的步枪拿了起来，架好瞄准，同时关掉了步枪的保险。他回过头看了身边的林威一眼，发现他正死死盯着远处的敌人，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你干嘛，检查武器准备战斗啊！”洛川催促道。 “哦哦！”听到他的话，林威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检查着武器，但身体依然在不停地颤抖着。 “是兴奋还是害怕？”看着他的样子，洛川露出一丝笑容来问道。 “什么？”林威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抖什么？”洛川问道。 “没，没事。”林威抿了抿嘴唇，然后把枪给架好，将远处的敌人套入了觇孔瞄具之中。 此时的大口径火炮依然在不停地宣泄着，但都是在轰炸射击死角以外的敌人进攻路径，意图阻挡让异界联军的后续部队与骑兵脱节，同时再使用炮击炮配合警卫部队将来犯的骑兵全都消灭掉。 “五百米，火力点压制！”连长大声喊道，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各个火力点的机枪手都不约而同地开了火。 就在短短的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异界联军就已经完成了集结，前锋的重骑兵也已经越来越接近阵地了。洛川注意到这些骑兵的不少人都拿着弓箭，显然准备在进入百米距离后就向阵地发射箭雨来杀伤阵地的士兵。 “哒哒哒哒！！！！” 机枪发射的密集弹雨如雨点般洒向那些重骑兵，洛川甚至能看见曳光弹那耀眼的轨迹。子弹打在第一排重骑兵的身上，他们一个个顿时人仰马翻，整个冲击的阵型一下子就乱了。 但仅仅是短暂的骚乱后，令所有参战士兵都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些被机枪扫到地上的骑士又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骑上战马继续发动进攻。 所有人都傻了眼，他们原本以为机枪能有效地压制并杀伤这些骑兵，但没想到的是这些机枪子弹却仅仅只能将他们击落下马，而他们却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爬起来上马冲锋。 “这些人都是钢铁侠吗？”看大这一幕，就连很淡定的洛川也变得不安了起来。他注意到子弹打在骑士的盔甲上的时候，盔甲会发出耀眼的光点来，然后骑士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爬起来上马冲锋。 看到这一切的团长也跟着傻了眼，他原本以为可以仗着火力的优势一举消灭这支偷袭的部队，却没想到他们的盔甲防御力竟如此厉害，竟能够抵挡重机枪的直接射击。原本他想单靠守卫部队再配合炮兵把这些异界军队全都消灭掉，甚至都不用旁边的俄军帮忙，现在看来显然有些吃力了。 眼前的异界联军越来越多，就连冲进火炮射击死角的重装骑兵也有两千多人，加上那他变态的防御盔甲，这些守卫部队哪里抵挡得住。别说他们了，就算隔壁的俄军来支援恐怕也是白搭。 想到这，团长大声喊道：“离我们最近的友军是谁？” “是印度军队，团长！”通讯兵大声回答道。 “让他们向我们靠拢支援！”团长大声命令道。 “团长，他们说没有得到他们上级的命令，他们不会擅自离开阵地的！”通讯兵为难地说道。 “什么上级不上级的，现在他吗的不是都归联合统帅部管的吗！”团长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德国军队已经得到通知，正在向我们靠拢，但他们现在还在异界之门，现在过来的话，只怕是...”通讯兵欲言又止。 “没一个靠得住的，”团长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拿起望远镜望了一眼，虽然火炮一直在呼啸，但还是有很多的骑兵冲进了死角，向阵地发起冲锋。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守卫部队了，如果他们也无法消灭这些突进的重骑兵的话，那他只能下令撤退了。 “两百米，打！！” 随着一声令下，依托着阵地的守卫部队向冲锋而来的重骑兵发起了攻击。两百米虽然不近，但战马冲锋也只需要十几秒而已，现在再不拦住他们的话，恐怕就只能跟他们打白刃战了。 守卫部队开始向来袭的重装骑兵开了火，密集的弹幕打在他们身上，竟感觉不痛不痒的。步枪子弹打在他们的盔甲上，仅仅泛起一点白光，甚至都无法将他们击落下马。 火力点的机枪一刻不停地开火着，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重装骑兵杯几挺机枪同时光顾，密集的弹雨打在他的身上。他那引以为傲的盔甲再也抵挡不住了，一排子弹一下子就在他的胸前打出了一道斑驳大口子，骑兵被冲击力一下子击落下马，再也爬不起来了。 机枪取得的战果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止一震，看来这些骑兵并不是打不死的，只要持续不断的射击，他们的盔甲也是无法承受子弹密集地攻击的。 但十几个火力点的机枪达成的战果极为有限，而他们面对的却是源源不断的敌人。这对于这些人而言，普通士兵的步枪根本对他们毫无效果。 看着迫近的骑兵，团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纠结了好久，他终于不得不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放弃阵地，所有部队全部后退，向后方的友军靠拢！” “团长！”通讯兵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没听清楚吗，通知所有人撤退，守卫部队交替掩护撤退撤退。”团长红着眼大声喊道。 “是！”通讯兵点了点头说道。 “另外通知俄方准备撤退，让他们的守卫部队接应我们的撤退的守卫部队。”团长同时吩咐道。 “是！”通讯兵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向了俄军阵地。 随着炮兵的撤退，火炮的支援也随之停止了，被炮火阻塞的异界联军的后续部队立刻如同蚁群一般向阵地冲锋。 “全力攻击，掩护炮兵撤退！”连长大声喊着，阵地上再次传来了更为密集的枪声。 守卫部队的士兵们尽全力阻挡着骑士的进攻，虽然他们有效地阻滞了敌人冲锋的速度，但仍然无法对他们进行有效的杀伤。这些硬得如同铁疙瘩一样的重骑兵们仍然冒着弹雨向他们发动冲锋，而在他们身后更多的部队也在全力向重骑兵部队靠拢。 虽然用的是点射模式，但洛川还是已经打光了三个弹匣了，如果不是他在阵地上囤积了十个弹匣，只怕现在早就打光全部的弹药了。 “一班三班留守掩护，其余人全部后撤至俄军阵地！”在得到通讯兵的消息后，连长站起来大声喊道。 第二百零二章 掩护撤退 听到团长的话，林威四下看了一眼，然后从洛川身边把他的弹匣都刨了过来。 “你干什么？”洛川看着他问道。 “我要留守支援，这些弹匣我就先用着了，你不是我们班的，赶紧撤退吧。”林威的声音虽然还很颤抖，但他还是表现出了大无畏的精神来。 “滚蛋，这是我囤积的弹药，你马上滚，这里让我来！”洛川指着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连长是让你们...”林威着急地说道。 “你这个胆小鬼打枪都在发抖，根本就没打到人，你马上走，别在这里妨碍我了。”还没等他说完，洛川就打断了他的话，同时走过去把他从自己的位置上挤开。 “不是，你！”看到洛川蛮横无理的样子，林威一下子就着急了。 “我什么，赶紧麻溜溜地滚到毛子阵地上，一会掩护我撤退，”洛川说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手不要抖了，别打着我就行！” “你...”林威一脸感激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他从身上取出了全部的弹匣叠到洛川准备的弹匣上，然后对他说道，“给你，你要撑住！” “你不用啊？”洛川转过头看着他问道。 “我，我不打枪了，怕打到自己人。”林威弱弱地说道。 “呵！”听到林威的话，洛川倒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林威转身离开堑壕，洛川回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瞄准对面的骑兵扣动了扳机。 火力减弱的守卫部队再也无法阻挡重骑兵的冲锋步伐，他们加快了速度向阵地冲过来。洛川将步枪设置到全自动模式，用了将近一个弹匣才把一名重装骑士打翻在地，但还没等他高兴得起来，那个被打翻的骑士却如同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翻坐起来。 单靠守卫部队的阻挡根本无力抵抗这些骑兵的进攻，但团长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了，他已经命令工程兵将拜访在阵地上的炮弹装上引信，只要他们在后面向弹药区发射一枚火箭弹，即可引起连锁反应，将整个炮兵阵地已经冲到炮兵阵地上的骑兵们全都炸上天。 现在守卫部队的大部已经撤到了俄军的阵地上了，现在只要等待留守的部队撤退后，即可引爆阵地。团长猛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紧张地问守卫部队的连长：“洛川在哪？” “洛川他...”连长四下看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我不是让除一班三班的人都撤退了吗？” “连长，”林威脸色苍白，惴惴不安地说道，“洛川他，让我离开了，说他要留下来留守...” “我让一班和三班的人留守，你让他把你换下来干什么！”听到他的话，连长顿时勃然大怒起来。 “我...”林威一阵无语。 “赶紧通知他们撤退！”连长大声喊道。 但还没等他喊完，守卫在阵地上的俄军就突然开了枪，原来此时敌人的骑兵已经突破了守卫部队的阵地，冲到了他们的炮兵阵地上了。 “留守的人全军覆没了。” 看到阵地上的骑兵，连长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随着敌人的骑兵冲到阵地上，守卫部队阵地上的枪声也越来越弱。 “来不及了，”团长一脸沉着地大喊道，“工程兵，引爆弹药！” “团长，让我带人去看看吧！”连长扑到他身上激动地说道。 “不用去了，”团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他们都已经牺牲了。” 连长一脸绝望地看向阵地，随着工程兵发射的两发火箭弹准确命中了阵地上的弹药，一连串的惊天巨响一下子就传来。巨大爆炸扬起了冲击波以及碎屑直扑到他们的脸上来，阵地上顿时火光冲天，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躲进壕沟里，只怕现在就已经被冲击波给击晕了。 送走了林威后，洛川继续向敌人徒劳地射击着，虽然毫无作用，但偶尔也能将一名骑士击落下马。在开战之前，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结局会是这样。这些异界重骑兵如同神兵天降一般，根本无惧他们密集的火力，向他，发起了迅猛的进攻，在发现自己手中的武器完全没有效果后，所有的地球士兵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些全副武装的骑兵们。 随着骑兵的铁骑滚滚袭来，洛川下意识蜷缩了身体，捂住头蹲在壕沟里，让这些重装骑兵从他的头顶上越过。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去了，既然这些骑兵刀枪不入，那倒不如将子弹留给后方的那些敌人。 阵地上的枪声也慢慢停歇下来，不少的士兵的想法都和洛川不谋而合，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是那么幸运的。一个火力点被骑兵踏破，一名士兵被骑兵手中的骑兵枪挑起再抛下，他仅仅惨叫了几声后就停止了呼喊，再也没了生息。 滚滚的骑兵如潮水般从他们头顶越过，在这些骑兵基本上都越过阵地后，洛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起身举起了步枪。 映入眼帘的是一支特殊的骑兵部队，这些骑兵以女人为主，每个人都皮肤白皙，长相俊美，身材修长。他们穿着精美而华丽的轻甲，手上提着一把精美的金属反曲弓。 最让洛川难以忘怀的则是他们那双墨绿色的瞳孔以及那尖尖而低垂的耳朵，他认得这些人，这些人都是精灵。在美军公开的异界联军资料里有关于这些人的介绍，他们被称之为木精灵，来自于一个叫做伊兰达尔的精灵王国。 不过眼下交战，洛川也顾不得想那么多的了。他对准这些冲锋的精灵扣动了扳机，全自动的步枪一下子就将子弹全都打光了，效果则相当拔群。 这些精灵并没有像那些重骑兵那样皮糙肉厚，刀枪不入。他们身上的盔甲虽然精美，但却很薄，根本无力抵挡地球武器的攻击，洛川仅仅打空一个弹匣，就一下子放到了至少五名精灵士兵。 得到反馈的洛川顿时精神大振，他急匆匆换上弹匣准备继续射击。听到他的枪声，不少队友也站起来向这些精灵骑兵发起了反击。突然不远处的一名战友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洛川这才发现他的胸前正插着一根长长的箭矢。 他换上弹药刚打了几枪，精灵骑兵就像他射来了几根箭矢，吓得他赶紧蹲到壕沟里，看着沟壁上颤悠悠的箭矢，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记得他们可是穿着防弹背心的，而且那个士兵被击中的位置也是胸口位置。那里的防弹插板可是连步枪子弹都打不穿的，难道这些精灵的箭矢比他们手中的步枪还要厉害吗？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不远处的战友继续发动了反击，几名精灵骑兵被打翻下马，其中一个精灵随即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头盔落到了地上，长长的金发一下子就散落下来。 只见她怒视着那些将她打翻的士兵，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根小木棍，嘴里念念有词。紧接着，一团火团出现在小木棍的顶端，然后迅速射向士兵。被火团击中的士兵浑身上下立刻燃起了熊熊大伙，他扔下枪一边惨叫着一边手舞足蹈。 洛川随即站起来对准那几个精灵扣动了扳机，几个点射就将他们给打倒了。身边的战友立刻为这名着火的同伴灭火，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熊熊大伙扑灭，无奈的他只能当机立断，对准同伴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走神的洛川被一支箭矢划过手臂，反应过来的他当即转身对准靠近的精灵骑兵扣动了扳机，一下子就将他打翻在地。还被没等他高兴，只见眼前猛地一闪，一块冰锥射向他的胸口，虽然没能打穿他胸口上的防弹插板，但巨大的冲击力也将他打倒在了地上。 洛川挣扎着捡起步枪，躺在地上继续射击。几发子弹打到了那名精灵士兵的战马。只见她一个趔趄，一下就栽倒在了地上，头盔也滚到了洛川的脚边，露出了一头柔顺金色的长发来。 又是个女人！ 洛川惊讶地看着她，只见这个女精灵怒目圆睁地看着他，随即从地上一滚，捡起了地上的弓和箭矢，眨眼间便朝他射来了三支箭矢。 洛尔用力一滚，避开了这三支箭矢。只见那女精灵随即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造型古怪但却锋利无比的匕首，然后扑向了洛川。 她似乎意识到了洛川手中的步枪的工作原理，所以想用近战来抵消他的远程优势。 洛川把步枪一横，躺在地上死死架住了她的进攻。女精灵用力地往下按，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来。他们面对着面，距离不到二十公分。洛川能看到她脸上那精致的面容以及墨绿色的眼睛，她也能看到洛川头盔下露出的那怪异的黑色头发。 洛川没想到一个女人力量竟如此惊人，他用力将她往旁边一卸，女精灵的匕首一下子就深深地扎进了泥土里。洛川往旁边滚了几圈，随即起身举起步枪对准了她。 此时的女精灵也急匆匆地从地上捡起弓，然后拔出地上的箭矢。看着她的模样，洛川竟一时有些下不了手。但女精灵可没他那么心软，拔出箭矢后，她在一瞬间就完成了拉弓上箭，对准了洛川直接就射了过来。 箭矢准确地刺入了他右胸上方的位置，他吃痛一个趔趄，手指不由自主地扣动了扳机，子弹一下子就打在了女精灵的肩甲上，她也吃痛地往后一仰。 就在二人还没有落地的时候，突然身边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撤退的部队引爆了阵地上的弹药，冲击波扑向二人，一下就将他们给掀飞了起来，洛川的头重重地撞到了旁边的岩石上，顿时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第二百零三章 与精灵的邂逅 “哦哦，那个和你爸爸打起来的那个精灵是不是就是你的妈妈啊？”听到这里，胡道可忍不住激动地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说道，“老实说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最后为什么会走到一起的。” “好浪漫啊，战场的敌人最终变成相爱的恋人，就像言情小说里面的剧情一样。”唐默抱着洛尔的胳膊，露出了一脸的花痴样。 白月则坐在另一边瞪大眼睛握紧拳头看着他，迫切地想知道接下来的剧情。 “你们老爸老妈一见面就打得你来我往的，真不敢想象他们相处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场景。”胡道可抱着胸点点头，自以为是地说道。 “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场景，”洛尔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他们的脾气很温和的，在一起从来都不吵架，就连大声说话都没有。” “你蠢啊，洛尔脾气那么好，肯定是从小受到了父母的影响。”程子昂托着腮，在一旁摇着头无奈地说道。 “你们两个不要插嘴了，洛尔都还没有说完呢，”唐默不满地瞪了二人一眼，然后抱着洛尔的胳膊一脸期待地说道：“洛尔，继续说！”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思绪再次回到了曾经的往事里。 ...... 当洛川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要暗下来了，天空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四周满是残骸。火炮阵地上如此剧烈的爆炸以至于方圆几十米的活物都被冲击波活活震死了，即使是穿得如同铁罐头的异界重骑兵也不例外。 洛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尘土哗啦啦落了一地，四周一片狼藉。全副武装的重骑兵即使躺在地上，也宛如小山那么高。但即便如此他们也还是扛不住剧烈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洛川能侥幸没被震死，简直就是奇迹。 他深深地吸了口夹杂着硝烟的空气，喉咙传来了火辣辣的刺痛感，他赶紧从身上找到了水壶，喝下几口水后才感觉舒服一些。 他坐在地上，颓废地看着四周，战场上一片狼藉，无数具尸体躺在地上，大大小小的弹坑里冒着缕缕黑烟。忠诚的战马守卫在死去的主人身边，发出长长的悲鸣来。 这是洛川当兵以来的第一仗，也可能是他的最后一仗了。在开打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在进行战前动员的时候，美军公开了他们反击侵略澳大利亚的异界军队的视频，视频中的美军动员了大量的空中力量，配合地面装甲部队。面对着百万众的异界联军，战况却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在地球的科技加持下，美军牢牢控制住制空权，各种空军单位不停地向地面倾泻着火力。主战坦克配合着步战车层层推进，阻挡了联军铁骑的滚滚洪流。 所以在开打之前，洛川一直以为这些异界联军会在他们强大的火力下溃退的，但没想到的是，他们守卫部队配合炮兵甚至无法阻挡异界联军的重骑兵的冲锋，被打得狼狈后撤。 地球人在战后的总结报告中阐明了这场战争失败的原因，地球丧失主场优势，失去科技加持仅占原因的百分之四十五，百分之十归咎于其他原因，而另外百分之四十五则要归咎于联军统帅部混乱的指挥。 因为是多国联合行动，而统帅部却因为几大强国之间的明争暗斗而导致指挥权始终无法统一，参战的各国军队都各自为战，这才导致了战争的失败。 试想如果洛川他们在抵抗异界联军进攻的时候，其他友军能向他们靠拢反击的话，是完全可以凭借着火力优势击溃这伙异界军队的。 异界人虽然有主场的魔法优势加成，但毕竟地球文明要领先他们几百年。如果多国部队没有各自为战，而是团结统一行动的话，那么异界联军即使拥有魔法加成也是很难战胜拥有强大现代火力的地球军队的。 在多国部队中，北约的势力最为团结，因此身为前锋部队的他们能在后方沦陷，他们被包围的情况下还能坚持五天，无疑证明了地球军事力量的优越性。 但如果仅仅只是如果，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异界联军如同蝗虫国境般席卷了多国部队的后方，各自为战的多国部队被逐个击破，现在都龟缩到了异界之门附近去了。 洛川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右胸传来的剧烈痛感。他低头一看，一支金黄色的箭矢刺穿了他的胸口的插板，长长的箭尾还在轻轻地颤抖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抓住箭头，另一只手则抓住箭杆，然后用力一折，木质的箭杆一下就被他给折断了。他把断掉的箭杆仍在地上，刚刚动作有些用力，所以牵扯到了伤口，痛得他直咧嘴。 他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看着不远处趴在地上的精灵尸体，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他满以为他们的防弹背心在异世界里刀枪不入，却没想到能被精灵骑兵的弓箭轻易击穿，这让他不由得对异界军队的装备刮目相看起来。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不远处趴在地上的尸体动了一下，发出了轻轻的呜咽声来，吓得他赶紧捡起了地上的步枪，对准了这具尸体。 忽然尸体再次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就看到眼前这个原本应该已经死去了的精灵骑兵竟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到她的容貌，洛川顿时愣了一下。这个死而复生的精灵不是别人，正是他昏迷之前一箭射穿他防弹背心的女精灵。 “别动！”洛川坐在地上，手中的步枪对准了她。 听到洛川的话，女精灵愣了一下，赶紧试图捡起旁边的弓箭。洛川对着地面开了一枪，地面上溅起了高高的尘土，她手边的弓被子弹打到了一边，断成了两截的了。 看到洛川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面，女精灵这才不甘地停下来，转过身来谨慎地看着他，垂下的双手不住地颤抖着。 洛川的枪口对着她，沉默了好久，他把步枪放到了地上，对女精灵做了个离开的手势。 “算了，你走吧！” 并不是洛川心软了，他只是觉得他根本没必要和这个女精灵打得你死我活的。虽然他们曾经相互厮杀，但那是在战场上，现在他们都是战争后幸存下来的残兵，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犯不着要至对方于死地。 女精灵瞪大原本就很大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洛川的举动。对于他以德报怨的举动，她感到很费解。 她呆滞地指着自己，嘴里发出了沙哑的声音来。听到她的声音，洛川愣了一下，随即将自己身上的水壶扔给了她。 女精灵被他扔过来的水壶吓了一跳，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掉在地上的水壶，犹豫了半天才把它给捡起来。水壶里还有半壶水，她晃了晃水壶，却不知道怎么打开它。 洛川靠在一棵被炸断的树桩旁，看着她笨拙的样子，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从地上捡起了另一个被炸飞过来的水壶，然后示意她看过来，再示范着扭开了水壶的盖子。 看到他的示范，女精灵笨拙地扭开了盖子。她晃了晃水壶，里面的水顺着壶口溅了出来，洒在她的脸上。感受到水的冰凉，女精灵终于再也抑制不住了，抱着水壶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清凉的水一下子就让她感觉活了过来，因为喝得太猛，她竟被呛到，抱着水壶剧烈地咳嗽着。 喝完了水，女精灵将盖子拧上，然后一脸感激地看着洛川，小心翼翼地把水壶递给了他。 他们之间有三米的距离，洛川并没有伸手过去接，而是示意她放到地上。 女精灵听话地把水壶放在了地上，然后跪坐在地上，二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然他们的语言也不通，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 她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立刻感觉到肩膀传来的疼痛，低头望去，她那精美但却很薄的肩甲已经被打出了一个洞来。子弹打穿了她的肩头，虽然现在已经结痂了，但是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看到鲜血从结痂的伤口里溢出来。 她再看向洛川手边的步枪，正是那把来自地球的武器把她的肩膀一下子就打穿了，这让她不由得对那把武器产生了恐惧。虽然对对洛川还有些怨念，但当她看到洛川胸口断掉的箭杆时，一下子就释怀了。 虽然洛川打穿了她的肩膀，但她也一箭穿透了他的胸口，可以说一箭还一箭扯平了。但他们两个都奇迹般地没有被冲击波给震死，这让洛川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面对着洛川毫不避讳的目光，女精灵显得有些羞涩。她低下头不敢直视洛川的眼睛，待体力恢复了以后，她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着他。 洛川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他并没有捡起地上的步枪，而是对着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虽然担心她可能捡起武器来反击自己，但洛川还是愿意相信她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 第二百零四章 别离 看着女精灵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然后转身离开，洛川长长地松了口气。虽然他已经和大部队失去联系了，但他还是决定要去找到他们。按照他昏迷之前的架势，估计多国部队此时应该已经溃退到了异界之门附近了，那里是多国部队的集结地，拥有大量强大的武器，异界联军一时半会还攻不下来。只要走到那里，再想办法从包围圈外溜进去，就可以和大部队会合了。 至于胸口的箭矢，还是先让它留在身体里吧，万一拔出来的话引起大出血可就不妙了。 在恢复了一些体力后，洛川试着站了起来。然后提着步枪开始在堑壕里寻找可以使用的装备。大爆炸产生的沙石碎土将大半个阵地给掩埋了，很多同伴都埋在了壕沟里。 当然洛川也顾不上他们了，现在的他必须找到足够的补给，然后徒步走到异界之门，与大部队汇合。 他们的火炮阵地距离异界之门应该有个五六十公里的距离，但地形多为平原，徒步前进的话，应该能在午夜的时候抵达异界之门。异界联军没有夜战的习惯，所以正好可以趁机溜进包围圈里。 正当他在壕沟里四处翻找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影匆匆忙忙地跳进了壕沟里，在地上滚了个圈，发出了痛苦的呜咽来。 洛川紧张地举枪对准了这个身影，这才发现她居然是那个原本已经离开了的精灵。只见她满脸惧色，看到洛川手中的步枪，竟不顾害怕地向他扑来。 洛川保持了极大的克制没有下意识开枪，女精灵扑到他面前后就立刻躲到了他的身后，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你...”角色的反转让洛川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要知道他们虽然没有什么深仇大怨，但他们毕竟是敌对的双方。敌人居然会主动寻求他的庇护，这让洛川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洛川敏捷地猛一转身，和女精灵拉开了距离，手中的步枪对准了她，同时皱着眉头质问道。 看着他那黑洞洞的枪口，女精灵蜷缩在原地不住地颤抖着。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洛川的话，她伸手指了指壕沟外，脸上带着恐惧的神色。 顺着她指向的方向望去，洛川看到一百米外出现了一群身材高大的丑陋大汉。他们面目狰狞，就像是野兽一般，身上穿着简陋的铁甲，手里提着粗糙的武器，正四处搜索着战利品，并慢慢地向他们走来。 看着这个精灵族的女战士露出惊恐的表情，甚至不惜躲在他这个曾经的敌人身后，洛川憋了好久，终于硬生生憋出一句他曾经学过的精灵语：“害怕？” 听到他的话，女精灵抬起头不可思议地地看着他，愣了半晌后，她才颤抖地点了点头。 洛川起身看向远处那几个搜寻战利品的兽人战士，他们粗鲁地翻着每一具破碎的尸体，寻找自己感兴趣的战利品，当然，如果能找到活物，他们会更开心。 在对入侵澳大利亚的异界联军的审讯中，洛川听到过这样一个说法。联军中的兽人族鲁莽而残暴，他们搜寻战利品的时候，不管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是不是他们自己人，都会成为他们的奴隶。在异界联军入侵澳大利亚的战争中，就有兽人族俘获他族女性用于发泄的案例。 洛川并不知道这些说法是否靠谱，但从身边这个女精灵的表情来看，这些传闻或许并不是空穴来风。 “喂，你...跟着我，明白？” 语音不通的情况下，洛川索性用上了手语。他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女精灵愣了一下，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洛川深吸一口气，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则给他的03步枪换上了新的弹匣，再检查了一下保险和上膛，然后拉着她小心翼翼地穿过凌乱的堑壕。 远处兽人小队并没有发现他们，他们骂骂咧咧地翻找着战利品以及活着的人，一个兽人捡起一支血肉模糊的残肢，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竟毫不犹豫地放在嘴里大快朵颐起来。不光是洛川，就连女精灵目睹这一幕，也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穿过伤痕累累的交战区，二人慢慢移动到了边缘。虽然并不远，但二人已经是气喘吁吁。洛尔靠坐在肮脏的坑道里，费力地脱下了厚重的防弹衣，被女精灵射中的半截箭矢还插在胸口，所幸没有射中要害，虽然流了不少的血，但是并没有生命危险。 洛川小心翼翼地脱下衣服，看了看胸口上的半支断箭，又看了看女精灵。她似乎意识到这一箭是由自己造成的，于是警惕地后退了一部，墨绿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生怕他会突然报复自己。 洛川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应急包拿出纱布和酒精。他打开酒精瓶子，将酒精直接倒在伤口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了哼哼的声音，浑身好像脱力了一样。他抬起头，发现女精灵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低头想了想，他从自己身上拔出一把军用匕首，然后扔给她。用眼神和动作示意她留意兽人的搜索队。 女精灵似乎明白了，捡起匕首看了他一眼，起身探出战壕，留意起周围的兽人。 将她打发走后，洛川捡起一根木棒塞在嘴里，然后抓住半截断箭，深吸口气后猛地将其拔出。拔出断箭后，伤口的鲜血立刻如泉眼般泊泊流出，洛川立刻用纱布死死捂住伤口，疼得他直吸冷气。 他靠在坑壁上捂着伤口，打量起这半截断箭来。所幸箭矢并不是倒钩，而是细长的破甲锥，难怪能刺透厚重的防弹衣。 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洛川喝了一口水，感觉精神好了很多。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名医护兵的尸体，身上挂着一个医疗包。他记得不错的话，这里距离异界之门有五六十公里，而且很有可能已经在异界军队的包围之下了，考虑到自己的伤情，他爬过去捡起了这个医疗包挂在身上，又从尸体上搜出几个弹匣备用。 整理好装备，洛川又回到原处坐着，开始吃搜到的压缩干粮。似乎是没有发现其他动静，女精灵坐了下来，看到他手头的食物，眼中露出了渴望的目光。 洛川注意到了她那渴望的眼神，虽然他们曾经是敌人，但其实现在他们只是战场上的两个幸存者，本来彼此之间就没有什么仇恨。想到这，洛川犹豫了一下，将一块剥好的压缩干粮递给了她。 女精灵愣了一下，大眼睛打量着他，揣测他的意图。但最终还是败给了饿意，接过干粮大快朵颐起来。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吃这种压缩干粮，因此狼吞虎咽后，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看道她难受的样子，洛川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将水壶递给她。 吃完了干粮，双方靠在坑壁上一言不发，似乎都在想着心事，洛川歪着头再次打量起这个曾经的敌人。她是异界的精灵族女孩，看上去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精致而小巧，身材修长而匀称，穿着精灵族风格的盔甲，披着金黄色的长发。她的皮肤很白，似乎属于白种人。 最让洛川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深邃而迷人的墨绿色大眼睛，以及她那对低垂的尖尖的长耳朵。这些特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眼前这个少女并不属于地球。 “喂，你...你叫什么名字？”洛川试着用手语和汉语和她说话，换来的则是对方一脸迷茫。 “我，我，洛川。”洛川指着自己，强调自己的名字，但对方依旧一头雾水。 “洛川，洛川...”洛川指着自己，一遍遍地强调着。 “洛...洛川...”在经过洛川的一遍遍强调后，女精灵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笨拙而谨慎地读出他的名字。 “嗯，对！” 洛川高兴地点点头，对她表示了肯定。他又指了指女精灵，问道：“你叫什么？” 女精灵看到他指着自己，虽然听不明白他的话，但似乎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嘴里说出一个单词：“NINE...” “妮娜？” 洛川试着读出这个单词，然后指了指她。得到她的肯定后他又读了几遍。 “妮娜，真是个好名字。” 休息了一阵，洛川觉得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挣扎着爬起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异界之门的方向，对妮娜说道：“我，要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妮娜睁着墨绿色的大眼睛看着他，似乎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洛川手中的武器，则让她产生了不安。 洛川注意到她的表情，于是放下枪挥了挥手对她比划着说道：“我...走了，你也赶紧离开吧，别碰到兽人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妮娜的样子，转身朝异界之门的方向走去，无论如何他都要想方设法回到异界之门，再从那里回到地球。 走了一段，洛川有些不放心地回过头望去，妮娜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是在道别。 明明之前打得你死我活的，但其实明明交战双方并没有什么仇恨，只是因为立场不同，就必须相互厮杀，想想确实很可悲。看着女精灵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然后转身离开，洛川长长地松了口气。虽然他已经和大部队失去联系了，但他还是决定要去找到他们。按照他昏迷之前的架势，估计多国部队此时应该已经溃退到了异界之门附近了，那里是多国部队的集结地，拥有大量强大的武器，异界联军一时半会还攻不下来。只要走到那里，再想办法从包围圈外溜进去，就可以和大部队会合了。 至于胸口的箭矢，还是先让它留在身体里吧，万一拔出来的话引起大出血可就不妙了。 在恢复了一些体力后，洛川试着站了起来。然后提着步枪开始在堑壕里寻找可以使用的装备。大爆炸产生的沙石碎土将大半个阵地给掩埋了，很多同伴都埋在了壕沟里。 当然洛川也顾不上他们了，现在的他必须找到足够的补给，然后徒步走到异界之门，与大部队汇合。 他们的火炮阵地距离异界之门应该有个五六十公里的距离，但地形多为平原，徒步前进的话，应该能在午夜的时候抵达异界之门。异界联军没有夜战的习惯，所以正好可以趁机溜进包围圈里。 正当他在壕沟里四处翻找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影匆匆忙忙地跳进了壕沟里，在地上滚了个圈，发出了痛苦的呜咽来。 洛川紧张地举枪对准了这个身影，这才发现她居然是那个原本已经离开了的精灵。只见她满脸惧色，看到洛川手中的步枪，竟不顾害怕地向他扑来。 洛川保持了极大的克制没有下意识开枪，女精灵扑到他面前后就立刻躲到了他的身后，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你...”角色的反转让洛川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要知道他们虽然没有什么深仇大怨，但他们毕竟是敌对的双方。敌人居然会主动寻求他的庇护，这让洛川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洛川敏捷地猛一转身，和女精灵拉开了距离，手中的步枪对准了她，同时皱着眉头质问道。 看着他那黑洞洞的枪口，女精灵蜷缩在原地不住地颤抖着。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洛川的话，她伸手指了指壕沟外，脸上带着恐惧的神色。 顺着她指向的方向望去，洛川看到一百米外出现了一群身材高大的丑陋大汉。他们面目狰狞，就像是野兽一般，身上穿着简陋的铁甲，手里提着粗糙的武器，正四处搜索着战利品，并慢慢地向他们走来。 看着这个精灵族的女战士露出惊恐的表情，甚至不惜躲在他这个曾经的敌人身后，洛川憋了好久，终于硬生生憋出一句他曾经学过的精灵语：“害怕？” 听到他的话，女精灵抬起头不可思议地地看着他，愣了半晌后，她才颤抖地点了点头。 洛川起身看向远处那几个搜寻战利品的兽人战士，他们粗鲁地翻着每一具破碎的尸体，寻找自己感兴趣的战利品，当然，如果能找到活物，他们会更开心。 在对入侵澳大利亚的异界联军的审讯中，洛川听到过这样一个说法。联军中的兽人族鲁莽而残暴，他们搜寻战利品的时候，不管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是不是他们自己人，都会成为他们的奴隶。在异界联军入侵澳大利亚的战争中，就有兽人族俘获他族女性用于发泄的案例。 洛川并不知道这些说法是否靠谱，但从身边这个女精灵的表情来看，这些传闻或许并不是空穴来风。 “喂，你...跟着我，明白？” 语音不通的情况下，洛川索性用上了手语。他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女精灵愣了一下，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洛川深吸一口气，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则给他的03步枪换上了新的弹匣，再检查了一下保险和上膛，然后拉着她小心翼翼地穿过凌乱的堑壕。 远处兽人小队并没有发现他们，他们骂骂咧咧地翻找着战利品以及活着的人，一个兽人捡起一支血肉模糊的残肢，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竟毫不犹豫地放在嘴里大快朵颐起来。不光是洛川，就连女精灵目睹这一幕，也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穿过伤痕累累的交战区，二人慢慢移动到了边缘。虽然并不远，但二人已经是气喘吁吁。洛尔靠坐在肮脏的坑道里，费力地脱下了厚重的防弹衣，被女精灵射中的半截箭矢还插在胸口，所幸没有射中要害，虽然流了不少的血，但是并没有生命危险。 洛川小心翼翼地脱下衣服，看了看胸口上的半支断箭，又看了看女精灵。她似乎意识到这一箭是由自己造成的，于是警惕地后退了一部，墨绿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生怕他会突然报复自己。 洛川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应急包拿出纱布和酒精。他打开酒精瓶子，将酒精直接倒在伤口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了哼哼的声音，浑身好像脱力了一样。他抬起头，发现女精灵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低头想了想，他从自己身上拔出一把军用匕首，然后扔给她。用眼神和动作示意她留意兽人的搜索队。 女精灵似乎明白了，捡起匕首看了他一眼，起身探出战壕，留意起周围的兽人。 将她打发走后，洛川捡起一根木棒塞在嘴里，然后抓住半截断箭，深吸口气后猛地将其拔出。拔出断箭后，伤口的鲜血立刻如泉眼般泊泊流出，洛川立刻用纱布死死捂住伤口，疼得他直吸冷气。 他靠在坑壁上捂着伤口，打量起这半截断箭来。所幸箭矢并不是倒钩，而是细长的破甲锥，难怪能刺透厚重的防弹衣。 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洛川喝了一口水，感觉精神好了很多。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名医护兵的尸体，身上挂着一个医疗包。他记得不错的话，这里距离异界之门有五六十公里，而且很有可能已经在异界军队的包围之下了，考虑到自己的伤情，他爬过去捡起了这个医疗包挂在身上，又从尸体上搜出几个弹匣备用。 整理好装备，洛川又回到原处坐着，开始吃搜到的压缩干粮。似乎是没有发现其他动静，女精灵坐了下来，看到他手头的食物，眼中露出了渴望的目光。 洛川注意到了她那渴望的眼神，虽然他们曾经是敌人，但其实现在他们只是战场上的两个幸存者，本来彼此之间就没有什么仇恨。想到这，洛川犹豫了一下，将一块剥好的压缩干粮递给了她。 女精灵愣了一下，大眼睛打量着他，揣测他的意图。但最终还是败给了饿意，接过干粮大快朵颐起来。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吃这种压缩干粮，因此狼吞虎咽后，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看道她难受的样子，洛川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将水壶递给她。 吃完了干粮，双方靠在坑壁上一言不发，似乎都在想着心事，洛川歪着头再次打量起这个曾经的敌人。她是异界的精灵族女孩，看上去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精致而小巧，身材修长而匀称，穿着精灵族风格的盔甲，披着金黄色的长发。她的皮肤很白，似乎属于白种人。 最让洛川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深邃而迷人的墨绿色大眼睛，以及她那对低垂的尖尖的长耳朵。这些特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眼前这个少女并不属于地球。 “喂，你...你叫什么名字？”洛川试着用手语和汉语和她说话，换来的则是对方一脸迷茫。 “我，我，洛川。”洛川指着自己，强调自己的名字，但对方依旧一头雾水。 “洛川，洛川...”洛川指着自己，一遍遍地强调着。 “洛...洛川...”在经过洛川的一遍遍强调后，女精灵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笨拙而谨慎地读出他的名字。 “嗯，对！” 洛川高兴地点点头，对她表示了肯定。他又指了指女精灵，问道：“你叫什么？” 女精灵看到他指着自己，虽然听不明白他的话，但似乎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嘴里说出一个单词：“NINE...” “妮娜？” 洛川试着读出这个单词，然后指了指她。得到她的肯定后他又读了几遍。 “妮娜，真是个好名字。” 休息了一阵，洛川觉得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挣扎着爬起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异界之门的方向，对妮娜说道：“我，要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妮娜睁着墨绿色的大眼睛看着他，似乎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洛川手中的武器，则让她产生了不安。 洛川注意到她的表情，于是放下枪挥了挥手对她比划着说道：“我...走了，你也赶紧离开吧，别碰到兽人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妮娜的样子，转身朝异界之门的方向走去，无论如何他都要想方设法回到异界之门，再从那里回到地球。 走了一段，洛川有些不放心地回过头望去，妮娜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是在道别。 明明之前打得你死我活的，但其实明明交战双方并没有什么仇恨，只是因为立场不同，就必须相互厮杀，想想确实很可悲。 第二百零五章 遇险 洛川回过头站在原地感慨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浑厚的呼喊声，虽然没有听清楚在喊什么，但洛川可以明显听出来，这是兽人的喊声。 糟了，妮娜！ 一想到兽人，洛川立刻想起了妮娜，他猛然回头，发现妮娜已经爬出战壕，站在制高点上。她一脸惊恐地看着洛川，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妮娜...”洛川正想追过去，却感到浑身酸痛，尤其是胸口的伤更是疼得厉害。他咬咬牙从医疗包中拿出一支肾上腺素，扎到了自己的大腿。 这是妮娜第一次遭遇兽人，在她还未出征之前，母亲便一再强调她兽人的种种劣迹，在战争中，她也目睹了兽人的种种暴行。一想到她会被兽人捉住蹂躏，被当成生育工具使用，妮娜就浑身发抖。 胡思乱想之际，她没有留意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看着围上来的兽人，妮娜吓得直哆嗦。面对这个数量的兽人，即使她有法杖也不敢保证能全部解决，一想到自己的下场，妮娜陷入了绝望。 “嘭！” 忽然妮娜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在兽人堆里瞬间炸开，一时间血肉横飞，三个兽人被炸得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哒哒...哒哒...”妮娜听到身后传来令她毛骨悚然的声音，正是这个声音杀掉了她很多的兄弟姐妹，令精灵族的整个先锋骑兵差点全军覆没。 洛川从她身后窜出来，注射了肾上腺素的他此时此刻已经摆脱了身体的种种不适，端着自动步枪对着包围上来的兽人进行短促射击。 兽人多裸露身体，或披着简陋的铁甲，03自动步枪能轻易刺穿他们的身体，将五大三粗的他们击倒在地。 作为国家的外派部队，洛川受到过专业射击训练，几个短促射击就将靠近的兽人全部击倒。不过他们的生命倒是挺顽强的，即使击中了要害部位，也在挣扎着试图爬起来。 “没事吧你？”洛川转过头关心地看着她，他觉得很奇妙，明明他们曾经还是敌人，现在自己居然会主动救下她。 妮娜没有说话，墨绿色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武器，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来。 还没等洛川放下枪口，他就听到远处传来兽人的嘶吼，看来这里的动静惊动了正在收尸的兽人，洛川看到兽人的收尸小队开始向他们冲过来，人数在百人左右，一些兽人还携带着弓箭。 “可恶，走！”洛川转身拉起发呆的妮娜，没有留意她的表情，拉着她往后跑。 洛川掏出一枚手雷，拉栓用力扔向兽人。轰的一声，巨大的爆炸震慑到了兽人们，使他们追击的脚步有所停滞，但一些兽人开始冲他们放起弓箭来。 “小心！”洛川看到寒光闪闪的箭矢，下意识喊了一声，用力将妮娜拉到自己跟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飞来的箭矢。 一个踉跄，二人一起狼狈地摔倒在地上，洛川咬着牙从她身上爬起来，转身对着兽人进行了一次扫射。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妮娜惊讶地发现他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插着一支箭。 “哒哒哒哒...”03步枪发出愤怒的火舌，子弹如雨点一般泼向兽人们，他们吓得狼狈逃窜，一些倒霉蛋被子弹击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快走！”子弹打空了，洛川咬咬牙，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正当他准备换上弹匣的时候，追击的兽人看准了时机，向他射来了一波箭雨。 “可恶...”洛川眼睁睁看着箭矢朝自己飞来，他竟找不到什么方法来避开，看样子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死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异世界。 忽然，他听到身后的妮娜念出了一个单词，紧接着周围似乎被什么给笼罩了，箭矢打在上面竟无一例外的被弹开了。洛川回过头，发现妮娜手里面拿着一根细细的法杖，正指着前方。 “这是，魔法吗？”洛川呆呆地看着她，他想起来自己和她交战的时候，妮娜似乎也是扔掉了弓箭，然后抽出法杖念着咒语，紧接着一支冰锥凭空出现，并射向他们。 看到洛川呆呆地看着自己，妮娜着急地指了指他手中的步枪，洛川回过神来，急忙换上新的弹匣。刚换好子弹，妮娜的防护盾就消失了，洛川对准兽人弓箭手一阵急促的点射，他们狼狈逃窜，一些被击中的兽人发出痛苦的哀嚎。 解决了兽人，洛川拉着妮娜正要离开，忽然感到后背一阵剧痛，饶是他使用了肾上腺素，也是疼得厉害，看来是射进他身体的箭矢随着他的动作在身体里转动着。洛川疼得浑身发抖，直接就跪了下来。 妮娜发现了他身后的箭矢，着急地松开他的手，来到他身后用力拔出箭矢。洛川疼得大喊了起来，正当他以为妮娜准备恩将仇报的时候，却发现她用魔杖指着他的伤口默念了一句咒语，紧接着他的伤口疼痛开始缓解，血也被止住了。 伤口处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但却在慢慢地愈合，妮娜默念的复苏魔法正在慢慢加速着伤口的愈合。但她不知道的是，魔法对于地球人而言是致命的，虽然现在的洛川还没感觉到什么，但很快他就要为此付出沉痛的代价了。 魔法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但他已经感觉到伤口出已经开始长出了肉芽来。现在他们可没那么多的时间治疗，要知道身后可是有上百个虎视眈眈的兽人正盯着他们。 洛川顾不得包扎伤口了，他起身抱着枪转向身后，此时几个兽人已经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距离了。洛川立刻举枪对准了这些兽人，一连串精准的点射离开将两个兽人瞬间放到，其他人吓得滚到了弹坑和堑壕当中，抱着头瑟瑟发抖着。 解决掉兽人后，洛川转身一把抓住了正在原地发呆的妮娜的手，拉着她就跑。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是不可能把她扔下的，否则她一定会落入那些兽人手中生不如死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离开这片战场，等到双方都安全后再做别离。 后面的兽人依然在紧跟不舍，他们似乎并不畏惧洛川手中的武器，仍然在无脑地追逐着。洛川偶尔的反击能把他们吓得连滚带爬，但一旦他转身逃跑，这些兽人又会继续跟上。 妮娜的体力要比普通的女性要高得多，她似乎很在意洛川的亲密接触，所以挣脱了他的手，自顾自地跟在他旁边跑着。 跑了大概几公里，很快他们就遇到了阻碍。一条并不宽阔，但很湍急的河流挡在了他们的面前。这条河位于奥德兰奇境内，在汇入罗恩河之前会经过一道深深的地缝峡谷，再通过地下河的方式汇入罗恩河。 他们沿着河流往下跑，果不其然就碰到了那道深深的地缝峡谷了。这道峡谷长约莫有几公里宽度在五百米左右，河流从这里溜进峡谷，形成了一道美丽的瀑布。 峡谷的深度很深，洛川望了一眼，深度大概有个一二百米的样子，反正他看一眼，整个人腿都软了。 现在他们深处绝境，如果他们趟着河流到达对岸，很有可能会被河水冲到峡谷底下。但这附近又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峡谷的周边地形崎岖，跑不了多远就会被那些兽人给逮住。 见到二人被困住后，兽人放缓了脚步，躲在距离他们五六十米的石头后面，免得被洛川的武器打到。随着兽人越聚越多，二人都感到了无比的绝望。 洛川甚至想过要不要向开枪打死妮娜，然后再吞枪自尽，然后任由河水冲到谷底，免得被这些兽人给糟蹋了。 当然，这仅仅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他不知道妮娜会作何决定，而且自己也没有资格去决定她的生死。 想着，洛川转过头去看了妮娜一眼，只见她脸色很难看，墨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些兽人，嘴唇咬得直发白，显然她也不希望会落入那些兽人的手中。 “喂！” 洛川喊了她一声，看到她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己。洛川对着河流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干脆一起跳进河里，顺着瀑布冲到谷底，那样的话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洛川知道现在地球是暂时回不去了，必须先要搞定这些兽人才能回去。被异界联军俘虏了，尚有一线生机，被这帮粗鲁的家伙逮住，估计只有死路一条了。 妮娜眉头紧锁着，死死地抿着嘴唇。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和洛川，再指了指河流，然后点了点头，似乎是同意了洛川的提议了。 洛川回过头看了这些兽人一眼，然后关掉了步枪的保险。还没等他来得及转过身，只见妮娜走上前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并死死抱住，让他当时就愣住了。 妮娜作为精灵个子比洛川还要高出半个头，当她从身后抱着洛川的时候，洛川觉得自己莫名地有一种滑稽感。 突然，妮娜猛然发力，抱着洛川往后一跳，她并没有按照洛川说的那样跳下河再顺着河水冲下去，而是直接跳下了瀑布里。 洛川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打乱了节奏，只觉得身后的妮娜正紧紧地贴着自己。瀑布激起的水汽弥漫着，湿润得让他难以呼吸。 第二百零六章 坠入谷底 洛川不知道下落了多久，只觉得手脚都已经酥软了下来，原本他还想着抱着妮娜跳下去，现在看来，要是真是那么做，估计此时的他早就吓得松了手了。 反观妮娜，她似乎很冷静，双手死死地抱着洛川的腰，身体紧紧贴在他的后背。忽然，他听到了妮娜在他耳边发出了轻轻的呢喃，但说的却是他听不懂的话。 紧接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川觉得下坠的速度竟放缓了许多，原本和他处于相对静止的瀑布此时也哗啦啦地向他泼来，让他呛了好几口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尔只觉得他们已经坠落一个世纪了。二人终于重重地砸进了水潭里，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带到了潭底。 他们落水的时候是后背先下水的，而洛川的后背则是妮娜，也就是说是她抗住了入水前的冲击。随着二人坠入深深的潭底，洛尔感觉他们二人犹如一块巨大的石头一般直直地朝潭底坠去，并能感到身后的人被底下的石头给重重地磕了一下。 还没等洛川反应过来，身后的妮娜就松开了手，随着汹涌的暗流被飘到了别处。当他回过头的时候，能明显看到她脑袋上正渗出殷殷的鲜血，正随着水流飘荡着。 洛川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妮娜，却被汹涌的暗流冲到了另一处，和妮娜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很想游过去抓住她，但储存的氧气已经不够了，迫使他不得不浮上了水面。 用尽最后的一点气力，洛川在两眼完全发黑之前浮上了水面，迫不及待地大口地呼吸着，然后分离向岸边游去。 好不容易爬上了布满鹅卵石的河滩上，洛川费劲地解开了步枪的肩带，以及防弹头盔和背心。正是这些东西，害得他差点没浮上岸来。 解除了禁锢，洛川正要转身下水去解救妮娜，但身体却无力地倒在了河滩上，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动弹。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注射的肾上腺素的效果已经结束了，肾上腺素使得他摆脱了各种不适感，也让他提前透支了身体的全部气力。此时的他只想闭上眼睛，好好地休息一下。虽然他满脑子都在想着救出妮娜，但眼皮还是不争气地慢慢合上了。 恍惚中，洛川做了个久久而安详的梦。他梦到梦中的自己已经和妮娜来到了地球，并在地球举办了一次盛大的婚礼，此时的妮娜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他们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他的父亲洛奇山以及他的战友们则笑呵呵地送来了祝福。 洛川是被一阵酸痛给惊醒的，当他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放亮了。四周是高高的峭壁，瀑布灌入深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他费劲地从河滩上爬起来，引起他浑身酸痛的正是河滩上这些凹凸不平的鹅卵石。看着眼前的瀑布，洛川猛然想起了和他一起掉下来的精灵女孩妮娜，他们在水中失去了联系，也不知道此时她是不是已经被河水给冲走了。 洛川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穿上了背心背上步枪，再把头盔系在腰间。虽然希望渺茫，但洛川还是希望能找到妮娜，哪怕是找到她的尸体也好。 带着这样的想法，洛川开始沿着谷底的河边往下游走去。他和妮娜是一起掉进水里的，所以沿着河寻找最容易发现她的踪迹。当然，他也希望能沿着河流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然后再回到异界之门。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的峭壁，再看了瀑布一眼，也不知道那帮兽人看到他们掉下峡谷后怎么办，估计早就回去继续打扫战场去了吧。 虽然峡谷很深，但正午的太阳还是直直地照进了峡谷里面来。洛川走在凹凸不平的河滩上，身上的衣服也早就被太阳给晒干了。他检查了一下肩上的步枪，只是有些进水，并不影响使用。在倒出枪身里面的积水后，他打开了步枪的保险。 河流在谷底蜿蜒着，峡谷的地形相对平坦，所以河水并不湍急。沿着河岸走了大概两公里的距离，洛川被一阵耀眼的反光给闪到了。他挡着眼睛望去，只见在一个回头弯的岸边他看到了一推金黄色的闪光物体。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妮娜了，反光的是她那一身精美华丽的铠甲。 能找到妮娜，洛川心里一喜，他踩着起伏不平的鹅卵石，跑到了回头弯这里。只见妮娜正仰躺在河岸边，双眼紧闭，嘴唇发白，双脚还浸泡在水中，随着水流飘荡着。 见此情况，洛川大步来到了妮娜身边，看到她略微欺负的胸口的候，他这才松了口气。她虽然脸色很难看，但起码暂时还活着。 洛川弯下腰将她从岸边拖到了砂砾地上，妮娜的后脑勺被砸出了一个大洞，因为没有被太阳晒到，此时已经囤积了大量如同豆腐般的血块。 洛川检查了一下，所幸并没有被砸穿。只是一些皮外伤，但有没有脑震荡他就不太清楚了。 了解了她的伤势后，洛川取出了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开始替她包扎起来。妮娜的头发很柔顺，在他包扎的时候，她的头发总是会从他指尖滑落。虽然心里一直在想着就她，但洛川还是不免感到了心头一荡。 解决掉了头上的伤，洛川继续检查她身体上的伤，这时他才注意到妮娜肩甲上的那个大洞。看到这个洞，洛川猛然想了起来，他们俩之前相互厮杀的时候，妮娜射了他一箭，而他也打了妮娜一枪，这一枪正好打在了她的肩头。 想到这，洛川心里开始纠结了起来，到底要不要帮她处理肩膀上的伤，要是那样的话就必须要把她身上的盔甲给扒下来。虽然说他并不排斥这种做法，但他也觉得乘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 不过要是等她醒来自己解决的话，估计伤口早就化脓了，到那个时候说不定还会引起更严重的并发感染。现在他们两个身处谷底，一时间也找不到药来给她治疗，真到了那个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洛川下定了决心。他一边默念着情况紧急，不得不为，一边费劲地解开了妮娜身上的盔甲。 卸掉了这些碍事的盔甲，露出了她那朴素但却合身的内衬，小心地揭开她肩头上的布，洛川看到了她那圆润白皙的肩头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 他抬头看了妮娜一眼，她依然双眼紧闭，发白的嘴唇紧闭着。他伸出手检查了一下她肩头上的伤，子弹穿过了肩头，留下了两个大大的血洞。 子弹没有留在身体里，所以问题还不是太糟糕。只要稍微处理一下，再包扎起来就可以了。洛川拿出仅剩的酒精，滴在了伤口上。妮娜虽然还处于昏迷之中，但身体还是痛得剧烈抽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好了好了，没事了。”洛川看着她眉头紧锁的样子，一边替她包扎，一边轻声安慰道。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但被他这么安慰了之后，妮娜总算是停止了抽搐。 替她处理好了伤口，洛川将她的衣服合上，再把她的胸甲放到她的头上，避免她的眼睛被太阳直射着。 看着妮娜昏迷的样子，洛川叹了口气思索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原以为妮娜已经被淹死了，那样的话虽然很难过，但替她收拾完尸体后他就可以寻找离开峡谷的路回到地表了。 但现在妮娜还活着，他也不可能就这么把她丢下不管。虽然他们曾经是敌人，但现在彼此都欠着对方一条命。洛川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他记得自己即将坠入潭底的时候曾经感觉身体下坠放缓了，同时妮娜也在默念着他听不懂的话。 他估计得不错的话，那应该是妮娜正在使用魔法。魔法是异世界独有的一种术式，通过身体汇聚魔力，再根据咒语的不同而生成相应的攻击方式。他寻思着，他们的阵地会被那些异界重骑兵给攻破，肯定跟魔法脱不开干系。 现在妮娜还在昏迷，眼下只有找个安身的地方安顿下来，等她醒来后再商量着该怎么办了。 盘算好了以后，洛川将妮娜给背了起来，准备带着她寻找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别看妮娜比他高半个头，但身体却很轻，洛川即使穿着防弹背心扛着步枪，也能很轻松地把她背起来。当然，那些盔甲不算，再算上那些盔甲的话，那可就真的够呛了。 离开了回头弯，洛川背着妮娜来到了一处小土坡前。沿着土坡往上走，能看到一处泥质的平地。这里似乎是峡谷最为狭窄的地方，所以平地连着峡谷的峭壁。峭壁并未垂直向下，而是在上方凸起，形成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弧形顶。 平地的土质很干燥，大概是雨水很难到达这里的原因。洛川走过来看了一下，凸起的部分距离地面大概有个五六米的样子，如果把两侧都给围起来，就变成了一个可以安居的住所了。不仅采光好，而且还便于通风，实在是一个定居的好去处啊。 第二百零七章 无法逃离 洛川将妮娜放到了松软的泥地上，然后找了一些干燥的木柴升起了火。在部队的时候，他们经常要进行野外生存训练，所以钻木取火这一技能他还是能掌握得蛮熟练的。 升起了火，温度也慢慢上来了，他们身上的衣服也开始冒起了水蒸气来，让洛川的体温稍微回复了一些。 他坐在火堆前看着妮娜，她正安详地躺在火堆前，随着温度的升高，她的嘴唇也没再那么发白了。 解决了住所的问题，接下来就是要解决食物的问题。因为害怕会有野兽来侵扰到妮娜，洛川将拾来的木柴架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 不过他也觉得这样做没有意义，毕竟他们现在身处深谷，鬼知道这里有没有野兽出没。如果有的话，正好可以打来打牙祭。不过要是没有的话，那可能只能去吃树根了。 以火堆为中心，洛川在四周寻找了一番，但并没有什么好的收获。他手上的步枪还有几十发子弹，身上也还有几个弹匣，别说小型野兽，就是跳出来一头狗熊，他也能乱枪打死。当然，异世界也要有熊才行。 游荡了一圈，因为担心妮娜随时会醒来，所以洛川并没有走得太远。虽然没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野兽，但他还是在合理发现了鱼的踪迹。 峡谷里的河流流速没有那么湍急，所以他能轻易地看见在河底的鱼。洛川尝试着跳进合理去抓，但鱼虽然大，却也很灵活，折腾了半天仍然一无所获，一怒之下，洛川端起了步枪噼里啪啦地打了十几发子弹，枪声响彻了整个峡谷，河流里渗出了红色的血液来，几条大鱼翻着鱼肚浮上了水面，然后跟着水流往下流去。 他赶紧截住这些死鱼，然后把它们扔到了岸上。他足足打了十几发的子弹，但却只打死了五条鱼，这样的效率实在是太差了。洛川寻思着将来弄个鱼叉来捕鱼会好一些。 他将几条鱼就地在河边宰杀清肚，然后用木棍挑着带回了营地。走到营地的时候，火已经快要熄灭了，但妮娜还是没有醒来。洛川重新升起了火，然后开始用烟来去处鱼身上的腥味。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傍晚时分，妮娜是闻着烤鱼的香味醒来了。她起身的时候，搭在她身上的木柴哗啦啦地往下掉，让她一时没有搞清楚状况。 洛川把烤好的鱼放在鼻子底下嗅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妮娜，开口问道：“你们精灵吃鱼吗？” 妮娜听不懂他说的汉语，所以坐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给你！”洛川说着，把烤鱼递给了她， 妮娜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烤鱼，她也像洛川那样放在鼻子底下嗅了一下，一股焦香扑鼻而来，让原本就饥肠辘辘的她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 峡谷河里的鱼脂肪很多，稍微用火烤一下就滋滋直冒油。再加上鱼骨头也很少，所以洛川一口气就吃了两条，虽然没有盐作为调料，但他还是吃得津津有味的。 解决了肚子的问题，二人面对面地坐在火堆前，一阵无言。倒不是陌生，只是彼此都听不懂对方的话。 沉思了一下，洛川决定还是要跟妮娜交流一下。他厚着脸皮挪到了妮娜身边，妮娜一脸谨慎地看着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 “我们，现在困在峡谷里，等你伤好了，我们，一起，逃出去！”洛川一边在地上画着图，一边手舞足蹈地对她说道。 似乎是听懂了洛川的话，妮娜小心地点了点头。 “你，用你的魔法，把伤口治好！”洛川指着她的肩膀，又胡乱比划了一下，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妮娜居然听懂了。 只见她连连摇头，指了指肩上的伤口，又念了几下咒语，然后双手交叉做了个×的手势，似乎是在说现在的她没办法使用魔法。 看到她的表述，洛川显得有些失望，他犹记得妮娜在使用魔法的时候手里是挥舞着一根小棍子的，难道没有那个东西就没办法使用魔法了吗？ 妮娜看着他沉思的样子，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拨开了肩膀上的衣服。当她看到肩膀上缠着的纱布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她瞪大眼睛看向洛川，指着自己的肩膀嘴里嘀咕着他听不懂的精灵语，神情似乎显得很着急的样子。似乎是在指责他乱脱自己的衣服。 洛川一脸无辜地连连摆手，用手势加画图解释道：“你的伤口要感染了，我帮你包扎起来了，放心，我没看到其他的东西。至于你的盔甲，我把它仍在河边了。” 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妮娜一脸羞愧地瞪着他，眼里似乎有说不出的委屈。看来异世界的精灵也是很保守的，不像地球女孩子那样奔放。 因为她的目光，洛川也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他看了看火边正在熏烤的鱼，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伸手把鱼给拿过来，指着鱼问道：“你们管这个叫什么？” 妮娜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墨绿色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个，我们叫做鱼，你们呢？”洛川没有气馁，继续追问道。 “咿...”妮娜迟疑地发出了声音来，但并不怎么标准。 “鱼！”洛川再次纠正道。 “雨...”虽然读音念对了，但音标却错了。 “你们叫什么？”看到妮娜读出了这个词语，洛川显得很高兴，兴致勃勃地看着她问道。 妮娜看了看他，再看了看他手里的鱼，嘴里读出了两个音节来。 “什么？”洛川追问道。 妮娜再次读了一遍，洛川重复了几句，高兴得笑了起来。 他把鱼重新插回去，然后指着自己问道：“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诺...诺...诺酸....”迟疑了片刻，妮娜小心翼翼地读出了他的名字来。 “洛川！”洛川高兴地纠正了一遍。 “诺...诺川...”妮娜再次读了一遍。 “差不多了！”看到她还能读出自己的名字来，洛川显得更加开心了。 “你呢？”洛川指着她问道。 “妮娜...”妮娜显然也进入了状态，指着自己说道。 “米亚？”洛川也故意读错。 “妮娜...”妮娜再次纠正了一遍。 “咩啊？”洛川憋住笑问道。 “妮娜！！” 妮娜刚提高音量读出自己的名字来，却发现洛川正捂着嘴笑着，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被他耍了。羞愧不已的她捡起了地上的鱼骨头扔向了洛川，洛川则笑嘻嘻地避开了。 双方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整个氛围顿时就活跃了起来。这时候洛川才发现妮娜笑起来的时候居然那么美，迷人的眼睛如同新月一般，脸蛋也是那种很精致的美，让他一时有点被迷住了的感觉。 在开战之前，洛川从来都不敢相信他会和一个精灵少女跌落悬崖。明明他们本应该是战场上的敌人，但现在却变成了相依为命的同伴了。 二人笑过之后，场面再次不可避免地变得尴尬起来。但是洛川已经无所谓了，经过这次的接触，妮娜已经对他没那么陌生，逐渐信任其他来，这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不幸当中的一个好消息吧。 一夜无言，第二天的时候，二人早早起来，简单处理了一下肚子的问题后，他们带着一身的伤踏上了寻找出口的道路去了。 峡谷最宽的地方得有个三四公里，最窄的地方也有个两三百米，但都是垂直的峭壁，别说他们了，就是猴子的都爬不上去。 沿着峡谷走了约莫十多公里后，他们来到了河流的尽头，一面高大的峭壁面前。河流顺着峭壁底下的洞窟流出了峡谷，成为了地下河。他们寻找了一番后，这才绝望的发现四周没有任何可以攀登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峡谷里面了。 在确定了自己的处境后，二人颓废地背对背地坐到了地上，他们不敢相信他们会被困在这个距离异界之门仅仅只有几十公里的峡谷里。 洛川还想着回到地球后找洛奇山好好的算个账，妮娜也想着能够回到伙伴的身边。但面对着这样令人绝望的事实，二人的所有幻想都彻底灰飞烟灭了。 洛川听到了身后传来轻轻的啜泣声，他回过头，发现妮娜正低着头抹着眼泪。他没有说话，而是做出了一个绅士风度的举动，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脸巾递给了她。 妮娜泪眼汪汪地看着洛川，还很稚嫩的脸上布满了绝望和泪水。她接受了洛川的好意，结果他的脸巾低着头抹着眼泪。 洛川抬起头仰望着高高的石壁，然后低下头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对妮娜说道：“看来我们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就我们两个，现在我们是，伙伴了！” 说着，他面露微笑地伸出了手来。 妮娜不知道地球的礼节，所以她并不清楚洛川伸手的含义。但看着洛川那一脸希望的笑容，她似乎又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伸出手，把沾满眼泪的毛巾放到了他的手上，这个举动让洛川哭笑不得。他接过毛巾，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一动。竟忍不住伸出手小心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妮娜呆滞地愣在原地，任由他稍微有些失礼的举动。当洛川拿开毛巾后，她看着他的眼睛，竟忍不住红了脸，转身低下头不敢再直视他了。 第二百零八章 与精灵共舞 接下来的日子里，二人开始了在谷底艰难求生的日子。峡谷地下并非贫瘠不已。他们在一处岩盐附近发现了一些山羊，和食草的野兽，它们估计是受到了盐的吸引，所以才从上面想方设法跳下来的。偶尔幸存下来的一公一母在谷底繁衍了大量的后代，因为没有天敌，所以当洛川发现它们的时候，它们的数量已经相当惊人了。 有了猎物，他们也就不再担心食物的来源了，只要想办法把这些山羊圈养起来，就能有吃不尽的食物了。 同时他们也把那个崖底的空地进行了一番改造，四周用石块和木头给围起来，形成了一个绝佳的住所，顶部因为有悬崖的遮蔽，所以并不需要盖顶。 闲暇之余，二人也在努力学习着对方的语言。毕竟整个谷底只有他们两个，总不能永远都是靠手势和画图来交流吧。 经过了五个月的艰难学习，二人基本上掌握了对方的语言，虽然还有些不熟练，但最起码日常的交流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明天的时候，你想办法把那些胡吁想办法赶到圈子里，给他们喂上几个月的草料，它们就习惯了被人喂养的感觉了。”洛川对妮娜说话的时候，总是汉语里夹杂着精灵语，尽可能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 “我知道了，你知道怎么处理那些皮毛吗，天气越来越冷了，不可能都不穿衣服吧。”妮娜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那些皮毛要进行鞣制才能使用，你不会不知道吧？”洛川托着腮烤着肉问道。 “不知道。”妮娜摇了摇头说道。 “看来家里面还是得要有个男人才行啊。”听到她的话，洛川忍不住得意地说道。 “家里面...”妮娜听懂了他的话，娇嗔地看着他，脸上的红晕一下子就浮现了出来。 “话说回来，你们精灵族的女孩子似乎都很保守啊，我还以为你们都很热情奔放呢！”看到妮娜的反应，洛川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才不是呢，那种热情奔放...精灵族是很少与外族人接触的，如果不是这场战争，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离开王国。”妮娜说着，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悲伤的表情。 “不与外族人接触，那要是精灵族的人和外族人结婚了呢？”洛川问道。 “会被驱逐出王国。”妮娜说道。 “那么严重呢。”洛川咋舌道。 “不光是这样，如果他们之间有了孩子，这个孩子也无法得到王国的承认，只能在外面流浪...”妮娜低下头解释道。 “那就不回王国了嘛！”洛川耸了耸肩说道。 “不会去的话，人族也是看不起精灵的，尤其是木精灵。所以他们的孩子在人族的王国也是会被歧视被排斥的。” “为啥，精灵族那么漂亮，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也会被歧视吗？”洛川不解地问道。 妮娜抿了抿嘴唇，犹豫了好久才说道：“不是的，正是因为精灵族的女孩子都很漂亮，所以会有很多的外族人来狩猎她们，把她们带回人族的王国里，当做商品贩卖，那些女孩子会被...” “我知道了...”洛川闭上了嘴，陷入了沉默。虽然妮娜没有说完，但他已经知道原因了。 并不是他觉得精灵族的女孩子很漂亮，而是整个异世界都公认的。所以一些缺德的家伙会去狩猎这些女孩子，把她们卖到人族国家里当做奴隶，而这些精致的精灵族女孩子很大程度上会沦为有钱人的泄欲工具。 “放心吧，我是不会这么对你的。我们地球的男人，个个都是文明的绅士。”洛川拍着胸脯，试图缓和气氛。 “之前你还脱我的...”妮娜娇羞地看了他一眼，嗔怪地说道。 “什么？”洛川没听清楚她的话。 “没什么。”妮娜摇了摇头。 “说起来，”洛川拎起烤肉咬了一口，然后问道，“之前你说过精灵族的人寿命都很长，会不会你现在已经几百岁了？” “没那么夸张！”妮娜说道。 “我想也是，那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 “我今年才一百七十三岁！”妮娜语出惊人。 洛川被她的话吓到了，噗的一声把原本准备下咽的食物吐到了火堆里，然后一脸惊讶地盯着她。 “怎么了？”妮娜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不是，这个...”洛川被呛了一下，不停地咳嗽起来。 “你害怕了吗？”妮娜看出了端倪。 “没，没有这回事。”洛川强笑着摆了摆手。 “精灵寿命在八九百年左右，按照人族的寿命折算，相当于精灵每十年长一岁。”妮娜解释道。 “哦，那还是比我小嘛！”洛川拍了拍胸口，心虚地说道。 “抱歉吓到你了。”妮娜低着头说道。 “没事，十年一岁就十年一岁嘛，反正你现在比我小就对了。”洛川摆着手笑着说道。 “谢谢！”妮娜说道。 “为什么谢我呢？” “因为...你没有歧视我。”妮娜说道。 “干嘛要歧视你，”洛川笑道，“在我们地球上，每个人都想着长生不老呢！” “话说回来，精灵与外族人生的孩子是不是也能活到你们那么长呢？”洛川忽然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应该可以活到七八百年这样，他们是半精灵，所以没有精灵那么长寿。”妮娜说道。 “我靠，七八百啊，辣是真的流批！”洛川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咋舌道。 “你不要试试吗？”妮娜忽然说道，她看向了洛川，眼睛里充满了暧昧。 “试什么？”洛川心里咯噔一声，感觉气氛一下子就变成了粉色的了。 “我们会被困在这里，可能这辈子都出不去了，你...”妮娜说着，不由得别过了脸，低声说道，“你不应该负责吗？” “负，负责？”洛川一脸茫然。 “那天你，处理我肩上的伤的时候...”妮娜说着，忍不住羞涩地低下了头。 “那是为了救你，出于人道主义，不能就这样以身相许了，”洛川说着，眨巴眨巴眼睛，接着说道，“除非我们彼此之间相互喜欢才行！” “我...”妮娜欲言又止。 “你喜欢我吗？”洛川似乎并没有慌张，反而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喜欢...”在表达情感方面，妮娜并没有地球女孩子那般羞涩。 “喜欢我什么？”洛川挠着头，笑眯眯地问道。 “喜欢...不，不知道...”妮娜羞涩地说道。 “那你也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你。”洛川看着她说道。 “那你...” “你是精灵，我是地球人。当我老去的时候，你还正值青春年华。”洛川静静地看着她问道，“值得吗，未来的日子，没有我在身边？” 妮娜抬起头看着他，墨绿色的眸子里柔情似水。犹豫了一会后，她张开嘴，坚定地回答道：“值得！”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听到她的回答，洛川露出了笑容来。他猛地窜到了妮娜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在她耳边动情地说道，“我也喜欢你啊！” “真的吗？”妮娜欣喜地问道。 “哇，你这个子...”洛川托着她的肩膀，看着妮娜比他高出半个头的个头。 “你们地球人，不喜欢高个子的女孩吗？”妮娜低着头问道。 “没这回事，女大三，抱金砖啊！”洛川随口胡诌道。 “什么意思？”妮娜问道。 “意思是，妻子个子高的话，将来孩子可能也个子高！”洛川笑眯眯地说道。 “什么妻子孩子的，我们还...”妮娜咬着嘴唇说道。 “哦对了，按照地球的传统，这得拜堂啊！”洛川恍然大悟地说道。 “拜，拜堂，什么意思呢？”妮娜不解地问道。 “意思就是，告诉天地以及父母，我们两个从现在开始结为夫妇了！”洛川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 “是，是么？”妮娜羞涩地转过了头，接着问道，“地，地球还有什么传统吗？” “还有啊，”洛川一脸坏笑地看着她说道，“妻子和丈夫必须睡在一起才行。” “这不是...”妮娜转过头，看到他一脸坏笑，随即嗔怒了起来，挥舞着拳头砸在他的身上。 洛川笑着，一把将她紧紧搂在了怀里。二人就这样静静地相互依偎在一起，此时无声胜有声。 和精灵结为夫妇吗？这是洛川到异世界之前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情况。他原本是为了参与这场两个世界之间的战争，但没想到的是居然能娶到一个如花似玉的精灵女孩。此时的他真的很想将这份喜悦传达给他的那些战友朋友们，传达给他的父亲洛奇山。 虽然现在他们还是没办法离开这个峡谷，但是他已经不觉得绝望了，他甚至觉得之前的那些苦难都是上天在试探自己，自己熬过了这些难熬的日子之后，上天便将这位可爱的精灵女孩子送到了他的身边，成为了他的妻子。 至于寿命论什么的，他已经无所谓了，他们会在这里待到死去，到那个时候应该也会有孩子在陪着妮娜，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离开人世了。 遇见妮娜，洛川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生命不够用，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向天再借五百年，来让他可以和妮娜在这峡谷里长相厮守下去。 但是美好的表象背后，是残酷而冰冷的事实。此时沉浸在新婚喜悦中的洛川并不知道，一种可怕的物质，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第二百零九章 洛尔的诞生 “然后，你父母两个就直接在峡谷里结婚了？”胡道可忍不住打断问道。 “嗯。”洛尔挠了挠头，点头说道。一提到自己父母的爱情故事，他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太秀了吧，你老爹。”胡道可摇着头说道，“那么快就把你老妈给俘虏了。” “我妈长得很漂亮，是那种一见钟情的漂亮，”洛尔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爸说过，如果他们见面不是在战场上，那他一定会第一眼就爱上她的。” “那有什么，我一见到洛儿就喜欢上他了！”唐默搂着他的胳膊亲昵地说道。 “我跟洛尔从小就认识了。”白月也罕见地小声宣示着主权。 “你们...”被她们两个这么一说，洛尔倒显得不好意思起来。 “真是你们这些长得漂亮的人啊，”胡道可托着腮说道，末了他转过头看向程子昂，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看你，同样都是帅哥，洛尔就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到现在都是个老光棍，你不反思一下吗！” 程子昂拍掉他的手，皱着眉头冷冷说道：“洛尔以前根本就没有人喜欢，他比我还孤僻。” “额，因为我一直在忙于学业，所以忽略了最基本的交际。那段时间我满脑子都在想着考个好成绩，然后被外派到异世界来。”洛尔解释道。 “哎呀，你们不要打岔了，我都忘了说到哪了！”唐默抱怨道。 “好像是说到结婚吧！”胡道可补充道。 “洛尔，继续！”唐默一脸期待地说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再次回忆起曾经的往事。 距离洛川他们落难已经快六个月了，他记得他们开战的时候是五月，现在已经快要入冬了，得抓紧时间把住所维修加固一下，虽然不知道这里的冬天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他觉得还是早做准备才好，免得到时候又受冻。 房子附近有很多的泥地，洛川用找到的粘土做了些陶罐进行烧制，做了些最基本的锅碗瓢盆，让习惯了在野外生活的妮娜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自从上次他们拜堂结婚了以后，妮娜脸上总是带着恬静的笑容。她似乎很喜欢这个来自异世界的丈夫。每当看到他的时候，她的心底总会浮现出一丝笑容来。 “如果要长期居住的话，最好砌一座泥砖房子，但这个地方又不会被雨水淋湿，所以暂时也没那个必要，把墙壁用泥糊一下，保证不透风就行了。” 洛川站在原地捏着下巴自言自语着，忽然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发现妮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眉目间带着妻子特有的柔情，不由得让他感到心底一荡。 “是不是觉得我很能干！”洛川笑着问道。 “嗯，”妮娜点点头，如实地回答道，“总觉得你比我懂的要多，虽然我活了一百七十多岁，但还是不如你聪明。” “你夸我可以，但请不要再提你的年龄了，总觉得怪怪的。”洛川咳嗽了一下，摆着手说道。 “你不是说不在乎吗？”妮娜歪着头问道。 “说是不在乎，但是如果我跟我的家人说我娶了个十七岁的精灵女孩，我估计我爸会打死我的。”洛川说道。 “有那么严重的吗，为什么呢？”听到他的话，妮娜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因为根据我国家的法律规定，女孩二十岁才能结婚，十七岁都还没成年呢。”洛川挠挠头说道。 “那你就说我已经一百七十岁了。”妮娜建议道。 “那就更奇怪了。”洛尔无奈地说道。 妮娜刚想要说些什么，突然莫名感到一阵恶心感，让她忍不住扶着心口干呕了起来。见此情形，洛川赶紧跑过去抱住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妮娜依偎在他的怀里，小声地说道：“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是这样，没由来的干呕，已经有十多天了，而且...” 说道这，她不由得看向了洛川，小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了起来，咬着嘴唇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而且什么，你说清楚啊。”洛川一脸焦急地说道。 “好像，我的肚子里，正在孕育着一个新生命。”妮娜低着头，用一种很委婉的语句说道。 “肚子里，新生命...”听完她的话，洛川顿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你说，你说你，怀孕了？” 妮娜低着头，小声地说道：“母亲跟我说过，如果有这些症状的话，那...” “你说你怀孕了？”洛川抱着她的肩膀，一脸迷茫地打断了她的话。 “嗯！”妮娜点了点头。 “你说你怀孕了？”洛川又呆呆地问了一句。 “嗯！”妮娜点点头回答道。 “你，说你，怀孕了！”洛川猛然回过神来，一把将她紧紧抱住，结结巴巴地问道。 “嗯！”妮娜抓着他的衣服，耐着性子点头说道。 “你，你...”洛川猛地一把将她推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有震惊，也有一丝欣喜。他不知所措地东张西望着，嘴里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我，我冷静一下。”洛川松开了她，站起来转过身，双手抱着头。此时的他感到浑身上下有一个用不完的洪荒之力正在他的身体里到处乱窜，这种感觉比扎了肾上腺素还要兴奋。 一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喜悦冲击着他原本木然的表情，让他的瞳孔开始放大，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上翘起来。他抱着头就地蹲下，嘴里小声嘀咕着他刚刚说的话，同时发出了低低的傻笑声来。 “你没事吧？”妮娜觉得他的样子很不对劲，于是走上前去关心地问道。 “没，没事，只是有些激动。”洛川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他手舞足蹈地说着，不知道自己的两只手该放在什么地方才好。 “老婆，你就待在这里，那里都不要去，我去给你打只羊来，给你好好补一补，好不好！”洛川抓着妮娜的肩膀把她按到了地毯上，然后拎起了步枪，哼着小曲出了门。妮娜不放心地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正用一种很得瑟地姿势走着。 末了，从门外传来了他响彻山谷的呐喊：“我要当爸爸啦！” “原来这就是男人当爸爸的感觉啊！”胡道可如是道。 “洛儿啊，如果我怀孕了，你是什么反应呢？”唐默的一句话差点让在场的所有人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洛尔红着脸说道：“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吧。” “默默姐，不要在这里谈论这种开车的话题啊！”胡道可摆着手说道。 忽然他们嗅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只见程子昂从医药包里取出了一块贴膏，啪的一声直接拍在了胡道可的嘴巴上。胡道可说不出话来，发出无意义的嘀咕声，同时怒视着程子昂。 “每次你都打断故事，老老实实闭上嘴吧！”程子昂托着腮，面部表情地说道。 “对啊，小可，你不要摘下来了，听洛尔说完先再说。”唐默也附和道。 “默默姐！”胡道可一脸委屈地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来。 “继续继续！”唐默催促道。 经过十月怀胎，在他们落难的第二年第八个月的夜里，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世界上第一例地球人与异界人的孩子就在这峡谷里面诞生了。 “首先先拿绳子把脐带扎起来，然后再剪断，刀呢，刀呢...额，然后包裹起来...要洗一下吗？嘶，水好烫，一会再洗吧！” 简陋的房子里，洛川手忙脚乱地处理着手中这个小小的生命。他忙得满头大汗，身上也沾满了血迹。在用羊皮将婴儿包裹起来后，洛川将他抱在手臂上，看着他皱皱的脸蛋，洛川感觉双手在不停地颤抖着。 “这是我孩子，这是我跟妮娜的孩子，天呐，他好小，好可爱啊。他的耳朵跟妮娜一模一样，他的头发，他的头发跟他老爸。”洛川嘴唇翕动着，露出了出为人父的笑容。但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忍不住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洛川...”身后传来了妮娜虚弱的声音，这才让他猛然回过神来，注意到了孩子的母亲。 “妮娜，妮娜，这是我们的孩子。”洛川兴冲冲地来到妮娜的身边，跪在地上把孩子放到她的头边。 “孩子！”妮娜累得手都抬不起来，看着包裹在羊皮里的孩子，虚弱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 “没事吧，还疼吗？”洛川跪坐在她身边问道。 “没事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妮娜摇了摇头，眯着眼睛说道。 “妮娜，我们的孩子的个男孩。”洛川激动地对她说道。 “男，男孩吗？”妮娜试图抬起手想要抚摸一下孩子，却无力抬起。洛川见状赶紧把孩子转到她面前，让她能看到自己的孩子。 “男孩，好可爱。”妮娜伸手抚摸着襁褓中的婴儿，脸上带着笑容，有气无力地说道，“他的头发好像你啊。” “他的耳朵也很像你，说不定眼睛也像。”洛川笑着说道。 “这是，我们的孩子。”妮娜的指尖触及孩子娇嫩的脸蛋，不由得动情地流下了眼泪。 第二百一十章 喜与悲 “对，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洛川早已泣不成声了。 妮娜凝视着孩子那还很皱的脸蛋，欣慰地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孩子的出现将会引起多大的波澜，随着洛尔的降生，一场围绕着异世界的争纷也拉开了序幕。一方是已经完成了四次工业革命的高等文明，另一方则是还处于封建愚昧时期的落后文明。随着洛尔的出现，命运的齿轮也已经开始转动了起来。 孩子出生后，妮娜休息了两天才恢复体力来。在此期间洛川都在忙着照顾着她和孩子，根本无暇顾及他事。每当感到疲惫的时候，他就会去妮娜身边看一眼儿子，浑身上下顿时再次充满了力量。 忽然，正在忙碌的洛川剧烈地咳嗽了一下，他捂着胸口，感到心口莫名地难受。 “怎么了？”妮娜坐在床上抱着孩子，看着他问道。 “没事，可能有点累了吧。”洛川笑了笑，没有告诉妮娜自己现在的状况。 “来休息一下吧，来看看看我们的儿子。”妮娜温柔地说道。 “好嘞！”一听到儿子，洛川一个箭步窜到了妮娜身边，伸手抱住了她。 “孩子好像可以看到眼睛了。”妮娜低下头说道。 “果然是和你一样，墨绿色的眼睛。”洛川看着孩子，傻笑着说道。 “他好可爱，”妮娜凝视着孩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想起了自己的国度，那里不允许半精灵进入，如果要向回到精灵王国，就必须要舍弃掉自己的孩子。 “以前，我的母亲告诉的，半精灵都是卑劣的种族，他们身上流淌着外族人的血脉，玷污了木精灵高贵的血统。我曾经一度也这样认为，直到我看到了这个孩子，我们的孩子。”妮娜说着，轻轻地靠在了洛川的肩膀上，接着说道，“他们一点都不卑劣，他们也是木精灵的后裔，他们也应该得到承认。但是母亲告诉我，如果木精灵想要回归，就必须要舍弃掉自己的孩子，因为这个规定，很多木精灵再没有回到王国。我曾经以为她们都很愚蠢，但现在看来，愚蠢的只是我自己而已。” “哪有母亲会轻易抛弃掉自己的孩子的，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着母亲的血脉，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会轻易抛弃掉这个自己唯一的血缘纽带呢。如果我能和我的丈夫还有我的孩子生活在一起，那即使不回王国，我也不在乎。” “放心吧，我和孩子会保护好你的！”洛川抱着她微笑着说道。 “洛川，等你老去后，我也会跟你一起离开的。”妮娜抬头看着他，动情地说道。 “别说傻话了，你要是走了，孩子该怎么办呢，他不能没有母亲啊！”洛川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 “等孩子长大了，他就飞走了。”妮娜说道。 “不会的，我会让他留下来保护你的！”洛川说道。 “你那么霸道，孩子会不喜欢你的！”妮娜看着他说道。 “话说回来，我们的孩子还没有名字呢。”洛川挠了挠头，转移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名字，要怎么叫他呢？”妮娜问道。 “你们精灵是怎么取名字的？”洛川问道。 “在王国里，每一个孩子都是由女王亲自命名的，因为木精灵生育率很低。”妮娜解释道。 “这样子啊。”洛川点了点头。 “那在地球上呢？”妮娜看向他问道。 “在我的国家里，孩子一般都随父姓，当然，现在比较开放了，可以子从父，女从母。”洛川解释道。 “随父姓...”妮娜低着头，对这个概念很生疏。 “我叫洛川，我姓洛，如果按照我们的传统的话，孩子名字的开头应该姓洛！”洛川继续解释道。 “所以孩子的名字应该是洛开头了？”妮娜问道。 “诶，”洛川愣了一下，赶紧摆手说道，“当然，让孩子跟你姓也行啊！” “精灵没有姓，”妮娜低下头看着孩子，低声说道，“而且，你是我的丈夫，孩子自然应该跟你姓了。” “这个...”洛川挠着头，一脸感激地看着妮娜。 “那孩子该怎么取名字呢？”妮娜看向他问道。 “嗯，”洛川沉吟片刻，然后提议道，“不如你来给孩子取名字吧！” “我来吗？”妮娜有些迟疑地问道。 “对，既然孩子姓洛，那你就给他取一个洛开头的名字，至于名字的汉字怎么写，我会帮你想清楚的。”洛川说道。 “那...”妮娜低下头沉思了片刻，忽然灵光一闪，读出了两个音节来，“lo...er” “什么？”洛川愣了一下。 “loer...可以吗？”妮娜问道。 “洛尔，真是个好名字啊！”洛川欣喜地说道。 接着，他在地上写出了洛尔的名字。Lo是他的姓，而er这个音节则是用了尔来书写。 “这是，孩子的名字吗？”妮娜低头看着地上的名字问道。 “嗯，这两个汉字是我们儿子的名字，读作洛尔！”洛川解释道。 “洛尔，”妮娜试着读出了地上的汉字，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一脸欣慰地说道，“我们的孩子叫洛尔！” “所以说，你的名字实际上是你妈妈给你取的咯！”程子昂忍不住打断说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难怪那么顺口！”程子昂释然地点点头说道。 “呜呜呜！！！”一旁的胡道可不满地发出了呜咽声来，似乎是指责程子昂违反规则。 “闭嘴，我就打断了一次而已，你可是屡教不改！”程子昂瞪了他一眼说道。 “没事，打断了也好，其实接下来的故事就没有那么美好了。”洛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悲伤的神色来。 “接下来怎么了？”看到洛尔的样子，唐默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魔力侵蚀，我父亲他...”洛尔说着，咬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洛儿，要是提到你的伤心处的话就不要说了吧。”唐默一脸关切地说道。 “没事，既然你们想了解，说出来也无妨，毕竟这么多年一直压在心底也是很难受的。”洛尔摇了摇头，强颜欢笑道。 在洛尔的记忆里，随着他懂事开始，父亲的身体就从来没有好过。最开始他还可以跟自己玩耍，但最后却一直卧床不起。家里的所有事都由母亲来安排。 结合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洛川大概明白了他生病的原因了。他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魔力，这普遍存在于异世界的大气中的物质。第一次异界战争结束后，美军俘虏了大量的异界联军士兵，并将他们妥善安置在澳大利亚的军事监狱里。 但很快，监狱里就出现了异界人大批量死亡的案例。最初美军怀疑是传染病，于是隔离了监狱，将异界人分批关押，但那些异界人还是在无法抑制的死去。 在结合审讯报告以及尸体解剖报告后，美军最终得出结论，这些异界人是死于某种被称之为魔力的物质枯竭而死的。在异世界的大气中普遍存在这种物质，但地球上却没有所以这些异界人很难适应这样没有魔力的环境，所以才会出现大批量的死亡事件。 当然，第二次异界战争结束后，被扣押在异世界的地球人也出现了同样的不适感，同时大量的死亡，在对这些人进行研究后，他们最终发现魔力会侵蚀地球人的身体，并最终造成器官衰竭。 此时置身事外的洛川还不知道地球人调查到的结果，他只是回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事，想到了妮娜曾经用魔法治愈过他的伤口的事。按照妮娜的说法，魔法是通过咒语汇集四周的魔力进而转换成施法者自己需要的术式。 也就是说，现在他呆在这里指挥慢慢地死去，想要活下来，唯一的希望就是离开这里，回到地球。 “妮娜...”躺在床上的洛川呼唤着妻子的名字，听到他的呼唤，妮娜快步走到了他的跟前。 “你没事吧，好好休息吧，我再去给你找一点药。”此时的妮娜早已没有了精灵的那份灵动，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山村野妇一般。 “妮娜，你听我说。”洛川喘着粗气说道，“我想了好久，如果我们继续呆在这里的话，我可能活不下去了，唯一的希望的离开这里，回到地球。” “为什么？”一听到洛川要离开自己，妮娜的心一下子就纠结了起来。 “你听我说，妮娜，”洛川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来，对她说道，“我必须回到地球上进行治疗，否则我可能就撑不下去了，等我治疗好了，我一定会回来和你团聚的。” “我知道，”妮娜转过身，轻轻拭去了泪水，然后回身说道，“我会想办法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然后送你离开这里的。但是，但是，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啊！” “放心吧，这里有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孩子，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们呢。”洛川说着，摸了摸站在床边的洛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 “爸爸，你要去哪里？”年仅五岁的洛尔小小个的，顶着一头乌黑色的长发，歪着脑袋问道。 “洛尔，爸爸要回家去看看，然后再回来！”洛川安慰道。 “洛尔，看着爸爸，妈妈出去一下！”妮娜掩着面转身离开了房子，顺手拎起了桌子边的03步枪。不多时，门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第二百一十一章 离开异界 洛尔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闭上了嘴，故事也随之戛然而止。唐默心疼地看着他，对她说道：“洛儿，不然就到这吧，我们已经不想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我...”洛尔刚想张嘴说话，喉咙却剧烈地难受了起来，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来，让他忍不住想要落泪。 看到他难受的样子，程子昂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继续说吧，我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子昂！”唐默转过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程子昂托着腮看着她，一脸不以为然地说道：“有些事情就是要分享出来，心情才会好一些，这个故事已经在他心里憋了几十年了，说出来的话，也许就释然了！” “谢谢！”洛尔低着头，由衷地说道。 胡道可撕拉一声撕开了嘴上的绷带，那胶带脱离皮肤的撕扯声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由得为之一颤。他捂着嘴，顾不上嘴上的难受，抢着说道：“头，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有我们陪着你呢！” 唐默看了看胡道可，又看了看洛尔，最终也下定了决心轻轻地晃了晃他的胳膊，轻声问道：“那洛儿，接下来怎么样了呢？” 洛尔闭上眼睛，回想起几十年前的那一幕，虽然当时的他还很年幼，但已经开始记事了。 “母亲向天空开枪，枪声引来了空艇，高峰人的空艇。他们派出一艘小艇下来查看情况，母亲将他们引导到了房屋里，恳求这些矮人拯救她的丈夫。当他们看到父亲的容貌后，就将我们一家三口带上了空艇，离开了这座见证了他们的爱情的峡谷。” “那时候的高峰人已经在跟总部合作了吧？”程子昂忍不住多嘴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空艇上，洛尔一家人被安排到了一间单间里。第一次见到外人的洛尔对这些陌生人很是惊恐，一直躲在妮娜的怀里瑟瑟发抖着。洛川依旧躺在床上，早些时候高峰人送来了一些事物，让他恢复了一些体力，面色看上去也红润了许多。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个大胡子的高峰人在两个大副的带领下来到了房间里。进门一看到洛川，他就发出了叽里咕噜的声音来，似乎是在说些什么，妮娜则抱着孩子转过身和他交谈着。 “他在说什么？”洛川挣扎着爬起来，看向妮娜问道。妮娜和高峰人交谈用的是塔斯塔语，而洛川只听得到精灵语。 妮娜转过身来坐到了床边，对他说道：“他问你是不是夏尼人？” “夏尼？”洛川愣了一下。 “黑头发，黑眼睛的夏尼人！”妮娜接着解释道。 “黑头发和黑眼睛是地球的东亚人种，应该指的就是我们国家的人。”洛川沉吟道。 紧接着，大胡子激动地继续叽里咕噜地说着，听完他的话，妮娜转过头来继续翻译道：“他说他们和总部有合作关系，会把你安全的送回地球。” “总部？”洛川愣了一下，低下头沉思了起来。突然，他灵光一闪，一个名词脱口而出。“对异界作战参谋总部，那是我们作战部队的领导指挥机构！” “他是怎么知道总部的？”洛川一脸惊讶地看向妮娜问道，妮娜则转过头继续询问大胡子。 一番交谈后，洛川终于明白了，原来当年异界战争结束了以后，总部就和这个高峰人矮人的国家罗尼斯卡建立了合作关系。 “终于可以回到地球了。”大胡子离开以后，洛川躺在床上松了口气。 妮娜则抱着已经睡着的洛尔，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不舍和悲伤。看到她的模样，洛川挣扎着坐起来，抓住她的小手对她说道：“放心，等我治好了病，我就回来和你们团聚的！” “没关系，我可以等的。”妮娜说着，眼圈却不由得红了起来。她别过脸，吸了吸鼻子，然后对他说道，“还有，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洛川问道。 “把洛尔，带回地球吧！”妮娜咬着嘴唇说道。 “为什么？”洛川不明白妻子的意思。 “洛川，洛尔是半精灵，精灵王国是不会承认他的，人族也会看不起他的。”妮娜看着洛川，认真地说道，“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洛尔容身的地方，把他带回地球吧。你们的文明比我们的先进，你们应该不会为难这个孩子的吧！” “但是你...”洛川一脸为难地看着妮娜，从她的脸上，洛川能看得出来，她很舍不得这个孩子。 “没事的，我会回到精灵王国等你们回来的，”妮娜说着，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落，“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舍不得洛尔，很舍不得我们的孩子。但是，我怕我没办法照顾好他，在这个世界里。我怕我无法履行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我怕我们的孩子会在这里受到委屈。所以，洛川，求求你了，把孩子带走吧！” 妮娜舍不得丈夫，也舍不得孩子。如果说洛川因为要和妻子分别而感到难受的话，那妮娜受到的则是双倍的难受。 “妮娜...”洛川忍不住伸手将她紧紧抱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放心吧，等我治好了病，我就回来和你团聚，带着洛尔，我们的孩子来和你团聚，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你承诺过的，你要遵守！”妮娜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 “我会遵守的，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洛尔可不能失去他的妈妈啊！”洛川动情地说道。 “等到了亚治城，我们就要分别了，我会回到精灵王国等你们回来的。答应我，一定要来找我！”妮娜呜咽地说道。 “我会的，我会的，洛尔也会的！”洛川不住地说道。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哭了？”年幼的洛尔被他们个吵醒了，揉着眼睛看着二人，一脸困惑地说道。 “洛尔，”妮娜伸手抱住他，抽泣地说道，“妈妈要跟你和爸爸暂时分开了，妈妈会在精灵王国等着你们的。” “妈妈，你要去哪里？”洛尔奶声奶气地问道。 “妈妈在精灵王国等你和爸爸！”妮娜说道。 “那爸爸呢？”洛尔继续问道。 “爸爸会带你回到地球上的，那里是你的新家。但是，”妮娜说着，一下子就呜咽了起来，“你不能忘了妈妈，一定要回来找妈妈啊！” “我不想跟妈妈分开！”听到妮娜的话，洛尔带着哭腔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妮娜啜泣地说道，“妈妈没能力照顾你，妈妈没办法不让你受到伤害，对不起洛尔，对不起！” “爸爸，我想要妈妈！”洛尔转过头来，脸上满是泪水地说道。 “等爸爸病好了，我们就回来找妈妈，好不好？”洛川不敢直视他，低下头说道。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妈妈！”洛尔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妮娜赶紧抱住了儿子，但自己却忍不住地落泪。 “这个给你，妮娜！”洛川说出，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串金属铭牌，放到了妮娜的手上。 “这是？”妮娜疑惑地问道。 “这是狗牌，如果将来我没办法来异世界了，就让洛尔来找你，这是信物，你别弄丢了。”洛川说道。 “洛川...”妮娜抚摸着带着洛川体温的狗牌，她能很轻松地认出狗牌上雕刻的名字：洛川！ “如果你没办法来异世界了，那我就到地球上去找你，我的寿命很长，不怕会被伤害，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可以。”妮娜紧紧抓着狗牌说道。 “胡说什么，好好活下去，我们还有洛尔呢！”洛川轻轻抚过她那白嫩的脸蛋，拭去了上面的泪水。 最后相处的时光是那么的短暂，空艇只用了几个小时就来到了亚治城的空港。此时的洛尔已经哭累睡着了，被一名大副抱着下了空艇，洛川也在大胡子的搀扶下走下了空艇。 妮娜向大副借了一件粗麻斗篷，披在身上走下了空艇。看着被矮人搀扶的父子渐行渐远，妮娜咬着嘴唇，脸上带着不可抑止的悲伤。 她强迫自己转过头，却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扶着墙干呕了起来。 “这种感觉是...”妮娜扶着墙，回想起当年他们还在谷底的时候，她也忍不住干呕了起来，那时候是因为... “洛川！”妮娜转过身大喊着，但父子二人的身影早已淹没在了人海之中。她干举着手，最终握紧拳头放下来，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你们要回来啊，洛川...你又要当爸爸了，你，一定要回来啊...” 高峰人搀扶着父子二人来到了他们商会的住所，下船的时候大胡子已经吩咐手下去通知总部了。 他们搀扶着父子二人来到了一间房间里，让洛川坐在沙发上休息，洛尔则靠着他躺着。 洛川抚摸着洛尔那柔顺的长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着。亚治城跟他刚来的时候截然不同，多了很多的地球风格的钢筋混凝土高楼，以至于让他恍惚间仿佛自己来到了地球一样。 突然，走廊传来了突兀而急促的脚步声，这让洛川的心情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门口，想看看来人究竟是谁。 第二百一十二章 回到地球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当洛川看到他的第一眼，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林威！” “洛川！” 洛川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林威，就是那个在战场上被自己换下来的新兵蛋子。这家伙居然没有阵亡，而且现在还在异世界。 “洛川！”一看到洛川，林威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扑到洛川的身上，激动地说道，“你害得我好苦啊，你把我换下来自己顶上，你知不知道我回到地球的时候被连长臭骂了一顿了吗。你这家伙，你这家伙，你这家伙...” 说着说着，林威一下子就呜咽了起来，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小子还是那么不成熟啊！”看到林威的样子，洛川拍了拍他的后背，微笑着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弹药殉爆的时候，我真的担心死了，我真他吗以为你已经死了！”林威推开洛川，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只是被震晕了而已。”洛川解释道。 “那后来呢，你跑到哪里去了，你怎么都不回地球？你找高峰人也行啊，他们会把你安全地送回地球的！”林威激动地说道。 “说来话长...”洛川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解释。 “这个小丫头是谁？”林威这时才注意到洛川身边的洛尔，他留着一头乌黑的齐肩长发，以至于林威都把他当成了女孩子。 “他是我儿子？”洛川解释道。 “儿子？”听到这个回答，林威顿时愣住了。 这时候洛尔也被二人的谈话给惊醒了，他用胖嘟嘟的小手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用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看向了林威。 “他的眼睛，不对，还有他的耳朵！”林威越来越震惊，他转过头看向洛川，希望他能给出解释。 “洛尔的母亲是木精灵。”洛川解释道。 “精，精，精，精灵...”林威木然地蹲下来，伸出颤巍巍的双手摸了摸洛尔那稚嫩的脸蛋，以及他那双低垂的尖耳朵。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这是真的精灵，天啊！” “孩子的母亲呢？”林威转过头问道。 “孩子的母亲已经离开了，她回到精灵王国去了。”洛川简短地解释道。 林威收回了手，忽的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我马上安排你们回到地球，放心，你在这里等我！” 说着，他转身走到了门口又停了下来，再次转过身看向了洛尔。洛川很不喜欢他那样的眼神，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林威离开没多久就回来了，他安排得很快。按照他的说法，知道洛川要回来，整个总部驻异界的办事处全员都忙碌了起来。 他带来了一套斗篷给二人披上，自己则抱起了洛尔。一名跟来的工作人员扶着洛川，一行人隐秘地向异界之门的方向走去。 再次看到这座巍然屹立的异界之门，洛川不由得感慨万千。几年前，地球的多国部队从这里来到了异世界，却迎来了一场意想不到的惨败。按照林威的说法，他们后方的支援部队境遇还算好的了，前锋的多国部队被异界联军围攻五天后全军覆没，整场行动，地球方面的参战官兵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伤亡或被俘，堪称自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最为惨烈的一颤军事行动。 “洛奇山将军他，还好吗？”在前往异界之门的路上，洛川忍不住问道。 在上次的事后，林威已经知道了洛奇山将军和洛川之间的关系了，他淡淡地说道：“首长他，身体还算硬朗，当年你阵亡的消息传到地球的时候，他整整病了一个星期。” 听到了他的话，洛川低下了头，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死对于父亲而言意味着什么。只是当年任性的他没有想到父亲，只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就将林威给顶替了下去。 “没事，我们已经派人通知他老人家。他知道你给他带回来一个孙子的话，一定会高兴地合不拢嘴的。”林威抱着洛尔笑着对他说道。 终于要穿过异界之门了，林威他们已经搞定了所有的事务，此时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打扰到他们。洛尔看着眼前这起伏不已，并闪烁着绚丽光芒的屏障，内心充满了恐惧，下意识紧紧拽住了林威的衣服， 穿过异界之门，洛川感受到了那种身体被撕裂的感觉。稍微定了定神，炙热的气息一下扑面而来，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晃得他们眼睛都睁不开。 “到了，回到地球了。”洛川自言自语着，下意识转过头看了身后的异界之门一眼。也不知道现在妮娜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们一家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团聚。 此时军用吉普已经将他们到来的位置围了个水泄不通，此时还没有乌鲁鲁市，整个异界之门周边都是军事驻防区。 洛尔父子在众人的簇拥下坐上了吉普，车队随即启程，直接开往了军用机场。来到机场，这里停着一架大型军用运输机，此时机舱门正开启着。他们乘坐的吉普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直接开进了运输机里。随着一阵颤动，飞机关上了舱门，随即立刻起飞离开了机场。 从机场起飞后，运输机在天空中绕了一个大圈，径直朝国内的军用机场飞去，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三十分钟。 此时运输机上的随行医疗人员也检查了一下洛川的身体状况，最终如他猜想的那样，他的身体已经被魔力侵蚀得很严重了。 在替洛川检查的同时，医疗人员也检查了一下小洛尔的身体状况。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洛尔的身体很正常，并没有错出现因为离开异世界而出现的魔力依赖症。 飞机在飞行了几个小时后，最终抵达了国内的军用机场。早已准备好的救护车栽上了洛川和洛尔，径直开向了最近的医院进行治疗。 当洛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他们来到地球的第二天了。他躺在病床上，忽然心里一惊，随即四下看了一下，当看到洛尔就坐在床边把玩着林威给他买来的玩具的时候，他终于松了口气。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推开，一个熟悉而苍老的身影出现在了洛川面前，他就是洛川的父亲，洛奇山将军。 洛川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异界战争的前两年，他告诉父亲自己要去当兵，但洛奇山否定了他的这个想法，这让他很生气，父子二人大吵了一架，洛川堵着气报名参军去了，从此他们就再也没见面了。 洛川依稀记得，那个时候的父亲头发还没那么白，脸上的皱纹也没那么多。但现在的他已经满头白发，脸上也堆满了皱纹。 还没进门，洛奇山就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的了。虽然他进门的时候并没有流泪，但他那红红的眼圈还是出卖了他。 “回，回，回来了？”洛奇山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他低着头背着手，嘴唇翕动着，颤颤巍巍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抱歉，父亲，让你受苦了。”洛川低下头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洛奇山转过身，强忍着激动说道。 “洛尔，过来！”洛川呼唤了一声坐在床边低头玩耍的洛尔，他站起身来，跑向了洛川。 “爸爸！”洛尔奶声奶气的声让背着他们的洛奇山浑身一震。 “那是爷爷，是爸爸的爸爸，也是你的家人，快过去叫爷爷！”洛川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 洛尔迈着小脚丫子屁颠屁颠地跑到洛奇山身后，伸手拉了拉他的裤腿，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喊道：“爷爷！” “诶！”听到他的声音，洛奇山一下子就慌了神，他转过身来低头看着洛尔，颤颤巍巍的手笨拙地在身上搜索着。终于他好不容易从兜里找到了一支钢笔，费力地弯下腰递给了洛尔，“来，这，这是爷爷给你的礼物！” 洛尔接过钢笔，用力地甩了甩，一脸天真地看着洛奇山。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瞳孔，洛奇山再也忍不住了，他蹲下身来，将洛尔紧紧抱在了怀里。 “爸爸！”洛尔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洛川，洛川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害怕。 洛奇山费劲地将他才地上抱起来，看着洛尔天真可爱的模样，他激动地说道：“洛尔，我是爷爷！” 洛尔歪着脑袋看着他，大声喊了一句：“爷爷！” “哎，哎，好孩子！”洛奇山哪里还憋得住，紧紧地抱着洛尔，顿时老泪纵横，不停地抹着眼泪。 突然，洛川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这天伦之乐的喜悦。只见他抬起头看向洛奇山和洛尔，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你没事吧？”洛奇山终于放下了架子，一脸着急地问道。 “听说是魔力侵蚀。”洛川咳嗽了几下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奇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看到他的样子，洛川大概明白了什么，于是开口说道：“父亲，如果我没办法照顾洛尔的话，就请您替我照顾他了。抱歉，身为人子未能尽到孝道。” “你胡说什么，这种病可以治好的，你想要扔下洛尔自己离开吗？”听到儿子的话，洛奇山生气地大声说道。 “抱歉，父亲，我已经知道我可能活不下去了，拜托您照顾洛尔，等他长大了麻烦送他到异世界去找他的母亲！”洛川又咳嗽了几声，脸色更加难看了，说的话也越来越像是遗言。 第二百一十三章 最后的告别 洛奇山红着眼咬牙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末了，他牵着洛尔的小手，带着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爸爸！”被爷爷带走的洛尔转过头，不安地看着他。 “没事，跟爷爷走吧！”洛川眯着眼睛，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微笑来。 洛奇山走到医院的走廊上，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早已等候多时了，看到洛奇山走出来，他们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了吧！”洛奇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能够承受。 “首长，洛川的身体检查报告显示，他确实是受到了异世界魔力的侵蚀，而且现在魔力已经侵入到内脏里面去了，所以...”医生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闭上了嘴。 “说吧，我没事！”洛奇山强装镇定地说着，嘴唇却在不停地翕动着。 “建议，保守治疗！”顿了顿，医生遗憾地传达了这一消息。 洛奇山知道他的意思，洛川已经没救了。当年回到地球的士兵们或多或少都患有魔力侵蚀病，但基本上没有完全治愈的先例。这种魔力的侵蚀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那些士兵只是在异世界待了一两个月，就出现了那么严重的后果，而洛川可是足足在异世界待了六年。 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扶住墙壁，当时还是警卫兵的王旭赶紧上前扶住了他。洛奇山低下头，看到洛尔仰着脸，用一副懵懂的表情看着他，他那双墨绿色的大眼睛就如同美丽的祖母绿一般。 “孩，孩，孩子没事吧？”洛奇山颤抖地伸出手，放在洛尔的小脑袋上，声音颤抖地问道。 “孩子目前没有什么异常，不过还是建议带他去接受一下全面检查。”医生提议道。 “不，不，不用了，”洛奇山缓缓地蹲下来，伸手将洛尔紧紧抱在怀里，情绪一下子就失控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就在我身边就好，哪里都不要去。” 年幼的洛尔还不知道爷爷为什么流泪，他分离抽出了手，懂事地抚摸着他那一头白发，这样温柔的举动让洛奇山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了，紧紧抱着他呜咽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洛奇山无论到哪里都带着洛尔，无论是开会还是办公，大家都能看到一个墨绿色眼睛，尖尖耳朵，一头齐肩长发的孩子在洛奇山身边自顾自地玩耍着。 当然，有时候实在没办法带，洛奇山也会将洛尔交给王旭。那时候的王旭都还不到二十岁，稚嫩的脸上能挤出水来。他根本就不敢带着洛尔离开房间半步，因为那个时候的洛尔实在是太可爱了，虽然知道这是首长的孙子，当还是有很多人都忍不住想来跟他套近乎。特别是那些女孩子，根本无法抵挡洛尔的魅力。每当王旭带着洛尔出现，她们就会上去巴结他，希望能把洛尔从他手上夺过来。 年幼的洛尔并不怕生，他跟洛奇山关系很亲密，跟王旭的关心也很好。没有人的时候，他总是安安静静地自己玩耍，根本不需要别人操心，这让王旭也对他产生了好感，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已经把洛尔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对待了。 洛奇山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见到洛尔的时候，当看到他那一脸懵懂的小脸蛋的时候，他一天的劳累瞬间一扫而空。 洛川依然躺在医院里，洛奇山每天都会带着洛尔去医院探视他。虽然是保守治疗，但他的脸色似乎越来越红润了起来，以至于洛奇山开始相信他已经慢慢康复了。 但魔力侵蚀这种病是不可逆的，也是绝症。虽然洛奇山一味地相信洛川会慢慢好起来，但事实却最终还是向着他最担心的方向发展了。 这一天是洛川回到地球的第二年四月中，洛奇山如同往常一样带着洛尔来到了病房里，却意外的发现洛川精神了许多，正神采奕奕地坐在床上等着他们到来。 “爸爸！”一进到病房，洛尔就屁颠屁颠地跑到了他身边，伸手求抱。 “洛尔，你有没有听爷爷的话？”洛川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问道。 “是，是爷爷让我先进来的！”洛尔指着门口认认真真地说道。 “小洛尔，不要跑得那么快，爷爷腿脚没那么利索啊。”洛奇山弯着腰走进来，一脸为难地说道。 “父亲！”看到洛奇山，洛尔笑着招呼了一声。 “看样子你马上要可以出院了。”看到他的样子，洛奇山欣喜地说道。 洛川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睛里却透露着一丝悲伤。 “洛尔，你出去玩去吧，爸爸有话要跟你爷爷说。”洛川摸着他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 “哦！”洛尔点了点头，转身跑出了房间。他刚走出门口，埋伏在附近的护士们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各种零食和玩具诱惑着他。 洛尔呆呆地看着她们的诱惑，忍不住流出了哈喇子来。他抬起头，一脸渴望地看着王旭。 “各位小姐姐，放过我家洛尔吧！”年轻的王旭面对这样的场面还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双手合十，苦苦哀求着。 “不要这样子嘛，我们就是跟他玩玩而已，又不会吃了他。”其中一个护士给了他一个媚眼说道。 “但是，我的任务的...”王旭哭丧着脸，有苦说不出。 “过来过来，小洛尔，还记得姐姐吗？”护士们晃着手中的零食招呼着。洛尔终于再也忍受不住诱惑，迈开小腿跑向了他们。 “洛尔，不要...”王旭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赶紧跟了上去。 “要说什么？”听到门外的欢声笑语，洛奇山也受到了感染，转过头笑着问道。 “父亲，我可能撑不过今天了！”洛川的声音很低，却犹如一记晴天霹雳一般，一下子就打在了洛奇山的身上。 “你胡说什么，别用这种方法来吓唬我啊！”洛奇山瞪大眼睛，蹭地站起来说道。 “今天，可能是我的大限了。”洛川轻轻地说道。 “不，不可能，你明明还好好的。”洛奇山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回光返照而已，父亲，我知道我熬不下去了，能听我把话说完吗？”洛川的神情依旧很安详。 “不，不，不会的，我去叫医生！”洛奇山急急忙忙地站起来，慌乱中的他甚至忘了可以按铃的。 “父亲，走出这扇门，您可能就见不到我了，能听我把话说完吗？”洛川稍微提高了声音，却不由得喘着粗气。 “你要说什么？”洛奇山木然地转过身，双手不停地颤抖着。 “等洛尔长大了，请把他送回异世界，他的母亲还在那里等着他。到时候马上让他告诉他的母亲，就说我没办法履行约定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说完了这一长串的话，洛川闭上了嘴，费力地喘息着。 “不，不，不是这样的，洛尔，不，洛川，我...”洛奇山双手抓着头发，结结巴巴地说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爸，对不起，我身为人子未能尽孝道，对不起！”洛川说着，缓缓地躺了下去，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洛川？”洛奇山站在原地，轻轻地呼唤了一声。他不敢相信这一切，以至于他都不敢走过去看清楚。 听到他的话，洛川猛然睁开了眼睛，但却又慢慢合上。他努力睁着眼睛，但眼神却越来越失真，最终，他的眼睛慢慢失去了高光，变得暗淡了下去。 “洛川？”洛奇山咽了一口口水，缓缓地蹲下来，然后趴在地上慢慢地爬过去。他已经不敢走过去了，因为他害怕自己随时都会昏厥。 爬到床边，看着洛川那暗淡的目光，洛奇山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脉搏早已停止了跳动，手也开始慢慢变冷。这一切都在清楚地告诉他一个他不敢相信的结果，洛川走了。 “洛川，洛川，儿子...”洛奇山跪在床前，双手紧紧抓着洛川的手，终于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当年当他知道洛川在战场上阵亡的时候，他曾经一度昏厥，他用了六年的时间才走出失去儿子的痛苦。然而造化弄人，正当他还是接受儿子的死讯的时候，他却又带着一个孩子来到了自己身边。然而还没等到他享受天伦之乐，洛川却就这样撒手人寰了，留下了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 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给予一个人希望，再将它亲手毁掉。洛奇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招来这样的惩罚。 听到洛奇山那惊天动地的哭声，洛尔蹦蹦跳跳地跑进了病房里。他不知道为什么爷爷要跪在床前痛哭，他跑到了床边，将一块零食放到了洛川已经慢慢僵硬的手上，天真地说道：“爸爸，给你吃这个！” 看到洛川早已暗淡的眼神，再看看懵懂的洛尔。王旭呆呆地站在门口，忍不住捂着嘴，流下了眼泪来。 “洛尔，洛尔...”洛奇山伸手将他紧紧抱住，伏在他的肩膀上痛哭着。 “爷爷爷爷，你不要哭了，我也给你准备了东西！”洛尔举着小玩具着急地说道。 “洛尔，你爸爸走了，你爸爸他走了...”洛奇山痛苦地向他诉说着这个事实。 “爸爸走了？”年幼的洛尔此时还不知道离开的意义。 “爸爸走了，现在你只有爷爷了！”洛奇山哭着说道。 “不对，爷爷，”洛尔皱着眉头不安分地挣扎着，大声说道，“我还有妈妈，爷爷，我还有妈妈呢！” “是啊，洛尔还有妈妈，但是，爷爷只有你了。”洛奇山说着，将洛尔抱得更紧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切的起源 洛川的葬礼，洛尔是睡着度过的。当他得知自己的父亲再也回不来，再也无法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哭到嗓子沙哑为止。 葬礼上，洛奇山一手拄着手杖，一手抱着洛尔。他的面容更加苍老了，以至于大家都担心洛尔会从他手上掉下来。 葬礼上，林威穿着便服来到了洛川遗体面前，在他即将火化之前，林威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是感激洛川的救命之恩，正是他的牺牲才让林威侥幸从异世界战场上苟活了下来。 参加完葬礼后，疲惫的洛奇山回到了办公室里，此时已经是天黑了，但他并没有开灯。洛尔躺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沉睡着，今天的他也着实哭累了。 洛奇山坐在办公椅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他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戒烟三十年了，但此时却不可抑制地想要抽烟。为了不影响到洛尔他面对窗户，此时晚风拂过，掀起了长长的窗帘，冷冷的月光一下子就洒了进来，倾泻他的身上。 洛奇山很后悔，当年正是因为他，洛川才会被派往异世界执行任务的。如果当年他拒绝这个任务，那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了。洛川去世的时候，都还不到三十岁，正值青春年华，却死于了这该死的魔力侵蚀。 可惜时间不会重来，洛川已经离开自己了，留下了他唯一的血脉洛尔。这孩子虽然是半精灵，但洛奇山从来都没有把他当做异类。他自始至终都忘不了他第一次见到洛尔时候的情形，在他身上，洛奇山仿佛看到了洛川的影子。 “笃笃笃”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让洛奇山原本平复下来的心情再次变得急躁了起来。 “进来！”他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门开了，一个黑影走了进来，洛奇山定睛一看，竟然是林威。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军服，肩膀上的三颗尉星看上去很刺眼。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洛奇山夹着烟，语气生硬地问道。 “有些事向跟您商量一下，”林威说着看向了熟睡中的洛尔，转过头来说道，“关于洛尔的。” “你想干什么？”一提到洛尔，洛奇山立刻就炸了毛，他将烟头插进烟灰缸里，站起来气势汹汹地问道。 “您别激动，”林威摆了摆手，由衷地说道，“我不会伤害到他的，洛川曾经救过我，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你想说什么？”听到他的话，洛奇山坐了回去，看着他问道。 “关于洛尔，您有什么打算吗？”林威问道。 “洛尔我会一直带在身边，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他的！”洛奇山语气强硬地说道。 “但是，您真的做得到吗？”林威冷静地问道。 “你什么意思？”洛奇山盯着他问道。 “上头对洛尔很感兴趣，您知道的，这孩子是全世界唯一一例成功存活的异界人混血。您能保得了一时，能保得了一世吗？”林威毫不畏惧地看着他问道。 听到他的话，洛奇山显然了沉思，虽然现在的他大权在握，但很快他也要到了退休的年纪了，到了那个时候，洛尔的下场会怎么样，那就真不好说了。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洛奇山看得出来，林威其实另有所图。 “联合国异界魔法研究中心已经在三年前就成立了，国内相关的机构也会随之建立。他们很好奇，为什么这个孩子能躲过魔咒，成为了唯一存活的异界人混血。我的意思是，就算上头不施压，总部的那帮人也会想方设法得到洛尔进行研究的，与其交给他们，倒不如...” “倒不如什么？”洛奇山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倒不如由首长来起头申请这个计划，让他们在您面前对洛尔进行研究。”林威说出的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让那些人当着我的面研究我唯一的孙子？”洛奇山激动地说道。 “首长，洛尔在您手中被研究，可要比在别人手中被研究要好，不是吗？”林威不慌不忙地说道。 洛奇山一时哑口无言，确实洛尔作为唯一存活的异界人混血，不可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自己想要安安心心地将他抚养长大显然是不可能的。对于某些人来说，他的出生就意味着世界剧变，而洛尔，正是这样的人。 “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沉默了许久，洛奇山才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道。 “这是我的方案，您过目！”林威说着，变戏法一般地从身后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到了洛奇山的桌子上。 “起源计划...”看到这份文件，洛奇山忍不住挑了挑眉。 “洛尔的出现无疑引起了巨大的影响，所有人都想知道他是如何能同时在地球和异世界生活下去的。如果将他的秘密解析出来，再改造更多这样的孩子，将他们统一进行培养。这样一来，我们就拥有了一支能同时在地球和异世界活跃的作战部队。这样当下一次异界战争到来的时候，我们将占据绝对优势！”在洛奇山阅览文件的时候，林威在一旁说出了这样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 “我，我考虑一下。”洛奇山放下文件，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首长，我希望您能明白一点，那就是洛尔不在您手中被研究，就会在别人手中被研究。无论如何，这都是他的命运，您是无法选择他的命运的，我希望您能明白，并在明天内给我答复。告辞！”说着林威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待他合上门户，洛奇山慢慢合上了文件，不敢再看里面的内容。他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了洛尔的跟前。 此时的洛尔依然沉睡着，他的眼眶红红的，长长的睫毛还因为泪水而被黏在了一起。 洛奇山慢慢地蹲下来，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洛尔那细嫩的脸蛋，满脸痛苦地对他说道：“洛尔，对不起。爷爷知道以后你一定会很恨爷爷的，但相信我，爷爷所做的一起全都是为了你。不管爷爷做了什么，你要相信爷爷，爷爷是永远永远都不会害你的。” 说着，他伏在洛尔身边，忍不住痛苦地呜咽了起来。这些日子他哭了很多次。这个曾经上过战场的男人原本以为自己的心脏早已变成了钢铁，却没想到会因为这些事哭了一次又一次。 哭了很久，他慢慢转过头，看向了桌子上的那份文件，眼神也开始变得犀利了起来：“林威说得对，与其让你在别人手中被研究，倒不如在我手中被研究。谁都不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夺走，谁都不可以。我哪怕是拼了老命，也要把你死死地拽在手中的！” 他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狰狞起来。恍惚之中，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战场上的洛奇山，他满身是血，但眼神却犀利而可怕，如同深渊一般。 “然后，起源计划就启动了？”程子昂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两个月后，爷爷向上级提交了起源计划，并得到了批准。上头要他们在两年内给出成果，以确定该项计划确实可以实施。他们失败了很多次，但最终他们还是得到了成果。两年后，2030年，默默的降生，标志着整个计划的全面启动。” 唐默已经不止一次地听到自己的出生而标志起源计划全面启动的话了，如果说洛尔是启示，那么她就应该是开端。 “头，那啥，你不是在睡觉吗，你是怎么知道的呢？”胡道可忍不住举起手问道。 “是王旭告诉我的，他是整场计划的亲历者，他见证了我和父亲才异世界回来，再到计划全面启动的全过程。”洛尔解释道。 “我靠，原来教官那么牛的啊，我原本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教官而已。”胡道可咋舌道。 程子昂静静地看着洛尔，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所以，其实你一直都知道你爷爷在做什么，他在为了谁。但是你依然在恨他，对吗？” “是的。”洛尔点了点头，默然地下了头。 “子昂，不要问这种问题！”唐默安慰着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但是你爷爷真的很可怜。”程子昂不为所动地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他很可怜，我...”洛尔低着头，双手掩面，眼泪顺着指缝滑落，他哽咽地说道，“我一直都很理解他做的一切，但是为什么，他会那么的狠心？我真的，我真的，只想要得到他的安慰，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我真的，我真的很恨他，像个石头一样...” “好了好了，不问这个问题了，乖乖！”唐默抱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同时转过头对胡道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胡道可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一把掐住了程子昂的脖子，对方也没客气，立刻来了一记双龙出海直攻腋下。随着一声惨呼，二个人均两败俱伤。 第二百一十五章 父辈的日记 车厢内空间狭小，二人的打闹很明显让马车开始摇晃起来。唐默还是安慰着洛尔，见此情况，白月只能大着胆子劝阻他们：“你们，不要打架了。” 她刚伸出手来，就听到吧嗒的一声，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掉到了地上。二人随即愣住了，看向了这本掉落的笔记本。他们记得不错的话，这应该是白月的父亲留给她的东西。 看到笔记本掉落到了地上，白月显得很紧张，赶紧弯腰捡起了笔记本，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月儿，”胡道可被程子昂杵了一下，随即恬着脸笑眯眯地说道，“能给我们翻译一下里面的内容吗？” “这个...”白月弱弱地看着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其实她过于紧张了，这本笔记本全部都是用俄文书写的，五个人里了除了她，没人能看得懂。 “好了好了，乖洛儿，不哭了哦！”唐默亲切地拍着洛尔的后背，用一种大姐姐的口吻安慰道。 洛尔看上去显得很不好意思，他用力推开了唐默，别过脸害羞地说道：“别这么安慰我，默默。” 要知道他可是要比唐默年长好几岁的，这辈分可不能乱。 “月儿，你手上的那本笔记本里面写了什么？”被洛尔推开的唐默不满地嘟起嘴来，忽然看到白月一脸紧张的样子，于是忍不住问道。 “这是...”白月打开笔记本翻了几页，然后柔柔地说道，“这是日记。” “那你给我们翻译一下好不好？”一听到是日记，唐默一下子就来了劲了。 “这...”白月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用询问的眼光看向了正在抹眼泪的洛尔。 “如果涉及隐私的话还是算了，不用强求。”洛尔擦干脸上的泪痕，红着眼说道。 “不，没有涉及隐私，”听到他的话，白月猛地摇了摇头，然后打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 “2030年5月17日，法国巴黎...” 白月刚读出第一句，胡道可就插了一句：“嗯？2030年？” “你的嘴好像起皮疹了。”程子昂看着他的嘴上红红的疙瘩说道。 “还不是你害的！”胡道可大骂道。 “你要是再插嘴我就再封你一次！”程子昂威胁道。 “我...”胡道可看了看其他人，小声嘀咕道，“我不多嘴行了吧，明明他自己也多嘴...” “继续！”解决掉了胡道可后，程子昂转过头来对白月说道。 白月点了点头，开始翻译起日记本上的文字。 2030年5月17日，法国巴黎 虽然前些日子刚刚下过雨，但气温仍然很高。不过今天是一个好日子，今天上午的时候我接到了来自教科文组织总部的电话，他们告诉我我已经获得了前往异世界进行科考任务的资格，将在五天后启程前往澳大利亚。我们将作为第三批赴异世界调查团的成员，穿过异界之门，到达那个神秘的魔法世界。 我从跳蚤市场买到了这本看上去很古朴的笔记本，准备以日记的方式写一些关于异世界的见闻。自八年前多国部队惨败后，世界各国都对那个陌生的世界讳莫如深，都在不遗余力地试图研究“魔法”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在大学学的是工程学，但说实话，自从那场战争结束后，我就对魔法充满了兴趣。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抵消掉早已进入工业文明的地球人的强大武器。为此，我向教科文组织递交了参加赴异界调查团的申请。申请的流程很漫长，从第一次到第二次，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可能是意识形态的缘故吧，那些家伙总是不待见我们。当然，国内也让人省心，我一直都在担心有一天联邦安全局的那帮家伙会上门来，所以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向上头打一声招呼... 2030年5月22日，澳大利亚中部 我乘飞机来到了澳大利亚中部，上头同意了我的请求，并让我回国搭乘军用运输机抵达了位于澳大利亚中部的驻防区机场。据说这里的驻防区进行了修改，异界之门方圆20公里的区域被重新划给了澳大利亚政府，他们将在这里建立一座城市，并命名为乌鲁鲁市。 我们到达的时候，城市的规划与建设已经开始了，整个异界之门周边就如同工地一般。我看到了那扇让整个世界都震惊的异界之门，它高高地耸立在地表之上，门框里泛起如同水面般的涟漪，但颜色却绚烂多彩。 澳大利亚已经在门下设置了海关，并有警察看守着。在递交了相关的文件后，警察开始检查我们各自的证件，这个过程很漫长，这里的太阳很晒，比巴黎和莫斯科还要热。就在我即将昏厥的时候，谢天谢地，检查终于结束了，我们得以进入异界之门。 大家一边诅咒着这些海关人员和警察，一边陆续进入了门里。他们的身体没入了七彩的涟漪之中，就不见了踪迹，实在很好奇门的另一边是什么样子的，那些人会不会从那里走出来。 当轮到我的时候，说实话我多少有些犹豫。但后面排队的人一直在催促的，我也在想这是我自找的，所以鼓起勇气迈出了我这辈子最勇敢的一步。刚踏进涟漪之中，我就感觉身体如同被撕裂了一般，但并不会觉得疼痛。有点像黑洞，在这里面时间个光线都被拉扯着，我的手也被拉扯得很长很长。 正当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忽然鼻子嗅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那股味道仿佛在羊圈里闻到过，一股粪便的味道。紧接着，时间和光再次恢复了平常，我这才发现眼前的景物完全变了。眼前是熙熙攘攘的闹市，有很多的小商贩都在这里摆着摊，街道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以及铃铛声，放眼望去，四周都是复古风格的建筑物。 脚下的石子路凹凸不平，害得我险些摔倒，幸好这个时候一个黑头发的男人及时扶住了我。他的脖子上吊着吊牌，我能很清楚地看到那与众不同的名字：安良博士。他和调查团的其他人不同，大概是唯一一个没有排斥我的人。 “你小心点，地上滑。”他用英语对我说道。 我表达了对于他的感谢，并请求他和我一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块合作。他很愉快的同意了，于是我得到了进入异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读到这里的时候，白月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看向其他人，似乎想问大家要不要继续下去。 “我听说好像第三批调查团的成果很大，很多重要的发现都是第三批调查团发现的。”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你咋知道的？”胡道可问道。 “白痴，学院的图书馆里面有资料！”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第三批调查团一个56人，学科涉及各个领域，可以说是相对成熟的一个体系。很多重大的发现都是来源于这支调查团，包括对魔法的深入认识。”洛尔附和道。 “最起码不会把兽人和亚兽人归为一类。”程子昂忽然想到了这个梗，于是冷笑着说道。 “把兽人和亚兽人归为一类好像是第一批调查团的锅，把兽人翻译成Orc也是他们的锅，按照塔斯塔语的翻译，他们应该被称之为野蛮人。”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跳着读吧，不然读到第二天都读不完。”程子昂建议道。 “嗯！”白月点了点头，然后翻了一页，大概略过了一遍，然后找到其中一页继续翻译起来。 2030年5月X日，异世界 到异世界的第几天了，算了，无所谓了。这天我们见到了魔法学院的魔法师，他自我介绍说他叫夏利亚·奥斯卡，是光明教廷的大魔法师，听从他们国王的命令来给我们展现魔法，我们将能有幸见证那神奇的魔法。 夏利亚先是给我们展现了他们坚不可摧的护甲，一名重装骑士走上前来站好，夏利亚命令护送我们的雇佣兵用他手中的步枪朝骑士开枪。老实说这是一个很疯狂的举动，我甚至都不敢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切。 雇佣兵用的是老式的莫辛纳甘步枪，他朝骑士射了一枪，令所有人都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骑士的盔甲上泛起了一点白光，紧接着子弹便被反弹打到了一棵树的树干里，而骑士则完好无损，我们走近看，发现骑士的盔甲上没有丝毫痕迹。这个结果震惊了所有人，要知道即便是地球最先进的防弹板都做不到枪击无痕。 接着，夏利亚继续骄傲地展示他那惊人的魔法。只见他手里握着一根拐杖走到场中心，然后举起拐杖默念着奇怪的咒语。紧接着，一道时隐时现的球形屏障就这么将他笼罩了起来。雇佣兵继续朝他开枪，结果更加惊人，子弹在击中屏障后随即反弹，甚至连白光都看不见。要知道雇佣兵距离他都不到十米，这样的一个距离，步枪足以将他身体完全穿透，然而现在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震惊之余，我也算是明白了当年那场战争是如何失败的了。只要地球人一天打不穿那些异界人的盔甲以及魔法师的屏障，那么地球将永远无法征服这个世界。 第二百一十六章 阿纳托利的游记 “夏利亚？”唐默惊呼一声，看向了洛尔。 “圣心魔法学院的学院长，没想到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跟地球人有接触了。”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这教廷可真是心大，人家地球派人来他们地盘上考察，他们还把自己的看家本领露给这些人看。”胡道可摇摇头说道。 “大概是欺负地球人不能用魔法吧，他们大概已经知道了地球人接触魔法就会死这一事实。”程子昂分析道。 “那样的话，那天他们岂不是很危险，魔力扰动不是会让魔力侵蚀加快的吗，就像洛尔的父...”胡道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于是果断闭上了嘴。 “阿纳托利博士说的没错，如果地球人无法击穿异界人的盔甲，那么他们将永远无法统治异世界。”程子昂点了点头说道。 “哦，这样一来，那就没错了，”胡道可锤了一下掌心，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学院可以教我们学习魔法，感情是那些异界魔法师主动教他们的。他们以为地球人不会魔法，所以很大方地向他们传授了魔法的使用方法，却没想到的是地球人不会，但混血的亚种人却没问题。” “这就搞笑了。”听到他的话，程子昂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话说回来，不是说这本日记本里面有关于月儿父母的线索吗，怎么到现在都是她父亲一个人唱独角戏呢？”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听到他的话，白月愣了一下，随即又翻了几页，虽然她看得懂俄文，但要阅读并翻译还是有些费劲的。翻了好久，她终于似乎是找到了关于自己父母的线索了。 2030年6月X日，异世界 今天是多少日来着，估计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吧，算了，我已经放弃在日记本上写日期这种愚蠢的做法了。 自从上次参观完魔法后，大家的身体都很不舒服，当然同样也包括我自己。领队让我们多吃一些排斥药，据说这种药能让身体受到的魔力侵蚀逆转。没有吃药的人，身体一旦被魔力侵蚀了，就再也挽救不回来了。但是吃过药的人，只要在没死之前回到地球休息一段时间，身体就能恢复过来。 今天我们坐船沿河来到了最近的港口罗夫港，据说这里是异世界大陆东部最大的港口，当然，自然无法与地球上的港口相提并论了。 闻着咸咸的海风，我跟几个研究魔法的科学家聊了几句。关于魔法的原理，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空气中的魔力能够被特定的咒语吸引并转换，而且异界人的身体能够保证魔力的流通，不像地球人那样。当空气中的魔力被咒语引导到身体里后，异界人就会通过媒介，也就是他们手中的魔法杖来将魔法施放出来。 据说按照那位夏利亚魔法师的说法，魔法师是有资质这一说法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成为优秀的魔法师的。有些人资质差，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成为优秀的魔法师。 几位科学家越聊越来劲，从魔法聊到了风土人情。据说异界人的海船都只敢在浅海沿着海岸航行，而在深海里，潜伏着一种恐怖的巨大生物，它们被称之为利维坦。它们会攻击任何试图经过它们领域的船只以及大型生物。正是因为有它们的存在，所以异界人的航海也仅限于浅海。 我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而独自离开了。领队允许我们自由活动，我们的身上都吊着吊牌，所有看到我们吊牌的异界人都会对我们产生畏惧感和生疏感，大概是因为几年前的战争的缘故把。 走在平坦的石板路上，我从港口来到了集市里。这里人流很多，看上去有些脏乱，但却带着几分异界特有的风土气息。可惜我并不会画画，不然的话我会把这里的景色全都画下来。 避开横冲直撞的马车，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安良博士正带着翻译在一个摊贩前询问着物品的价格。他走上前打了声招呼，他也微笑着欢迎我。 安良博士似乎打算购买一些异世界的果实作为考察的样本，他希望每一样物品只买一个，但摊贩并不同意他的做法，所以他们通过翻译争吵得很凶。 我不想参与他们的争执，于是到处看了一下，发现不远处围着一群人，似乎在售卖着什么。我走上前看了一下，看到了锁链和笼子，我猜想他们应该在售卖牲口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慢慢走上前去。透过人群的缝隙，我惊讶地发现，他们贩卖的并不是什么牲口，而是活生生的人。是的，这些人在售卖奴隶。 我曾经一度以为异世界是中世纪时期的地球，这里能看到很多地球上已经消失了的东西。但我忘却了一点，那就是这里也在演绎着地球上曾经出现过的罪恶。自从进入十九世纪以后，地球上的人口贩卖就已经大大减少了。到了二十一世纪，人口贩卖已经公认成为了一种犯罪行为。然而现在，对于这些异界人来说，人口贩卖仍然是一项合法的交易。那些被剥夺了人权的人被肆意贩卖着，政府能从这些人贩子手中获得税收，而那些买家则能够从他们这得到廉价的劳动力。 我曾经赞美过异世界的田园牧歌，但是现在出现的一切让我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了。地球曾经的美，这里有过。地球上曾经出现过的罪恶，这里也一个不落。 带着深深的厌恶感，我试图挤到人群当中去，当围观的人看到我的服装和吊牌后，就像避瘟神一般远离了我，我因而有幸挤到了人群里。 笼子里装着一个娇小的人，一个小女孩。她的脖子上绑着铁链，正蜷缩在肮脏的笼子里，看上去奄奄一息，如果不是看到她那起伏的胸膛，我甚至意外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最让我感到惊奇的是，这个小女孩的头顶上居然顶着一对如同垂耳兔一样的长耳朵。我曾经听说过在异世界的某个地方有一种被称之为亚兽人的人种，他们被认为是长得像野兽一样的人类。我原本一直以为那只不过是幻想中的生物，但今天看到眼前这一幕，着实让我感到无比的震惊。 人贩子在大声地叫嚣着，几个买家则蠢蠢欲动的样子。其中一个买家咕噜咕噜地问了人贩子一些话，紧接着人贩子用力拽住了手中连到女孩子脖子上的铁链。她立刻被铁链牵扯着撞在了锈迹斑斑的笼子上，额头一下子就渗出了血来。 我大声斥责这种行为，听到我的话，围观的人都看向了我。当看到我作为地球人的身份后，就纷纷远离了我，包括那些买家。但人贩子似乎并不为所动，他很生气地指着我说着听不懂的话，似乎在斥责我赶走了买家。 我试图跟他讲道理，但只是鸡同鸭讲，他根本就听不懂。期间，那个小女孩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我看到了她那成熟的面容，原来她已经成年了，只不过太矮了，以至于我以为她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人贩子生气地挥舞着鞭子，似乎准备把我给吓走。虽然有些畏惧他那刚刚发出破空声的鞭子，但我还是咬着牙试图跟他将道理。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安良博士带着翻译赶到了我的身边，让我仿佛得到了拯救。 翻译安抚了暴躁的人贩子，并向我们讲解那个女孩子的来历。原来她曾经是战场上的战俘，被几经转手后，卖到了人贩子这。因为她的身体很弱，所以买家出的价钱一直没能让他满意，所以他才会那么生气。翻译还告诉我，向这样的女孩子，基本上卖不出什么高价，因为她无法从事那种重体力的活，所以只能作为泄欲的工具来使用。 翻译的话，让我再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厌恶感。如果地球再组织一次征服战争，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加入进来，彻底改变这个肮脏的世界。 和人贩子交谈了几句后，翻译劝我们离开，因为我们打扰到了他的生意，如果我们再逗留下去的话，他很有可能会攻击我们。即将离开之前，我看了笼中的女孩一眼，她睁大眼睛看着我，从她的目光中，我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让我不由得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我让翻译询问女孩的价格，翻译告诉我这个女孩子人贩子出价50个金币，并偷偷告诉我，她并不值这个价格。50个金币或许听起来很吓人，但异世界盛产黄金，所以金币是最基础的交易货币。我试图从身上寻找有价值的物品，随即我取下了手腕上的机械手表，向人贩子询问这个表的价格。 人贩子眼中露出了贪婪的目光，但却表示这块表仅仅值20个金币。翻译忍不住告诉我他在欺骗我，并表示这块表至少值100个金币。如果按照地球的金价，这块表自然不值50个金币，所以对此我表示理解。正当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安良博士拿出了一包散发着香味的袋子，询问人贩子价格。 袋子里装的是香辛料，这是异世界没有的香料，被地球国家列为了奢侈品。闻到香辛料，我感觉人贩子的眼睛都在发光。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兔耳朵的女孩 袋子里装的是香辛料，这是在地球才有的香料，在异世界显得尤为珍贵，被地球国家列为了奢侈品。闻到香辛料的味道的时候，我能感觉人贩子的眼睛都在发光。 翻译似乎很反对这样的交易，他着急地劝说着安良博士，表示这包香料已经能够买下两个那样的奴隶了。安良博士似乎并不为所动，他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在征求的我意见。 我看向了那个兔耳朵的女孩，她似乎觉察到我想把她买下来，睁着大大的眼睛用一种很憔悴的目光看着我。那一瞬间，我感到心里一阵悸动，我在心里告诫自己，如果今天我没能将她买下的话，我这一辈子可能都没办法走出这片阴影。 我很感激安良博士的付出，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不顾翻译的苦苦劝阻，将香料递给了人贩子。人贩子接过香料后，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那一口恶心的黄牙。我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将女孩交给我。他很爽快地将铁链递给了我，同时还踢了笼子一脚，嘴里说着什么。翻译告诉我，为了感激我们的慷慨，他决定将笼子一起赠与我们。 我从不稀罕什么笼子，买下女孩只是想着将她从低矮狭窄的笼子里解救出来。我打开了笼子的门，微笑地招手示意她出来。女孩似乎很警惕我，她紧紧地抓着笼子的钢条，不愿意爬出来，完全无视了我那看起来有些激动的笑容。 安良博士走上来，让翻译去跟她交谈。翻译很不喜欢这个脏兮兮的，却价值一袋香料的女孩，在他看来，这个女孩作为奴隶没有任何劳动能力，身体也很贫瘠，根本无法担任孕育的工作。他俯下身体皱着眉头问了女孩几句话，她依然什么都不说，警惕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翻译骂骂咧咧地直起腰来，还踢了笼子一脚。 正当我们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安良博士走了上来，他刚刚离开去摊贩上买了一些食物，一些烤熟的番薯。然后来到女孩面前蹲下，将这些食物放在了她的面前，并微笑地示意她食用。女孩对安良博士的态度要比对我们的态度要好得多了，最起码她眼中的警惕性减少了不少，试探性地伸出脏兮兮的手拿起了番薯，连皮都不剥就直接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我正想感谢他一番，安良博士却忽然站了起来，看着我皱着眉头问我要如何处置这个女孩。我是希望给予她一些钱和食物，就让她自己离开了，但翻译反驳了我这个想法。他告诉我们，这个女孩能被贩卖，身上一定被烙印上了奴隶的标签，这样无论她走到那里，只要别人看到她身上的标签，都可以将她抓住作为奴隶而不需要受到任何惩罚。 我对这个世界的这些黑暗的习俗和法令表示震惊，这简直就令人发指。这里的人黑暗而愚昧，他们的开化程度甚至都还不如地球人那些现代的原始人。翻译告诉我，如果我买下了女孩，就必须带着她。作为奴隶，她的身份跟牲畜没什么区别，甚至连那些乞讨者都不如，如果她独自一个人在街上游荡，那么在确定没有主人认领的情况下，任何人就可以将她纳为己有。 现在问题变得严重了起来，我不可能一直逗留在异世界，调查团在异世界是有逗留期限的，过了期限我们就必须要返回地球。然而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女孩又该怎么办呢？我可以成为她最开明的主人，虽然我不承认她是我的奴隶，但当我离开后，下一任主人又会是怎么样对待她的呢？ 这一篇日记写得很长，足足有几页纸。显然那个被买回来的女孩子应该就是阿尼娅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她究竟是不是白月的母亲呢？ “那个，阿尼娅，不应该是异界联军的人吗？”胡道可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想问什么？”程子昂问道。 “那她是怎么变成奴隶的呢？”胡道可问道。 “应该是异界战争吧。”程子昂解释道。 “那不应该啊！”胡道可咋舌道。 “怎么不应该了？”程子昂问道。 “你想，异界战争里面，异界联军的敌人是谁，地球的多国部队啊。如果说阿尼娅在战争中被俘变成了奴隶，那么阿尼娅应该是多国部队的俘虏才对啊，怎么会在异世界成为了奴隶的呢？”胡道可皱着眉头问道。 “异界联军有一个毛病，他们打扫战场的时候，是不分敌我的，”洛尔解释了胡道可的疑问，“除非是自己人，否则不管是不是友军，只要被他们抓到，都会成为奴隶。” “还记得洛尔的父母是怎么逃离战场的吗？”程子昂提醒道。 “又是兽人啊？”胡道可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不光是兽人，其他种族的人也会这么干，”洛尔站出来打圆场道，“除了高峰人，大部分的异界军队都对外族人没有什么好感。” “后来怎么样了，你们别打岔啊！”唐默不满地说道。 白月继续翻了翻，找到了下一篇日记，继续翻译了起来。 2030年6月X日，异世界 该死，今天写了两篇日记，应该把它们合成一篇才对的。 那个女孩在吃完了安良博士给她的番薯后，我们终于赢得了她的信任，她慢慢地从那狭窄的笼子里钻了出来，怯怯地站在我们面前。这是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女孩，可能一米五都不到，面对他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就犹如泰坦巨人一般。她身上穿着破烂而简单的粗麻口袋，腰间用一根草绳给扎住。她有着一头浓密的卷发，脑袋上顶着两只垂下来的毛茸茸的兔耳朵。她的看上去很单薄，四肢很纤细，上面都是伤痕，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倒一样。一条粗壮的铁链围在她的脖子上，让她站起来的时候显得很吃力。她的眼睛很大，也很美丽，但目光却很浑浊。那眸子深处，我仿佛能看到深深的绝望。 安良博士跟我讨论该如何处置这个女孩，我心一横，表愿意一直留在异世界当她的主人，但安良博士否决了我这个愚蠢而天真的想法。我留在异世界，先不说教科文组织会不会同意，光是这里的魔力侵蚀就足以慢慢将我杀死。虽然有排斥药的帮助，但那也只能保证身体受到的魔力侵蚀可逆，在这里待久了，地球人还是会慢慢死去的。前些日子一个混迹在亚治城和乌鲁鲁市的地球商人告诉我们，异界之门附近的魔力比较弱，地球人能够在这里多待久一些，吃了排斥药可以撑半年，但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哪个地球人能在这里待满一年的。 那就让她自己离开？不行，翻译警告过我们，她已经沦为了奴隶，是没办法成为自由人的，让她自行离开无异于将她推入火海。那么交给翻译如何呢？也不行，翻译虽然看起来人不错，但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善待奴隶的人。 我咬着牙，征求安良博士的建议，我希望能把她带上。我们执行任务的时间会从现在一直进行到年末，这已经超过了地球人承受异界魔力的极限了，但领队和大部分的科学家都达成了一致。教科文组织要求他们在十月底之前离开异世界，但他们一致决定坚持到十二月底，这样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考察了。 安良博士希望我认真考虑清楚，并要征求领队的意见。毕竟我们十月底后很有可能就得不到来自地球的补给了，到那个时候就只能靠自己死撑下去了，再带上一个奴隶的话，很有可能会加剧队伍的压力。 我让翻译告诉女孩，让她跟着我们。翻译跟她说了几句话，但都得不到她的回应，他显得有些暴躁，甚至想捡起地上的条子抽她几下，被我及时地拦住了。翻译给我道歉后表示，那个女孩可能听不懂塔斯塔语，这种造型的种族这里并不多见，据说他们大多都聚集在大陆西部，纳美及亚山脉的东麓。 我来到女孩面前，用英语跟她交谈，并拼命地使用着手语来让她理解我的意思，虽然我知道这样做很愚蠢，但她似乎听懂了我的话，木讷地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女孩紧跟在我们身后，不愿意跟我们并排前行。翻译提醒我最好牵着铁链，一面她被小偷给拐走。我不舍得让她承受着那样沉重的铁链，于是将它取下给扔掉了。但我不得不考虑翻译的建议，于是抓住了她腰间的那根草绳。走路的时候，我也不时地回过头，免得她被那些小偷给带走。 路上，安良博士跟我解释了这个女孩的来历。他告诉我，这个女孩应该是来自于奥达洛西面的亚兽人。这个名称是第一批调查团发现并翻译的，认为亚兽人是兽人的亚种，但很显然安良博士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兽人跟人族的关系很近，有点类似于地球的智人和尼安德特人的关系，但亚兽人则完全是一个新的物种。在异世界的史书上曾经提及过这个种族，他们似乎并不属于这片大陆。但至于他们来自哪里，就没有人知道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向奴隶传达平等 我们沿着肮脏的集市走到了我们下榻的旅店，我的手上还拽着那根草绳。坦白的说，我很不喜欢这的方式，因为这会让我觉得我是在牵着一头牲口，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是女孩并不愿意接近我，而我又害怕把她弄丢，所以只好如此了。翻译建议我用草绳狠狠地抽她一顿，并说很多奴隶都是需要调教才愿意听主人的话。看到她的样子，就知道她上一任的主人并没有好好地训练过她。 我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一方法，翻译虽然是一番好心，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很不舒服。但我也能理解，毕竟他从小就在这样一个世界里长大的，按照安良博士的话来说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们根本就不会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误的，只会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 我希望能用一种平等的方法对待这个女孩，虽然在外人眼中我们可能是主仆关系，但我还是愿意竭力去营造一个相对平对的关系，让她感受到平等的可贵。 我们来到了旅店，但旅店的老板却皱着眉头将我们赶了出来，确切点来说是不允许这个女孩子进到店里，理由是她没资格进入店里，而且她身上脏兮兮的，会影响到店里面的生意。我记得不错的话，调查团早就将整个旅店给包了下来，何来的影响生意这一说法？ 显然这个旅店老板没有翻译那么好说话，在安良博士和翻译的交涉下，他允许女孩进入店里但前提是必须将她身上洗干净，并换掉那身脏兮兮的烂口袋。他吩咐伙计带着我们去了后院，那里有一口井，伙计要我们自己从井里打水，然后把这个女孩给清洗干净。我觉得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任务，安良博士带着翻译去给她买新的衣服，我则必须留下来把她给洗干净。 我解开她腰间的那根草绳，女孩闭着眼睛，等待着我的下一个举动。我没有理会她，走到井边费力地用木桶从井里打上来了两桶冰冷的水，然后示意她自己清洗干净，我则不好意思地走到了拐角的位置，守住进入后院的通道，避免别人闯进来。 我相信女孩是听得懂塔斯塔语的，所以我并没有跟她说太多。女孩呆呆地看着我离开，没过多久，我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顿时觉得有些羞涩。 没过多久，安良博士带着翻译从外来走进来，手上提着一套简单的棉质衣物。他把衣服递给我，然后询问是否需要他去叫个女工来帮忙，我摇了摇头，按照女孩对陌生人的警惕性来看，让女工来无疑会让她感到畏惧。 我抓着衣服，双眼紧闭地往后院走去。在看不到周围环境的情况下，我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前摸索着，用手试探着走到了后院。水声似乎已经停止了，我不知道女孩在干什么，于是把衣服递了过去，用英语告诉她穿上这套衣服，虽然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但这已经是我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我的手悬停在半空中，手上紧紧地拽着衣服。我不知道女孩在做什么，因为我一直紧闭双眼。但是过了很久，我都听不到任何声音，于是我开始担心女孩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又或者她因为害怕我而跳进了井里。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忽然感到衣服被什么东西给扯了过去，于是我松开手，悬停在空中的手终于可以放了下来，我感到手臂一阵酸痛。 在送完了衣服后，我转身试图离开，却一不小心撞到了柱子上。我很明显地听到从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声，但很快就戛然而止了。转过身后，我决定还是睁开眼睛离开，虽然有些心虚，但不至于那么狼狈。 翻译对于我的做法表示不能理解，他觉得我作为主人如果过于纵容，只会让奴隶越来越放肆。我已经不想跟他继续争执下去了，毕竟我们两个来自不同的世界，不但理念不同，甚至连人种都不同，他很难理解那种人人平等的普世价值观。 对于安良博士，我真的很感激他，今天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根本就无法将那个女孩给解救出来。我用拥抱表达了协议，但安良博士苦笑地推开了我，显然很不喜欢我这样的表达方式。 安良博士给女孩买的是那种很严实的连衣裙，按照他的说法，裙摆应该只到膝盖，但女孩却穿出了长裙的感觉来。洗净后的她看起来精神了很多，湿漉漉的头发连结在一起，不时滴出水来。身上肮脏的污垢也被清洗了出来，露出了那白皙的皮肤。 女孩注意到我们的目光，她似乎显得很拘谨，低着头双手忍不住放在胸前，我能看到她身体轻微的颤抖，不知是因为井水的冰凉还是对我们的恐惧。 我们带着女孩找到了领队，表达了我们的想法，最开始领队强烈反对我的做法，并让我立刻将她弄走。但是在安良博士的劝说下，领队做出了让步，同意我留着女孩，但前提是必须看管好她，而且不能对她做任何违反规定的事。 在得到领队的同意后，我忍不住再次给了安良博士一个大大的熊抱。我看得出来，领队之所以会同意我们的请求，完全是看在安良博士的面子上。他真的帮了我很多，从我们进入异世界以后，他都一直将我当做他的朋友，我真的很高兴。真的很感谢你，达瓦里氏！ 日记的最后几段写得很潦草，看得出来阿纳托利博士相当地激动。读到这里的时候，白月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家看到她的脸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通红了起来。 “会不会往下读就开始少儿不宜起来了？”胡道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程子昂捣了他一下，骂了一句：“乌鸦嘴！” “哇，一天之内听了两个爱情故事，我感觉都要陶醉了，要是我的父母也有那么唯美的爱情故事就好了。”唐默说着，很夸张地往洛尔身上靠。 “你说归说，别动手动脚的。”洛尔无奈地抓着她的手说道。 “还要读吗？”白月对大家问道，眼睛却看向了洛尔。 “额，要是你愿意的话，就读吧。”洛尔说道。 “月儿，再读一段吧！”唐默靠在洛尔身上，一脸期待地说道。 “嗯！”白月点了点头，翻开了下一页。只见她默念了一遍，在确定没有任何违和的内容后，她就开口读了出来。 2030年6月X日，异世界 如果我是女人，我一定会嫁给安良博士。 距离上次我们买到女孩并且带回来已经过去三天了，三天里，我们两个就住在一间房间里，当然，房间里有两张床。这原本是我跟安良博士的宿舍，但自从女孩留下来后，他就搬去跟翻译住一块去了。老实说，我之前已经做好了她睡床我睡地板的打算了，但安良博士的做法让我大为感动。 三天里，女孩从抗拒睡床，到愿意睡床，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因为语言不通，所以我不得不依赖于手势。我跟翻译学了一些塔斯塔语，并希望能教她一些英语，这样可以让我们的交流不至于那么尴尬。其实也可以人翻译来跟她交流，但女孩似乎对翻译很抗拒，并不愿意跟她说话。 “我，不是，你的，主人，Master，额，我是，你的，朋友，Friends...” 我很费劲地用塔斯塔语和英语跟她说明情况，也希望她能学会一些简单的单词。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对我说的奇怪的语言表现出了疑惑。 “伤害，NO！虐待，NO！平等，YES！！” 我很夸张地用上了手势，双手交叉做了个反对的手势，并拼命地摇着头，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但女孩依然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也许是我的表达方式不对，很难搞让她明白我的意思。我猜想，安良博士应该有办法让她理解我的意思吧。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初我就应该先学一些塔斯塔语，这样也就不会碰到这么尴尬的局面了。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女孩伸出手碰了我的手臂一下，随即又马上缩了回去，大大的眼睛惊恐地打量着我。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我还是报以微笑，表现出了我最大的善意。 她看到我的笑容，再次大着胆子伸手碰了我的手臂，眼睛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到我没有反应，她揪起了我的皮肤稍微用了一点力拧了一下。看到我吃痛地皱起眉头，她马上把手给缩了回去，一脸惊恐地盯着我看。 我继续露出笑容，并摇了摇头，示意我并不会生气。看到我的笑容，她再次伸出手来，放在了我的手臂上。通过皮肤的接触，我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她那剧烈的心跳。 “平等？”终于，我听到了她用塔斯塔语说出了这个单词，顿时感到欣喜若狂。我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我同意这个看法。 “伤害？”她继续问道。 “NO！”我双手交叉，摇了摇头说道。 “虐待？” “NO！”我继续双手交叉，然后摇头。 “主人？”她歪着头问道。 “NO！”我反对道。 “朋友？”她问道。 “YES，Friends！”我试图教她读出这个英语单词。 “F...riends？”她迟疑地发出了读音。 “YES！” 我感觉很感动，觉得自己的付出总算是有了回报。 第二百一十九章 路边野餐 白月读到这里的时候，唐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很自然地靠在了洛尔身边。洛尔掀开窗帘看了一下窗外，发现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看样子马上就要天黑了。 一行人在路上听了一整天的故事，所以到了傍晚的时候，一个个都忍不住打起了哈欠来。 “下次再读吧！”洛尔对白月说道。 白月环顾了一下所有人，再看了看他，随即点了点头，把日记本合上，放进了随身的挎包里。 夜幕将至，一行人在路边的一处空地上生火安营，洛尔为队员们烹制着炖汤。没过多久，一阵浓郁的香味从锅里传来。胡道可面目狰狞地咬了坚硬无比的黑面包一口，再灌一口浓汤，顿时感到四肢百骸都得到了温暖。 程子昂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翻了翻白眼，闷闷不乐地拖着腮。 “你怎么了，感觉你心情不好！”洛尔走过来坐下，看着他问道。 “今天听完你们的故事，总觉得你们都是天之骄子，还有父母的疼爱，哪像我们，都是从实验室里面走出来的，都是些无父无母的孤儿。”程子昂郁闷地说道。 “你，在恨总部吗？”迟疑了一下，洛尔问道。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他知道洛尔的脾气，即使他说真话，这个家伙也不会把他的话上报到总部去的，这个爱护短的队长总是希望能内部解决问题。 “说实话，不怎么恨。毕竟再怎么说，是总部给予了我们生命，无父无母是一回事，但狼心狗肺可不是什么好的品质。”程子昂悠然地说道。 “你不会是怕我把你说的话跟总部反映吧？”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哼，”程子昂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我还不了解你这家伙吗。” “怎么说呢，”犹豫了一下，洛尔还是决定说出来，“其实你们的父母...读书可以查到的，亲生父母。” “什么意思？”程子昂愣了一下，看向他问道。 “我之前说过，我是整个计划的亲历者，所以知道的内幕要比一般人要多一些，”洛尔顿了顿，接着说道，“总部派人去异世界收集异界人的基因的时候，并不是随随便便收集的，而是有选择性的挑选，并且记录在案。可能你们的母亲追溯起来有点麻烦，毕竟那是从基因库里调动来的，但是你们父亲的资料都存在总部的网络档案库当中。” “你怎么知道？”程子昂有些激动地问道。 “王旭告诉我的。”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他能查到我父亲的下落吗？”程子昂追问道。 “不能，”洛尔坦白道，“关于这方面的资料都需要得到最高权限才能获得，目前来看，只有那些计划的高层人员才知道。” “也就是说，将来我们可能找到我们的父母？”程子昂怔怔地说道。 “也许吧，”洛尔说着，看向了白月，“月儿是个例外，她不是起源计划的产物，所以不在保密范围之内，只要别让俄罗斯知道她和阿纳托利博士的关系就行了。” “看来想要知道父母的下落，不多刷点经验看来是不行了。”程子昂耸了耸肩，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去跟上头申请一下。”洛尔说道。 “免了，现在知道也没什么用，总不能从此解甲归田了吧，跟着父母回家吧，”程子昂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话说回来，洛尔，你之前说过，你来异世界是打算找你妈妈，要是找到了的话，那你是不是就离开先遣队了？” 洛尔愣了一下，没想到程子昂会问这样的一个问题。确实，他之前说过，来到异世界就是为了找到母亲的，等找到了母亲，他可能就离开先遣队了。 但是洛奇山的事一直在卡着他，他虽然不喜欢洛奇山，但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出什么事，所以他才会一直留在先遣队里。如今程子昂又问起了这个问题，让他不得不仔细考虑自己接下来到底要怎么走。 “我爷爷还在地球呢，我能去哪？”想了想，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校长他年事已高，我不是冒犯，他可能撑不了太久，换句话说，总部也要挟不了你多久。如果真的等到那个时候，你打算怎么做？”程子昂继续问道。 “我暂时还没想过，等到了那天再说吧。”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你之前一直不愿意担任队长，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就是想着找到你妈妈后就离开队伍吧？”程子昂追问道。 “算是吧。”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然后让我来当队长？”程子昂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觉得你...” 洛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程子昂给打断了，他指着洛尔说道：“我先提醒你一下，如果你就这么走了，那么整个队伍就散了。你别指望我能领导队伍什么的。” “我觉得你应该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吧。”洛尔苦笑道。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我还可以履行队伍的责任，但是你要是扔下我们跑了，那我可不替你擦屁股！”程子昂阐明了自己的立场。 “哈，屁股，你们在聊屁股？”二人正聊着，胡道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了进来，虎头虎脑地问了一句。 “闭嘴！”程子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转过头，看到白月和唐默两个女孩子围在篝火前有说有笑的，他知道向跟洛尔聊天就得抓紧时间，免得那两个女孩想起了洛尔，那他们可真是连话都插不上了。 “关于总部的布局，你怎么看？”程子昂问道。 “怎么说吧，有点保守。”洛尔如实说道。 “怎么个保守法？”程子昂问道。 “目前总部的扩张方向很明显，就是亚治城以东，重点是马斯亚和罗尼斯卡。其中马斯亚属于白给的，但是总部似乎对梅里娅的能力表示质疑，并没有给予她太多的援助。就算她现在招兵买马，一时半会也成不了什么气候，马斯亚方向还是国王说了算。”洛尔分析道。 “梅里娅的能力确实不错，你我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觉得你应该跟总部反映一下，免得你的梅里娅公主被叛军一窝端了，到那时候就前功尽弃了。”程子昂似笑非笑地说道。 “什么叫我的梅里娅？”洛尔一脸尴尬地说道。 “那天虽然我没有上楼，但我还是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程子昂笑眯眯地说道。 “你们...”洛尔叹了口气，解释道，“那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们干嘛老是把她跟我扯到一起？” “你难道就不觉得梅里娅对你的态度很奇怪吗？”程子昂八卦地问道。 “梅里娅是北方人，他们是歧视半精灵的，怎么可能会对外有想法。”洛尔摇摇头说道。 “难道那天是我听错了？”程子昂狐疑地说道。 “不要再提她的名字了，免得让默默听到又要生气了。”洛尔看了唐默一眼说道。 “要是她夺了马斯亚的王位，再来找你，你会不会答应她？”程子昂看了两个女孩一眼，继续不依不饶地问道。 “答应什么？”洛尔装傻充愣道。 “成为马斯亚的国王陛下啊！”程子昂笑眯眯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顿时愣了一下，他低下头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于是认真的说道：“梅里娅会为了利益出卖任何东西，包括自己，我要是跟她走到一起，不得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吗。” “你怎么知道梅里娅会愿意为了利益出卖你呢？”程子昂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你怎么知道，她对于爱情，是不是也像对待利益一样，可以出卖一切呢？” “她可是要成大事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纠结在这种爱恨情仇里面呢。”洛尔不以为然地说道。 “从她对你的态度来看，我觉得她还是相信爱情的。”程子昂的话最终让洛尔哑口无言。 看到洛尔沉默的样子，程子昂耸了耸肩，然后说道：“好吧，我们不提她了，我们现在继续聊正事吧。”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那个叫穆尔的矮人回到了罗尼斯卡，我觉得他不太可能会肃清国内的反合作势力。换句话说，还是有一帮家伙在明着跟咱们对着干。” “这个穆尔是机会主义者，他游离于合作和反合作势力之间，虽然他的立场是合作，但他并没有明确反对那些反合作势力，因为只要这帮人闹起来，总部就不得不向罗尼斯卡服软，也就是所谓的，按闹分配。”洛尔分析道。 “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程子昂问道。 “我们在赫尔罗斯的时候，穆尔只是派人来抓我们，而非击毙。如果不是那帮美国人在城里闹事，估计我们早就被他弄到空舰上运回亚治城了。显然，他怕得罪总部。所以这次被王旭警告了一遍之后，我猜想他应该不会再向以往那样坐视不理吧。”洛尔分析道。 程子昂刚想说什么，突然看到胡道可拎起锅咕咚咕咚地喝着汤，顿时愣住了，随即踹了他一脚。 “干嘛！”胡道可被他那么一脚差点把汤给撒了，于是恶狠狠地瞪着他问道。 “你在干什么？”程子昂问道。 “你瞎啊，我喝汤呢！”胡道可翻了翻白眼，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我喝什么？”程子昂一下就着急了。 “我管你呢，谁让你一直在那说废话。”胡道可说道。 “你！！”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我再去煮一点吧。”洛尔站出来打圆场道。 第二百二十章 故地重返 经过两天的路程，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位于深山的庄园里。此时正值农忙时节，他们看到山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茶农。 庄园还是由一个管家个两个女仆来管理，不过相比以往，要多了一些活力，因为活泼的亚宁也被安排到了这里。 一行人走下马车，马车上发出的铃铛声早已把庄园里的人给吸引了出来。负责庄园管理事务的是一个两鬓斑白的老管家，看他的容貌应该是奥德人，不过应该更靠北一些。 两个女仆一个年纪大概五六十岁，主要负责打扫和洗濯。另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几颗雀斑，在庄园里主要负责做饭，从她的容貌就能看得出来，她是马斯亚人。 看到先遣队的到来，管家和女仆来到了室外恭敬地等候着他们。对于他们而言，这些年轻人同样是他们的主人。 “呀！”门里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声音，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里跑了出来。一看到一行人，立刻兴奋地跑了过去。 “小亚宁，快来姐姐这里！”一看到亚宁，唐默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蹲下来张开双臂说道。 但尴尬的是，亚宁完全无视了她。只见她径直跑向了洛尔，随即抱住他的腿，用奶声奶气对语言含糊不清地大喊道：“爸爸！” 洛尔正在搬运行李，见到她抱住自己的腿，顿时苦笑了一下，弯腰将她抱起来，笑着说道：“我不是你爸爸！” 亚宁怔怔地看着他，许久她才迟疑地说道：“爸？” 洛尔扶额叹息，虽然她的叫法有问题，但最起码她能认人了，这对于他来说着实是一个好消息。 唐默嘟着嘴板着脸走到他面前，气呼呼地看着他。洛尔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我也没办法，是她自己扑上来的。” “洛尔简直就是少女杀手啊！”胡道可摇了摇头说道。 “你叫洛尔作爸爸，那就应该叫我作妈妈！”唐默认真地对她说道。 “你真是够了，不要教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洛尔哭笑不得地抱着亚宁远离了唐默。 “各位奔波劳累，未能出来迎接，实在失礼了。”管家弯下腰，愧疚地说道。他虽然两鬓斑白，但看起来还相当精神。 “没事，不用那么见外。”洛尔摇摇头说道。 “亚宁，快过来！”年轻的女仆张开双臂要求亚宁回到她身边，亚宁看了她一眼，随即躲到了洛尔的怀里。 “苏琳娜，你这样太没礼貌了！”管家转过身去斥责道。 “没事！”洛尔摆了摆手，看了那个叫苏琳娜的年轻女仆一眼，她似乎对先遣队员们有着深深的敌意，显然害怕他们会从她手中将亚宁抢走。 “下来吧，重死了。”洛尔弯下腰，将亚宁放下。亚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跑回了苏琳娜身边，她抓住亚宁的小手，警惕地看着众人。 “你女儿好像被人认走了。”程子昂凑过去调侃道。 “什么女儿不女儿的，”洛尔白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她估计是怕我们把亚宁从她身边抢走吧。” 经过了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后，众人再次迎来了假期。虽然总部的意思是让他们到庄园里随时待命，还要进行日常的训练以保证状态。但很显然洛尔根本管不住这帮懒鬼，说是要早起跑步，结果一个睡得比一个晚，洛尔见状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一旦碰到这种休闲假期，洛尔的作用就相当明显了。他是那种奉献型的人格，基本上每天都闲不下来。托他的福，队员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吃饭睡觉晒太阳，而且因为有了洛尔掌勺，所以食物也变得美味了起来，让他们感觉仿佛活在了仙境一般。 “哎呀，洛尔可真是镇队之宝啊，有他在，每天活得跟神仙一样。”草坪上，胡道可和程子昂架起了躺椅，戴着墨镜晒着太阳。看着远处正在跟亚宁嬉戏打闹的洛尔，胡道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要不你嫁给他得了。”程子昂说道。 “这种事情，我也想啊，不过洛尔喜欢的是女孩啊。”胡道可摇摇头说道。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直接纳入后宫就行了。”程子昂调侃道。 “这个好，我是不会拒绝的。”胡道可美滋滋地说道。 “像你这种好吃懒做的人，根本就不配拥有爱情，你就惦记着洛尔伺候你。”程子昂鄙视地说道。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真是搞笑，这几天我可没怎么见你忙活过，还不是洛尔在伺候着你。”胡道可忍不住反驳道。 “哼！”程子昂哼了一声，没有继续接话。 二人又那么悠闲地躺了一阵，胡道可忽然心血来潮地说道：“你说，洛尔穿起女仆装是什么感觉呢？” “嗯，好想法！”程子昂点了点头，难得的没有抬杠。 “要不去让他试试？”胡道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去啊！”程子昂起哄道。 “干嘛让我去，你去他肯定听你的。”胡道可说道。 “我才不去跟他说这种奇怪的要求呢！”程子昂说道。 “你可拉倒吧，说得好像你多正直似的，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胡道可一脸鄙视地说道。 二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其实都只是骂骂而已。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后，他们早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了，平时的斗嘴只不过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 远处，两个女孩子已经没力气跟亚宁继续玩耍了。白月跪坐在草地上翻看着日记本，唐默则躺在她的腿上，享受着她的膝枕。活力十足的亚宁朝草地附近的森林跑去，洛尔则有气无力地跟在后面。 他们远离了众人，慢慢跑到了草地的边缘。亚宁刚跑进树林里，就被一根藤蔓给绊倒了，随即大声地哭了起来。 洛尔赶紧跑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检查了一下，这才发现她的膝盖已经被擦伤流血了。他一边安慰着亚宁，一边吹着伤口，想着解决的方法。 忽然他想到了自己身上带着的法杖，于是把它掏出来，对着亚宁的膝盖准备施放一个治愈魔法，让伤口愈合。这样的皮外伤，只要一分钟的魔法，即可痊愈。 只见他默念咒语，附近的魔力很快就涌进了他的身体里。当魔力流经他的心脏的时候，他忽然感到一阵难以忍耐的剧痛，随即脸色一变，猛地吐了一口鲜血。 亚宁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喷涌出来的鲜血立刻让她回想到了某些早已被她封闭的记忆。她浑身一颤，竟站不住地摔倒在地上。看着洛尔口吐鲜血的样子，她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不可抑制地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喊声。 “亚宁...”洛尔有气无力地呼唤着，几乎连字都要说不出来，但亚宁并没有理会他的呼唤。只见她连滚带爬地远离了洛尔，然后从地上站起来，哭喊着向远处跑去，留下了几欲昏迷的洛尔。 正在躺椅上悠哉休息的程子昂忽然感觉心里一紧，顿时感到一阵怅然若失的感觉。见他的脸色不对，胡道可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下来走走！”程子昂摇了摇头，站起来心事重重地离开了躺椅。 “神神叨叨的。”胡道可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继续闭上了眼睛。 程子昂沿着草地往女孩的方向走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两个女孩亲密地待在一起，却不见洛尔和亚宁的身影。他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下意识地往树林的方向走去。 来到树林与草地的边缘，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声嘶力竭的哭声，紧接着，亚宁哭喊着从树林里钻出来，一看到程子昂就向他跑了过去。 亚宁的速度很快，以至于她撞到程子昂的时候险些将他撞到。程子昂蹲下来抓住她，看着她一脸惊恐的样子，皱着眉头问道：“你哭什么？” “血血...”亚宁含糊不清地哭诉着。 “什么血？”程子昂刚问了一句，这才发现她膝盖上被擦破了皮。正当他以为只是小事的时候，忽然他注意到亚宁那白白净净的脸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的小血点。他伸手擦了一下，发现还是液态状，他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要知道亚宁伤的是膝盖，而且不过是皮外伤而已，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血点滴在脸上。他抱着亚宁，着急地问道：“亚宁，你脸上的血是从哪来的？” “血血...”亚宁依旧在重复着这个字。 “我问你脸上的血从哪来的？”程子昂加重了语气。 看到他生气的样子，亚宁顿时停止了哭诉，怯怯地看着他，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久，才弱弱地说道：“爸，爸爸，血...” “你爸爸在哪？”程子昂知道她口中的爸爸指的是谁，于是着急地问道。 “他在...”亚宁看着他，伸手指了指树林的方向。 “快带我去找他！”程子昂着急地说着，不由分说拉起了她的小手，带着她往树林的方向跑去。 走进树林没多久，他就看到了靠在树干上的洛尔。他似乎还有一时，低着头靠在树干上休息着。听到二人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笑了笑，脸色却苍白得可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心口上的伤 程子昂走上前去，他敏锐的鼻子嗅到了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于是四下看了一下，发现不远处的地上出现了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一声不吭地拉着亚宁走上前，目光死死地盯着洛尔。洛尔抬起头，看到他那质疑般的目光，竟不觉低下了头，不敢与他直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程子昂盯着洛尔，冷静地问道。 “什么？”洛尔低着头，声音还有些虚弱。 “别装蒜了，你为什么会吐血？”程子昂继续逼问道。 “那是，亚宁蹭到了膝盖。”犹豫了一下，洛尔心虚地说道。 “你当我是傻子吗，”程子昂冷笑一声，随即冷着脸说道，“亚宁只不过是蹭破了皮，能流出那么一大滩的血，还把血溅到脸上？” 面对程子昂的质问，洛尔无言以对，只能低着头保持着沉默。 “不肯说吗，连我都要隐瞒着吗？”程子昂冷冷地问道。 “我，我...”犹豫再三，洛尔还是决定说出来，毕竟程子昂这个家伙他还是了解的，他想知道的事，刨根问底也要搞清楚。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我在空艇上救伊拉母女的时候，被子弹打中了胸口。”洛尔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听到洛尔中枪的消息，程子昂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急忙走上前，关心地问道，“让我看看伤口！” “伤口已经，愈合了。”洛尔推开他，低着头说道。 “愈合...”程子昂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起整个事情发生了始末，一下子就理清了思路，他盯着洛尔，冷冷地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用魔法来治愈伤口了？” “嗯！”洛尔点了点头，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程子昂霍然站起来，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转身想了一下，越想越气，于是忍不住狠狠踹了旁边碗口粗的树一脚，踢得树叶直落。 “你的魔法理论课都喂狗了吗，老师明明就说过，受伤的魔法师是不能使用魔法的，那样会导致魔力流经受伤的脉络而受损，你中了枪还用魔法来疗伤，你是不想活了吗？”程子昂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一旁的亚宁被他的样子给吓住了，顿时小脸一皱，眼泪就忍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落起来。看到她被吓哭的样子，程子昂叹了口气，蹲下来将她抱住，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安慰着她。 “如果不用魔法的话，那时候我就已经死了。”洛尔弱弱地反驳道。 “行，你有理，”程子昂瞪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道，“当初你就不应该去救那对母女，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面对程子昂的斥责，洛尔心虚地没有反驳，低着头忍受着他的批评。 “弹头取出来没有？”末了，程子昂还是忍不住关心地问道。 “还没，那时候只顾着止血了。”洛尔低声说道。 程子昂挠了挠头，起身说道：“我去找默默通知教官，让他把你弄到地球去治病，等你病好了再说！” “别去！”见到程子昂转身就要离开，洛尔忍不住大声对他说道。 “为什么？”听到他的呼唤，程子昂转过身来问道。 “现在大战在即，总部急需情报，如果我回地球的话，总部很有可能会找人来替代我们队伍，这样一来，我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回到异世界。”洛尔虚弱地说道。 “你都要死了，还惦记着继续找你母亲呢。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想让你母亲见到你的时候只是一具尸体吗？”程子昂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 “我为了这一天努力了十几年，不想就那么前功尽弃，”洛尔倔强地说道，“况且，我也没那么脆弱。” “疯了，真是疯了！”程子昂摇了摇头，一阵无言。 沉默了片刻，他还是做出了让步，开口说道：“这件事不用上报总部，但我去找人给你看看伤。” “等一下！”洛尔再次叫住了他。 “你还想怎么样，连大家都要瞒着吗？”程子昂转过头来，皱着眉头问道。 “最好如此，”顿了顿，洛尔继续解释道，“先不要让大家知道这件事，尤其是默默。如果她知道我因为去救伊拉母女而受伤，她一定会很愧疚的，我不想...” “我就知道，”洛尔还没说完，程子昂就冷笑着说道，“又是默默！” “拜托了。”洛尔祈求道。 “洛尔，我问你，”摇了摇嘴唇，程子昂看向他问道，“你喜欢默默吗？” “我...”一听到这句话，洛尔忍不住低下了头。 “看着我，说实话！”程子昂加大了音量。 “我不知道。”洛尔还是低下了头，选择了逃避。 “现在你是队长，默默是你队员，你那么在乎她，那么你有在乎过我们吗？”程子昂继续问道。 “我...” “如果你不喜欢默默，那么作为队员的她，为什么你要如此上心，你对她那么关心，那我们呢，我们到底算什么？既然你不喜欢她，为什么你要差别对待呢？” “我...”洛尔欲言又止，最好还是闭上了嘴，默默地低下了头。 发泄一通后，程子昂叹了口气，低下头闭上眼睛挠着头发。沉思了好久，他才开口问道：“这件事只要不让默默知道就行了，对吗？” “还有小可，他是大嘴巴，我怕他会一不小心透露出去。”洛尔说道。 “行，不让默默和那个废物知道，”程子昂叹了口气，看着他说道，“你听好了，我保证不让他们两个知道，但我也不打算替你保守秘密！” 说着，他拉着亚宁的手，把她推到洛尔身边，对她说道：“你看着你爸爸，我去找人过来！” “哦！”亚宁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还有，不准再哭了！”程子昂恶狠狠地说道。 “呜...”被他这么一吓，亚宁小脸一皱，险些又要哭出来了。 离开了二人，程子昂带着心事快步来到草地上。此时大家都还沉浸在那份宁静之中，胡道可躺在躺椅上呼呼大睡，看到他那死猪般的睡容，程子昂总算心安了不少。 白月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跪坐在地上看着日记，唐默则靠在她的大腿上眯着眼睛，享受着惬意。 程子昂走到她们身边，轻轻吹了一个口哨。敏感的白月两只兔耳朵动了动，随即警惕地转过了头。看到她注意到自己，程子昂对她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白月愣了一下，随即合上了日记本，在唐默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待唐默起身后，她站起来跑向了程子昂。 “跟我来，有事要你帮忙。另外，别让默默跟过来。”程子昂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听到他的话，白月抬起头看着他，再转过头看向了唐默，眼神里充满了惊讶。程子昂没有在意她的表情，冲着唐默挥了挥手说道：“我们去打猎了，你自己玩！” “哦。”听到他的话，唐默应了一声，站起来朝胡道可旁边空着的躺椅走去。对于她而言，打猎这种事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倒是胡道可很喜欢这样的运动，不过这家伙已经睡着了。 “发生了什么事？”白月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小声问道。 “关于洛尔的事，他不想让默默知道。”程子昂头也不回地说道。 二人沿着草地来到了树林，此时洛尔依然靠在树干上，看上去脸上好了一些。亚宁坐在他的大腿上，不顾一切地想要去抓他的耳朵，被他给拦住了。 见到二人走来，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知道程子昂肯定会去叫上白月的。 “洛尔怎么了？”看到洛尔安然无恙的样子，白月再次看向程子昂问道。 “你看看那！”程子昂没有明说，而是指了指不远处地上的那一滩血迹。 “这！”一看到血迹，白月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洛尔，以为他受了什么外伤。 程子昂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了亚宁的衣领，将她整个人都给提了起来。被提起来的亚宁丝毫没有觉得不适，反而兴高采烈地抓住他的胳膊，悬在他的手臂下。 “洛尔胸口中枪了，你过去看看！”程子昂的一句话对于白月来说可谓晴天霹雳一般。她一下子就愣住了，整个人怔怔地看着程子昂。 “我已经没事...”洛尔挣扎着正要从地上站来了，却被程子昂冷冷地瞪了一眼给制止了。 “坐好，别动！”程子昂冷冷地说着，转过头来对白月说道，“赶紧去看看！” 白月并不是医生，但作为队伍中最优秀的人，她对于应急伤口处置要比其他人好得多。 她走到洛尔面前蹲下，此时的洛尔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犹豫了一会儿，白月轻轻解开了洛尔的衣服，很快，他的胸膛上那一个可怖的枪伤一下子就暴露在了众人面前，看到这个丑陋的伤口，白月忍不住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月怔怔地看着他，忍不住失声问道。 面对白月的质问，洛尔依旧沉默着。他不愿意把事实告诉白月，因为他害怕那样的话会影响到两个女孩之间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 第二百二十二章 陌生的剑客 白月抬起头，看向了程子昂。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不停地被亚宁骚扰着，他抓着她的衣领将她揪起来，对白月说道：“先别管怎么回事了，看看有没有大碍！” 白月点了点头，转过头来观察着洛尔胸口上的上。伤口已经愈合结疤了，但还是能看到伤疤脱落应该没多久。 “是枪伤吗？”白月关心地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她轻轻地摸了一下，一想到自己能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洛尔，她就有些不争气地红了脸来，赶紧继续问道：“弹头取出来了没有？” “还没有。”洛尔如实回答道。 “看来得动手术把子弹取出来才行了，”白月自顾自地说着，继续问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没...”洛尔刚想回答，抬起头才发现程子昂正冷冷地盯着自己，于是如实说道，“为了止血，我使用了魔法，现在脉络可能已经受损了。” “魔法？”一听到洛尔说自己受伤的时候用过魔法，白月一下子就急了，连忙问道，“用了多久？” “几分钟吧。”洛尔说道。 “什么时候用的？”白月问道。 “我，”洛尔抬起头看向了白月，面对她焦急的目光，他自知是瞒不住白月了，于是如实说道，“空艇坠落那天，我被步枪打中了。” 白月看着他，终于明白了洛尔为什么会遮遮掩掩的了。那次他为了唐默去救伊拉母女，结果生死未卜。当他回来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安然无恙，却不知道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 “那个，”洛尔拉住白月的小手，恳求着对她说道，“这件事不要让默默知道，也不要去怪她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要把过错都加到她的身上。” 白月看着他，眼中露出了几分惆怅的心情来，她忍不住说道：“我那么关心你，你的心里却永远都在想着默默姐。” “对不起，我...”看到白月生气了，洛尔一下子就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嗯哼！”身后传来了程子昂的咳嗽声，他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把虎口放在嘴上，然后说道，“先不要吃醋了，赶紧看看要怎么处理洛尔的伤。” “我没有吃醋...”白月低下头，委屈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沉默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说道：“弹头没取出来，必须动手术才行！另外，洛尔身体的脉络已经受损了，目前还不知道要怎么治疗。在此期间，他不能使用任何魔法，以避免伤势加大。” “如果开刀的话，你行吗？”程子昂问道。 “开，让我来？”白月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洛尔不愿意回地球治疗，他怕先遣队的名额会被别人顶替。”程子昂解释道。 “我，”白月回头看着一脸愧疚的洛尔，犹豫了好久，才说道，“我怕我技术生疏会伤到他。” “我没事，”洛尔轻轻推开白月，慢慢地靠着树干站起来，然后说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弹头暂时没取出来也不要紧，只要不用魔法就没事了。”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你才好！”看到洛尔勉强的样子，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我已经没事了，”洛尔强颜欢笑道，“这次是因为以外使用了魔法，只要不用魔法，我就没事。” 白月抬起头看着他还很难看的脸色，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对默默姐那么好，不管她做错了什么，你都能原谅她，是不是我也要当个坏孩子，你才会也对我那么好？”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慢慢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洛尔抓住了她的两只手，放在手中摩挲着，认真地说道：“我对每个人都是那么好，对于我来说，你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能原谅你们做错的一切，也能看到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 白月看着他，对于他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程子昂一边拎着亚宁，一边看着二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洛尔显得精神了许多。白月闷闷地走在后面，看到她闷闷不乐的样子，程子昂走过去对她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你总是比不过默默吗？” “为什么？”白月抬起头看着他。 程子昂看了看前面背着亚宁的洛尔一眼，然后对她说道：“你输在了主动性上，如果你主动一些，跟默默一样的话，我相信洛尔会喜欢你多一些的。他并不是那种言情小说里那种喜欢笨女孩的霸道总裁，他更喜欢聪明一些的女孩子。” “是这样的吗？”白月呆呆地看着他，末了她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为什么要帮你，”程子昂叹了口气，看着洛尔的背影说道，“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洛尔有些偏心吧。因为他的包容，默默做了很多的错事，虽然这是一个新人成长的一步，但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的运气去犯错了。” 回到庄园后，洛尔又继续忙碌了起来。白月一反常态地没再继续享受着他的服务，而是跟在他身后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一方面是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另一方面也是觉得程子昂言之有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洛尔的伤再也没复发了。显然在不使用魔法的情况下，他的伤还是很稳定的。但这也不是办法，最终他们都要想办法把他胸口里的子弹取出来，并找到治愈脉络受损的方法。 这次的假期显得很漫长，洛尔掐指算了算，自从上次的任务完成了以后，他们至少一个月都在休息，没有接到总部的任何任务，他甚至怀疑会不会指挥部驻地已经被中情局的人给端了。 终于，在洛尔每日不安的担心下，他们终于收到了指挥部的收假通知，要求他们即刻返回指挥部驻地，接受新的任务。 胡道可鬼哭狼嚎地被洛尔推上了马车，他依然沉浸在假期的美梦当中，享受着洛尔以及白月提供的服务，因此不愿意从这份美梦当中醒来。 经过了两天的路程，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阔别一月的指挥部驻地。这里依旧是老样子，没有任何改变。雇佣兵们在外围警惕地警戒着，驻地里的工作人员也脚步匆忙，看到众人到来也没有丝毫在意。 回到宿舍安排妥当后，洛尔独自一人来到了王旭的办公室。他刚走到门口，还没走进去，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嘈杂而陌生的声音。 “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这都已经二十年了，你们答应我的事到底有没有下落了？” 办公室内，一个身材魁梧，穿得破破烂烂的大汉正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对着王旭大声吼着。洛尔注意到他腰间一边别着一把长剑，另一边则别着一把短剑。 “在做了，在做了，你别着急，孩子也是需要时间长大的。”面对大汉气势汹汹的样子，王旭到显得很无奈。 “什么时候有答复？”大汉问道。 “尽快！”王旭说道。 “上次你们也是这么说的，我可是什么都听你们的，什么事都没有拒绝，但是你们每次都这么敷衍！”一听到这句话，大汉一下子就急了。 “没有敷衍，已经有结果了，现在只要地球那边教育好了就把他带过来和你团圆！”王旭一脸为难地说道。 “下次我一定要看到结果，不然我就不干了！”大汉说着，转过身扬长而去。 这时候，洛尔才看清大汉的面容。只见他五官立体端正，一副标准的奥德人面容，但容貌上更靠北一些。他留着金黄色的卷卷长发，一双鹰眼锐利无比，脸上留着淡淡的络腮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总觉得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大汉穿着破烂的冒险者轻甲，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和一把短剑，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剑客。从他走路的姿态步伐以及动作，洛尔能看得出来，这已经是一个老练的剑客了。 大汉转过身看到了洛尔，随即愣了一下。快步走到他的面前，还没等洛尔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捧起了洛尔的脸，仔细地打量着他。面对差不多一米九的壮汉，洛尔显得有些被动。 “是精灵啊？”大汉端详了一番后，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让洛尔感到惊讶的是，从他的语气中，丝毫感觉不到他对于半精灵的蔑视。 “冒犯了！”大汉说着，摸了摸洛尔的脑袋，叹了口气走出了办公室。 “他是...”洛尔怔怔地站在原地，指着门口问道。 “哦，是我们的一个线人，老熟人了，很久就有来往。”王旭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他跟你吵什么？”洛尔接着问道。 “这家伙有一些难以启齿的毛病，一直想要个孩子。”王旭说着，忍不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来。 “你们拿起源计划来干这事？”洛尔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这也算是造福大家吧，”王旭摊开手说道，“有很多的异界人都有各种原因不孕不育，这以后可能会成为一项热门的产业。” 第二百二十三章 朱颜玉到访 “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人。”洛尔白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道。 虽然听上去有些不道德，但洛尔想到了程子昂曾经说过的话。对于他们而言，有自己的父母是最好的，虽然可能是异界人，但总比无父无母要好。 “我来接任务了。”洛尔走到他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知道。”王旭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翻看起文件来。 “任务呢？”过了一会儿，洛尔忍不住问道。 “先别急，”王旭头也不抬地说道，“一会有贵客要到访。” “什么贵客？”洛尔问道。 “等会你就知道了，我们都认识的！”王旭抬起头来，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没过多久，庭院内传来了马车的铃铛声。听到铃铛的声音，王旭抬起头来，自顾自地说了一句：“来了！” 洛尔疑惑地看着窗口，虽然他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来了，但反正对方都要到办公室来，所以他也懒得走到窗口去看。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走廊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听到脚步声，二人的视线不由得看向了门口。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门口出现了一个靓丽但很熟悉的身影，看到这个人，洛尔都忍不住惊叫起来：“朱老师！” 来人正是朱颜玉，海崖学院的魔法课导师。她脸上带着春风，一看到洛尔，就露出了迷人的笑容来。 “好久不见，小洛尔！”朱颜玉笑眯眯地看着他，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陌生。仔细算算，他们离开学院到异世界已经有一年了。要知道去年的今天，他们都还在紧张地备战着毕业考核。 “朱老师，您怎么来了？”洛尔怔怔地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该作何表态。在学院里，朱颜玉是为数不多的能让他束手无策的人，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是尽量地避免和她打交道。 “不欢迎我啊？”朱颜玉俏皮一笑，笑眯眯地问道。 “不，不是那个意思。”洛尔急忙解释道。 “开个玩笑，你还是像以前那么呆呢！”朱颜玉莞尔一笑，走进了办公室里。 此时，远在宿舍的唐默忽然感到浑身一颤，忍不住看向了办公室的方向。 “你怎么了，默默姐？”白月问道。 “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你有吗？”唐默认真地问道。 “有，一点点。”白月迟疑道。 “嗯，感觉有强敌靠近了！”唐默皱着眉头分析道。 “四十多岁的老女人还卖萌...”看到朱颜玉走进办公室里，王旭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你在说什么？”朱颜玉眯着眼睛问道，敏锐的听力似乎听到了什么。 “没什么，”王旭摆摆手说道，“不知道我们中校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这次朱颜玉秘密到访指挥部驻地是总部临时的决定，所以就连王旭也不清楚朱颜玉此行的目的。 “你总是那么嘴贫的话，只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朱颜玉一脸可怜地看着他说道。 “没事没事，习惯就好！”王旭自知理亏，没有跟朱颜玉抬杠，而是摆摆手，一脸尴尬地说道。 “既然你们都在，那我也不卖关子了，我这次来是关于你们上次得到的收获以及总部下达的新命令。”顿了顿，朱颜玉正色道。 “上次的收获？”王旭挠着头，看向洛尔问道，洛尔则耸了耸肩，表示不清楚。 “就是这个！”朱颜玉从兜里拿出一个鼓鼓的小袋子，扔到了王旭的办公桌上。袋子的口子没系稳，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就滚了出来。 二人看到滚出来的东西，顿时一愣，这是魔晶，但是魔晶算什么收获呢？忽然，洛尔看到了魔晶上刻印的符纹纹路，立刻回想起那天空艇事发生过的事，不由得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哦，我差点忘了，”看到洛尔的反应，朱颜玉一拍脑袋，离开恍然大悟起来，“这里是异世界，这玩意是可以启动的。” 朱颜玉拿出来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那天在空艇上那种由魔晶制成的魔法手雷。 “喂喂，你都四十岁了，做事能不能稳重一点，这玩意要是爆炸了，咱们三个都跑不掉。”王旭的脸色很难看，下意识往后躲着，嘴上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你说谁四十岁了？”朱颜玉转过头，一脸不善地看着他问道。 “我是说你把这玩意先收起来，我看着很吓人。”王旭哭丧着脸说道。 “大惊小怪的，这玩意是主动符纹，没有魔力的启动，你拿枪打它都不会爆炸。”朱颜玉一脸鄙视地白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玩意，异界研究中心有什么发现吗？”洛尔走上前来问道。 “发现大了，”朱颜玉看向洛尔，笑着说道，“这玩意应该是朱岩人第一次用于实战，我们得到的情报均没有显示朱岩人已经将这种武器投入战斗。这种东西加工复杂，所以产量应该不算高。” “不就是魔晶上刻印符纹嘛，有什么复杂的。”王旭说着，大着胆子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枚魔晶，放在手中仔细打量着。这时候他才发现魔晶上刻印的符纹不止一道，而是好几道符纹叠相加在一起的。 “没那么简单，”朱颜玉抱着胸解释道，“这玩意代表了目前朱岩人的军事科技水平，这么小小一枚魔晶上最少雕刻着三道符纹，并相互联通。” “三道？”王旭一下就愣住了。 “嗯，魔晶上最少包括了引导符纹，延时符纹以及启动符纹。三道符纹相互叠加但却并不混乱，而是有序地连接在一起。” “不太明白。”洛尔也愣住了。 “你的魔法课都学到哪里去了？”朱颜玉叹了口气说道。 “貌似魔法课上，您教得最多的是咒语吧，这种符纹魔法您似乎是一笔带过的。”洛尔弱弱地反驳道。 “好吧，那我再给你上上课。”朱颜玉转过身去，伸手夺过王旭手中的魔晶，捏在手上把玩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符纹魔法，或者说法阵魔法，其使用原理都是通过主动方式或被动方式启动的，符纹会在启动的瞬间吸收大气中的魔力，来作为符纹的能源。不过由于符纹启动速度快，因此就导致了它们根本无法吸收太多魔力，也就导致了符纹的威力弱于咒语。想要增强符纹的威力，最好的方法是在符纹的纹路是镶嵌魔晶，使用魔晶储存的魔力来实现符纹威力的最大化。” “这跟魔晶炸弹有什么关系？”洛尔摊开手打断道。 “不准插嘴！”朱颜玉给了洛尔脑门一记手刀，接着说道，“想要将魔晶的魔力运用到符纹上，不是只将魔晶镶嵌到符纹纹路上就可以的，符纹是无法启动魔晶里存储的魔力的。这就好像TNT炸药无法被子弹引爆，只能通过雷管引爆一样。” “魔晶存储的魔力想要输出出去，就必须在魔晶上刻印输出符纹，这样它才能与外界的刺激产生共鸣，将存储的魔力输出。” “说回这个东西，”朱颜玉捏着手中的魔晶炸弹说道，“通过研究我们发现它的引爆原理和手雷差不多，启动符纹相当于保险拴，延时符纹相当于延时雷管。吟唱启动咒语后，启动符纹会将魔力传输到延时符纹上，这时候就可以将魔晶掷出，几秒后，延时符纹会被激活，然后将输出符纹和启动符纹联通，接着魔晶存储的魔力就将会按照启动符纹的指令，一次性全部输出，从而完成一次爆炸。” “难得啊，这些矮人居然对这些战争兵器如此有天赋。”王旭不禁由衷感叹了一句。 “话说回来，这东西是你缴获的，你知不知道启动咒语？”朱颜玉忽然看着他问道。 “额，这个...”洛尔避开她的视线，有些心虚地说道，“我大概就记住了一个咒语，不过和他们交战的时候，我确实听到有好几句不同的咒语。” “确实如此！”朱颜玉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在研究了你们传来的作战报告后对魔晶炸弹进行研究，发现这些魔晶炸弹最少有三种类型！” “三种？”洛尔似乎想起来了，在和朱岩人交战的过程中，他们的魔晶手雷似乎并不只是可以爆炸，他记得其中一枚炸出了巨大的火团来，当时他还以为是炸到了酒罐。 “对，三种！我们在魔晶上发现了三种不同的启动符纹，它们应该有不同的作用，而且每一种都对应着相应的咒语。” 洛尔有些头皮发麻了，如果这些猜测都属实的话，那么矮人族已经掌握了将魔晶运用于战争的科技，他们能将魔晶做成手雷，同样可以将魔晶做成巨型炸弹，这样的话，地球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客场优势将瞬间崩塌，而优势的丧失将很有可能迫使联合国放弃发动第三次异界战争。 虽然那样也不错，但是洛尔眼下最担心的是如果战争不爆发的话，总部是否会召回先遣队，要是那样的话，那他去找母亲的计划可就泡汤了。先遣队被调回国内，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次踏上异世界的土地。 第二百二十四章 破法之刃 似乎看出了洛尔的心事，朱颜玉顿了顿，接着说道：“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地球方面出兵进驻异世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真的吗？”洛尔问道。 “嗯，为了这个计划，安理会召开了十多次的会议，每召开一次，反对的声音就减少一些，现在与会各国基本上已经达成了共识，派兵进驻是迟早的事。”朱颜玉说着，一脸嫌弃地看了王旭一眼，忍不住吐槽道，“你一个前线最高长官，居然连这种国际局势都不知道。” “我是异界前线长官，又不是地球前线长官。”王旭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 “朱老师，您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给我们上课的吧？”洛尔看着朱颜玉问道。 “当然不是，”朱颜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吩咐道，“去把门口的箱子提进来！” “哦！”洛尔应了一声，转身来到了门口，发现这里立着一个金属的手提箱，也不知道朱颜玉是不是想偷懒，就这么扔在了走廊上。 “这是什么东西，那么重？”洛尔一提起手提箱，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费劲地提进来问道。 “放桌子上！”朱颜玉抱着胸，指了指办公桌说道。 洛尔提起箱子扔到了办公桌上，发出了砰地一声巨响，吓得王旭就忍不住跳了起来。 “这玩意不会又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吧？”王旭指着手提箱问道。 “答对了！”朱颜玉莞尔一笑，然后弯腰打开了手提箱，只见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枚枚手雷。 “这手雷是用黄金做的吗，那么宝贵？”看到手雷，王旭显得很失望，摊开手问道。 “当然不是，”朱颜玉笑了笑，拿起一枚手雷说道，“这是用魔晶做的手雷。” 洛尔走上前去，看了看箱子里那一枚枚手雷，它们外表完全是那种圆柱形的手雷，根本就看不出来里面是用魔晶制成的。 他看了看那些手雷，再看了看袋子里的那些魔晶手雷，忍不住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朱颜玉拿起一枚魔晶手雷，然后说道，“洛尔，你说过你只记住了一种咒语，但是这些魔晶手雷有三种不同的样式，所以你能保证将它们全部使用完吗？” “当然不行了，除非我知道剩下的两种启动咒语才行。”洛尔如实答道。 “那就对了，”朱颜玉说着，放下了魔晶，然后拿起了一枚圆柱形的手雷，对他说道，“那些手雷使用的是主动符纹启动，如果你不知道咒语，就无法使用。所以异界武器研究所的那帮人想了一下，如果把主动符纹改成被动符纹，那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那样很危险，落地就炸了。”听到她的话，洛尔不就得后退了一步。不光是他，王旭已经吓得紧靠在墙壁上。 “怎么可能，”朱颜玉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问道，“洛尔，现代手雷的启动方式是怎么样的？” “拔出插销，紧接着拨片弹开，一个小圆柱体撞击底火，经过延时燃烧后引爆雷管，进而引爆手雷。”虽然没看书，但洛尔还是记得这些武器的基本原理的。 “所以，”朱颜玉把玩着手雷，然后对他说道，“魔晶手雷的原理跟普通的手雷是差不多的。不同的是，普通手雷的圆柱体撞击的是底火，而魔晶手雷撞击的则是被动符纹。一旦被动符纹被撞击生效，就会通过延时符纹，进而引爆手雷。” “武器研究中心的那帮家伙可真是鬼才啊。”听到朱颜玉的解释，王旭也安心了不少。 “这些手雷是武器研究中心的人交给你们使用的，并要你们向他们反馈使用的效果。”朱颜玉接着说道。 “能爆炸吗？”洛尔大着胆子上前，拿起一枚手雷问道。 “一会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朱颜玉耸了耸肩说道。 “还是算了，万一吓到其他人就不好了。”洛尔摇摇头说道。 “话说好久没见到你，你的脸蛋还是那么嫩呢！”朱颜玉看着洛尔，忍不住笑着说道。 “哈？”洛尔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她。面对她那炙热的目光，他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你真是够了，我都怀疑你加入起源计划是不是就是想接近洛尔的。”王旭摇了摇头，忍不住说道。 “当然了，要不是你在旁边碍手碍脚的，我早就得手了！”朱颜玉半开玩笑地说道。 虽然是开玩笑，但听到朱颜玉的话，洛尔还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我们的中校大人，你还有什么事赶紧交待吧，总不会就为了运一箱手雷就孤身一人来异世界吧。”王旭无奈地说道。 “好了，不跟你们贫了，”清了清嗓子，朱颜玉正色道，“我这次来是有专门的任务要先遣队去完成的。” 看到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二人都不由得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们听说过亚里之刃这个东西吗？”朱颜玉看着二人问道。 “完全没听说过！”洛尔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道。 “亚里之刃的奥德帝国的国王亚里的宝剑，传说当然他正是靠着这把神兵利器统一了大陆北方，建立了奥德帝国的。”朱颜玉解释道。 “哦，这边的人都还相信单靠一把宝剑就可以建立一个帝国。”王旭忍不住调侃道。 “你能闭嘴吗？”朱颜玉转过头去问道。 “没问题，长官！”王旭立刻闭上了嘴。 “奥德帝国分裂了以后，这把象征着王权的宝剑就被北方各国争夺着，谁能得到这把宝剑，那么他就会被认为是奥德人的正统。”朱颜玉接着说道。 “那要是波布鲁人得到，或者布莱其人得到呢？”王旭忍不住问道。 朱颜玉没有说话，转过头去瞪了他一眼，王旭心虚地移开视线，然后说道：“没事，您继续！” “是要我们得到这个象征着传国玉玺的宝剑吗？”洛尔忍不住问道。 “你说得不全对”听到洛尔的问题，朱颜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总部想要得到这把宝剑，并不是因为它象征着传国玉玺。” “那是因为什么？”洛尔问道。 “你知道亚里之刃还有一个别称叫做什么吗？”朱颜玉问道。 “什么？” “破法之刃！”朱颜玉说道。 “破法？”洛尔愣住了，对于这个概念有些陌生。 “就是说，这把剑能撕裂被最高级的防御符纹保护的盔甲！”朱颜玉解释道。 “最高级的...物理防御或者魔法防御都行吗？”洛尔问道。 “不管什么防御，一旦被这把剑击中，都会瞬间无效化。”朱颜玉说道。 “那很厉害啊！”洛尔点了点头说道。关于防御符纹盔甲的防御力，洛尔一直都是有着最直观的印象。那些高级的符纹盔甲，步枪的中间威力弹打在上面跟挠痒痒似的，不痛不痒。如果说有一把宝剑能瞬间撕裂这种盔甲，那即使是冷兵器，也能称得上是神兵利器了。 “我们怀疑，亚里之刃上刻印着我们苦苦寻找而不得的符纹，”朱颜玉说着，看向了二人，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破法符纹！” 破法符纹和反重力符纹被认为是异世界最稀奇的两种符纹，也是总部的魔法研究中心苦苦寻找的符纹。反重力符纹的研究还有些进展，毕竟他们跟高峰人走得那么近。但是破法符纹可以说自从研究中心建立以来就从来都没有见过，只是在一些史诗文献里面有过简单的记载。 破法符纹，顾名思义，就是一种专门破坏掉魔法的符纹，主要是破坏的是符纹魔法。它们能使符纹魔法无效化，进而无法产生应有的作用。 那些贵族骑士能肆意横行，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们盔甲上刻印的防御符纹，如果这些符纹瞬间无效化，那么他们身上的盔甲防御力就能大大地减弱。也许在冷兵器时期算不了什么，但要是让地球人掌握了这种符纹样式，那么那些骑士的盔甲在地球强大的武器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洛尔迟疑地说道。 “没错，找到亚里之刃，然后把它带回地球，我们会对上面刻印的符纹进行研究，进而找到破法符纹的样式来，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将其运用在武器上。”朱颜玉说道。 洛尔能想象得到，如果他们手中步枪的子弹全部都能破坏掉那些盔甲上面的防御符纹的话，那么对付那些重装骑士简直易如反掌。如果说没有破法符纹的时候，他们面对重装骑士犹如面对一座大山。那么当他们拥有了破法符纹后，这些骑士的盔甲在他们眼中就跟薄铁皮人没什么两样。 再往大的方向去想，如果地球军队全员装备了这种破法武器的话，那么不敢说能完全消除客场作战的颓势，最起码等抵消掉异界军队的防御优势，将地球人手中的武器威力发挥到极致。这也就是所谓的，师夷长技以制夷。到了那个时候，第三次异界战争的胜负究竟如何，那就真的很难说了，但可以保证的是，异界人已经基本上丧失了进攻地球的能力。 第二百二十五章 王旭的担忧 “我有个问题。”洛尔看着朱颜玉问道。 “什么问题？”朱颜玉问道。 “如果我们得到了这把剑，上头会不会将破法符纹解析出来，并运用到第三次异界战争之中？”洛尔问道。 朱颜玉愣了一下，没想到洛尔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她看了看王旭，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她顿了顿，开口说道：“目前来看，就是否向异世界出兵，上头仍然在拿捏不定。决策层总觉得这次的行动很像一个巨大的阴谋，所以一直举棋不定。” “阴谋？”洛尔看向了王旭。 王旭咳嗽了一声，移开视线说道：“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一直给我们一种西方国家以及异界人求着我们进攻的感觉，总觉得有很多地方都说不明。” 洛尔低头想了一下，猛然想起了魔法学院的劫持案，确实正如王旭说的那样，那些异界人冒充地球人强迫教廷同意地球军队驻扎亚治城，身为异界人却有着如此反常的举动，不由得让人生疑。 所幸在进攻发起之前，总部就已经向异世界派遣了先遣队并得到了一些情报。否则决策层真的很有可能一拍大腿就决定出兵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的话，那问题就很严重了。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这次的行动确确实实是一场阴谋，那么上头就会取消出兵的念头，是这样吗？”洛尔问道。 “那就要看你的努力了。”朱颜玉说道。 “关于这把破法之刃，你们掌握了多少情报？”消除了这个顾虑，洛尔接着问道。 “我只是下达任务的，具体的情报要问问我们的指挥官大人了！”朱颜玉说着，看向了王旭。 王旭咳嗽了一声，从办公桌上找出了关于破法之刃的情报，翻看了一些说道：“关于破法之刃，我们已知的情报显示，这把宝剑已经被圣巴萨亚获得，并放在位于圣巴瓦的王宫里。” “圣巴萨亚是波布鲁人国家，他们拿这把剑干什么？”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有人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王旭答道。 “谁？”洛尔问道。 “光明教廷的教宗大人！”王旭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想要得到这把剑，还必须得和教廷为敌了？”洛尔问道。 “没错，”王旭合上文件，然后接着说道，“你们最好动作快一点，有情报显示，教廷已经派出了他们的精锐部队异端审判军团的人前往了圣巴萨亚，准备把这把剑运回教廷的圣地。一旦让他们得到了这把剑，你们再想从他们手中抢过来就要难得多了。” “为什么圣巴萨亚愿意把这把剑交给教廷呢，用它来巴结奥德人国家岂不是更好？”洛尔质疑道。 “他们要用这把剑还换取一样东西。”王旭解释道。 “什么东西？”洛尔问道。 “他们要换取圣巴萨亚跟古邦的贸易权！”王旭说道。 “没听明白。”洛尔如实说道。 “古邦不属于光明教廷的管辖范围，他们拥有自己的信仰，所光明教廷一直视他们为异教徒，并严令任何教徒都不允许与这些异教徒接触。不仅如此，一旦时机成熟，他们还会出动教廷的部队发起宗教战争，意图清除古邦的异教信仰，建立光明教廷的信仰。”王旭解释道。 “所以圣巴萨亚想拿这把宝剑来换取跟那些异教徒的贸易权？”洛尔问道。 “没错，其实圣巴萨亚与古邦的贸易由来已久，属于先斩后奏，所以奉上这把宝剑有一种买赎罪券的感觉。只要他们奉上这把宝剑，那么教廷就会对他们与古邦人的贸易往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异端审判军团也不会踏足圣巴萨亚，清剿这里的古邦人。”王旭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关于这个异端审判军团，我们知道多少？”洛尔继续问道。 “异端审判军团听起来似乎只是一个特务机构，但其实并不是，他们其实是一个军事机构，是光明教廷旗下的两大主力军团之一，另一个则是圣殿骑士团。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要求你们在异端审判军团到来之前得到破法之刃的原因了，因为你们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十几人的特务组织，而是一支军队。”王旭说道。 说完，他面带忧虑地下了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这次任务你们不用那么拼命，得不到宝剑对总部影响不大，但是如果你们因为这次任务而折损，那就得不偿失了。” 朱颜玉看着洛尔，再看了看王旭，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我顺便给你们提个醒，不光你们以及教廷想要得到这把宝剑，我们在地球得到的情报显示，中情局似乎也打算派人去夺取这把宝剑，所以你们很有可能会跟他们遭遇。” “你说什么，中情局的人也加入进来了，那还玩个锤子啊。洛尔他们都只是新手，打得过那些几十年的老兵油子吗！”一听到中情局的人加入了进来，王旭一下子就着急了，站起来大声说道。 “你跟我吼没用，这是上头的意思，我也不想看到洛尔他们出事。”朱颜玉别过脸说道。 “谁安排的，我去找他！”王旭义愤填膺地说道。 “这总参谋长的意思！”朱颜玉冷静地说道。 一听到是总参谋长的意思，王旭一下子就愣住了，颓废地坐回了椅子上。沉默了好久，他才缓缓说道：“参谋长是想要洛尔的命啊，难道他忘了洛尔父亲的恩情了吗？” “说得好像我一定就会死一样。”洛尔耸了耸肩，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旭。 “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吗，要知道你们上个任务也搞砸了，这就说明你们队伍还是欠着火候的。”王旭毫不客气地说道。 “上次的任务失败，并不代表这次的任务也会失败，人本来就是不断地从失败中总结经验的。”洛尔反驳道。 “洛尔，这个时候你就别跟我抬杠了。现在这把剑在圣巴瓦的王宫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守着，再加上异端审判军团的到来，再加上中情局派去的那些特工，你们有十条命都不够用啊！”王旭苦口婆心地说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对于我来说，命令高于一切！”洛尔毫不退让地说着，随即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你...”王旭被洛尔的一番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又不是不了解洛尔，你哪里说的过他。”看着洛尔的背影，朱颜玉摇摇头对他说道。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王旭没好气地说道，“我看着他从小长大，对于我来说，洛尔就跟我的亲弟弟一样，我怎么可能容忍他受到一点伤害呢。” “所以说你们这种直男就是一根筋，跟他相处了这么久，还是不懂他在想什么。”朱颜玉教育道。 王旭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一会你要走的话跟我说一下，我跟你一起过去，去找参谋长当面问清楚。” “得了吧，都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了，还那么幼稚。你觉得林将军会听你的话吗？”朱颜玉摇了摇头说道。 “那就让校长去找他当面说清楚。”王旭说道。 “校长只是校长，他已经退休很久了，你就别为难他了。”朱颜玉说道。 “你就真的想要看到洛尔去执行这个任务吗，这明摆了就是让他们去送死。”王旭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第一，我的军衔比你大，所以你没资格冲我大吼大叫，第二，我希望你作为军人能冷静一点，不要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中来！”朱颜玉也有些生气了，冷冷地对他说道。 “是是，我的中校大人，您军衔高，您有理！”王旭气急败坏地说道。 朱颜玉叹了口气，走到他的面前，平静地说道：“我其实也很担心洛尔，你以为我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吗。如果不是担心他们的话，我怎么可能会亲自带着这些手雷来到异世界。” 说着，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上变得苍白了起来。王旭愣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你有魔力侵蚀病你跑来异世界干什么！” 说着，他走过去，关系地扶着她到椅子上坐下。朱颜玉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笑眯眯地说道：“谢谢关心啊，大直男！” 王旭看着她的笑容，不由得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不敢当，您是中校，我怎么敢让您站着呢。” 对于朱颜玉，王旭已经很熟悉了，自从他完成学业再次回到学院加入起源计划后，他就跟朱颜玉成为了同事。算起来，他们已经一块共事已经有十多年了。而到现在，她还未嫁，自己也未娶... 王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注意到他异样的目光，朱颜玉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让他竟忍不住心中一荡，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王旭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盯着其他地方说道：“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赶紧回地球吧，虽然有排斥药剂，但是你的身体毕竟是受过侵蚀的，再挨一两次问题就严重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执行任务 离开了办公室，洛尔回到了宿舍区。此时队员们都没有待在各自的宿舍里，都坐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里等着他回来。 一看到洛尔走过来，唐默第一个站了起来，兴奋地大声喊道：“洛儿！” “大家都在这呢。”看到众人，洛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来。 程子昂和胡道可二人躺在面对着透明玻璃的躺椅，听到洛尔到来的声音，程子昂头也不回地问道：“来了什么任务？” “我们要求圣巴萨亚，去抢一样东西！”洛尔简短地说道。 “抢？诶，我就喜欢这个词！”胡道可一拍手掌，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一脸兴奋地看着洛尔。 “不是去犯罪！”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圣巴萨亚是在，亚治城以南的方向吗？”唐默跪坐在沙发上，下巴靠着沙发靠垫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次我们要去取回一把名叫亚里之刃的宝剑。” “亚里之刃？”一听到这个名词，白月顿时冷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开了口。 “月儿，你知道这是啥啊？”胡道可看着她问道。 “嗯，”白月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亚里之刃又叫作破法之刃，据说能够破除盔甲上的防御符纹构成，使其无效化。” “辣么厉害啊！”胡道可目瞪口呆，差点没惊掉下巴。对于防御符纹的惊人防御力，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白月看了看他的样子，继续说道：“这只是在文献里有过记载，目前还没有人知道这把剑的下落。” “已经有了，”洛尔接话道，“有情报显示，圣巴萨亚已经得到了这把宝剑，现在就存放在圣巴瓦的王宫里，并准备交给赶来的教廷异端审判军团。我们的任务就是在异端审判军团到来之前把宝剑弄到手。” “这可是虎口夺食啊。”程子昂从躺椅上爬起来，面带笑容地说道。 “不仅如此，”洛尔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中情局的人也得知了这把神器，所以也打算派人去抢夺。” “他们打算派雇佣兵去吗？”胡道可问道。 “不是，是他们的正规特种部队，那些被传送到异世界的军人。”洛尔解释道。 “那问题有点严重啦。”胡道可怔怔地说道。 上次他们在赫尔罗斯的时候，就曾经遭遇过一次中情局特工，结果被他们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如果不是仗着会魔法，只怕他们早就被那伙人一直压制到被高峰人包围抓住为止。所以对于这伙人，胡道可一直都是心有余悸的。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担心一些异端审判军团才对，那可是一支军队啊！”程子昂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军队？”胡道可愣了一下。 “异端审判军团是教廷旗下的两大王牌部队之一！”白月在一旁解释道。 “我怎么感觉这个任务就是把我们派过去送死呢？”胡道可迟疑地说道。 “是吗，你也觉得是这样的吗？”洛尔愣了一下，随即回想到了王旭的态度，忍不住问道。 “也不是我怕死，就是觉得吧，希望很渺茫。”胡道可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地说道，“我们就五个人，对面又是军队又是特种部队的，感觉跟他们正面刚不过，玩阴的也没他们人多。” 听完他的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程子昂站起来，对洛尔勾手说道：“洛尔，过来一下。” 洛尔愣了一下，随即跟着他来到了一个角落。大家虽然好奇二人想干什么，但很默契地没有过去打扰他们。 “洛尔，我寻思王旭应该也不会同意这样一个危险的任务吧？”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这是朱老师过来下达的任务。” “你现在身上有伤，你去跟王旭说一些，让他去跟总部沟通一些，取消这个任务吧。”程子昂建议道。 “为什么？”洛尔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的吗？”程子昂指着他伤口的位置说道。 “我觉得我没事。”洛尔耿直地说道。 “你这家伙，”程子昂气不打一处来，来回踱步了几下，然后看着他说道，“我们就五个人，就算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也很难搞得定那么多的人。异端审判军团就算了，还有一支特种部队，我们有几条命经得起耗的。” “你害怕吗？”洛尔忍不住问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冷笑来：“你觉得呢？” “这次任务我会加倍小心，保证你们每一个人都平平安安的。”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你可真是一根筋，”程子昂摇了摇头，看着他说道，“洛尔，你上次任务的伤都还没好利索，弹头都没有取出来，你能保证这次的任务不会出事吗？” “我能保证！”洛尔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真的服了你了。”见劝说无效，程子昂转过身去，懊恼地摸着脑袋。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出任何事的。”洛尔一脸坚定地说道。 面对洛尔坚定的保证，程子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甚至都懒得回过头去面对他，而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径直朝其他人走去。 在洛尔的坚持下，任务正常展开，大家也领到了自己的新装备。现在已经是夏季，所以他们换上了轻便的棉质衣服。当然，这仅仅是内部的衣料。外部则采用了石墨烯来作为材料，虽然很薄，但是防弹效果出众，再加上刻印在上面的防御符纹。可以想象得到的是，如果在空艇上的时候洛尔穿的是这套衣服的话，只怕子弹根本就无法击穿他的衣服，就没有后来这些麻烦事了。 洛尔的AK经过更新换代，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虽然外表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洛尔注意到枪匣上方那个被兽人砍出掉漆的痕迹已经消失了，显然枪匣已经被更换成了新的了。 其他的改变不大，唯独胡道可的机枪从MINIMI换成了一把RPK轻机枪，使用四支四十五发大弹匣以及两个一百发弹鼓供弹。发射的子弹为7.62X39中间威力弹，可以和洛尔的AK共用，保证了后勤的压力。 除此以外，胡道可的背包里还放着一支7.62版本的AKS74U短突作为补充火力，以避免出现像以前那样火力不足的尴尬。 这次因为除了要面对异端审判军团以外，还要面对来自地球的敌人，所以所有人的模块化衣服上都安装上了软插板，保证其防弹能力。作为主要作战人员的洛尔和胡道可甚至带上了符合材料制成的防弹头盔。当然，头盔的样式也制成了异界军队风格的，以避免露馅。 看着在办公室里列队的众人，王旭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背着手说道：“你们给我听好了，生命第一，任务第二。如果见势不妙就跑，别管任务能不能完成，完不成这边我替你们兜着。所以你们都要小心点，不要玩命！” 这番话确实不像王旭的风格，以至于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些什么。王旭看了看洛尔，然后接着说道：“你们看看还要不要带上什么重装备，我去替你们准备。” “够了，你怎么不给我们弄辆坦克来呢？”洛尔无奈地看着他说道。 “坦克这里开不了，不然我早就弄了。”王旭如实说道。 “放心吧教官，有洛尔这个福星在，我们都会没事的！”胡道可自信满满地说道。 “总之，你们不管任务有没有完成，我都在这里欢迎你们回来，等你们回来就开一个庆功宴。”王旭说道。 “你有点担心过头了。”洛尔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道。 “总之，大家注意安全，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我不愿意看到谁出事，所以你们都要安安全全地返回基地！”王旭说道。 “知道了，我们可以走了吗？”洛尔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看到洛尔的态度，王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胡道可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对了教官，我们的马呢？” “你们的马还没搞到，这次你们要一直乘船抵达圣巴瓦为止，我已经跟那边的商行打交道了，他们可以为你们提供不限数的资金支持，所以你们到那边以后可以自行股买，需要用到资金的地方也无需上报审核，直接去跟他们拿就行了！” “那感情好啊！”一听到钱可以随便拿，胡道可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 再三叮嘱后先遣队在王旭恋恋不舍的目光注视下登上了开往港口的马车。他们从那里一直乘船前往圣巴萨亚的黄金港，然后顺河而上，抵达他们的首都圣巴瓦，再从那里把那把传说中的神剑弄到手，带回亚治城总部。 虽然听上去有些不道义，但他们也只是为了总部服务。而且得到神器后总部也不会将其破坏掉，只要研究完后就会归还他们。不会当做文物留在地球博物馆里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三遇卡莉 众人乘车来到了亚治城的港口，然后登上了前往邻国圣巴萨亚黄金港的商船。商船会顺河而下，然后到达出海口，再延海岸线向南航行，最终抵达位于圣巴萨亚的港口城市，黄金港。 黄金港这个地名是意译名，这里是大陆北方与南方交流最主要的港口，因此贸易往来很频繁，被形容遍地都是黄金，故而得名黄金港。 圣巴萨亚表面上遵循着光明教廷的指令，但实际上却阳奉阴违，允许南方的异教徒登上他们的国土进行贸易，甚至还允许他们定居。 这让教廷大为恼火，几次想要派遣部队进驻圣巴萨亚清剿异教徒，但都因圣巴萨亚高层的阻碍而不得不放弃。不过显然高层也顶不住教廷的压力，所以不得不献上他们刚刚找到的宝剑，以此换取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黄金港的南北贸易有益于双方文化经济等各方面的交流，但教廷却一直在不依不饶地阻碍着他们的进步。对于教廷的行为，地球国家基本上是持中立态度。在他们看来，教廷能够抑制异世界的现代化发展，那有什么不好的呢，他们甚至还盘算过如果教廷式微该采取什么手段来维持教廷在异世界的宗教统治地位。 所以对于即将执行的任务，洛尔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排斥感。在他们看来，教廷对南北贸易的事情不理不睬并不符合地球的利益，而他们作为地球人完全有必要去改变些什么。 商船沿着罗恩河一路往下游航行，在下午的时候就抵达了出海口，这里有一座位于马斯亚与圣巴萨亚两国边境的港口城市白滩。 白滩这个名称同样是意译，据说是因为这一带的沙滩都呈现出白色，所以取名为白滩。在异界之门还未连接到地球之前，白滩只不过是一个两国交界的小渔村，马斯亚与圣巴萨亚的海上贸易主要依靠罗夫港和黄金港。 但自从异界之门连接到地球后，作为进入亚治城必经的河口，白滩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短短三十年，这里就俨然变成了繁华的港口城市，与黄金港和罗夫港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商船并不在白滩停留，而是继续沿着海岸线南下前往黄金港。当大家抵达黄金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港口附近的旅店仍然在营业着，二十四小时都在招待着从港口来到旅店的客人。 和洛尔他们在奥德人国家的感觉不一样的是，圣巴萨亚的旅店老板基本上都是波布鲁本地人，很少见到布莱其人到这里来开店。这些波布鲁人面容黝黑，有点类似于棕色人种，头发也卷卷的，较奥德人而言，他们的发色更深一些。 先遣队租了两间房间作为临时休息场所，圣巴萨亚对半精灵的歧视没有像奥德人国家那么严重，所以洛尔还能以队长的身份出面处理这些事。 因为是港口城市，人员来往密集，所以旅店的价格也要比那些荒村野店要贵一些，但服务质量也要好很多。时至今日，大家都忘不了圣心城里那家布莱其人开的黑店。 作为先遣队，他们并没有资金紧缺的忧虑，所以洛尔索性开了两间四人间作为大家的房间，保证男女分开。 坐了一天的船，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晕船，所以一到各自的房间后，大家都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旅店里休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基本上不用安排夜哨，所以大家都愿意住在旅店里。只要提到夜哨，马斯亚都是他们永远都绕不开的心里阴影。 一行人直到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才悠悠醒来，可能是昨天乘船太过劳累，就连平时严于律己的洛尔也忍不住开了小差。 他们是被窗外熙熙攘攘的声音给吵醒的，胡道可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起床气，迷迷糊糊的眼睛盯着窗口，不满地抱怨道：“大早上的吵吵嚷嚷什么！” “现在已经中午，太阳都晒到屁股了。”程子昂也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抱歉，睡过头了。”洛尔从挣扎着爬起来，一脸歉意地对他们说道。 “啊，都中午了，那肯定赶不上船了，我再睡会！”胡道可说着，又躺了下去。程子昂看着他的样子，又看了看洛尔，无奈地耸了耸肩。 最终胡道可还是被二人从床上给拉了起来，简单吃了点东西后，洛尔让两个女孩留下来看着东西，他们三个则来到了港口咨询前往圣巴瓦的商船，却被告知商船已经于今天早上出发了，下一趟则要等到明天才行。 “我靠，一天就一趟船，他们做不做生意了？”胡道可有些难以理解地说道。 “听说圣巴瓦全城戒严了，应该是跟亚里之刃有关。受此影响，近日前往圣巴瓦的商船都少了很多。”程子昂分析道。 “就为了一个破东西就不做生意了？”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你蠢呐，异端审判军团即将到达圣巴瓦，你觉得还有商人敢去那里吗？”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哦，原来如此，说到底还是怕这帮家伙。”胡道可点了点头说道。 “头，你在干吗呢，怎么都不说话？”胡道可注意到洛尔的样子，于是忍不住问道。 “哦，我在想我们要不要换个方式前往圣巴瓦。”洛尔回过神来说道。 “我觉得坐船比较舒服！”胡道可说着，其实是想偷个懒，今天等船摸鱼。 “是吗？”洛尔愣了一下说道。 “这家伙想偷懒，你别管他！”程子昂赶紧说道。 “反正今天也赶不上了，大家都休息一下吧！”洛尔笑着说道。 “欧耶！”胡道可在他们身后握住了拳头，小声地喊了一声。 “你老是迁就这个家伙！”程子昂摇了摇头，扶额说道。 “哪有，你不是也想休息一下吗。”洛尔说道。 程子昂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说道：“别拿我跟这个家伙相提并论。” “你...”洛尔刚想说话，忽然不远处的几个路过的人一下子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不远处的地方，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向港口走去，他们中间用铁链牵着一个瘦弱的女孩。洛尔看向那个女孩的时候，却莫名地有一种熟悉感。 “你怎么了？”程子昂注意到了洛尔异常的反应，于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同时问道。 “那，那是卡莉！”洛尔睁大眼睛，指着不远处的那几个人怔怔地说道。 “卡莉是谁？”程子昂说着，看向了胡道可。 “你还有没有良心，卡莉就是我们在圣心城认识的那个小女孩，是她帮默默姐他们混进了圣心魔法学院的！”胡道可倒记得一清二楚。 听到胡道可的话，程子昂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了不远处，然后忍不住问道：“她不是贵族吗，怎么被人牵着走？” 说着，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洛尔。只见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原本以为卡莉并未受到拿出的风波影响，应该好好地待在圣心城当她的小卫兵的。 但很显然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么卡莉确实出了一些事。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而引起的，但作为进入异世界结交到的第一次朋友，洛尔并不想放弃她。 “你干嘛？”程子昂注意到洛尔想朝那三个人走去，于是拦住他问道。 “我要去帮她！”洛尔焦急地说道。 程子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的那两个壮汉，然后说道：“那两个家伙是奥德人，你过去不是去自取其辱吗？” “但是！”洛尔着急地说道。 “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稍微冷静一下，我去帮你问问。”说着，程子昂看向胡道可，然后说道，“老胡，看着你家头！” “没事的，头，让这个家伙去搞定就行了！”胡道可上前一把搂住洛尔的肩膀，安慰着说道。 “你小心点！”洛尔担心地说道。 “小看我！”程子昂露出了一丝冷笑来，转身朝那两个壮汉走去。 还没走到之前，他随意整理了一下头发，让它看起来更加凌乱，给自己增加一种颓废的气息。来到三人面前，程子昂低头看了他们中间的那个女孩一眼。他见过卡莉几次，这个女孩虽然面容憔悴，脸上肮脏不已，但他还是能看得出来，这就是卡莉。 “你想干什么？”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两个壮汉表现出应有的警惕来，紧张地看着他问道。 “这个女孩是你们的什么人？”程子昂并未理会他们的提问，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这是奴隶，怎么了？”其中一个男人上前一步，将女孩交给了身后的同伴，然后面对着程子昂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对她有点好奇，你们是要卖掉她吗？”程子昂不动声色地问道。 男人转过头，和同伴对视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来警惕地问道：“您想要买下她吗？” “没错，如果你们想要卖掉她的话，我觉得我应该是个不错的买家。”程子昂毫不避讳地看着二人，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第二百二十八章 救赎 “您买下她要做什么？”男人似乎放松了警惕，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你应该担心的问题吧。”程子昂平静地说道。 “抱歉，我们不知道您的来意，所以多有冒犯。”男人一脸歉意地说道。 “没事，你们打算把她运到哪里去？”程子昂问道。 “哦，”为首的男人说道，“我们打算把她卖到巴萨尔金去，这丫头瘦骨嶙峋的，干不了重活，又没到可以生育的年纪，所以我想兽人应该会对她感兴趣。” 巴萨尔金是位于大陆东面的一座狭长的海岛，岛上主要的居民是兽人。虽然巴萨尔金距离黄金港只有几百公里，但是想要抵达那里却需要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 因为从黄金港到巴萨尔金并没有可以通行的浅海，所以想要到达这座海岛，必须着海岸线南下，到达古邦的西恩半岛，然后再从岛链抵达海岛。不得不说，利维坦的存在严重影响到了异界人的航海事业。 “你们要带着她南下前往巴萨尔金？”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没办法，”为首的男人叹了口气，然后一脸无奈地说道，“最近的生意都赔了，买不起更好的奴隶转手，所以只能这样了。” “我能看看她吗？”程子昂问道。 “当然，您请！”为首的男人让开了一条路，程子昂走到了卡莉面前。 只见他从兜里取出了手套戴上，然后皱着眉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接着，他伸出手，捏住卡莉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来。 她确实是卡莉，虽然程子昂只见过她几面，但是他对卡莉的容貌记得很清楚。看着卡莉无神而空洞的眼神，程子昂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手，并在身上擦了一下。 “怎么样，您还满意吗？”为首的男人巴结似地走过来问道。 “我能知道她的来历吗？”程子昂一边摘下手套，一边问道。 “这个丫头是我们从圣心城买回来的，”男人看了卡莉一眼，然后凑上前去说道，“据说她原先是贵族来着，好像是犯了什么事，被革去了贵族的头衔，并被关进了监狱里。一个多月前，监狱打算处理一批犯人，所以我们就将她买了下来。” “贵族？”程子昂说着，更加确定卡莉的身份了。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卡莉应该是被牵扯进了学院劫持案里，毕竟失踪的天才魔法师奥德莉也就是唐默是她的妹妹，所以她理所应当地会被怀疑。 如果卡莉确实是因为他们的事被牵扯进来的，那他确实有把卡莉营救出来的义务。毕竟他也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更何况如果他不出面，洛尔是不可能坐视不理的，与其让已经乱了阵脚的他来处理，倒不如自己现在就把这件事给搞定了。 想到这，程子昂转过身来问道：“这个女孩你们出价多少？” “这个...”为首的男人犹豫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头来说道，“两百个奥德金币。” “两百个？”程子昂忍不住冷笑道，“这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吗，值两百个金币？” 虽然异世界的基础货币是黄金，但两百个金币也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虽然程子昂知道，别说两百个，就算是五百个洛尔也会毫不犹豫地掏钱，但他就是见不惯这些人坐地起价的毛病。 “这，这，这是贵族！”看到程子昂不为所动，为首的男人有些着急地解释道。 “你转过去看看她，你告诉我这叫贵族？”程子昂指着卡莉说道。 “这，这是因为她被关在监狱里...”男人结结巴巴地解释着，急得汗都流了出来。 “我怀着最真诚的诚意向你们提出购买的意愿，但是你们却这样欺骗我？”程子昂冷笑着看着他们说道。 “那，那您出个价吧！”男人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道。 “一百个金币！”程子昂说道。 “一百个不行，我们买下她都花了八十个金币。”男人一时心急，竟把购入的价格个给报了出来。 “八十个金币买进，卖给我两百个金币，你们挺会赚钱的啊？”程子昂冷笑着说道，现在的他完全处于主动的局面。 “不，不是，我们把她，她带到这里也花了不少钱。”男人着急地解释道。 “一百五十个金币，这是我的极限了！”程子昂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百五十...”男人回过头看了同伴一眼，对方想了一下，然后对着他点了点头。于是男人回过头来，犹豫地说道，“那，那就一百五十个金币吧。” “我现在没带现钱，你们是要跟我去取钱，还是留在这里等我？”程子昂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问道。 “我们，跟您去吧！”二人对视了一眼，生怕他会半路反悔。 “那走吧！”临行之前，程子昂给不远处的二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去商行取钱给他。二人做了个OK的手势，随即离开了这里。 两个男人押着卡莉跟在程子昂身后，他那气宇轩昂的气势让他们误以为他是贵族子弟，所以不敢有所怠慢。 一行人来到了商行，洛尔和胡道可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了。按照程子昂的要求，洛尔以先遣队的资金要求去这家连锁的商行里取出了一百五十个金币，并装在一个袋子里。 看到程子昂带着人走过来，胡道可拎着钱袋走过去，面部抽搐地说道：“大，大人，这是您的金币！” “嗯，不错，滚下去吧！”听到胡道可的一声大人，程子昂觉得很是受用，一脸微笑地说道。 “臭小子！”胡道可转身的时候，程子昂能明显听到他在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是一百五十个金币，数一下吧！”程子昂接过钱袋扔给了两个人，然后说道。 “诶，好的！”二人接过钱袋，然后带着卡莉来到一个角落数了两遍，确定是一百五十枚金币后，二人对视着点了点头。 紧接着，为首的男人牵着卡莉脖子上的铁链来到程子昂面前，恭敬地将铁链的一端递给他，然后说道：“尊敬的大人，这是您的商品，希望我们的交易让您觉得公平和满意。” “二位保重！”程子昂也微微欠身，表现出了他应有的礼节。 送走了两个奴隶贩子，程子昂牵着卡莉脖子上的锁链，牵着她来到了一处无人的深巷里。从他和男人见面到交易完成，卡莉都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任由他们转手，仿佛已经成为了一具没有灵魂的丧尸一般。 “从刚才到现在你都没有说话，你是哑巴吗？”程子昂松开锁链，然后问道。 卡莉明显有了反应，程子昂能看到她喉咙一动一动的。想了想，他从腰间取出随身携带的水壶，然后递给了她。 “给你！” 卡莉抬起头，空洞而失神的眼睛惊讶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她伸出颤巍巍的手接过了水壶，随即拧开盖子喝了起来，看样子是渴坏了。 “我记得你应该是会说话的吧？”程子昂看着她，露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问道。 “你认识我？”沉默了半晌，卡莉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来。 “我听说你因为某些事被关进监狱里，还被剥夺了贵族的头衔，我能知道原因吗？”程子昂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这是，因为...”对于这件事，卡莉显得支支吾吾的。 “是因为去年的魔法学院的劫持案吗？”程子昂问道。 “你怎么知道？”卡莉看着他问道。 “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我，那是因为...”一想到洛尔，卡莉就忍不住闭上了嘴。 “为了某个人，自己被剥夺头衔，并被关进监狱里，还险些被卖到兽人岛，真的值得吗？”程子昂继续问道。 “值得，”卡莉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的一切都是他给我的，即使他全部拿走，我也毫无怨言！” 听到她的回答，程子昂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暖起来。他看向了卡莉的身后，随即问了她一个问题：“你相信好人有好报这句话吗？” 卡莉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相信，虽然我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 她说着说着又陷入了沉默，听到她的回答，程子昂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然后说道：“那么恭喜你，你的好运来了！” “诶？”卡莉愣了一下，紧接着她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的气息。然后一双手正在解开她脖子上沉重的铁链。随着铁链重重地落到地上，卡莉回过头去，看到了那张让她日思夜想的脸庞。 “洛尔！”卡莉竟失声叫了出来，眼泪竟一瞬间从眼中滑落出来。 “抱歉，让你久等了，卡莉！”洛尔看着她，深情地说道。 “你...”卡莉还没说出话来，就被洛尔不顾肮脏地一把抱住。她靠在洛尔的怀里，想着这些日子受到过的屈辱，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地往下落了起来。 她伏在洛尔的怀里，无助地恸哭起来。眼泪冲刷着她脸上肮脏的污垢，将洛尔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的。 “真是感人啊！”程子昂动情地说道。 “孙子，刚刚你跟我说什么？”胡道可走到他身边，面色不善地问道。 第二百二十九章 安置 “难得那么好的一个氛围，就你在那嘴臭！”程子昂翻了翻白眼，无奈地说道。 “我才刚才就很不爽，最近没收拾你，你小子好像是越来越嚣张了啊！”胡道可呲牙咧嘴地说道。 程子昂没兴趣跟他扯皮，而是开口问道：“话说回来，洛尔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丫头的？” 胡道可愣了一下，低下头思索了一阵，然后说道：“你脑淤血了吧，卡莉是去年洛尔调查武器走私案的时候认识的，他不跟我提过吗！” “总觉得这丫头挺厉害的，拿得起放得下。”程子昂看着哭泣的卡莉说道。 “对不起，因为我们，害得你被...”洛尔推开她，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带着深深的歉意说道。 “没事的，”卡莉摇了摇头，还在流泪的脸上硬是挤出了笑容来，“我的一切都是你们给我的，你们要拿回去我又怎么会拒绝呢。” “不，不是的，这都是因为我们的错误...”洛尔着急地解释道。 卡莉低下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好像在自言自语地说道：“从小偷到冒险者，再到贵族卫兵，再到囚犯奴隶。只是，转了一个圈而已。” “放心吧，只要有我们在，你就再也不会受到委屈了。”洛尔激动地说道。 “那样的话又要麻烦到你们了。”卡莉抬起头看着他说道。 “没事，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洛尔看着她说道。 “朋，朋友，”听到这句话，卡莉不由得地下了头，心里充满了感动，“谢谢你，能把我当做朋友。” “跟我们走吧，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洛尔对她说道。 “但，但是，我是他的奴...”卡莉转过头看向了程子昂，随即愣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他问道，“他是你们...” “他是我们的伙伴，放心吧，他也是你的朋友！”洛尔安慰道。 “谢，谢谢你们。”卡莉一脸激动地看者程子昂和胡道可二人，就差没鞠躬致谢了。 “举手之劳！”程子昂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 额，不客气，不客气！被一个小丫头致谢，这对于胡道可还是头一遭，所以他显得有些拘谨。 “走吧！”洛尔解开自己身上的斗篷披风，然后披到她的身上，搂着她的肩膀朝旅店方向走去。 “话说回来，洛尔又打算带着人去执行任务呢？”跟在他们身后的胡道可忍不住凑到程子昂耳边问道。 “你傻啊，想想亚宁最后是怎么处理的！”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不会又要弄到指挥部去吧，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往指挥部送，那教官受得了吗？”胡道可忧虑地说道。 “只要是洛尔出面，八成都有戏，别忘了他跟教官的关系。”程子昂毫不在意地说道。 “这种事也太那啥了吧...”胡道可小声地嘀咕着。 一行人回到了旅店里，卡莉身上脏兮兮的，异样的味道让其他人不由得纷纷捂鼻。洛尔把卡莉交给了两个女孩，然后吩咐老板热一大桶热水来让卡莉沐浴更衣。 两个女孩对卡莉的到来大为惊讶，在得知她的遭遇后，她们都纷纷起了恻隐之心，难得的没有吃洛尔的醋，而是积极地替她沐浴，并为她准备了她们备用的衣物。 二人在旅店后面的一间洗澡的房间里为卡莉清洗，三个男人则在门外为她们站岗。看到洛尔沉默的样子，程子昂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口问道：“我说洛尔，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呢？” “我想了一下，”洛尔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还是把她送到指挥部驻地去，那里可能会适合她。她现在已经被打上了奴隶的烙印，一旦身份被识别，她必然会再次被逮捕沦为奴隶。” “你觉得，王教官那边会同意吗？”犹豫了片刻，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所以我会以私人的名义请求他收留卡莉。”洛尔似乎已经想好了对策。 “上次你把亚宁弄到指挥部里，现在又把卡莉弄过去，要是那边说起闲话来可怎么办啊？”程子昂忍不住担忧地问道。 “你怎么说话呢，合着就这样把卡莉扔在这让她自生自灭啊？”胡道可翻了翻白眼，忍不住站出来说道。 “不，子昂的担忧是对的。但是，”洛尔说着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在上一个任务里，卡莉确实帮了我们很多，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要把她就这样丢下，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些什么。”程子昂耸了耸肩，笑着摇了摇头。 “不，还是要谢谢你替我担心。”洛尔摇摇头说道。 “我也不想做那种冷血的人，”程子昂说着，看向了门口，然后说道，“坦白的说，这丫头知恩图报，拿得起放得下，我很喜欢她这种性格。” 为了替卡莉洗干净，唐默特意用上了来自地球的香皂以及洗发水，整个房间里充斥着这种清洗剂的清香。 “默默姐，这个东西好香啊！”卡莉任由她们处置着，问到这股味道的时候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要开口，不要睁眼，不然这玩意进到眼睛里面会很痛的！”唐默叮嘱道。 “哦！”卡莉懂事地点了点头。 两个女孩挽着衣袖，用这些清洗剂和大量的热水，总算是把她身上的污渍全都洗了出来。二人把她扔进了热水桶里，靠在一起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早已渗出了汗珠来。 “卡莉啊？”休息了一会，唐默走到桶边，依偎在边上，看着披头散发的卡莉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我不知道。”卡莉眨巴眨巴眼睛，如实地回答道。 “那姐姐帮你检查一下，”唐默说着，做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紧接着把手伸进了热水里。 “呀！”卡莉红着脸，发出了惊叫来。一旁的白月看到这一幕后，竟忍不住红了脸。 “还没发育，看样子还没到青春期！”唐默收回了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青春期？”卡莉红着脸疑惑地看着她。 “就是说你还是一个小丫头！”唐默摸着她的小脑袋笑眯眯地说道。 “这样就可以知道年龄了吗？”卡莉懵懂地看着她问道。 “当然了！”唐默当然不会承认她在趁机揩油的事实。 “对了，”唐默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继续问道，“你屁股上的那是什么？” 她指的是卡莉屁股上的那处丑陋的烙印。 “那是奴隶的烙印！”卡莉低下头，略带悲伤地说道。 “奴...”唐默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向了白月，她记得奴隶烙印这个词是出自白月父亲的日记里。 听到她的话，白月也忍不住凑了过来，伸手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唐默安慰着说道：“放心吧，不管什么奴隶不奴隶的，只要有我们在，你就永远都不会受到欺负。” “谢谢你们，”卡莉点点头表示了谢意，同时忍不住问道：“那个，姐姐，你们是洛尔的什么人呢？” “这个啊，我是洛尔的达令！”一提到这个，唐默立刻来了精神，抢先开口说道。 “达令？”卡莉歪着头看着她。 “默默姐，不要乱说！”白月拉了她的衣袖一下，皱着眉头说道。 “好吧，”唐默挠了挠头，解释道，“我们都是洛尔小队里的队员，洛尔他是我们的队长！” 洗干净了以后，二人又伺候着卡莉换上了唐默备用的衣服，她的身材和唐默相似，所以换上了以后到显得很适合。面对白月异样的目光，唐默愤愤不平地解释道：“我也还没有发育呢！” 唐默是矮人混血，按照矮人混血成年的年龄来定义的话，她估计到洛尔这个年纪也基本上快要成年了。但要说现在的她还没有进入青春期，那就有些自欺欺人了，毕竟唐默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 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再梳理好凌乱的头发，卡莉一下子就精神了很多，再也没之前那般颓废空洞了。 一行人将她带到了房间里，先遣队的五个人坐在她的对面。面对着这三男两女，卡莉显得有些紧张，局促地坐在床上看着他们。 “很抱歉，卡莉，之前因为种种原因，我们一直都没能向你公开我们的身份。”洛尔首先开了口。 “身份？你们不是南方的冒险者吗？”卡莉忍不住问道。 “不，我们是异界人！”洛尔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他们的身份来。毕竟他已经打算将卡莉带到指挥部去，所以也没必要瞒着她了。 “异界人...”卡莉怔怔地看着他们，末了开口问了一句，“异世界...也有精灵吗？” “这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但我只想告诉你的就是，别小看了异界人的能力，他们比这个世界的人要厉害得多了。”洛尔说道。 “哦，这样啊！”卡莉点了点头说道。 “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啊？”看到她一脸平静的样子，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你们不是我的朋友吗，我为什么要害怕你们呢？”卡莉低下头看着他们，迟疑地问道。 “额，这个...”胡道可没想到她的回答会让自己无言以对，所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都说了，这丫头很厉害的！”看到胡道可吃瘪，原本在外人面前很高冷的程子昂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第二百三十章 新计划 “听好了卡莉，”洛尔咳嗽了一声，然后对她说道，“我们已经把你救出来了，但是现在我们还有任务在身，所以不能一直带着你。所以...” “没事的，你们不用把我当初朋友，把我当成一个奴隶使唤就可以了。”卡莉以为洛尔打算抛弃自己，于是连忙摆手表达了自己的忠诚。 “不，卡莉，听我说完，”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你是我们的朋友，不是奴隶，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我们也不会把你扔下不管。但是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不能一直带着你。所以我们会把你安排到我们的驻地里面去，你到了那里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驻地？”卡莉对这个名词显得很陌生。 “对，在亚治城，最快在明天早上，我们会把你安排到前往亚治城的船上，到了那里后我会告诉你如何找到那些人，再让他们把你带到驻地去。”洛尔说道。 “你们不跟我一起吗？”卡莉有些担心地问道。 “抱歉，我们暂时还走不开，但是等我们完成了任务以后会回去看你的！”洛尔说道。 “你们还会回来的对吗？”卡莉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卡莉鞠了一个躬，由衷地说道。 “不，你曾经帮了我们很多，我们不会放弃像你这样的朋友的！”洛尔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帮了你们，但是你们也帮了我很多，我们其实都不欠对方什么。”卡莉低着头咬着嘴唇说道。 “情分这种东西，并不是像金钱那样有借有还的，”程子昂看着她说道，“就像水一样，当你的手离开水的时候，手上仍然是湿的，这就叫做情分。” “没听懂！”卡莉弱弱地说道。 “好吧！”程子昂闭上了嘴。 “好了，你跟她们两个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们就安排你到亚治城去。”洛尔说道。 “谢谢，真的很谢谢。”卡莉再次道谢道。 “你打算怎么安排？”送走三个女孩后，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去跟商行联系一下，告诉他们我们需要运送一个重要人物回驻地。再通过魔法信使跟那边沟通一下，让他们去接人！”洛尔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那要协调好啊，不然到时候他们接错人就尴尬了！”胡道可说道。 “嗯，我知道，所以我打算给她一个信物，只要看到信物，那些人就应该不会搞错的。”洛尔沉吟道。 晚上的时候，卡莉被唐默邀请跟自己一块睡，看着她的样子，唐默忍不住回想起了她曾经在魔法学院的经历。 “你怎么了，默默姐？”看到唐默一脸陶醉的模样，卡莉开口问道。 “你还记得我是你的什么人吗？”唐默忽然想到这件事，于是笑眯眯地问道。 “奥，奥德莉...姐姐！”犹豫了一下，卡莉迟疑地说道。 “是奥德莉妹妹，卡莉姐姐！”唐默伸手抱住她，笑眯眯地说道。 “你的年纪比我大，叫我卡莉妹妹就行了！”卡莉低声说道。 唐默抚摸着她有些枯萎的头发，有些心疼地问道：“我们失踪了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见了以后，学院找我询问你们的下落。然后你冒充我的妹妹的事情就被曝光了，国王取消了我的贵族身份，将我关进了监狱里。”卡莉如实回答道。 “明明就是那个国王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居然让你来当替死鬼！”一想到古德尔夫的阴谋，唐默就气得牙痒痒。 “演戏？”卡莉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没事，这只是政治上的事，以后我们会保护好你的！”唐默坚决地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奥，默默姐！”卡莉说道。 “叫我奥德莉姐姐也行！”唐默笑着说道。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带着卡莉来到了港口，找到了前往亚治城的商船。船只的所有人仍然是情报网中的一员，也是总部的线人。在一番沟通后，他同意带上卡莉回驻地交给指挥部的人。 有线人的护送，多少要比卡莉自己回去要让他们放心一些。唐默已经跟指挥部沟通了一下，他们同意会派人去接应。只要船进港，他们就能带走卡莉回到驻地，保证这一行动畅通无比。 很快，卡莉就坐上了开往亚治城的商船，在跟众人挥手道别后，她将乘船前往亚治城，因为是从罗恩河逆流而上，所以这一段路可能要走个四五天左右。 所幸一路上洛尔和指挥部都打点好了，船一进港，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就上船带走了卡莉，将她带上了开往驻地的马车上。经过几个小时的路程，马车顺利来到了驻地，同时卡莉也被带着来到了办公室里，此时王旭和李思二人都在这里面等着她。 “唉，洛尔怎么又把小姑娘往这里带。”王旭忽然想到了亚宁，在看着卡莉，于是忍不住摇摇头说道。 “这样做有点太那个什么了吧，”李思迟疑地说道，“我们这里毕竟是指挥部，不是收容所。” “洛尔说卡莉帮过先遣队的大忙，所以我们也算是总部欠了她一个人情。”王旭挠挠头说道。 “但是我们这里并不太适合收容这些人，不如把她送到那个隐秘庄园去吧。”李思建议道。 他们二人交流的时候用的是汉语，所以卡莉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局促不安地看着他们。 “不用，”王旭摆了摆手，然后开口说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计划！” “计划，”李思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您是说，总部的新计划...” “嗯，反正这个计划早晚要展开，现在不如先拿这个小丫头做做实验吧！”王旭点头说道。 “但是她已经...”李思犹豫了一下，不由得看向了卡莉。 “你叫什么名字？”王旭看着她问道。 “卡莉！” “今年多大？” “我不知道，默默姐说我还没有到...青春期！”卡莉对于青春期这个词还很陌生。 “默默姐？你不害怕我们吗？”王旭接着问道。 “不害怕！”卡莉如实说道。 “为什么？” “洛尔说，你们都不会伤害我的！”卡莉回答道。 王旭哼的一声，露出了笑容来，他和李思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问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知道，你们是异界人！”卡莉说道。 “看来洛尔已经跟你交待过了。”说着，二人再次对视了一眼。 洛尔会向她坦白自己的身份，说明他很信任这个丫头。虽然违反规定，但是鉴于卡莉的表现，二人还是决定不往上报。 “你觉得怎么样？”王旭看向李思问道。 “嗯，”李思点点头说道，“这丫头确实可以培养，她很符合这个计划的要求！” “那就安排下去吧，在计划开展之前，先拿这个丫头试试水！”王旭说道。 “那，上头...”李思迟疑地问道。 “先别告诉他们，等有了效果再说也不迟！”王旭摆了摆手说道。 “那我就去安排了？”李思问道。 “去吧！”王旭点了点头说道。 待李思走后，王旭看着卡莉接着问道：“你觉得我们值得信任吗？” “值得，洛尔说过你们值得信任！”卡莉回答道。 “不是洛尔，是你觉不觉得？”王旭接着问道。 “诶，”卡莉楞了一下，随即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坚定地说道，“我觉得你们可以信任！” “为什么？”王旭问道。 “因为你们愿意把我接回来。”卡莉说道。 王旭怔怔地看着她，随即露出了笑容来：“你确实像洛尔说的那样，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卡莉没听懂他的这句话。 “总之你只要相信我们不会伤害你就行了！”王旭说道。 “谢谢你们收留我！”卡莉站起来，郑重地鞠躬道。 “你还挺懂礼数的，是个可造之材！”王旭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在这里，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卡莉站在原地，局促地问道。 “不用，你好好地住在这就行了，吃的穿的都不用你担心。只是我们有个计划想让你参与一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王旭问道。 “计划？”卡莉一脸茫然地说道。 “现在还不能说，但是你别担心，并不是什么危险的计划！”王旭摆摆手说道。 “我愿意！”卡莉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还没想过呢。”王旭说道。 “我已经想好了，我的命是你们救的，不管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卡莉坚定地说道。 王旭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点头说道：“看样子这个计划很适合你！” 顿了顿，他正色道：“卡莉，你听好了，你帮了洛尔的忙，就是对他有恩，也就是对我们整个组织有恩。所以你记住，我们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到你的事。你参与的这个计划可能会很痛苦，但是请相信我，只要熬过这一段，你的人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谢谢！”卡莉由衷地说道。 “老大，安排好了！”李思走进来说道。 “嗯，”王旭点了点头，然后对卡莉说道，“你跟他下去吧，他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先好好休息几天，我们再展开计划！” 第二百三十一章 重新规划 送走了卡莉的当天，先遣队也坐上了开往圣巴萨亚首都圣巴瓦的商船上。因为是逆流而上，所以商船抵达圣巴瓦最少需要三天的时间。 圣巴瓦位于巴瓦纳河的下游，属于平原地形，所以其实洛尔更愿意走陆路前往的。不过一来他们没有找到足够的马匹，二来他们也听说水路的检查要比陆路的检查要轻松一些。 现在的圣巴瓦氛围很紧张，城内的士兵正在驱逐那些异族人，尤其是南方人。他们这样的做法完全是为了这些人好，因为一旦异端审判军队碰到这些人，那他们的命运就不是圣这些士兵能决定的了。 商船沿着巴瓦纳河一路往上，最终抵达了圣巴瓦的城郊。这是一座典型的滨水平原城市，四周建有高大的围墙，一条巴瓦纳河将城市一分为二。河流中间有五座石桥连接着，成为城市的重要交通要道。 圣巴瓦的城区分为北岸的上城区以及南岸的下城区，和圣心城不一样的是，圣巴瓦的两个城区并没主次之分。无论才南方来的敌人还是北方来的敌人，想要攻下两个城区，就必须经过城内的五座石桥。而这五座石桥则成为了战争时期重要的枢纽。 假如敌人攻陷了上城区，那么城内的贵族以及军政机构会在第一时间躲到下城区。想要彻底攻占圣巴瓦的残存势力，就必须连同下城区一块攻陷。这样的灵活性提高了圣巴瓦军政势力的存活率，保证他们能在接下来的反攻里起到作用，也发挥了河流的阻隔作用。 此时的圣巴瓦已经全城戒严，洛尔见势不妙，就在进城之前下了船，来到了城郊的一处旅店里下榻。在旅店的房间里，五个人聚在一起重新召开了一次战前会议。 “头，干嘛不直接进去呢？”胡道可问道。 “我想了一下，我们的方案可能需要改变。”洛尔沉思了一阵说道。 “说说你的想法！”程子昂说道。 “现在圣巴瓦全城戒严，我们进去容易，但一旦得到了宝剑，再想要出来就难得多了。虽然总部的意见是，最好在异端审判军团到来之前得手，但是我觉得这个方案有点不现实。”洛尔说道。 “怎么个不现实法？”程子昂问道。 “总部是希望我们能避开异端审判军团的军队，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守卫圣巴瓦的圣巴萨亚军队也是军队。现在很明显圣巴萨亚的军队已经在城内全城戒严了，如果我们再闹出什么大事的话，那岂不是会被全城搜捕。异端审判军团的军队固然厉害，但也不能把圣巴瓦城内的部队不当人看啊！”洛尔解释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程子昂接着问道。 “我的想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洛尔回答道，“我觉得，知道亚里之刃下落的不可能只有我们和异端审判军团，肯定会有人对这把神器蠢蠢欲动，现在我们已知的就已经有中情局的特工。” “要是没人抢，任由异端审判军团把宝剑运回教廷的圣城，那我们再想得到可就难如登天了。”程子昂冷笑着说道。 “我们跟在他们身后，我感觉他们终归会被人袭击的。只要我们能把握机会乘机出手，那么抢到宝剑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洛尔说道。 “所以现在我们就等着异端审判军团的人到来，让他们把宝剑带走，然后跟着他们，什么时候他们被袭击了，我们就乘势夺走宝剑？”程子昂说道。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洛尔说道。 “你们觉得呢？”程子昂说着，看向了其他人。 “头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胡道可毫不犹豫地说道。 “滚蛋，没让你开口！”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城内不能没有眼线，不然他们什么时候把东西带走我们都不知道。”这个时候，白月倒是罕见地提了意见。 “我同意她的看法！”程子昂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洛尔。 “嗯，”洛尔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那就这样吧，我安排两个人进城，随时侦查敌人的动向。” “你打算派谁去？”程子昂问道，虽然他已经大概猜出了人选。 洛尔看向程子昂，又看向了白月，然后说道：“你们两个侦察经验最丰富，所以我打算派你们两个进城。你们轮流每天返回一次汇报情况，一旦东西被运出城，你们两个立刻出城，和我们汇合！” “我知道了！”虽然有些不舍，但是白月还是同意了洛尔建议。 程子昂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你们两个以冒险者的身份进城，最好不要携带地球的枪械。这样可以保证不会引起注意。”洛尔沉吟后说道。 “小菜一碟！”程子昂露出了冷笑来，不能携带枪械，那也就是说可以正大光明地使用他的宝刀了。虽然在以往的战斗中，他很少使用冷兵器作战，但并不代表他喜欢使用枪械，程子昂骨子里还是一个喜欢冷兵器近距离交锋的人。 “月儿比较害羞，如果进城的话，检查的时候会不会露馅呢？”唐默摸了摸白月的小脑袋，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洛尔愣了一下，没想到唐默能提出具有建设性的意见来。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道：“确实，月儿的性子比较孤僻，所以可能会因为检查而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说着，他看向了白月的兜帽。熟悉她的人都知道，白月并不喜欢别人看到自己的兔耳朵，所以除非是在队员身边，否则她是不会轻易摘下自己兜帽的。 “要不让小可跟着去吧！”唐默建议道。 “免了，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上呢！”一听到要让胡道可配合自己，程子昂随即连连摆手说道。 “说得好像我愿意跟你搭档一样呢！”胡道可翻了翻白眼，一脸嫌弃地说道。 洛尔也觉得他们俩凑一块不现实，毕竟两个都是活宝，指不定会在里面惹出什么篓子来。更何况胡道可作为半兽人，面部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并不适合侦查任务。 “给她安排一个身份吧，”程子昂看向白月说道，“一个不用她开口说话的身份。” “情侣？”胡道可一说出这句话就立刻后悔了，因为他能明显感受到白月幽怨的目光以及程子昂一脸的鄙视。 “兄妹的话，”洛尔沉吟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说道，“不现实，你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的。” “奴隶吧！”正当大家手足无措的时候，唐默却忽然开了口，提了个很有建设性的建议。 “奴隶？”大家看了她一眼，随即不由地看向了白月。 “子昂比较强势，如果月儿是他的奴隶的话，那起码在交流方面，月儿就不需要开口了，也能保证不会让她受到委屈！”唐默接着说道。 “确实如此！”程子昂赞同地点了点头。依他自己的性格来看，如果白月是自己的奴隶，那他完全可以保证她不会受到欺负，沟通方面也完全不需要她来出面，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不过这样的办法需要征求白月的认可才行，否则要是人家不愿意，洛尔也不会强迫她同意。 “我，我没问题的。”看到众人都在注视着自己，白月低着头小说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月儿是我的奴隶，嗯，然后名字的话，就叫狄安娜吧！”程子昂沉吟了一下说道。 狄安娜的是白月的父亲给她取的名字，虽然她一直都没有使用，但她也很珍惜这个父亲给自己的名字。不过为了任务使用这个名字，她并没有太多的抵触心里，毕竟这也是她的真实名字。 不过给她安排了奴隶身份了以后，他们就不能轮流往返传达情报了。洛尔想了一下，将情报传递的时间由轮流的一天一次改成了两天一次。这有新情报的时候，只需要程子昂出城传递就行了，至于白月就可以留在城内继续侦查。 主意敲定了以后，众人开始了忙碌的准备工作。首先是二人的服装问题，他们不可能穿着总部提供的模块化冒险服去冲关。程子昂的设定的是来自奥德兰奇的贵族少爷，而白月则是他买到的奴隶。 为了解决服装的问题，洛尔委托了旅店的老板叫来了城内商行的负责人，也就是总部的线人。然后再通过他搞到了几件贵族的衣服以及一件寒酸的连衣长裙。 穿上了贵族负责的程子昂整个人看上去显得要有气势得多。虽然他的外表气质过关，但洛尔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的那种桀骜不驯的气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更加狂魅起来。 白月的服装则是一件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连衣长裙，长长的袖口挡住了她的手，头上绑着的大大的头巾则完美地遮盖住了她那对毛茸茸的兔耳朵。 她的脖子上拷着一块生锈的镣铐，这是作为奴隶的标记，就跟那些猫狗带上项圈的原理是一样的。不过有条件的贵族会使用皮质的项圈来给奴隶戴上，嫌麻烦的人干脆直接将奴隶贩子赠送的镣铐当做项圈来使用。 第二百三十二章 潜入城内 虽然心疼她的洛尔想着把镣铐给换成项圈，但考虑到任务的时间，白月谢绝了他的好意。镣铐虽然拷在脖子上很难受，但还能接受，只要注意不要被蹭破皮就好了。 临行前，洛尔来到二人面前，再三叮嘱道：“听着，你们的任务的进城侦查的，不是去打仗的，遇到危险就赶紧撤退，城门走不了就躲到商行去，实在不行的话游也要游出来，明白了吗？” “嗯！”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去吧，小心点！”洛尔松了口气，招手目送二人离开了旅店。 程子昂踏步向圣巴瓦的城门走去，白月则迈着小碎步紧紧跟在她身后。一路上她都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甚至几次险些撞到程子昂，引来了他的一阵臭骂。 当然，二人只是在进城之前就各种的身份进行着演练。在确定彼此都进入状态了以后，程子昂带着她径直来到了城门口。 此时的城门口大门洞开，几个守卫的士兵在这里设卡拦截着进城的人。因为是全城戒严，所以进城的人并不多。看到程子昂气宇轩昂地走过来，他们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威压。 程子昂披着一件精致的披风，腰间别着他那把心爱的长刀。他那奥德人血统的发色和面容在清楚地告诉着这些士兵，这是一位来自奥德兰奇的贵族。 “先生，能接受一下检查吗？”为首的一个波布鲁人士兵走上前去拦住了程子昂。 虽然平时他们对奥德人这种桀骜不驯的态度很不爽，但现在不是他们发泄的时候，因为他们也不敢保证自己现在拦截的人是不是异端审判军团的人。万一得罪了这些人，破坏了圣巴萨亚的计划，那他们有十个脑袋也换不回来。 “检查吧！”程子昂摊开手，不以为然地说道。 “额，先生叫什么名字？”面对程子昂不以为然的样子，士兵并不敢动手去搜他的身，只能尴尬地按照例行公事问道。 “里昂·波尔西亚！”程子随口昂说出了个假名字来。 “波尔西亚？”士兵愣了一下，印象中他并不清楚奥德兰奇有这样一个家族。 “怎么，你们没听说过波尔西亚家族吗？”程子昂歪着头，用一种不和善的目光看着他问道。 “不，不，并不是，我听说过！”被他这么一问，士兵倒是有些紧张了起来，急忙说道。 “呵呵！”程子昂冷笑了一声。波尔西亚家族完全就是他瞎编的，没想到居然能唬住这些守卫的士兵。 “您的武器...能让我们检查一下吗？”士兵看着他腰间的长刀，迟疑地问道。 “小心点，”程子昂毫不犹豫地解开了刀鞘上的带子，将刀递给了士兵，同时警告道，“这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异世界卖到的刀，弄坏了你可是赔不起的。” 程子昂确实没有骗他，他的这把刀是异界武器研究中心委托国内的铸剑师使用最先进的锻造技术打造的刀。这把刀锋利无比，再加上锋利符纹的加持，说它能削铁如泥一点都不过分。 士兵颤颤巍巍地接过刀，然后拔刀出鞘。拔刀的瞬间，长刀发出了一声长鸣来。看着刀身上刻印着的密密麻麻的符纹，士兵知道程子昂并没有在骗他。 “您的刀。”士兵并不敢过多检查，只是拔出来看了一下后，就回了鞘，小心翼翼地递给了程子昂。 程子昂接过长刀，然后一脸不耐烦地问道：“你们这里在干什么呢，为什么到处都在检查？” “那个，实在抱歉，因为我们有贵客要到访。”士兵即使知道实情也不敢跟他说实话。 “真是烦人，早知道就不来你们这里了！”程子昂不爽地说道。 “那，我能知道里昂先生到这里来的目的吗？”士兵谦卑地问道，毕竟这也是例行公事之一。 “当然是来这里冒险了，不然还能干什么。听说南方的木精灵漂亮而神秘，早就想去看看了。”程子昂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您进去吧，额，这位是？”士兵忽然注意到了程子昂身后的白月，于是开口问道。 “这是我的奴隶，怎么了？”程子昂问道。 “能让我检查一下吗？”士兵迟疑地问道。 “还是不要了，她很怕生的，说不定会咬你的。”程子昂冷笑着说道。 “但是，这是我们的...”士兵说着，给你刚想把手伸到白月身上，就被程子昂给一把拉住了。 他抓住士兵的手掌，朗声说道：“我都劝过你了，你干嘛非要想去试试呢？” 士兵被他抓住手中，猛地感到掌心多了一沓沉甸甸的重量，根据形状感觉应该是金币。他随即愣了一下，看向了程子昂，只见他在不停地冲着自己眨眼间。 “既然是先生的奴隶，那就进去吧！”士兵收回了手，紧紧拽着拳头，一脸紧张地说道。 “辛苦你了！”程子昂热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一丝冷笑来，随即招呼着白月进了城。 他倒不担心白月会被士兵占便宜，因为他刚刚的那句话根本就不是说给士兵的，而是说给白月，示意她可以在受到威胁的时候动手。 进城的时候，程子昂注意到，守门的士兵纷纷都换上了佩刀和长枪，估计是为了配合这次异端审判军团的到访的。 要知道圣巴萨亚可是南北贸易的一个重要的节点，光是税收就能挣得数钱数到手抽筋。虽然地球人对波布鲁人下达武器出售限制令，但是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圣巴萨亚根本就不缺钱，买点地球的武器根本就是小问题。 来到了城内，估计是因为异端审判军团即将到来的缘故，城里并没有多少人。显然圣巴萨亚的高层很看重这次与异端审判军团的接触，切切实实地想要用亚里之刃来换取教廷的妥协。 说实话，如果真的按照总部设想的那样，在异端审判军队到来之前就抢走亚里之刃，那样的话圣巴萨亚就失去了跟教廷交易的筹码。很有可能异端审判军团会就此发难清剿那些南方的异教徒。 如果真走到这一步的话，那么圣巴萨亚可就里外不是人了。如果反击异端审判军团，那就意味着判教。这样一来教廷很有可能会联合其他光明教廷的国家来进攻圣巴萨亚，到那个时候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但如果不反击异端审判军团，任由他们清剿那些南方人的话，那南北贸易就别想再继续做下去了。圣巴萨亚大部分的税收依赖于这些进出口贸易，一旦贸易停止，对于这个国家而言打击是相当巨大的。 所以仔细想想，洛尔的方案倒多了几番人情味。在亚里之刃被运出圣巴瓦后再动手，这样一来宝剑的丢失也怪不到圣巴萨亚的头上了。 不过洛尔这个方案的初衷根本就不是为圣巴萨亚考虑的，而是为了先遣队。他害怕他们进城搞事了以后圣巴萨亚的军队狗急跳墙，联合异端审判军团的人来围剿他们，那样一来整个先遣队就危险了。 不管怎么说，在城里动手抢夺亚里之刃显然是一个相当愚蠢的想法。首先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亚里之刃究竟在哪个城区里，因为之前提到过的，圣巴瓦的上下城区根本就没有主次之分，上城区有王宫，下城区也有王宫。光是摸清楚这两个王宫里的情况就够他们费半天劲的了。 二人走在有些荒凉的街道上，不时有士兵从他们身边经过。这些士兵都无一例外地携带着冷兵器。 “看样子这个异端审判军团可真不是好对付的啊。”看到这一切，程子昂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白月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目光却在不停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忽然，她好像是不小心被绊倒了一样，一个趔趄扑向了前面的程子昂，撞着他贴到了一旁的墙壁上。 “你个死丫头，你找死吗？”在街道上，程子昂发出了他作为贵族应有的斥责来。 白月没有说话，而是对着他连连鞠躬，但她直起身子的时候，目光却瞥向了一边，示意他注意那边。 程子昂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两个披着斗篷兜帽的壮汉从他们身边走过，对于他们这一幕熟视无睹。 程子昂注意到这两个人无论是走路的姿态还是行为举止都让他觉得很熟悉，他疑惑地看向了白月，对方则肯定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中情局的特工也渗透了进来了。”程子昂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小声嘀咕道。 紧接着，他冲着白月大声吼道：“你是怎么走路的，有没有长眼睛，下次再你再敢撞到我，我就把你的眼睛全都挖出来！” 白月没有说话，不同地鞠躬致歉。程子昂趁机看向了那两个壮汉，只见他们对自己的大吵大闹毫不理会，甚至连回头的意愿都没有，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些事情。 “月儿，别道歉了，我们跟着他们两个，看看他们是在哪里落脚的。”程子昂看着即将消失的二人，低声对白月说道。 在对亚里之刃的争夺战中，这些中情局的特工同样是他们的竞争对手，也是他们的敌人。所以即使他们得手了，也需要考虑到这些人的动向，免得他们来个螳螂捕蝉之计，那就很尴尬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城内侦查 二人远远地跟在两个特工的身后，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作为中情局特派到异世界的特工，这些人很警惕，也有很好的反侦察意识，所以他们并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跟着他们，并在他们消失在视野的时候判断他们的去向。 二人有惊无险地跟着两个特工来到了一处旅店内，程子昂还不敢断定他们是不是也是像先遣队一样，派少量人员潜入城内，其他人则埋伏在城外的战术。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有必要通知一下洛尔，让他们留意城外的那些陌生人。 “要跟他们进去吗？”白月卑微地站在他的身后，低着头轻声问道。 “没必要，我们的目的是亚里之刃，犯不着去找他们的麻烦。如果他们也是打算在城外劫持宝剑的话，那我们正好可以来一个螳螂捕蝉之计。但如果他们在城内抢走了宝剑，那正好我们就在城外伏击，抢他一个措手不及。”程子昂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回过头来，发现不远处有两个巡逻的持枪卫兵正警惕地盯着他们。程子昂咳嗽了一声，然后摆摆手说道：“被盯上了，我们走吧！” “这位先生，请问需要帮忙吗？”卫兵走上前来，警惕地问道。 程子昂注意到二人虽然都抱着一把长枪，但其中一个却把手伸到了怀里，显然他的兜里应该别着手枪之类的武器。 “我们迷路了，这附近有什么旅店可以居住的吗？”程子昂不动声色地说道。 “您是第一次到圣巴瓦来的吗？”士兵问道。 程子昂的样貌很像奥德兰奇偏北的人，那里是教廷的领地，考虑到最近教廷的军队要来，所以他们也不敢有所怠慢。 “是的，怎么了？”程子昂问道。 “没，没什么，如果您需要住旅店的话，前面就有一家。”士兵指着那两个特工刚刚进去的旅店说道。 “那种地方，住不惯！”程子昂看着旅店，不由得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来。 “抱歉，那样的话，再往这条街走大概两百步的地方，有一家更好的旅店。请您尽快找到旅店下榻，不要外出闲逛。”士兵恭敬地说道。 “现在这城里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到处都是士兵，还不让我们到处走？”程子昂皱着眉头，忍不住问道。 “抱歉，最近在执行全城戒严，任何人没有事都尽量不要出门。晚上也会执行宵禁，不允许任何人在街上。”士兵说道。 “圣巴瓦，一直都是那样严的吗？”迟疑了一下，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并，并不是，但是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情，所以还请先生不要为难我们。”士兵急忙说道。 “算了，反正过几天我就走了，这种破地方！”程子昂摆了摆手，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来。 “是，抱歉打扰了您的雅兴。”因为程子昂那神似奥德人的面容，士兵丝毫不敢反驳他。 之前说过，程子昂的长相更像是奥德兰奇偏北的样貌，而奥德兰奇偏北的地方就是教廷圣城的所在地。最近异端审判军团的人要来，他的容貌无形中抬高了他的地位，让这些波布鲁士兵都不由得低声下气着，生怕自己惹恼了教廷的特使，搅黄了国王和教廷的交易。 “这是您的？”士兵注意到他身后的白月，于是迟疑地问道。 “这是我用来暖床的奴隶，怎么了？”程子昂大大方方地说道。 “我们能检查一下吗？”看到白月低着头的样子，士兵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胆子不小啊，我都说了是用来暖床的奴隶了，没有我的允许，你觉得你能碰她吗？”程子昂露出冷笑来说道。 “算了，不要得罪他们！”那个随时准备把枪的士兵拉了同伴一下，劝说道。 士兵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程子昂了白月，心有不甘地说了一句：“打扰了！”然后转身跟同伴一起离开了这里。 看到二人离开，程子昂这才松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不能一直待在街上，得找个旅店住下才行，不然总是会碰到这种麻烦。” 说着，他回过头，看向了白月，发现她一直低着头沉默着，于是忍不住问道：“喂，你有在听吗？” 白月没有说话，而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把头抬起来。因为程子昂的那番话，让她直到现在都是满脸通红的样子，所以没敢抬起头让他看到。 “算了，我们走吧！”程子昂没时间去注意这些细节，于是挥了挥手说道。 他们按照士兵说的方向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家相对华丽的旅馆。这里一天的租金是十个金币，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很大的一笔钱了。但临行前，洛尔给了他一袋装着一百五十多枚金币的钱袋，所以倒也不是特别缺钱。 先遣队执行任务，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资金问题。总部联合了整个横跨大陆北方的布莱其商行作为他们的合作伙伴，先遣队可以随时从这里提取现金，而指挥部则会替他们买单。 虽然是主仆关系，但程子昂还是开了一间二人间。要知道像白月这样外柔内刚的人，强行耍流氓是占不到便宜的。而且他也对白月没有兴趣，所以他们彼此间还是属于战友的关系。 “虽然说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但还是把你带出去还是太显眼了。”程子昂来到房间里，然后推开窗，看着街道上巡逻的士兵说道，“一会我自己一个人出去，你就留在这里！” “嗯！”白月点了点头。 “谁来都不要开门，你可是奴隶，被别人占到便宜可就不好了！”程子昂再次叮嘱道。 “那我留下来给你暖床！”白月忽然语出惊人。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你可真是记仇啊！” 白月嗔怒地盯着他，脸蛋再次红了起来。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出去了！”对于白月的不满，程子昂倒没有放在心上。 虽然白月长得很可爱很漂亮，但是却并不是他的菜。更何况这丫头一直倾心于洛尔，上次被他做了个人工呼吸，她都能高兴得一个月都没有睡好，所以自己想要挖墙脚显然不合适。 坦白的说，虽然他当时否定了洛尔的方案，但其实如果现在让他重新选的话，他倒更愿意跟胡道可一起来执行任务。虽然这个家伙喜欢嘴臭，而且总喜欢挑自己的毛病，但程子昂却觉得他有一种莫名的契合感。 他走下楼来到了前厅，因为全城戒严的原因，所以这里并没有多少人，但程子昂却注意到有两个士兵正聚在一起喝酒聊天。他沉默了一下，不声不响地来到了二人的隔壁坐了下来。 “难得你会请我来这种地方喝酒啊！”其中一个士兵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最近教廷的人要来，上头不让我们得罪城里奥德人，我都快要疯了！”另一名士兵吐槽道。 “算了算了，也就这段时间而已，”他的同伴劝说道，“现在城里的这些奥德人指不定有教廷的人，得罪到他们对谁都不好。” “我不明白，为什么陛下会害怕教廷的这些人来干扰我们的生意呢？什么异教徒不异教徒的，他们来这里做生意有什么不对的？”士兵大声地吐槽道。 “你小点声，别让别人听到，”同伴赶紧劝阻道，“现在的教廷还得罪不起，只要把东西送给教宗大人，这样他们就不会再干涉我们和南方人的生意了。” “说起来，最近城里的奥德人越来越多了，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我们不敢得罪他们，所以才一个个的都往城里跑？”士兵说道。 “我们这个队没碰到多少奥德人，怎么，你们碰上了？”同伴愣了一下问道。 “那当然，在城墙边街角的旅店里，有好多的奥德人，身上都还带着异界的魔法武器。这帮人肯定不是教廷的人，但是又不敢得罪他们，只是让他们把武器收好，不要让教廷的人看见。”士兵抱怨道。 “算了算了，谁能保证教廷的人不会带异界的武器呢。能不招惹他们就不要招惹他们了。”同伴安慰道。 异界的魔法武器？ 程子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异界的魔法武器指的就是地球的枪械。很多的奥德人带着枪械在这个时间点进了城，着实令人生疑。 正如士兵说的那样，教廷的人是断然不会使用地球武器的。保守落后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教廷的军队普遍都装备着精良的异界魔法武器，这些武器可比地球的枪械厉害得多了，所以他们完全没理由舍弃掉这些武器去使用地球的枪械。 但真如士兵说的那样的话，那么显然这些人并不是教廷的势力。他们会在这个时间点来到圣巴瓦，很有可能也是奔着亚里之刃来的。虽然圣巴萨亚获得亚里之刃的消息明面上并没有传开，但其实暗地里其实已经有很多人惦记上了。 这里面不光有来自地球的势力，包括总部的和中情局。还有来自于异世界的势力，几方势力都想要得到这件宝剑，必然会爆发一场争夺战，那样的话究竟鹿死谁手就不好说了。最起码在异端审判军团的人还没有把宝剑运到教廷圣城的这段时间里，宝剑随时都有可能会易主。 第二百三十四章 汇报情况 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问题就有点棘手了。各个势力都盯着这把亚里之刃，而总部却仅仅派出了先遣队五个人来进行争夺，显然有些痴人说梦。 按照现在圣巴瓦城内戒严的情况来看，这些人会在城内动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一旦亚里之刃离开了城内，在运回圣城之前，会有无数的势力都在盯着这把宝剑。 不过现在下判断还为时尚早，毕竟异端审判军团的人都还没有到来，不好评估他们的整体实力。但是只要教廷的教宗不是白痴的话，那么这次异端审判军团的人应该会精锐尽出，以保证亚里之刃的安全。 奥德人，携带地球枪械。不知道为什么，一把这两个线索凑到一起，程子昂就莫名想到了他们在魔法学院的经历。当然那些挟持学院的人也是奥德人，但他们却说着英语，使用着地球的武器，意图把锅引向地球。 会不会，这些奥德人也是当初那伙人派来的呢？他记得不错的话，那些人貌似都来自于宫廷，很有可能就是得到了世俗政权的支持，借机挑起地球与教廷之间的矛盾。 如果这伙人还是当初那些人派来的，那他们会不会也会想要挑起教廷与圣巴萨亚之间的矛盾呢。 “我就喝这杯就行了，你继续！”士兵一饮而尽后对同伴说道。 “这是什么理由？”同伴不解地问道。 “队长要我们站岗盯着那些人，免得他们惹事，一会我还得过去换岗！”士兵打了个饱嗝说道。 “那些奥德人？”同伴愣了一下问道。 “对，队长怕他们惹事。这帮人带着异世界的魔法武器，要是跟教廷的人起了冲突，最后锅还得我们来背。”士兵不满地说道。 “那行吧，你少喝一些，”同伴理解地说道，“最近城里面奇奇怪怪的人越来越多了，看来都在觊觎着王宫里的亚里之刃啊！” “话说回来，那把宝剑到底放在哪座王宫里面呢？”士兵显然有些醉了，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下城区的人好像比我们更辛苦一些，说不定...”同伴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很快就闭上了嘴。 “没事，说出来没事的，你看看这里哪有人！”士兵有些恍惚地说道。 “还是少喝一些，我们走吧！”同伴心虚地说道。 “诶，我都说了要请你了！”士兵大声说道。 “行了行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再接受你的好意吧！”同伴劝阻道。 “那到时候可是你请我了！”士兵说道。 “没问题，到时候我请你，我们先走吧！”同伴说道。 看到两个士兵相邀着离开了旅店，程子昂这才松了口气，从暗处走了出来。 看样子圣巴萨亚的军队是有所察觉的，一直都在盯着城内那些可疑的人，显然在城内动手并不是什么好点子。想到这里，程子昂不免有点佩服起洛尔的高瞻远瞩来。如果当初他们直接进城住下，只怕现在早就被圣巴瓦的军队给盯上，更别什么提侦查夺宝了。 不过城内侦查也获得了很多在成为得不到的情报，首先他们就已经知道了中情局的人已经在准备动手了，而且和他们一样在城内设下了棋子。 如果中情局的人没有那么蠢的话，就应该也是和他们一样，大部队在城外等待，城内则派遣少量的侦查部队。只是他们派出的人员规模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所以现在也不好下判断。 在城内潜伏了两天，程子昂每天的工作就是出门遛弯，观察城内的那些外来人的动静，搞清楚到底有多少势力在觊觎着亚里之刃。此时城内的气氛虽然很紧张，但还是相对平静的，有一种暴风雨即将到来的感觉。 至于白月，她也没闲着，程子昂白天踩点完毕后，她则趁着夜色出门侦查。并不是侦查亚里之刃的下落，而是看看到底夜里有多少小老鼠出来游荡。 到了第二天，程子昂如约出了城，把白月扔在旅店里。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故意走了水路，乘船离开城内，然后到下游一点的地方下船，再折返回城外的旅店里。 “情况怎么样了？”一看到程子昂，洛尔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们看到了中情局派去的特工了，虽然不确定他们是想在城里面侦查还是踩点，但最起码我们知道中情局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了。”程子昂说道。 “嗯，我明白了，我们会侦查一下城外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同伙。”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另外，不止只有我们和中情局的人在惦记着亚里之刃，异世界的其他势力也在蠢蠢欲动着。”程子昂接着说道。 “你现在得到的情报有哪些？”洛尔问道。 “前两天我得到一个情报，有一伙奥德人进入了城里面，他们身上都带着地球的枪械。”程子昂说道。 “奥德人？”洛尔沉思着。 “奥德人，枪械，你想到了什么？”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魔法学院的事？”洛尔愣了一下，迟疑地说道。 “我怀疑这帮人会不会又是奥德兰奇国王派来的人！”程子昂分析道。 “你能肯定吗？”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不敢肯定，只是有些费解。”程子昂说道，“城里面明明已经戒严了，但他们还是扎堆携带枪械进城，我感觉他们根本就不是冲着亚里之刃去的！” “不是冲着亚里之刃去的，那他们打算干什么？”洛尔问道。 “你还记得在魔法学院的时候，那些枪手的诉求是什么吗？”程子昂问道。 “要求教廷允许地球军队进驻亚治城！”洛尔说道。 “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程子昂接着问道。 “离间教廷和地球国家之间的关系，”洛尔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起来，“你的意思是，这帮人并不是奔着亚里之刃来的。而是来挑动教廷与圣巴萨亚之间的关系的！” “这只是我的怀疑，城里面除了圣巴瓦的军队外，到时候还有异端审判军团的人。想要在那么多人手中抢走亚里之刃，就凭那些人根本就是在痴人说梦，但要搞事就容易得多了。只要能挑起异端审判军团和圣巴瓦军队之间的矛盾，就能搅黄这笔交易。” “那么这样一来，我们要不要在城内动手，趁乱抢走亚里之刃呢？”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最好不要！”程子昂摇了摇头说道，“这样即使我们把亚里之刃搞到手，也搞不定那么多人。无论如何，在城外动手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东西一旦到了异端审判军团的手中，那么圣巴瓦的军队也就不太可能会为了亚里之刃拼命了，这样一来我们面临的压力也就小了很多。” “嗯，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在里面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被中情局的人以及圣巴萨亚的人给发现了。” “另外，我真的觉得我们这次的行动希望很渺茫！”犹豫了一下，程子昂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为什么？”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我们就五个人，去跟那么多人抢东西，先不说中情局会派多少人去，光是异端审判军团的人我们就很难搞定。我们是侦察兵，又不是高达。”程子昂忍不住摇着头抱怨道。 “没事，”洛尔笑了笑说道，“尽力而为就行了，完不成任务也并非我们不够努力，而是客观差距确实很大，这也是没办法的。我的要求依然没有变，在不危机大家生命的情况下，我们才会去尽可能地完成任务。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的，实力实在悬殊过大的话，那我们就放弃任务返回，有什么问题我来扛着。” “你这么一说的话，我都不好意思不完成任务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总之，安全第一，任务第二，这是我对你们所有人的要求。不要管总部是怎么安排的，现在我是队长，你们都是我的队员，所有的命令都以我的要求为主。”洛尔说道。 “你那么任性，真的不怕被革职吗？”看着洛尔认真的样子，程子昂忍不住笑道。 “放心吧，没有我的先遣队是没有灵魂的先遣队！”洛尔笑了笑说道。 他知道自己对于总部而言意味着什么，他也清楚总部为什么会让他们小队担任先遣队，这也是他说话如此有底气的原因。 一番交谈下来，方案大概定下了，就是不管城内会发生什么，他们就在城外等着异端审判军团的人出城，然后等待其他人动手，再趁乱抢走亚里之刃。 这个方案有些异想天开，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先遣队只有五个人，想要跟那么多势力那么多人去抢东西，只能完全靠运气了。 按照总部给他们的消息来看，异端审判军团已经进入了圣巴萨亚的境内，最快会在三天后抵达圣巴瓦。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了。亚里之刃究竟会鹿死谁手，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异端审判军团 程子昂回到了城里后，继续潜伏着。大概过了三天左右，在最后一次和洛尔沟通完情报后，异端审判军团的人终于到来了。 只见城外出现了一队浩浩荡荡的重装骑兵，他们身着华丽的银色盔甲，上面刻印着精美的符纹。 洛尔带上唐默和胡道可二人找了个路边的观察点，开始用望远镜观察着这一队骑兵。 异端审判军团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人数至少在五百人左右，其中不仅有重骑兵，还有大量的扈从。这些人大多身着轻甲和长剑，是骑兵老爷们的随从。 队伍中心有十几架的马车，按照唐默的观察来看，这些马车无一例外都刻印着四级以上的混合防御符纹，就是他们在马斯亚碰上梅里娅车队时候的那种符纹。梅里娅尚且只有一架这样的马车，而眼前这帮家伙居然有十几架之多，可想而知教廷的实力究竟有多雄厚。 马车里乘坐的大多数是魔法师，就异世界魔法师的情况来看，女性的数量要比男性多得多，因为女性的体质对于魔法的亲和力要比男性高得多，所以军队中的魔法师男女比例长期维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 “这么多的符纹，咱们手中的武器还有用吗？”看到骑士盔甲上以及马车上的防御符纹，胡道可不由得担忧地说道。 “别想了，肯定没用！”唐默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车队，一边说道，“现在就算你有火箭筒都不见得能轰开那些马车。” “那这咋整？”第一次对自己手中的枪械失去了信心，胡道可不免心虚地看向了洛尔。 “看情况，不行就撤。别说的五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了，就算是五百头猪，我们手上的子弹都不够打。”洛尔安慰道。 “那城里的人要不要撤出来？”胡道可想到了程子昂，于是开口问道。 “没事，城里的人只是执行侦查任务，情况不对的话只要及时撤退就行了。”洛尔说道。 他看着经过的队伍，忽然愣了一下，于是伸手对唐默说道：“默默，望远镜给我！” “哦！”唐默应了一声，将望远镜递给了他。 洛尔接过望远镜，随即瞄上了不远处队伍领队的那个全副武装的骑士。他的盔甲风格和其他的士兵并不一样，显得更华美繁复，显然是一个重要的人物。 “那个人...”洛尔皱着眉头，盯着骑士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那个人怎么了？”唐默凑上去来问道。 “迪纳·瓦瑞尔，异端审判军团的军团长！”那名骑士没有戴着头盔，所以洛尔能轻易地看到他的容貌来。 “你怎么认识他的？”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指挥部的战前情报汇总，你没看吗？”洛尔问道。 “额，没注意！”胡道可挠了挠头说道。 “这家伙是教廷的忠实拥护者，同时也是一名剑术大师，据说他的剑术在整个大陆排名第三。”洛尔继续说道。 “要不咱们现在就把他给狙了？”胡道可拍了拍身边的RPK机枪问道。 “算了算了，惹不起那么多的罐头！”洛尔拒绝了这个提议，毕竟他们跟教廷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犯不着冒险狙杀掉这个军团长。 “还有个女人，等等，这装束是...魔法师！”洛尔注意到迪纳身边跟着一个成年女人，她穿着华丽而修身的魔法长袍，带着一顶帽檐很大的魔法帽，帽子上还有一支长长的羽毛。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他们的大魔法师，也是魔法师队伍的领导者希尔娜·芙伊洛斯。根据总部的情报显示，这个女人曾经以魔法学院第一的成绩毕业，是一个很强的魔法师。”洛尔说道。 “我看看！”一听到魔法师这个词，唐默一下子就来了兴致，抢过洛尔手中的望远镜望向了队伍前列的那的女人。 希尔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望向了洛尔他们所在的方向，不过由于距离太远，她并没有看到什么。 “切！”唐默忽然发出了不屑一顾的声音来，当希尔娜转过身来的时候，唐默注意到了她的事业线，强大到让她感觉望尘莫及。 “怎么了？”洛尔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唐默收回了视线，然后咬牙切齿地嘀咕着，“老女人！” 洛尔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唐默怎么又莫名其妙地生气了起来。 “可惜这里不是地球啊，不然几枚巡航导弹砸下来，别说什么异端审判军团了，就是他们异界军队一起上，都能把他们砸个稀巴烂！”胡道可忍不住感慨道。 “看样子抢亚里之刃肯定是没什么戏了，现在我们只能远远观望着他们，并寄希望于其他势力的行动了。”洛尔说道。 “那咱们现在的任务是什么？”胡道可问道。 “主线任务是盯着亚里之刃的下落，支线任务才是想办法抢回亚里之刃。”洛尔说道。 “那现在只能看老程他们的情况了？”胡道可问道。 “只能如此了，但愿他们不会胡来！”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圣巴瓦城内，白月早就在审判军团到来之前的晚上潜入了城内最高的石塔里潜伏了起来。这座石塔位于城区的岸边，用于观察船只进城的情况，不过由于异端审判军团的到来，这座石塔目前属于罢工状态。 从石塔最顶部居高临下，可以看到整个上城区。再配合望远镜，能很轻易地看到城市中心王宫门口的情况。 在注意到异端审判军团的先锋部队已经进城后，程子昂离开了旅店，一路上避开卫兵的搜索，摸到了石塔上和白月汇合。 “情况怎么样了？”来到石塔的顶部，程子昂看到了正握着狙击镜的白月。 “他们已经来了！”白月简短地回答道。 “是吗！”程子昂点了点头，拿起了她身边的望远镜，一起望向了城市中心的位置。 只见在王宫门口的小广场上，圣巴萨亚的军队早已在此集结列队，等候着审判军团的到来。其中的一个皮肤黝黑的老人穿着华丽的轻甲，和几个随行的军队等待着审判军团高层的到来。 “那个应该是国王！”白月看着那个老者说道。 “看来他们是打算在上城区完成交接仪式了吗？”程子昂看着不远处下马走来的审判军团的领袖，忍不住问道。 “不见得，他们应该只是在这里见面而已！”白月分析道。 只见异端审判军团的人和圣巴萨亚的军队接触了后，为首的三个人下了马，朝国王走了过来。 “迪纳·瓦瑞尔，审判军团的军团长；希尔娜·芙伊洛斯，魔法师的领袖；克罗尔·柯尼巴尔，异端审判军团的审判庭执行官。这三个人是异端审判军团的领导铁三角！”看着这三个人，白月如数家珍一般说出了他们的底细来。 “看来总部的情报没有错，教廷确实很重视这次交接仪式，不希望亚里之刃出什么意外。”程子昂点了点头说道。 为首的三个人面见了圣巴萨亚的国王后，彼此寒暄了几句。紧接着，国王伸出手来邀请着他们坐上了马车，然后向南岸的下城区驶去。 “看样子交接仪式确实要到下城区去进行，果然亚里之刃确实是放在了下城区的王宫里。” “我们要动手吗？”白月看向他问道。 “没必要，”程子昂笑了笑说道，“洛尔基本上算是放弃这个任务了，我们在这里走个形式就行了。” 白月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了视线，微微抿了抿嘴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一行人走过石桥来到下城区后，就直接开进了王宫里。而进城的异端审判军团的大部队以及城内的大部分圣巴瓦守军都留在了北岸的上城区里。 程子昂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进入城内的那些奥德人，于是下意识地望向了上城区的那个旅店。只见原本在街角看守的圣巴瓦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抽调走了。 他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于是闭上了眼睛开始模拟，如果他是那伙人的指挥官，想要搅和这次的交接仪式应该会怎么做。 现在审判军团的大部队以及圣巴瓦的守军都留在了上城区，想要搅乱这次交接仪式，甚至把亚里之刃抢到手，只要控制住这五座石桥即可。这样一来圣巴瓦南北就会被分割，北岸部队难以支援南岸，这样一来，再凭借优势火力，也许就能搞定剩下的人，把亚里之刃夺到手。 这样想着，程子昂不免将望远镜的视野瞄向了五座石桥上面。这里被圣巴瓦的士兵牢牢控制着，想要一口气全部占领显然是不显示的，那些人也凑不出那么多的兵力来。如果让他来安排的话，那他就直接炸掉这五座石桥，这样一来石桥即使有再多的守卫部队也无济于事。 接着，程子昂再把镜头瞄向了桥下。突然，他好像是看到了什么，顿时脸色一变，随即紧张了起来。 “月儿，情况有变，有人已经准备开始动手了。”他对白月如是说道。 第二百三十六章 冲突爆发 “怎么了？”看到他一脸紧张的样子，白月也不由得愣住了。 “桥下！”程子昂简短地说道。 “桥下？”白月一脸疑惑，随即将准心对准了石桥。 “第三座石桥，桥下，你注意看一下。”程子昂说道。 按照他指示的方向，白月调准了准心的位置，随即一下子就愣住了。因为她看到，在第三座石桥的桥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躲在那里，水面上不时会泛起异样的涟漪来。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程子昂，面对她的疑惑，程子昂开口说道：“那些奥德人携带着的地球的武器，如果有人想用地球的武器毁掉石桥，你猜他们最有可能使用的是什么？” 白月沉思了片刻，然后迟疑地问道：“炸，炸药包？” “错不了，把这几座石桥炸断了以后，亚里之刃以及那三个审判军团的领导就跑不了了，到那时再集结优势兵力，即可将他们全部都解决掉，而对岸的大部队则无法赶来增援。”程子昂分析道。 异世界无法使用电引爆装置，所以他们能用的应该只有引信引爆，这样一来就必须要有人专门守在桥下，等待信号后引爆炸药，将石桥炸断，进而切断两岸的联系。 “看守那伙奥德人的士兵不见了，我怀疑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被做掉了，看样子这帮奥德人已经准备开始行动了。”程子昂接着说道。 “我们要怎么办？”白月看向他问道。 “静观其变，兴许我们能趁乱占到便宜也说不定呢。”程子昂自信地说道。 国王带着三个审判军团的领导以及随从来到了下城区的王宫后，就不见了踪迹。过了大概三个小时左右，下午时分，他们终于从王宫里走出来。其中军团长迪纳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匣子，显然里面装的应该就是亚里之刃了。 “准备热闹起来了！”看到一行人慢慢来到石桥，程子昂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五！” “四！” “三！” “二！” 程子昂在看着这些人的步伐，数着那伙奥德人即将发起攻势的倒计时。但显然他的倒计时和奥德人的行动时间有出入，就在他刚刚数到二的时候，忽然天空中升起了一道红色的信号弹，并发出刺耳的哨声来。 正当所有人都被这道信号弹给吸引住的时候，忽然石桥传来了一声声的巨响。在剧烈的颤抖下，石桥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高高抬起，并粉碎，然后将数块和碎屑洒向四周。巨大的石块砸进水里，激起了巨大的水花来。 整整五声巨响，五座石桥在一瞬间全部被拦腰炸断，激起的水雾让岸边的人感觉仿佛下了一场小雨一般。 还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下城区的建筑的窗口一下子被推开，紧接着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并发出了剧烈的火舌来。 密集的弹幕转瞬间就扫倒了几个没有穿着符纹盔甲的圣巴瓦士兵，几个高级的符纹盔甲骑士赶紧举盾护住了国王，而迪纳则将一旁的希尔娜护在身后，子弹打在他的盔甲上只是泛起了一点白光，对于他而言显得不痛不痒。 忽然，一枚火箭弹冒着长长的尾焰射向了一个举动的士兵。耀眼的金属射流一下子就穿透了盾牌，并顺着士兵盔甲的缝隙钻进了他的盔甲里面，让他忍不住抽搐着鬼哭狼嚎起来。 显然圣巴瓦的士兵面对这样的袭击要比审判军团的人要有经验得多，他们知道空旷的位置不能待人，于是用力踹开了附近房屋的房门，带着国王以及几个大臣钻了进去。 审判军团的人并没有应对这种袭击的经验，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火力，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原地举盾护住中心的人。不过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只见希尔娜捡起了吊在地上的法杖，然后默念着咒语，无数道火焰凭空燃起，然后汇聚成一团，在她的引导下射向了不远处冒着火光的建筑物。 只听轰的一声，火团瞬间炸开，将建筑物完全笼罩了起来，并熊熊燃烧着。里面传来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不一会儿就听不到了。 希尔娜使用的应该是三级的魔法，显然从她施法的方式来看，她的魔法亲和力不亚于唐默，都能瞬间释放这种三级规模的魔法。 接着，希尔娜继续默念咒语，紧接着，一座石质的建筑物忽然没由来地炸开，巨大的石块在空中飞溅着，甚至飞到了北岸去。 这是定点爆破，将一个点的魔力凝聚然后释放，产生类似于爆炸的效果。不过普通的爆炸的物理伤害，而这种爆炸则是魔法伤害。这种爆炸不光能产生冲击波，还能产生剧烈的魔力波动。对于魔法容阻低的人来说，这到无所谓，但对于那些魔法容阻高的人，尤其是地球人来说，这却是最致命的。 异端审判军团的人虽然没有应对这种枪械遭遇战的经验，但面对这种袭击他们早已是家常便饭。这些人的战术也很清晰，就是骑士护住中心的魔法师，而魔法师则负责火力输出。 希尔娜本身魔法资质就很高，属于跟唐默一样的魔法天才，而她还系统性地学习了魔法，并经过了那么多场实际战斗，所以魔法能力早就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只见她几番施法下来，竟打得那些袭击者节节败退，附近的建筑物都被她毁坏一空，变成了一堆废墟，这让一直在观察着战斗的白月和程子昂大为惊讶。 在他们以往的作战观念里，魔法师基本上都是作为辅助配合枪手完成火力压制以及相应的防护等等。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直接将魔法师作为火力输出点使用，以往的战斗也证明了这一点，那就是魔法师很难作为火力输出点使用。 但今天看到希尔娜的操作，让他们感到醍醐灌顶。原来魔法师还可以这么强的。那样看来，唐默在队伍中一直坐冷板凳并不是说她的能力不够，而是她没有学到太多火力支援性的魔法，所以很难在队伍中发挥其真正的作用。 按照审判军团的应对方法来看，骑士护住魔法师使用魔法反击。希尔娜能将附近全都夷为平地，其威力之强大，就好像他们随身携带了一门155榴弹炮一样。 “我靠，这魔法师这么厉害的，竟把这些袭击者打得节节败退。”看到下面的惨相，程子昂忍不住咋舌道。 只见希尔娜压制得附近没有人敢抬起头来反击，而北岸的圣巴瓦守军以及审判军团的部队也开始寻找船只度过河流，与对岸的几位大人汇合，形势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帮奥德人的能耐就这么些了吗？”看到正在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南岸，程子昂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道。 忽然，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轰鸣声，只见白月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看向西北方向。 程子昂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见远处的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长长的火焰。这道火焰呼啸着向城内飞来，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紧接着，这道火焰一下子就扎进了离他们不远的水里，随即水底如同炸雷般闪过一道光芒，再来是一声闷响，河水顿时剧烈的震动起来，竟将不远处的木船给震散了，几个骑士掉进水里，都没机会呼救就沉入了水里。 “火箭弹！”看到这个东西，程子昂忍不住失声道。 “他们在校准试射！”看着塔底下被震碎的木船，白月冷静地说道。 这是地球部队的标准炮兵战术，先进行试射校准，保证接下来的火力能精确覆盖。 果不其然，这没火箭弹爆炸没多久，天空中就传来了密集的尖啸声。程子昂循声望去，只见西北方向多了无数道火焰，正向着城内飞来。 他盯着飞来的火箭弹，脸色有些难看，咬着牙吐出了几个字来：“107火箭弹！” 很显然，这些奥德人并不是单枪匹马的作战，他们在城外设置了炮击阵地，通过城内队员的引导将城外的火力指引打击敌人，支援城内的作战。 先头的火箭弹已经来到了城内，一枚直接打中了石塔不远处的一艘上，木质的商船那里抵挡得住火箭弹的爆炸，一瞬间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熊熊的火焰正燃烧着。 “不对劲，月儿，准备撤退！”程子昂注意到火箭弹的落点离他们很近，稍微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波及到他们。而现在他们还在塔顶上，要是被打中了，逃都没地方逃的。 听到他的话，白月点了点头，随即收回了瞄准镜。跟着他沿着盘旋的石阶往下走。透过塔壁上的窗户，他们能很清楚地看到，火箭弹重重地砸在了两岸边上，产生剧烈的爆炸来，将那些全副武装的罐头士兵们高高抛起，然后扔到地上或者水里。 据说一门十二联发的107火箭弹的火力堪比一个炮兵营的火力，所以面对这样强大的火力，希尔娜他们也不敢再原地驻守了，而是选择远离岸边，并寻找建筑物的遮挡，避免被火箭弹波及。 第二百三十七章 侥幸逃离 二人沿着石质的阶梯往下走在，外面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程子昂的担忧是正确的，因为就在他们刚刚走下没几层的时候，就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来，紧接着整座石塔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显然一枚火箭弹刚刚击中了他们所在的观察点。 虽然有事先的试射校正，但是这些人的准头仍然很堪忧，射来的火箭弹基本上呈现出天女散花的态势，只有一半左右的火箭弹命中了那些士兵密集的位置，其他的基本上都只能随缘命中了。 所幸的是石塔足够的坚固，没有因为这次的爆炸而彻底倒塌，但也给二人提了个醒，让他们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塔外的战斗仍然在继续，在得到了火箭弹的帮助下，那些枪手开始发动了反击。一些枪手躲在沿河的建筑物里，用机枪疯狂地扫射着对面密集的士兵，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这些武器运到城里来的。 机枪发射的怒火能轻易地击穿那些小舢板，不少载着士兵的小木船被拦腰射断，身着金属盔甲的士兵一旦落入水中就很难再浮上来。 随着附近的爆炸越来越频繁，程子昂知道不能再待在石塔里面了，否则一旦石塔倒塌，直接就可以讲他们掩埋起来。 来到一个拐角的平台处，这里有一个一人高一米宽的窗户，他用力一脚将窗户的木质窗框给踢碎，然后往外看了一眼。 这里距离地面已经只有不到三层楼的高度了，窗下就是河面，塔顶不是有碎屑落入水中，激起层层的波澜。忽然，一枚火箭弹命中了对面的河岸，将碎石和尘土高高抛起，然后撒入河中。 “月儿，从这里跳进水里面，不能再往下走了！”程子昂指着窗外对白月大声说道。 白月点了点头来到了窗边，看着波澜起伏的河面，心里还是有些恐惧的。前些日子他们坠入湖中的时候，她就差点死在了湖底，如果不是洛尔前来营救， 恐怕她早就喂鱼了。因此现在看着这河面，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抵触的。毕竟现在在她身边的是程子昂，而不是洛尔，出了什么事，洛尔也没机会赶来救她。 “别犹豫了，赶紧的！”看到白月举棋不定的样子，程子昂着急地说道。虽然跳进河里不见得安全，但待在石塔里绝对是死路一条。 在程子昂的催促下，白月咬了咬牙，发狠纵身一跳，从窗台跳了下去。就在她前脚刚离开窗台的时候，程子昂也跟着她跳了下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就在二人刚刚离开石塔下坠还不到一秒，一枚火箭弹就呼啸着击中了石塔的底部。顿时石块飞溅，石塔再也扛不住了，斜斜地坠入了河中。 二人跳进了水里，他们还没来得及上浮，就看到不少巨大的石块落在了他们附近的水里，上面附着着密集的水泡。他们知道，虽然是在水里，但是万一被这石块给砸中了，八成也活不了了。河道虽然不深，但淹死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二人艰难地浮上了水面，此时巨大的石塔已经斜斜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倒下来。不少巨石已经纷纷剥离了石塔，提前坠入了河中，激起了高高的水柱。 “往下游走！”程子昂大声地对白月喊道。 于是二人开始奋力往下游游去，所幸石塔并不是就在他们头顶上砸下来。经过奋力地挣扎，石塔在他们身后不到三米的位置坠入了河中，顿时激起了高高的浪花，掀起的波浪正好推动着他们往下游飘去。 此时城内早已变得一团乱麻，程子昂回过头看了一眼，火箭弹只有不到一半的数量完成了任务，其他的全都在城内各个地方爆炸起来，整个城内烟尘滚滚，俨然变成了战场。 虽然波布鲁人一直有意学习地球的先进战术战法，并接受他们的武器装备，但奈何地球人一直不愿意搭理他们。所以虽然他们也实现了装备的近代化，但对于地球的战术战法也只学到了皮毛。 反观奥德人，他们可以从地球人这里得到任何他们想要的武器装备，并学习这些武器装备的使用方法。因此虽然他们对地球武器并不怎么感冒，但对于地球武器的掌握程度却要远远的高于波布鲁人。 波布鲁人有很多奥德人没有的优点，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团结，所以一旦让波布鲁人国家实现了武器的现代化，那他们的实力绝对要比奥德人厉害得多。一旦这三个波布鲁国家统一变成一个国家，那么地球人就会面临着整个大陆最强大的敌人，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再看看奥德人，这些人腐朽、保守且愚昧。对于地球的先进文明一直表现出一种抗拒的姿态。但正是他们的这种品质，让他们得到了地球人的信任。因此只要他们想要的，只要他们出得起钱的，地球方面总会想办法满足他们。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马斯亚的火炮事件，安理会争论的焦点并不是有人把火炮卖给了马斯亚，而是有人私自把火炮卖给了马斯亚。他们忌惮的是这种私底下的行为，而非出售火炮这件事。 也正是因为波布鲁人对地球武器不够熟悉，所以当他们面对火箭炮的打击的时候，很多士兵都束手无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恐怖武器的攻击，导致死伤惨重。 不光是圣巴瓦的守军，异端审判军团也是损失惨重，虽然他们身着坚固的符纹盔甲，但是火箭弹的杀伤力也并不是只有破片杀伤，很多的人都是死于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 程子昂和白月二人原本设想留在城内观察战况，并追踪亚里之刃的踪迹，但很显然这帮奥德人发起的攻击波及到了整个城市，其中也包括他们，所以继续留在城内显然并不靠谱。 所幸他们进城的时候并没有携带行李，只是带了些防身的武器，所以也没必要再折返回旅店去取。 此时城内打乱，港口附近自然也无暇顾及了，停泊在港内的商船纷纷离港避开这一战乱之地，程子昂故而侥幸搭上了一艘商船，跟着离开了城内。 说是搭乘，其实就是二人附着在商船的吃水线附近，让商船带着他们离开城内。 离开了城内，二人脱离了商船，然后朝北岸游去。他们身上湿漉漉的，白月的兜帽都贴在了头上，显露出耳朵的轮廓来，看起来显得很狼狈的样子。 费劲地游到了岸边，程子昂回过头去把白月也拉上了岸上，然后关心地问道：“没事吧？” “没事！”白月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一些掉下来的石块擦伤了她的手臂，但都是小伤，所以她也没放在心上。 “去跟洛尔汇合吧，然后把你的衣服给换了。”程子昂说着，盯着她那一身湿漉漉的衣服。 为了扮演奴隶，白月穿的是连衣长裙。这在水里还没感觉到什么，但一旦到了陆地上，湿漉漉的衣服就显得很沉重，让她觉得走起路来很费劲。 二人沿着岸边的道路往洛尔他们所在的旅店走去，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少围观的人，他们看到二人湿漉漉的样子，不由得小声嘀咕了起来。 来到了旅店里，这里面并没有多少人，估计都去凑热闹去了。二人顾不上这些，径直来到了他们的房间里。 房间的门紧闭着，程子昂用力敲了敲，紧接着胡道可跑过来开了门，见二人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头不是让你们去侦查的吗，怎么动起手来了？”胡道可看着二人问道。 “一言难尽的啊，钥匙给月儿，她要回房间换衣服！”程子昂摆了摆手说道。 “哦！”胡道可点了点头，从兜里取出了女生房间的钥匙递给了白月，她接过钥匙转身就离开了房间里。 “咋回事呢？”看到白月关上了房间的门，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呵，”程子昂苦笑了一声，然后说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说着，他从腰间取下了佩刀，拔出刀刃后倒掉了刀鞘里面的水。 “我想也是，就凭你这一把破刀，想要跟那么多人正面刚根本就不可能。”胡道可点点头如是说道。 “他们两个呢？”程子昂懒得搭理他的嘲讽，而是问起了洛尔和唐默的下落。 “哦，听说城里面打起来了，他们去观察哨围观去了！”胡道可说道。 “合着你又被嫌弃了？”程子昂忍不住笑着嘲讽了起来。 胡道可摆了摆手，也没心思去搭理他的嘲讽，而是继续问道：“城里边到底怎么了，怎么又是枪声又是爆炸的？” “这帮奥德人可厉害了，全地球武器就算了，他们在城外的同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来了一堆的107火箭弹。水平不行，把城里面炸得一团乱，得亏跑得快，不然我们就躺枪了。”程子昂摇了摇头说道。 “我靠，就为了一把破剑，居然用上了107，这帮家伙有点厉害啊！”胡道可咋舌道。 “没那么简单，这帮人摆明了想把锅扔给地球人，所以才用那么多地球的武器的。”程子昂说道。 第二百三十八章 追击残敌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胡道可接着问道。 “城里面的五座石桥被炸断了，圣巴萨亚的国王以及异端审判军团的高层都跟着亚里之刃被困在了南岸。这帮人正在全力阻击着北岸的大部队，估计是够呛的了。”程子昂说道。 “不管怎么样，你们能安全回来就行！”胡道可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地说道。 虽然他们经常斗嘴，但是对于胡道可的关心，程子昂还是觉得挺受用的。他轻轻拍掉胡道可的手，摇摇头说道：“现在还没时间高兴，我们现在已经失去了亚里之刃的踪迹了。” “没事，头已经基本上放弃这次任务了，你看看这帮神仙打架，我们五个人能干什么。放心吧，我估计一会头回来了就会让咱们撤退了！”胡道可自信满满地说道。 没过多久，白月也换上了平时的作战服，来到了他们的房间里。随着彼此的感情不断加深，孤僻的她现在更愿意跟同伴们待在一起，而不是自己孤零零地待着。 城内的枪声仍然没有停歇，不时还能传出几声爆炸声来，不过之前那样的火箭炮袭城情况已经没有发生了，估计那伙人也就那点存货，打完了就没有了。 先前程子昂估计那些奥德人应该不过是一支几十人的作战小队，起不了多少风浪，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兵力竟然如此之多，甚至还有外援。 城内发生的枪战让程子昂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帮人来，他原先以为他们就是过来捣乱的，搅乱圣巴萨亚与教廷的合作的，但现在看来，这伙人的目的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城内的这伙人数量绝对上百了，否则是不足以和那么多的城卫部队以及审判军团的人对抗的。先进的地球武器让他们的实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虽然在魔法武器面前，这些地球的武器还是有些拿不上台面，但是只要运用得当，哪怕是异端审判军团的人也得损兵折将才能全身而退。 城内的战斗中，希尔娜对抗四周埋伏的枪手的战斗最让他印象深刻。紧急一个魔法师，在几个骑士的护卫下，竟能压制四周十几个人的攻击，甚至把周围搞得一片狼藉，简直堪称人性自走兵器。 试想如果白月和唐默能拥有如此强大的魔法的话，那整个先遣队长期存在的火力不足的问题将迎刃而解，甚至还能增强几十倍。 但遗憾的是，目前来看，两个女孩的魔法造诣还远不如希尔娜这个身经百战的天才级魔法师。而且在先遣队的作战体系里，魔法师的作用大多数时候都是辅助，很少用于火力输出。当然魔法造诣不足是一方面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身为队长的洛尔始终舍不得让两个女孩子独当一面，总是将她们保护起来，避免受到伤害。 魔法师人才固然珍贵，但洛尔的做法多少有一种破窗理论的感觉，在两个女孩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之前，估计洛尔一直都会像保护玉石一样保护着她们。 程子昂觉得如果有必要的话，最好能跟上级反映一下，增强两个女孩子的魔法水平。并试着让洛尔放手，让两个女孩最终能独当一面，不再依赖于队伍的保护。 “月儿，把你们房间的东西整理一下，全部打包起来！”想了一下，程子昂对白月说道。 “已经打包好了！”白月回答道。 “嗯，”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胡道可说道，“你也是，把东西收拾一下！” “收拾东西干嘛？”胡道可愣了一下问道。 “一会我们可能要走了，先提前收拾一下，这样洛尔他们来了背上包就可以走了！”程子昂难得没有嘲讽他，而是耐心地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马上就要走了？”胡道可问道。 程子昂白了他一眼，压住脾气没有发作，继续耐心地解释道：“我们的任务的盯着亚里之刃，最好想办法弄到手。现在城里面一团乱，亚里之刃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了。我们必须要跟着亚里之刃，虽然我们可能抢不到，但最起码我们还能知道它的下落，这样我们还尚有一线希望。” “头不是说了要放弃这个计划了吗？”胡道可嘀咕道。 “不管放弃不放弃，这里我们都已经呆不下去了，马上我们就要转移了！”面对胡道可不开窍的脑地瓜子，程子昂硬是被气笑了起来。 “那你又不动手？”胡道可瞥了他一眼说道。 “我是跟你说一声，没说我不动手，你小子一天没挨骂是不是脑子都生锈了！”程子昂终于没忍住，破口大骂起来。 程子昂的准备是正确的，他们刚收拾好东西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重重推开，洛尔和唐默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们两个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还在城里面呢！”一看到程子昂和白月，洛尔一下就高兴了起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差点死在里面！”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没事就好，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洛尔的下一句话一下就正中程子昂下怀。 “头，我们要去哪？”胡道可惊讶于程子昂的预判，忍不住问道。 “我们刚刚看到，一队五十人左右的审判军团的轻骑兵从南门离开了圣巴瓦，直奔奥德兰奇。他们中间的一个人带着一个包裹，我估计那就是亚里之刃”洛尔解释道。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白月走上来对他说道。 洛尔愣了一下，随即大喜道：“那太好了，马匹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立刻出发，追击亚里之刃！” 时间不容等待，一行人随即带上东西，来到了楼下的马棚里。马匹是洛尔前几天购买的，目的就是为了追上审判军团的这些骑士，否则光靠两条腿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四条腿的。 一行人骑上了马匹，虽然刚刚认识这些马儿，还有些生疏不适应，但仅仅乱了一阵后，一行人就习惯了下来，随即挥舞着马鞭，朝骑士逃窜的地方奔去。 马儿在道路上飞快地奔跑着，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急行军。所有人的神经的都紧绷着，一声不吭地骑着马儿朝那些骑士们追去。 走了没多远，他们就看到了两具尸体。洛尔驻步检查了一下，发现正是审判军团轻骑兵的尸体。尸体上出现了几个血洞，地上也被鲜血给浸满了。 轻骑兵不同于重骑兵，他们身上的盔甲比较轻巧，虽然同样刻印着防御符纹，但防御能力无论如何都无法与重型盔甲相提并论的。可能小口径的中间威力弹很难击穿盔甲，但那些老式的大口径栓动步枪一定能击穿。 “枪伤，应该还是那伙人！”洛尔下马检查了一下，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 “看样子他们早就意料到审判军团会让人先把东西运回去，所以早就在城外做好了伏击的准备。”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你们在城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洛尔直起身来看着他问道。 “那些奥德人根本就不是小鱼小虾，也不是来捣乱挑事的，这伙人人数众多，而且装备精良。他们的同伙在城外设置了火箭弹阵地，用于支援城内的作战！”程子昂说道。 “火箭弹？”洛尔愣了一下，在异世界听到火箭弹这种东西，多少感到有些违和。 “嗯，107火箭弹，不过他们的发射水平不够，只有一半不到的火箭弹打中了敌人，其他的完全随缘。”程子昂说道。 “那这伙人的人数应该在百人左右！”洛尔点了点头分析道。 “起码有两百人！”程子昂纠正道。 “如果这伙人是奥德兰奇的世俗政权派来的，那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呢？明明只要搅乱交接仪式就行了，为什么他们不惜大动干戈在城里发动袭击呢？”洛尔沉吟道。 “先别管那么多了，赶紧上马去追，否则就跟丢了！”程子昂催促道。 “哦，好的！”洛尔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正事来，于是翻身上马，一行人继续朝审判军团的方向追去。 越往前走，尸体越来越多，显然这一带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那些奥德人早就算好了审判军团的人逃离的方向，于是设下了伏击圈，致使审判军团的轻骑兵小队损失惨重。 洛尔估计了一下，光是一路上遇到的尸体来看，轻骑兵小队估计已经折损过半了。最坏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亚里之刃已经易手了，那样一来他们即使再往前追击也是徒劳无功了。 正当他们追击的时候，忽然唐默感受到了手背上的魔力波动，于是大声对洛尔喊道：“洛儿，总部来信！” “大家原地待命！”听到她的话，洛尔举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来，然后策马来到了唐默身边。 “说了什么？”洛尔问道。 唐默把内容印在了纸上，然后一如既往的看都不看就直接递给了洛尔。洛尔接过信纸，看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有备无患 “信上说什么了？”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总部得手了，命令我们迅速向以下地点集合！”洛尔简短地说道。 “得手了，等等，我们都还没见到亚里之刃呢！”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信上是这么说的。”洛尔说道。 “看样子，总部不光安排了咱们，还请了别人来帮忙！”程子昂分析道。 “我就说了嘛，这种危险的任务，光靠我们五个人能干嘛！”胡道可说道。 “月儿，地图！”洛尔没有理会二人，而是对白月说道。 “给！”白月将地图递给了他。 洛尔下马铺开地图，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白月知道他想做什么，于是下马来到他身边，心里默算了一下，然后在地图上指出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在这里！”白月指着地图说道，这张地图不是大陆的全地图，而是圣巴萨亚的地图，这样分辨率要比全地图高一些，便于找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信上指示的地点在这！”洛尔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道。 白月将大拇指按在他们坐在的位置上，然后将中指按在洛尔指示的位置，心里默算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对他说道：“距离差不多有二十五公里！” “谢谢！”洛尔笑了笑，对她由衷地说道。不得不说，在平时的任务里，白月确实是他很重要的助力，很多时候只要有她的帮忙，问题很快就能迎刃而解。 “没事。”得到洛尔的夸奖，白月低下头，羞涩地摇了摇头。 “距离二十五公里，骑马快的话，半个小时左右也应该就能到了。”程子昂策马来到他身边说道。 “这帮家伙挺厉害的啊，一眨眼的功夫跑了二十多公里。”胡道可摇摇头说道。 “现在就出发吗？”程子昂问道。 “嗯，马上出发，去跟他们会合！”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他们到底是谁呢？”胡道可说着，把缰绳递给了洛尔。 “不清楚，去了才知道！”洛尔摇摇头说道。 “要是那样的话，被误伤了可怎么办？”胡道可担忧地问道。 “信上没说要怎么和他们会合，估计他们认识我们吧。”洛尔看了信纸一眼，犹豫地说道。 “简单，一会我打头阵，其他人就在后面警戒，月儿，你过来掩护我。”程子昂说道。 白月愣了一下，随机点点头，策马来到了他身边。 “没问题吧？”唐默忍不住担忧的问道。 “没事，我们三个机灵点就行了，一旦有事就发挥火力掩护他们撤退。”洛尔安慰道。 检查完毕后，一行人继续朝道路的前方前进。信上标注的地点位于二十多公里外的道路一旁，所以只要沿着道路前进即可找到位置。 圣巴萨亚境内道路平坦，所以五人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疾行到了信上指示的位置。但具体的地点在哪，还得到处检查一下，毕竟地图也只能给他们作一个参考而已。 道路上还残留着血迹和零零散散的弹壳，显然这里刚刚爆发了一场枪战。但让大家都感到疑惑的是，他们在这里找不到一具尸体。 正当大家在分头寻找的时候，忽然胡道可指着不远处的树林大喊道：“头，那边好像有东西！” 洛尔望向他指示的方向，只见翠绿的丛林深处隐隐约约能看到耀眼的银白色光芒，那应该是金属发出的光芒。 程子昂和洛尔对视了一下，然后相互点了点头。紧接着程子昂翻身下马，一边拔出长刀，一边招呼着白月向他靠拢。 他的反应很快，但仍然需要白月的掩护，万一他们碰到的是陷阱，白月能凭借其强大的魔法能力开启护盾避开四周射来的子弹，同时洛尔和胡道可也在他们身后架枪做好了掩护的准备。 轻轻拨开灌木丛，眼前的一切让二人一下子就惊呆了。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其中不光有那些轻骑兵的尸体，还有不少身着冒险服装的尸体，显然这些人应该就是追击那些轻骑兵的人。 看来总部在异世界请了个厉害的角色，这个人不光干掉了这些轻骑兵，就连那些袭击者也一块干掉了。 程子昂检查了一下这些轻骑兵的尸体，发现只有极少数的人盔甲有弹孔，剩下的人盔甲上完好无损，但盔甲缝隙却被染红了一大片，显然这个人相当厉害，能避开盔甲坚硬的防护，攻击这些轻骑兵脆弱的盔甲缝隙处。 而那些袭击者就更惨，和轻骑兵相比，他们连盔甲都没有，对方的武器能很轻易地让他们的身体皮开肉绽。甚至有不少人利刃划破了喉咙，飞溅的鲜血染红了附近的树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看着这些人的惨状，程子安皱着眉头，不由得握紧了刀柄，感到了一丝丝的不安。就在这个时候，白月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自己所指的方向。 顺着白月指示的方向，程子昂惊讶地看到一个靠在树干上的轻骑兵尸体手上正抱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那应该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亚里之刃了吧。 想到这，程子昂挥了挥手，示意白月后退一些。然后自己慢慢地走上前，来到了尸体的面前。他握着长刀，轻轻地拨开了尸体的手，然后刃尖对着木盒的缝隙处轻轻一挑。 木盒的盖子被挑开，一把包裹在丝绸里的古朴长剑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把剑的风格有点类似于地球中世纪的宽刃剑，剑身上刻印着精美的符纹。 程子昂犹豫了一下，弯下腰就要伸手取出长剑。突然，树后划过一道寒光，他下意识地猛弯下腰，寒光一下子就从他的头上划过。 紧接着，寒光再次袭来，从他的左下方斜斜地划上来。程子昂再次避开了寒光，然后毫不犹豫地举刀刺向了树后那个身影的肋下。 “铛！” 他的长刀和寒光交错，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来。这个身影挥剑弹开了他的刺击，然后从树后面一下子就跳了出来。 这是一个蒙面的大汉，身材魁梧，身高超过了一米九。留着一头金黄色的长发，在后脑勺扎成了一个小马尾辫，莫名有一种中原侠客的风范。他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冒险者衣服，腰间的长剑已经拔了出来。程子昂注意到他的腰间还别着一把短剑。 看到程子昂能接上自己两招，同时还能发起反击，大汉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露出了一丝笑意来。只见他抖了抖身上的关节，然后冲着程子昂招了招手，示意他继续攻过来。 “后退，我来解决他！”程子昂伸出手来，示意身后的白月退下，第一次能跟这样的剑客交手，他觉得机会很难得。 “怎么办，头，要不要帮忙？”后方的胡道可看向了洛尔问道。 “先观察一下，这个家伙好像不是敌人！”洛尔皱着眉头说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这个人。 程子昂抬起刀刃与视线平行，然后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就刺向了大汉。大汉丝毫没有慌张，挥剑弹开了他的刺击，然后再次挥舞着长剑，斜斜地望向划拉上来，如果程子昂躲避不及时的话，那他的胳膊就会被一刀切掉。 大汉的剑比宽刃剑要细一些，主要的作战方式应该是刺击。但面对程子昂的攻击，他反而没有用刺击，而是选择了大开大合地挥砍，似乎是在放水。 程子昂尝试着刺了几次，大汉都能毫无压力地避开，同时用一种不痛不痒的攻击方式来攻击他，这让他莫名地感到恼火，感觉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只见他挥舞着长刀不断靠近大汉，意图通过近身来避开他那大开大合的挥砍。大汉似乎知道了他的意图，于是一边格挡着一边往后退，没让他有机会近身。 有些气急败坏的程子昂格挡着他的挥砍，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飞刀，挥手射向了大汉。大汉没想到他会用暗器，虽然愣了一下，但还是歪了歪头，避开了直指面门的飞刀。 看到他会使用飞刀来攻击自己，大汉不以为怒，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抖了抖手腕，示意自己准备要攻击了，要程子昂做好防备。 程子昂看出了他的想法，于是架起刀来，准备迎接他的攻击。只见大汉不再使用大开大合的挥砍，而是发挥了他那把长剑的优势，频繁地刺向了程子昂。 程子昂挥刀避开这些刺击，觉得有点吃力。大汉的刺击快稳准，几乎每一剑都刺在自己不得不防的位置，动作没有丝毫的多余。 在大汉密集的攻击下，程子昂几乎疲于招架，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忽然，大汉手腕一转，刺向他的长剑顺着他长刀的方向抵住了刀格，紧接着，他手腕用力一挑，竟用剑尖将程子昂的长刀从他手上挑了出来。 接着，他剑刃一转，架住下坠的长刀，然后往旁边一挥。从程子昂手中脱手的长刀被他的长剑顺势引向了一棵树干上，长刀一下子就插入了树干之中，微微地颤抖着。 第二百四十章 流浪的剑圣 失去了武器的程子昂大惊失色，赶紧后退了一步，退出了大汉攻击的范围，与此同时，他的队员们也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大汉眼神中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意，即使蒙着面，他们也能看到他那得意的笑容。他知道程子昂还有反击的手段，所以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挥舞着长剑刺向了他。 程子昂咬着牙盯着他，虽然心有不甘，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确实要比他厉害得多。眼下看到他再次挥剑刺来，他咬了咬牙，无可奈何地从后腰拔出了左轮手枪，双手紧握地对准他大声喊道：“别动！” 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停了下来，面对着程子昂黑洞洞的枪口。他的眼里满是笑意，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这么做好像有点不太公平吧？” “时代变了，大人！”程子昂的枪口对准着他，冷冷地说道。 大汉呆呆地看着他，随即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接着他伸手解开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了一张典型的奥德人面孔来。看到他的容貌，洛尔立刻就愣住了，随即放下了枪来。 “怎么了，头？”看到洛尔异样的举动，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放下武器，自己人！”洛尔挥了挥手说道。 “你认识他？”胡道可和唐默惊讶地问道。 “我在指挥部驻地里见过他，他是我们的线人！”洛尔说道。 “看样子总部还是很厉害的嘛，不过小伙子，你还差点火候啊！”大汉一脸轻松地说着，然后优雅地做了个收鞘的动作。 “您就是信上提到的那个人吗？”洛尔走上前去问道。 “哦，是你啊，小精灵！”看到洛尔，大汉脸上露出了笑来。 “额...”面对大汉的调侃，洛尔竟一时无言以对。 说着，大汉转身拔出了程子昂的长刀，检查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满意地说道：“不错，是一把好刀，看样子我也得让那帮家伙帮我搞一把！” 说着，他握住刀背，将长刀的刀柄递向了程子昂。程子昂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左轮手枪收回枪套里，然后很不情愿地接过了长刀，收回了刀鞘里。 “怎么称呼您？”洛尔恭敬地问道。 “哦，”大汉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胸口，大大方方地说道：“在下亚伦特·布伦奇思，是个流浪剑客！” “你是布伦奇思？”听到他的话，白月竟忍不住失声道。 “哦，小姑娘，你认识我吗？”听到白月的声音，亚伦特看向她问道。 “亚伦特·布伦奇思，大陆第一剑圣，原奥德兰奇王宫近卫军军团长。”白月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他的底细来。 她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看书，不光看那些有文学价值的书籍，也会看一些异世界的趣闻轶事。在一本几年前出版的野史杂谈上，就曾经为大陆的剑客做过一次排名，其中亚伦特当之无愧地成为了第一，得到了编者的高度评价。 听到白月的话，亚伦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摆摆手说道：“哪个好事的家伙胡乱编排的，大陆第一可承受不起。” “布伦奇思在二十多年前就离开了奥德兰奇王宫，从此不知去向，没想到总部居然能找到他为自己做事。”白月扭过头对洛尔说道。 听到白月的话，洛尔随即愣了一下，想起了那天他和王旭的争执。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家伙应该是想要个孩子，所以才会跟总部搭上线的。 看样子这位大陆第一剑圣显然有一些难以言喻的疾病，所以才不得不求助于总部，不知道这个病是否跟他离开奥德兰奇有关。但不管怎么样，这仅仅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的为好。 听到和自己交战的人是大陆第一剑圣，程子昂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毕竟自己并不是被那种学术不精的冒险者给打败的，而是被大陆第一剑圣给打败的。虽然都一样丢人，但是被剑圣打败，他的心情却要好受得多了。 “你是第一次交战吗？”亚伦特看向程子昂问道。 “你什么意思？”听到他的话，程子昂皱着眉头，冷冷地问道。 “总觉得你像个新手一样！”亚伦特笑道。 “你说我像新手？”听到他的话，程子昂的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 “不是吗？”亚伦特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你的武器明明适合挥砍，但是你却一直在使用刺击。刚开始我并不知道你是在轻视我还是没有交战经验，但交手几次后，我觉得你是真的没有交战的经验。” 亚伦特的评价确实准确命中了他的软肋，一直以来，先遣队一直奉行着以射击为主的地球现代作战理念。他作为近战手，承担的一直都是侦查以及保护任务，很少作为先锋使用。而他们面对的敌人也没多少人会使用冷兵器，所以他也缺乏很多交战的机会。 “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剑圣啊！”唐默兴高采烈地走上来，仰视着如同铁塔一样高的亚伦特，眼中直冒星星。 “咦，”低下头看到娇小的唐默，亚伦特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疑问来，“你们这个队伍怎么还有小女孩的？” “太失礼了，”听到他轻视自己，唐默双手叉腰，生气地说道，“我可是大魔法师，而且今年已经成年了！” 听到她的申明，亚伦特弯下腰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原来你是矮人混血啊，我说呢！” “你能看出我身份来？”听到他能准确分清自己的种族，唐默立刻就愣住了。 “很难吗？”亚伦特耸了耸肩说道。 “那她呢？”唐默指着不远处的白月问道。 “她...”亚伦特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白月，然后迟疑地说道，“她是雪精灵？不对，她没有雪精灵的特征。银白色的头发，她的容貌...她不像这个世界的人。嗯，我想想，亚兽族？” “好厉害！”还没等他猜出来，唐默就吃惊地说出了答案。 “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多年是干什么的？”亚伦特笑了起来，对她的称赞显得极为受用。 亚伦特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但却有着年轻人才有的活泼，以及长者才有的洒脱，这些特质加在一起，让他显得格外有魅力。 “这些人都是你干掉的吗？”胡道可看着满地的尸体，忍不住问道。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实力吗？”亚伦特笑着问道。 “额，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些人还拿着枪呢。”胡道可说道。 “这些人的枪法太烂了，”亚伦特耸了耸肩说道，“他们的枪法甚至连当年那些入侵大陆的地球人十分之一都不到。” “那你刚刚为什么停手了？”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我本来就不想跟你打架啊，”亚伦特笑着说道，“因为你实在太弱了，其实我只用一招就可以制住你了。” 被亚伦特嘲讽，程子昂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可以反驳的，气得咬牙切齿，但却无话可说。 “那个，亚伦特先生，这把剑就是亚里之刃，对吗？”看到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洛尔咳嗽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问道。 亚伦特看了长剑一眼，再看了看洛尔，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来，然后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您的意思是？”洛尔愣了一下，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亚伦特弯下腰，拾起木盒当中的长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把剑装饰华丽精美，剑刃刻印着精致的符纹，剑格中心还镶嵌着一块魔晶。他打量了一番后，忽然反手握住长剑，然后猛地刺向了这具靠在树干上的轻骑兵尸体。 剑刃刺中了轻骑兵的轻甲，剑刃随即在盔甲上划开，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来，立刻迸发出耀眼的白光。紧接着，剑刃顺着盔甲的弧度被弹开，深深地刺入了尸体身后的泥土里。 “这...”亚伦特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不是亚里之刃！”洛尔首先回过神来，随即一脸严肃地说道。 “啊，怎么看得出来的？”胡道可一脸茫然地问道。 “你是白痴吗，”程子昂没好气地说道，“亚里之刃又名破法之刃！” “哦！”胡道可一下就恍然大悟了起来。 显然亚伦特已经看出了这把剑的端倪，如果是亚里之刃的话，那其剑刃上刻印的破法符纹应该能很轻易的抵消掉盔甲上的防御符纹。但所有人都看到的情况却是，盔甲上的防御符纹还是发挥了作用，也就是说，这把剑根本就不是亚里之刃。 “该死，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洛尔懊恼地说道。 “我也开始觉得奇怪了起来！”程子昂说道。 “怎么奇怪了？”洛尔问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中情局安排了那么多人在城外，为什么没有人来追这把剑？”程子昂说道。 “你的意思是！”洛尔随即反应了过来。 “看样子我们和总部都被耍了！”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亚伦特先生，请问您是怎么知道这伙人的下落的？”洛尔恭敬地问道。 “我一直都在跟着他们啊。”亚伦特耸了耸肩说道。 “呵，全都被耍了！”听到他的回答，程子昂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听到他的回答，洛尔低下了头沉思了起来。想了一会儿，然后他皱着眉头分析道：“如果中情局的人没有跟上来的话，那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知道亚里之刃在哪！” “你想怎么做？”程子昂问道。 “给总部发报，让他们动用情报网搜寻这些特工的下落，光靠我们是不可能找到亚里之刃的！”洛尔说道。 “只能如此了！”程子昂叹息道。 第二百四十一章 同行 “剑圣先生，您现在准备怎么办呢？”洛尔看向了亚伦特问道。 “问我吗，小精灵？”亚伦特看向洛尔的时候，眼里总是满含调侃的意味。 “抱歉，”洛尔看了他一眼，忽然意识到他们还没有作自我介绍，虽然对他很无语，但还是礼貌地说道，“我们忘了做自我介绍了。” 接着，他开始介绍起先遣队的队员来：“我叫洛尔，先遣队的队长，这个小丫头叫唐默，是先遣队的魔法师...” “你们的队伍可真有趣啊，”看着洛尔和唐默，亚伦特忍不住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支童子军呢！” “额，我们都是混血，所以看不出年龄很正常。”洛尔尴尬地说道。 “这位是白月，亚兽族混血，还有这位，胡道可，半兽人！”洛尔接着介绍道。 亚伦特仔细地打量了胡道可一番，虽然他的容貌还是有些狰狞，但亚伦特走南闯北见过不知道多少半兽人，印象中胡道可应该是最不像半兽人的混血了。 “你们队伍的人都是混血吗？”亚伦特收回视线问道。 “额，是，是的...”洛尔还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 “那他呢，他也是混血吗？”亚伦特看向程子昂问道。 “他是，地球人和奥德人的混血！”犹豫了一下，洛尔还是决定说出来。毕竟亚伦特应该也算是总部的熟人。从那天的聊天可以知道，亚伦特已经替总部干活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了。 “奥德..地球...”亚伦特眯着眼睛盯着程子昂，陷入了沉思。洛尔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天他和王旭争吵的原因就是关于孩子的事。亚伦特替总部卖命，总部则为他解决孩子的事。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总觉得亚伦特和程子昂眉宇间莫名地有几分相似。他摇了摇头，打消了这种念头。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巧合的事，估计是自己心里暗示的原因。 “他叫程子昂，是先遣队的近战手，奥德人混血！”洛尔介绍道。 程子昂闷闷地站在那里，也不开口表示。他的心里很纠结，原则上他被亚伦特打败这件事让他极为不爽，但他也明白的是，亚伦特是大陆第一剑圣，能有幸跟他过几招甚至是让他指点一二都是求之不得的。但现在的他却想要维护着自己作为败者的尊严，不愿意向他示好。其实心里恨不得马上就巴结起他来，跟他讨教个一招半式的。 “小伙子，刀法不错，不过还太嫩了点！”亚伦特对程子昂倒是没那么多的戒心。 “额...”程子昂抿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不知道剑圣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洛尔看出了程子昂的心思，于是主动问道。 “还能有什么打算，”亚伦特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我还要继续找到亚里之刃，最起码得亲手交给你们才行，不然到总部那边我可没办法交代。” 程子昂的出现让亚伦特开始相信的了王旭的话，确信他的孩子现在已经在地球上茁壮成长起来了。想到这里，他也开始对任务充满了动力。 “那样的话，我们能跟着您吗？”洛尔看了程子昂一眼，然后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啊，我本来就准备跟你们一起行动的。”亚伦特笑道。 洛尔问得很巧妙，将自己的身姿放低，把决定权扔给了亚伦特，显然这样对于他来说很是受用。 “那太好了，您行走大陆多年，有您的帮助，我想任务一定会很顺利的。”洛尔高兴地说道。 “过奖了。”亚伦特笑了笑，对洛尔的夸赞显得很满意。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那么多的尸体万一被人看见就麻烦了。”洛尔建议道。 “你走吧，我一会跟上！”亚伦特摆摆手说道。 “那您？”洛尔迟疑地说道。 “放心吧，我有坐骑，跟得上你们！”亚伦特说道。 “那好的，那我们就先走了！”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挥手带着队员们离开了这里。 五个人骑上马，继续往圣巴瓦的方向走去。刚刚唐默给指挥部发送了魔法信使，但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应，所以他们只能干等着。 “你被他打败了，其实也没那么愤怒嘛！”洛尔看了程子昂一眼，然后笑着说道。 “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程子昂翻了翻白眼，无奈地说道。 “干嘛不直接跟他说，”洛尔问道。 “丢人！”程子昂小声嘀咕着。 “什么丢人不丢人的，毕竟人家是剑圣，你没多少实战经验，打不过他也是情理之中的。”洛尔笑着安慰道。 “我不用你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想法！”程子昂摆了摆手说道。 洛尔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犹豫了好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啥，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程子昂看向他问道。 洛尔没有说话，而是招招手，示意他靠过来，然后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我怎么感觉那个剑圣跟你有点像呢？” “你指的是哪个方面？”程子昂愣了一下，随即问道。 “长相方面，你没觉得他跟你有点像吗？”洛尔的一句话一下子就让程子昂愣住了。 “你是什么意思？”他呆呆地看着洛尔问道。 洛尔四下环顾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那天我去办公室接任务的时候就撞见过他，那时候他好像在跟王旭争论着什么。” “他们争论什么？”程子昂问道。 “孩子！”犹豫了一下，洛尔开口说道，“总部帮亚伦特解决孩子的事，他则替总部效命！” “孩子？”听到这个回答，程子昂一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什么，”咳嗽了一下，洛尔小声说道，“亚伦特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膝下无子，所以总部跟他保证，他们能利用科技解决他的问题，然后就把他招揽到了身边。”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那天我到办公室的时候，王旭跟亚伦特保证，孩子已经长大了，现在在地球上，我寻思他应该不是在忽悠亚伦特，所以...”洛尔说着，犹豫了下来。 “所以什么？”程子昂心情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摇了摇头说道，“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很眼熟，但当时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反应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缘故，我总觉得亚伦特眉宇间跟你好像！” “你是说？”程子昂迟疑地看着他。 “额，我寻思，你不是也一直想要找到自己的家人吗。所以啊，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就是亚伦特很有可能就是你的父亲呢？”洛尔迟疑地说道。 洛尔的一句话瞬间让程子昂头皮发麻了起来，他也猛地回想起了自己见到亚伦特的第一眼的感觉。确实正如洛尔说的那样，他看着亚伦特的时候确实有一种亲切感，莫名地看他很顺眼的样子。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推测而已，没有真凭实据你也不能信，也别随随便便就去认爹。”洛尔说道。 “我知道，谁没事会跑去乱认爹呢！”程子昂白了他一眼是，但心绪还是平静不下来。 这时候，程子昂才注意到他和亚伦特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他是奥德人混血，而亚伦特正是奥德人；而亚伦特有一头金黄色的长发，而他的发色也是金黄色的。 他记得洛尔曾经说过，亚种人的特征很多时候会继承母系的基因要多一些。就像洛尔的母亲的木精灵，所以他除了头发，活脱脱就是一个精灵。而唐默的母系基因来自于地球，所以她的长相是那种很典型的江南女子的温婉容貌。 但程子昂却有点说不过去，要知道看他的特征，那就基本上能看出来，他的母系基因应该来自于奥德人。但亚伦特却是个男的，所以应该不会那么他的父亲。否则的话，他的长相应该更像地球黄种人要多一点。 “你们在聊什么呢？”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把二人吓得头皮直发麻。洛尔心虚地看向身后，只见亚伦特正骑着马，笑眯眯地走在他们后面问道。 “没，没什么，剑圣先生，我们还以为您跟丢了呢。”洛尔笑了笑，心虚地说道。 “哈，路就这么一条，怎么可能跟丢。”亚伦特打着哈哈说道。 程子昂再次看了他一眼，确实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说不定亚伦特真的是他的亲生父亲。但是那样的话，在理论上又说不过去了。 “剑圣先生，您只用剑吗？”洛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找个话题聊一下。 “当然了，因为我是剑客啊，为什么这么问？”亚伦特不解地问道。 “哦，不是，我的意思是，您不用枪吗？”洛尔摆摆手问道。 “枪，哦，那些地球的武器啊，用不惯！”亚伦特摆了摆手说道。 “那您是怎么解决掉那些枪手的呢？”洛尔问出了自己心里的一个疑问。 “靠地形和走位啊。”亚伦特耸了耸肩说道。 “走，走位？”难得听到这个词从亚伦特嘴里说出来，洛尔感觉莫名的有点违和。 第二百四十二章 重回圣巴瓦 “这些人的枪多是单动步枪，打一枪就必须上膛，这种射速怎么可能伤得到我！”亚伦特笑着解释道。 “那如果他们装备着全自动步枪呢？”洛尔问道。 “跑呗！”亚伦特耸了耸肩，理所应当地说道。 “额！”洛尔一阵无语，没想到一个堂堂剑圣居然也会如此没节操。 “话说回来，你今天的反应不错嘛，刀脱手后就知道拔枪！”亚伦特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了程子昂夸赞道。 “这不是反应，这是一种剑术！”程子昂面无表情地说道。 “剑术？”亚伦特大为意外。 “嗯，地球的剑术，名字就叫作：大人，时代变了！”洛尔在一旁补充道。 “有意思，”亚伦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么这样说来，我也可以带把枪来用这招剑术嘛！” “额！”洛尔再次无语了，亚伦特明明就可以带着枪，偏偏要带着一把长剑，还美名其曰剑客。 “那今天你跟我打架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用枪呢？”亚伦特问道。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手枪是我最后的防备，必须保证一击必中，所以必须看准时机，还有...” “还有其实你不喜欢用枪，对吗？”他还没有说完，亚伦特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打断他的话说道。 “嗯！”被猜中了心思，程子昂也不敢跟他生气，只能闷闷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这可不行啊，你今天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拔枪的，我肯定的防不住了，但是你偏偏不愿意用。和我比，你的刀法实在是太嫩了，不用手枪，你是不可能打败我的。年轻人有抱负很重要，但也要看到自己的水平啊！”亚伦特苦口婆心地说道。 “说到剑术，剑圣先生，您可是大师了，能稍微指点他一下吗，我们也希望他的实力能够得到提升！”洛尔主动开口替程子昂说道。 “嗯，要我来教你吗？”亚伦特愣了一下，看向了程子昂问道。 程子昂低着头，一声不吭。洛尔见状，赶紧打圆场道：“他比较害羞，但肯定是愿意的！” “那可不行啊，”出乎意料的是，亚伦特却拒绝了洛尔的请求，“如果他要跟我学剑术，那得亲口告诉我才行，通过第三方可不行！” 说着，他看向程子昂，然后说道：“小伙子，在这一点上，你也比你的队长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啊，明明他比你还好，却比你还要懂事。” “这家伙今年已经三十岁了！”程子昂翻了翻白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嗯！”亚伦特愣了一下，随即回过头看向了洛尔，然后就释然了。洛尔是半精灵，所以虽然看起来还很年轻，但其实真实的年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我要再跟你打一架！”沉默了半晌，程子昂忽然开口说道。 “嗯，还打？”亚伦特愣了一下说道。 “但我打不过你，所以你必须要教我！”程子昂理所当然地说道。 亚伦特呆呆地看着他，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摇摇头笑着说道：“原来如此，想让我教你啊！” “跟一个手下败将打一定没什么意思吧，所以，你要让我变强才行！”程子昂看着他说道。 “行，不过你得叫我师父！”亚伦特笑盈盈地说道，居然同意了下来。 “没问题，在我打败你之前，我可以叫你做师父，但是如果你被我打败了，你必须叫我做师父！”程子昂说道。 “没问题，一言为定！”亚伦特点了点头，居然同意了他的要求。 “这两个家伙，傲娇吗？”洛尔看着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情况朝着自己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但总算是圆满解决了。 他们离圣巴瓦并不远，所以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抵达了城外。此时城内的战事依然在进行中，不时还能听到枪声，不过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激烈了。 “我们先回旅馆待着，什么时候总部有消息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洛尔对大家说道。 “哇，要住旅店吗？”听到他的话，亚伦特很惊讶地说道。 “额，难道不应该吗？”洛尔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有钱吗？”亚伦特迟疑地问道。 “当然有了，我们有行动经费的！”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 “多少？”亚伦特问道。 “没个定数，需要多少给多少！”洛尔如实说道。 “可恶，”听到他的话，亚伦特一下就变得咬牙切齿起来，“这帮抠门的家伙，就给了我三十多个金币，就让我去抢亚里之刃！” “额，三十多个金币是？”洛尔问道。 “当然是活动经费了！”亚伦特说道。 “那完成任务了有奖金吗？”洛尔问道。 “当然有！”亚伦特说道。 “多少？” “一百五十个金币！”亚伦特回答道。 “好吧，确实有点少，”洛尔小声嘀咕着，然后安慰他说道，“其实我们也差不多了，你看你完成任务了还有奖金，我们完成任务了什么都没有，还要等着去做下一个任务。” 洛尔的话刚落音，队伍里的白月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亚伦特挠着头说道。 当然不对劲了，亚伦特是属于雇佣兵，总部出钱让他完成任务，完了以后有奖金，而他就靠着奖金维持生计。先遣队的总部的直系部队，出任务的经费由总部来出，平时也由总部养着，自然不需要奖金了。 “额，没事，既然剑圣先生跟我们一起了，那就统一使用我们的活动经费吧！”怕亚伦特有所顾虑，洛尔摆摆手安慰道。 “嗯，这是可行的！”亚伦特满意地点了点头，因为总部的经费不多，加上他又想给未来的孩子攒着钱，所以一直省吃俭用。在异端审判军团到来之前，他就已经在圣巴瓦的郊外露宿了一个多星期。 来到了旅店，把马匹安排好后，洛尔开了三间三人房。虽然他们正好有六个人但，除了两个是女孩子，总不能让男生挪一个过去跟两个女孩一起住吧。 洛尔知道，如果他省下这笔钱，程子昂和胡道可一定会一致表态安排他到女生房间里面去住。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安排三间房间，他们三个一间，女孩子们一间，亚伦特则单独一间。 安排好了房间，亚伦特显得很高兴。他来到了楼下，招呼着旅店的店员给他们上酒。几杯果酒下来，亚伦特一下子就放开了，揽着胡道可一起谈笑风生。 “这家伙酒品不行啊。”洛尔托着腮，无奈地笑道。 “来，徒弟，给我倒酒！”亚伦特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摔，大声地使唤着程子昂。 “知道了！”难得成为了亚伦特的徒弟，程子昂表现出了一副乖巧的模样。 “洛儿，我也想要喝酒！”唐默嚼着粗面包，看着他说道。 “小孩子不要喝酒！”洛尔拒绝说道。 “我们已经成年了！”唐默搂着白月的肩膀，不服气地说道。 “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什么时候消息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就得出发了！”洛尔劝阻道。 唐默一脸的不高兴，鼓着圆鼓鼓的腮帮子，撅着小嘴看着他。 “来，小姑娘，他不给你，喝我给你！”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旁边桌的一个中年男人转过身来，把一杯酒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个冒险者，胸前可以看到冒险者公会的徽记，看长相应该是偏南的奥德人。留着一脸的络腮胡，眼袋却乌黑乌黑的，看起来有种纵欲过度的感觉。 他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他们整整坐满了两桌。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武器，除了冷兵器，还要来自地球的栓动步枪。 而洛尔他们因为是下来吃饭，所以身上并没有带武器。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这个男人有了搭讪的想法。 “我不喝了，我们队长不让我喝！”面对陌生人，唐默还是显得很拘谨的。 “哎呀，别听你队长说的，喝吧！”男人说着，手里晃着酒杯，竟一点点地靠近了她的胸口。 “呀！”酒杯里面的红色果酒溅了出来，洒在了唐默的大腿上。她惊叫一声，可怜巴巴地望向了洛尔。 “怎么了小丫头，过来让我看看！”亚伦特一边揽着胡道可的肩膀，一边眯着眼睛看向了唐默问道。 唐默为难地看了洛尔一眼，洛尔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示意她去到亚伦特身边。他知道亚伦特想要帮她，这个家伙好歹是剑圣，在他身边可要安全得多了。 得到了洛尔的指示，唐默拉着白月站起来，一路小跑来到了亚伦特的身边。 “衣服怎么沾上酒了，”他皱着眉头说道，“小姑娘不能喝酒！” “是他要我喝的！”唐默指着那个男人，可怜巴巴地说道。 “喂，让小姑娘喝酒可不是绅士的行为啊！”亚伦特看上去有些醉了，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一把年纪了就别操心那么多！”看到到嘴的肉飞了，男人也变得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剑术的理念 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胡道可几杯酒下肚后，胆子也大了起来，看到唐默腿上的酒渍，不由得破口大骂道：“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弄的，默默姐，告诉我，让我来收拾他们！” 唐默看了洛尔一眼，对方冲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激怒了胡道可，他们现在还要等任务，不能在这种地方出岔子。 她点了点头，于是对胡道可安慰道：“没事的，就是一点污渍而已，不要紧的，你也别喝了，咱们还有事情要做呢！” 亚伦特看了洛尔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看来洛尔这个队长还是很称职的，不会因为一些意外的事情就打乱原有的安排。不过貌似对于队员的管理上，他却多少有些欠缺。 这边还没做出反应来，那边倒是坐不住了，只见那个男人砰的一声把酒杯砸到地上，杯子里的酒顿时溅了一地。他站起来，指着胡道可骂道：“你在骂谁呢，你这个丑陋的杂种！” 随着他的起身，他那帮同伴们也跟着站了起来，他们围了整整两桌，足足有十多个人。 “你骂谁是杂种？”胡道可蹭的一下站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如果不是白月和唐默及时拉住他，恐怕此时此刻他早就冲上去跟对方干上了。 “大家冷静一点！”虽然洛尔也不喜欢杂种这个词，但眼下他们还有任务在身，犯不着为了一点小事起争执。 “喂，这位兄弟可是赤手空拳，你们手里都拿着武器可不太公平啊。”亚伦特看着这些人手里面的家伙事，不由得摇了摇头说道。 “老头子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块解决掉！”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了胡道可，然后指着他说道：“让那两个女孩过来陪我们喝酒，这件事就算了，不然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他的同伴们纷纷举起了武器，持刀剑的拔出了刀剑，持步枪的也拉开了枪栓，做好了射击的准备。先遣队都没有带着武器，显然如果在这里起冲突，他们是不占优势的。 亚伦特看了洛尔一眼，又环顾了几位先遣队员，然后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平静地说道：“这些人请我住旅店，所以这件事我可不能不管，要不然的话我又要睡在野外了。” 说着，他慢慢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来。和先遣队不同的是，亚伦特一直都是剑不离身的，即使是下来喝酒，他也随身别着长剑。 拔出了长剑，亚伦特几步走到众人面前，神情淡定地甩了甩手腕，对这些冒险者说道：“为了这种小事就动刀动剑的，实在没必要，都收起来吧！” “想得美！”为首的男人拒绝了他的建议，并举起了长剑，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那就是想打架了？”亚伦特说着，非但没有感到紧张，反而露出了笑容来。 “那个，徒弟？”亚伦特说着，转过头看向了正托着腮看着他的程子昂，笑眯眯地说道，“想要跟我学剑术的话，那就看好了！” 话刚落音，亚伦特就突然发难。只见他手腕急速抖动，银白色的剑光在空中划过几道弧度，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用剑尖挑出了这些人手中的武器。 一时间刀剑咣当落地的声音络绎不绝，一个步枪手见状赶紧将拉栓推上膛，正准备要扣动扳机，只见亚伦特持剑向前一刺，尖锐的剑刃一下子就刺穿了步枪的前胡木，并从步枪手的手指缝间穿出来，没有伤到他丝毫。 步枪手被他的举动吓得呆住了，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剑刃的寒意，他不由得双手颤抖起来，早已失去了扣动扳机的力气了。 “我要是刺中你的枪管，你这把枪可就废了，不感谢我吗？”亚伦特笑眯眯地问道。 他作为总部在异世界的线人，想要接触到地球的枪械简直轻而易举，所以他对这些枪械并不陌生。像这个步枪手手里的步枪，他有把握一剑就砍断枪管，将其变成两截。 “谢，谢谢...”步枪手结结巴巴地说道。 亚伦特笑了一声，然后抽出了剑刃，步枪手甚至都没力气在举起步枪，任由枪口栽到地上。 离亚伦特最近的几个人手上的武器一瞬间全部被他挑飞，这是一种很极限的操作，显然他有意放过这些人，只是向给他们一个教训而已。 虽然只有几个人被缴了械，但其他的人早已失去了攻击的勇气了，因为已经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亚，亚伦特·布伦奇思，你是亚伦特·布伦奇思！”人群中有人惊呼出了亚伦特的名字来。听到他的呼喊，所有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亚伦特·布伦奇思，大陆第一剑圣。据说他二十岁就一战成名，成为了奥德兰奇历史上最年轻的近卫军军团长。三十年前，他参与了那场两个世界的战争，在阵中七进七出，面对地球军队的长枪短炮，竟毫发无伤。 战争结束后没多久，亚伦特就离开了奥德兰奇，从此不知去向。有人说他接受了地球人的要求，去了地球；也有人说他找到了心爱的女人，跟他一起回归山林了；还有人说，他不想过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所以成为了一个流浪的剑客，在大陆游荡。当然，真相只有亚伦特自己心里清楚。 关于那场战争，亚伦特是有说法的。当时作为军团长的他，装备着最繁复也是防御能力最高的铠甲，这种盔甲即使是重机枪近距离射击也仅仅能将其打得凹陷下去而已。亚伦特正是靠着坚固的盔甲一边躲避着火炮和火箭筒的射击，一边攻击地球军队的。不过能被异界人津津乐道几十年，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大陆第一剑圣后，这些冒险者们那还敢跟他叫板。他们胆战心惊地往后退缩着，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伟岸的男人。 “把东西捡起来，离开这里吧，你们在这里会影响到我们喝酒的。”亚伦特把长剑收回剑鞘之中，轻描淡写地说道。 有剑圣的威名摆在这，这些人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他过不去，这也省得他继续收拾这些人了。 听到他的话，大家面面相觑，随即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武器，随即像逃难似的离开了这里。 程子昂托着腮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他的脸上古井无波，但心情却很复杂。这件事如果让他来解决的话，这帮人毫无疑问都是要见血的。没想到亚伦特能轻描淡写地解决这件事，单靠自己的威名就能把他们给吓走，这让他的心情莫名地激动了起来。 “啪啪啪啪！！”看到这些人离开这里，胡道可激动地拍着手，给他庆祝起来。亚伦特笑着回过头来，接受了他的赞扬，然后从桌子上拎起酒杯，又跟他喝了一口。 “看明白了吗？”亚伦特放下酒杯，转过头来看着发呆的程子昂问道。 “明白什么？”他没有明白亚伦特的意思。 “如果让你来解决的话，这帮人估计都要见血了吧？”亚伦特一针见血地说出了程子昂心底的想法，让他不由得心里一惊。 “你怎么知道的？”他皱着眉头问道。 “不光是你，就算让这位人畜无害的小精灵来处理，这些人都会见血的吧？”亚伦特看向洛尔笑道。 他行走江湖多年，所以在看人方面很准。洛尔是那种典型的护短类型，这种人一般对自己人非常好，但对外人却很冷淡。在很多时候，即使是自己人不占理，他也会站在自己人这边，而不是道理这一边。 洛尔看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亚伦特是对的，其实刚才他就准备想要动手了，虽然他们没有带主武器，但一些副武器例如手枪以及匕首这些东西还是随身带着的。 “我刚刚使的那几招，你记住了吗？”亚伦特接着问道。 “没记住！”程子昂如是地回答道。 听到他的回答，亚伦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听好了，身为一名剑客，不光要懂杀敌的剑术，还要懂制敌的剑术。并不是所有人都该死，有些人只要教训他们一下就行了，没必要杀死他们。” “剑术的最高境界，就是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程子昂忽然莫名其妙地说出了这句话来。 听到他的话，亚伦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观点，看起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嘛！” “这是地球武术的观点，高手的最高境界就是用道理来说服敌人，而非刀剑！”洛尔在一旁解释道。 “我很喜欢这个观点！”亚伦特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要是高手都靠道理来说服敌人，那还学剑术干什么呢？”胡道可听到他们的谈论，于是无厘头地来了一句。 还没定洛尔开口回答，程子昂就抢先一步，冷冷地回答道：“高手靠道理来说服敌人，靠剑术来强迫敌人听自己讲道理！” “不错，确实不错！”听到程子昂的回答，亚伦特不住地点头说道，“看起来你已经进入了这种境界了，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启明计划 程子昂白了他一眼，然后说道：“理念的知识我都懂，所以你身为师父，应该教授剑术，而不是理念！”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亚伦特，程子昂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洛尔告诉自己，亚伦特可能是自己的父亲的原因。他似乎是受到了暗示，总是下意识地把他当成自己的便宜父亲。 “剑术还不好学吗，你缺乏的是交战经验，所以只要打几场，你就能得到飞跃性的提升。不过眼下我们还要完成任务，所以等有空了再说吧！”亚伦特说着，继续拎起了酒杯来。 程子昂无可奈何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冲着洛尔说道：“洛尔，给总部发信问清楚，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发！” “哦！”看到他心情不好，洛尔没有多嘴。应了一声后就招来了唐默给指挥部发送了新的信使。 视线回到指挥部这边，自从洛尔把卡莉送到指挥部驻地后，王旭的每天的工作都很忙。 卡莉经过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几天的精心照料后，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眼神也没有那么憔悴了。为了照顾她，王旭专门从地球调来了一名女员工，专门负责卡莉的饮食起居。 “卡莉，你醒了吗？”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年轻的。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有着与异界人与众不同的黑色头发和深色瞳孔，五官相对扁平，但却很圆润。看到卡莉坐在床上，她脸上露出了笑容来。 “姐姐！”卡莉有些拘谨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女人来到了卡莉的床边坐下，然后捏了捏她的胳膊，皱着眉头说道：“嗯，还是很瘦，看起来是需要驱虫了！” “驱虫？”卡莉歪着头，不解地看着她。 “来，把这个吃了吧！”女人说着，将几颗药丸和一杯水递给了卡莉。 卡莉第一次见到透明的玻璃杯，所以小心翼翼地接过水杯，然后将药丸一口吃下，再慢慢地把水杯凑过来，喝下了杯子里的凉开水。 “没事的，这个玻璃很硬的！”女人笑着接过杯子，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放到了床头桌上。 “起来吧，准备吃饭了！”女人说着，掀开了被子。 “那个，我要做些什么吗？”卡莉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做什么？”女人不解地问道。 “那个，不做点什么的话，我不敢吃东西！”卡莉怯弱地说道。 “没事的，你现在就在帮助我们啊！”女人摸着她的小脑袋，笑眯眯地说道。 “我，帮忙？”卡莉歪着头，不解地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来吧，我们去吃饭去吧！”女人说着，抱着卡莉下了床。 “苏清，她现在怎么样了？”吃完饭回到房间的走廊里，卡莉和女人碰到了王旭，他看着女人问道。 “已经吃药了，不过要过一阵才会起作用！”那个叫苏清的女人回答道。 “这药她受得了吗？”王旭有些担忧地问道。 “当然受得了，本来就是研究中心为异界人专门量身定制的。”苏清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就好，你们得抓紧了，过段时间下一阶段的药也应该送过来了！”王旭说道。 “嗯，我知道了！”苏清点了点头说道。 他们交流用的是汉语，而不是塔斯塔语，所以卡莉并不知道他们在交谈着什么。 交代完了事，王旭继续看着苏清，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苏清不解地问道。 “不是，你还能再照顾一个女孩吗？”王旭说道。 “怎么，你们又拐了一个？”苏清调笑着问道。 “不是，我寻思要不把洛尔的那个小丫头也接回来吧！”王旭说道。 “哦，那个洛尔的女儿啊？”苏清恍然大悟地说道。 “什么女儿啊，人家还没结婚呢！”王旭摇摇头，苦笑道。 “怎么，你想要她也加入计划里面？”苏清问道。 “当然不是，”王旭摇了摇头说道，“那小丫头脑子受了伤，正好你们在，干脆就让你们检查一下。” “那送来嘛，照顾一个是照顾，照顾两个也是照顾！”苏清摆摆手说道。 “那我就去安排了，你带她回房间吧！”王旭说着，就匆匆地离开了她们。 看着王旭匆忙的背影，卡莉忽然脸色一变，感到肚子一阵钻心的疼痛。不由得跪了下来，捂着肚子发出了哼哼的声音来。 “怎么了？”看到她的样子，苏清紧张地问道。 “肚，肚子疼！”卡莉说着，额头上冷汗直冒。 “嗯，看起来药已经生效了！”听到她的话，苏清如是地点了点头说道。 “药？”此时的卡莉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来吧，我带你去厕所！”苏清说着，抱起了卡莉，就往厕所的方向奔去。 来到了厕所，苏清并没有出去，而是带上了口罩，伺候着卡莉排便。一阵宣泄后，卡莉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了起来。 “姐，姐姐，好，好多虫子！”卡莉惊恐万状地看着一旁的苏清，结结巴巴地说道。 “嗯，看样子很有效果，”苏清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摸着她的小脑袋安慰着说道，“这是你肚子里面的虫子，要吃药才能把他们排出来！” “我的肚子里面有虫子？”卡莉脸色惨白地说道。 “当然，这很正常，不过排出来就好了！”苏清笑着安慰道。 “这样啊，”卡莉低下了头，心安了不少。接着，她再次抬起头，看着苏清由衷地说道，“那个，姐姐，谢谢你！” “你可真是懂礼貌啊！”苏清忍不住揉着她的小脑袋，笑眯眯地说道。 清理了肚子里的寄生虫后，苏清带着注射器和一堆的药剂再次来到了卡莉的房间。 “姐姐，这是做什么？”看到她把注射器扎进自己的胳膊里，卡莉忍着痛问道。 “这叫疫苗！”苏清耐心地解释道。 “疫苗？”卡莉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只要注射了疫苗，你就不会再得病了！”苏清笑着说道。 虽然说法有些笼统，但也没有说错。 “谢谢姐姐！”卡莉一脸感动地说道。 “你要谢我多少次啊？”对于卡莉的致谢，苏清倒是挺受用的。 “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卡莉忍不住问道。 苏清笑了笑，然后拔出针头，摸着她的头说道：“你身上肩负着一代人的希望，如果你能成功了的话，那么跟你有相同遭遇的孩子们就都能得救了，这就是你现在正在做的事！” “希望？”卡莉睁大眼睛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费解。 “但是先驱者的是最容易遇到危险的，所以啊，你真的做好了成为先驱者的准备了吗，哪怕是失去生命？”苏清温柔地问道。 “如果，对你们有用的话，那，失去生命也，也...”卡莉说着，随即陷入了沉默，她还没有做好失去生命的准备。 “没事的，”苏清安慰着说道，“只是可能，并不一定会失去生命的。” “那样的话，我愿意，因为你们帮了我，所以我也想要报答你们！”卡莉抬起头，一脸坚定地说道。 “放心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苏清微笑着说道。 经过了几天的排虫和注射疫苗处理，卡莉已经和之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整个人不再像刚刚遇到的那样弱不禁风了。 在确定她的状况良好后，苏清带着她来到了王旭的办公室里。 此时的王旭刚刚接到洛尔的询问信使，他现在忙得焦头烂额的。他安排的先遣队和线人都被审判军团的诱饵给引开了，现在亚里之刃下落不明，他只能求助于布莱其人的商业情报网，花大代价去换取亚里之刃的下落。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让先遣队向亚伦特靠拢了。 “卡莉已经准备好，可以执行计划了！”苏清牵着她的小手说道。 “异界之门那么已经在安排了，等安排好了你们就上车出发吧！”王旭有些烦躁地说道。 “那个，亚宁那个小丫头也带过去吗？”苏清看着他问道。 “亚宁...”王旭低下头沉默了好久，然后抬起头说道，“一块带过去吧，如果可以的话，正好让研究中心那帮人检查检查她的伤势！” “那我们去等着了？”苏清问道。 “下去吧！”王旭点点头说道。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王旭陷入了沉思，虽然心烦于圣巴萨亚那边的乱局，但是这件事不能不重视。如果卡莉成功了的话，那就意味着实施了整整二十四年的起源计划将提前结束，取而代之的将是总部的新计划，启明计划！ 这项计划将是起源计划的延续，将能进一步扩展总部在异世界的影响力，进而控制这个异世界。对于他们来说，这项计划有着先天的优势。相比起起源计划，启明计划也更加广泛而有效。 王旭拿出笔来，写了一封信准备让苏清回去的时候带给总部的人。他们已经同意了王旭关于提前执行启明计划的建议，但现在这项计划仍然在进行内部实验。 想要得到国防部的点头，就必须要做出成绩来，让高层看到可行性，这样这些计划才能被最终通过并实施。而卡莉，正是取得效果的最好人选。 第二百四十五章 计划内容 琼中山区海崖镇第七区，对异界参谋总部的总参谋长林威召集了总部的所有人开会，其中也包括了洛尔的爷爷洛奇山。 在议会厅里，面对着下面的几十名总部的高层军官以及陆军军官，林威开口聊起了他们正在进行的计划，起源计划。 “起源计划自2028年6月1日展开，到现在已经进行了整个二十四个年头了。二十四年里，我们培育并抚养了超过万数的亚种人，但就目前来看，这仍然只是杯水车薪，我们需要的人才缺口仍然很大，仅仅依靠这些亚种人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还需要其他新生的力量。” “所以您的意思是，直接向异世界派遣地球的军事人员吗？”一名陆军军官举起手问道。 “这只是备用计划之一，虽然我们现在已经研究出可以抑制魔力侵蚀的药剂，但地球人在异世界仍然不能待太久。我们驻异世界指挥部的所有工作人员必须每两个月就要轮换一次，不然即使有药剂，他们也难以承受异世界的魔力侵蚀。”林威解释道。 “但是目前来看，向异世界直接派遣地球军事人员是最好的做法。现在地球人的认知里，亚种人仍然还属于灰色地带，得不到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同，因此我们也不敢大规模地向异世界派遣亚种人军队。”军官的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林威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如果亚种人不能作为我们军队的代表进入异世界，那不就意味着整个起源计划的全面失败了吗。诸位要明白，不光只有我们，现在很多国家和组织都在秘密或公开地研究亚种人培育，已知的就有美国以及欧盟。亚种人得到国际共识的迟早的事，除非整个地球只有我们拥有亚种人。” “目前大战在即，联合国内部已经达成了统一的共识，共同出兵进驻异世界。现在我们急需得到可以使用的兵力，如果现在亚种人用不了，那我们就只有动用地球人军队。”一名陆军参谋一脸担忧地说道。 “关于这次的军事行动，诸位，我们得到的情报显示，这很有可能是一场阴谋。所以眼下最好的做法就是按兵不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动用一兵一卒进驻异世界，这是来自异界参谋总部的建议！”林威说道。 “林威中将，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这样的国际行动如果我们不参与的话，将来分割利益的时候，可就没我们的份了！”一名陆军军官说道。 “各位，我们对异界军队的实力仍然了解不多。就目前来看，我们仍然找不到对付他们的魔法盔甲的办法，盲目的跟从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异界军队再次让地球军队全军覆没，那么这个责任又有谁能够承担得起呢？”林威反驳道。 “那么，林威中将的意思是？”军官迟疑地问道。 “我的建议是，目前我们暂时按兵不动。我们仍然需要先遣队获得更多有价值的情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不要向异世界派遣一兵一卒！”林威说道。 “但愿您的建议是有成效的！”林威的话引起了军官们的讨论。 “我们回到亚种人这个问题上，诸位，按照现在两个学院的培育速度来看，我们可能至少需要半个世纪才能让亚种人军队形成规模，那样的速度我们是在等不起。所以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已经下令暂停了对亚种人的培育，现在学院的重心的培养已有的亚种人，而不再继续培育新的亚种人！”林威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参谋总部是否已经有了新的方案了吗？”一名陆军军官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接下来，我们将介绍我们的新计划，用于取代起源计划的新计划，启明计划！”林威说着，轻轻地在桌子上的触摸屏上碰了几下。会议室重心的立体投影立刻开始了工作，一个宽敞整洁的房间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在房间中心的床上，坐着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正静静地发着呆。离她不远的地上，一个更小的女孩正坐在地上兴致勃勃地玩着塑料玩具。 “这是？”军官们迟疑地看向了林威。 “这是异界人，现在她们所处的位置位于海崖学院的研究中心里。”林威解释道。 “等等，你们把这两个异界人小女孩带到地球上来，不怕她们因为魔力枯竭而死吗？”一名军官紧张地问道。 “放心好了，她们没事的。”林威说着，继续敲了一下屏幕，一瓶药剂出现在了投影里。 “这是？”军官们再次发出了疑问来。 “这是研究中心在研究魔力排斥药剂的时候研究出来的副产品，现在他们已经对其进行了改进，使其更加的完美有效。这种药剂会中和异界人在失去魔力笼罩后产生的不适感。我们在研究中发现，异界人之所以无法在地球上生存，是因为无法适应无魔力环境，说白了，他们大多其实是死于心理因素。所以我们研究中心对这种药剂进行了研究，研究出了可以中和并消除魔力失去而产生不适感的药剂，现在正在这两个小女孩身上做实验，如果实验成功了，就能让启明计划的启动有了保证。”林威说道。 “让两个小女孩来做实验，未免有点太...”一名陆军军官皱着眉头，迟疑地问道。 “我们对自己研究的药剂充满信心，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药剂失效了，她们两个也不会有什么事的，只要及时送回异世界即可安然无恙。要知道当年美军俘虏的异界人里，活得最长的可是足足成了一年之久。这两个小女孩体质弱于其他异界人，如果她们都能完美适应的话，那就意味着药剂实际上是成功的。”林威解释道。 军官们点了点头，不再有疑问，纷纷继续看向了投影。投影中，两个小女孩显得很平静，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不多时，一个地球女人走进房间里，两个女孩立刻高兴地围了上去，看起来相当活泼。 看到女孩们的表现，军官们都点了点头。一名陆军军官转过头来，看着林威问道：“那么，启明计划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诸位请看，”林威说着，轻轻敲了一下触摸屏，投影一下就变了，变成了一座孔子庙。 林威继续介绍道：“我们的文化传统是以文化认同作为衡量标准的，也就是说，不管是哪个民族，哪个种族的人，只要认同了华夏文化，那就是我们华夏子孙。在这一基础上，如果我们让异界人学习了我们的文化，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将被纳入到华夏文明中来呢？” “你的意思是，通过传授传统文化，让这些异界人融入到我们的文化体系当中来，那么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成为我们的人了？”一名军官皱着眉头问道。 “没错，异界人不存在所谓的魔力侵蚀问题，也不存在亚种人才有的伦理问题，如果成功了，那么这些异界人将会成为我们驻足异世界最大的助力，他们的作用将远远超过亚种人！”林威解释道。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初直接启动这个计划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启动起源计划呢？”军官皱着眉头问道。 “非也，”林威摆摆手，解释道，“启明计划是起源计划的后续，没有起源计划培育的亚种人，我们是无法启动启明计划的！” “能详细说明一下吗？”一名陆军参谋问道。 “当然，想要向这些异界人传授我们的文化，无外乎两种办法。第一，把他们送到地球上来，到我们开设的两座亚种人学院里进行教学。这也就是为什么，需要这两个女孩来实验药剂是否成功的原因了。”顿了顿，林威接着说道，“第二，就是我们派人到异世界设立学院，召集这些异界人来进行教学，让他们接受并融入到我们的文化体系中来。”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第一个方案虽然是不错，但现在我们仍然无法完全掌握异界之门，所以大规模地向地球输送异界人势必会引起敌对势力的警惕。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派人到异世界里进行教学，这也就是这些亚种人存在的原因的。地球人很难在异世界常驻，但亚种人不一样，他们完全可以无视魔力侵蚀的影响。而他们，从小就被传授了正统的华夏文化，通过他们，我们可以让更多的人融入我们的文化体系中来。如果这项计划顺利的话，我们甚至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即可完成异界大同！” 听完了他的讲解，所有人都感到很振奋，军官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一名军官问道：“那么，现在要进行哪个方案呢？” “如果药剂通过了实验，我的建议是，两个方案同时展开。将百分之二十的异界人设法带到地球上直接进行教学，剩下百分之八十的异界人则留在我们在异世界里开设的学院里进行教学，由亚种人来负责进行教学。”林威解释道。 想要用启明计划来取代起源计划，陆军和国防部都是绕不开的坎。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林威召集陆军军官到这里来开会的原因了。先得到陆军内部的认可，保证内部统一，这样送审国防部的时候，他们压力就减轻了很多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等待指示 按照异界参谋总部内部的计划来看，他们打算在今年年初终止亚种人的培育，并在年末正式废弃起源计划，然后在明年的正月一日启动启明计划。 根据这一计划部署，起源计划下辖的两大亚种人学院中，位于琼中山区的海崖学院的大部分学生将迁移至川中的盛华学院，并在那里完成学业。而腾出来的海崖学院则按照启明计划的要求，开始接收异界人进行教学工作。 一番谈论后，一名陆军上校代表陆军表达了看法，认为启明计划可作为起源计划的后续启动。陆军方面是没有什么意见了，但海空军方面可能就有意见了。毕竟当年启动起源计划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颇有微词了，现在再启动新的计划，只怕他们那边是要跳脚了。 起源计划开展年至今，虽然一再隐瞒，但其实早就成为了一个公开的秘密了。现在各国都在进行相关的研究，早点从起源计划脱身，就可以趁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恶心他们一番，免得他们主动来找自己的麻烦。 会议结束的时候，大家都离开了议会厅，唯独洛奇山还坐在原地，似乎是有话想要跟林威说。 “洛老，您这是？”看到洛奇山后，林威支开了议会厅里的工作人员，走到他的面前迟疑地问道。 “林首长！”洛奇山低声下气地说道。 “使不得，叫我林威就行了，您已经退休，没必要再这样了。”林威摆摆手说道。 “林威，洛尔现在怎么样了？”洛奇山忍不住问道。 “他，很好！”林威想了一下，想起了先遣队已经被他派去执行研究中心委托人任务去了。 “林威，别让洛尔去执行那些威胁的任务，可以吗？”洛奇山乞求道。 “洛老，您这话说的，我并没有派洛尔去执行什么高风险的任务啊。”林威说道。 显然洛奇山是知道洛尔现在的处境的，毕竟前线指挥部的王旭曾经是他手底下的兵，不可能不告诉他的。但他也懒得去管这件事，毕竟洛奇山现在只是海崖学院的校长，而且过不了几年就要退休了，根本管不到总部的事。 说完，他有些怜悯地看了洛奇山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林威！”身后的洛奇山忽然加大了音量，林威一下就愣住了。 他站在林威的身后，用自己最大声音厉声说道：“我不渴望你能对洛尔好一点，但做人不能忘本。你别忘了，当年你是怎么从异界战场上回来的！” 听到他的话，林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洛川的身影来。他转过头看了洛奇山一眼，抿了抿嘴唇，最终什么都没有，转过头径直离开了议会厅里。 来到走廊上的时候，他的心情一阵烦躁，沉默了一会儿，他挥手招来了助手，然后对他吩咐道：“给前指发一份讯息，告诉他们，东西到不到手都不要紧，人不能出事，我们没有多余的人手补充。” 此时在异世界的前线指挥部办公室里，王旭还在整理着从商业情报网得到的消息。他很机智，除了发布追查亚里之刃的下落的悬赏以外，还发布了寻找那些中情局特工的悬赏。这样一来，就算一时找不到亚里之刃，能找到中情局的特工的下落也是好的。到时候让洛尔直接跟着他们，这样就可以保证他们得不到的话，中情局也得不到。如果中情局得到了，那直接动手抢就行了。 虽然先遣队可能应付不了这帮人，但现在他们身边毕竟还有一个剑圣，这家伙的实力可是不容小觑的。要知道在他们派出先遣队之前，很多时候很多任务都是仰仗于亚伦特这个家伙来完成的。 “老大，找到那帮特工的下落了！”李思带着一份文件兴冲冲地闯进来。 “给我看看！”王旭激动地招手道。 李思把文件递给了他，然后又取出了一份文件，迟疑地说道：“另外，总部方面似乎也发来的讯息。” “我看看！”王旭放下了关于特工的情报文件，结果总部的讯息文件打开来看。 “上面说什么了？”李思伸长脖子问道。 “上头怕洛尔他们出事，主动认怂了，告诉我们完不完得成任务都无所谓，人不能出事，不然没有人员补充！”王旭说着，把文件递给了他。 “那要不直接让他们撤回来了？”李思接过文件看了一下，迟疑地问道。 “都到圣巴萨亚了，总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回来了吧，况且他们身边还有亚伦特这个家伙呢。跟他们说一下，让他们别那么玩命就行了！”王旭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说道。 看着文件，王旭越看越皱眉，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看到他的样子，李思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老大？” “这帮中情局的特工好像在集结，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找到了亚里之刃的下落了！”王旭一脸严肃地说道。 “那，洛尔他们？”李思迟疑地问道。 “让他们向这些特工的集结点靠拢，如果他们真的找到了亚里之刃的话，就想办法夺回来。抢不了就设法搞破坏，最好别让那些家伙得逞。”王旭说道。 “明白了，那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吧！”李思点点头说道。 “嗯，快点，免得错过了时机！”王旭说着，把文件递给了他。 视线重新回到先遣队这边，没有了指挥部的命令，洛尔他们也只能呆在旅店里不敢挪窝。但圣巴瓦城内的内战后，圣巴瓦的军队开始对城内以及周边地区展开了大规模的搜捕，使得他们不得不撤到了距离圣巴瓦更远的一处旅店里。 圣巴瓦军队重点搜捕的对象是奥德人，他们还好，但程子昂和亚伦特就有点惨了。他们留在城外的旅店里绝对会被抓走的。 在没有指挥部命令的日子里，他们竟难得地获得了一段短暂的休闲时光。随着相处的日子不断加深，程子昂终于憋不住了，撇下面子去找亚伦特学习剑术起来。 二人来到旅店外丛林的一处空地里，开始了一对一教学。其余的人闲来无事，于是留下胡道可看守装备，洛尔和两个女孩则跟了过来围观。 “我以为你不打算找我学习剑术了呢？”亚伦特笑着调侃道，从腰间拔出了长剑来。 “少废话，我要怎么做？”在语言方面，程子昂并不想占下风。 “嗯，上次我们打过一次，你的表现不错，这次你来攻击我，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亚伦特抖了抖关节，招呼着说道。 “刀剑无眼，小心！”程子昂一脸严肃地拔出了长刀来，做好了攻击的架势。 “没问题，”亚伦特笑着说道，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别再像上次那样轻敌了哦！” “哼！” 程子昂冷哼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了亚伦特。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使用刺击了，而是发挥了长刀的优势，选择劈砍作为他的主要攻击方式。 “当当当！！” 刀剑相碰迸发出了火花来，并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来。和程子昂不同的是，亚伦特面对攻击的时候显得从容不迫。他很轻易就招架住了程子昂的攻击，并且还有时间等待着他的下一次攻击。 幸好这次是他防守让程子昂来进攻，否则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空档发起反击，从而一转攻势。 程子昂仗着自己刀坚刃利，发起了几次猛烈的挥砍，意在砍断亚伦特的长剑。但亚伦特却并不慌张，他很轻易就能架住程子昂的挥砍，并将他的刀势引导到一旁，使其力量无法作用于自己的剑身，避免被他的大力挥砍而砍断。 洛尔带着两个女孩围观着二人的对抗，看着刀剑相碰迸发的火星，洛尔摇了摇头说道：“子昂过于希望取胜了，所以攻击很急躁，完全不考虑防守。” “那人家也说了让他来攻击自己的。”唐默在一旁说道。 “不能这么说，”洛尔说道，“真实的战斗里面既要考虑攻击，也要考虑防守。剑圣先生只不过在试探他的水平，不然如果他发起攻击的话，子昂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见几次攻击无果，程子昂开始变得急躁了起来。当他看到亚伦特那自信的笑容的时候，不由得心里一阵窝火。于是后退一步，左手探入腰间，紧接着寒光一闪，一把飞刀直直地刺向了亚伦特。 面对飞刀，亚伦特没有丝毫的意外。他只是随手一挥，就摊开了匕首。对于程子昂的攻击方式，他非但没有感到愤怒，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继续！”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脸上更加挂不住了。只见他再次挥舞着长刀扑向亚伦特，几个回合后，他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出了第二把飞刀，但同样还是被亚伦特轻易地弹开了。 就这样进行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战斗，程子昂已经变得气喘吁吁的了，而他们战斗的地方，则到处插满了被弹开的飞刀。亚伦特依然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显然在这场战斗里，他并没有损失太多的体力。 第二百四十七章 剑术训练 被几次格挡攻击，程子昂已经变得有些烦躁了，看着气定神闲的亚伦特，他感到怒从心中起，不由得恶从胆边生。 他再次呼啸着攻向亚伦特，并在此被他给格开。当然，这只不过是佯攻而已，他微微后退一步，紧接着朝着他掷出了最后一把飞刀。 亚伦特摇了摇头，虽然飞刀近在咫尺，但仍然无法威胁到他。他轻轻挥舞着长剑，很轻易就弹开了飞刀。正当他准备继续对付程子昂的时候，却发现他早就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只见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正咬牙切齿地看着他，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脑门。看到亚伦特看向自己，程子昂心里犹豫了一下，但当看到他挥舞着长剑攻向自己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扣动了扳机。 “砰！” 左轮手枪发出巨大的声响，把正在观战的三人都吓了一大跳。他们以为这两个人只不过是普通的切磋，但没想到的是程子昂居然用上了手枪，并且还开了枪。 正当他们在为亚伦特担心的时候，却发现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他在程子昂扣动扳机之前，就抢先一步用剑尖抵开了左轮手枪的枪管，致使这一枪落空，子弹从他的耳边擦过，并擦断了几根头发。 程子昂没想到他竟然能如此极限地避开这一枪，看到他的长剑正指着自己，他不由得放下了手枪，停止了抵抗。 亚伦特似乎并没有追究他用手枪的问题，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并没有被擦破皮，只是手上沾上了一些头发烧焦的味道。 接着，他再次举起了长剑，抵在了程子昂的脖子上。程子昂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审判。一旁的三人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准备为他求情。 “刚刚那一枪，你为什么没有打中我？”亚伦特的问题让程子昂愣了一下。 “不是被你弹开了吗？”程子昂转过头，视线不敢和他交汇。 “如果你瞄得准的话，我怎么可能弹得开？”显然亚伦特看出了他刚刚的犹豫。 “这不是废话吗？”程子昂回过头看着他，皱着眉头说道，“我又不是想要杀死你！” “我们在战斗，你却不想杀死我，太可笑了吧！”亚伦特看着他，脸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来。 “我们只不过是在切磋而已，没必要杀死你吧？”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不，”亚伦特摇了摇，然后说道，“我让你攻击我，就是要你用杀人的剑术来对付我，当然，并不一定非得用剑术，什么方法都可以。现在的你还不会这种留一手的制敌剑术，所以我并不指望你会留情。”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在战斗中以杀死你作为战斗的目标吗？”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是的，”亚伦特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因为我相信你杀不死我！” “你太自大了吧，就算你是剑圣，你也快不过子弹的速度吧。如果我开枪打死你，你能弹开子弹吗？”程子昂不理解地说道。 亚伦特脸上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来，看着他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弹不开子弹？” 程子昂被他的一句话给问住了，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亚伦特收回了长剑，接着说道：“你现在还不会使用制敌的剑法，换句话说你还不会留一手。所以以后战斗的时候，绝对不要留情，这样反而会弄巧成拙，甚至丢掉你的性命。” “这就是你这堂课要教给我的？”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亚伦特笑了笑，点点头说道。 “你可是享誉大陆的第一剑圣，居然说出这种话来？”程子昂有些不理解地说道。 亚伦特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感慨地说道：“这是我行走大陆二十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如果没有这些经验的话，我只怕早就已经死了。” 说着，他转过头去看着程子昂，然后叮嘱道：“听着，你现在还年轻，所以还不太会分清善恶黑白，所以当你想要杀死一个人的时候，绝对不要留情！” “那如果杀错了呢？”程子昂问道。 “遵循本心，如果你真的不想杀死对方，就不要和他战斗，如果你已经对他起了杀心，那就不要犹豫，犹豫就会败北！”亚伦特教导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如是的点了点头。看到他的反应，亚伦特心满意足地将长剑收回鞘里，然后一脸轻松地说道：“好了，教学完成！” “等等，你还什么都没教呢！”看到他收剑回鞘，程子昂一下子就傻眼了。 “我不是已经教你了吗？”亚伦特耸了耸肩说道。 “我又不是要学习理论，我要学习剑法啊！”程子昂有些着急地说道。 “你不是已经学到了吗？”亚伦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学到了？”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你没有注意到吗，为什么你现在气喘吁吁，而我却呼吸平稳，甚至连汗都不流。”亚伦特笑着说道。 “那是因为...”程子昂抿着嘴唇，有些顿悟地说道。 “学会分配自己的体力也是剑术的一部分，你的攻击过于急躁，太急于取胜，所以消耗了太多的体力。等你学会收放自如，我们再学习下一门课程吧！”亚伦特说着，转身朝洛尔三人走了过去。 “辛苦您了，剑圣先生！”洛尔感激地说道。 “学费付一下吧！”亚伦特笑盈盈地说道。 “额，这个...”洛尔挠了挠头。 “开个玩笑，能请我喝酒吗？”亚伦特问道。 “当然可以，但是不能多喝了，像上次一样，毕竟我们还有任务在身。”洛尔犹豫地说道。 “那，两杯？”亚伦特伸出两根手指头问道。 “可以！”洛尔点了点头！ 得到了洛尔的肯定，亚伦特再次笑了起来，像一个孩子一样。虽然他比洛尔还要年长，而且更成熟懂事，但他却很愿意接受这个小精灵队长的管辖。胡道可告诉他，虽然大家平时都愿意听洛尔的话，但有事没事的时候总是喜欢调戏他一下，所以亚伦特也想要试一试。 一行人离开了空地回到了旅店，旅店的位置很偏僻，所以除了他们小队以外，根本没有其他的客人。刚刚程子昂开枪的时候，老板不知道被吓到了什么地方去了，整个楼下只看到胡道可正坐在桌子前，看到大家平安归来，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刚刚哪开的枪？”胡道可开门见山地问道。 “哦，刚刚他们切磋了一下。”洛尔指了指程子昂和亚伦特，摇了摇头说道。 “切磋动枪？一看就知道是这家伙的风格！”胡道可一脸鄙夷地看向了程子昂。不过对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白眼，还沉浸在刚刚的那场战斗之中。 “老弟，来喝酒嘛！”一看到胡道可，亚伦特一下子就来了兴致，招呼着说道。 “来嘛！”胡道可高兴地说道。 “老板呢？”洛尔检查了一下一楼柜台，然后问道。 “老板不见了，我刚刚下楼的时候都没有看到人，估计是被吓跑了吧。”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算了，”洛尔无奈地说道，“我去后面看看有什么食材，给你们做点吃的吧。” “噢耶！”听到洛尔要亲自下厨，胡道可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干嘛那么兴奋？”亚伦特坐到他的身边，看着他问道。 “你不懂，头是咱们队伍里的大厨，有他下厨，我们就有口福了！”胡道可一脸满足地说道。 “有那么厉害吗？”亚伦特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异世界的烹饪水平普遍低下，甚至连英国菜都不如，跟别提中餐了。 “你吃过我们那边的菜吗？”胡道可不由得问道。 “我，”亚伦特回忆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实吃过，在指挥部那里，吃过一餐。” “你在指挥部吃过饭啊，吃的是啥？”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嗯，那玩意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方便面！”亚伦特想了起来。 “哈，你居然吃的是那玩意？”胡道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怎么了，我觉得那玩意味道很好啊，到现在我都还在怀念那种味道。”亚伦特看着他说道。 “方便面有什么好吃的，那种东西我们平时都是应急才吃的，平时根本就不鸟那玩意。”胡道可说道。 “说起来，当是也是饿得厉害，所以让指挥部的人给我做了一餐。”亚伦特回忆道。 “那也太惨了吧！”胡道可摇摇头，没想到亚伦特给总部打工几十年过得那么惨，感觉实在不符合总部的作风啊。 “没事，”胡道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一会等头做好了饭菜，咱们一块尝尝，让你见识一下地球的手艺！” 虽然隔着年龄，但胡道可显然和亚伦特很合得来。正所谓酒肉朋友，只要一块喝过酒吃过肉的，基本上很快就能成为朋友。 正当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时候，忽然唐默感受到了手背的魔力波动，她果断拿出信纸，将魔法信使的内容印在了纸上。正当她准备跑去厨房交给洛尔的时候，却被胡道可给拦住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加入战斗 “默默姐，先看看是什么任务，不紧急就先别交给头，免得咱们饭都吃不上。”胡道可看了厨房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他知道，如果真的是总部下达的任务，洛尔是绝对不敢耽搁的，一定会督促他们马上出发，这样一来他们的午饭也就泡汤了。 “这...”唐默看着他，犹豫地说道。 胡道可吹了一下口哨，然后努了努嘴，对她说道：“交给这位，咱们的副队长，让他看看！” 程子昂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向她索要信纸。 “但是，不交给洛儿的话...”唐默为难地说道。 “总部的讯息，小队里面谁看都一样，别那么死板，给我！”程子昂开口说道。 “哦！”听到他的解释，唐默点了点头，把信纸交给了他。 程子昂接过信纸看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把信纸放到了桌子上。 “怎么说？”胡道可问道。 “总部找到了那帮中情局特工的下落的，让我们向他们靠拢，最好能抢到亚里之刃，抢不到也别让那帮家伙得逞！”程子昂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这得马上出发啊！”胡道可有些遗憾地说道。 “上面还说了，要我们注意安全，安全第一，东西第二，抢不到东西无所谓，人不能出事！”程子昂继续解释道。 “那就是说，咱们去不去都行了？”胡道可欣喜地说道。 “让洛尔自己决定吧，反正总部的态度都这样了，吃完饭再走也无所谓！”程子昂说道。 “对对对，让头自己做决定吧，别耽误了咱们吃饭啊！”胡道可赶紧点点头附和道。 “哦！”唐默木然地点点头，听从了他们的意愿。 不一会儿，洛尔白月带着热腾腾的炖汤来到了他们面。程子昂把信纸交给他，并说明了原因。洛尔并没有生气，而是皱着眉头接过信纸看了起来。 “怎么样？”胡道可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吃了饭再走吧！”洛尔放下信纸，一脸淡定地说道。 看到他的态度，胡道可和唐默总算是松了口气。他们对于洛尔还是很熟悉的，只要在不违背组织纪律的情况下，洛尔基本上能原谅他们所有的过错。 这顿饭吃得亚伦特大为满意，他没想到洛尔这个队长不光能干友善，而且做饭也是一绝，简直就是个完美无缺的人啊。他甚至有点愿意相信洛尔可能就是总部为他培育的那个孩子，只不过是和精灵的血统进行了混合。 当然他的想法显然是不可能的，奥德人和精灵混血本质上还是异界人，是不可能在地球生存的。而且异界人越年幼，对地球的无魔力反应就越激烈。尤其婴儿又无法使用中和药剂，所以在地球生下来基本上就只有等死。 他也开始明白了，为什么洛尔身边这两个女孩子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了。从自己和先遣队汇合的这些日子里，亚伦特就注意到，两个女孩看向洛尔的时候，目光总是充满了柔情和爱意。洛尔看向她们的时候也满含柔情，但却缺少了几分爱意。 吃过了饭，他们就必须要上路了，虽然总部一再强调要他们注意安全，其实就是要他们消极对待这件事，但洛尔并不想就这样认怂。他们上次已经失败了一次了，这次可不能再失败了。 总部给他们的建议是队伍必须完好无损，但在此基础上，洛尔还是希望能够完成任务，就算不能圆满的完成任务，完成一半也是好的。 根据指挥部的消息，他们在情报网中发现了那些特工的踪迹，这些家伙虽然行为举止虽然已经跟异界人很相似了，但还是有人能够觉察到他们的不同之处。 按照情报网得到的消息，有人在圣巴瓦西北约五十公里的方向发现了这帮特工正在汇合集结，显然他们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上次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后，洛尔就一肚子的不爽，看到这帮家伙找到了人，自然想要出一口怨气。 洛尔在地图上估算了一下距离，他们距离那些特工集结的位置直线距离约莫七十公里，骑马快的话，晚上的时候就能追上他们。虽然晚上做不了什么，但只要能找到他们的行踪，跟紧他们就行。 总部是意思是，他们得不到亚里之刃，最好也不要让这帮特工得到，让异界人自行处置，总比被带到美国要好。 沿着道路，他们骑马快赶，终于在日落之前行进了五十公里，接下来的路程必须要横穿山林，要是继续顺着道路走的话，可能需要绕路，而且可能正中他们设下的圈套。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沿山路出发，想办法摸到他们屁股后面。 虽然说是山林，但这里地势较为平坦，多为丘陵地形，跟马斯亚的山区根本没法比。想当初他们为了到达加兰，硬生生在山区走了一个多月，这段日子又是爬山又是受冻的，所有人到现在提到马斯亚都还有心理阴影。 但即便是平原丘陵山林，因为树木灌木众多，也严重限制了他们的行进速度。一直走到后半夜，一行人在最终来到距离目标位置约三公里的地方。 洛尔决定再此休整，在异世界夜战没什么优势，地球的夜视器材又用不上。而且他们在这么近的距离，只要那些特工和审判军团的人发生了冲突，他们就一定会听得到的。 作为中情局特工，洛尔相信这帮家伙不可能会拿冷兵器的跟审判军团的人对抗的，这纯粹是以卵击石，所以这帮家伙一定会使用大量的地球武器，毕竟相比异界人，他们对枪械的认识要更深一些，是不可能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的。 按照惯例，在野外露营是要安排夜哨的。但为了感激洛尔中午做的饭，亚伦特主动承担起了夜哨的职责。洛尔劝说不过，也就由他去了。毕竟亚伦特是享誉大陆的第一剑圣，有他来守夜，他们大可放心安睡。而且他又效忠于总部，并有求于总部，所以他的忠诚度还是值得信任的。 一行人沉沉地睡了过去，一夜无梦。清晨的时候，远处剧烈的爆炸和枪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大家纷纷从睡袋中爬出来，这时洛尔才发现亚伦特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四下检查了一下，发现他的马和行李都在，显然这个家伙应该是听到了动静，于是主动出击了。 想到这，洛尔顾不上睡意，招呼着大家起床整理装备准备去支援亚伦特。远处是枪林弹雨，这家伙独自一人闯进去，恐怕十条命都不够用的。虽然他是大陆第一剑圣，但奈何也架不住对方枪多啊。 收拾好了东西，洛尔他们把马匹和行李留在原地藏好，自己则轻装上阵，保证有足够的体力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远处枪声震天，看样子这帮特工在此集结果然是打算伏击审判军团的队伍。不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洛尔和程子昂估计爆炸的应该是大口径炮弹。能动用如此大威力的武器，看来这帮人面对的对手并不简单。 “队形散开，注意警戒！”即将接近战场，洛尔举起手做了个手势，让队员们分散行动，把队形拉开。 这仍然是地球的战术队形，用于发挥其火力优势。但程子昂并没有说什么，毕竟现在他们面临这一支精锐的地球特种部队，和这帮人证明硬刚的话，拿冷兵器显然只能去送了，他们又没有审判军团那样的铠甲，被几轮子弹扫过来，那还不得成了筛子。 “五号向右寻找制高点，四号向左架设机枪位，一号右翼游走，随时支援我和五号。三号，”说着，洛尔转过头看向了程子昂。 此时的他并没有拿着刀或者是左轮手枪，而是拿上了那把备用的7.62口径的AK74U短突作为武器。看到洛尔看向自己，他端起步枪对他点了点头。 “三号，左翼游走，随时支援我和五号！”洛尔命令道。 一番令下，队伍被拉开成立一条线，每个人都是单独的火力点。对于洛尔来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他们就只有五个人，不这么散开根本形不成战斗力，很快就会被敌人给一窝端了。 “所有人注意，以我的枪声为信号，除非必要需求，否则不准提前开火！”洛尔叮嘱道。 现在亚伦特还不知去向，但洛尔已经没时间去找他了，搞清楚眼前的状况才是当务之急。如果这帮特工已经得到了亚里之刃，那他们刚好可以做一下黄雀。 阵线拉开后，一行人慢慢地向前摸索着。只见一片狼藉的战场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远处路边的丛林里，十几个身着吉利服的特工正不停地攻击着路上的人。他们不时转移位置继续射击，让路上的那些士兵摸不清楚他们的踪迹，竟将他们耍得团团转，根本就不知道要往哪个地方突围。 几名重装骑兵举着厚重的符纹盾，试图突破火力网，继续向道理的一头推进。结果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一声巨响。地面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将尘土卷起几十米高，也将那些重装骑士高高抛起几十米，然后重重地摔下来。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天火焚林 地面上已经有了几个巨大的坑，不少骑士就躲在坑里躲避着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显然这帮特工准备充足，不光有强大的自动枪械，还准备了威力强劲的炸药作为地雷埋设在路上。 这帮特工准备充分，携带了大量的爆炸物，他们知道审判军团的骑士难以用枪弹消灭，所以依靠爆炸物作为主要的杀伤武器。 榴弹枪在不停地射击着，一发发榴弹射入骑士人群中爆炸，虽然还是无法对盔甲起到任何伤害，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却相当奏效。毕竟盔甲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层壳，还是难以抵挡冲击波的穿透。再加上产生的破片会钻进盔甲缝隙，直接对内部产生伤害。所以从战斗发起到现在，审判军团已经损失过半了。 魔法师们躲在马车里不敢出来，这种马车刻印着混合的四级防护符纹，坚固无比，即使是火箭筒都无法穿透。当然魔法师们也不敢出来，特工们有专门的狙击手蹲守着他们，只要他们一露头，就会遭到疯狂的火力打击。 道路的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弹坑，弹坑附近有不少木屑正在燃烧着。这是一辆试图强行穿过交火区的马车，虽然车身上刻印着强大的防护符纹，但还是难以抵挡大当量的炸药爆炸，变成了正在燃烧碎屑。 特工们的思路很清晰，他们不停地朝骑士们开枪，并不时转换射击阵地，，让骑士们难以找打进攻方向。而火力小组则使用各种爆炸物武器来杀伤骑士。显然他们的目的是杀死所有的骑士，而非单单只想要得到亚里之刃。 正当洛尔他们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忽然一处弹坑里升起了一团燃烧的火焰，紧接着队员们都感到了附近剧烈的魔力扰动。火焰越升越高，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甚至一时间取代了太阳。 特工们惊恐地朝火团开火，但却没有任何效果，子弹很轻易就穿透了火团，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接着，火团开始逆时针旋转起来，而且越转越快。洛尔他们也注意到空气中的魔力扰动越来越激烈起来。忽然，火团一瞬间炸开，并逆时针旋转扩散了起来。 此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热浪袭来，炸开的火团形成了一道圆形的火墙，向四周扩散。所及之处，大地变成了焦土，树叶瞬间枯萎，树木则熊熊燃烧了起来。 “洛儿，后退，这是四级魔法！”看到火团炸开，唐默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失声喊道。 四级魔法的标准主要是四级威力的单体魔法以及一些大范围的群伤的魔法，四级再往上一级就是五级魔法，也就是所谓的禁咒魔法。 根据异界的魔法书籍记载，禁咒魔法的威力不亚于核武器，虽然和四级魔法只相差一级，但威力却是天差地别的。 他们遇到的这个魔法看似威力并大，但这毕竟是范围杀伤魔法，所以已经被划入了四级魔法的序列。 “明白了！”所幸唐默离洛尔并不远，所以他还能听到唐默的呼喊。 他吹响了撤退的哨子，示意所有人后撤，以免被这个范围魔法给波及。听到他的哨声，所有人都开始往后撤退。 火团在半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着，将四周沦为焦土。特工们见势不妙，赶紧停止了射击，纷纷向后溃逃。 但是他们反应得太慢了，火团扩散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他们大部分人根本没机会后退。火焰从他们身上掠过，瞬间将他们点燃，变成了一团火人，这些人嘶吼着挣扎着，最终无助地倒在早已焦黑的土地上。 其实要应对这个魔法很简单，只要直接启动魔法防御护盾就行了，这样的大范围杀伤魔法，只要开启二级以上的魔法护盾即可完美抵御。 但显然这帮特工并不懂魔法，他们受到的是专业的地球武器训练，并没有学过魔法训练，所以在应对魔法攻击的时候，根本无力抵抗。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会如此费尽心思地阻止魔法师加入战斗的原因了。 熊熊的火焰在扩散着，虽然这种魔法是无差别杀伤，但这些骑士的盔甲基本上都能抵御一定程度的魔法攻击，所以这样的范围伤害对于他们而言根本就不痛不痒，只要护住脸别被烫掉眉毛就行了。 这团火焰足足扩散了差不多五十米的半径，作为四级的范围魔法，这样的威力已经是相当惊人的了。火焰燃尽后，战场的形势发生了逆转。四周的丛林熊熊燃烧了起来，躲在里面的特工们跑的跑，跑不掉的则被烈焰焚烧着，变成一具焦尸。 在失去了火力的压制后，躲在弹坑以及马车后面的骑士们终于发起了主动进攻，攻向袭击者潜伏的丛林里。希尔娜在一名骑士的搀扶下从弹坑里走出来，捂着心口不停地喘着气，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 她身着轻甲，虽然难以抵挡大威力弹药的射击，但抵挡中小口径的子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和那些喜欢穿着法袍的魔法师不同的是，她喜欢穿盔甲并骑马，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刚刚的袭击里她被特工漏掉的原因。 显然特工们漏掉了一个最危险的人，要知道希尔娜可是审判军团的王牌魔法师。身为魔法天才的她在圣心魔法学院修读五年后加入了审判军团，成为了军团当中最强也是最年轻的魔法师。 这些年她跟着审判军团的人走南闯北，甚至还参加了几次远征古邦的战争，可谓战功赫赫，作战经验也是相当丰富的。 正是她利用了特工们的疏忽，在弹坑的掩护下启动了四级范围魔法，进而扭转了战事。特工们的袭击让她很恼火，剧烈的爆炸让她的耳朵暂时性失聪，并从里面流出了鲜血来，这让她感到无比的愤怒。 “希尔娜，你没事吧？”军团长迪纳狼狈地从另一个弹坑里爬出来，看到她后关心地问道。 希尔娜站在原地咬牙切齿着，低声咒骂着那些袭击者。看到迪纳说着话走向自己，她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什么事？” “你，没事吧？”迪纳愣了一下，迟疑地问道。 “说话！”见迪纳不吭声，希尔娜气急败坏地大声说道。 “你...”迪纳看到她耳朵流下的鲜血，于是识趣地闭上了嘴，挥挥手示意手下带她下去疗伤。 “那个特使呢？”送走了暴躁的希尔娜后，迪纳看着四周熊熊燃烧的树木，开口问道。 “他刚刚去追击敌人去了！”一名骑士说道。 “混账，谁让他出击的，他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吗？”一听到这句话，迪纳立刻也跟着暴躁了起来，破口大骂道。 “我们拦不住他，他兴致勃勃地想要去追击残敌，根本不顾我们的劝阻。”骑士一个激灵，委屈地说道。 “马上去找到他，死活不要紧，把他的配剑拿回来！”迪纳指着还在燃烧的树林大声说道。 “明白！”骑士大声回应道，随即带上几个同伴冲进了树林里。 看到他们离去的背影，迪纳总觉得放心不下，他低声咒骂了几句，拔出腰间的长剑，招呼着剩下的骑士追了进去。 被火焰魔法覆盖后，特工们基本上丧失了战斗力，开始全面溃退起来。洛尔等人放弃了散兵线，五个人集合到一块避开了慌忙逃窜的特工们。 他们可以作为诱饵诱使那些骑士离开这里，正好调虎离山，让他们有机会接近审判军团的车队。 看到迪纳和希尔娜，洛尔基本上断定亚里之刃应该就在这帮人手中。毕竟他们是审判军团的核心领导层，而且那些特工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去袭击他们。 溃逃的特工们从他们身边经过，但并没有发现躲在灌木丛里的先遣队。他们不时回头射击着，虽然对骑士们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但这些骑士在经历了刚刚那一场战斗后，早就已经变成了惊弓之鸟，一听到枪声就狼狈躲到树干后面。 丛林内枪声欺负不断，审判军团的人原本就不多，再加上损员过半，兵力早就捉襟见肘了。 看到特工和骑士们从他们身边离开并跑远，洛尔招呼着程子昂向前探索，想方设法摸到丛林燃烧的边缘去，看看能不能穿过火网。 正当他刚往前走没几步的时候，忽然感到头顶一阵寒风袭来，他下意识举起刀架在头顶上。 “铛！”一把精美的长剑砸在他的刀刃上，并迸出了火花来。程子昂下意识往一旁倾泻，顿时就把这把长剑引导到了地上，然后后退了一步，偷偷地松了口气。 攻击他的是一个骑士，他穿着精美华丽的盔甲，盔甲上刻印的符纹也更为复杂繁琐，显然并不是普通角色。全包裹的头盔遮蔽了他的面容，只能从眼部的缝隙中看到他那双浅色的瞳孔。 程子昂注意到，虽然他手里拎着一把长剑，但他的腰间却还别着一把长剑。 见一击失效，其实举起长剑继续刺向程子昂。程子昂很轻松地就格开了他的刺击，同时挥刀攻向他的肋下。 铛！ 长刀划过骑士肋下的盔甲，冒出了一道白光来。他的全力一击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甚至都没能在骑士的盔甲上留下来痕迹。 第二百五十章 林间激战 “子昂注意，他的盔甲刻印着混合符纹，你的刀对他是没有任何效果的。”唐默忍不住担心地站起来，同时大声喊道。 听到她的声音，附近的骑士们纷纷朝小队靠拢。但这也不能完全怪唐默，从程子昂和骑士交战开始，他们的位置就已经暴露了。 “散开，发挥火力优势，自由攻击！”洛尔大声喊着，同时举起了步枪对准骑士连开了几枪。 “哒哒哒！！！” 子弹打在骑士身上，显得不痛不痒，一阵白光泛起后，盔甲上甚至连痕迹都没有。骑士轻蔑地看了洛尔一眼，举起长剑向他攻来。 “哒哒哒哒哒！！” 又是一阵密集的促射，只不过这次并不是洛尔开的枪，而是来自于胡道可的轻机枪。和步枪相比，机枪的优势就是火力凶猛。密集的弹丸打在骑士盔甲上，不停地向四处反弹，将附近的灌木树枝打得叶散枝折。 在密集的射击下，骑士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虽然盔甲能防御枪弹的射击，但万一子弹打进了头盔的观察窗里，那就不妙了。要知道虽然骑士外面是铁罐头，但内部却还是肉做的，挨上一枪也是要命的。 虽然洛尔他们吸引了这个骑士的注意，但程子昂却并没有因此得以休息。另一个骑士出现在了他身后，举起了长剑砍向了他的脑袋。 程子昂格挡住这一击，同时转过身猛地踹了他的腹部一脚，让他不由得后退一步。 “特使大人，请不要再打了，请回到队伍中来，否则我们无法保证您的安全！”被踹得后退一步的骑士捂着腹部对那名骑士大声喊道。 但显然他的特使大人并没有搭理他，而是转过头去攻击唐默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姑娘起来。 这名骑士的盔甲不如他的特使大人，但单凭程子昂手中的刀，仍然无法击穿。程子昂长长地吸了口气，然后嘴里默念着咒语。紧接着，他的长刀的刀刃开始发亮起来。 之前说过，程子昂的长刀是刻印有增加锋利程度的符纹的，但一直他都没机会使用。眼下面对这帮棘手的敌人，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骑士呆呆地看着他那刀刃发光的长刀，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程子昂挥刀刺向了骑士，他果断弹开这一击，但却正好中了程子昂的计。 只见他的攻击被弹开后，他立刻往左一个转身，在骑士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个圆弧斩砍中了骑士右臂没有被盔甲覆盖的位置。 这里没有被盔甲覆盖，只有一层锁子甲。虽然锁子甲的防御能力还是不错的，但奈何程子昂的刀已经经过了强化，对付这样的锁子甲跟切纸没什么区别。 只听唰的一声，他的刀刃瞬间划过骑士的右臂，几乎隔着骨头将一边的肉齐刷刷地横切了下来。 骑士发出痛苦的哀嚎，手上的长剑随即插进了泥土当中。他捂着右臂，疼得直发抖。他没想到程子昂能如此迅猛地攻击到自己薄弱的位置，他的盔甲虽然轻便，但还是限制了他一定程度的灵活度，所以难以与程子昂相比。 攻击得手后，程子昂立刻向后撤了几步，避免对方狗急跳墙。骑士被砍伤手臂后，顿时无名火起，用左手拔出长剑，转身刺向了程子昂。 程子昂毫不犹豫地拔出手枪，对着他的头盔连开了三枪。一枪打在他正面的头盔上，一枪打在脸部的位置，最后一发则打中了他眼部是栅格观察窗上。 迸出的火花让他的攻击一滞，下意识护住了眼部。程子昂抓住机会，随手把手枪插进腰带里，然后挥刀打飞了他手中的长剑。紧接着，在骑士做出反应的时候，左手抵住刀柄底部，一个突刺，将长刀送进了骑士头盔的栅格观察窗里。 这些骑士虽然盔甲强大无比，但一旦被武器攻入盔甲内部，其实他们的肉体还是很脆弱的。程子昂的长刀一下就刺入了骑士的头部，一瞬间他就停止了动作，紧接着无力地跪倒在地，再然后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程子昂费力地拔出长刀，不由得松了口气，虽然这帮家伙盔甲很皮实，但还是有办法能击杀他们的。 自从和亚伦特交手过两次后，程子昂开始重新审视起自己的剑术来。如果不是亚伦特，只怕现在的他打到精疲力尽都没办法对骑士造成有效的伤害，跟别提寻早他的薄弱部位进行攻击了。 解决掉了突然出现的骑士，程子昂开始转过头去对付那个特使大人。只见他挑了个看起来是软柿子的唐默来欺负，却没想到她其实是一个魔法师。 虽然有些紧张，但唐默还是没有慌乱。面对气势汹汹的特使，她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魔晶手枪，对着特使开了一枪。 魔晶手枪设置的是散射模式，所以这一枪立刻喷出了大量的冰锥来，攻向了特使。他面对这样的攻击大为失色，立刻护住头部，躲到了一旁。 正当程子昂准备过去帮忙的时候，忽然他再次感到一阵寒意从自己身后袭来，他果断回身挥刀格挡。 “铛！” 这个攻击势大力沉，虽然他面前弹开，却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持刀的手也变得发麻起来。 攻击他的人正是军团长迪纳，作为大陆第三剑圣的他，特点就是喜欢使用强而有力的挥砍来击溃对手。 面对如此强敌，程子昂不由得暗吸了口凉气，同时双手握住了刀柄。因为他知道，迪纳这样的攻击，光靠一只手是很容易脱手的。 一击落空，迪纳没有丝毫的废话，继续挥舞着长剑砍向程子昂。他的盔甲不同于那些普通的骑士，程子昂很难在战斗中马上找到他的弱点，这也让他的攻击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铛铛铛！” 三个势大力沉的斩击，让程子昂差点招架不住了。所幸他的长刀是用最先进的地球合成金属制造而成的，才没有被这三次攻击直接砍断。但他能明显看到刀刃已经有些弯曲了。 迪纳再次挥舞着长剑攻向程子昂，程子昂咬了咬牙，再次挥刀迎击。因为他知道，主动攻击可能会死，但不攻击的话，一定会死。 自己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迪纳身上的破绽，并对其进行攻击，这也让迪纳的攻击变得迅猛了起来，因为他知道，只有尽快击杀掉这个家伙，才能完全保证自己的安全。 “铛！” 只见一个横砍，程子昂的长刀再也抵挡不住迪纳的攻击，应声断成了两截。程子昂大惊失色，离开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了他连开数枪，将枪里面的子弹完全打出来。 迪纳一手护住脸部，同时继续挥舞着长剑砍向了程子昂。正当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砍死的时候，忽然他感到身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紧接着头顶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来。 他抬起头，顿时喜出望外。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一早就失踪的亚伦特。只见他一手握住了程子昂的肩膀，另一只手则举起长剑抵挡住了迪纳的攻击，并将其弹开，同时拉着程子昂后退了几步。 “师父！”看到亚伦特及时赶到，程子昂也难掩激动的心情，失声喊道。 “你的刀不行啊，怎么就那么容易就断了，我还想着去跟总部讨要一把呢，现在看来还是算了！”虽然面临危险，但亚伦特脸上却仍然挂着一丝笑容。 “用这把吧！”亚伦特说着，忽然转过身去，手中的长剑如灵蛇一般钻进了那个特使的后脑勺薄弱位置。 特使原本还想着继续攻击唐默来着，但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给莫名其妙地杀死了。亚伦特拔出长剑，然后从他的腰间拔出他那把没有使用的长剑来。 长剑刚拔出来，不光是他，就连迪纳的脸色也一下子就变了。 “亚里之刃，居然在这个家伙身上！”亚伦特看着长剑，喜出望外地说道。 “把亚里之刃拿过来，你们这帮卑鄙的外乡人！”迪纳举起长剑指着他们大骂道。 “拿着！”听到迪纳的话，亚伦特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把长剑递给了程子昂，然后站在了他的前面。 “师父！”程子昂拿着亚里之刃，看着他喊道。 “我已经把剑亲手交给你们了，这样一来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赶紧走，这里我来解决！”亚伦特面对着迪纳，头也不回地说道。 “子昂，走！”洛尔比任何人都要冷静，看到亚里之刃到手后，他就果断下达了撤退命令。 “但是你...”程子昂依依不舍地说道。 “优柔寡断可不是剑客应有的品质，赶紧走，我能应付得了！”亚伦特果断地说道。 程子昂看着他的背影，一咬牙，从特使的尸体取出剑鞘，带着亚里之刃跟着队员们撤离了这里。 “站住！”迪纳正要追击，却被亚伦特横剑拦了下来。 他看着迪纳，脸上带着一丝笑容，打招呼似的说道：“久违了，迪纳！” “你是，”迪纳看着他，脸色随即凝固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你，亚伦特，你这个叛教者，一条异界人的走狗！” 第二百五十一章 情敌之争 “我们那么多年不见，你说话还是那么恶毒啊。”面对迪纳的辱骂，亚伦特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来。 “如果当年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那我应该第一时间就杀掉你才对的！”迪纳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那么生气，况且你也打不过我，不是吗？”亚伦特自信地说道。 “什么第一剑圣，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我日日夜夜练习剑术，就是为了打败你，然后把你的人头带给教宗大人！”看到亚伦特，迪纳也放弃了追击亚里之刃的打算。在他的眼里，杀死亚伦特可比追回亚里之刃要重要得多了。 “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是剑圣，明明是你们把这样的称号强行安装到我的身上，然后口口声声说要打败我，那我多倒霉啊。”亚伦特耸了耸肩，无辜地说道。 “少废话，你背叛国王，背叛教宗大人是不争是事实，我要替教廷收拾你这个叛教者！”迪纳说着，猛地向前一步，重重的一击砍向了亚伦特。 他有盔甲护身，所以并不畏惧亚伦特的攻击。在他看来，只要能打败亚伦特，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可以接受。 亚伦特后退了一步，让迪纳的一击落空。他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迪纳，你想要杀死我的话就直接说了吧，别扯上什么国王教宗大人的。” “我就是要杀死你，那又怎么样？”迪纳再次一个斜劈，被亚伦特避开，但在他身后的一棵碗口粗的树却被他拦腰砍断。 “还击啊，你不是大陆第一剑圣吗！”迪纳嘶吼着，挥剑再次砍向他。 迪纳的招式势大力沉，大开大合。亚伦特知道，如果硬抗几下，他撑不撑得住倒是次要的，他的长剑肯定是顶不住的。迪纳仗着盔甲护身，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他的攻击。但他只要被迪纳砍到一剑，那可是要伤筋断骨的。 硬碰硬肯定是吃不消的，不光是他的剑不如人家，就连身上的装备也不如对方。迪纳这家伙浑身上下穿得跟铁罐头一样，一时也难以找到其脆弱的部位。 亚伦特虽然长期流浪在外，但因为和总部合作较早，所以他也顺便学了一些汉字和汉语。他记得自己在指挥部驻地的时候，曾经委托过那些夏尼人弄一些地球的剑术书籍来。 这些书籍里面，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一本被称作太极的剑术。这种剑术讲究以力卸力，引导敌人的攻击让其偏转，而不是一味地硬抗。 他对于这样的理念很是感兴趣，所以抽空学了一些，融合自身所学的剑术，让自己的剑术变得更加精湛。 迪纳再次一剑袭来，这次亚伦特没有再躲避下去。他试着挥剑和迪纳的剑碰撞在一起，然后稍微一用力就将他的攻击引导到了一旁。 迪纳对他这古怪的剑术感到一阵困惑，自己明明攻击的是他的正面，但却被他的剑架着引导了方向，让自己这奋力的一击给砍空了。 此时的他已经面门大开，如果不是他身上穿着的厚重盔甲，亚伦特只需要一剑就可以划破他的脖子。 恼羞成怒的迪纳挥剑奋力地横砍，但亚伦特敏捷地往后一跳，完美地避开了他的攻击。 “迪纳，这么多年了，你的剑术还是就这点水平啊，一点长进都没有。”亚伦特笑着嘲讽道。 “住嘴！”迪纳气得面目狰狞，举起长剑刺向了亚伦特。但亚伦特挥手一剑就架开了这一击，同时借着他的冲劲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弯曲，一个左手一个肘击打在了迪纳的腋窝处。 这里是他盔甲最为薄弱的地方，虽然利器让然无法刺穿，但钝器撞击造成的伤害却可以真真实实地反应到身体上。 迪纳狼狈地后退了几步，捂住了腋窝处，身体不是特别疼，但心里却很不好受。 “不要太过于依赖你的盔甲。”亚伦特孜孜不倦地教导道。 “我不需要你这个叛教者来教我！”迪纳再次嘶吼着扑了上去。 迪纳嘶吼着，挥舞着长剑直劈他的脑门，这样的攻击，即使他能架住，也很难将其引导卸力，搞不好自己的剑还会断掉。 但亚伦特并不紧张，他仍然保持着一份平常心面对着迪纳这看似奋力一击的攻击。突然，他举起长剑，并没有去招架这一击，反而挥剑刺向了迪纳。 正当迪纳以为他要跟自己奋力一搏的时候，只见亚伦特的长剑如同闪电般，准确地刺中了他的长剑的剑柄。紧接着，他的剑刃顺着剑柄往上一刺，然后再用力一拧。 就这样，在亚伦特精准的刺击下，迪纳持剑的手被他的剑刃给撑开，手上的长剑也咣当一声砸到地上。如果不是他的手掌手指也有保护，亚伦特的这一击恐怕就直接将他的手指给齐刷刷地砍掉了。 迪纳吃痛地后退了一步，捂着手掌紧张地看着亚伦特。他没想到的是亚伦特的攻击竟然能如此精准，准确地刺中自己的持剑的手，然后让自己直接缴械。 虽然有所保护，但这样的攻击还是让他的手指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手掌上血肉模糊。虽然问题不大，但短时间再拿剑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你说你一上来就骂我，还想要我的命，何必呢。”亚伦特用长剑指着他，耸耸肩无奈地说道。 “少废话，想杀我就快一点，我不需要你这个叛教者的同情！”迪纳也是硬骨头，即使手无寸铁，但面对亚伦特仍然不退让。 “我什么时候背叛过教廷，明明是教廷背叛了我。”亚伦特摇摇头说道。 “如果不是你绑走了琳，教廷怎么可能会开除你，什么叫背叛，明明是你自己作恶多端。”迪纳咬牙切齿地说道。 “闭嘴，”一提到琳，亚伦特的情绪也变得暴躁了起来，他指着迪纳愤怒地说道，“琳的事你们也有责任，如果当年不是我带走了她，那她就死在奥德兰奇了！” “那她现在在哪？”听到这句话，迪纳的情绪一下就变得激动了起来。 “她死了！”亚伦特低下头，淡淡地说道。 “你，你，你这个自私的家伙！”迪纳气得说不出话来，牙齿咬得格格响。 “不过，”顿了顿，亚伦特接着说道，“琳的孩子活了下来。” “孩子？”听到这句话，迪纳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嗯，”亚伦特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们的孩子。” 迪纳怔怔地看着他，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呜咽，最后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居然有孩子了，哈哈哈哈哈哈！！”迪纳一边哭着，却一边笑了起来。此时他看向亚伦特的已经充满了愤恨，是那种被夺走亲人的愤恨。 “你去死吧！”迪纳突然用左手捡起地上的长剑，随即刺向了亚伦特。 亚伦特往后一撤，然后再次故技重施。长剑避开对方的锋芒，然后直取虎口，接着用力一拧，迪纳手中的长剑再次被他卸了下来咣当一声落地。 亚伦特抬脚踩住了长剑，然后手中的长剑对准了迪纳的眼睛，这里只有栅格，他的长剑只要轻轻往前一送，就可以刺入他的头盔里，刺穿他的眼睛。 “迪纳，琳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何必呢！”亚伦特看着他说。 “你在可怜我吗？”迪纳根本不顾眼前的威胁，流着泪笑着问道。 “不是，我只是劝你放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这么痴情完全没有必要。”亚伦特叹了口气说道。 “我用不着你教我怎么做人，如果琳不喜欢我，那就让她亲口跟我说！”迪纳毫不理会他的劝说。 “我说了，她已经死了！”亚伦特再次重申道。 “骗子，凭什么，凭什么她会喜欢你，凭什么她会为你生孩子，你哪点比我强，不过是一个平民而已。”迪纳抬起头看着他，然后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你在骗我对吧，其实你一直都想要占有她，所以你不仅在欺骗着我，也在欺骗着她，让她不知道我的存在，你这个骗子，你这个骗子！” “迪纳，你冷静一点，我没有骗你，琳确实已经死了，我不可能拿她的生死来开玩笑的。”亚伦特无奈地说道。 “胡说，骗子，我们一起长大，凭什么她会喜欢你，就因为你被成为大陆第一剑圣吗，你这个徒有虚名的家伙，你有什么资格被称为第一！”迪纳抬起头，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你们一起长大，难道你就看不出来她对你的感情吗，你这个迟钝的家伙，她根本就不喜欢你！”看到他的样子，亚伦特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他并不想杀死迪纳，这对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总部要求他把亚里之刃亲手交给先遣队，现在他已经完成了任务，也掩护了他们的撤退，所以是时候可以离开了。 虽然教廷视他为敌人，但他并不想和这些人交恶尤其是迪纳，他是自己的旧时，虽然是情敌，但他还没有杀死对方的打算。 第二百五十二章 追兵 “可怜的家伙！”亚伦特看着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的迪纳，不由得摇了摇头。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他下意识一扭头，一枚散发着寒气的冰锥从他身后飞过，重重地插进一棵树干里。 亚伦特转过身去，只见一阵寒气瞬间炸开，正熊熊燃烧的火线被炸出一道缺口来，烧焦的树干上还挂着一些冰晶。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缺口处，正是审判军团的大魔法师希尔娜。 “想走吗，亚伦特先生？”希尔娜面无表情地挥舞着手中那巨大的法杖，紧接着天空开始下起小雪来。 她刚刚回到车队里，找魔法师治愈了一下耳朵，现在伤口基本愈合了，能勉强听得到声音。 “所有人，全部追击亚里之刃！”说着，她转过头对身后的手下们吩咐道。 在她的一声令下，骑士们和魔法师蜂拥而出，顺着先遣队撤离的方向追了过去，完全无视了亚伦特的存在。 “希尔娜·芙伊洛斯小姐，好久不见，上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看到希尔娜，亚伦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别跟我套近乎，你这个卑鄙的家伙！”希尔娜对亚伦特没有丝毫的好感，语气也很恶劣。 “希尔娜小姐是不希望我离开吗？”亚伦特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消除。 “老老实实地跟我们走，去向教宗大人赎罪！”希尔娜举着法杖指着他说道。 “我又不是教徒，去向教宗大人赎什么罪？”亚伦特耸了耸肩，看样子显得很淡定。 “你是叛教者，教宗大人已经将你逐出教廷了！”希尔娜说道。 “我都被赶出来了，还跟教廷有什么关系，而且为什么我会莫名其妙地变成叛教者呢，难道说教廷不允许有人离开吗？”亚伦特继续淡定地说道。 “你，”希尔娜竟一时说不过他，沉思了一下，她开始冷静了下来，“你想给你的同伙拖延时间吗？” “你的人都去追了，我拖延你有什么用呢？”亚伦特说道。 “那你想干什么？”希尔娜问道。 “就是好久不见，想跟你聊一聊。”亚伦特看向她的时候，再次露出了笑容来。 “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聊的，我跟你根本就不是朋友，而是敌人！”希尔娜冷冷地说道。 “我好像都没有得罪过你，怎么就成了敌人了呢？”亚伦特耸了耸肩，不解地问道。 “少废话，是要自己老老实实地待在那，还是我帮你？”希尔娜举起法杖，威胁着问道。 “希尔娜小姐是打算要抓住我吗？”亚伦特问道。 “明知故问！” “那他呢？”亚伦特努了努嘴问道，看向了一旁失魂落魄的迪纳。 “他？”看到迪纳呆滞的样子，希尔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下子就愣住了。 接着，亚伦特举起了长剑，抵住了迪纳头盔眼部是栅格窗，然后抬起头来对她说道：“希尔娜小姐，我只要这么轻轻一剑，你的迪纳大人就会当场毙命，你还打算留下我吗？” “你想拿大人来威胁我吗？”希尔娜犹豫不决地举起法杖，咬牙切齿地问道。 “不然呢，”亚伦特理所当然地说道，“虽然我不想杀死迪纳，不过如果你还想要抓住我，我可能会改变主意的。” “卑，卑鄙的家伙！”希尔娜气急败坏地骂道。 “行走江湖，卑鄙是必备的品质！”亚伦特得意洋洋地说道。他口中的江湖是舶来品，来自于汉语。 “把军团长阁下放了，我饶你不死！”希尔娜威胁道。 “那可不行，我又不是傻子！”亚伦特摇摇头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希尔娜咬着牙问道。 “后退，后退十步！”亚伦特伸出手指说道。 犹豫再三，希尔娜咬着牙瞪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地往后退。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处高地，所以往后十步后就基本上就看不到亚伦特了。 “希尔娜小姐，我走了！”忽然，山坡那边传来了亚伦特的声音，希尔娜心里一急，赶紧追了上去。但刚登上坡顶看到迪纳。她就猛地感到眼前一阵白光，紧接着耳边传来刺耳的巨响，让她原本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破裂，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啊啊啊啊！！！” 希尔娜抱着耳朵跪在地上嘶声力竭地大喊着，强光让她的眼睛现在一片漆黑，巨大的音爆也让她听不到任何东西。如果不是她及时跪坐下来，只怕现在早就失去了方向感栽进火堆里了。 听到希尔娜的惨叫声，正在逃跑的亚伦特回过头望了一眼，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来。让希尔娜如此痛苦的是他从洛尔那里拿到的震撼弹，这种来自地球的玩意能发出闪光和巨响，能在一瞬间封锁人的视觉和听觉。 人一共就只有视觉听觉和嗅觉三大感觉，一旦被封锁了听觉和视觉，基本上就足以让一个人瘫痪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快点追上先遣队和那些审判军团的追兵，免得先遣队这帮人扛不住，被追兵抢走了亚里之刃，这样一来他的努力基本上又白搭了。 回到洛尔这边，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刚跑没多久，审判军团的追兵就追了上来，不仅有骑士，还有魔法师，光他们五个人着实棘手。 胡道可回身架枪试图拦截这帮家伙，虽然猛烈的火力打击有效的阻碍了敌人追击的脚步，但他的机枪位很快就被对方的魔法师给光顾了。 他的机枪只不过是点对点的杀伤，但对方魔法师可是无差别的范围杀伤。他自认扛不住，在唐默的掩护下开始往后撤。 洛尔正跑着，忽然斜里窜出一个骑士来，挥舞着长剑就砍向他。他下意识将步枪一横，长剑重重地砍在了步枪枪匣盖的导轨上。 到底说地球的材料科技先进，洛尔的步枪被这样重重的一劈，竟没有被拦腰劈断，长剑只是没入了枪匣盖几毫米左右，砍掉了一些突出的导轨。 不过对于AK这种枪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不用枪匣盖，只有一个枪机，它也能正常运作。 洛尔趁着骑士吃惊的时候，赶紧一扭枪身移开他的长剑，然后举起步枪对准他的头盔连开了几枪。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他的头盔上，顿时弹片四溅，还迸出了一些火花来。骑士害怕子弹会弹进眼睛里，所以赶紧捂住了头盔，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趁此机会，洛尔转身拔腿就跑。一团火团砸在一旁的树干上，并瞬间炸开，引燃了树干。洛尔转过身连开数枪。魔法师没有骑士那么好的装备，所以吓得躲进了树干后面。 程子昂还在为自己的爱刀被迪纳一剑砍断的事耿耿于怀，虽然他们得到了亚里之刃，但他却失去了自己的爱刀，这对于他来说简直亏大发了。 正当他满脑子发着牢骚的时候，忽然有一个骑士冲了出来，目标是正在逃跑且毫无防备的白月。他果断冲了过去，重重地撞开了骑士。 骑士被撞开后，恼羞成怒的看着他，挥舞着长剑就扑了上来。程子昂还正在为自己的刀被砍断的事情恼火着，看到骑士主动迎上来，他也一点都不畏惧，也跟着冲了上去。 双方一个照面，程子昂用了一招拔刀斩。帅气地从腰间拔出了亚里之刃，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扛住了骑士的长剑。 到底是亚里之刃，仅仅一击，程子昂就削断了骑士手中的长剑，并在他的胸甲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缺口。 在破法符纹的加持下，骑士的符纹盔甲并没有起到相应的作用。骑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被切开的胸甲，竟一时愣住了。 程子昂抓住这点时间，再次举起亚里之刃，然后一个刺穿。亚里之刃顺利地从胸甲的缺口处刺了进去，一下子就刺穿了骑士的肺部，并在背甲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接着，他用力拔出了亚里之刃，鲜血随即从伤口处喷涌而出，骑士下意识想要捂住伤口，但无奈盔甲制约了他的动作，让他根本无法顾及伤口。他只能手忙脚乱地堵着胸甲的缺口，无力地栽倒在了地上。 看着骑士慢慢倒地，程子昂轻轻抖了抖亚里之刃，发现这把剑根本就没有沾上血迹。血迹在剑身上形成了一颗颗小血珠，然后沿着剑刃滑落进泥土里。 “好剑！”这是程子昂心中给这把剑的评价，这把剑握着很舒服，中心主要集中在剑柄处，使得他挥舞的时候显得游刃有余。而且剑身上刻印的破法符纹可以有效地消除符纹盔甲的防御，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剑身上不光有破法符纹，应该还有破甲符纹，所以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划破骑士的胸甲。 原本他还在为了自己的爱刀被砍成两段的事情耿耿于怀，但现在他已经忘了自己的刀了，在他看来，用刀用剑都是一样的。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都不想把这把亚里之刃交给总部，而是留下来自己用。 第二百五十三章 突生枝节 “子昂，撤退，这里交给我们来解决！”洛尔冲着他大声喊道，同时转身又开了几枪。 面对全副武装的骑士，他们手中的武器显得那么的无力，只能勉强压制一下那些身着魔法袍的魔法师们。但如果这些魔法师也穿上了盔甲，那就真的没法打了。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忽然一名骑士再次从斜里杀出。双手握着长剑举过头顶，跳起来准备给他致命一击。程子昂毫不胆怯，右手一转，手中的亚里之刃对着骑士的胸甲刺了过去。 在亚里之刃的破法符纹和破甲符纹的加持下，骑士的盔甲犹如纸壳一般被轻易穿透。程子昂靠近他，避免被他的劈砍砍中，同时也加大了刺击的力度，剑刃刺穿骑士的胸甲，并从他的背甲突兀而出。 骑士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程子昂。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盔甲会被轻易地击穿，但当他看到胸前的长剑后，顿时就释怀了。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盔甲能抵挡得住亚里之刃的攻击呢。 程子昂用力拔出了亚里之刃，剑身摩擦着破洞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剐蹭声，鲜血一瞬间就从伤口处喷涌而出。骑士呆呆地看着他，手中举过头顶的长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同时双手无力地垂下，接着跪在地上，然后身体倒向了一旁。 程子昂再次看了亚里之刃一眼，剑身上仍然没有什么血迹，哪怕是刚刚从骑士后背刺出，也没有看到一丝的血迹沾裹在上面。 看着还在不时抽搐的骑士，程子昂突然对这些追兵不再感到畏惧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有能力杀光追来的这些审判军团的士兵们。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看到程子昂站在原地发呆，洛尔着急地大喊道。 程子昂抬头看了洛尔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并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而是听从了他的建议，转身就往后跑。 他手中的长剑能杀死骑士固然不假，但要知道追兵里可不光只有骑士，那些魔法师可不怕亚里之刃。他们使用的是远程攻击，而且数量众多。亚里之刃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一把长剑而已，而且程子昂也只有一个人。要是被这些魔法师给逮着了，他准没有好果子吃。 胡道可开始对着茂密的丛林射击着，一瞬间子弹如雨点般飞溅，将茂密的灌木从打得枝折叶散的。虽然对骑士照不成太大的伤害，但声势着实吓人，一时间竟让他们不敢接近。 “交替掩护撤退！”洛尔大声命令着，同时也不停地扫射着他们身后的丛林。 胡道可已经打光了一个弹鼓了，枪管也烫得厉害，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继续换上弹鼓朝敌人射击。 这里距离他们集结的营地已经不远了，只要能坚持到那里，就可以骑上马直接开溜。审判军团的马匹已经在伏击战中损失殆尽，所以根本追不上他们，这样一来他们也就安全了。 但想是这么想，现在这里已经变得一团乱，谁知道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呢。 洛尔在胡道可的掩护下转身往后跑，刚走没多远，在他的右手边就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枪声，紧接着一枚子弹划过他的头顶，发出可怕的嗡嗡声。 洛尔吓出一声冷汗来，赶紧顺势趴倒在地上，大喊了一声：“三点钟方向，发现不明火力！” 一边喊着，他一边举起步枪对着三点钟的方向打了几发，虽然不知道在哪，但还是有必要压制敌人的攻击。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右手边三点钟的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枪声既有自动步枪的声音，也有单动步枪沉闷的声音。一行人麻利地寻找树干作为掩体，同时开始朝那个方向射击。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眼下他们正被审判军团的人追着，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杀出了一股不知名的势力来，现在整个先遣队面临着后方的追兵以及右侧的袭击。 双方在丛林里爆发了激烈的枪战，但洛尔知道他们不能逗留太久，因为审判军团的人就紧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在这里跟这帮人周旋，迟早会被审判军团的人给逮住的。 开了几枪，洛尔从兜里取出了一枚魔晶手雷。自从他们得到这种手雷后，都还没怎么用过。洛尔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拉开保险栓，然后奋力扔了出去。 轰！！ 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同时洛尔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魔力扰动，竟让那些枪手停止了射击，显然他们可能是被吓到了。 魔晶手雷产生的魔力扰动是只有四级魔法才会产生的，这帮人估计是以为先遣队当中有可以使用四级魔法的大魔法师吧。 但实际上大魔法师是有，虽然唐默是天才级的魔法师，但根本就不够格，别说四级魔法了，光是三级的魔法就够呛了。他们在海崖学院根本学不到太强的魔法，即使到了圣心魔法学院，唐默也只学到了一些在海崖学院没有学到的入门皮毛而已。 如果当时唐默在圣心魔法学院多待一段时间，估计能学到一些高级的魔法。但当时他们的任务是潜伏，根本就不是留在魔法学院里学习魔法。 感受到魔力的剧烈波动以及对方的反应，洛尔忽然灵机一动，他们完全可以利用魔晶手雷产生的爆炸来迷惑这帮家伙。在异世界的观念里，魔法师是一种很危险的人物，尤其是懂得高级魔法的魔法师。这些碰上这样的魔法师，唯一能做的就是逃离。 希尔娜的事例已经很能说明情况了，她不过只是一个年轻的魔法师，却能使用四级魔法将周围焚烧起来，杀退袭击者，进而扭转局面。放在地球就相当于审判军团的人得到了空中支援一样。 想到这，洛尔再次掏出一枚魔晶手雷，然后看了一眼。这是一枚红色的魔晶手雷，弹体上印着一个红色的火焰标志，显然这应该会产生火焰，正好可以应对现在这样的情况。 想着，洛尔拔出插销，然后奋力扔向了他们屁股后面的审判军团。紧接着，他们听到到了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团巨大的火焰一瞬间炸开，将周围的树木全部笼罩并燃烧起来。 这是这种魔晶手雷的功效，将魔晶储存的魔力通过火焰的方式释放出来，进而产生爆炎的效果。这样的手雷正好可以展开阻隔敌人的火墙，阻挡敌人的进攻。 接着，洛尔继续如法炮制，朝枪手的方向也扔了一枚。一声巨响后，燃烧的火墙阻隔了他们和抢手之间的位置。 枪手仍然在不停地射击着，但和刚刚相比，射击的频率已经低了很多。大概是他们误以为先遣队当中有大魔法师的存在，所以不停地转移着射击阵地，以避免被魔法师的魔法波及。 “撤撤撤！”解决掉了两个棘手的家伙，洛尔挥了挥手，招呼着大伙赶紧后撤。 白月已经抢先一步抵达了他们扎营的位置，此时正架着狙击枪掩护着众人。她的枪口安装着消音器，虽然不能减少多少枪声。但在这样吵杂激烈的战斗里，消音器的作用还是很明显的。 唐默担负着众人撤退的掩护工作，她没有学到多少杀伤性的魔法，所以只能用辅助性的魔法来支援队友们作战。 胡道可抢先一步来到了营地，找了一个位置架好了机枪，掩护着队友们的撤退。洛尔催促着众人向营地靠拢，同时转身再次扔出了一枚魔晶手雷。 这次是很普通的魔晶手雷，将魔力全部倾泻，主要依靠破片杀伤敌人。这种手雷对魔法师的伤害很小，如果没有破片伤害，扔到魔法师的面前也就只能听个响。 要知道魔法师的魔力容阻要比其他人都要低，故而魔法瞬间流经他们身体产生的损害也更轻。显然海崖学院的异界研究中心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必须要跟他们提一下，增加普通魔晶手雷的破片数量才行。 再次产生的剧烈的魔力扰动再次吓住了追兵们，让他们误以为对方真的有大魔法师在攻击他们。以此同时，他们两方也莫名其妙地开打了起来，显然这帮家伙并不是一伙的。 枪手们抢先开了枪，袭击了审判军团的魔法师，不少魔法师被他们的子弹击中，当场倒毙。虽然反应过来的魔法师开始对付起他们来，他们开启魔法护盾，同时使用大型魔法来攻击枪手们。 双方的战事一度激烈了起来，趁此机会，洛尔招呼着众人收拾东西骑上马，准备撤退。 程子昂骑上马，看到不远处亚伦特的行李和马匹，不由得开始担心起他的这个师父来。 “四号，带上剑圣先生的行李和马匹！”似乎看出了程子昂的担忧，洛尔对胡道可吩咐道。 “得令！”胡道可点了点头，捡起了亚伦特的行李，同时牵上了他的马，自己也骑上了马儿。 等亚伦特到来的时候，看到行李和马匹都不见了，自然而然会知道是先遣队帮他拿走了，虽然他可能要靠双腿步行找到他们。但这样总比东西被落入敌人手中要好。 第二百五十四章 脱离战场 骑上了马，一行人开始往他们来时的路飞奔而去。身后两方人马似乎已经干上了，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算一下这次觊觎亚里之刃的势力，洛尔怀疑那帮枪手就是那帮袭城的奥德人。 沿着来时的路，一行人骑着马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是，虽然速度不快，但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谁可以追上他们的了。 洛尔听着身后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再看看程子昂腰间别着的亚里之刃，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次任务可以说比他们执行的任何任务都要危险，所有人身上都不同程度地挂了彩。但所幸的是，他们五个人完好无缺地撤离了这里。 现在最让他们担心的也就只有亚伦特了，这个家伙说是要殿后，但知道现在都不见踪影。程子昂不时回头望去，冷漠的他从来没有如此关心过一个陌生人。如果亚伦特逃走了还好，但是如果他被审判军团的人格给抓到了，那他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撤退的时候，他们曾经听到审判军团的军团长迪纳提及亚伦特的时候，怒斥他为叛教者。那这么看来，要是亚伦特被审判军团的人给逮着了，估计九死一生了。 看到程子昂担心地频频回望，洛尔安慰他说道：“没事的，剑圣先生是大陆第一剑圣，在江湖闯荡几十年了，不可能会栽在那些人手中的。” “我不是在担心他，”程子昂转过头来，皱着眉头倔强地说道，“如果这个家伙死了的话，那谁教我学习剑术呢！” “我们回到旅店等着他吧，等他两天，他不到的话我们就返回亚治城等他！”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程子昂再次回望了一眼，一脸忧郁地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顺着来时的路，他们很快就走出了森林，来到了道路上。在洛尔的建议下，程子昂用布包裹住他们刚刚到手的亚里之刃，然后一行人开始在道路上疾驰，向旅店的方向赶去。 来到旅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一行人住进了旅店里，回到了他们曾经休息过的房间里。 两个女孩子端来了两盆热水，开始为同伴们擦拭身上的伤口和血迹。 “老大，疼疼疼！”洛尔拔出胡道可脸上的木刺，胡道可吃痛地喊叫起来。 “真是的，打了这么久你都没注意到脸上中了木刺吗？”唐默在一旁拧着毛巾，皱着眉头心疼地说道。 “光是顾着打枪了，哪里注意到脸上。”胡道可可怜巴巴地说道。 “擦一下，免得汗渍流进伤口里面。”洛尔递过唐默给他的毛巾，对他说道。 “头，给我治疗一下呗！”胡道可胡乱地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渍和血迹，祈求着说道。 “啊。”听到他话，洛尔一下子就愣住了。胡道可并不知道，洛尔已经不能再使用魔法了。 “我来吧！”一旁的白月体贴地走过来，同时拿出法杖说道。 “谢谢月儿！”胡道可喜滋滋地说道。 “洛儿，你怎么了？”看到洛尔脸上异样的神情，唐默递给了他一张毛巾，同时忍不住问道。 “没事。”洛尔笑了笑，接过了毛巾擦了一下。 “哦，你脸上有伤，不能用魔法。”注意到洛尔脸上的擦伤，唐默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说着，她来到洛尔面前，然后取出法杖给他施放愈合魔法，同时皱着眉头说道：“居然打洛儿的脸蛋，真是过分！” “打其他地方就不过分了吗？”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哪里都不准打，打到哪我都心疼！”她捧着洛尔的脸，认真地说道。 程子昂没有加入到他们的行列，而是独自一人拔出了亚里之刃，仔细打量着这把充满异域风格的长剑。 亚里之刃的剑身上被刻印着深浅不同的纹路，这个是不同的符纹。如果是地球的剑这么干的话，那这把剑的强度肯定就没办法保证了，但这里毕竟是异世界，魔法的存在加强了剑身的强度，使得这把长剑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神兵利器，难怪当年奥德帝国的皇帝能靠这把剑统一奥德帝国。 “好剑，实在是好剑！”打量了一番后，程子昂忍不住赞叹着说道。他原本是一个坚定的刀派，但亚里之刃的出现让他开始想用剑了。 “真是个三心二意的家伙啊！”一旁的胡道可处理好了伤口，看到自我陶醉的程子昂，忍不住调侃道。 “什么？”程子昂头也不回地问道。 “某些人刚刚还在为自己的爱刀难过，转眼就移情别恋了。”胡道可摇了摇头说道。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懂什么！”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你那么爱用，就留着不就得了，反正到时候跟总部说一声，就说我们没弄到亚里之刃，任务失败！”胡道可出了个馊主意。 “拉倒吧，真拿总部当傻子了呢，人家怎么可能会相信你的鬼话。”程子昂一脸鄙夷地说道。 解决了众人身上的伤势后，天已经完全黑了，胡道可和程子昂白天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早早地睡下了。睡觉的时候，程子昂都不忘把亚里之刃搂在怀里，真不知道到了指挥部后他舍不舍得将亚里之刃交给总部。 也许是压力太大的原因，洛尔并没有睡意，于是离开房间来到了走廊处。刚走出房间，他就看到白月提着油灯，腋下还夹着一本书，轻轻地打开女生房间的门。 看到洛尔的出现，白月愣了一下，随即把手指放在嘴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合上了房间的门。 “睡不着吗？”洛尔看到她，于是轻声地问道。 白月点了点头，然后从腋下取下书本，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我想看看我父亲的日记本。” “能给我讲一讲吗？”洛尔感兴趣地问道。 “诶，好，好的。”听到洛尔的话，白月随即愣了一下，脸蛋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她再次回想起那天在湖底发生的事，不光是脸蛋，就连身体也开始发热起来。 二人来到了走廊的尽头，这里摆放这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白月把油灯放到桌子上，然后借着昏暗的灯光，打开了她那本日记本。 白月一翻就翻了好几页，一直翻到了差不多中间的位置。她看了一眼日期，日期上显示的是2031年，显然他们在异世界已经待了差不多半年了。 2031年，大概是一月吧 距离我们留在异世界已经快半年了吧，在这半年里，我们从大陆的东边一直走到西边。 十二月的时候，联合国方面已经派人来催促我们返回地球了，并用切断补给来作为威胁。但是我怎么可能离开这里，我怎么可能愿意离开这里呢？ 阿尼娅似乎是怀孕了，当然这并不是我的错，因为我们已经相爱了，她现在成为了我的妻子。她的脸上每天都洋溢着温暖的笑容，这是只有我才能带给她的幸福。 但是如果阿尼娅怀孕了，我就不得不考虑到我们孩子的问题。如何让孩子平安降生才是最重要的事。虽然也曾有过地球人和异界人相爱的故事，但他们似乎都无法将孩子平安降生。 这似乎是一个魔咒，地球人和异界人的孩子都被死神诅咒了一般，刚刚离开母亲的身体，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就离开了父母，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很爱阿尼娅，我愿意成为她的丈夫，但现在我们的孩子要怎么办？联邦政府似乎正在秘密启动着一个计划，关于地球人和亚种人的培育计划。但是我绝对不能把阿尼娅交给他们，否则她会成为这些人的试验品的。 阿尼娅怀孕了以后，更大的问题来了。她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怀孕给她的身体带来了沉重的负担。虽然我很想看到我们的孩子，但我更不希望我的妻子出现任何意外。 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我根本无能为力，究竟该怎么办才好，难道真的要把阿尼娅交给联邦吗？ 我离开房间走下楼去，想为阿尼娅带一些吃的回来。此时我们大概位于奥德兰奇的内陆，这个奥德人最大的王国显得相当热闹，楼下有很多的冒险者和旅行者。 我看到安良博士正在和翻译坐在一起，他们面前坐着一对年轻的情侣，正听着翻译向他们传达安良博士的话。 这两个人都是奥德人，面部的特征很明显，两个人都是一头金黄色的头发。男人看起来差不多二十多岁的样子，英俊帅气，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女孩五官精致，兜帽和斗篷遮住了她的身形和一部分的容貌。她的脸很白，是一种病态的白，可能是生了病。 “安良博士！”我来到他们面前，友好地跟他们打起招呼来。 “阿纳托利博士，您的妻子好一些了吗？”看到我的到来，安良博士微笑地问道。 “我给她带一些吃的上去，她也许是饿了。”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逃避了这个话题。 “这样啊，”安良博士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对我说道，“能在旁边稍微等我一下吗，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有话想要跟你说。” “好的！”既然的安良博士的请求，那我自然不能拒绝。毕竟这一路上，他已经帮了我很多的忙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剑客与公主 待我坐下了以后，安良博士转过头继续通过翻译与那对年轻的情侣说着什么。他说的是英语，因为翻译只听得懂英语，也正因为如此，我也能有幸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夫人的病最好能去地球救治，那里有比这里还要先进的医疗技术，即使是这样的病也能有效地治疗。”安良博士认真地对情侣说道。 “但是，”通过翻译，那个年轻小伙子表达了自己的担忧，“我们不能在地球待得太久，这样即使治好了病，我们也会因为那里的环境而死去的。” “请问先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对于年轻人的担忧，安良博士表现出了几分警惕。 “抱歉，我曾经参与过预言战争！”年轻人如实说道。 听到翻译的话，我用一种惊异的目光打量着年轻人。他才二十多岁的年纪，英俊的脸庞上仍然能看到几分稚气，说他曾经参与过当年那场大战，我是很难相信的。 “是这样啊，”安良博士笑了笑，并没有因此感到惊讶，而是释怀地说道，“当年的那场战争已经过去了，现在双方签署了和平协定，那我们就不是敌人了。” “谢谢先生的体量。”年轻人感激地说道。 安良博士仔细打量着那个年轻的女孩，她的兜帽遮住了打扮的面庞，但露出来的一小部分仍然足够让人惊艳。但安良博士看向她的时候，眼神中并没有那种欲望的眼神，而是带着几分的担忧。 “能稍微冒犯一下吗？”安良博士说道，“能让夫人把手伸出来，让我检查一下她的病情吗？” “要怎么做？”年轻人看向他，再看向妻子，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 “夫人把手放到桌子上，掌心朝上！”安良博士说道。 “这样吗？”女孩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然后伸出了手来。她的皮肤很白很润，就像玉石一样，我甚至能看到她皮肤下的静脉。 “得罪了！”安良博士微微欠身表示歉意，然后把手放到了女孩的手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被安良博士按住手腕，女孩显得有些羞涩，惴惴不安地看向了自己的丈夫。年轻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 安良博士按住女孩的手腕后就闭上了眼睛，这样的场景我仿佛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紧紧地盯着女孩。末了，他开口问道：“我能问你们几个问题吗？” 二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安良博士发现了什么，年轻人恭敬地说道：“先生请说！” “夫人最近是不是觉得干呕想吐，不想吃东西？”安良博士问道。 似乎是被他说中了，女孩睁大了眼睛，她看了看自己的丈夫，然后又看了看安良博士，随即点了点头。 看到她的肯定，安良博士如是地点了点头，接着继续问道：“还有一个问题，二位最近一段时间里是否行过房事？” 听到这个词，翻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红着脸如实翻译了过去。听到翻译的话，两个年轻人一下子就脸红了，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年轻人羞涩地挠着头，不解地问道：“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恭喜夫人，您怀孕了！”通过翻译，安良博士的话一下就让二人愣住了。 年轻人怔怔地看向自己的妻子，通红的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来。女孩则低着头，一声不吭。这种事情被别人知道，确实是一种很羞人的事。 “先，先生是怎么知道的，您，您是医生吗？”带着欣喜的表情，年轻人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确实学过一些医术，只不过是皮毛而已。”安良博士笑了笑，谦虚地说道。 “这，这是真的吗？我，我的意思是，光是这样就，就可以知道她...”年轻人继续结结巴巴地问道。 “不敢完全确定，但正确率在八成左右。”安良博士如实说道。 “琳，琳，我们...”听到他的话，年轻人转过头去，呼唤着妻子的名字。女孩一直低着头，从刚刚开始，她就再也没敢抬起头了。 “但是，”安良博士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来，“夫人的病已经很严重了，这个孩子，可能会要了夫人的命！” 听到他的话，年轻人的脸上一下子就变了，原本欣喜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恐慌起来。他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安良博士，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先，先生，那这要，怎么办呢？”年轻着急地问道。现在他不光要保住妻子的性命，还有她肚子里面那个孩子。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最好去找地球人给你们治疗，以他们的医疗手段，不敢说能完全治好，但总比没有希望得要好。”安良博士再次建议道。 “这...”年轻人听到他话，一脸为难地看向了妻子。 “当然，如果你担心你的妻子的话，可以在亚治城治疗。”安良博士接着建议道。 听到他的话，年轻人眼中总算是燃起了几分希望之火，他看向安良博士，激动地问道：“那么，先生会帮我们吗？” “当然可以！”安良博士笑了笑，接着，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张卡片，并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那是汉字，所以我并没看懂他写的是什么。 写好了字，安良博士将卡片交给年轻人，然后叮嘱道：“你拿着卡片到亚治城异界之门以西约五公里的一处庄园里，那里应该有人看守着。你找到黑头发黑眼睛的人，把卡片递给他，他会帮你解决问题的。” “谢谢先生！”年轻人站起来接过卡片，一脸感激地说道。 “不客气。”安良博士微微点了点头，我似乎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几分得意的微笑。 就在双方交流的时候，旅店外传来了激烈的嘈杂声。听到这个声音，年轻人和女孩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女孩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丈夫的手掌。 紧接着，大门被重重踢开，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身上穿着如同艺术品般华丽的盔甲，看到这对年轻的情侣后，男人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军团长大人，跟我们回去吧！” 听到翻译说出军团长这个词的时候，我几乎是震惊的，我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男人居然已经是军团长了，而且他还参加过异界战争，难道说，军团只是异世界的最低步兵单位吗？ 双方依然在对话，翻译靠近安良博士翻译着他们的对话，我也有幸听到了一些。 听到男人的话，年轻人似乎显得很愤怒，他从腰间拔出了长剑来，显然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女孩冲到年轻人的面前，大声斥责着男人，看到她的出现，男人显得很畏惧。 翻译正在翻译着他们的对话，忽然他脸色一变，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那，那个女孩是，公主，奥德兰奇的公主！” 听到他的话，我也跟着震惊了起来。我看向安良博士，他的脸上并没有惊讶，只有胸有成竹的笑容，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内一样。 男人忽然看向了我们，用长剑指着我们大声问着什么，翻译赶紧解释了一下。男人才一脸狐疑地盯着我们，没有再过多追问。 翻译说男人在质问我们的身份，他告诉男人我们是地球的代表团，这样他才没有继续追问的，不过那对年轻的情侣恐怕要遭殃了。 眼看大战在即，旅店里的人基本上都逃走了，翻译建议我们离开这里避免卷入纷争。安良博士死死盯着年轻人，同意离开这里，但只是走到了墙角，仍然打算关注这场战斗。 骑士们将年轻的情侣团团围住，他们纷纷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显然对于年轻人，他们并没有太多的顾虑。年轻人示意妻子后退几步，接着他抖了抖持剑的手，示意他们攻上来。 接下来令我感到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年轻人的招式犹如舞蹈一般，手中的剑就如同毒蛇，准确刺中骑士盔甲的缝隙处。他刺入的深度并不深，但足以让骑士们丧失战斗力。 几个回合下来，围在他周围的骑士纷纷倒在了地上哀嚎着。这是我见到过的最精彩的一场战斗，没有华丽的魔法，也没有精彩的拼杀，只是几个动静之间，年轻人就轻松解决掉了这些骑士。 忽然，一个受伤不深的骑士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攻向了年轻人的后腰。年轻人没有像骑士那样的盔甲，要是挨了这一刀，估计得受重伤。 正当我们为他感到担忧的时候，忽然一团火焰凭空出现，并击中了意图袭击骑士，虽然威力不大，但却成功打断了他的偷袭。 我们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公主居然还是一位魔法师，只见她举着法杖召唤了火焰，避免了自己的丈夫被骑士偷袭。但施放魔法对于她来说似乎显得很勉强，刚施放了一个魔法，她就脸上惨白，体力不支地倒在了地上。 “琳！”年轻人转过头，紧张地呼唤着妻子的名字。他手中的剑如同闪电一般从骑士肋下的缝隙中刺入，一下就刺穿了他的肺部。骑士哀嚎着，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起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安良博士的建议 年轻人赶紧过去扶起妻子，紧张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翻译告诉我们，那个公主的病应该是因为受伤的时候使用魔法导致的。 在我们和魔法师交流的时候，曾经听到他们说起过这种事。魔法师的身体犹如精准的机械时钟一般，魔力只能在完好无损的人的身体里流动才会无事。 但如果魔法师受了外伤的话，强行使用魔法就会导致伤口处魔力无法通行，进而累积成疾。受伤的魔法师想要治愈自己身上的伤，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其他魔法师给自己施放治愈魔法。如果自己强行释放治愈魔法，造成的伤害要远远大于治愈的速度。 公主的病情似乎没有再恶化，很快就醒来了。看到公主的病情，为首的男人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公主跟他们回去。但公主显然并不打算如他们所愿，一心跟着年轻人，并拒绝了他的建议。 看到自己的手下被打倒，男人并没太过慌张，他冷静地询问着公主的选择，看到她的伤势加重后，他便没再为难他们了，而是咬了咬牙，无奈地挥手离开这里。 公主对男人的大度表示了感激，然后在年轻人的搀扶下起身离开了旅店。过了一会儿，前来增援的骑士们在男人的吩咐下抬走了受伤的同伴，很快这里打斗的痕迹被清除，客人再次让这里热闹了起来。 看完了热闹，安良博士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跟他一起上楼去。他支开了翻译，因此整个走廊只有我们两个人。 安良博士四下看了一眼，然后一脸严肃地问道：“阿尼娅怀孕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这是我的真实想法，因为现在的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良博士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还是把她送到地球吧，不然以她的身体状况，那个孩子同样会要了她的命的。” “但是，送到地球的话。”我犹豫了一下，把阿尼娅送到地球的话，无论如何也绕不开联邦政府那些人，阿尼娅一定会被他们当做标本进行试验的。 “如果你信得过我们的话，可以把阿尼娅送到我们那里。”安良博士四下看了一下，然后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 “送到，你们那里？”看着安良博士，我一时有些脑子转不过弯来。 “放心吧，我们不会对阿尼娅怎么样的，”安良博士说着，背着手沉默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你，应该知道起源计划吧？” “你也，”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安良博士，你是...”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安良博士一直都在为他们的计划处心积虑地安排着，包括那对情侣也是一样。 安良博士静静地看着我，目光有些冰冷，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然后接着说道：“我们的计划已经步入了正轨，并不需要像阿尼娅这样的样本来进行研究，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感兴趣的是，原生的地球人和异界人混血儿能不能通过基因调整，使其成功降生。” 接着，他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冷冷地说道：“你应该知道，从异界战争到现在，地球人与异界人生下的孩子基本上全部都夭折了，甚至都活不过一岁。我不相信你会比其他人都要好运，如果你想保住你和阿尼娅的孩子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寻求我们的帮助。否则你们的命运不会比那些跨界家庭要好多少的。” 听到他的话，我陷入了沉默，我一直都处于成为父亲的兴奋之中，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样的事。安良博士说的没有错，从异界战争到现在，没有地球人与异界人的混血成功存活的案例，所以我和阿尼娅也不例外。想要保住我们的孩子，唯一的办法就是请求他们的帮助。 我正发着呆，安良博士继续说道：“另外，你应该也看到了，阿尼娅的身体很差，她长期受到了很多非人的待遇，所以体质远远低于常人。对于她而言，生下孩子无异于在鬼门关走一遭。” “你们能保证不会伤害阿尼娅和我们的孩子吗？”我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当然，我们不会伤害阿尼娅的。但是作为报答，孩子必须要留在我们的培育基地里成长，以方便我们检查他的各项指标数据。” “你们要把我们的孩子抓走？”我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当然不是，”安良博士解释道，“我们要追踪你的孩子的身体状况，而且对于他来说，待在我们的基地里不是要比呆在其他地方要安全吗？你是打算把孩子交给阿尼娅，让她带回异世界，还是打算把孩子带回俄罗斯？” “我...”我陷入了沉默，如果让阿尼娅把孩子带回异世界的话，肯定是不行的，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能保护得了孩子呢。但是如果把孩子带回俄罗斯的话，我已经不敢相信那样的画面了。 “你们，你们真的不会伤害到孩子吗？”我问道。 “当然，我们已经有自己的样本了，并不需要你的孩子作为样本。”安良博士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但是，地球的环境，孩子他...”我似乎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不停地问这问那的。 “地球的环境可以保证混血孩子的成长，只要是在地球出生长大的孩子，那就不会像异界人那样难以适应地球的环境。这一点，我们的实验已经证实了。”安良博士解释道。 “那样的话，我同意让你们带走阿尼娅。”咬了咬牙，我最终还是同意了安良博士的建议。对于我们来说，这是唯一一条路了，虽然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只要妻子和孩子能健健康康的，那我就无所谓了。 “很好，”看到我点头后，安良博士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赶紧启程返回亚治城吧！” “现在就走吗？”我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当然，阿尼娅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再拖下去，她就撑不到我们把她带到地球的那天了。”安良博士解释道。 “那就出发吧！”听到他的话，我紧张地说道。 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并不是阿纳托利博士没有继续写，而是白月停止了翻译。因为在走廊的尽头，她似乎隐约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谁？”洛尔将白月护到身后，警惕地问道。 这个人越走越近，他那高大的身影如此熟悉，让洛尔一下子就放松了警惕。 “剑圣先生，是你回来了！”洛尔松了口气说道。 亚伦特从黑暗中走出来，看上去显得很狼狈的样子，他看到洛尔，忍不住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臭小子，你们把我的马给牵走了，让我怎么回来？” “实在抱歉，但是如果我们不那么做的话...”洛尔一脸歉意地说道。 “算了算了，”亚伦特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道歉。他看着二人，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来，然后问道，“你们两个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难道在幽会吗？” “剑圣先生，你就别取笑我们了。”洛尔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的白月早已通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他。 亚伦特深深地松了口气，洛尔见状赶紧站起来问道：“剑圣先生是要去休息了吗？” “我的房间还在吗？”亚伦特也没推脱，而是开口问道。 “抱歉，还没有为你开好房间，你先到我的床上暂时睡一晚吧。”洛尔说着，走到他们房间的门口，打开了房门。 “有劳了！”亚伦特重重地拍了拍洛尔的肩膀，有洛尔这样的人在，他感到自己疲惫的身心得到了几分治愈。 “他们可能有点吵，打扰到您实在不好意思。”洛尔继续说道。 “没事，”亚伦特摆了摆手，然后看了看洛尔和白月，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大晚上不睡觉，到底在干什么？” “那个，我们在听故事！”洛尔迟疑了一下说道。 “是嘛。”亚伦特点了点头，然后仔细打量了白月一眼，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怎么了，剑圣先生？”注意到他的神情，洛尔不由得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眼熟！”亚伦特说着，径直走进了房间里，还顺势摸了两个正在熟睡的人的屁股一下。 洛尔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的举动，摇了摇头轻轻合上了房门，然后来到了白月面前。 “还要继续读吗？”白月仰起头看着他，她脸上的红潮未消，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柔美。 “算了，今晚先这样吧，”洛尔咳嗽了一下，然后挠着头发，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可能要去你们房间，暂避一晚了。” 听到他的话，白月的脸上再次浮起了红潮，她双手紧紧地握着厚厚的日记本，然后抿着嘴唇点了点头，用低不可闻的声应了一声：“嗯。” 洛尔会愿意到她们房间里住，对于两个女孩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荣幸。还是白月比较矜持，如果换成唐默的话，听到这句话，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洛尔拖进房间里。 第二百五十七章 诡异的梦境 洛尔在白月的带路下来到了她们的房间里，此时唐默已经睡着了，寂静的房间里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白月一手提着油灯，一只手紧紧护着微弱的火苗保证不会熄灭。她的腋下紧紧夹着日记本，浑身紧绷着，这是她紧张的一种表现。 二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里，洛尔能在空气中嗅到一股淡淡的纷香，好像是女孩子身上的味道。说起来真是奇怪，平时和她们相处的时候，他并没有闻到这种味道。 看着前面的白月娇小纤弱的身形，洛尔的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悸动，耳朵不由得开始慢慢发热起来。 白月把油灯和日记本放到床头的桌子上，双手在微微颤抖着，她不敢回头面对洛尔，因为她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窘迫的表情。 房间内的三张床并排着，唐默睡在靠近门的位置，白月则睡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她放下油灯和日记本后，慢慢坐到床上。见此情况，洛尔也只能选择中间的床了。 白月深深吸了口气，心跳得厉害。她的双手捏着胸口的纽扣，感觉脑袋一阵发热，心脏几乎要跳出了胸膛一般。犹豫了好久，她才决定不脱掉外衣，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晚，晚，晚安！”白月结结巴巴地道了个晚安，然后背对着洛尔躺下。 “晚安！”虽然洛尔也很紧张，但他并没有像白月这么紧张。他犹豫了一下，也决定放弃脱掉外套这个打算，跟着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白月虽然背对着洛尔，但心情却很焦急，其实现在的她很想跟洛尔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有时候她真的很恨自己不擅交际这个毛病，明明自己喜欢的人近在咫尺，自己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机会慢慢地从自己身边溜走。 洛尔平躺在床上，面对着天花板。左手边的白月仍然背对着他，微弱的油灯将她那包裹着被子的轮廓笼罩了出来。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那还是在海崖学院的教室里。那时候的白月还没认出自己来，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冰冷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厌恶。 不光是白月，其实当时队伍里彼此都不怎么待见对方，甚至差点导致队伍解散。但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转眼他们成为伙伴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多里，他们相互鼓励，共同努力，共同战斗，彼此间早已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曾经的洛尔是一匹孤狼，在被爷爷背叛后，他开始变得孤僻而冷漠，一心只想要努力学习，然后被派到异世界去。那时候的他和洛奇山的矛盾激化得很严重，和王旭的关系也不怎么好，那时候的他真的可以说的一无所有。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的他有了同伴，他也谅解了洛奇山作为爷爷的苦心。仿佛一切都变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虽然被派到了异世界，但同伴们都在自己身边，王旭也在。现在的洛尔已经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他也开始有了牵绊。 “洛儿，你的耳朵好可爱，我要叫你洛儿...”一旁的唐默无意识地说着梦话，洛尔笑了笑，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 唐默曾经很喜欢精灵，但自从洛尔出现了以后，她就喜欢上了作为精灵的洛尔。虽然在一些人眼中，洛尔形象过于柔弱，缺乏阳刚的气息，如果稍微打扮一下，简直就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但在唐默眼中，洛尔简直就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形象，长得漂亮，人又温柔。 唐默曾经也是那种喜欢帅哥的花痴小女生，但自从洛尔主动和她搭话后，她从此就不再花痴了，而是一心想要得到洛尔。 洛尔正感慨着，忽然唐默又笑了起来。不同于以往的她，这是一种清冷但却带着几分魅惑的笑容，不由得让洛尔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真是个花痴...”洛尔分明听到，从唐默嘴里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那是一个冷眼而妩媚的女人，诱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病态，和唐默那天真活泼的语气完全不同。 洛尔打了一个寒颤，转过头去看了唐默一眼，她依然熟睡着，呼吸平稳而安宁。这并不是鬼故事，也不是在做梦，但是他确确实实从唐默那里听到了别人的声音。 洛尔咽了一下口水，转过头看了白月一眼，油灯仍然没有熄灭，但白月却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睡着了。过于紧张的她一直在思量着要跟洛尔说些什么，但却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是错觉吧？”洛尔松了口气，后背冒出了一层的冷汗来。他闭上眼睛，强迫着自己睡着，但一旁的唐默却一直让他感到耿耿于怀。 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一旁的唐默正在黑暗中死死盯着自己，就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窥视着猎物的野兽一样，让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但当他转过头去看向唐默的时候，却发现她仍然在熟睡着，仿佛刚刚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洛尔仍然记得的是，唐默，不，那个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和唐默相似，但要妩媚得多，声音中带着几分病态似的语气，光是听到声音，就能感觉得到她内心那膨胀到几乎要溢出的欲望。 胡思乱想到后半夜，洛尔终于再也撑不下去了，闭上眼睛进入了梦想。这一觉他睡得并不踏实，梦境中，好像有谁压着自己，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个熟悉但又陌生的面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默默？”洛尔失声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唐默坐在洛尔身上，冷冷地盯着他。不同于以往，她的脸上并没有那熟悉的天真和稚气，反而多了几分成熟和冷静。她木然地盯着洛尔，即使看到洛尔醒来，她你冰冷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表情。 “不，你不是默默，你是谁？”洛尔睁大眼睛看着她，试图挣扎着。但奇怪的是，虽然他的四肢并没被束缚，但却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唐默仍然幽幽地盯着他，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洛尔之所以觉得她不是唐默，那是因为她那对瞳孔是可怕的酒红色的，而且即使在黑暗之中也能看得见，如同被灯光反射的狼眼一般。 虽然四周没有风，但她那酒红色的长发仍然在空中无规律地飘散着，仿佛此刻他们正置身于太空之中一样。 “洛尔！”唐默发出了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能很清楚地听到她的发音与以往不同。以往的唐默呼唤洛尔的名字的时候，总是会称呼他为洛儿，最后的一个字的轻声字，而现在的她并没有轻声，而是直接念出了这两个字。 “默默那么喜欢你...”唐默面无表情地说着，声音也听不到任何的感情。 “默默？”洛尔愣了一下，唐默是不会自称自己为默默的。 “花心大萝卜...”唐默低下头，轻声自言自语着，语气也开始变得病态起来。 “要惩罚你！”她抬起头，目光开始变得迷离了起来，她那双酒红色的瞳孔开始发出妖艳的光芒来，竟看不到瞳孔的聚焦点。 “但是默默舍不得...”接着，她又毫无预兆地低下头，开始自言自语着。忽然，她再次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扭曲的表情来，“那就，切掉你的手指就行了，你和几个女孩子交往过，就切掉几根手指。” “等等，默默，不要！！”洛尔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失声喊道。 唐默没有理会他的求饶，而是低着头眯着眼睛，掰着手指数着：“白月...黛儿...卡莉...菲丽兹...梅里娅....” 读到这里，唐默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起来，表情也开始变得扭曲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声音：“居然，居然那么多...太，太坏了，那，那就只能，切，切掉你的手臂了！” 说着，她双手聚过头顶，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她那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扭曲而又残忍的笑容来：“坏孩子，必须要接受惩罚！” 在洛尔惊恐的目光下，唐默手中的刀重重地刺下，一下就扎入了他的右手手臂中。感受到异物刺入的感觉，洛尔浑身一震，只觉得右臂与身体失去了联系。他惊恐地看着鲜血溅到唐默那狰狞的笑脸上，喉咙咕噜着，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仿佛从地狱中脱离出来一样，洛尔猛地睁开眼睛，身上早已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尝试着活动右臂，却发现仍然无法动弹。 他咽了一口口水，转过头看去。这时候他才发现，唐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自己床上爬到了他的床上，现在正紧紧抱着他的右臂，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看到她那张仍然天真而纯真的笑容，洛尔不由得松了口气，感慨自己杞人忧天。他看向窗外，此时已经是清晨了，窗外能听到小鸟清脆的声音。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错觉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自己。他记得自己上一次做噩梦还是在马斯亚的时候，那时候因为他的命令，导致前线军团轰击亚宁的村庄。这件事让他感到深深的愧疚，以至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都在做着噩梦。 第二百五十八章 各有心事 洛尔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唐默的怀抱里抽出来，然后起身下了床，并向为她盖好被子。 做噩梦导致他出了一身的冷汗，现在浑身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他趁着清晨没多少人，来到了楼下水井打了一桶凉水，给自己好好地洗了一个澡。 在冰凉的井水的刺激下，他的神智总算是恢复了平静，整个人也精神了很多。他换上新的衣服，然后来到了楼上。程子昂已经醒了，正站在走廊上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早啊！”洛尔冲着他打了个招呼。 程子昂继续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过头来，用朦胧的睡眼看向洛尔，脸上露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笑容来。 “你怎么了？”看到他那诡异的笑容，洛尔再次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洛尔，恭喜恭喜！”程子昂伸出手握住洛尔的双手，由衷地说道。 “恭喜什么？”洛尔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恭喜你们水到渠成！”程子昂说着，脸上露出了坏坏的笑容来。 “什么鬼，我们什么都没做啊！”洛尔愣了一下，明白了他在指什么，于是哭笑不得地说道。 “别狡辩了，你看看你，整个人都憔悴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情其实也无所谓的，只是差个名分而已。”程子昂露出了大家都懂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在你眼中我是那种人吗？”洛尔哭瞎不得地说着，脸早就红了起来。 其实程子昂也知道，以洛尔的性格来看，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他只不过是想要调戏一下他们这个可爱的队长而已。 “那家伙什么时候来的？”打闹过后，程子昂指着房间正色问道。 “后半夜，怎么了？”洛尔问道。 “怎么了，打了一晚上的呼噜，跟胡道可那家伙你来我往的，搞得跟合唱团一样！”程子昂咬牙切齿地说着，露出了怨念的表情。 “抱歉，因为晚上已经开不了房间，所以直接就让他到我们房间里面睡了。”洛尔解释道。 “算了算，反正也就一晚上而已，既然这家伙已经回来了，去把女孩们叫醒吧，我们早点上路。这种事情，早点完成早点安全，省得夜长梦多。”程子昂揉了揉眼睛，然后说道。 “嗯，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说道。程子昂作为副队长，其实还是有一定的实力的，在某些时候，他甚至要比洛尔更管用。 洛尔来到女孩的房间，犹豫了一下，他没有选择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进去。共走进去，他就看到白月正坐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抱着被子，死死盯着躺在洛尔床上呼呼大睡的唐默，脸上带着妒忌和委屈的表情。 她恨自己过于矜持，不如唐默那般放得开，不然晚上她就可以抢先一步夜袭了。 看到洛尔推门进来，白月一阵慌张，立刻收回了她那委屈和妒忌的表情，小脸埋入被子里，耳朵已经开始慢慢发红了。 “那个，默默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钻进来了。”洛尔咳嗽了一声，挠着头尴尬地说道。 “嗯！”白月埋着小脸，发出了轻轻的哼声。 “那什么，早点起床吧，我们该上路了！”洛尔继续说道。 “嗯！”白月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先出去了。”感到氛围更加尴尬，洛尔找了个理由提前遁走了。 听到洛尔关门的声音，白月轻轻地发出了委屈的声音，显然她又错过了一次机会。 队员们的行动效率很高，很快他们就全部爬了起来，洗漱完毕后来到了楼下吃早餐。虽然仍然是简单的薄饼加淀粉炖汤，但他们都以就无所谓了，反正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亚伦特也跟着他们坐到了一起，不过他点了两杯果酒，独自一人咕咚咕咚地喝着。洛尔不让队员们空腹喝酒，所以只有他一个人独饮。 “哎呀，我就说把马牵走是个馊主意，你看看我们老哥累的。”胡道可拍了拍亚伦特的后背，大声地说道。 “没事，你们牵走了也好，省得被那帮人给抢了。”亚伦特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 唐默的兴致看上去不怎么高，也没有什么胃口，草草地吃了几口后，就停了下来，脸上带着忧郁的表情。 “怎么了，默默？”洛尔关心地问道。 “肚子不舒服！”唐默抬起头看着他，可怜巴巴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洛尔的身上。胡道可怔怔地看着唐默，末了忍不住说道：“这个，也，太快了吧？” “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洛尔一脸无辜地说道。 “来，默默姐，把手伸出来，我来给你把把脉！”程子昂饶有兴致地对她说道。 “这样吗？”唐默伸出手来放到桌子上，露出了纤细的手腕。 程子昂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装模作样地按了几下，然后点点头，肯定地说道：“恭喜默默姐，是喜脉！” 听到他的话，唐默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说道：“我们，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呢！” “默默，别搭理这几个家伙！”洛尔有些看不下去了，把她的手拉回去说道。 看到程子昂那装模作样的把脉，亚伦特突然目光一聚，记忆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一样，以至于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上的果酒撒了一地。 “怎么了，老哥？”看到亚伦特的窘境，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哦，没事，”亚伦特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人老了，动作也有些不利索了。” “哎呀，这个，小心点啊！”胡道可说着，顺手拿了一张抹布递给了他。 正当大伙正手忙脚乱地帮亚伦特解决问题的时候，忽然正在吃东西的洛尔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一声，他下意识低下头，嘴里的东西都被他喷到了地上。 “怎么了洛尔，是不是噎着了？”唐默见状，关心地问道。 “没事，可能是早上洗了冷水澡的原因吧。”洛尔抬起头，笑了笑说道。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起来。 听到他的咳嗽声，亚伦特直起身来看向了洛尔。看到他的脸色，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心中的焦虑说出来。 白月和程子昂当然知道洛尔脸色那么差的原因，二人对视了一眼，白月慢慢地靠过去，轻轻地拍着洛尔的后背，让他能稍微缓解一些。 “真是的，谁让你大清早洗冷水澡的。”听到他的话，唐默生气地嗔怪了起来。 “抱歉，是我的错。”洛尔露出了勉强的笑容来。 看着二人，程子昂并没有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团火，想要发泄却无论如何也发泄不出来。 吃过了早餐后，一行人整理了一下行李，就骑上马踏上了前往黄金港的道路。他们将从那里登上直接开往亚治城的轮船，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们应该能在两个星期内抵达亚治城。 一行人骑着马上了路，一路上大家都没有太多的话，似乎各自都有心事。程子昂背着被层层包裹的亚里之刃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亚伦特骑着马慢慢靠到他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背上的亚里之刃。 “干什么，想抢剑吗？”程子昂看向他问道。 亚伦特笑了笑，摇摇头说道：“我要是想要抢剑的话，给你用亚里之刃你也打不过我啊。” “那可未必！”程子昂不服气地说道。 玩笑过后，亚伦特盯着洛尔的背影，许久后回过头来看着程子昂，一脸严肃地问道：“我问你，你们队长的病，你应该知道的吧？” 听到他的话了，程子昂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看向他，不解地问道：“你指什么？” “我说你们队长的病，魔力侵蚀！”亚伦特指着洛尔，然后说道。 “小点声，”程子昂紧张地看了前面的伙伴们一眼，然后转过头来低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一位亲密的人就是得了这样的病去世的，所以我对这种病印象深刻。”亚伦特说着，脸上露出了忧伤的表情。 程子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前面的洛尔，然后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洛尔不希望其他人知道他的病情，所以我希望你能替他保守秘密。” “是吗，真是个爱勉强的队长啊，”亚伦特看向洛尔的背影，然后摇了摇头，看向他说道，“不过我警告你一句，他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如果不想让他死的话，就尽量不要让他接触到魔法，也不要让他被魔法击中，否则就真的没救了。” “我知道...”程子昂低着头，咬着牙说道。 “还有，”亚伦特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等到了黄金港，我们就分道扬镳吧，光凭你们应该就可以把亚里之刃带回去了吧？” “你要去哪？”程子昂有些傻眼地问道。 “我是个流浪剑客，当然是要去流浪了。”亚伦特笑了笑说道。 “你不是说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你的奖金不要了吗？”程子昂着急地说道。 第二百五十九章 海兽传说 “没事，我跟洛尔拿就行了，到时候你们回去跟你们的总部算算账，扣掉我的奖金就行了。”亚伦特笑着说道。 “你说过要教我剑术的，想要食言吗？”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你现在的境界也就这样，我没有什么好教的，等你有进步了再说吧！”亚伦特说道。 “开玩笑，你不教我，我哪来的进步？”程子昂说道。 “傻孩子，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并不能手把手地教你，所以你想要进步只能靠你自己努力了。”亚伦特难得地说出了一句汉语来，这是他在翻阅地球书籍的时候看到的句子。 程子昂皱着眉头盯着他，末了叹了口气说道：“我感觉你有什么难言之，算了，但是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的徒弟这件事！” “当然不会，”亚伦特咧嘴一笑，说道，“你们地球人有句话怎么说的，一朝师，终生父！” 程子昂拉下脸，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听谁说的，别想着占我的便宜！” 亚伦特没有说话，而是微笑着静静地看着程子昂。一瞬间，他多磨希望程子昂就是自己和琳的孩子，如果他平安活下来的话，应该也有那么大了吧。 “你干嘛拿这种眼神盯着我？”程子昂被他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舒服，皱着眉头问道。 亚伦特还是没有说话，而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移开了视线。他选择不回亚治城也是想缓解一下心情，因为那里是他的伤心之地，如果不是为了接总部的任务，以及看看他那个看不见的孩子，他根本就不会再踏足亚治城半步。 看到他陷入了沉默，程子昂也跟着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嘀咕道：“你别忘了回来，我还要学习其他的剑术的！”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的依恋，说不清为什么亚伦特身上总有一种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感觉，以至于让他抛弃了原本冰冷的面具。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忽然，亚伦特开了口，用一口流利的汉语，唱了一首很久很久以前的老歌。程子昂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从亚伦特身上感受到了深深的凄凉和肃穆感。 听到他的歌声，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静静地听着亚伦特用他那沙哑的嗓子唱着这首沧桑的老歌。 亚伦特唱了一遍，接着又继续唱一遍，但当他唱到：“曾让你心疼的姑娘，如今已悄然无踪影”的时候，忽然喉咙一阵哽咽，眼泪不住地夺眶而出，顺着他那沧桑的脸颊慢慢留下来。 “见笑了！”亚伦特笑着，伸手捂住了眼睛，拭去了脸上的泪水，但程子昂仍然能看到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这位多情的剑客，曾经幻想着跟自己心爱的女孩一起浪迹天涯，但命运最终使他们分开，他不得不成为了别人的棋子，为了微薄的佣金去卖命。 沿着道路行进了四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圣巴萨亚的港口城市黄金港。在这里，亚伦特向洛尔讨要了佣金后，就自行向南，离开了他们。 “放心吧，剑圣先生是一个重信誉的人，他一定还会回来的。”洛尔拍了拍程子昂的肩膀，对着正在远眺的他安慰道。 他当然知道亚伦特还会回来了，毕竟他的孩子还在总部那里，总部答应他会在他下一次到达驻地后让他们见面。就单凭这一点，亚伦特就不可能会脱离指挥部。 虽然听起来有些卑鄙，但要知道，这并不是总部强行要求他为自己效力的。大家只不过是各有所需，而亚伦特每次的任务都能得到佣金，虽然看上去少得可怜，但也总比没有的强。 送走了亚伦特后，一行人找到了商行的商船。这仍然是一艘蒸汽动力的原始轮船，在科技领域，位于异界和地球之间的商人永远都比其他组织国家都要走在前面。 他们将自己的马匹原地售卖，毕竟商船会从黄金港出发，直接抵达亚治城，就不需要他们再费脚力了。 这是一次看起来还勉强可以的任务，他们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唯一抢到亚里之刃的也是总部安排的佣兵。但最起码他们没有失败，也没有损员，这在洛尔看来已经是很成功的一次任务了。 随着轮船杨帆起航远离港口，所有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在海岸附近，轮船多半采用风帆动力，这样可以利用强劲的海风，节省燃料。等到了罗恩河的入海口后，才是轮船大显身手的时候。 船只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们应该能在两天后抵达白滩，然后沿着入海口抵达亚治城。 船只在海岸线附近航行着，据大副的说法，只要船只不要接近两百米深的位置，就不会遭遇到利维坦。 船上的大副的一个半兽人，强壮可靠，深得船长青睐。在船上的时候，胡道可接着同样是半兽人的身份，跟他交流了起来。大副一时兴起，跟先遣队聊起了他们在海上碰到利维坦的经历。 那大概是五年前的晚上，当时海上的雾气很重，以至于船只偏离了浅海，驶入了深海之中。正当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在漆黑的海面上，出现了两个如果灯笼般大小的橘黄色光芒。 那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紧接着，他们听到了一阵沉闷的低鸣声。按照大副的形容，有点像轮船上的汽笛声，沉闷而具有穿透力。 原本这声低鸣还很平和，但随着时间的继续，声音却越来越高亢起来，到了最后竟变成了可怕的怒吼声。 当时船上的所有人都很年轻，都没有多少次海航的经历，包括船长。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水手颤颤巍巍地来到船长身边，要他调转船头。 大副依稀记得老水手的表情，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原本很黝黑的老脸变得煞白，双腿不停地打着颤。 年轻的船长询问原因，老水手告诉他，他们遭遇到的是利维坦，深海的霸主，这些巨大而可怕的生物不允许船只出现在他们的领域里。 他们现在看到的那两个光芒正是它的眼睛，那声音也是它发出来的。它现在很急躁很愤怒，正在警告我们不要接近它的领域。 当时年轻的船长并不以为然，他们的船由钢铁和坚硬的船木打造而成，现在各国的海军没有任何军舰可以击沉他们的商船，但很快船长就后悔了。 大副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对当年的那一幕仍然记忆犹新。 只见那两个光芒慢慢抬高，越来越高，最后差不多有个十层楼的高度。此时雾气渐消，一丝月光从云层中照射出来。这时候，船上的人才看清了利维坦那巨大的轮廓。 只见它的身型巨大，不轮船还要高不知道哪里去，它的体长足足有轮船的十倍左右。整个怪物横卧在水面上，一度让人误以为那是一座隐藏在黑夜之中的岛屿。 年轻的船长脸色煞白，立刻要求轮船的蒸汽机开动，然后拼命地转向。借着海风和机轮，轮船快速地离开了这片海域。 随着他们的离开，那两个灯笼一样的光明也慢慢沉入了水中，那原本激动而高亢的嘶吼也慢慢平息了。 大副说到这里的时候，仍然心有余悸地出了一身冷汗。显然当时的他们是幸运的，利维坦并不想要他们的命，只是将他们吓走而已，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天赐的恩惠了。 大副和他们交流了一阵后，就被叫走了。听到他的故事，胡道可忍不住一阵哆嗦，然后苦着脸说道：“在船上听水怪的故事，感觉跟大半夜听鬼故事一眼，慎得慌。” “我感觉被夸张化了，没有证据显示利维坦能长到一座岛屿那么大。”洛尔耸了耸肩安慰着说道。 “那它们有多大呢？”唐默靠在他身边，一脸担忧地问道。显然她也被这个故事给吓住了。 “这个问月儿吧，好像她看过这方面的怪谈异志。”洛尔说着，看向了白月。 白月愣了一下，然后眨巴眨巴眼睛想了一会儿，小声地开口说道：“异世界的文献里，关于利维坦的记载很零碎。有些说它们像一条巨蛇一般，也有的人说他们比鲸鱼大不了多少。当然也有人说过曾经看到一座如同小岛一样巨大的利维坦，它的身上有很多的树木和鸟兽。那些迷失航向的船只登上岛屿后，看到了如同山洞一样的鼻孔，以及半径十米的硕大眼睛。利维坦看到这些人爬到自己的身上以后，就沉入了海中，将这些人淹死了，再把他们都吞到肚子里。” “怎么越听越瘆人啊！”听到白月的表述，胡道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程子昂摇了摇头，一脸不屑地说道，“一座岛屿那么大的利维坦，会看得上人类那点斤两吗，都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这些描述有点像盲人摸象，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洛尔点了点头，分析解释道。 第二百六十章 海盗来袭 “那咱们会不会碰上啊？”胡道可一脸担忧地问道。 “乌鸦嘴！”程子昂白了他一眼，嘀咕道。 “放心吧，现在我们在浅海航行，那么大的利维坦到这里会搁浅的，所以不用担心。”洛尔安慰道。 正当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坐在桅杆上的水手吹响了手中的哨子，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听到他的哨子声，所有的水手和乘客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怎么回事，是不是利维坦真的来了？”看到周围人的反应，唐默吓得小脸煞白，蜷缩着躲到了洛尔的臂弯里。 “咱们跳船吧！”胡道可慌张地建议道。 程子昂瞪了他一眼，直接说不出话来。他看到那个半兽人大副急匆匆地走过来，于是拉住他问道：“老哥，什么情况？” “你赶紧躲起来吧，海盗来了，我们要把他们赶走才行。”大副着急地说道。 “海盗？”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不由得松了口气，但同时也产生了新的疑问。 “这一带海盗很多吗？”程子昂接着问道。 大副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说道：“这一带海盗并不多，这帮人估计是从东南方向的兽人岛巴萨尔金来的。” “等等，从巴萨尔金来的不是需要从岛链绕行古邦才能到达这里的吗，怎么一路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洛尔一脸费解地问道。 “这是巴萨尔金到大陆的传统航道，是最安全的航道，当然也要危险的航道，那就是直接从巴萨尔金岛西进横穿深海，抵达大陆东岸。”大副解释道。 “横穿深海，那不是...”胡道可失声问道。 大副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解释道：“并不是所有横穿深海的船只都会遭到利维坦的袭击。只要能避开他们，就能保证安全。当然，这样不是绝对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利维坦的活动规律，这些海盗想要抵达东岸，十有八九都会被利维坦发现的。” “真是玩命啊！”听到他的解释，胡道可忍不住咋舌道。 “你们没事赶紧躲起来吧，他们已经发现我们，并且正在靠近了。”大副说着，急匆匆地离开了他们。 “走吧，去船舱里面避避。”洛尔对大家说道。 一行人来到了船舱里，他们所处的位置正好面对着深海，只见远处出现了一个黑影。洛尔拿出望远镜透过舷窗望了一下，那是船只桅杆上的黑色海盗旗。 “真的疯了，横穿深海过来打劫，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啊。”胡道可摇摇头，忍不住说道。 “现在我们要确保的是亚里之刃能安全抵达亚治城，其他的事情我们才懒得管呢。”程子昂说道。 船舱很狭窄，五个人挤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每个船舱都有四人的上下铺，理论上来说是不存在包间的。所以为了两个女孩着想，洛尔让她们跟自己和程子昂住在一起，胡道可则单独和别人挤一间。 远处传来一阵闷响，紧接着他们看到一个黑银袭来，紧接着重重地砸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激起了高高的水花。 “我靠，海盗居然还有火炮呢！”胡道可咋舌道，虽然只是实心火炮，但足以对以木质为主体的商船构成威胁了。万一这玩意打中了船身两侧的巨大机轮，那就没办法开到亚治城了，只能在白滩上岸了。 因为利维坦的存在，所以异世界的海军力量都很薄弱，各国都不愿意将资源投入到海军建设当中。毕竟战舰建得再厉害，也打不过利维坦，所以不少国家干脆就放弃了海军。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商船面临海盗的时候，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武装自保，临近国的海军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果不其然，海盗船刚打了一炮以后，商船立刻就进行了还击。他们船上的火炮一点都不简单，是专门从地球采购而来的克虏伯75毫米野战炮，这是一种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的野战炮，有效射程为米。 商船上一共装备了两门这样的野战炮，随着火炮的怒吼，炮弹呼啸着钻入了远处的海面，然后激起了层层的浪花。 果不其然，有了火炮的加持，海盗船一下子就调转了船头，似乎畏惧这两门火炮。紧接着，海盗船放下了很多的小艇，在浆手的操作下，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商船，大有不到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火炮继续射击着，但面对这些小艇，野战炮的实力得不到很好的发挥，有种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觉。 商船上的野战炮打了几炮后就停了下来，显然他们的炮弹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打得完这些小艇。而且照这些小艇的数量来看，就算炮炮精准，都打不完这些小艇。 眼看小艇越靠越近，洛尔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小艇上的人。每一艘小艇都有五到六个人，其中三到四个是浆手，剩下的则是攻击手。 这些人都是兽人，他们面目狰狞，洛尔甚至可以看到他们嘴里露出的獠牙。 兽人的体力很强，在浆手不停地划动下，小艇犹如冲锋舟一般快速地驶向商船。水手们在大副的同意调配下集结了起来，并开始朝小艇射击。 他们大多装备着栓动步枪，一些领导层则使用半自动步枪。甲板上传来密密麻麻的枪声，子弹噼里啪啦地打进水里，激起了一道道的水柱。 本以为这样的攻击能吓退海盗，谁想到这帮人根本不为所动，继续冒着枪林弹雨向商船靠近，看来不从商船上啃下一块肉，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突然，一个海盗从小艇的船头站了起来，肩上扛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洛尔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RPG火箭筒。 就在他发出失声的惊叫的时候，海盗发射了火箭筒，只见一个火光拉着一道长长的烟雾快速飞向了商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弹头一头扎进了船体吃水线上方五米的位置。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船体一阵震动，被击中的位置炸出了一个大洞，正在熊熊燃烧着，他们都能听到爆炸方向传来的惨叫声。 “所有人，到甲板上，我寻思这帮人可能扛不住了。”洛尔放下望远镜，转过头来一脸严肃地对大家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胡道可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海盗有火箭筒！”洛尔简短地说道。 “不光有火箭筒。”还没等胡道可发出惊叹的时候，正在观察着舷窗外面的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炮弹在空中呼啸的声音，一枚炮弹落到了商船不远处的海里，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整个船体剧烈颤动起来。 “什么情况？”胡道可接着问道。 “他们的小艇载有迫击炮！”程子昂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是海盗吗？”胡道可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人家大老远冒着危险来抢劫，手上的家伙当然得厉害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赶紧走吧，免得被他们波及到。”洛尔催促道。 在洛尔的催促下，先遣队一行人来到了甲板上，此时水手们正靠在船舷处，朝海面上的小艇开着枪，那个半兽人大副则指挥着他们。他虽然是半兽人，但并没有对这帮兽人产生任何怜悯之心。 此时甲板上早已堆满了弹壳，但水手们的射击水平着实捉急，洛尔甚至看到有水手撇着脸闭着眼睛开枪。 “大副先生！”洛尔走上前去，冲着大副打了声招呼。 “哦，是你们，你们怎么上来了，快回到船舱去！”大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口干舌燥地对他说道。 “我们就是从船舱出来的，因为我们可不想被火箭弹击中。”洛尔说着，挥手示意他看向他们身后。大副这才发现，躲在船舱里的客人都跑了出来。 “实在抱歉，只是我们不知道这帮家伙居然装备那么好。”大副一脸歉意地说道。 洛尔摆了摆手，示意无恙，然后看着他问道：“需要我们帮忙吗，我们冒险者小队？” “你们...”大副迟疑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说道，“抱歉，我们没有雇佣佣兵的打算，如果您想要自荐，请和船长沟通。” “并不是佣兵，”洛尔摆了摆手说道，“我们自愿帮助你们抵抗海盗的入侵。” “为什么？”对于洛尔的大度，大副显得很惊讶。 “我们急于需要到达亚治城，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还有，你们商会的老板跟我们是熟人。” “是这样吗？”大副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卑贱的半精灵居然跟他们的老板认识。 商船隶属于杜尔曼·弗拉奇的商会，他跟总部的合作伙伴，所以自然也算得上是他们的朋友。 “既然是这样，那就劳烦你们了！”听到洛尔跟他们老板是朋友，大副的语气也变得恭敬了起来。 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来到船舷，拿出望远镜看了一下，此时海盗的先头部队距离商船已经不足百米了。但这帮水手的射击水平着实感人，即使是这样的距离也都是在打水漂，完全白瞎了他们手中那些一二战的名枪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初见海兽 得到了大副的同意，洛尔随即展开了小队部署：“五号，寻找制高点，狙杀高威胁目标。四号，架设机枪位，阻击接近之敌。一号，随时掩护甲板人员安全！” 在洛尔的一声令下，白月背着狙击枪爬上了高高的桅杆。她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动作倒是相当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找到了一个可以架设狙击枪的位置。 这里的空间有限，所以她只能坐在平台上，将狙击枪架在自己的膝盖上。船在海面上起伏不定，同时海风也变幻莫测，加上快速移动的小艇，这给她的枪法带来了相当大的挑战。 胡道可将手中的RPK轻机枪架在了船舷上，水手们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武器，都感到很惊艳。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一类的自动武器一般只有军队才会装备，因为地球方面只会卖给军队而非民间。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能从一些渠道弄到武器，一年前发生的军用武器转出口事件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样的战斗，程子昂自然插不上手了，除非是海盗跳帮，否则他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毕竟他还要保护着背上的亚里之刃，即使海盗跳帮他也没办法拔剑斩杀。 不过临行前的安排的那把AK74U让他有了可以反击的机会，虽然是短突，但近距离射击还是没问题的。 程子昂抱着胸看着水手们开枪，他们拉栓上膛很熟练，但是一旦需要开枪的时候就紧闭双眼，步枪上的游尺瞄具完全成了摆设。他不由得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大副问道：“你们的水手学过怎么射击吗？” 大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道：“嗯，平时的时候会教他们使用枪械，但也不是经常有，毕竟这一带海盗还是挺少见的。” 程子昂冷笑了起来，然后指着一个双眼紧闭的水手问道：“你觉得他那个样子能打中人吗？” “额...”听到他问题，大副陷入了沉默。 “给我！”程子昂走上前去，一把抢过水手手中的步枪，这是一把老式的春田M1903式步枪，发射0.30-06步枪弹。优点是精准度高，可靠性强。不过在这帮臭鱼烂虾手中，完全发挥不出它原有的威力。 程子昂稍微拉开枪栓，里面已经有一颗子弹上膛了。他合上枪栓，然后对准海面上的小艇，随即扣动扳机。 “砰！” 有点尴尬的是，他也并未击中目标，不过也不像水手们那样的散射，最起码他的弹着点距离目标小艇已经很近了。 程子昂暗骂了一句，然后调整了一下瞄具，将表尺设置到100。接着他再次拉栓上膛，对准小艇开了一枪。 这一枪很精准地就命中了小艇船头的兽人，对方嗷嗷直叫地倒了下来。迎着惊讶和赞叹的目光，程子昂将步枪递给了水手，其实心里还是挺虚的。 因为说到枪法，他根本排不上名次。白月就别提了，毕竟是队伍的狙击手，他甚至连胡道可都比不过，毕竟人家是机枪手，经常进行火力压制。正所谓熟能生巧，胡道可的射击水平也要比程子昂这个喜欢玩刀的人厉害得多。 稍微的准备后，胡道可开了枪。真是不开枪还好，一开枪就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他采用的是五连的促射，每四发子弹就有一枚曳光弹，方便他校正弹道。水手们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枪口不时喷出一道白光，紧接着海面上激起了密集的水柱。 一个五连发打中了一艘小艇，不光将整艘小艇打穿，而且船上的海盗基本上都挨了一枪，一瞬间血肉横飞，海盗死的死残的残，失去动力的小艇犹如海面上随波飘荡的树叶。 得到反馈的胡道可更加兴奋了，接连扣动扳机，随着射击越来越激烈，他干脆放弃了促射，而是对准一艘小艇直接将扳机扣到底。子弹犹如瓢泼大雨一般泼向小艇，顿时木屑四溅，小艇被打得支离破碎，船上的海盗们也纷纷中弹滚进水里。一瞬间，胡道可建立起来的火力网染红了整个海面。 白月坐在桅杆的平台上，将狙击枪架在膝盖上。她尝试着开了一枪，发现弹道偏离很严重。她试着再开了一枪，最终确定是自己的狙击镜没有校正，已经出现了偏差。 但现在这种时候，想要校正狙击镜显然是不可能的。她索性记下了偏差的数据，然后根据偏差来瞄准并射击。 “砰！” 白月扣动扳机，子弹一下就击中了不远处一个企图举起火箭筒继续攻击的兽人海盗。这对于她来说是难能可贵的，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有狙击镜偏差的问题，她还能保证击中目标。 有白月的狙击，洛尔就放松很多了，只要她猎杀掉那些高威胁的目标，那这些海盗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跳帮了。而现在商船上拥有大量的火器。虽然这帮水手的枪法很菜，但近身射击还是能打到人的。 而且先遣队还拥有三支自动武器，一旦这帮海盗企图跳帮，迎接他们的将是枪林弹雨。 显然船长发现了情况的逆转，不多时，船舱里的野战炮再次开了火。轰击远处的海盗船。虽然很难命中他们，但造成的威慑足以让海盗船和商船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了。 海盗的小艇很快就接近了商船，只不过商船很高，他们想要跳帮就必须爬上去。洛尔一脚踩在船帮上，然后对着底下的小艇扣动了扳机。 只打了半个弹匣，他就将一艘木质的小艇打得支离破碎，船舱里也开始漏水。几个企图登船的海盗被子弹打中，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船舱内的海水。 胡道可也拎起轻机枪，对准下面的小艇不停地扫射。他的火力可要比洛尔强得多，竟直接将一艘小艇拦腰打断。被击中的海盗滚进海水里，不多时就浮起了几具尸体。 “砰！” 白月再次扣动扳机，一个其他发射火箭筒的海盗应声倒地，肩上的火箭筒对着天空开了火。弹头拖着长长的尾焰和烟雾从他们头顶上掠过，飞向了高空。 接着，她再次移动准心，自信地扣动扳机。子弹很轻易就击中了一艘载有迫击炮的小艇。即使狙击镜出现了偏差，也没有让她的枪法退步，子弹直接就命中了船上迫击炮弹的引信。 瞬间，载着迫击炮弹的小艇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被炸成了碎片，甚至波及到了周围的小艇。 迫击炮小艇的爆炸引起了海盗们的恐慌，他们面对着商船密集的火力，开始萌生了退意。 而那两门野战炮也终于发挥了作用，一炮命中了海盗船的船首。虽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但足以给这些小艇上的海盗造成心理上的打击。他们开始纷纷逃离商船，向海盗船靠拢起来。 看到海盗们纷纷逃走，先遣队也停止了攻击，毕竟作为先遣队，没必要将弹药浪费在已经失去斗志的海盗身上。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就此解除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了沉闷的哼声，仿佛是海洋在发出愤怒的怒吼。听到这个声音，大副的脸刷的一下就变得惨白起来。 他伸出颤巍巍的手，指着海盗船的方向，结结巴巴地大喊道：“是，是，是利维坦！！！”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都变了。经过历代水手的耳濡目染，他们都知道在海上遇到利维坦意味着什么。 “转舵，转舵，启动蒸汽机，往海岸线移动！”船长不知何时跳了出来，挥着手拼命地指挥道。 看到他们的反应，先遣队员们倒没有慌张。毕竟他们慌张也没有用，因为他们是乘客，而不是水手。他们顺着大副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海盗船附近的海面开始剧烈的起伏，显然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 显然利维坦应该是被他们的战斗吸引来的，那些落入水中爆炸的炮弹产生了巨大的噪音，引起了利维坦的愤怒。 海盗显然也是知道利维坦的可怕的，小艇上的海盗一听到利维坦的声音，就纷纷调转方向，朝海岸划去。与此同时海盗船也开始着急地调整方向，不顾危险地朝商船靠近。 利维坦体型巨大，所以很难在浅海中自由活动。只要越靠近海岸，他们就越是安全。 利维坦发出了惊人的怒吼声来，紧接着一道巨大的海浪凭空升起，一下子就席卷了海盗船，激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呈现出了七彩的彩虹来。 透过模糊的水雾，众人隐约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漆黑身影，它的皮肤光滑透亮，能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但这个巨大的身影很快就包裹着海盗船沉入了海中，激起了差不多三米高的浪花朝商船袭来。 巨大的浪花飞快袭来，一下子就吞没了一些小艇。巨大的浪花直直地拍在商船上，硬生生就将其横移了两米。船身剧烈的摇晃着，一些水手甚至滚进了海水里。 先遣队员们抓住附近能抓住的东西，稳住了身形没有掉进水里。洛尔忽然想到了白月，于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紧紧抱着桅杆，背上的狙击枪不停地甩动着，所幸没有从上面掉下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 程子昂的分析 “月儿，赶紧下来，别待在上面了。”洛尔关心地大喊道。 白月看了他一眼，待船体没那么摇晃后，就慢慢地从上面爬了下来。爬到一半的时候，船体再次摇晃起来。白月一个不留神，一下就从桅杆上摔了下来。 洛尔见状赶紧伸手去接，白月直直地摔倒他的怀里，和他撞了个满怀。 “没事吧？”洛尔一脸关心地问道。白月的体型娇小，所以直接落到他的怀里也没有让他觉得吃力。 看到自己就这么靠在洛尔的怀里，白月感觉受宠若惊，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小脸早已变得通红起来。 洛尔注意到她怀中还紧紧抱着相机，不由得摇了摇头，都这种时候了，她还不忘拍照留情报，着实是敬业啊。 利维坦似乎并没有为难商船，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在浅海的缘故。在吞噬掉海盗船后，它就便不再继续追击了。但大家仍然能看到远处海面下那硕大切漆黑的身影，它那可怕的体型让船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心有余悸，内心深处牢牢可刻下了对利维坦以及海洋的恐惧。 残存的海盗小艇捞起落水的同伴，垂头丧气地朝海岸驶去。他们并不敢祈求商船会接纳他们，所以只有想方设法游到岸上。 对于海盗们的举动，商船也保持了克制，毕竟他们登上陆地后就不关自己的事了，完全没必要为了这些残兵败将浪费弹药。要知道虽然他们是异界和地球交流的前沿，但是他们买弹药是没有任何优惠的。 在生意这方面，地球的资本家们要比异世界的这些商人要狠得多了。 经此一劫后，船长再也不敢靠近深海了，而是贴着浅海艰难地行进着，几次差点搁浅。就这样折腾着，他们比原计划要晚了一天，直到第三天才抵达白滩。 到了白滩后，商船需要补给燃料，不然没法开到亚治城。就在他们等候的时候，洛尔收到了来自总部的消息。当他看完消息后，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怎么了？”一旁的程子昂问道。 “我们不用去亚治城了。”洛尔简短地说道。 “为什么？”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感到了费解。 洛尔环视了一下众人，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亚治城现在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进去就是送死。” “天罗地网？”大家面面相觑，胡道可不禁问道，“咋了，咱们的任务暴露了吗？” “不好说，”洛尔摇了摇头，然后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没有暴露，但他们也已经知道了亚里之刃在谁手上。” “说具体一些。”程子昂说道。 沉吟了片刻，洛尔说道：“情报显示，中情局已经在异界之门附近设下了埋伏，不仅异世界有他们的人，乌鲁鲁市也也有他们的人。只要总部的人把亚里之刃运到地球，就会立刻遭到这两拨人的堵截。” “想当黄雀吗？”程子昂不禁冷笑道。 “不仅如此，”洛尔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亚里之刃被劫后，教廷大为震怒，已经命令亚治城的伯爵严格监视地球人与异界人的往来，阻止我们将亚里之刃运回地球。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总部还得到消息，审判军团的人也已经在向亚治城方向集结。” “这下亚治城算是热闹了！”胡道可摇摇头说道。 “那我们要怎么把亚里之刃运回地球呢？”唐默问了个关键的问题。 “谁说我们要把亚里之刃运回地球了？”洛尔摇摇头，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来。 “但是总部不是说...”面对洛尔的笑容，唐默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总部要的是破法符纹，而非亚里之刃！”程子昂在一旁做出了解答。 “哦，”唐默瞬间恍然大悟，“也就是说是，只要我们把亚里之刃画出来交给总部就行了。” “你还是挺机灵的嘛！”洛尔笑着表扬了她一句。 “嘻嘻！”唐默挠着头，心虚地笑了起来。 洛尔正了正脸色，然后说道：“现在我们改道，不去亚治城了，而是想办法到达我们经常休息的那个庄园。” “哇，是不是到那里就可以直接放假了？”一听到庄园，胡道可立刻喜上眉梢地问道。 “嗯，”洛尔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们想办法把亚里之刃上刻印的符纹画出来交给总部的人就行了。我们这些人在那些特工和审判军团面前已经出现过，再过去肯定会被他们认出来的。” “欧耶！”胡道可发出了欣喜若狂的声音来。 “怎么了？”洛尔注意到程子昂一直皱着眉头，似乎在苦思冥想着什么，于是忍不住问道。 “教廷，总部，中情局，三方人马聚集亚治城，你是不是觉得少了一些势力？”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少了，你指什么？”洛尔不禁问道。 “你忘了，我们在圣巴瓦的时候，是谁在城里袭击审判军团和圣巴瓦的守军的？”程子昂问道。 “哦，你是说，那些奥德人！”洛尔随即睁大眼睛，恍然大悟地说道。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势力的，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一提到这些人，洛尔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沉思了起来。 “如果，”程子昂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如果我们假设这帮人是奥德兰奇派来的，又或者说他们和当年那些袭击学院的人是同一批人，那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 洛尔低头沉默了一阵，白月见状，于是走上前去，提醒了他一句：“当初那些人劫持学院的学生，来要求教廷允许地球军队驻扎亚治城。” “对，他们想要挑起教廷和地球人的矛盾！”听到白月的提醒，洛尔立刻反应了过来。 “没错，现在三方势力云集亚治城。如果这帮人从中挑拨，或者冒充审判军团的人袭击总部和中情局...”程子昂说道。 “或者冒充地球军人袭击审判军团！”洛尔打断他的话，接口道。 “这样一来，接过是什么？”程子昂问道。 “这样一来地球方面就会和教廷大打出手，而审判军团离教廷圣城远，地球军队离驻地近，他们只需要半个小时即可从驻地开抵亚治城。虽然审判军团占据魔法优势，但是也架不住地球军队的人数优势。”洛尔分析道。 “那样的话，地球不是又和异世界开战了吗？”唐默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问道。 “没错，”洛尔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说道，“这样一来地球就会和教廷全面开战，进而撕毁三十年前签订的和平协定。” “这样一来，受益的人是谁？”程子昂接着问道。 “这...”洛尔陷入了沉思。 白月在一旁补充道：“教廷和地球全面开战，并不意味着异世界与地球方面开战。所以受益者就是那些没有和地球开战的势力。” “世俗政权！”洛尔失声道，“奥德兰奇，是奥德兰奇，如果教廷和地球全面开战，那么最终受益的将是以奥德兰奇为代表的世俗政权。因为教廷和地球方面为敌，所以如果他们想要脱离教廷，就可以选择和地球人合作，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得到地球人的支持，进而脱离教廷的统治！” 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这个计划应该也是去年学院劫持案的一个延续，这些人一开始就打算把脏水往地球人身上泼，他们巴不得教廷和地球人死磕，这样一来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在圣巴瓦袭击审判军团，并不惜动用火箭弹。”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必须赶紧通知总部这个消息才行，并让他们和中情局的人沟通一下。地球人和地球人死磕，没必要扯上教廷的人。现在无论是总部还是中情局都没有跟教廷开战的打算，所以最好还是让他们保持一下克制。” 虽然总部和中情局的人一直在暗中死磕，但这毕竟是地球内部的矛盾，他们并不想把矛盾牵扯到异世界方面。万一双方因为奥德兰奇的挑拨而和教廷的人死磕，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默默，给总部发报，让他们留意那些奥德人，并通知中情局的人，避免被他人利用，和教廷的人死磕。最好让三方达成一个共识，打消那些不法之徒的企图。”洛尔吩咐道。 “我知道了！”唐默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信纸和笔，开始撰写情报讯息。 “难得你想到这一遭啊。”洛尔看向程子昂，一脸钦佩地说道。 “哼哼，”程子昂得意地哼了两声，然后说道，“我只是觉得好奇，为什么四方争夺亚里之刃，唯独少了一方势力。而且当初在圣巴瓦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伙人会选择在城内动手，并不惜动用火箭炮。现在想想，这帮人显然是希望把事情闹大。” “他们不惜挑拨教廷和地球人之间的关系，难道仅仅是为了脱离教廷的控制吗？”对于程子昂的观点，洛尔提出了疑问。 “目前还不清楚，但单从学院劫持案到这次的神器争夺事件就足以看出来，这帮人一直都想让地球人和教廷的人打起来，一直在煽风点火，煽动着双方的情绪。”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第二百六十三章 旧病复发 不多时，唐默就给指挥部发送了回复，除了回应指挥部下达的指示外，还提醒了指挥部的人谨防挑拨离间，希望他们和中情局取得共识，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教廷的人正面杠上。 其实对于有可能到来的三方冲突，程子昂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这些奥德人希望教廷和地球人为敌，如果能把审判军团的人引离亚治城，那就可以保证三方不会在亚治城周边爆发冲突，这样一来危机也就自然而然地迎刃而解了。 当然，以上的这些仅仅是他们的猜测而已，虽然并不知道那些袭击圣巴瓦的奥德人究竟欲意何为，但最好还是要有所提防的。 毕竟眼下联合国关于异世界驻军的提案已经基本上达成一致了，亚治城也成为了两个世界的火药桶，一旦被一丁点火星点燃，就会立刻被引爆，就如同一战时期的巴尔干半岛一样。 地球向异世界驻军一直属于地球方面的高度机密，只有与会国高层已经一些内幕人员得知，异世界方面并不知情。 显然如果因为这个冲突而导致教廷号召军队集结亚治城，那地球的这个驻军计划就基本上丧失了保密性。教廷在异世界统治上千年，其势力错综复杂，世俗政权很难将其完全清除干净。 而且教廷在人族国家里拥有着广泛的号召力，一旦教宗号召各国反抗地球军队。就算高层贵族不同意，老百姓也会跳出来支持教宗大人。 完成了信息的收发后，一行人继续乘船延罗恩河往上游走。他们已经改变了行进的目标，等船开到一大半的时候就下船，然后雇佣马车直抵那处隐秘的庄园。那里距离亚治城约两天的路程，等到了那里的时候，指挥部就会派人过去取回图纸，然后设法运回亚治城，最后再带到地球去。 所以在乘船之余，两个女孩子们也有了新的任务，那就是绘制亚里之刃上面的符纹纹路。白月负责拍照和手绘图纸，并拆解上面的符纹纹路。唐默作为队伍中符纹水平最高的人，主要负责协助白月。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项简单的任务，亚里之刃上刻印着多种符纹，符纹与符纹之间交错着，通过深浅和宽窄来划分不同的纹路。一旦某一地方出错，就会导致符纹失序。至于符纹失序后果有多严重，之前就已经提到过了，这里也就不再赘述了。 解析亚里之刃上的符纹样式，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地球的高科技扫描仪来进行扫描并在电脑中生成3D模型。但现在他们没有这个条件，两大势力虎视眈眈地蹲守着异界之门，还有一个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势力在伺机而动。现在的亚治城可谓是危机四伏，根本没办法把亚里之刃平安带回地球。 亚里之刃剑身上的符纹样式深浅宽窄不一，绘制需要仔细地观察，避免画错。白月负责绘制，唐默则负责检查符纹是否可以运行。 在这一方面，有唐默在还是很放心的。因为如果没有她的话，检查符纹是否可以运行最好的办法就是启动一下。但万一符纹失序了，后果是很严重的，自然不能在船上进行，否则船炸了就危险了。 唐默在海崖学院的时候就对符纹表现出了高度的天赋，再加上她又在圣心魔法学院深造过一个多月，水平已经不亚于专家级别的了。符纹能不能运行只要让她看一下就行，误差在百分之五左右。虽然不能完全达到百分百，但最起码她可以完全避免符纹失序。 “等等，你这里画错了，这样是走不通的！”唐默检查着白月绘制的符纹样式，然后指出了错误的地方。 “这里吗？”白月问道。 “对，这一笔是防护符纹的样式，你画错了，这样是走不通的。”唐默耐心地说道。面对魔法和符纹，她表现出了比任何人都要高的专注度。 “你先把防护符纹的样式画出来，这样就可以排除这道符纹了！”唐默建议道。 “嗯！”白月点了点头。 “这要是在地球的话那该有多方便啊，往扫描机一送，电脑一打印，全部搞定！”胡道可在一旁发牢骚道。 “现在局势紧张，等过了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运到地球了，所以先把图纸运到地球，让研究中心的人用计算机模拟一下，看看能不能运行。”洛尔说道。 程子昂看了两个女孩一眼，有点舍不得离开亚里之刃，面对拥挤的舱室，他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外走。 “你上哪？”胡道可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出门透透气！”程子昂头也不回地说道。 “唉，我也去！”胡道可一听就来了兴致，兴冲冲地说道。 “那你们去吧，我留在这里看着她们两个。”洛尔说道。 程子昂回过头看了洛尔一眼，其实他想找个机会和洛尔聊聊，不过既然他不愿意出去，那还是算了。 “你怎么了，好像跟我出去很不开心的样子？”胡道可看到他那一脸郁闷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恭喜你看出来了！”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走吧走吧，咱哥俩好久没有唠唠嗑了！”胡道可丝毫没有受到他的影响，兴冲冲地搂住他的肩膀，带着他离开了舱室。 二人走后，洛尔坐在两个女孩的对面，托着腮看着她们认真的模样。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启动一下试试，应该不会失序！”唐默说着，取出法杖抵在画着符纹的图纸上，然后轻轻默念了一下汇聚咒语。 紧接着，图纸上的符纹发出了异样的光芒。这上面的符纹是先用铅笔打草稿，然后再由专用的魔法物质绘制而成的，普通的绘制材料是不能让符纹启动的。 随着符纹的启动，原本皱巴巴的图纸开始变得如同玻璃一样变得平整光滑起来。洛尔感到一阵魔力涌入身体，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忍不住咳嗽了一下，鲜血瞬间从鼻孔喷出，喷溅在桌子上。 “洛儿，你怎么了！”两个女孩惊恐地看着喷血的洛尔，唐默怔怔地问道。 “没事，大概是流鼻血了。”洛尔伸手堵住不停流血的鼻孔，然后轻描淡写地清理着桌子上的血迹。 他显然在说谎，因为在他说话的时候，两个女孩都明显看到他嘴里也是鲜血。 白月咬着嘴唇，没有声张，她当然知道洛尔为什么会喷血。之前程子昂就提醒过她，不要让洛尔再接触魔法，也不要在他身边施放魔法，过度的魔力扰动会加剧他的病情。 只不过刚刚唐默启动符纹的时候，她一时竟忘了阻止，导致酿成如此悲剧。想到这，她不免感到了深深的自责，同时开始怨恨起让洛尔受伤的始作俑者起来。 “你病了吗？”唐默并不知道洛尔的状况，她起身坐到洛尔身边，一边帮忙擦拭他身上的血迹，一边关心地问道。 “内热吧！”洛尔笑了笑，有些病态的脸上表现出了自信和豁达。 “别胡说了，到底怎么了？”唐默皱着眉头问道。 “真的没事！”洛尔依旧微笑着摇了摇头。 此时，船舱的走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程子昂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门口，看到口鼻都是血的洛尔，他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了看一脸无辜和担心的唐默再看了低头沉默的白月一眼，然再次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道：“洛尔，你跟我去把身上的污渍清理一下。你们两个，把这里收拾干净！” 说着，他上前一步，拉起洛尔的胳膊就要把他往舱室外带。 “我跟着一起去吧！”唐默站起来，担心地说道。 “我说了让你收拾这里，你没听到吗？”程子昂转过头，没好气地说道。 或许是他的语气过于严厉，以至于让唐默都忍不住愣了起来，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洛尔皱着眉头说了他一句，然后转过头去对唐默露出了勉强的微笑，“没事，你们把这里收拾好，我去洗个脸。” “哦。”虽然习惯了洛尔的温柔，但这次她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程子昂扶着洛尔来到了舱室走廊，径直走向船舱的卫生间。这是异界人从地球引进的先进卫生理念，卫生间拥有良好的如厕环境，以及洗濯的清水，粪便和污水则会直接排入河海之中。 来到卫生间，程子昂把洛尔扔到洗手台，然后双手抱胸，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问道：“你到底想要把这个病拖到什么时候？” “我没事的，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行了！”洛尔一边用清水洗去脸上的血迹，一边心虚地说道。 “为了任务，为了留在异世界，为了默默，结果你就愿意牺牲自己的身体健康？洛尔，你是不是真的想死啊？你知不知道魔力侵蚀有多危险？你难道忘了你父亲是怎么去世的了吗？你还打算活着找到你的母亲吗？”程子昂有些气急败坏地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我...”洛尔张了张嘴，随即又闭上了，他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只觉得自己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第二百六十四章 计划有变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想要靠躲来支撑下去吗？这里是异世界，你躲是躲不了的，你一定还会遇到魔法的，你的身体也迟早要被魔力侵蚀到死的，你真的想过自己的未来吗？”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现在回到地球也没用，地球的医学是没办法治疗身体脉络受损的，那样即使取出子弹又能怎么样？如果让总部知道了我已经没办法再承受魔力了，那我就再也没机会回到异世界了。”洛尔低着头说道。 显然洛尔也有自己的苦衷，如果总部知道了他无法承受魔力后，就一定会禁止他在前往异世界，这样一来他就彻底丧失了寻找母亲的机会。 时至今日，洛尔都忘不了当年他们一家人分离的时候，母亲跟他说过的话。对于他而言，找到自己的母亲比任何事都要重要，甚至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希望，他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而耽搁。 程子昂静静地看着他，他张了张嘴，最后又无可奈何地闭上了。沉默了好久，他才开口说道：“那你最起码也应该跟默默他们说明清楚，省得她再乱用魔法导致你的病情加重！” 程子昂知道洛尔是没办法劝的，寻找母亲这个计划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基因里，只要他还没死，他就不会离开异世界。 “默默她...”洛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还在为她担心吗，”程子昂看着他，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她已经不小了，知道什么是责任了。你老是这么护着她，对于她的成长有帮助吗。这本身就是她的责任，就是因为她才导致你中弹的，你难道还不打算让她承担责任吗？” “默默她，并不是她的错，”洛尔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如果让她知道我是因为她受的伤，她一定会很愧疚的。默默是一个善良的女孩，我不想因为我而导致她变得冷血起来。” 程子昂静静地看着他，末了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然后问道：“那月儿呢？” “月儿...”一提到白月，洛尔就不由得感到一阵愧疚。很多时候，他给予白月的，甚至都不如给予唐默的一半多。 “她那么喜欢你，结果她就活该承受着你受伤的痛苦。就是因为她成熟懂事，所以你宁可伤害她？”程子昂问道。 听到程子昂的话，洛尔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良久，他喷出鼻子里凝固的血块，然后用清水洗了一把脸。 看到他无言以对的样子，程子昂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就不干涉你的事了。” “谢谢！”洛尔感激地说道。 “但是你听好了，”程子昂伸出手指头，冷冷地看着他说道，“如果将来你再因为魔力而导致旧病复发，那么队长的权力就无条件地转移到我身上，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明白了吗？” “你是要夺权啊？”洛尔虚弱地笑了笑，开玩笑似地说道。 “我没有在开玩笑，你给我听清楚了！”程子昂冷冷地说着，然后一扭头，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了他。 洛尔知道程子昂的好意，如果下次他再旧病复发，这个家伙一定会行使队长的权力，把自己弄回地球的。所以虽然是好意，但他并不打算接受。 在卫生间待了一段时间，洛尔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他从走廊来到舱室发现两个女孩面对面坐着，既没有继续画图，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尴尬地坐着。 “你们两个怎么了？”洛尔走进来，看着二人笑着问道。 “洛儿，你没事吧？”一看到洛尔走进来，唐默立刻站起来，一脸担忧地问道。 “没事啊，都说了是上火了。”洛尔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安慰道。 “真的吗？”唐默半信半疑地问道。 “当然！”洛尔的笑容依然那么温柔。 他回过头看向正低头沉默的白月，忽然感到心里一疼，想到了程子昂的话来。确实，自己的病只有他和白月知道，结果这个比唐默年纪还要小的女孩却要承受着懂事带来的惩罚。 “默默，去跟大副要点吃的来吧，我有点饿了！”洛尔对唐默说道。自从上次他们帮助商船击退海盗后，就被奉为了座上宾，不仅船费免除，而且还住进了更大的舱室内。 “哦，那我马上去！”唐默没有看出洛尔的心思，她点了点头，随即听话地跑出了舱室。 此时舱室里就只剩下了洛尔和白月两个人，洛尔叹了口气，然后走到白月面前单膝跪下，伸手抓住她放在大腿上的小手，轻轻地说道：“抱歉，一直让你这么担心我！” 白月的身体不安分地动了动，但并没有把手抽出来。她忽然开始抽泣了起来，紧接着眼泪开始吧嗒吧嗒地低落到洛尔的手背上。 “有的时候，看到她那一脸天真的样子，我真的很想扇她一个耳光。但是我做不到，因为这样做的话，不但她会伤心，你也会伤心。但是我真的很难过，明明你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她却总是有意无意地伤害着你，每次都是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白月一边啜泣着，一边委屈地说道。 “对不起，每一次都让你受委屈，但是我每一次都忽略了你。”洛尔低下头，忏悔着说道。 “洛尔，是不是我太懂事了，所以你才会如此纵容她？是不是我也应该变得天真幼稚，才能引起你的注意？明明，明明是我先的，见面也好，说话也好。但是，但是你为什么能这么纵容她呢？”白月委屈地看着他，泪水已经浸湿了她的脸颊。 “对，对不起...”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洛尔只能重复不断地说着这个词。 看到洛尔的反应，白月生气地收回手，咬着嘴唇低下头，陷入了沉默。洛尔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无奈地站了起来。 队伍的氛围，再次因为洛尔而陷入了冰点，这让洛尔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内疚。 商船行进大半后，一行人按照事先安排的计划下了船，然后雇佣了一辆马车前往隐秘庄园。 指挥部采用了洛尔的建议，和中情局的人取得了沟通，双方达成了短暂的共识，一致防止异界人的挑拨，和教廷的人大打出手。 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地达成共识，那是因为中情局的人并不知道亚里之刃究竟在谁的手上。虽然他们一直在提防着总部，但是这种提防也仅仅源于怀疑。毕竟当时整个伏击小队损失惨重，他们也不知道亚里之刃究竟落在了谁的手上。 在得到总部的主动示好后，中情局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伙奥德人劫走了亚里之刃，并企图挑起地球国家和教廷之间的矛盾。当然，如果让他们知道亚里之刃就在总部的手中，他们毫无疑问一定会撕破脸皮的。 解决了中情局的问题后，王旭又派人去跟审判军团的人洽谈，难能可贵地将三方势力邀请到谈判桌上。虽然教廷和中情局都怀疑对面两方势力得到了亚里之刃，但毕竟没有证据，也就无从指责。 在经历了几天的洽谈后，双方达成了短暂的共识，就是地球势力不会在亚治城和审判军团的人动手，同理，审判军团的人也会对地球势力保持克制。任何打着地球或者教廷旗号的人都将被视为第四方势力，与三方势力无关。 这样一来，洛尔他们最担心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三方势力只要在亚治城慢慢蹲守就行，起码在有限的时间段里，三方势力是相对和平的状态，不会因为任何意外而导致大打出手。 当然，这样的僵持，最终受益的只有总部。毕竟他们确实得到了亚里之刃，只要能把详细图纸绘制运回地球，那么亚里之刃基本上就不需要了，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适时卖给教廷一个人情也不是不行。 虽然队伍不和，但绘制工作仍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通过拍照、绘制、解析以及文字记载，两个女孩从亚里之刃上面获得了大量详细的数据，这些数据足够支撑他们在地球复制一把新的亚里之刃了。 根据绘制和记载，亚里之刃窄窄的剑身上层层叠叠刻印着至少四种符纹，分别是破法、破甲、防御以及失重， 破法符纹自然不用说了，就是将一切的魔法无效化，包括咒语魔法以及符纹法阵魔法，是亚里之刃上主要的符纹。 其次是破甲符纹，主要分布在剑刃处。这种符纹能改变金属的物理性质，使其变得柔软，让金属制的盔甲在亚里之刃面前就如同黄油一般。 再有就是防御符纹，主要加固剑身，防止在格斗中被损坏。除此之外，剑格处还刻印着失重符纹。这是反重力符纹的弱化版，主要平衡剑身的重量，使其维持在一个舒适的重量区间。 亚里之刃上刻印的符纹保证了它能无视魔法的防护，能轻易地切开金属的盔甲，合理的失重符纹也能让持剑者没有那么费力，防御符纹则保证了其能与其他武器碰撞而无需担心损坏。 当然亚里之刃之所以那么出名，还是因为它的破法能力。在异世界里，魔法基本上都不是具象化的物体，所以破法主要的用途还是撕裂那些符纹盔甲上面的防御符纹。 二百六十五章 三方会议 总部之所以想要得到亚里之刃，就是想要解析上面的破法符纹的样式原理，用来加强他们的武器威力。 在第二次异界战争的时候，多国部队在异世界最棘手的情况就是无法击穿符纹盔甲。而今如果能将破法符纹解析出来，就能生产出破法子弹，用以穿透骑士的盔甲。 这个概念在研究中心成立开始就已经产生了，在进行先遣队选拔比赛的时候，他们就在电脑模拟环境当中添加了这种武器。显然他们也已经看出来了，想要打败魔法，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魔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亚里之刃的得失才会引起几方势力的争夺。地球方面只要得到亚里之刃，那异世界面对地球军队的主场优势将会大打折扣。在地球军队的火力面前，异界军队将不得不放弃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转而采用火器对射的方式与地球军队战斗。 亚治城内的伯爵城堡里，总部，中情局以及教廷等三方代表正面对面地坐在一起，但彼此都不开口，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尴尬。 这里是三方沟通的场所，一旦亚治城内及周边爆发冲突，三方势力将会各自派人去调查，然后在这里沟通情报，避免因为误会而导致的冲突。 李思作为王旭的扶手，被派到这里来担任代表。除了他以外，随行的还有两个副官，主要负责翻译工作和情报传达。中央情报局方面也大致如此。 审判军团的出席代表则是他们的审判席执行官克罗尔·克尼巴尔，这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光头胖子，身上穿着华丽而得体的教团服装。他看上去红光满面，保养得非常好。他喜欢眯着眼睛，微眯的目光中能感觉到几分阴险和狡诈。 克罗尔是审判军团的实际最高长官，即使是军团长迪纳和大魔法师希尔娜都不得不屈于他的麾下。 克罗尔的随从比其他两方加在一起都要多，除了必要的翻译以及情报分析传递人员外，还有一些奴仆来伺候着他。他的两个主要的手下都没有在他身边，而是分别指挥着不同的军队，以面对突发情况。 三方代表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说得不好听就是在对峙着。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在爆发冲突的时候能及时沟通，以避免事态进一步激化。 毕竟即使是教廷，眼下也不想同时得罪地球上最大的两个势力。所以虽然他们也怀疑地球人，但现在也只能保持着沟通。 地球已经不是三十年前的地球了，这一点教廷的高层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再爆发一次战争的话，那胜负是在是不好说。毕竟第二次异界战争之所以能胜利，那是因为仗着地球方面准备不足、指挥混乱等方面才能取得胜利的。 虽然异世界的魔法环境也是他们胜利的原因，但是这个原因也也只占到总原因的不到百分之五十。要知道虽然异界魔法领先，但毕竟地球人的文明要领先他们好几百年甚至上千年，这样的差距是很难弥补的。 中情局的代表是一个金发的白人，名叫麦克，也不知道是化名还是真正的名字。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然后看了对面正在发呆的李思，低下头忽然开口说道：“我建议某方代表应该诚恳一些，将亚里之刃拿出来归还教廷方面，以增进地球国家与异界国家的友谊。将亚里之刃占为己有，是一阵不负责的，无礼的，霸道的野蛮行径！” 麦克说的是英语，李思自然听明白了他的话，他冷笑一声，然后开口说道：“我奉劝贵方代表说话做事拿出真凭实据出来，而不是一味的指责某一方，一种很不负责的，很可笑的逻辑。我希望贵方注意自己的言辞，不要做出毒化三方会议的言行来。这是第一次，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面对麦克的挑衅，李思丝毫没有退让，而是义正言辞地反驳着他的言论。他说的是汉语，所以麦克还需要借助翻译官的翻译。在听着翻译的时候，他也在仔细地观察着李思，想从他身上找出一丝蛛丝马迹来，以证实他的推论。 但令他失望的是，李思表现得很正常，并没有让他找到什么把柄，这让他感到很失望。甚至也开始不由得怀疑，总部方面是不是真的没有得到亚里之刃。 面对麦克有些迷茫的样子，李思不由得摇了摇头。他虽然没有参加过安理会内部的日常争吵，但毕竟作为外派部队，怎么可能没点真才实学呢。 临行前，王旭给他的指示就是表现强硬，不要给对方可乘之机。只要能把审判军团的熬走，那就意味着大胜利。 翻译官在克罗尔耳边轻轻地翻译着二人的对话，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克罗尔睁开微眯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正当所有人都不开口说话，场面再次变得尴尬而寂静的时候，突然，他们听到了亚治城外传来的剧烈爆炸声。听到爆炸声，所有人的心里都一紧，最让他们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看来洛尔他们的提醒是正确的，确实有人一直在企图挑起地球和教廷的矛盾。如果现在他们没有面对面坐在一起进行沟通，只怕现在早就大打出手了。 “通知各部保持克制，并汇报当前我方武装力量的分布情况！”李思转过头对一名副官说道。 “知道了！”听到他的话，副官急匆匆地走出了房间。与此同时，其他两方也都派出了手下去检查情况并让己方保持克制。 爆炸接连不断地进行着，紧接着传来了密集的枪声，三方代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情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克罗尔也放弃了安逸的姿势，伸出短粗的手指不停敲击着桌子，看起来他也相当紧张。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三方代表的副官都纷纷返回了会议室里，向代表传达了情报。 “冲突爆发位于异界之门以北约一公里的位置，似乎是不明势力与教廷方面的冲突。另外，这是各武装部门的分布情况，没有证据显示我们的人出现在冲突爆发地点，所有武装人员都按照要求保持克制。”副官来到李思身边轻声说道。 “我明白了！”李思点了点头，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但对面的克罗尔心情可就没那么放松了，听到手下向他传达的消息，他的眉头越来越皱，双手不由得紧紧捏成了拳头。 注意到克罗尔看向自己，李思咳嗽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道：“没有证据显示我们的人参与了这次的武装冲突，我方各个主要武装力量均原地驻守，没有出现调动的情况！” 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布防图，示意自己的清白。 “根据情报显示，我方武装人员也没有参与这次的武装冲突。”听完副官的话，麦克也开口撇清了自己和这件事的关系，不过他并没有像李思那样公开他们的特工布防图。 克罗尔一边听着翻译官翻译两方代表的话，一边听着手下汇报战况，简直忙得焦头烂额的。他有些失态地冲着手下大声吼着，对方唯唯诺诺地点点头，然后离开了会议室。 李思和麦克对视了一眼，接着麦克抢先开了口：“对于贵方遭到袭击一事，我谨代表中情局表示遗憾。如果贵方需要支援，我方可以提供必要的援助。” 克罗尔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保持着沉默。不过不同于刚才，现在的他脸上已经看不到安逸了，取而代之的则是紧张和不安。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审判军团的军团长迪纳急匆匆地来到了会议室里。他手里拎着一把步枪，身后的骑士还拖着一具尸体。 一走进会议室，迪纳就将手中的步枪扔到了会议桌上，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接着，他的手下拖上来这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然后掀开了他的面罩。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个人是一个奥德人。 克罗尔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桌子上的步枪，然后冷冷地开口问道：“我想请问双方代表，究竟是谁在向这些人提供自动武器的？” 他面前的步枪是一把FAL步枪，发射7.62X51北约制式弹。一看到步枪，李思顿时松了口气，然后一下子就乐了。因为这把枪是一把地地道道的北约制武器，而跟他们根本没有关系。 “这就需要问某方代表了，为什么只有军队才能装备的军用武器会出现在这些可疑分子手中，并用于袭击教廷的军队。这样的武器是否违反了武器出口原则，还是说仅仅是部分人所为。”高兴之余，李思也开始趁机火上浇油，巴不得让教廷的人去跟中情局的人死磕。 麦克狠狠地瞪了李思一眼，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首先，我方对于军用武器泛滥的情况不负有责任，众所周知的是，游弋于地球与异界的布莱其商人会伪造军用订单，以骗取地球方面的武器出口。这一点需要双方共同调查并追究，而不是某一方用于指责他方立场的理由！” 第二百六十六章 得知真相 “现在没有证据显示，地球方面的任何一方参与了这次的袭击事件，因此我认为教廷方面完全可以消灭袭击者，来保证自身的安全。”麦克顿了顿，接着说道。 克罗尔开口说道：“现在我们已经完全消灭来犯之敌，但是我很好奇的是，这些人究竟是受到了谁的指示，来策划并主导了这次的袭击行为。总部方面究竟是如何得知，敌人将会在亚治城周边策划并发起针对三方的袭击？” “这些情报是我们从情报网以及线人口中得知的，但目前我们仍然不知道这伙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们究竟有何打算，他们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这些仍然需要我们进行细致地分析和调查。”李思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们的情报网和线人，究竟是谁？”克罗尔看着他问道。 “这是我们的机密，我想审判长大人就没必要深究了吧？”李思不动神色地说道。 克罗尔瞪了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接着说道：“现在审判军团刚刚遭到袭击，并已经采取了还击行为。我想接下来还会发生冒充我方部队袭击他方的行为，因此我首先在此声名，教廷军队仍然在原地住手，没有参与接下来可能出现的袭击行为。” 听到他话，李思和麦克都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时一名副官走上前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们保卫驻地的部队遭到了教廷军队的袭击！” 总部在异世界所有的兵力均为雇佣兵，是那种长期合作的雇佣兵，这些人主要用于保卫驻地安全，以及为此异界之门的治安情况。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陆陆续续爆发了几次袭击事件。既有冒充教廷军队袭击地球势力，也有冒充地球军队袭击教廷势力的。但多亏了这个三方会议，三方才没有因此而在亚治城干上。 随着袭击不断进行，三方势力也开始掌握了一些情报。中情局和教廷也越来越怀疑，很有可能是这个不明势力劫走了亚里之刃，将审判军团引到亚治城，以促成教廷方面与地球方面的冲突。 洛尔一行人在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路程后，终于抵达了这处隐蔽的庄园里。他们这次的行程并没有通知到这里，但显然管家以及女仆都把他们当成了贵客，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惊讶。 回到了熟悉的庄园，一行人总算能安心起来了，但情况却好像并非如此。所有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似乎都笼罩着一层阴霾一般。 这个庄园对于胡道可来说就意味着解放，以往的这个时候，他早就扔下东西撒开丫子去疯去了。点今天的他却似乎显得很反常，低着头沉默着，好像也有什么心事。 “终于能好好休息了，大家把东西整理一下，你们两个把图纸整理成册，等工作人员到来了就可以直接交个他了。”洛尔笑着对两个女孩子说道。 “嗯！”两个女孩点了点头，但都没有说太多的话。 “怎么了，你们两个，好像死气沉沉样子？”洛尔看着她们问道。 白月没有说话，而是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让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唐默似乎也是闷闷不乐的样子，看来应该是受到了白月的影响。 叹了口气，洛尔决定暂时先不要去管他们，先让他们休息几天，这样大家可能就释怀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随着大家开始休假，所有人的情绪也开始慢慢变得开朗起来，原本积郁在他们心头的阴霾也慢慢消散了下来。但不知道为什么，队伍的气氛总感觉怪怪的，而且彼此的距离似乎也开始变得陌生起来。 唐默之所以变得郁闷，正是受到了周围的人，尤其是白月的影响。她虽然有些冒失，但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子，所以对于周围的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 她能明显感觉到无论的白月还是程子昂似乎都对自己表现出了陌生感，仿佛在有意孤立自己一样，让她感到郁闷无比。 而且不仅如此，作为她的弟弟的胡道可，似乎也受到了他们的影响，变得生分了起来。要知道胡道可可是唐默的忠实拥护者，连他都变得陌生起来，这让唐默觉得心里很难受。 虽然洛尔还是如同以往那般温柔和气，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默总觉得，洛尔越温柔，她就越觉得不是滋味。 夜半的时候，唐默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于是披上衣服起身走出了别墅，来到了庄园的草坪上。 她望着天空的繁星点点，不由得叹了口气。空气中传来一阵寒风，让她不由得下意识紧了紧衣服。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唐默回过头，这才发现胡道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默默姐。”看到唐默突然回头，胡道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打了个招呼。 一看到胡道可，唐默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暗淡了下来。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去，并没有和他说话。 胡道可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慢慢走到她的身后，犹豫了好久，他才开口呼唤着她的名字：“默默姐！” “走开，我没有你这个弟弟！”唐默咬着嘴唇，嘴硬地冷冷说道。 听到她的话，胡道可挠了挠头，然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默默姐，你在生我的气呢？” “不然呢？”唐默郁闷地说道。 “对，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胡道可结结巴巴地道歉道。 “为什么不能面对我？”唐默转过头看着他问道。 面对着唐默，胡道可焦急地挠着头，犹豫了好久才说道：“那个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在孤立你一样吗？” “为什么？”一听到他的话，唐默立刻就着急了，这也是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好好想想，这样的孤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胡道可咬了咬牙说道。 “好像是，从洛儿流鼻血开始的。”唐默认真想了想，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听到流鼻血这个词，胡道可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在洛尔流鼻血后孤立你吗？” “我怎么知道，我也想问啊，但是他们不跟我说实话，什么都不想让我知道。”唐默低下头，委屈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胡道可沉默了好久，然后才开口说道：“那个，这几天我也是饱受煎熬，心里纠结了好久，想着要不要告诉你实情。” “什么实情？”唐默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关，关于洛尔的！”胡道可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 “关于洛儿，洛儿怎么了？”唐默一脸紧张地看着他问道。 看着她一脸担忧的样子，胡道可说实话确实于心不忍，但有些事情最好还是让她知道的为好，不然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洛尔他受伤了，很严重的伤，到现在都没有好。”胡道可索性豁出去了，无论如何他都想让唐默知道这件事，不想她被埋在鼓里。 “洛儿他受伤了？但是，他并没有告诉我啊！”一听到洛尔受伤的消息，唐默一下就失声叫了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唐默看着胡道可，着急地追问道。 “那，那天在船上，我去卫生间，听到他和老程的对话。”面对激动的唐默，胡道可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们说了什么？”唐默着急地问道。 “洛尔他，好像得了魔力侵蚀的病。”胡道可迟疑地说道。 “魔力侵蚀，洛儿不是亚种人吗？”唐默说道。 “我，我不太清楚，好像是，洛尔中弹了。然后，然后他身体的脉络受损了，不能接触魔法。那天，那天好像是因为你施放魔法，才导致他吐血的。”胡道可结结巴巴地说道。 “中弹？脉络受损？不能接触魔法...等等...”听到他的话，唐默低下头沉思着，思绪逐渐开始明朗起来。 “我寻思，应该是在，在赫尔罗斯的那次任务里...”胡道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没错，没错，”唐默怔怔地说道，“洛儿在空艇上中弹了，也许是他想要用魔法来止血，所以在身体受损的情况下使用了魔法。只有这样，只有这样，他的身体脉络才会受损的。脉络受损后，他就没办法使用魔法了，也不能接触魔法，不然会导致魔力侵蚀。” “这，这一切...”唐默怔怔地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开始顺着脸颊不住地往下落，“都是，都是我的错。是我害得他中弹，是我害得他脉络受损，是我使用魔法让他旧病复发。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默默姐。”胡道可尝试着呼唤着她，他最担心的问题到底还是发生了。 “他每天都承受着病痛，却仍然在对我微笑。而我，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幼稚地依偎在他身边，仿佛自己什么过错都没有。肆意妄为地使用魔法，即使他旧病复发也毫不知情...”唐默说着，声音开始变得呜咽了起来。 “默默姐，这也不完全是你的错...”胡道可忍不住安慰道。 第二百六十七章 心里的她 “就是我的错，”唐默低下头，目光开始因为眼泪而变得迷离起来，她闭上眼睛，痛苦地说道，“如果当时我没有那么幼稚，如果当时我没有想着要去救人的话，洛儿也就不会出那样的事了。那天，他在办公室的走廊外还在安慰着我，认为我的做法是对的，认为我没有什么错。但是他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和世间所谓的正义相比，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留在我身边。” “额，不是，默默姐，你...”似乎是觉察到唐默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胡道可伸出手来试图安慰她。 唐默吸了吸鼻子，然后带着哭腔说道：“谢谢，谢谢你，小可，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我，我想冷静一下...” 说着，她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怔怔地往前走去。看到她的样子，胡道可下意识想要上去拦住她。毕竟这黑灯瞎火的，她走的方向又是野外的森林，鬼知道会碰上什么危险的事。 忽然，唐默头也不回地伸出手来，手上握着一根法杖。胡道可一个猝不及防，一头撞向了坚固的无形屏障上，疼得他直咧嘴。 “对不起，小可，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你不要跟过来，好吗？”唐默头也不回地祈求道。 “默默姐，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出去也太危险了吧！”胡道可着急地说道。 “没事的，我能保护好自己的，别为我担心，不值得。”唐默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从声音中，胡道可也能感觉得到她心底深深的愧疚和绝望。 他再次试图追上唐默，但此时的她反应相当灵敏，立刻施放了一道屏障再次阻隔了他。见跟上无效后，胡道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朝别墅跑去。 他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现在的这种情况，只有让洛尔出面才行了，他紧跟在唐默身后没有任何的意义，毕竟她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而是一名相对合格的军人。 胡道可迈开步伐一路跑到了别墅的房间里，此时洛尔正端着蜡烛巡视着，检查队员们的晚归情况。 他看到胡道可气喘吁吁地朝自己跑过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然后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这么晚了还不好好休息，到处跑！” “头，出事了！”胡道可跑到他的面前，着急地抓着他的手说道。 “怎么了？”一看到胡道可的样子，洛尔立刻皱起了眉头，神情也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 “那什么，”胡道可刚说出一句话，就立刻不受控制地喘着粗气。 “慢点说，先缓口气！”洛尔看着他，担心地说道。 “对，对不起，头，我，我把你的事告诉了默默姐。”深吸了一口气，胡道可唯唯诺诺地对他说道。 “我的什么事？”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那个，”胡道可咬了咬牙，然后瞥了他一眼，一脸愧疚地说道：“我把你的病情告诉她了。” “我的，病情？”洛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病...我的事？” “那天，我在厕所里面，偷听到了你们的话，”胡道可结结巴巴地说着，随即着急地摆手辩解道，“那什么，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洛尔摆了摆手，没有在意他的道歉，而是继续着急地问道：“然后你把我的病情告诉默默了？” “是，是的，”胡道可辩解道，“因为，因为我总感觉大家好像都在针对她，孤立她，我觉得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很可怜，所以...” “你真是，”洛尔叹了口气，不知道要怎么批评他才好，“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病情的原因！” “对，对不起嘛！”胡道可低下头，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委屈地道歉道。 “然后呢？”洛尔接着继续问道。 “然后，然后默默姐好像很难过，说想要冷静一下，于是自己一个人往森林方向走去了。”胡道可说道。 “现在可是深夜，你就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去森林里面？”洛尔一听到他的话，顿时有些气急败坏。他忍不住痛苦地咳嗽了一下，显然是气急攻心了。 “不是，头，你别动气，默默姐不让我跟着她，说想要一个人冷静一下，我是想跟着的，但是她用魔法阻止我不让我跟着她。”胡道可委屈地说道。 “然后你就回来告诉了我？”洛尔问道。 “嗯，我寻思可能只有你劝得动她，所以...” 胡道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洛尔给打断了，他着急地问道：“默默往哪个方向走了？” “额，面对正门十点钟的方向。”胡道可指了个大概的位置说道。 “行了，我去找她，你去通知大伙，让他们也去出动！”洛尔再次打断了他的话，抬脚就往他指示的方向跑去。 “头，你带点家伙事吧，这样很危险！”胡道可在身后着急地大喊道。 “别废话了，赶紧去通知大家！”洛尔头也不回地说道。 对于唐默，洛尔一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他不敢说自己喜欢唐默。但总是见不得她伤心难过，对于洛尔而言，只要能看到她每天喜笑颜开的样子，他就觉得即使是受了伤也无所谓。 洛尔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这种感情，他很希望唐默能变得成熟一些，这样他的压力也会减轻很多。但另一方面，他却又希望唐默能保持她的那份天真和善良，即使为此付出高昂的代价，他也觉得值得。 那天白月问他为什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唐默幼稚的行径，洛尔没敢回答她。或许白月在他心目中也很重要，但同时他也很难割舍唐默。如果唐默变得跟白月一样成熟懂事的话，那也许他的压力会减轻很多，但与此同时，他也很难适宜那样的情况。 当唐默选择不再依赖自己的时候，洛尔就会深深地感到无所适从。 他跑出别墅，此时乌云遮蔽了星空，四周诡异而黑暗，让他感到莫名的恐慌。但一想到唐默，他还是咬了咬牙，朝着唐默消失的方向跑去。 唐默如同行尸走肉般行走在漆黑而阴森的森林里，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此时森林的夜行动物开始了活动，森林里传来了热闹的声音。飞行的萤火虫在空中飘荡着，地面上，毒蛇和野兽也开始了夜间的捕猎。 她痛苦地回想起他们从空艇上跳下来的那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空艇在空中爆炸解体，并坠入森林，就是没有看到洛尔的身影。 正当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洛尔却又奇迹般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郁积的情绪瞬间得到了释放。 也许从那时开始，洛尔就一直忍着身体的伤痛领导着他们执行任务。他仍然事事亲力亲为，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身上的伤痛，一个人痛苦地煎熬着。 一想到洛尔因为自己承受着几个月的病痛，唐默就感到心里一阵绞痛。虽然他一再安慰自己不需要对那天的事负责，但她怎么可能放得下。 魔力侵蚀原本在她脑海中只是一个概念性的魔法疾病，但自从洛尔说起他的父母之间悲惨的爱情故事后，唐默就对这种并表现出了深深的恐惧感。 她曾经以为，他们作为亚种人，身体结构不会被魔力侵蚀，是不可能得魔力侵蚀这种病的。但她并不知道的是，无论是地球人还是异界人，都可能会患上魔力侵蚀病。 魔力侵蚀的严重性取决于个体的魔力容阻，身体的魔力容阻越高的，就越难以承受魔力的侵蚀，这一点无论是地球人还是异界人都是一样的。 她呆滞地站在丛林的空地上，四周出现了一些虎视眈眈的毒蛇野兽，显然看上了她这个美味的猎物。 唐默闭上眼睛，捏着法杖的手微微抬起，下意识地默念着咒语。紧接着，一道火墙出现在了她的周围，熊熊燃烧的火焰一下子就吓退了四周虎视眈眈的掠食者。 这样的魔法施放对于她而言简直简单得几乎不需要思考，但一想到洛尔因为自己施放的魔法而导致的吐血。她心里没由来地一阵难过，咬牙切齿地掰断了手中的法杖，然后扔到了一边。 她跪坐在地上，发出了无助而自责的哭泣声来。火焰仍然在燃烧着，并慢慢地向四周扩散，将那些枯枝败叶付之一炬。 唐默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火焰，眼角的泪花让她眼前的火焰发出了亮晶晶的光芒来。 “为什么我总是那么的没用！”唐默低下头，眼泪立刻直接从眼角低落到地面上。 “因为你是个废物，蠢货！”忽然，她的脑海中莫名其妙地迸出了这样的一个想法，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而且用的还是你来称呼。 “我是一个蠢货，天真的废物！”唐默自嘲地笑了笑，内心给自己做了个评价。 “对，没错，你确实就是个废物！”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这样的想法来，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慌。 仿佛是有人钻进了她的脑海里，操纵着她的思想一般，每当她想到什么的时候，马上就有人操纵着自己的思想，将她批判一番。 第二百六十八章 是另一个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默忍不住自言自语地问道。 “我来帮你吧？”脑海中再次传来这样的想法，明明是自己的想法，却并不代表自己的立场，仿佛有谁在她的脑海中潜伏着一样。 “你是谁？”唐默忍不住发出了惊恐的声音来，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控制自己脑海中的想法。 她盲目地环顾四周，却发现四周的丛里依然一片漆黑，除了她刚刚引燃的火焰外，根本看不到任何人。 突然，她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叹息，然后脑海中再次传来了明明属于自己的声音：“说实话，我真的已经受不了你了。” “你到底是谁？”唐默惊恐地喊着，但显然附近只有她一个人，这样的行为显得很愚蠢。 “能不能不要大喊大叫的，这样真的很丢人！”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你是谁？”唐默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静下心来，和这个未知而神秘的声音对话。 “我是谁，你是谁？”她的脑海中出现了匪夷所思的想法。 “我是唐默！”唐默心中默念道。 “你是唐默！”那个意识继续操控着她的思想。 “你到底是谁？”唐默感觉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似乎在她的脑海中还住着另外一个人。 “默默，他们这么对你，你觉得公平吗？”那个意识问道。 “公平？为什么不公平？”唐默心说。 “他们欺骗你的天真和愚蠢，以为自己可以左右着你的一切，你却一点都没有觉察到。”那个意识接着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他们是在，是在，保护我。”说着，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那是因为他们觉得你不可以被信任，所以不愿意将太多的事情告诉你，而你却很愚蠢，竟然呆呆地以为这个世界本应该就是这样的。”那个意识说道。 “我很愚蠢，我，不被信任...”唐默低下头，呆呆地想着。 “天真，愚蠢，自以为是，以及可笑的善良。作为一名军人，你几乎有包揽了队伍里面所有的缺点。”那个意识操控着她露出了一丝冷笑来。 “不，不是这样的...”唐默苍白地反驳着，但她几乎已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 “你难道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过吗，你在队伍中究竟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决策？情报？还是战斗？不，你什么都不会。你只不过是一个布娃娃，没有任何的作用，唯一的作用就是不时犯傻，好让队伍里的人来擦屁股。”意识操控着唐默发出了笑声来，但唐默无论如何都笑不起来，于是她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来。 “你不如程子昂那般会做决策，你也不如白月那般什么都会，你甚至都不如胡道可那样可靠。原来作为队长，决策的人不是你，照顾队员的人也不是你，战斗指挥的人也不是你，甚至连给大家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的人也不是你。” “你难道还没有发觉出来吗，你已经被边缘化了，你不过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累赘而已。曾经作为队长的你，还能指挥队员们去送死，现在洛尔变成了队长，你什么都没有了，你已经没有任何的用处了，整个先遣队只需要有四个人就可以了，明白了吗？” 这个意识不断地发出心声，冲击着唐默原本就脆弱的心灵。她的目光渐渐暗淡了下来，嘴里呢喃着：“我是个废物，我没有用，我是个累赘，我没有用...” “还有，”那个意识似乎打算继续乘胜追击下去，“你的洛尔，不，洛儿已经开始要被白月给抢走了。曾的你在他心目中很重要，但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一个天真懵懂的小丫头。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注意到吗，洛尔对待白月和对待你的态度？好好想想他对待亚宁的态度，是不是跟你很像。对了，他对你的感情里面已经没有爱情的成分了，他对你那么温柔只不过是他表现出父爱的一种体现。你，已经出局了。” 唐默低着头，无神的目光怔怔地看着地面，忽然，她咧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来，喉咙里发出了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声音。 “默默，我想要帮你，可以吗？”末了，那个意识对她说道。 唐默抬起头，眼前好像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她一脸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幻象，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你是谁？”那个意识再次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我是谁，我是唐默，我是默默。”唐默恍惚地说道。 “你是唐默，你是默默！”那个意识说道。 “我是唐默，我是默默！”唐默怔怔地说道。 “我是唐默，我是默默。”唐默再次闭上了眼睛，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纯真而清澈了，反而多了一份锐意。 “我不是唐默，我不是默默！”唐默低声喃喃自语着，虽然她的外表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她的内心却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默默！”远处传来洛尔声嘶力竭的声音，他循着火光和魔力扰动跑来，看到了火圈中心的唐默。 唐默缓缓地站起来，呆呆地看着他向自己靠近。但着急的洛尔并没有发现，她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早已不如之前那般温柔了。 “默默！”洛尔拨开燃烧着的枯枝败叶，然后跑进火圈里，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默...”他刚想开口，身体却莫名地剧烈咳嗽了起来。显然因为病痛，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越来越差了。 “真是的，明明生病了还到处跑！”唐默忽然开口说道，然后轻轻地依偎在他的胸前，手掌覆在他胸口受伤的位置。 “默默...”面对唐默忽然的亲热，洛尔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以后生了病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不然我会很担心的，而且会非常非常地生气的。”唐默把脸贴在他的胸前，然后轻轻地说道。 “对不起...”洛尔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说对不起的时候，不是应该伸手抱住我吗？”唐默轻轻地说道。 “额，”洛尔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她有点诡异，但还是如愿地伸出手将她抱着。 感受到洛尔手臂的紧束，唐默心满意足地靠在他的怀里，嘴角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来。果然，只要主动，洛尔是不可能拒绝唐默的请求的。 “洛尔，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讨厌有人欺骗我。”唐默依偎在他怀里，柔柔地说道。 “嗯？”洛尔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的语气有些不对劲。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开口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瞒着你。” “你的病，一定要好好的治，不然要是你死了，我会很难过的。”唐默伸出手按住他胸口处的伤，抬起头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但是...”洛尔对上唐默的视线，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陌生感。 “没有但是，这是我的命令！”唐默的语气虽然很柔，但态度却很坚定，让洛尔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默默，你好像有点怪怪的。”洛尔皱着眉头，忍不住说道。 “怪吗？”唐默歪着头看着他，目光迷离，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 就在这个时候，丛林再次传来了沙沙的声音，显然队伍的其他人也应该循着火光找到了他们。洛尔转过头，看到白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洛尔！”唐默忽然呼唤着听到名字，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转过头来。 “怎...”洛尔刚转过头来，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唐默就忽然踮起了脚尖，小巧而柔软的嘴唇一下子就贴住了他的嘴唇。就在白月的注视下，二人就这么吻在了一起。 白月呆呆地看着二人的举动，看到唐默主动吻向洛尔的时候，她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到了地上一样，瞬间变成了碎片。 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在这场争夺洛尔的战争中已经取得了上风，但唐默的举动，却再次让她兵败如山倒，之前所获得的所有东西一瞬间化为了乌有。 “默默，你...”洛尔惊恐地抬起头，没有来得及享受她那嘴唇的甘甜。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唐默，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有如此大胆的举动。 唐默没有看向他，而是转过头，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白月。显然，这就在向她宣示主权。 白月咬着嘴唇，脸色很难看。虽然她也和洛尔有过亲密的接触，但那也只是因为当时洛尔着急想要救她才发生的。而眼前的唐默却是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初吻，更重要是，她成功了。 唐默的目光带着挑衅的意味，那是白月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眼神。明明她应该起疑心才对，但现在的她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忘了观察唐默不对劲的举动。 “既然你们都没事，那就太好了！”白月咬着牙硬生生别出这句话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坚定地离开了这里。 “月儿！”洛尔着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谢谢你的关心，月儿！”唐默嫣然一笑，将洛尔一把搂住，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第二百六十九章 新的变数 “默默，你到底怎么了？”注意到唐默的动作，洛尔转过头来看着她，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我喜欢洛尔呀！”唐默歪着头，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来。 “你...”洛尔竟一时无语凝噎，虽然平时的她也会这样表达自己的感情。但将这种感情上升到动作，这还是第一次。 “你开始讨厌我了吗？”唐默忽然小脸一皱，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来，让洛尔一时难以招架。 “不是，只是觉得你有点和往常不太一样。”由于了一会儿，洛尔迟疑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我不是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你吗？”唐默歪着头，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好了，你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吧！”洛尔总觉得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他轻轻地推开唐默，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默默姐，太好了，你没事就好！”胡道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洛尔和唐默安然无恙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谢谢你，小可！”唐默看着胡道可，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来。根本看不出来她刚刚哭过，仿佛她根本就没有因为心事而感到难过一样。 “没事就好，”胡道可松了口气，然后东张西望了一下，自言自语地问道，“话说老程那孙子跑那去了，跑得那么快，追都追不上！” 话刚落音，他身后就传来了程子昂冰冷的声音：“不要在别人背后说坏话！” “你在这呢！”胡道可转过身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是不是在声胡道可的气，程子昂板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我这不是在背后骂你，我是当着你的面在骂你！”胡道可亲切地搂着他的肩膀，煞有介事地说道。 程子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也没有在意他的举动。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唐默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此时的唐默是那么的陌生，根本就不是那个爱哭爱笑的邻家女孩。所幸他们周游异世界那么久还没听说过有易容术这种东西，否则他真的怀疑唐默被人给掉包了。 程子昂冷冷地盯着唐默，似乎很讨厌他的视线，唐默搂着洛尔的胳膊，躲到了他的身侧，避开了程子昂的视线。 “大晚上的，你可真能给人添乱啊！”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对不起...”唐默愧疚地低声道着歉，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有洛尔能听见，显然她根本就不是在跟程子昂道歉，而是在想洛尔寻求支持。 “算了，少说两句吧！”听到她的道歉，洛尔转过头来，安慰着说道。 程子昂摇了摇头，不由得叹了口气。他试图试探一下唐默，寄希望能找到她的破绽。但显然这个丫头相当机灵，借助洛尔来缓解了这次的危机。 程子昂虽然名义上可以夺取洛尔队长的权力，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所以也给了洛尔一个面子，没有继续为难下去。 这一夜，所有人都有心事。虽然唐默平安找到了，但她也似乎变得奇怪了起来，除了胡道可以外，所有人度开始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 视线回到亚治城，距离三方会谈已经进行了五天。五天里，亚治城内外接连不断地爆发着针对某一方的冲突，所幸都在三分会谈的斡旋下得到了解决。 但随着冲突的进行，事态似乎在朝着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袭击者改变了袭击目标，他们已经不再将袭击目标局限于三大势力了，而是选择了更多的目标，包括商人，农民，甚至是奴隶。 一时间，整个亚治城的治安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每个人都在战战兢兢的，生怕袭击会落到自己头上来。无差别的袭击给亚治城的商业活动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地球商人纷纷撤离亚治城，异世界的商人也不敢在前往亚治城与地球人贸易，这给两个世界的贸易交流带来了严重的影响。 首先坐不住的就是澳大利亚，这个国家依靠着亚治城与乌鲁鲁市的关税坐地发财，赚得盆满钵满的。如今亚治城的治安环境恶化，第一个跳脚的自然就是它了。 澳大利亚在联合国大会上强烈呼吁地球军队进驻亚治城，维护其治安稳定，保证双边贸易正常交流。这样的决议得到了大多数国家的支持，也影响到了正在进行的三方会议。 “如在座各位看到的，这股不明武装势力正在进行着无差别的袭击，他们的袭击目标已经不再局限于我们三方的任何一方，而是所有人。这些人的袭击给双边贸易带来了严重的影响，因此，我在此呼吁，作为异界代表的教廷一方，拿出实际且有效的方案来维护亚治城的治安。否则，我们将从地球排除地面部队进入亚治城，来保护地球商人的安危。” 在正在进行的三方会议上，麦克代表地球方面向代表异世界的教廷提出了要求。呼吁他们保护亚治城的地球商人利益，维护双边贸易正常。 亚治城的位置很特殊，位于三国交界处。因此这里的归属权一直都很混乱。在第二次异界战争爆发后，这里的大部分权力归属于奥德兰奇。但其他的两个国家仍然不甘示弱，正是因为归属权混乱，因此城市的最高管理者也拿不出应对亚治城袭击事件的有效方案来。 “亚治城的危机无需贵方操心，教宗大人已经命令附近教区的驻守骑士向亚治城方向集结，以维护亚治城治安问题。关于贵方提出的驻扎一事，我在这里正式重申教宗大人的旨意。” 回答问题的是希尔娜，因为是长期会议，所以他们采取了轮换制度。现在代表审判军团发言的正是大魔法师希尔娜。 “任何地球的军队，乃至地球的非国家军事武装力量出现在亚治城，都将被视为是对光明教廷主权的挑衅。亚治城一旦出现以地球人为主的武装军事人员，都将被视为是对教廷的开战。届时，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的武力手段，来驱逐试图染指亚治城的地球军事武装力量。” 希尔娜义正言辞的回复让整个会议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教廷的态度太绝对了，就是不允许地球的军队出现在异世界，一个也不行，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 李思坐在华丽的椅子上，低着头转着笔，没有参与麦克和希尔娜的争论。五天的三方会议里，他已经连续加班长达两天两夜了，就连屁股都已经坐得发麻了。如果不是靠咖啡浓茶死撑着，恐怕此时的他早就昏厥过去了。 原本他们只是想针对不明势力的挑拨离间寻找一个可以沟通的渠道，没想到现在竟演变成了地球和异界实力的谈判桌。虽然地球方面有他们和中情局，但要知道他们彼此并不属于一个阵营的，所以他根本就不会帮着麦克说话。 用教廷的话来形容总部和中情局之间的关系的话，那就是，异端永远都要比异教徒更可恶。 此时的李思越来越开始疑惑起来，如果这股不明势力仅仅只是想要挑拨三方的关系的话，那为什么现在会演变成无差别的袭击呢？ 还有，为什么这伙人闹了那么久，都没有被抓到哪怕一个俘虏呢。要知道即使在精密的袭击计划也难免会产生漏洞，但是这五天里已经发生了大大小小的袭击事件不下二十起，而对方却无一人被逮捕，这就让李思不免开始困惑了起来。 在他的传统观念里，袭击者能全身而退，也就是说明他们知晓对方的情况，包括装备情况以及反击计划。 那也就是说，这些袭击者并不是简单的袭击者，或者说，三方代表里面，有他们的内鬼，那会是谁呢？ 如果是教廷的话，那他们的企图是什么呢？袭击地球势力，进而挑起地球人的反击，再彻底打击对方，让地球人再也不敢染指异世界？ 显然不太可能，教廷没有这样的魄力敢再和地球国家开战。因为他们知道，再和地球开战，结局一定会非常惨烈。无论是地球人还是异界人都占不到便宜。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教宗但凡有点头脑，都不会同意的。 既然不是教廷，难不成是中情局这帮人？但是挑起地球和教廷的矛盾究竟对他们有什么好的，按照之前制定的作战计划，地球军队应该趁着教廷无暇顾及亚治城的时候，抢先出兵占领异界之门以及周边区域，并巩固防御，以应对教廷可能到来的攻击。 在这个计划里，地球军队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顶住以教廷为首的异界军队的进攻，一直拖到教廷承认地球军队占领亚治城的合理性为止。 但如果现在中情局这帮人不停地挑起地球和异界的矛盾，难不成是想提前开战？ 这不太可能吧，因为这次的动乱，教廷已经派出了精锐的力量来驻守亚治城。地球军队刚进入异世界，还立足维稳就会遭到教廷精锐力量的攻击。这样一来别说占领亚治城了，他们可能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就被教廷的军队赶回了乌鲁鲁市。 这样的作战计划简直可笑，只有蠢货的指挥官才会同意这样的作战计划。 第二百七十章 暂时休整 针对两方的揣测让李思感觉头都大了起来，现在整个亚治城情况复杂，三方因此也阴差阳错地成为了能进行沟通协商的一个交流平台。试想倘若当时他们没有采纳洛尔提出的建议的话，只怕第三次异界战争早就已经爆发了。 “那么贵方要如何维护亚治城的治安问题呢，现在的治安环境给地球和异界双方都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我们迫切希望亚治城能回到和平安宁的环境，以保证双边贸易能稳定而正常地运行下去。”决议被否定后，憋了好久，麦克才开口问道。 “目前教廷的军队已经在向亚治城集结，大概在两天后，先头的部队就会抵达亚治城，届时，我们将对亚治城的混乱环境进行肃清，让光明之神的意志再次照耀亚治城！”希尔娜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麦克看了李思一眼，他知道这个家伙肯定不会站在他们那一边说话，即使他们都代表着地球势力。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开始思索着如何应对希尔娜的话。 “既然这个不明势力的武装袭击者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地球与异界的正常经济交流，我们三方何不联合起来，共同清剿这股不明武装袭击者呢？”李思沉默了好久，忽然开口说道。 面对李思的建议，希尔娜愣了一下，随即一口回绝道：“不可能，地球的军队绝对不可以出现在亚治城，这是底线！” “我们派遣武装力量并不代表需要出动地球的军事人员，我们可以雇佣异世界的雇佣兵来作为我们的代表，与教廷的军队共同清剿这股武装袭击者。”李思建议道。 希尔娜沉思了一下，然后再次开口否决了他的建议：“不劳烦二位的费心了，教廷的军队将会在最快的时间抵达亚治城，并对亚治城进行治安维护和清剿武装袭击者。” 显然以希尔娜为代表的教廷仍然不信任这些地球人，他们宁可自己搞定，也不想让地球的国家插手。因为他们害怕一旦地球人插手进来，等到清剿完毕后，他们就光明正大地得到了在异界组建的雇佣军。 现在虽然双方都有雇佣兵在异世界，但那都是私底下组建的，教廷方面也装作不知道。但如果正要摆到台面上来谈，教廷无疑是难以接受的。 李思其实也是提出建议来试探一下而已，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在他看来，眼下只要能把三方会议拖到他们将亚里之刃的图纸资料运回异界研究中心就算成功。 毕竟对于武力进攻异世界这个方案，军方内部至今都没有达成一个统一的意见。没有军方的表态，总部方面也只能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既然针对异世界的攻击计划悬而未决，那么李思自然就不用担心教廷的军队驻守亚治城会给地球的军队带来麻烦一事了。只要能把图纸安全地送回地球，教廷的人哪怕住在这他都无所谓。 正好，教廷的人堵在亚治城，刚好可以延迟地球军队进攻的发起时间，给军方的决策空出一个宝贵的真空期。洛尔他们也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不需要进行外派。 回到洛尔这边，前不久指挥部的人已经过来取走了他们绘制好的图纸，并且一并带走了亚里之刃。 工作人员跟他们说明了一下亚治城的局势，并传达了指挥部的要求。在亚里之刃的问题解决之前，先遣队都不需要进行外派，原地驻守等待新的命令。 自从上次到山里找到了唐默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一时又说不出来。他们推测可能是因为她被洛尔的事刺激到，故而性格发生了一些改变吧。 但在工作人员到来后，程子昂便不顾洛尔的反对，向他坦白了洛尔的病情，要求他们派遣医护人员来为洛尔进行手术。 他选的时机很好，现在亚治城一团乱，先遣队连亚治城都去不了，更别提通过异界之门回到地球做手术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指挥部派出常驻的医护人员来进行处置。 考虑到局势的紧张，指挥部委托杜尔曼加强了这座庄园的防御，雇佣了几十名佣兵来保护庄园和先遣队员们。 听到洛尔中弹受伤的消息，王旭比自己中弹还要紧张，立刻派出了驻地大半的医护人员加急前往庄园，为洛尔进行手术治疗。 对于王旭而言，洛尔的安危不光有老首长的嘱托，更重要的是，王旭对洛尔的感情也很深，要他无视洛尔的病情，对于他来说根本是做不到的事。 日子逐渐回归了平静，他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医护人员的到来即可。但在这样宁静的日子里，白月却非常不满意。 如果说在唐默的性格发生了改变之前，她对洛尔尚且还有一丝优势，那么现在就彻底丧失了。 现在的唐默除了睡觉以外，几乎都在粘着洛尔，他去哪都跟着，他做什么唐默就在他身边帮忙。白月原本就不善言辞，现在面临着唐默的步步紧逼，她就更加没有优势了。 对于白月来说，如果曾经的唐默是那种天真的性格的话，那现在的她就多了一些心机。她似乎在有针对性地接近洛尔，并博取他的好感，并有意孤立她和洛尔之间的关系。 “这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可真是受欢迎啊！”程子昂坐在餐桌前，托着腮看着不远处正在为他们晚餐忙碌的洛尔，忍不住吐槽道。 在洛尔身边，唐默也在努力地学习技能，希望能帮到洛尔。原本这个位置是属于白月的，但此时已经被唐默给彻底占领了。 “默默姐终于开窍了，看来不用多久，头就可以做我的姐夫了！”胡道可看着二人忙碌的背影，喜滋滋地说道。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程子昂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 “你这臭小子总是喜欢骂我是吧！”胡道可不满地说道。 “你难道就不觉得你默默姐怪怪的吗？”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我就觉得她是开窍了。为什么你们会觉得以前那个默默姐才是正常的呢，人都是要成熟长大的嘛！”胡道可白了他一眼，反驳道。 程子昂深深地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跟他杠下去。唐默确实和以往不太一样，但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只知道，对于白月而言，这绝对是一件坏事。 “呀！”正在切菜的唐默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来，她的手指被锋利的厨刀割了一刀，殷红的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看看你的伤！”看到唐默受了伤，洛尔转过身来着急地说道。 “没事的！”唐默笑了笑，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吸起来。她似乎很享受鲜血的味道，并没有因为血腥味而皱起眉头。当她的手指不再出血的时候，她轻轻地舔了伤口一下，晶莹的嘴唇还沾着鲜红的血迹，看上去显得有些妖艳。 洛尔心疼地抓住她的手，看着手指上的伤口，然后皱着眉头说道：“好了，你不要忙了，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你快去找点药吧！” “已经没事了，”唐默收回手，然后一把搂住他的要，靠在他的怀里撒娇似的说道，“只要让我呆在洛尔怀里，我的伤就痊愈了。” “你这个样子我没办法做菜了。”似乎是习惯了她的撒娇，洛尔没有再表现出不适合抗拒。摸着她的小脑袋苦笑着说道。 “那我这样！”唐默说着，像个小兔子一般溜到了他的身后，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背上。 “这...”洛尔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知道的知道是在做饭，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熬糖呢！”程子昂叹了口气，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虽然唐默确实有些不对劲，但他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了，毕竟现在的她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对队伍不利的倾向，顶多只是小女生间的勾心斗角而已。 很快指挥部的医护组就抵达了庄园，虽然这里的环境不能跟地球相提并论，但为洛尔做个手术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他们很快就为洛尔诊断好了病情，并做好了动手术的准备。 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唐默一再请求进入手术室帮忙。对于她来说，洛尔身上的上跟她脱不开干系，所以她也希望自己能尽一份力。 在她的一再请求下，医疗组的人同意了她的请求，允许她作为助手进入手术室。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紧张手术，医疗组的医生终于取出了那颗卡在洛尔胸口里的子弹。子弹咣当一声落在盘子里，身为军人的医生很快就认出了这枚子弹，钢芯弹。 这枚弹头外表完好无损，显然在穿透洛尔身上的防护符纹后直接没入了他的身体里，没有因为冲击力而被扭曲。洛尔之所以会伤得那么严重，很大程度是因为他在受伤的情况下使用魔法进行止血，否则他是不可能受那么重的伤的。 只能说当时他的举动也是无奈之举吧，毕竟当时如果不止血的话，他根本活不了多久。而且当时他的身边只有两个什么都不懂的母女，要她们来为他止血，确实有点不现实。 第二百七十一章 假消息 “他没事了吧？”唐默看着麻醉昏迷的洛尔，一脸担忧地看着主刀医生问道。 “取出来的弹头很完整，应该没有碎片残留在身体里面了。”主刀医生说着，看了洛尔一眼，然后接着说道，“不过他的魔力侵蚀病还是要值得重视的，这种病比较罕见，我们没想到亚种人也会得魔力侵蚀病，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运回地球去进行进一步的检查治疗。” “但是洛尔不愿意回地球，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你们也没办法把他送回地球。”唐默看了洛尔一眼，然后对医生说道。 “那这就比较麻烦了，”医生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说道，“那就进行保守治疗吧，我们回去后会给他带一些药过来。你们让他按照我们的嘱托服用，应该能有限地抑制魔力侵蚀。” “麻烦你们了，医生。”唐默微微欠身，感激地说道。 “没事，”医生摆了摆手，然后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你那么关心洛尔，你跟他是不是已经？” 唐默愣了一下，随即羞涩地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医生，这种事情就不要问了嘛！” “哦，哦，是这样啊！”医生点了点头，一副懂了的表情。 洛尔在海崖学院的时候可以算得上是明星级的人物，因为长得可爱，不光那些女性喜欢，就连一些男军官也对他念念不忘，很多女性的科研人员到现在都还在对他恋恋不舍。 主刀医生觉得这个一个很有价值的八卦，回到学院以后正好可以让那些不惑之年的女人们都死了心，天天幻想着洛尔再回到学院和她们再续前缘。 因为主刀医生的八卦，手术室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医生和护士们议论纷纷。他们认得唐默，这个丫头是去年的魔法考核第一名。而且人又长得娇小可爱，和洛尔在一起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唐默低下头，嘴角流出了一丝得逞的微笑。她偷偷看了仍在昏迷的洛尔一眼，脸上充满了自信的表情。 队伍的三个人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着，直到看到洛尔被推出手术室，一行人悬着的心才总算是放了下来。 唐默高举着点滴瓶，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一看到她，白月的脸上立刻蒙上了一层阴霾。 “没事了吧？”胡道可走上前来，关心地问道。 “放心吧，弹头已经取出来了，接下来只要静养就可以了！”唐默柔柔地说道。 程子昂没有说话，看着正在昏迷的洛尔，他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他还是很关心洛尔的，所以才会选择破釜沉舟地向指挥部报告洛尔的病情。 “正好，这段时间我们也没有任务。头平时没少照顾咱们，现在该轮到我们报答他了！”胡道可松了口气说道。 “我来照顾他就行了，”唐默说着，低下头看着洛尔，然后一脸愧疚地说道，“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所以我有照顾他的义务。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别让我一直愧疚下去。” 说着，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偷偷转过头看了白月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易觉察的挑衅。 “诶，那这样的话，默默姐也太辛苦了吧。”胡道可挠了挠头，看向程子昂说道。 “对啊，你一个人照顾他的话，未免也太辛苦了。但是我们两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也不知道要怎么照顾他，不如比和月儿轮流照顾他吧。”程子昂建议道。 听到他的话，白月当即愣住了，转过头看向了程子昂，她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会替自己说话。 说不清为什么，程子昂就是不希望唐默一直粘着洛尔。自从她变了个人以后，他对唐默的怀疑就一直没有停止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唐默留在洛尔身边很危险，难保她不会做出什么伤害洛尔事情来。 “对啊对啊，默默姐你一个人照顾头也太累了，让月儿也帮个忙吧！”胡道可不知是计，也跟着附和道。 “那，那辛苦你了。”唐默转过身，对白月微微欠身以示谢意。但当她直起身的时候，白月分明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几分陌生的阴毒。 唐默确实变了，这是白月心底最直观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对于洛尔的愧疚，还是其他的原因，总之，唐默确实已经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开朗大方，反而变得拘谨和吝啬起来。 三方会议进行到第十天后，终于算是解散了。并不是因为审判军团的人搞定了亚治城的那股武装分子，而是他们得到情报，亚里之刃出现在了奥德兰奇境内，现在整个军团已经启程前往奥德兰奇去追击亚里之刃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自从审判军团的人离开以后，亚治城的袭击者们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亚治城也再次恢复了和平和稳定。李思在陆续坐了五天的板凳后，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机会。 他回到驻地，一口气睡了一天一夜，才总算是缓过劲来。刚从床上爬起来没多久，他就收到了王旭的传讯。 “老大！”李思来到办公室里，按照王旭的意思坐在了沙发上。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睡得脑袋都还在发疼。 “真是辛苦你了。”看着他那一圈黑眼圈，王旭由衷地说道。 李思摆了摆手，然后说道：“没事，反正也是坐着休息，就是屁股有点疼。” “关于奥德兰奇境内出现亚里之刃的情报，你是怎么看的？”王旭不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应该是假的吧，毕竟现在亚里之刃在我们手上，”李思沉吟片刻说道，但是他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说道，“但是也不好说，毕竟我们也不敢保证我们手中的亚里之刃就是真的。” “我们手中的亚里之刃肯定是真，不光是让唐默看了一下，更重要的是，程子昂曾经使用这把剑杀死过几个审判军团的骑士。如果是假的的话，那程子昂根本就劈不开骑士的符纹盔甲。”王旭说道。 “那就有意思了，”李思说着，立刻皱起了眉头，“如此说来，应该是有人传递假消息引开了审判军团的人，但是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可能是紧挨着亚治城的三个国家当中的其中一个吧，毕竟审判军团在亚治城，商人们就没办法进行贸易。自从审判军团的人走了以后，那股袭击者也不见了踪迹，我并不觉得是巧合。”王旭分析道。 “但愿如此，”李思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亚里之刃运回地球了吗？” “还没，”王旭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教廷的人是走了，但中情局的人依旧没有放弃对异界之门的严格封锁。我们只运回了图纸，亚里之刃仍然还留在驻地里。” “这就奇怪了，”李思皱着眉头说道，“明明他们也知道亚里之刃的消息了，为什么没有跟着去抢，反而仍然在封锁异界之门，难不成他们也知道那是个假消息？” “具体的我们就不清楚的，也许亚里之刃的消息就是他们放出来的。”王旭说道。 “你是说他们放出亚里之刃的假消息，进而将审判军团的人引离亚治城，那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李思不解道。 “别忘了，亚治城的内乱，倒霉的不光是异界国家，地球的澳大利亚已经急得上窜下跳的了，乌鲁鲁市的关税是他们重要的税收来源，我寻思是不是他们委托美国人来处理这件事。”王旭说道。 “看样子我们仍然有很长的路要走啊，”李思说着，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对了老大，洛尔怎么样了？” 他依稀记得洛尔受了枪伤，子弹卡在了身体里。急得要上火的王旭火速派出了医疗队伍，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子弹取出来了，现在正在养伤，他的魔力侵蚀病还需要服用药物来稳定。”王旭叹了口气，然后生气地说道，“这个家伙，明明在罗尼斯卡的任务就受了伤，居然一直隐瞒不报，简直是目中无人，就没把我这个最高长官放在眼里。” “消消气，老大。洛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他通报了自己的病情，你肯定就把他弄回国了。”李思摆了摆手安慰着说道。 “我这也是为了他好，”王旭苦口婆心地说道，“他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要怎么跟老首长交代啊！” “洛尔好像一直都不愿意回地球，估计也就是怕你把他弄回地球，”李思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老大，你还是跟他好好沟通一下。我知道你很关心他，但是你的方法有点不对。说是为了他好，但是他就是不愿意领情。” “我要怎么对他才是对的，”王旭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接着说道，“自从起源计划启动了以后，他就连带着也恨起了我来。这几十年来，我哪天不在关心他，但是都是热脸贴冷屁股。” 第二百七十二章 明争暗斗 “洛尔确实有些问题，但是我觉得还是你的方法不对，你应该知道洛尔想要什么才对，但是你却从来都没有满足过他。”李思劝说道。 “洛尔想要去异世界找他的母亲，但是他爷爷又不希望他离开自己，我夹在他们中间也很为难啊。老爷子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最希望的就是洛尔能陪在他身边。”一提到洛尔，王旭就忍不住叹着气。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害怕你，所以才不愿意什么事情都跟你说的。”李思说道。 “你这家伙，洛尔给了你什么好处，怎么就连你也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他说话了？”王旭皱着眉头说道。 “你看你说的，我这也是实事求是。”李思笑呵呵地说道。 “你可拉倒吧，总之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等他们回到驻地，看我怎么收拾他们！”王旭气呼呼地说道。 “啊啾！”正在喝粥的洛尔皱起了眉头，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洛尔，是不是感冒了？”唐默放下粥，一脸担忧地问道。 “有点咸！”洛尔苦着脸说道。 “对不起，”唐默尝了一口，然后一脸愧疚地说道，“我又把盐放多了。” “算了算了，其实也不是特别咸。”洛尔摇摇头说道。 “那我去给你拿点其他吃的吧！”唐默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不用了，我已经饱了！”洛尔违心地说道。 唐默转过头来，看着他的模样，脸上随即露出了笑容来，笑眯眯地问道：“洛尔，你是不是舍不得我离开呢？” “不，不是那个意思...”洛尔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真是的，你要是舍不得就直接说嘛，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唐默说着，笑眯眯地转过身坐到了床头。 “默默...”面对居高临下的唐默，洛尔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洛尔呀。”唐默弯下腰，双手捧着洛尔的脸颊，目光迷离地看着他。 “默默，你好像有点奇怪。”洛尔心虚地说道。 “洛尔，是我待你好一点，还是月儿待你好一点呢？”唐默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妩媚的笑容。 “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洛尔愣了一下，看着她问道。 “不要反问，快回答我！”唐默嗔怪地说道。 “这...”洛尔迟疑了片刻，然后说道，“都一样啊，你们俩对我都很好啊！” 自从上次程子昂的建议后，照顾洛尔的任务就落到了两个女孩子头上，每个人分别照顾他半天。名义上是说不要让两个女孩子太累，但其实他打着什么算盘，她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听到他话，唐默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她痴痴地看着洛尔，双手不停地抚摸着他脸颊，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不行的哦，洛尔，这样三心二意可不行。女孩子都是爱吃醋的，你这样可不行的呀！” “诶？”洛尔呆呆地看着她，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明明是问她和白月谁对自己好，但显然唐默的意思并不在于此，而是有着更深层次的意思。 “只能是我，或者月儿，洛尔，你只能选一个哦！”唐默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来，但那样的笑容却让洛尔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她的手指顺着脸颊往下，轻轻抚过包着纱布的伤口处。她的动作很轻，所以洛尔并没有感觉到疼痛感。 “洛尔呀，”唐默轻轻抚摸着他的伤口，然后说道，“那天你做手术的时候，我也在旁边帮忙。所以，现在我也学会动手术了，如果将来你受了伤，那我就可以给你动手术了！” 说着她的目光越来越迷离，嘴角的笑容也渐渐变得诡异起来：“如果你的手断了，只要把它切掉就好了。放心吧，我的技术很好的，你一定感觉不到疼痛的，也不会让你死去的。但是那样的话，洛尔你就废了。但是呢，我仍然不会嫌弃你的，我会一直一直地留在你的身边，直达永远...” 她的语气很温柔，但是内容却很吓人。洛尔呆呆地看着他，竟忍不住害怕地打起寒颤来。他仿佛回想起了那天的梦境，梦中的唐默就像现在一样，变得病态而诡异，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也许这并不是梦境。 唐默的头越来越低，她那迷离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洛尔，嘴唇在慢慢向他的嘴唇靠近。洛尔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他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口传来了敲门声。白月低着头，手里端着食物，并没有看向二人。 “真是扫兴！”唐默直起身看向门口，嘴里不满地小声嘀咕着。 “默默姐，该换班了！”白月毕恭毕敬地说道，但语气中丝毫感觉不到她对唐默的尊重。 唐默恋恋不舍地看着洛尔，她把手指按在嘴唇，然后再按住洛尔的嘴唇，强行和他间接接吻。然后她站起来，冲着洛尔摆了摆手，意犹未尽地说道：“洛尔，明天见！” “明天见！”洛尔违心地回复着她，看到唐默离开自己，他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巴不得她明天不会来照顾自己。 唐默站起来，走到白月面前，看着她端着的食物，于是开口说道：“洛尔说他不饿，所以你不用给他带吃的了！” “没事的，放下来我一会儿饿了自己吃！”还没等白月表态，洛尔就在后面开口说道。 唐默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瞪了白月一眼，咬牙切齿的低下头，没有再开口，而是径直离开了房间。 看到唐默出门后，白月反手关上了门，现在房间里就只有她和洛尔两个人了，一想到她要和洛尔独处，她就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在临行前，她带着虚心的态度请教了一下程子昂，该如果才能和洛尔保持好感。这段时间程子昂一直都站在这一边说话，这让她感觉程子昂值得信任。 程子昂告诉她，想要和洛尔保持好感，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在感情这方面，洛尔属于被动性格，女生越是主动就越是有机会！ 因此这次白月是带着破釜沉舟之心来的，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在唐默面前败下阵来。毕竟比起唐默，她才是最早和洛尔在一起的人，虽然当时他们都还年幼，还不了解彼此的好感。 深吸了一口气，白月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她端着盘子来到洛尔面前，然后放到桌子上。但很快她就惊慌失措起来，纠结是应该坐在他身边还是坐在椅子上。 “坐吧！”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纠结，洛尔拍了拍床边，笑着对她说道。 “谢谢！”白月轻轻地说着，然后坐到了他的身边。 坐到床边，她再次变得纠结起来，犹豫了好久，终于开口问道：“那个，你要不要吃东西？” 刚问出这个问题，她就恨不得自己打自己的嘴。明明之前唐默就已经说过洛尔不饿了，自己还问这样的蠢问题。 “你别那么紧张，我不饿，不吃饭，也不吃人！”看到她紧张的样子，洛尔幽默地说道。 “那，那我...”白月脑袋一空，忽然伸手抓住洛尔的肩膀，微眯着眼睛就要往他脸上凑。 “你干什么？”洛尔大为惊讶，伸手挡住了她的小脸，看着她问道。 “那，我，我那个...”白月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原因，小脸越来越红，最后潮红甚至蔓延到了耳后根，整个人好像发了高烧一样。 “你不用像默默那样，我不习惯那样。”洛尔解释道。 “是，是这样啊...”白月红着脸，恨不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洛尔会这么说，显然他已经猜出了自己想要亲他的意图。 “最近默默感觉怪怪的，你作为好孩子可不要学她，我甚至都有点怕她了。”洛尔叹了口气，由衷地说道。 “是吗？”白月拿开手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好像是那次从森林里面回来以后，她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得到。”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嗯。”白月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虽然她和唐默的立场不同，但是她也不好意思去说唐默的坏话。 洛尔抿了抿嘴唇，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不要把那个梦境告诉白月。毕竟这不过是一个梦境，他不希望因此引起队员们对唐默的恐慌。 “那个，什么，我，我想跟你多说话。”踌躇许久，白月终于下定决定，结结巴巴地对他说道。 洛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温柔地说道：“当然好啊，那我们要说些什么呢？” “我，我，”白月紧张地四下翻找了一下，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了那本厚厚的日记本，然后说道，“我给你讲故事好吗？” “当然好了！”洛尔笑着说道。 “那，那我就开始了...”白月打开日记本翻找了一下，然后开始翻译了起来。 洛尔一直很佩服白月的学习能力，她学习其他语言的能力永远都要比其他人快，不管是英语还是俄语，亦或是塔斯塔语。但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小丫头，似乎在感情方面却显得很稚嫩，不知道该如何维系自己的感情。 第二百七十三章 收假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洛尔手术后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洛尔的伤口在轻量级的复苏魔法加持下愈合得很快。同时，配合着从指挥部带来的抑制药，洛尔的魔法侵蚀终于开始得到了缓解，甚至已经可以开始施放一级以下的魔法了，这对于队员们来说着实是一个好消息。 亚治城方面，自从审判军团的人离开了以后，亚治城就恢复了往日的和平，不再出现袭击事件。原先按照计划集结亚治城的教廷军队也只来了不到三分之一，其余的部队都中途折返回到了各自的教区。 但值得警惕的是，那股不明的袭击者似乎盯上了审判军团，他们到哪，哪里就会发生袭击事件。面对袭击事件，审判军团的人束手无策，唯一的方法就是放弃寻找亚里之刃的任务，返回圣城。 说到亚里之刃，自这把神器被送到指挥部驻地后，指挥部的人就想尽了一切方法想把亚里之刃送到地球去。 终于，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终于瞒过了围追堵截的中情局特工，成功将亚里之刃送回了海崖学院的异界研究中心。那里是海陆空三军重镇，东西到了那里，中情局的人再厉害也只能就此罢手了。 亚治城的动乱让联合国内部开始对之前的驻军计划发生了改变，之前的一些国家一度认为将地球军队派往异世界就意味着毫无理由的入侵，但亚治城的动乱让他们对异界军队的治安能力产生了怀疑，他们现在更倾向于让地球的军队进驻亚治城来维持地区和平稳定。 在这个事件的催化下，联合统帅部制定的进驻计划快速得到了通过，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联合统帅部将在今年年底之前向亚治城派遣驻军。 按照驻军计划的要求，他们只需要得到世俗政权的肯定就可以了。当然，面对教廷的警告，他们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能驻守并击溃教廷的军队，迫使他们承认亚治城的地球驻军合法化，那么第三次异界战争就可以完美落幕。 随着亚治城逐渐恢复和平稳定，在危机爆发一个半月后，先遣队终于收到了返回指挥部驻地的命令，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长达一个多月的假期就此结束了。 一个月里，唐默对洛尔的感情越来越疯狂，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她的二十四小时里，有二十个小时都在粘着他，甚至跟他挤在一张床上。如果不是洛尔比较保守，恐怕现在他们两个也就只差领证了。 白月已经不再寄希望于唐默能做出什么让步，在她看来，自从唐默的性格大变以后，她就已经失去了后发的优势。虽然洛尔也对唐默的死缠烂打苦恼不已，但白月知道，如果她不主动的话，洛尔是迟早会沦陷的。 临行的当天，一行人整理着随身的行李。亚治城危机的爆发让先遣队意外得到了休假的机会，现在要返回驻地接任务，胡道可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起来。 “洛尔洛尔，我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我来帮你吧！”唐默兴冲冲地跑过来，撒娇似地对他说道。 “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洛尔笑了笑，礼貌地婉拒了她的好意。 唐默确实变了，在洛尔的印象里，像现在这种时候，唐默肯定会把东西就扔给他或者胡道可来收拾，自己则去偷懒。而现在的她主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还跑过来帮他。虽然让他省心了不少，但是他也觉得莫名的不习惯。 “我要帮你嘛！”唐默不顾他的婉拒，伸手抓起了他的衣服。 她一下就抓到了洛尔的四角裤，然后拿在手上。见此情形，洛尔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伸手就要夺过来。 “我，我自己收拾就行了！”洛尔红着脸说道。 “别那么害羞嘛，又不是没见过！”唐默把短裤藏到身后，露出了痴痴的笑容来。 “别闹了，那么多人看着呢！”洛尔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洛尔刚想继续去抢夺，忽然感到另一侧也有了动静，他回过头来，发现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身边，正一声不吭地闷头整理着他的衣物。 “你们，两个...”洛尔左右为难，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羡慕头啊，你说咱们两个怎么就打了光棍了呢？”胡道可看着不远处的三人，不由得摇了摇头，由衷地说道。 “丑呗，这还用问。”程子昂低头整理着衣物，面无表情地说道。 “拉倒，那你那么帅，怎么没个对象？”胡道可白了他一眼，鄙夷地说道。 “我是不想找，你是找不到！”程子昂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他们两个凑一块的时候，总是喜欢毫无顾忌地诋毁对方，这也算是他们感情的一种象征。 “才半个月就要收假了，真是不爽啊，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劳累呢。”一想到要回驻地报道然后执行任务，胡道可就忍不住仰天长叹道。 “大哥，咱们已经放了一个半月的假期了。你要想放长假还不简单，找把刀把腿剁了，总部立马把你送回地球去！”程子昂继续收拾着行李，头也不抬地说道。 听到他话，胡道可并没有生气，他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说到刀，你那个大师傅应该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八成是不想要你了吧！” 一提到亚伦特，程子昂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他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反正有指挥部拴着他，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得乖乖地回来。” “说来也奇怪，你说这亚伦特好歹是大陆第一剑圣，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愿意给指挥部的人当马仔呢？”胡道可挠着头，费解地说道。 听到这个问题，程子昂也陷入了沉思。洛尔曾经告诉过他，亚伦特受制于指挥部，就是因为他的孩子在总部的人手上，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 但是程子昂的长相完全继承了奥德人的特征，所以他不太可能是亚伦特和地球人的混血，因为母系基因的影响会让他看起来更像黄种人，而非奥德人。 程子昂的长相说明他的奥德人血统很有可能来自于母系，也就是说他应该是母亲是奥德人，父亲是地球人。按照这一逻辑推论，那他就不可能是亚伦特的儿子，除非这个家伙做过变性手术。 坦白地说，程子昂打心底还是愿意亚伦特成为自己父亲的，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让他教授自己全部的剑术了，而且他对这个家伙也挺来电的。 不管怎么说，程子昂还是决定一会去跟洛尔沟通一下，让他去跟王旭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总部方面搞错的。 整理好了行李，他们便开始了为期两天的行程。指挥部给他们安排了马车，虽然足够舒服，但他们还是觉得骑马会更快一些。 马车上，唐默再次黏上了洛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白月也不甘示弱，跟她明争暗夺着，早已不再像之前那般被动了。 作为当事人，洛尔感到很苦恼，但却无可奈何。除了他，剩下的两个男人在一旁当着电灯泡，也颇有微词。 傍晚扎营的时候，程子昂好不容易让胡道可支开了两个女孩，自己找到机会跟洛尔阐述自己心中的疑问。 “你可真是贵人啊，要找你还得预约。”程子昂叹了口气，调侃着说道。 “你就别拿我说笑了，我也很苦恼。”洛尔摇摇头，苦笑着说道。 “不跟你废话了，帮我做件事。”程子昂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事？”洛尔问道。 程子昂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到指挥部的时候去问一问王教官，我想知道我和亚伦特到底有没有关系。” 洛尔愣了一下，随即回想到了他和程子昂说过的话，于是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去帮你问清楚的。” “拜托了！”程子昂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洛尔一直都信得过。 “干嘛突然想知道这个问题呢？”洛尔挠挠头问道。 程子昂叹了口气，面对洛尔，他也放下了所谓的面子，开口说道：“我总觉得跟亚伦特很合得来，我只想知道我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如果没关系的话，我寻思着要不要认他做义父。” “你，这么舍得啊...”看着程子昂，洛尔忍不住咋舌道。在他的印象中，程子昂一直都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他能主动去认亚伦特当义父，着实有点吓到自己了。 “不准嘲笑我啊！”程子昂瞪了他一眼，警告道。 洛尔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说出去，然后问道：“就因为他是剑圣吗？” “不全是吧，总觉得，这家伙...”程子昂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有种亲人的感觉。” “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帮你搞定的！”洛尔拍了拍他的肩膀，抱保证道。 程子昂笑了笑，然后看着他，带着坏笑转移了话题：“话说你最近桃花运不断啊！” “你就别拿我说笑了，我都快要崩溃了！”一提到唐默，洛尔就一肚子的苦水。 第二百七十四章 梅里娅的邀请 “美人献身，左拥右抱，何以苦恼？”程子昂笑着调侃道。 洛尔无奈地摇着头，然后神情严肃地说道：“自从那天在森林里找到她以后，默默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我能感觉得到她对我的感情，如果说之前只是喜欢的话，那现在应该就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你也觉得她有点不对劲？”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洛尔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的她，占有欲几乎达到了病态的地步。用一个词来形容她的话，我想，应该是病娇！” “你是说这个丫头觉醒的病娇的属性？”程子昂问道。 “不是觉醒，而是变成了这样的性格，虽然我们接触不到一年，但是我知道，默默的不会有那样的隐藏性格的！” “变了一个人，”程子昂嘀咕着，沉吟片刻，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是说原先的她被取代了，现在是另一个她？” “我曾经是这么想的，觉得她很有可能在森林里的时候被谁掉包了，现在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默默，但是...”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她记得我们经历过的所有事，也知道我们在海崖学院的日子。所以我敢肯定她应该不是被掉包了，不然冒充她的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细节的。” “先暂时观望一下吧，反正现在她也没做出什么危害到队伍的事情来。”程子昂安慰道。 “但愿如此！”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洛尔！！”二人正聊得正欢，忽然洛尔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唤，紧接着唐默从背后扑到了洛尔身上，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腰。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晚饭已经做好了！”唐默眯着眼睛，仰着头，显然想要得到他的赞扬。 “谢谢你！”洛尔艰难地转过身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 “洛尔，要亲亲！”唐默踮起脚，大胆地索求道。 “等，等等，别这样，这里这么多人呢！”洛尔面露难色，避开了她的索取。 “那晚上没人的时候...”唐默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着，呼出的热气让他感到心里直痒痒。 程子昂在一旁吃着成吨的狗粮，但他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在意，不过他们两个对话的小细节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洛尔？”待他们离开后，程子昂小声嘀咕着这个词，似乎发现了一丝端倪。 经过两个的路程，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阔别已久的亚治城，来到了他们熟悉无比的指挥部驻地。这里依然没有变样，还是老样子，不过工作人员人要多了一些。 安顿好队员们后，洛尔独自一人来到了办公室。王旭跷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前，显然一直在等着他。 洛尔觉得王旭这个家伙很神奇，每次自己来办公室找他，他都能知道，并摆好架势等着自己。 不过现在的王旭脸色不怎么好看，虽然洛尔已经大概知道原因了，但他还是莫名感到心虚。 “回来啦？”看到他走进来，王旭冷冷地问道。 “回来了。”洛尔拘谨地点了点头，他第一次会在王旭面前如此紧张。 “身体好些了吗？”王旭说着，打开茶缸喝了一口香茶。 “好多了，谢谢关心。”洛尔心虚地低下头说道。 “医生给你的药，一定要按时吃，不要让病情恶化了！”王旭说道。直到此时，王旭的语气依然那么平静，这就让洛尔越发感到不安起来。 “该关心的我已经关心了，现在我要开始问你问题了，为什么瞒病不报？”王旭面容不善地看向他，语气开始变得严厉起来。 “我...”洛尔心里一阵惊慌，竟说不出话来。 “洛尔啊，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所以你就觉得你可以为所欲为？”王旭看着他，冷冷地问道。 洛尔低着头，仍然沉默不语。 “以前你不是队长的时候，你还挺守规矩的，现在呢？你当了队长了，我还以为你会以身作则，结果你倒好。知道的人知道你当上了队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当上指挥部最高司令了呢！” 王旭加重了语气，严厉地说道。听到他严厉的语气，就连洛尔都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双手开始颤抖起来。 “我原先说过，你有什么问题告诉我，该说的我会跟总部去提，不该说的我也会替你瞒着。结果你呢，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洛尔，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吧？我待你如何，你应该心里有数吧？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相信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排斥我，就因为我曾经是你爷爷的卫兵吗？” 王旭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引来了附近工作人员们的议论。 “干什么，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堆在这里干嘛？”李思走过来，皱着眉头驱逐了这些工作人员，然后望向办公室的方向，不由得叹了口气。 此时的洛尔已经彻底丧失了反驳的勇气，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看到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王旭叹了口气，再次变得心软了起来。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他也很难真正地对洛尔狠下心来。 缓了缓语气，他接着说道：“如果当时你跟我说明情况，我可以安排医疗组在驻地给你进行手术，但是你呢。就因为害怕会被遣返，结果就瞒着病情不报，放任其恶化。我要怎么说你才好，难道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吗，难道我不知道你想要去寻找你的母亲吗？难道我不关心你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洛尔低着头，愧疚地捏着手指，找不到理由来反驳王旭的话。因为他说的没错，从前至今，他都没有相信过王旭，哪怕他对自己那么好。 “这次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光是你，你的队员们瞒着不报，他们也有责任，等你们完成任务了，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王旭松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道。 “这跟他们没关系，全都是我的错。”一听到他要惩罚队员们，洛尔一下就着急了，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现在知道护着他们了，之前干什么去了？”王旭歪着头看着他问道。 洛尔再次低下头，沉默不语。 “你给我听好了，洛尔，下次你再违反纪律，不光是你，你的队员们也要接受惩罚，你别想着一个人扛着！”王旭一脸严肃地说道。 洛尔没再开口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要求。 看到洛尔吃瘪的模样，王旭总算是出了口气，但也再次变得心软下来。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缓和语气说道：“这次的事，我没跟老首长提及，因为我怕他扛不住。” “谢谢！”听到王旭没有把自己的病情告诉洛奇山，洛尔由衷地感谢道。 “谢谢就免了，反正我也只是为你爷爷效力而已。”王旭没好气地揶揄道。 知道他在闹别扭，洛尔也没有什么方法安慰他，只能继续保持着沉默。 王旭拿起茶缸再次喝了一口茶，然后挥挥手说道：“找个地方坐吧。这件事暂时就这么过了，下面我们该谈任务了！” “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拉过来一张椅子，在王旭的对面正襟危坐着。 王旭放下茶缸，然后翻找着办公桌上的文件，接着说道：“这次找你们来，是让你们去执行新的任务。” 说着，他找到了那份文件，然后打开取出了里面的资料，平摊在办公桌上。 “梅里娅公主前些日子给我们发来了一份信件，警告我们马斯亚王国正在调动军队往罗恩河边境集结，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军队肯定不是为了平叛。”王旭看着办公桌上的资料，开口说道。 “会不会是马斯亚想要跟奥德兰奇开战？”洛尔问道。 “有这种可能，但是不光如此，我们还接到线人的报告，称奥达洛的军队也在通过奥德兰奇境内，正在向东集结。”王旭接着说道。 他拿出一张地图，上面画着一个圈，他指着圈说道：“按照两份情报提供的信息来看，三国的军队会在罗恩河的上游一带集结。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如果奥德兰奇想要和马斯亚开战的话，根本就不需要调动奥达洛的军队。” “话说奥德兰奇怎么能调动得了波布鲁人国家参战的？”洛尔问了个题外话。 “奥达洛本来就是奥德人国家，境内的奥德人占据大多数，不过掌权的是波布鲁人。”王旭解释道。 “原来如此！”洛尔点了点头。 “梅里娅没有说明马斯亚的军队到罗恩河边境到底想干什么，她说信上说不清，要我们派人去跟她洽谈，我猜她是想让你去看她吧？”王旭说着，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洛尔。 “啊，”洛尔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说道，“讨论任务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八卦啊！” “我不是在八卦，”王旭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丫头就是想让你去找她，一方面是想见你，另一方面估计是想要援助了吧。” 洛尔想起梅里娅对自己的感情，再想到那个越发病态的唐默，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程子昂的身世 “你小子挺行的嘛，奥德人公主都能搞得定。”王旭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作为备受歧视的半精灵，洛尔能做到人见人爱确实相当成功。 “你就别拿我说笑了。”一想到她们要围绕自己争风吃醋，洛尔就感到苦不堪言。 “总之，你们的任务就是前往梅里娅公主的驻地，顺着情报调查清楚，看看这些异界军队到底想要干什么。最近地球方面准备动兵了，所以对于这样的大规模军事调动很敏感。”王旭正色道。 “要打仗了吗？”洛尔面带忧虑地问道。 “看样子是多不过了，现在军方内部仍然在围绕着是否派兵争论不休。我希望你们能得到有效的情报，来阻止这场战争。”王旭严肃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莫名感到身上的担子重了起来。显然想要阻止地球方面与异世界开战，自己最好能找到有完全说服他们的证据来，这样才能瓦解这场即将到来的异界战争。 “另外，你们在这里先休息两天，过两天总部那边就会把新研发的武器给你们带过来配发。多亏了你们的图纸，研究中心的人已经成功复制出了破法符纹武器，现在正在生产实验版本来给你们装备。”王旭接着说道。 “那么快？”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符纹这种东西本来最难的就是解析，有了你们的图纸和电脑的扫描，想要解析还是很容易的。以地球的加工技术，别说重叠三道符纹，就是重叠三十道都没有问题。”王旭解释道。 洛尔点了点头，低下头沉思片刻，然后问道：“美国人那边怎么样了？” “美国人那边仍然在封锁着异界之门，想要把东西弄进来还是不容易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知道亚里之刃在我们手中。”一提到中情局，王旭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来。 “那伙奥德人跟他们没关系吗？”洛尔指的是前些日子在城里捣乱的那伙人。 “不好说，”王旭一脸严肃，陷入了沉思，“一方面他们好像知道一些内幕，另一方面他们又好像对这些人的行为感到很意外。不管怎么样，你们行事小心一些，现在这些人越来越强势了，我怕他们是不是准备想搞什么大动作。” “现在梅里娅在什么位置？”洛尔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问道。 “梅里娅已经集结了差不多三千人左右的军队，控制了马斯亚西部罗恩河东岸一带。她似乎害怕过度的扩张会引起国王的怀疑，所以现在手里头也就只有这么多人。”王旭说道。 “看来她还是很警觉的，并没有因为得到了援助就忘乎所以。”洛尔点点头，赞许道。 “正好，这次你们过去的时候，顺便乘坐运送武器的船过去，刚好帮我们押运这批武器。”王旭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说道。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 “没什么事就先下去吧，你的伤还没完全康复，多休息休息！”末了，王旭还是忍不住表达了他对洛尔的关心。 “嗯。”洛尔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直直地盯着他。 “还有什么事？”王旭问道。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洛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问道。 “问吧！”王旭点点头说道。 “你说过你知道的你都会告诉我的对不对？”洛尔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接着问道。 “只要不是相对敏感的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王旭说道。 “好，”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我问你，那个剑圣亚伦特是不是和子昂有关系？” “为什么你会突然想问这个问题？”王旭愣了一下，随即问道。 “我只是好奇！”洛尔随口说道。 王旭看着他的眼神，知道他在撒谎，但他也并没有在意，而是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觉得程子昂是亚伦特的儿子？” “是的！”洛尔看着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坚定的眼神，王旭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陷入了沉默，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程子昂的长相你应该很熟悉吧，你觉得他会是亚伦特和地球人的混血吗？” 洛尔陷入了沉默，其实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无数遍。按照一般的经验，如果亚种人的母系基因来自地球，那他们的长相就会更像地球人一些。 因为母系基因要比父系强势得多，所以如果程子昂是亚伦特的儿子的话，那么他的长相应该更像地球人才对。 无数的亚种人案例已经证实了这一点，唐默的母系基因来自黄种人，所以她的长相也趋于黄种人。白月的母系基因来自亚兽人，所以她身上的亚兽人特征相当明显。而身为半精灵的洛尔，因为母系基因来自于他的精灵母亲，所以他的长相更像精灵一些，只继承到父亲的那一头黑发。 按照这样的理论来看的话，亚伦特断不是程子昂的儿子，否则身为亚种人的他，长相应该更像地球人才对。 洛尔叹了口气，虽然有些遗憾，但多少解答了他心中的一个疑问。 “那么亚伦特的孩子现在在哪呢？”洛尔继续问道。 “这就是我不能告诉你的了。”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就我们的关系而言，你说出来也不要紧的，反正我又不会泄密。”洛尔厚着脸皮说道。 “现在你开始愿意相信我了？”王旭冷哼一声说道。 洛尔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个家伙在闹情绪。不过像这种问题，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所以他也懒得去求王旭。 看来程子昂确实跟亚伦特没有关系，出发这个家伙以前做过变性手术，否则程子昂基本上不太可能会和他有关系的。 王旭静静地看着沉思的洛尔，他显然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问自己程子昂的母亲是谁。 既然程子昂的长相继承自母亲，那么他的母亲究竟是谁，这样重要的问题，洛尔却一时没有想到。 不过既然洛尔不问，王旭也不打算告诉他，毕竟这些仍然属于内部机密。他虽然跟洛尔的关系好，但并不意味着什么都能告诉他。 在总部的内部计划当中，程子昂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棋子，他的存在关乎着总部能否应对来自奥德兰奇的挑战。 问了这么多的问题，洛尔突然想到了一个自己一直想要问的问题。他盯着王旭，开口问道：“卡莉去哪了？” “卡莉，那个小女孩？”王旭愣了一下，这段时间工作繁忙，他都差点忘了这丫头了。 “我去圣巴瓦的时候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哪里去了，为什么整个驻地都不见她的踪迹，还有亚宁？”洛尔步步紧逼地问道。 “这里不安全，所以我把她们送到其他的庄园去了！”王旭撒谎道，他知道这个问题绝对不能让洛尔知道，否则这小子肯定会发火的。 “你撒谎！”洛尔直勾勾地盯着他，板着脸说道。王旭撒谎时候的表情太明显了，以至于他想不注意都不行。 沉默了片刻，王旭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摊牌：“那两个丫头送到地球去了！” “送...”洛尔愣了一下，当即就发作了，“你把她们送到地球去了！？” “别激动！”王旭看着逼近自己的洛尔，心底也有些发虚。 “废话，我能不激动吗，你不知道她们是异界人吗，还把她们送到地球上，那不是要她们的命吗？”洛尔因为激动，不停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听我解释完好不好。”面对洛尔的愤怒，王旭还是显得很心虚的。 “你说！”洛尔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他还没有被愤怒蒙蔽了七窍。 “那两个丫头服用了抑制药，所以是可以在地球上生存的，只要定期往返异界，就可以保证身体的平衡健康，不会有什么不可逆的后遗症的。”王旭赶紧解释道。 听到他的解释，洛尔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眉头也平复了下来，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又疑问：“你们大费周章把她们弄到地球去干什么，别告诉我是为了她们两个的安全。” 王旭下意识四下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道：“这次真的是机密了，但是我还是打算告诉你，你别告诉其他人。” “赶紧说！”洛尔皱着眉头催促道。 王旭叹了口气，然后正色说道：“她们两个要去参加新的计划，取代起源计划的新计划。” “新计划？”一提到起源计划，洛尔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在他的印象里，起源计划虽然为总部带来了受益，但对于他以及那些亚种人而已绝对是一场灾难。 “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计划。”王旭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急忙解释道。 “那是什么？”洛尔问道。 王旭沉默了片刻，将思绪整理了一番，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启明计划，是总部用于取代起源计划的新计划，也可以被看作是起源计划的延续，计划的重心放在了那些年幼的异界人身上。起源计划虽然效果不错，但无法大规模展开，二十多年我们也就培育了一万多的亚种人，这对于总部而言，效率太差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即将出发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所以我们想到了新的计划，与其辛辛苦苦地繁育亚种人，不如教化那些年幼的异界人，让他们学习我们的文化知识，融入到我们的文化体系当中，这样我们就可以通过文化同化的方式，将这些异界人纳入自己人的序列当中，而这样的计划，就是所谓的启明计划。” “那跟她们两个去地球有什么关系？”洛尔接着问道。 王旭解释道：“目前启明计划有两种方案，一种是将异界人带回地球培养，这样就需要他们能适宜地球的环境。另一种方案则是在异界开设学校，就地传授文化，这样则需要足够的亚种人教师。” “所以，她们两个去地球，就是为了第一个方案？”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没错，按照上头的意思，两个方案同时启动。想要说服陆军以及国防部，我们就需要拿出成绩来才行，就像当年唐默出生一样。只有拿出了成绩，国防部才会批准我们这个计划启动。”王旭说道。 “所以她们两个就是为了能得到批准所以才送到地球去做实验的？”洛尔问道。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对研究中心那帮人还是很有信心的，我相信他们保证那两个丫头的安全的。”王旭安慰道。 “你们可真是无利不起早啊...”洛尔有些气急败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早知道如此就找人来照顾她们两个了，这样也省得被总部的这帮人抓到地球上去做实验。 “你也不用那么担心她们，她们在地球上安全着呢。况且这次的实验也是得到了她们的同意才开展的。”王旭安慰道。 “废话，卡莉那丫头知恩图报，你说什么她当然都会同意了！”洛尔没好气地说道。 “你也不用那么担心，我用自己的人格担保，她们会平安无事的。”王旭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了刚刚斥责洛尔的威风了，反而有些对不起他。 “你听好了，王旭，”洛尔抬起头，皱着眉头瞪着他，然后说道，“如果她们两个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咱俩恩断义绝！” “那么严重？”王旭自知理亏，虽然不满他说话的语气，但还是选择了服软。 “好了，我用我的性命担保，如果她们出了什么事的话，我跟她们一起陪葬，行了吧？”面对洛尔，王旭还是很愿意发这样的毒誓的。 洛尔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缓和，虽然觉得自己可能说得有点过了，但他还在生着气，所以并不打算道歉。 “回去吧，好好休息，你看你伤还没好，别气坏了身体。”王旭搂着他的肩膀，带着他朝门口走去，言语间充满了他对洛尔的关心。 王旭打了四十多年的光棍，洛尔可以说是他最重要同时也是最亲密的亲人了。 送走了洛尔，王旭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明明他来的时候自己处于主动的，结果却莫名其妙地被动了起来，还被洛尔一顿臭骂。 他朝办公桌走去，脑海中想到了洛尔问到的那个问题，不由得自言自语地问道：“洛尔是怎么知道程子昂和亚伦特的关系的？难道是阿纳托利博士的日记曝光的？不对啊，那本日记我从头到尾地看过，上面对亚伦特的事只字未提的啊，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现在还不宜让程子昂知道自己的身世，毕竟他现在还是先遣队员，等先遣队解散了，再告诉他也不迟。”王旭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说道，“不过亚伦特那边恐怕是瞒不住了，否则这家伙铁定反水。算了，跟他商量一下，让他别去打扰先遣队就行了。” 说着，他打开反锁的档案柜，从里面取出了一本厚厚的档案来，翻到其中一页，一个女孩的照片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个女孩约摸二十多岁的年纪，长相甜美，眉目间充满了贵族才有的优雅。 王旭并没有被女孩的美貌所吸引，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是一张二十多年前的照片了。 “如果让古德尔夫知道，他妹妹的血脉延续了下来的话，不知道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想到这，王旭不由得笑了笑，将档案合上，重新放回了档案柜里，并锁上了柜门。 骂完了王旭，洛尔的心情丝毫没有好转，带着惆怅的心情朝宿舍区走去。 先遣队的一行人呆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里玩着纸牌，唐默跟着两个男人在一块玩斗地主，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白月仍然是老样子，独自一个人躲在一边专心致志地看着书。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洛尔总算是摆脱了刚刚的那股糟糕的情绪，面带笑容地朝众人走去。 “啊，是洛尔！”此时背对着洛尔的唐默立刻感觉到了洛尔的存在，将纸牌随手一扔，跳起来就往后跑去。 洛尔猝不及防，被她抱了个满怀。他伸手揉着唐默的小脑袋，主要防止她亲上来，同时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因为洛尔一靠近，我就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呀！”唐默依偎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享受着他身上的气息。 “太可怕了吧？”洛尔心想着，但没敢说出来。 一旁的白月看着二人，不满地瘪着嘴，她的感知不如唐默，结果让她抢了个先，这让她非常的不爽。 “被骂了没有？”程子昂似乎猜到了洛尔的遭遇，于是冷笑着问道。 洛尔费劲地推开唐默，结果她又像牛皮糖一样粘住了自己的手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由她去了。 他来到程子昂面前，看着他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顿时就无语了。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把这小子灭口了，省得他到处说，害得自己被王旭臭骂一顿。 “头，教官安排啥任务了？”胡道可仰着头看着他，开口问道。 “咱们又要去马斯亚了！”洛尔说道。 “啊？”他的话刚说出口，就听到四周传来了异口同声的悲鸣声。 他哭笑不得，于是赶紧解释道：“这次不是要深入境内，我们只要沿着罗恩河前往上游的马斯亚境内就可以了。” 马斯亚是多山地带，他们第一次进入马斯亚的时候是冬天，结果硬生生在山里面冒着雪走了一个多月，这段记忆对于所有人来说印象深刻。 第二次他们进入马斯亚的时候，连续两次坠机。连滚带爬好不容易狼狈地跑回了亚治城。这两次悲惨的经历让他们都相信马斯亚是一个不祥之地，所以他们宁可跑到深海去找利维坦，都不愿意再踏入马斯亚的境内。 “这次又是什么任务呢？”程子昂抱怨完后，第一个问道。 洛尔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总部得到消息，马斯亚与奥德兰奇的军队在罗恩河上游的位置集结，结果把他们吓破胆了，他们让我们去搞清楚，这帮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马斯亚不是已经和奥德兰奇交恶了吗？”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谁知道呢，兴许他们又和好了，反正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统治马斯亚的阿拉法西亚家族和统治奥德兰奇的菲奥朗特家族的祖先在奥德帝国时期曾经是亲兄弟，奥德国家贵族之间的关系有点类似于中世纪时期的欧洲，基本上都是沾亲带故的关系。 “地球方面是准备要动兵了吗？”程子昂分析了一下，于是问道。 “嗯，”洛尔点点头说道，“联合国方面已经决定于年内出兵进驻亚治城，按照他们的设想，地球军队很有可能会跟教廷的军队有一战。” “要打仗啦？”胡道可呆呆地看着洛尔，虽然知道他们作为先遣队，任务就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第三次异界战争搜集情报。但一想到马上就要打仗了，他们多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难怪那么敏感。”程子昂点点头，如是地说道。 “这场战争，地球方面已经做好了准备，世俗政权的国家均不会参与战争，异界联军也不会组建。多国部队唯一的对手就是教廷的军队，只要能守住亚治城，击退教廷的军队，就能用战争的胜利迫使教廷承认地球驻军的合法化。”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教廷不会让那些信仰教廷的国家出兵吗？”唐默依偎在他身边问道。 “那些不会出兵的，”洛尔解释道，“他们能从地球人这里拿到那么多的好处，怎么可能会愿意与地球人为敌。就算教廷强制他们出兵，估计他们也只会象征性地派一些人走走过场，异世界已经不是三十年前的异世界了。” “话说回来，总部上哪得到这个情报的？”程子昂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洛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说道：“从梅里娅那里，是她告诉指挥部，马斯亚的军队正在集结的消息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到她那里去咯？”一听到梅里娅的名字，程子昂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意，立刻回想到了梅里娅第一次来总部时候的场景。 “嗯，”洛尔点点头，如实地说道，“具体的情报她没有跟指挥部说明，而是要我们过去找她，她才愿意告诉我们。” 第二百七十七章 新的装备 “哦豁！”程子昂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声音，他似乎已经看穿了梅里娅的心思了。 洛尔感受到一阵不详的目光，他转过头，发现唐默正皱着眉头，一脸不爽地盯着他，看得他一阵头皮发麻。 “这是为了任务。”洛尔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下意识解释了一下。 “那个梅里娅公主是不是喜欢你？”唐默皱着眉头，不依不饶地问道。 “怎么会，我可是半精灵，人家奥德人公主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说是这样说，但洛尔却莫名地感到心慌起来，后背也冒出了冷汗。 唐默的样子很不善，直觉告诉他，如果这两个丫头争风吃醋起来，以唐默现在的性格，十有八九会跟梅里娅开撕起来，到那个时候就尴尬了。 “你明明是半精灵，却到处拈花惹草的，明明只有我才是最喜欢你的人，你却总是三心二意的样子。”唐默板着脸，冷冷地抱怨道。 “我什么时候拈花惹草了，我明明一直都专注于任务啊。”洛尔一脸苦笑，无奈地辩解道。 唐默踮起脚，凑近他的脸，食指的指尖抵住他的鼻尖，一脸不爽地说道：“我们进入异世界一年多，你认识了多少女孩子，你说！” “但是我最在意的不还是你吗。”洛尔苦笑道。 听到他的话，唐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缩了回去，低头细细品味着他的话，嘴角露出了强忍着的笑意。她哼的一声别过脸，不让洛尔看到自己的表情，同时不依不饶地说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到处拈惹漂亮的女孩子。” 看到她的样子，洛尔松了口气，总算是躲过了这一劫。一想到程子昂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就是忍不住瞪了程子昂一样，对方则无辜地摊开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这次我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去侦查军队动向，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风险。任务开始之前，我们有两天的时间休整，这两天里，总部会陆续将更新好的装备运到驻地。”搞定了唐默，洛尔接着正色对大家说道。 “又要换家伙事了？我觉得我的那把枪很好用啊。”胡道可对自己的RPK轻机枪用出了感情，所以一脸为难地说道。 “不是要换武器，而是要给我们配发试验性质的破法弹。”洛尔解释道。 “我靠，破法弹啊，这可是好东西啊，总部的人那么快就弄出来了？”一听到破法弹三个字，胡道可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这次的任务，先遣队第一次在重装骑士面前吃了瘪。他们手中的武器射速再高也无法击穿骑士们的符纹盔甲，这让胡道可很是窝火。现在有了破法弹，他可就不再惧怕这帮铁罐头了。 “我也要用枪吗？”程子昂指着自己问道。 “额...”看到程子昂，洛尔陷入了犹豫，他忘了问王旭要怎么处理程子昂的武器的事情了。是继续让他使用冷兵器，还是给他换配步枪，这个问题他现在还不知情。 “你还用说吗，把你那把断刀焊接一下就可以继续用了！”胡道可在一旁插嘴道。 “一会我去帮你问问。”洛尔说道。 其实他还是觉得，队伍中有人使用冷兵器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毕竟他们身处充满魔法的异世界。冷兵器在这里仍然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像亚伦特那样就可以凭着一把剑打遍天下无敌手，被异界人冠以剑圣之称。 “不用了，其实用什么都无所谓。”程子昂瞪了胡道可一眼，然后摆摆手说道。 经过将近一年的任务，程子昂已经发现他使用冷兵器在队伍中地位真的很尴尬。很多时候洛尔想要分配火力的时候总会面临不足的困境，所以他也萌生了放弃使用刀剑作为武器的想法。 虽然冷兵器在异世界仍然是主要的作战武器，但是稍微有点眼光的异界人都会貌不犹豫地选择地球人的枪械作为自己的武器。热兵器最终淘汰冷兵器，这是文明发展的必然趋势。 “没什么问题的话大家就个忙个的吧，我还有点事，”洛尔说着，转过头看了身边的唐默一样，无奈的说道，“默默，该松手了，我还有事情要做。” “我不，你要做什么？”唐默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 “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快放开我吧！”洛尔苦笑着说道。 “哼，”唐默冷哼了一声，然后噘着嘴说道，“等到了马斯亚，你肯定会被梅里娅那个狐狸精给迷住的，在此之前我一定要先迷住你！” “默默，这么说人家公主殿下是很没礼貌的。”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你要为了她凶我？”唐默鼓着脸，气呼呼地问道，看样子几乎都要哭了。 “好了好了，我已经被你给迷住了，不会去喜欢其他的女孩子了，你就放过我吧！”看到她要哭的样子，洛尔无奈地安慰道，同时将自己的胳膊从她的怀里抽了出来。 摆脱了唐默，洛尔对程子昂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跟上，然后不敢再去搭理唐默，硬着头皮离开了休息区。 程子昂跟在他后面，二人沿着走廊来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程子昂看着洛尔难堪的样子，不禁笑着调侃道：“你的日子可真不错啊，每天都是左拥右抱的。”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多嘴！”洛尔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亏我还在替你着想，去帮你打听了一下剑圣先生的消息。” “怎么说？”一听到是关于亚伦特的消息，程子昂一下就来了兴致。 “在我说出答案之前，我想先问问你。平心而论，你真的觉得剑圣先生是你的父亲吗？”洛尔问道。 程子昂愣住了，他低下头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老实说我确实希望如此，但是按照总部的理论来看，像我这样的长相，应该是母亲属于异界人才对。” “那应该不需要我说出答案了吧？”洛尔问道。 程子昂深深地叹了口气，神情显得有些落寞，他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不用了，问之前我就已经心里有数了，这次只不过是想要断了自己的幻想而已。” “别那么气馁嘛，正所谓师父师父，既是师又是父。”洛尔安慰道。 “谢了！”程子昂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 “没事，我去跟王旭说一下，等什么时候剑圣先生到驻地了，我让他通知我们一下，好让你们见个面。”洛尔说道。 “算了吧，这种事情，有缘再见吧。”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怎么，你不是要跟他学习剑术的吗？正好我们找个机会执行委托任务的时候摸摸鱼，让他来亲手指导指导你。”洛尔说道。 程子昂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老实说，现在的我已经有些动摇了，不知道要不要放弃使用冷兵器，转而学习使用枪械。其实很多时候，你想要分配队伍火力的时候，总会觉得很无奈对吧？因为我。” “也不是一定就得需要你作为火力输出点，队伍里面已经有我和小可作为火力输出，再加上月儿作为精准射手输出，其实体系已经相当合理了，不需要你再加入进来。”洛尔解释道。 “不管怎么说，其实我也有些厌倦了在战斗的时候手足无措的情况，如果这次发配枪械的话，那就使用枪械好了。至于刀剑，就作为业余爱好就行了。”程子昂说道。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找不到理由来劝你了。”洛尔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的两天里，小队在等待着新装备的到来。自从洛尔被曝出中弹后，林威就把异界武器研究中心的人从上到下全都臭骂了一顿，因为他们曾经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们制作的符纹装备能抵御步枪的近距离射击。 但洛尔在瓦兰号空艇上的遭遇却拆穿了他们吹的牛，洛尔被子弹击中后流血不止，为了止血使用魔法而导致身体严重受损。 虽然洛尔中弹有一定程度的个人原因，但武器研究中心人这帮人也难辞其咎。如果他们承认他们制作的装备无法直接抵御子弹射击，那么总部的人一定会人先遣队员们安装防弹插板的。 洛尔中弹的衣服被运回了学院进行解析，武器研究中心的人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原因，并解决问题以保证下次不会再有类似的问题发生。 洛尔中弹受伤的消息林威没敢告诉洛奇山，因为他害怕洛奇山会被吓出病来。虽然他是借着起源计划走到了今天，但他也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当年洛尔的父亲在战场上救了他，这一点林威至今没敢忘记。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新的武器装备也按时抵达了驻地。洛尔抚摸着子弹弹头上细致的符纹，感觉这些子弹宛如艺术品一般，让他爱不释手。 出于魔法师的敏感，唐默检查了一下弹头上的符纹情况，发现确实可以运行。在海崖学院的时候，她就曾经吐槽过学院的破法弹符纹乱画的问题，现在她总算是满意了。 虽然唐默性格发生了变化，但以往的事情她仍然还记得，这就让洛尔对她放下心来。看来唐默依然是唐默，只不过可能是那天的事刺激到她了，才让她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第二百七十八章 军火押运 让程子昂有些惊喜的是，总部并没有让他换装步枪，而是仍然给他准备了一把精美的长刀。 长刀的造型仍然是直刀角刃的唐刀造型，程子昂拔出长刀，顿时感到眼前一亮，不由得惊呼了起来。 长刀整体依然采用了高强度复合金属打造而成，不知道使用了什么的技术，刀身整体为乳白色，只有刀刃处能看到金属的银白色。 刀身上刻印着精致而繁复的符纹，用蓝色的燃料填充着。白色的刀刃上布满蓝色的符纹，让这把刀精美得宛如艺术品一般。 “我靠，青花瓷啊！”胡道可忍不住咋舌道。 程子昂完全拔出长刀，刀身犹如龙吟出鞘一般，发出了金属颤抖的声音，刀刃处反射着耀眼的寒光。 按照置办装备的工作人员的说法，这把刀使用了特殊的乳白色材料融入了金属，可以加强其韧性，同时避免刀身的反光。刀格处镶嵌的魔晶可以替换，能为刀身符纹的启动提供能源。 按照他的说法，这把刀已经叠加上了亚里之刃上的破法符纹和失重符纹，刀的重量控制在了一个可以接受的位置，拿在手中相当趁手。 原本程子昂已经有些心灰意冷，准备想要放弃使用刀剑了，但这把青花瓷长刀的出现让他再次感到心中的剑圣之魂正在熊熊燃烧，不由得中二地吼了一句：“我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圣！” “幼稚！”胡道可难能可贵地说出了这个原本用来形容自己的评价。 这次总部给他们重新配发了新的服装，衣服上仍然印着符纹样式，但是这次武器研究中心的人再也没敢吹牛了，而是谨慎地给他们附带了复合材料的防弹插板，以避免上次的悲剧发生。 这种复合防弹插板很薄也很轻，安插在衣服上不容易让人感到疲惫。这是采用最新的复合材料制成的插板，据说能抵御近距离的栓动步枪直接射击，手枪打在上面甚至连凹痕都没有。 当然，这些都是负责置办装备的工作人员的说法，异界武器研究中心的那帮人再也不敢吹牛了。 同时，他们的法杖也发生了一些改变，除了之前装备的那种基础性的法杖以外，异界魔法研究中心的人还专门给唐默制作了一种半米长的可以伸缩的法杖。 法杖的材料来自于异界的珍贵树种，这种树是最适合作为魔法的媒介的，是总部花了大价钱从布莱其商人那里购买到的。 法杖的顶部镶嵌着一枚鸡蛋大小的高浓度魔晶，这是可以替换的，用于启动法杖上刻印的符纹，使作为媒介的法杖威力能得到提升。根据超级计算机的模拟，提升的效率在百分之十左右。 唐默不太喜欢这么粗的法杖，虽然可以伸缩收起来，但在她看来太像拐杖了，和她那青春靓丽的外表很不相符。她还是更喜欢细细的法杖，将食指按在法杖上施法很有感觉，是这种法杖上体会不到的。 队伍中使用枪械的三人武器没有改变，只是更换了枪管保证其使用寿命。白月的狙击步枪也重新进行了归零和校正，保证她能直接使用。她的这把枪都被她用得包了浆，她也舍不得换掉枪身。 因为先遣队一直抱怨火力不足，所以研究中心的人改良了发给他们的魔晶手枪。在进一步减小体积的情况下加强了威力，并增加了射击的模式。 除了单发以及霰弹模式以外，魔晶手枪新增加了速射模式。通过引导将魔晶的魔力具现化成锐利的冰锥，以每秒二十发的速度喷出。 这种一级不到的魔法对稍微有防御力的敌人起不到任何威胁，但却能对那些无甲的敌人造成严重且持续的伤害。 而且魔晶手枪的数量也增加了，除了洛尔不需要以外，其余的队员全都装备了这种武器。程子昂除了装备他那把左轮手枪以外，还额外携带一把魔晶手枪。不过对于沉浸在青花瓷长刀惊喜的他来说，这都已经无所谓了。 “都在呢？”王旭走进来打了声招呼，丝毫没有影响到队员们的氛围。 “教官，我也想要青花瓷皮肤！”胡道可一看到他就开口说道。 “得了吧，又不是玩游戏。”王旭笑着摇了摇头，径直来到了洛尔面前。 他看着洛尔身上的装备，关心地问道：“这次的装备应该没问题了吧？” 洛尔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的枪伤，于是点点头说道：“没问题了，胸口装上了防弹插板。” “那就好，”王旭点点头，然后说道，“你们还要押运军火给梅里娅公主，别忘了。” “知道了！”洛尔说道。 “另外。”王旭说着，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匣子，然后递给他。 “这是...送给我的？”洛尔迟疑了一下问道。 “当然不是，是让你转交给梅里娅公主的，这是我们送给她的礼物。”王旭笑着说道。 “这里面是什么？”洛尔接过匣子，然后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把精致小巧的女士手枪。 这把手枪采用了复合金属制成，枪身整体很轻，枪身上雕刻着精美的银白色花纹。这是铝合金，之所以采用铝合金来作为装饰，主要是因为黄金在异世界很常见，而铝却很稀有。 手枪发射9毫米的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弹匣容量在十二发左右。按照王旭的说法，这把枪的后坐力较低，便于女士使用。手枪的人机功效很好，即使是新手也很容易击中目标。 老实说，看到手枪的第一眼，洛尔就喜欢上了这把精致的小手枪，不过想到要送给梅里娅，他就多少有些遗憾。 安排好装备后，先遣队正式出发，李思带着他们来到了亚治城上游的一处渡口，这里停泊着一艘商用蒸汽轮船。轮船的吃水很深，显然船上装了不少的好东西。 “这是清单，你检查一下，”李思说着，将一份清单递给了洛尔，然后接着说道，“1000支56半，300支56冲，500支莫辛纳甘以及10支狙击型莫辛纳甘。” “乖乖，都是好东西啊！”胡道可看着堆满货舱的木箱，忍不住咋舌道。 “还没完呢，”李思接着介绍道，“还有各类轻重机枪一共300支，野战炮6门，迫击炮20门，107火10具，40火60具，其他东西就不一一介绍了。” “我靠，这要是咱们搬着这么多武器去执行任务，那不得爽死啊。”胡道可兴奋地锤了程子昂一下，激动地说道。 “另外，船上还有各类型的弹药总计二百万发，你们小心点，别半路爆炸了。”李思接着警告道。 程子昂估算了一下，不算武器的价格，单单是二百万发的弹药，就不是梅里娅能负得起的价格。看来总部也是豁了出去，在和梅里娅的合作上下足了血本。这些武器要是送给那些布莱其商人拿去贩卖的话，估计他们的嘴都能被笑歪。 只要他们把这些武器拉到波布鲁人国家去贩卖，立刻就能大赚一笔，直接成为远近闻名的大富商。 不过这种事情也只能想想，毕竟地球人的禁令摆在那里，这样涸泽而渔的做法，那些精明的布莱其人可做不出来。要是把地球人惹恼了，那他们的财路就断了。 除了武器装备，随行的还有五名指挥部的武官。他们都是地球人，负责到梅里娅公主的驻地去训练当地的士兵，教授他们使用地球的枪械以及训练他们军官的指挥水平。 武官加上七七八八的翻译，再算上护送商船的雇佣兵，其实先遣队这次的任务并不独孤。起码在见到梅里娅之前，他们还能见到很多熟悉的面孔。 站在船舷的甲板上，唐默迎着迎面的微风，脸色显得有些难看，竟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没事吧，是不是晕船了？”洛尔有些意外地问道。印象中唐默似乎并不晕船啊，无论是坐轮船还是空艇，她都没有任何不适感。 “可能是有了，你的！”唐默捂着肚子，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老大？”听到她的话，所有人都差点吐出了一口老血来。胡道可一脸惊讶地看着洛尔，不由得惊叫起来。 “我什么都没做，别听她乱说！”洛尔慌忙摆手辩解道。 “恭喜恭喜，看来我要做干爹了。”虽然知道洛尔性格，但程子昂还是忍不住想要来捣乱，轻轻地拍着手，微笑着说道。 “你别捣乱了！”洛尔差点哭了出来，转过头看着唐默，着急地说道，“默默，不要瞎说啊。” 唐默嘟着嘴，看着他说道：“我有了你的孩子，你都不高兴的吗？” “我什么都没做就有了，我能高兴得起来吗，头上已经长满了草原了好吧。”洛尔口不择言地说道。 “谁怪你不主动。”唐默崛起小嘴，抱怨着说道。 “默默，我们现在是军人，儿女情长的事先暂时放到一边好不好。”洛尔几乎要崩溃了。 还没等唐默开口说话，一旁的白月也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同时抬起头看了洛尔一眼，意义已经不用明说了。 “哦豁！”胡道可和程子昂二人同时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声音，一脸坏笑地看着洛尔，想看看他如何应对。 面对两个棘手的麻烦，洛尔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真的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第二百七十九章 再见公主 轮船的烟囱冒着黑烟，依靠蒸汽机运转着船侧的两个巨大的水轮，驱使着轮船朝罗恩河的上游驶去。 蒸汽机是战争结束的三十年里，唯一被证实可以在异世界使用，并且已经投入商用的工业动力来源。至于地球的电力以及内燃机技术，包括无线电通讯技术，均无法在异世界使用。 两个世界的不同也让地球人在针对异世界的战略里有了更多的想法，传统的地球军队机动通讯体系肯定是不可能在异世界使用了，唯有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因地制宜才能让地球军队的科技优势发挥出来。 虽然异界军队有魔法的加持，但毕竟地球军队的先进优势就摆在那里，不是简简单单的倚靠魔法优势就能弥补得了的。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在第一二次异界战争的时候，异界军队还认为地球人使用火器是一种很阴险卑鄙的作战行为，但时至今日，大多数异界的冒险者都愿意采购一支来自地球的火器，更别提那些装备地球枪械的异界军队了。 地球人对异界的武器出口，曾一度导致地球方面的地区冲突出现了严重的武器短缺问题，因为哪怕是一二战时期的老式武器，都会被商人收回来卖到异世界。 一把老式步枪能卖到10到15个奥德金币，一枚金币重量在十克左右，折合成美元约5000到7500左右。虽然在异界黄金的冲击下，地球的金价有所贬值，但一把老枪仍然能赚个3000到4000美元。相比成本，这简直就是无本的买卖。 对于资本而言，只要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会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会保证到处被人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会变得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敢铤而走险。如果不是有多国制定的武器出口原则约束着，恐怕现在异世界早就充斥着来自地球的武器了。 当然，作为天生的商人，那些嗅觉敏锐的布莱其人怎么可能觉察不到这样的机会。三十年里，他们俨然已经成为了地球与异界沟通的桥梁。他们游走于亚治城与乌鲁鲁市，用黄金来向地球人采购武器以及工业产品，然后卖到异世界。 当然，这两种商品只是众多商品的代表，因为它们的利润很让人动心，当然限制也很紧。除了这些商品，异世界向地球人采购数量最多的莫过于粮食。 虽然地球人带来的农业生产技术让异界的农业生产得到了飞速发展，甚至部分地区已经开始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的圈地运动。但是随之而来暴涨的人口让异界国家仍然要向地球进口大量粮食才能勉强维持平衡。这样就是为什么，联合统帅部认为他们的出兵驻守能很快得到教廷承认的原因。 因为即使是再虔诚的教徒，也是需要粮食来填饱肚子的。 地球人对异世界的态度一直很矛盾，一方面他们希望异世界能得到发展，以开扩他们的商品市场。另一方面，他们又惧怕异世界的快速发展会影响到他们对异界的干涉。 在异界战争之前，欧美各国普遍完成了去工业化，随着异界市场的打开，他们才尴尬地发现他们的高端工业制品在异世界毫无市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复古的军工产品。因此在第二次异界战争结束后的三十年里，他们又都灰溜溜地重开了工业体系。 对于即将到来的第三次异界战争，洛尔还是多少持乐观的态度的。虽然联合统帅部认为他们可能会遭遇到教廷军队的攻击，但是一旦战况开启，地球人关闭工业品以及粮食贸易通道。恐怕不到一个月，异界各国就都会纷纷跪求教宗停止战争，满足地球驻军的要求。 因为满载的原因，轮船的行进速度很慢，按照洛尔的计算，就算是日夜不停地航行，也至少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到达，所幸工业机器的好处就是不需要休息。 轮船上满载武器，还有武官和翻译，在加上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说是让先遣队押运武器，倒不如说是护送他们抵达梅里娅的营地。 沿罗恩河往上，只有几座浮桥，毕竟以轮船这样的体积，想要穿过石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幸梅里娅公主所在的营地一路都没有石桥。 船上的日子很枯燥，闲暇的日子里，武官和翻译纷纷围着胡道可听他侃大山，讲先遣队经历过的风风雨雨。胡道可倒也没害羞，把先遣队形容得犹如神兵下凡一般，所到之处，敌人无不仓皇逃窜。这牛吹得连自己人都听不下去，纷纷远离了他。 白月仍然在翻看着父亲给她的日记本，虽然她看得懂俄语，但也不是全部都能看懂，所以她随身带着一本厚厚的俄语词典，不时翻阅查找，真可谓是好学生的典范了。 洛尔则到处躲着唐默，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反锁舱门，生怕她会半夜夜袭。越靠近梅里娅的营地，唐默就越显得患得患失起来，每天都在担心洛尔会被梅里娅给勾引带走。 唐默偏执的举动让洛尔想到了未来笔记里面的某个经典角色，他现在越来越担心这丫头会不会突然发作，为了独占自己而草菅人命。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航行，轮船终于抵达了梅里娅营地的渡口。梅里娅早就收到了斥候的报告，早早在渡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了。 轮船开进渡口，停泊在栈桥旁，先遣队整装待发，洛尔深深地松了口气，带着一行人走下了轮船。他作为梅里娅的老熟人，有义务出面和梅里娅沟通。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迎接洛尔等人的到来，梅里娅并没有穿着她那身合身的狩猎装，而是换上了公主的华丽长裙，发型也进行了精心的打理。 她的脸上涂着淡淡的粉底，遮盖住了原本就若有若无的雀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显得妩媚动人。她的嘴唇涂着晶莹的浅色口红，看到洛尔等人走下船来，她咬了咬嘴唇，露出了摄人心魄的笑容，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参见公主殿下！”洛尔微微欠身说道，虽然之前他承诺过梅里娅不再用这样的称呼，但毕竟现在他作为总部的代表，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有劳了，洛尔大人！”梅里娅笑眯眯地回应道，她的嗓音依旧那么甜美，语气里夹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殿下，这是我们援助物资的清单，还请您过目。”洛尔说着，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她一张清单。 “谢谢！”梅里娅伸手接过清单，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手背，让他忍不住心中一荡。 对梅里娅的恭敬是洛尔的有意为之，因为现在唐默就站在他的身后，他生怕这个小妮子突然发起飙来，搞得两边都尴尬就麻烦了。毕竟自从上次在森林里找到她以后，唐默的行为就越发变得难以预测起来。 梅里娅是个聪明的人，她知道洛尔是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如此尊敬的，哪怕是在众人面前。 她的目光扫过洛尔身边的人，除了先遣队以外，还有几个地球人。这时，她才注意到唐默正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看着自己，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大概已经猜到了原因。 “另外，这些人都是随行的武官以及翻译。他们将会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协助陛下操练军队，学习使用地球武器以及地球的战术战法。”洛尔接着介绍道。 “辛苦各位了，大家远道而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宴会，还请各位跟随骑士长前往宴会厅。”梅里娅说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骑士长虽然一脸的不爽，但还是招呼着众人前往了宴会厅。 梅里娅长得很漂亮，再加上又是公主，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贵族才有的优雅。巧笑倩兮间，美目流转，以至于随行的人一个个都看呆了，半天都移不开视线。 唐默或许漂亮，但是她看起来仍然显得稚嫩。白月也堪称完美，但她的高冷让大多数人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焉。唯有梅里娅，美丽与知性并存，高贵与妩媚融合，一下就俘获了这些人的心。 就连洛尔都承认，如果他现在不是为了要去找自己的母亲，如果他没有先认识唐默和白月，恐怕此时的他早就爱上了梅里娅了。 “你们先跟骑士长大人去宴会厅吧。”洛尔转过身来对众人说道。 “不要，我要留下来陪着你。”唐默冷着脸，倔强地说道。 “你别闹了，我和公主殿下还要到船上去验货呢。”洛尔苦笑了一声，立刻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到她仍然不满的眼神，洛尔偷偷给胡道可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上前拉住唐默的胳膊，劝说道：“默默姐，咱们先去吃东西吧，头还有工作要完成呢。” 唐默用力挣开他的手，她不爽地盯着洛尔，又看了一脸笑意的梅里娅，突然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举动来。 只见她突然搂住洛尔的脖子，踮起脚在他的嘴角吻了一口。若不是洛尔及时躲避，这一下恐怕就直接吻到嘴唇上了。 他哭笑不得地捂着嘴唇，面对众人的惊讶和羡慕的目光，不由得红了脸。 第二百八十章 暧昧地独处 在宣示了主权后，唐默用带着挑衅的目光看了梅里娅一眼，然后心满意足地跟着众人前往宴会厅，只留下了尴尬的洛尔和梅里娅两个人。 众人离开以后，梅里娅依然用饱含笑意的目光看着他，似乎并没有被刚刚发生的事扰乱了心境。 “那个什么，殿下，这边请。”洛尔尴尬地擦了擦嘴角的痕迹，然后对她说道。 “还叫我殿下？”梅里娅笑眯眯地说道。 洛尔愣了一下，原本已经褪下的红潮再次涌了上来，他咳嗽了一声，然后一脸尴尬地低声说道：“梅里娅，这边请。” 让洛尔成功改口，梅里娅觉得自己再次完成了一个小成就。在面对洛尔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停止，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恐怕一时半会都用不完。 “那些也是你们的人吗？”梅里娅指着船上的雇佣兵问道。 “哦，那些是雇佣兵。”洛尔回答道。 “让他们下去吃东西吧，我让我的士兵来换岗。”梅里娅说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大声招呼雇佣兵们前往宴会厅，同时梅里娅也招呼着士兵代替了雇佣兵的位置。 自从得到了资本家的支持后，梅里娅的日子一直都过得不错，一直忙于战事的国王甚至一度都快忘了她的存在，让她得到了发展的机会。 因为和总部的合作关系，梅里娅只需要很小的代价就能从总部那里买到武器。像这么多的武器，卖给梅里娅的价格甚至都不到市场价格的十分之一，甚至还有不少东西都是附赠的。为了培养这个马斯亚王国的势力，总部可谓是表现出了最大的诚意。 “这里都是武器，”来到充斥着枪油的货舱内，洛尔皱了皱眉头，然后打开一个木箱向梅里娅介绍道，“这是半自动步枪，这是全自动步枪，还有用于支援的机枪以及火炮。那些武官会教授你们如何搭配火力，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你们应该很快就能学会了。” 梅里娅掏出手绢捂住鼻子，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洛尔继续介绍道：“这里面还有两百万发各类型弹药，主要用于训练使用。下一批弹药会在下个月抵达，因此无需担心弹药不足的问题。” “有劳了！”梅里娅点点头，她转过头看向洛尔，然后径直地朝他走去。 “梅里娅，你...”看到梅里娅走过来，洛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紧张地看着她。 梅里娅笑盈盈地看着他，伸手用手绢轻轻擦拭着他刚刚被唐默吻到的位置。然后歪着头看着他，开口问道：“我们多久没见面了？” “快，快有，快有半年了吧。”洛尔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结结巴巴地回复道。 “你们发展得挺快的嘛！”梅里娅依然在笑着，但洛尔能明显感受到她目光的不善。 “不，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洛尔慌忙辩解道。不知道为什么，他需要向梅里娅解释这种问题。 “我当然知道。”梅里娅盯着他，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看到梅里娅再次笑了起来，洛尔总算的松了口气，同时也反应了过来，为什么要跟她解释这种问题？ 洛尔没有注意到的是，梅里娅刚刚擦拭他嘴角的手绢，刚刚还放在自己的嘴唇上，显然她似乎倔强地想要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抹去唐默刚刚留下的痕迹。 在这种问题上，梅里娅没有了往日的精明与大度，反而开始变得斤斤计较起来。 梅里娅能感觉得到洛尔对唐默的感情，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变。显然在他的心目中仍然有什么执念牵绊着他，让他不敢轻易喜欢上任何一个女孩。 自从那天在加兰坦诚相见以后，梅里娅就再也没有对洛尔表现出厌恶来，哪怕他是一个半精灵。她曾经想要尝试着想要占有洛尔的内心，但最终还是失败了。洛尔的内心很封闭，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她不行，其他的女孩子也不行。 也正是因为如此，梅里娅才没有对洛尔死缠烂打，而是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这次她向总部提出让先遣队来跟自己讨论情报，既有正当的原因，也有自己的私心。她想要看看洛尔有没有被其他的女孩子俘获，只要没有，那就意味着她仍然有希望。 二人就这么沉默了许久，洛尔咳嗽了一声，这才尴尬地说道：“出去吧，这里面味道很难闻。” “嗯！”梅里娅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出去，但她刚踏上阶梯，就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后倒去。 好在洛尔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把抱住了她，没让她摔到地上。 “没事吧？”洛尔抓住她的胳膊，看着背靠在自己怀里的梅里娅关心地问道。梅里娅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不知道为什么，洛尔总感觉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其实他确实被骗了，一切都在梅里娅的预料之内。这种小把戏对于她而言，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只要稍微施展就能拉近彼此的距离，何乐而不为呢？ 梅里娅就这么静静地靠在洛尔的怀里，她的身体很轻，所以洛尔并不觉得费劲。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并不刺激，但却能让人流连忘返。 “那个，梅里娅，能站起来吗？”洛尔犹豫了好久，忍不住尴尬地问道。 “可以，但是能扶着我吗，我害怕再次摔到。”梅里娅抬头看着他问道。 “好，好的。”找不到拒绝她的理由，洛尔只能扶着她站起来。刚站好，梅里娅就顺势搂住了他的胳膊，像唐默那样亲密地依偎在了他的身边，全然没有了公主的做派。 二人相依偎着来到了甲板上，没有了唐默的出现，洛尔倒也没那么紧张。梅里娅的士兵替换了那些雇佣兵，持枪站在各自的岗位上，对于二人亲密的举动熟视无睹。 “那个，梅里娅，可以松手了。”洛尔有些惴惴不安地说道。 梅里娅没有像唐默那般难缠，她闻言很快就松开了洛尔，恢复了她作为公主的气度。 “好看吗？”梅里娅在洛尔面前拎起了裙摆，并转了个圈，一脸期待地问道。 “好看！”洛尔点点头，由衷地回答道。 “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哦！”梅里娅说着，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来，她就是喜欢看到洛尔手足无措的样子。 “是，是，是吗，呵呵...”洛尔尴尬地笑着，再次回想起了他们上次见面的场景。 在陌生人面前，梅里娅依旧那么精明，依旧那么知性。时至今日，洛尔都忘不了梅里娅让他们毁掉前线军团的命令。但是在洛尔面前的时候，她仿佛卸下了全部的伪装，表现出了女孩子特有的狡黠和活泼。 恍惚之间，洛尔都差点要忘了，眼前这个女孩的野心可是是想要夺取马斯亚的王位，成为马斯亚王国的国王。 “对了，我差点都忘了。”洛尔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从身上的兜里取出了一个木匣，然后递给了梅里娅。 “这是？”梅里娅迟疑地接过木匣，然后打开。里面是一把精美而小巧的手枪。 “这是送给我的吗？”梅里娅有些欣喜地问道，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个礼物。 “这是总部让我转交给你的，是总部送给你作为合作的礼物。”洛尔在一旁解释道。 “哦。”梅里娅点了点头，神情显然有些失望。 “你不喜欢吗？”洛尔问道。 “不是，”梅里娅的手指划过枪身上精美的花纹，然后摇摇头，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我希望是你送给我的。” 洛尔当即愣住了，沉默了半晌，他咳嗽一声，然后低下头轻声说道：“那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吧。” 刚一说完，他立马就后悔了，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那我就接受了，谢谢你！”听到洛尔的话，梅里娅的脸上在再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喜欢就好！”洛尔说着，感觉自己在这里已经呆不下去了，想着找个理由离开她。 “能教教我怎么用吗？”正当洛尔正想着脚底抹油开溜的时候，梅里娅从木匣中取出了手枪，拿在手上掂量着，然后看着他问道。 洛尔没有拒绝，走上前指点她如何使用手枪：“这里是保险，关掉保险后就无法击发了。这里是空枪挂机，枪里面最后一颗子弹打光了以后，套筒就会被空枪挂机给卡住。这里是击锤，不用的时候就关上，避免走火。” “然后是瞄准，手臂伸直，眼睛对准照门准心和目标，三点一线，扣动扳机的时候不要太用力，避免打歪。”洛尔继续讲解道。 “这样吗？”梅里娅举起手枪，但姿势并不尽如人意。 “这样，手臂伸直，对准手枪与视线平行。”洛尔说着，伸手抓住她握枪的手，指点着说道。 梅里娅的手很柔很滑，犹如温润光滑的白玉一般。洛尔感受着她柔荑的丝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搂住了梅里娅，她正依偎在自己的怀里，认真地学习着。 第二百八十一章 小插曲 惊慌之余，洛尔正要松开她的手，但梅里娅却强行往他的掌心里挤，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歪着头看着他说道：“怎么了，接着教啊！” “然后，把手放到套筒上，往后拉动。”洛尔说着，感觉心底也越来越虚。 “这样吗？”梅里娅稍显笨拙地把手放在套筒上，然后轻轻往后拉动，但是并没有拉动。 “保险没开！”洛尔说着，手把手地将手枪上的保险打开，然后另一只手覆在梅里娅的手上，然后抓着她的手往后拉动。 梅里娅的手真的很柔软滑腻，当洛尔的手覆在上面的时候，不由得感到心中一荡。此时的梅里娅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无形中让二人的氛围变得暧昧了起来。 “砰！” 一声枪声惊醒了正沉醉于暧昧的二人，洛尔都差点忘了枪里面是有子弹的。所幸梅里娅瞄准的是水面，并没有打到人。 船上的士兵被枪声惊吓到，纷纷端起了肩上的步枪，循着枪声望过来。当他们看到洛尔和梅里娅二人紧紧挨在一起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洛尔面对众人的视线，不免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麻利地从梅里娅手中夺过手枪，然后后退两步，下弹匣退弹，再将手枪恢复好放入了木匣之中。 “下次注意，别走火了。”洛尔低下头，心虚地说道。 “嗯。”梅里娅也低下头，柔柔地回应道。 她在士兵面前一直都是一副气场十足，稳重端庄的形象。但洛尔难得来一次，她就立刻表现在了与众不同的形象。面对众人的围观，她也感到很不好意思。 “那个，检查完了武器，我们就会宴会厅吧。”洛尔看着她说道，此时的他已经不敢再和梅里娅独处了。 “嗯。”梅里娅点了点头，在洛尔面前，她仍然是那副小女生的模样。 前往宴会厅的路上，梅里娅总算从刚刚的意外当中恢复过来，开始有说有笑地跟洛尔聊了起来。 “离开了马斯亚以后，你们就去了罗尼斯卡的赫尔罗斯对吗？”梅里娅问道。 “你怎么知道？”洛尔下意识问道。 “我的手下告诉我，赫尔罗斯爆发了一场外来人引起的暴乱，最终那些外来人被全部消灭。”梅里娅解释道。 洛尔点了点头，心中释然。他们之所以被总部派往赫尔罗斯，就是因为梅里娅提供的情报。所以赫尔罗斯会出事，自然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那时我还在为你们担心呢，特意托人过来问了一下。”梅里娅毫不避讳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谢谢关心。”洛尔由衷地说道。 “然后呢，你们是不是又去了圣巴萨亚了？”梅里娅接着问道。 洛尔没有说话，他不知道那次的行动计划能不能告诉梅里娅。 看到洛尔沉默的样子，梅里娅莞尔一笑，然后继续说道：“我听说圣巴萨亚要那亚里之刃去跟教廷换取自由贸易权，结果圣巴萨亚的王城圣巴瓦爆发了内乱，教廷的军队又莫名其妙地跑到亚治城来。所以我就在怀疑，你们是不是也掺和到这件事里面了。” “你的推断能力不错嘛。”洛尔难能可贵地夸奖道。 “过奖了，”听到他的夸奖，梅里娅再次露出了笑容来，然后接着问道，“然后呢，你们得到了亚里之刃了吗？” “抱歉，无可奉告。”洛尔沉吟片刻，然后说道。 “无所谓，反正这也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梅里娅大度地说道，“现在马斯亚的叛军运动越来越激烈，父亲已经无暇顾及我们这边了，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发展。” “对了，关于你说的，马斯亚与奥德兰奇联军是怎么回事？”洛尔忽然想到了这件事，于是开口问道。 梅里娅没有说话，而是扭过头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我会跟你说的，但是现在你要先陪着我才行。” 洛尔愣了一下，随即再次红了脸，不敢和梅里娅对视。他咳嗽了一声，然后低下头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看到洛尔害羞的模样，梅里娅感觉自己又获得了一次胜利，她继续向前走着，然后头也不回地问道：“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们的队长还是那个小丫头，现在呢？” “现在是我。”洛尔紧跟在她后面，然后回答道。 “果然！”梅里娅点点头说道。 “果然什么？”洛尔问道。 “像你那么守规矩的人，难得会主动来跟我交涉，而不是让那个小丫头来，这就说明你们队伍的权力分配已经发生了变化。”梅里娅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之前和你交涉的一直都是我啊。”洛尔苦笑着说道。 “不，”梅里娅扭过头来看着他说道，“现在那个小丫头那么爱吃醋，如果她还是队长的话，她是不会让你单独和我在一起的。” “别小丫头小丫头的，人家比你要年长。”洛尔咳嗽了一声说道。 “是吗？”梅里娅愣了一下说道。 “默默是矮人混血，只不过长得像母亲，所以你才会觉得她还小。”洛尔解释道。 “那你呢，你今年多大了？”梅里娅歪着脑袋看着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怕吓到你。”洛尔干笑着说道。 “没事，在我眼中，你的真实年龄不会影响到我对你的看法的。”梅里娅笑眯眯地说道。 “我，我今年三十多了。”洛尔犹豫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梅里娅有些错愕地看着他，末了她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来，就连眼睛也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你觉得很好笑吗，我作为半精灵？”洛尔问道。 “不是，”梅里娅摇摇头，然后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托你的福，我现在开始喜欢上三十岁的老男人了。” 洛尔知道梅里娅在试图表达什么，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低下头没有再说话。梅里娅也不再和他搭话，二人就这么静静地朝宴会厅走去。 梅里娅的驻地位于河畔的一处小镇，小镇的贵族是梅里娅的忠实追随者，因此愿意将他们的庄园让给梅里娅作为基地使用。宴会厅就开在庄园的庭院内，除了军官以外，还来了好多雍容华贵的贵族，女孩们穿着得体的长裙穿梭在宴会当中，看得胡道可眼睛都直了。 “哇，好多姑娘啊，都穿得那么漂亮。”胡道可端着酒杯，在程子昂身边大呼小叫着，引来对方阵阵白眼。 “诶，那不是骑士长吗，这货好像也抛弃了他作为骑士的传统了。”胡道可指着不远处的骑士长大声说道。 他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骑士长听到了他讲的内容，忍不住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身上仍然穿着华丽精致的符纹盔甲，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的扈从帮他拎着头盔以及步枪和长剑，看起来相当吃力。 程子昂看着他身上的那身符纹盔甲，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骑士长的盔甲虽然华丽，但上面刻印的符纹却很简单，只能抵挡物理攻击，根本无法与审判军团那帮家伙相比。况且他现在拥有能够破法破甲的神器，根本不惧这样的铁罐头。现在就是给他一辆坦克，他都能有把握一刀劈开。 “你说这头跟梅里娅那么久不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了？”胡道可东张西望了一番，然后低下头压低声音问道。 程子昂没有说话，而是白了他一眼。他虽然也很想八卦，但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个家伙靠不住。上次就是因为他去打小报告，才害得唐默变了性格，这件事他还一直记忆犹新。 “这可是婚内出轨啊，你说他和默默姐都那样了。跟月儿不清不楚咱们就不管了，但是这个梅里娅公主，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胡道可皱着眉头，一脸八卦地说道。 “你这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怎么这么八婆，上次不是你去跟默默乱说，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不该管的事就别瞎管，你看你搅黄了多少事。”程子昂挑了挑眉，忍不住训斥了起来。 “那能是我的错吗，还不是你们不愿意跟默默姐说明情况，我不忍心看到她被排挤才会...”胡道可噘着嘴，委屈地说道。 “洛尔现在是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女孩的，所以你想做干爹的梦趁早凉了。默默现在这个样子，我感觉早晚要出事，毕竟洛尔一直都没有正面回应对她的感情。还有，这种事情你少掺和，平时开开玩笑就算了，别没事就乱搭鸳鸯谱，好好的和谐关系，差点就被你搞分离了。”程子昂数落着说道。 “我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我又没谈过恋爱。”胡道可委屈地辩解道。 “没经验就少废话，搞得自己好像经验很丰富一样。”程子昂翻了翻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说得那么正义凛然，其实平时的时候，你不也喜欢八卦吗？”胡道可不满地小声嘀咕道。 “我喜欢八卦，但是我不会去乱说。不像你，管不住你那大喇叭！”程子昂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第二百八十二章 宴会风波 “我错了，但我也是为了他们好嘛。”胡道可小声辩解道。 “你这叫好心办坏事，多少悲剧源于此，还搞得好像很有理，自己很委屈了一样。知道洛尔为什么没有把自己受伤的事告诉你吗，就是怕你管不住你那张破嘴。”程子昂没好气地说道。 “行行行，你有理，以后我都听你的行了吧。”胡道可主动服软道。 “别搞得好像自己很委屈一样，不该管的事就不要管，不该说的事就不要说。撒谎并不一定意味着对某人的伤害，也可能是一种保护措施。”程子昂苦口婆心地说道。 “行行行，都听你的，来，老二喝酒！”胡道可说着，递给了他一杯酒。 “你叫我什么？”程子昂接过酒杯，挑了挑眉问道。 “哦，那什么，老程！”胡道可咳嗽了一声，纠正了对他的称呼。 很快，庭院门口就出现了洛尔和梅里娅的身影。作为这场宴会的主人，梅里娅一出现就引来了众人的围观。风度翩翩的贵族公子们立刻迎了上去，希望能够引起梅里娅的注意，得到她的青睐。 洛尔对人多的场合并不感兴趣，因为身为半精灵的他，在这种人多的场合难免会招来白眼，尤其是他出现在梅里娅身边的时候。 果然，当他和梅里娅同时出现的时候，人群中立刻响起了阵阵的非议，贵族们都在小声地讨论着，为什么一个半精灵会跟公主同时出席这样盛大的宴会。 看到低头非议的众人，梅里娅咳嗽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地介绍道：“这位是来自亚治城的洛尔队长，也是我们的贵客，我希望你们能用一种尊敬的态度对待洛尔队长。对于洛尔队长的冒犯，就是对我的冒犯。” 此话一出，人群中的非议一下子就少了很多。梅里娅这才满意地露出微笑来，然后转过头看着他，歪着脑袋，俏皮地低声问道：“满意了吗？” 看到她那反差巨大的俏皮样子，洛尔不禁笑了起来，同时无奈地摇了摇头。 “洛尔！”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欢呼。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窜了出来，一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挂在他的身上。 “默默，那么多人看着呢。”洛尔苦笑着低声说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的亲密让他感到很不好意思。 唐默根本没有搭理他，而是自顾自地在他身上嗅着，然后皱起了眉头，转过头瞪了梅里娅一眼，然后抬头盯着洛尔。 显然，她从洛尔身上嗅到了不属于他的味道，这让她感到了严重的危机感。在这煎熬的半个小时里，她不知道洛尔跟梅里娅都做了什么，所以这让她越发感到不安起来。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后，再次毫无预兆地对着洛尔的脸颊吻了上去。这次她很机智，没有直接去吻他的嘴唇而是嘴角。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想要吻他的嘴唇，洛尔一定会下意识避开的。 不巧的是，她吻到的位置，恰好就是刚刚被梅里娅用手绢擦拭过的位置。这一幕让梅里娅感到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唐默的举动再次抹除掉了她留在洛尔身上的痕迹。 “默默，你在干什么，清醒一点啊！”洛尔果断地推开了唐默，然后一脸惊恐地看着她。他太低估唐默的醋意了，没想到这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敢这样。 唐默还是没有搭理他，她从洛尔身上跳下来，然后喜滋滋地瞪了梅里娅一眼，鼻子里发出挑衅的哼声，紧接着自顾自地走进了人群之中。 “那个...”洛尔感觉气氛有些尴尬，试图向梅里娅解释一番。 梅里娅脸上的笑容消失，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样子，但是洛尔能明显感觉得到她身上散发着的寒气。原本在众人面前一直很端庄淡然的梅里娅，此时的情绪开始出现了失控。 “默默姐的胆子好像是越来越大了。”看到这一幕，就连胡道可都忍不住咋舌道。 “你才看出来。”程子昂忍不住摇摇头说道。 “她好像不太对劲啊，和以前相比有些不太一样。”胡道可转过头来，一脸疑惑地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你以为我们瞒着默默是在害她吗？”程子昂瞪了他一眼说道。 “我哪知道会这样。”胡道可委屈的嘀咕道。 “没事吧？”洛尔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地看向梅里娅问道。 梅里娅笑着摇了摇头，但洛尔能看得出来，她笑得很勉强，显然是没刚刚发生的那一幕给气到了。 “擦掉它。”梅里娅脸上露出不和善的笑容来，同时再次递给了洛尔一张手绢。她的这个举动引来了贵族公子们的一片哗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梅里娅会对一个半精灵如此上心，愿意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绢交给他。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洛尔小声嘀咕着，然后结果手绢擦拭起自己的嘴角。 忽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于是抓着手绢定睛看了一眼。果然，这正是刚刚她捂住鼻子的那一张。洛尔感到哭笑不得，看不出来她在这种细节的地方也毫不退让。 洛尔和梅里娅寒暄几句后，她就被贵族公子簇拥着离开了。洛尔松了口气，然后看到不远处的胡道可和程子昂二人，于是朝他们走了过去。 “开心吗？”一来到二人面前，程子昂就调侃了一句。 “你们就别冷嘲热讽的了，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来这了。”洛尔叹了口气，苦恼地说道。 “老大，默默姐确实有点不太对劲哦？”胡道可看着他问道。 洛尔继续叹了口气，然后点点头说道：“自从上次在树林里面找到她以后，她就变得很不正常。” “今天的事说到底还是你的问题，要不是你跟梅里娅眉来眼去的，默默至于吃那么大的醋吗！”程子昂说道。 “怎么又是我的错，我也不想啊，但是梅里娅她...”洛尔忽然想到了胡道可还在旁边，于是闭上了嘴。 “说吧，没事，这小子跟我发毒誓了，再八婆生儿子没**。”程子昂指着胡道可，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没发过这样的毒誓！”胡道可赶紧解释道。 洛尔点点头，然后接着说道：“梅里娅好像...自从上次在加兰发生了那样的事以后，她就有点那啥了...我都奇怪了，我明明是半精灵，为什么她身为奥德公主，还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啊？”胡道可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那天，我们...”洛尔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解释。突然程子昂对胡道可做了个手势让他凑过来，然后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胡道可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真的啊？”胡道可瞪大眼睛看着洛尔问道。 “嗯。”面对事实，洛尔也只能点点头承认了。 “那你，得对人家负责啊，毕竟...你都看过人家了...不是吗。”胡道可迟疑地说道。 “我现在根本就不考虑这些好吧，我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要怎么从梅里娅口中问到情报，然后赶紧开溜。”洛尔摊开手说道。 “默默的情况确实有点古怪，我们得好好观察她一下。”程子昂转过头看着依偎在白月身旁抱怨的唐默，皱着眉头正色道。 “我记得以前的默默姐没有那么爱吃醋的，她虽然喜欢头，但还是很有分寸的，不会在这样公共的场合做出这样出格的事。”胡道可皱着眉头说道。 “不行的话就把她弄到地球去，找精神科的医生看一下。”程子昂说道，“我怀疑她可能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只能如此了。”看着喋喋不休的唐默，洛尔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洛尔，你去勾搭一下梅里娅，想办法把情报套出来，然后我们就开溜。默默这边我们帮你拦着，不让她过去捣乱。”程子昂建议道。 “哇，你站哪边的，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胡道可看着他问道。 “放心吧，梅里娅是个聪明人，洛尔喜不喜欢她，她比谁都清楚。放心去吧，梅里娅会知道你的意图的。”程子昂解释道。 “行，那我去了，你们两个，搞定她！”洛尔说着，指着不远处的唐默叮嘱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了二人。 “哇，你确定你出的不是馊主意吗？”胡道可看着程子昂问道。 “放心吧，长痛不如短痛。去，搞定你姐姐，别让她再去搞乱了！”程子昂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道。 “知道了！”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径直朝唐默走去。 此时的梅里娅已经摆脱的贵族的公子们，她从来都没有把这些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因此直接让骑士长护送自己，把他们都给赶走了。 此时的她还在思考着组建军队的事，根本无暇顾及宴会。总部运来了武器和弹药，以及随行的训练军官。他们将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让自己手里头的这支军队，完完全全变成一支运用地球武器的异界现代军队。 梅里娅很难召到以贵族为主的装甲骑士，所以廉价而便于操控的平民是最好的士兵来源。而他们与骑士的战斗，只能依赖于来自地球的武器，否则单靠长枪大刀等冷兵器，在拥有魔法加持的骑士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 第二百八十三章 坐而论道 梅里娅独自坐在一间安静的房间里，阳光透过透明的落地窗照进来，让室内显得很明亮。她一只手捏着高脚杯，另一只手则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洛尔根据侍者的提醒找到了梅里娅所在的位置，此时的骑士长也结束了应酬，持剑站在门口。看到洛尔的到来，他脸上立刻蒙上了一层阴影。 “你想干什么？”看到洛尔就要往里闯，骑士长果断拦住他，语气不善地问道。 “我来找梅里娅公主。”洛尔如实回答道。 “公主在休息，谁都不见，快走吧！”骑士长冷冷地说道。 他不喜欢洛尔，是因为他的精灵血统。在他看来，半精灵是一种下贱的物种，地位应该与奴隶一样。而梅里娅可是高贵的公主，如不是梅里娅有抱负，她怎么可能会委曲求全去跟这个半精灵交际呢。 “劳烦骑士长通报一下。”面对骑士长的刁难，洛尔倒也没生气，而是毕恭毕敬地说道。 “你没听见吗，公主殿下说过她在休息，任何人都不见。”骑士长提高了音量，语气也开始变得恶劣了起来。 “我没说过这样的话。”正当骑士长准备发飙的时候，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梅里娅淡淡的声音。他心中一惊，当即回过头看去，只见梅里娅站在门口，面带愠色地看着她。 “实在抱歉，惊扰到殿下了。”骑士长以为梅里娅在生他的气，于是赶紧道歉道。 “骑士长，以后洛尔队长要来找我的话，就无需通报，直接让他进来，”她说着，看了洛尔一眼，然后补充了一句，“不管我在做什么。” “是，是，属下明白！”骑士长的年龄虽然是梅里娅的两倍还要多，但面对着这个自带气场的公主，他还是会感到惶恐不安，生怕自己犯错。 洛尔用一种同情的眼神偷偷看了骑士长一眼，然后抬脚跟在梅里娅身后，走进了房间里。 “难得你会主动来找我。”梅里娅淡淡地说着，然后取出红酒和高脚杯，给洛尔倒了一杯酒。 洛尔觉得梅里娅的态度有点反常，似乎有些淡定过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刚刚发生的事给气到了。 “你在生我的气吗？”洛尔犹豫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梅里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眯着眼睛，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恬静的笑容来。她看着洛尔，然后微笑着问道：“你觉得我在生你的气吗？” “呃，不是就好。”洛尔尴尬地挠了挠头。在调情这方面，洛尔这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根本就不是梅里娅这个十七八岁的小公主的对手。 看到洛尔吃瘪的样子，梅里娅脸上的笑容更足了，她捏着高脚杯的杯脚，扶着脸盯着杯子里的红酒，然后说道：“我有在生你的气哦，不过呢...”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我还在想着要怎么让士兵熟悉这些武器，好让军队尽快成型。” “这个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们派来的武官会负责训练这些士兵，让他们成为真正的战士的。”洛尔松了口气说道。 “那你来找我干嘛呢？”梅里娅看向他问道。 “我，”洛尔迟疑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个，梅里娅，你能不能现在就告诉我们马斯亚军队与奥德兰奇军队集结的位置和情况呢，这样我们好进行下一步行动。” “那么着急走吗？”梅里娅看向他，眼中竟有几分不舍。 “不是，早点完成任务要紧，现在亚治城那边局势很不稳定，总部那帮人现在都很敏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跳脚。”洛尔赶紧解释道。 “放心吧，我的人盯着那些家伙呢，只要他们有什么大动静，那些人就会马上发来情报。更况且现在王国的军队都还没有穿过罗恩河去和奥德兰奇军队汇合，你们犯不着那么着急。”梅里娅淡定地说道。 “马斯亚什么时候又跟奥德兰奇和解了，还组成联军？”洛尔忍不住问道。 “我怎么知道，”梅里娅一听到奥德兰奇，就满脸的不爽，“就算父亲现在要我回宫去重新嫁给奥德兰奇王子，我也不会回去的。从我离开王宫的那天我就发过誓，我要以胜利者的姿态踏入加兰的王宫。” “你手下这些人都愿意听你的话吗？”洛尔问道。 “当然，他们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只忠于我的战士。”梅里娅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放心吧，作为合作伙伴，我们总部也会站在你这一边的。就算总部认为你没有价值了抛弃你了，我们先遣队也会随时帮助你的。”洛尔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梅里娅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她噗呲一笑，眼泪却忍不住流了出来。她一边擦着脸上的泪水，一边笑着说道：“干嘛说这么深情的话。” “那什么，抱歉，我不知道你会难过。”看到梅里娅哭了，洛尔也显得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梅里娅抬起头看着他，深情地说道。她的眼圈红红的，眼里缀满泪水。当她看向洛尔的时候，洛尔也看不出她的眼里是泪水还是深情。 “如果将来我父亲强行要我嫁人，那我就嫁给一个半精灵，气死他。”梅里娅擦干眼泪，然后半开玩笑地说道。虽然她并没有明确的指向，但洛尔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洛尔陷入了沉默，甚至不敢直视梅里娅。他依稀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梅里娅的时候，那时的她从马车里走出来，整个人看上去端庄稳重。那是洛尔第一次知道，原来真正的贵族竟如此有气质。 再到后来，为了不被保证自己不被踢出加兰的政治场，毫无底牌的梅里娅甚至不惜以身相许，请求先遣队搅黄马斯亚与奥德兰奇的友谊。那时的梅里娅是可怕的，洛尔第一次知道原来醉心于权力的女孩是如此的可怕。 再后来，梅里娅来亚治城和总部谈合作。她不过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竟然能说动总部的大佬们，允许她先透支未来利益来换取总部对她的支持。那时的洛尔，再一次重新认识了梅里娅，如此有魄力。 如果说洛尔在进入异世界这一年多里，谁给他的印象最为深刻，那毫无疑问当属梅里娅·阿拉法西亚。 “对了，关于新式军队的建设和指挥，我还是一头雾水，你能教教我吗？”梅里娅忽然看向他说道。 “当然，你想知道什么？”洛尔被她的话打断了思绪，于是点点头说道。 “我想知道，地球军队是如何作战的。”梅里娅看着他，正色地问道。她也很想从洛尔这里知道一些的地球知识，所以决定不再调戏他了。 “地球军队的作战分为两个方面，在地球方面，军队作战主要依赖于制空权，一旦夺取制空权，就等于夺取了战场的主动权。”洛尔开始认真地讲解道。 “制空权？”梅里娅对这个概念很陌生。 “嗯，肃清空域，保证空军的支援随时到位，配合地面部队发起攻击。”洛尔解释道，“关于空军的，你们的军队没有空军这一兵种，所以可以参考罗尼斯卡的军队，他们就是全部空军。” “你指的是空舰？”梅里娅问道。 “对，但是在地球，我们没有能力建造那么大的空舰，但是我们的飞行器却要比这里更先进更智能，我们发射的导弹能自动攻击目标，我们的飞行器速度比声音的速度还要快几倍。”洛尔说道。 “原来如此。”梅里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地球军队的战术体系建立在优势火力学说上，不管是夺取制空权，还是建立火力打击网，目的都只有一条，那就是将尽可能多的炸弹投送到敌人的头上，以强大的火力优势摧毁敌人的阵地以及有生力量，然后使用装甲力量突破负隅顽抗的据点，最后再由步兵打扫战场并控制地区。”洛尔接着说道。 “越来越听不懂了！”梅里娅如实地说道。 “听不懂不要紧，毕竟你们都不了解地球军队的作战体系。你可以找一下关于第一第二次预言战争的相关书籍看一下，就会对地球的优势火力学说有一个最基本的概念了。”洛尔耐心地解释道。 “那，如果是在我们这个世界作战呢？”梅里娅继续问道。 “如果是在魔法世界作战的话，首先无线电通信将会彻底无效，因此必须寻找可靠且快捷的通讯方式。再有，制导武器将无法发挥作用，所以只能依赖于传统地面火力单位来提供支援。”洛尔解释道，“这样的仗我们并不是没有打过，在地球的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战里，我们就打过这样的仗，并一步步总结经验发展起来的。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能在异界联军的攻击下支撑那么久。” “如果我现在就需要组织军队与叛军作战的话，那我应该依靠什么作为主要的力量呢？”梅里娅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火炮！”洛尔毫不犹豫地说道，“不管是在地球还是在异世界，火炮永远都是陆军之魂。” 第二百八十四章 优势火力学说 看着梅里娅有些茫然的表情，洛尔叹了口气，然后拎起酒杯放在桌子上，然后对梅里娅说道：“如果你现在要去进攻叛军，你需要依赖的力量有三个。” “步兵，”洛尔说着，将一个酒杯放在她的面前，然后说道，“步兵是最基础，也是人数最多的是作战单位。他们装备各种轻重武器，作为陆军的主要有生力量，无论是攻坚还是占领，都离不开步兵。” “步兵的话，只要让那些招募来的人学会使用武器，那他们就可以变成步兵了，对吗？”梅里娅问道。 “差不多，不过由于步兵的基数大，所以步兵的质量往往决定了整支军队的质量。”洛尔解释道。 “哦！”梅里娅点了点头。 “再有就是装甲力量，”顿了顿，洛尔接着解释道，“在这里，装甲力量的主要构成就是那些身着符纹重甲的骑士，他们的盔甲可以有效抵御子弹的攻击，可以用于攻坚那些难以攻克的堡垒据点等等。当然，这些地方步兵也可以攻克，但是有了装甲力量以后，在作战的时候，步兵的伤亡要小得多。” “就是说，如果步兵打不下来的地方，可以让骑士上阵？”梅里娅问道。 “嗯，”洛尔点点头，然后继续解释道，“考虑到这些骑士多半骑马，所以也可以作为机动力量来袭扰敌人的后方，迫使他们不得不派出大量有生力量来围剿这些骑士，这样也可以减轻正面战场的压力。” “嗯！”梅里娅再次点了点头。 “再有就是炮兵，这是一种技术兵种，需要一定的文化水平。他们的数量可能不多，但绝对是整个部队的灵魂。他们用于轰击敌人的阵地以及阵形，尽可能对敌人造成更大的杀伤。自地球人进入热兵器时代以后，炮击往往是让敌人伤亡最大的一种攻击手段。”洛尔接着说道。 “那么这三者要怎么运用呢？”梅里娅看着桌子上的三个酒杯，陷入了沉默。 “方式有很多，只要有效就是好的方式。地球的一位矮子军事家总结了一种简单有效的进攻方式，那就是炮击，然后步兵冲锋；冲锋受阻，然后继续炮击，再冲锋。”洛尔解释道。 “这样一来就不需要装甲力量了？”梅里娅盯着桌子上的酒杯，皱着眉头分析道。 “当然，这位军事家生活在热兵器战争的初期，所以他的方法也很简单。”洛尔继续解释道，“在地球，传统而有效的进攻方式就是依赖装甲部队作为主力，用于快速穿插分割战场，切断敌人与后方以及友军的联系，然后在包围歼灭。不过地球的装甲力量往往都有强大的进攻火力，考虑到异世界的装甲力量仅仅只是骑士，所以包围进攻可能有些够呛的。” “谢谢，我好像明白一些了。”梅里娅抬起头，感激地说道。 “不客气。”洛尔点点头说道。 “步兵作为最基础的陆军力量，主要用于控制占领区域，以及对敌境进攻？”梅里娅移动酒杯，然后看着他问道。 “是的。”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炮兵则作为军队的主要力量，负责轰击敌人阵地，然后让再配合步兵进攻占领？”梅里娅接着问道。 “是的，火炮射程比较远，所以平时都作为支援力量部署在后方。”洛尔点点头说道。 “然后，骑兵作为装甲力量，机动性强，防御力也强，所以用于快速机动投放到敌人后方，切断敌人战场与后方的联系。”梅里娅接着问道。 “没错，看来你已经上手了嘛！”洛尔赞许地点了点头。 “平时我没事的时候就看这些来自地球的军事书籍，虽然平时都看不懂，但是这次被你提醒了以后，我就明白了。”梅里娅喜滋滋地说道。 梅里娅从来都没有指挥过军队作战，所以她对于军队作战的流程一窍不通。洛尔提到的这些战术其实在马斯亚的王国军队里面很常见，但是梅里娅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这也就是为什么，瓦伦国王会如此放心地让她去平叛的原因了，因为他相信以梅里娅的水平，没多久就会乖乖地回到加兰。 不过瓦伦国王显然要失望了，梅里娅离开加兰后，就前往了亚治城，除了和总部谈合作以外，她还委托人买到了很多关于地球军事的翻译书籍，闲来无事的时候就翻读。 虽然她不喜欢军事，但眼下她根本就没有可以值得依靠并擅长军事的人，只能靠她自己牢牢控制住军权。或许洛尔值得她的信任，但是他毕竟是总部的人，梅里娅也不可能把他从总部那里要过来。 “总之，军队组建和训练交给那些武官就行了，你就研究怎么带兵打仗就行，实在不行的话，可以向总部申请派遣一些参谋过来，让他们给你出谋划策。”洛尔建议道。 “那要是我申请的话，总部会把你派过来吗？”梅里娅笑眯眯地看着他，半开玩笑地问道。 “我，呃...”洛尔觉得自己又被调戏了，他迟疑了片刻，然后苦笑着说道，“我只不过是个半吊子，指挥打仗就算了。况且我还是先遣队的队长，总部那边有一揽子的事要我们去解决呢。” “开个玩笑。”梅里娅低下头说道，但洛尔能明显感觉得到她语气有些低落。 “然后，关于情报，你真的...”犹豫了一下，洛尔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放心吧，我没有在骗你。现在他们还没有动静，等过几天王国军队从这里经过的时候，我会想办法把你们安插到军队里面，让你们跟着他们去汇合的。”梅里娅说道。 “那就先谢谢你了。”洛尔由衷地说道。 “不客气。”梅里娅摇了摇头，但是并没有抬起头和他对视。 “那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洛尔挠挠头，然后说道。 “嗯。”梅里娅依然低着头，难得没有阻拦。 洛尔站起来，然后就要往门外走去。但他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了梅里娅的声音：“你的酒你还没有喝完呢，太没有礼貌了吧？” 洛尔愣了一下，他回过头，发现梅里娅正端着高脚杯，有些嗔怪地看着他。 “抱歉！”洛尔尴尬地挠了挠头，然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多谢款待。”洛尔不习惯红酒的苦涩，所以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梅里娅接过洛尔递来的酒杯，目送着他离开。接着，她看向桌子上那杯原封不动的酒杯，嘴角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洛尔挠着头，有些懊恼地走回了宴会厅。程子昂原本是想让他过来跟梅里娅套情报的，结果自己到被梅里娅给说服了。不过情况也不坏，最起码他知道了马斯亚的军队即将通过的消息。 来到仍然热闹的宴会厅，洛尔突然想到了唐默，于是下意识闻了一下身上，确定没有异样的味道后，他这才放心大胆地走进了宴会厅里。 刚走进宴会厅，他就迎面撞上了白月。不过看她的表情，显然并不是她的疏忽，而是有意为之。 白月抬起头看了洛尔一眼，然后立刻伸手环抱住他，靠在他的胸膛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自从上岸以后，洛尔就被梅里娅和唐默来回争夺着，白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很想做点什么表示一下，但每次都恨自己太过于被动。这次趁着唐默没有发现洛尔，她赶紧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给夺过来，免得自己的那份被抢走了。 “月儿，你...”洛尔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他没想到的是，白月这样平静淡然的人都参与到这种争风吃醋的斗争里，让他觉得很一时很无语。 深吸了一口气后，白月心满意足地松开了他。然后低着头红着脸，默不作声地离开了他。 “爽吗？”程子昂站在白月的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 “别提了，感觉好倒霉。”洛尔摆摆手，有苦说不出。 “跟梅里娅问到情报了吗？”程子昂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洛尔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梅里娅说了，等过几天马斯亚的军队经过这一带的时候，她会想办法让我们混进军队里面，跟着他们前往目的地。” “她不会是舍不得你，才随口乱说的吧？”程子昂质疑地说道。 “应该不会。”洛尔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算了，正好在这里休整几天，我们倒是无所谓，不过你可就倒霉了。”程子昂说着，笑眯眯地看向了洛尔。 “要不我毁容吧？”沉默了片刻，洛尔语出惊人地说道。 “人家喜欢的是你的性格，又不是你的脸蛋，”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像梅里娅那样的人，如果是普通的半精灵，你觉得她会放在眼里吗？” “那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啊！”洛尔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会发生的事，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悲鸣。 从小到大，作为半精灵的洛尔，就一直受到关注。虽然后来的他那高冷的性格吓走了不少人，但学院里还是有很多人很喜欢他。这里面不光有女人，甚至还有男人。 第二百八十五章 军队训练 接下来的日子里，先遣队就这样暂时在梅里娅的营地里安顿了下来。跟着他们一块到来的那些武官倒也尽职，在经历第一天的欢迎宴会后，第二天就恢复了元气，开始对梅里娅手下的士兵进行整编训练。 经过整编统计，梅里娅手下的士兵总共有三千七百人，再算上一些招募来的骑兵以及后勤人员，满打满算在一万人左右。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道理，学习了相关理论的梅里娅还是很清楚的。她现在只有这么小的地盘，只能依赖于去进攻叛军占领区来扩大地盘，不可能去跟王国军队争夺地盘。 在小地盘进攻作战的时候，后勤的压力还不算大，但是一旦地盘扩大，再想继续进攻就要考验到后勤的能力了。 后勤的训练并不在总部派来的武官的训练计划当中，他们主要负责的是对作战部队的训练。这些人被整编成一个个营，每个营人数在五百人左右。 如何训练这些人，让他们成为精锐的士兵，这是武官们现在面临的一个重要的问题。梅里娅招募的这些人大多都是农民，不光有马斯亚的农民，还有来自河对岸的奥德兰奇农民。 对于这些人而言，能学会开枪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以他们的文化程度，根本不可能胜任高技术的兵种。 所幸梅里娅还招募到了一些文化人，他们大多是布莱其商人的后代，虽然备受奥德人排斥，但最起码比其他人都要有文化。因此武官们将这些人集合起来，组建了布莱其炮兵营。 在实际训练当中，武官们发现来自马斯亚的农民擅长爬山，因为马斯亚境内多山区，而且他们对马斯亚的地形极为熟悉。因此，在此基础上，他们果断将马斯亚人和奥德兰奇人分开，由奥德兰奇人单独组建成步兵营，而马斯亚人则组成山地步兵营。 至于那些骑兵，因为只有公主的亲卫队拥有符纹盔甲，所以招募来的骑兵也只能暂时组建成斥候部队，等什么时候大量装备符纹盔甲，再转成装甲骑兵营。 经过几天的改编整理，三千七百多人组建成了七个营，其中两支是奥德兰奇农民组成的边境步兵营，两支马斯亚农民组成的山地步兵营，一支以布莱其人为主体的布莱其炮兵营，以及两支预备营。 在武器装备方面几个营大致相同，但也略有区别。山地步兵营因为在马斯亚的山地地形机动性强，因此一般作为机动力量使用，所以他们大量装备自动轻武器，以保证其火力的持续性以及部队的机动性。 而边境步兵营并不擅长在山地地形作战，所以他们主要装备重火力，用于稳扎稳打，稳重向前推进。 至于骑兵营，部分人被梅里娅挑选出来，进行精准狙击训练，他们主要装备狙击型莫辛纳甘步枪，用于狙杀敌人指挥系统以及高价值目标。 确定好各自的分类后，物管们便开始进行了专业化的训练，目的就是要把这些农民变成专业化的士兵。 武官们除了训练士兵，也会把训练方法交给那些军官们，毕竟他们只能在这里待两个月，按照地球军队的概念，两个月这些农民都还没过新兵期。 所以等到他们撤离后，将交由梅里娅手下的军官们进行训练，而总部则会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训练需要的弹药。 除了训练士兵，武官们也会帮助梅里娅展开军队的建设工作，以避免出现****以及私兵现象的出现，毕竟总部运来的武器弹药在一些人眼中可都是黄金白银，他们怎么可能不会心动呢。 因此根据武官的建议，梅里娅颁布的军队管理条例。条例相当严格，在梅里娅看来，军中一旦出现私自贩卖军队武器弹药者，无论情节轻重，一律枪毙，以绝后患。 先遣队一行人和随行的武官翻译都住在独栋的别墅当中，这是梅里娅对他们的招待规格。每天都会有仆人来服侍他们，让这些生长在地球的人们很难以适应。尤其是洛尔，自从每天的工作都被仆人完成后，他就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什么。 在营地的日子里，唐默对于梅里娅可谓是严防死守，每天都会定点蹲守，白天就一直缠着他，保证洛尔没机会和梅里娅私自见面。 不过梅里娅也没时间打理她和洛尔，光是军队的建设问题就已经忙得她焦头烂额的了，十几岁的小姑娘，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加班。洛尔曾经一度想要去帮忙，但考虑到身边这个小醋精，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难得空闲，洛尔和程子昂胡道可来到了训练场上。因为没有被唐默蹲守到，所以洛尔感觉总算是可以放松一下了。 训练场地势开阔，非常适合训练。这里曾经是农田，但自从被梅里娅征收后，就变成了军营和训练场。至于梅里娅有没有给予相应的补偿，那洛尔就不知道了。 训练场看上去大，但其实三千多人挤在上面还是稍显拥挤，这些士兵都在教官的带领下进行着相关的列队训练。 也有在进行射击训练的部队，这是梅里娅的意思，希望让士兵们尽早学会使用武器。毕竟现在她手底下就这么些人，她迫切地希望这些人尽快形成战斗力。 这些士兵都按照地球军队的训练方法，进行严格的列队训练，目的在于训练这些士兵的集体意识，这是乌合之众转变成军队的重要一步。 “我们在这里待多久了？”洛尔打了个哈欠，忍不住问道。 “五天了！”程子昂回答道。 “我靠，五天我们都没挪窝，总部不会发火了吧？”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那没办法，毕竟梅里娅不说，我们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行动。”程子昂耸了耸肩，接口道。 “梅里娅说了，要等到马斯亚军队到来才让我们跟着他们行动。”洛尔解释道。 “我们就不能自己去找吗？”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额，那要不我再去问问，看看能不能问到情报。”洛尔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 “快去问，我可不想老是待在这破地方，都要到秋分月了（即九月）还是那么冷。”程子昂抱怨道。 “这里不比加兰和圣心城纬度高啊，不是太冷吧？”洛尔说道。 “拜托，这里是温带大陆性气候，跟加兰和圣心城根本没法比。”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老大，梅里娅一直不愿意开口，是不是想要留下你啊？”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那还用问，当然是了，”程子昂冷笑一声说道，“不过这几天够她忙的，都没时间跟洛尔交流感情。” “你们小点声，别让默默听到了。”洛尔四下看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现在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小祖宗，稍微吃醋都要哄好久才行。就连洛尔都觉得，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唐默的男朋友了。 “诶，那边在吵架耶！”胡道可指着不远处的人群，饶有兴致地说道。 二人顺着他指示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堆着一堆的人，他们隐约可以看见似乎是一个武官正在和一名亲卫队的骑士争吵着。 “坏了，闹矛盾了，咱们过去看看。”洛尔挥了挥手，招呼众人小跑过去。 一行人挤进人群，来到了中心，确实是武官和骑士的争吵。武官的塔斯塔语并不流利，还需要借助翻译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但他却显得很激动的样子，整个人脸都红了起来。 反观骑士，因为他是马斯亚人，所以说起塔斯塔语有很严重的口音，说得快的时候，就连翻译都没听明白他想说什么。 “怎么了？”洛尔上前一步，介入了二人的争吵。 “洛尔你过来，”一看到洛尔，武官顿时眼前一亮，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身边，然后激动地说道，“你来给我们评评理。” “大家都别激动，有什么事好好说！”洛尔用双语安抚着双方的情绪。 “你说说，这些士兵基本上都是文盲，就连最简单的阿拉伯数字从一到十都记不住，那还要怎么训练？所以我想着是否应该顺便教他们一些文化。但结果呢，这个家伙直接走过来掀了台子，而且还傲慢地说这些低贱的平民没资格学习，这是违背法律的。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既想要精良的士兵，有想要目不识丁的农民，哪有那么容易！”武官搂着洛尔的肩膀，激动地指着骑士大声说道。 洛尔皱着眉头，看着对面一脸傲慢的骑士，然后严肃地说道：“骑士先生，公主殿下将军队交给他们来训练，他们怎么训练应该轮不到您来插手吧，您这么做未免有点过分了吧。”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你这只肮脏的半精灵，谁允许你这样直视我了？”骑士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仰起头傲慢地说道。 “你用什么词来形容我们老大的，你找死是不是！”一听到骑士侮辱的话，胡道可立刻就怒了，指着骑士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第二百八十六章 精彩的对决 对于胡道可来说，洛尔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仅次于唐默。因此对于洛尔的侮辱就是在对于他的侮辱，这是他难以接受的。 “别激动，别激动！”程子昂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似在劝阻他，但更像是在有意地催促他。 反正作为梅里娅的座上宾，即使和骑士起了冲突，梅里娅也只会怪罪于骑士。先不说她倾心于洛尔，光是总部的身份就足以让她得罪不起。 “又来个半兽人，真是晦气，难不成异世界专门生产你们这帮怪胎的吗？”仗着自己身上的符纹盔甲，骑士面对洛尔等人丝毫没有心虚。 “就事论事，请不要侮辱他人。”面对这样的情况，洛尔仍然保持着冷静。 “住嘴，你们这帮肮脏的混血，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吗？你们不过是一群恶心的杂交产物，以及一群失败者。别忘了当年你们是怎么被我们赶出这个世界的，想在这个世界耀武扬威，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骑士狞笑着，发出了恶毒的嘲讽。 面对无礼傲慢，出言不逊的骑士，洛尔表现出了最大的包容。现在的他已经面带愠色，显然有些生气了。 “把你的剑拔出来吧，”洛尔的脾气没有表露在脸上，而是包含在语气当中。他对着身边的武官做了个疏散的手势，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对程子昂说道，“子昂，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得令！”程子昂冷着脸走出来，他背上背着他那把青花瓷长刀，这把刀他一直都是不离身的。 “锵！” 介于特殊的刀鞘设计，程子昂很轻易就拔出了他的那把长刀，长刀上优美精致的花纹引来了众人的连连惊叹。他扭了扭手腕，长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然后看着其实，冷冷地说道：“恶意的侮辱可是要受到惩罚的，你做好准备了吗？” “呵呵，要和我比试吗，真是好笑！”骑士面对他手中的长刀，先是一阵惊异，紧接着脸上浮现出一丝贪婪的神色来。他也跟着拔出了腰间了长剑，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异世界的决斗有规定，获胜的一方有权力拿走失败者身上的所有东西。所以当看到程子昂拔出长刀后，骑士也迫不及待地拔出长剑，准备击败程子昂，然后将他手中的武器据为己有。 程子昂虽然接受过亚伦特的理论训练，但毕竟比试的机会还是太少了，所以很少有战斗的经验。当骑士拔出长剑的时候，他都还在想着是要用杀人的剑法还是制敌的剑法。 上次没有狠下心对亚伦特下死手，已经被他训斥的了一顿。现在面对这个骑士，他仍然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用杀人的剑法直接果断地了结掉他。 他还在纠结着，骑士已经迫不及待地出击了。只见他举起长剑，抬手就是一个刺击，这是长剑的标准进攻方式。 程子昂不容多想，反手搭在剑身上，然后借力滑开了长剑的刺击。没想到骑士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神色，接着冲劲直接一个肘击攻向他的面门。 其实全身盔甲，要是程子昂被这一肘击击中脸的话，只怕鼻青脸肿都只是小伤，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这样想着，程子昂下意识抬手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击。他没有戴护腕，所以被这一击直直地打在手臂上，疼得他呲牙咧嘴，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二人随即跳开，骑士立刻做了个低顶位起势的动作，将剑尖朝上举到耳朵的位置。这样如果程子昂恼羞成怒盲目攻来，他可以直接一记有力的挥砍结束战斗。至于程子昂会不会打到他，这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他自大的认为程子昂的武器根本无法击穿他身上的符纹盔甲。 程子昂吃痛地甩了甩左手，对方的肘击已经给他的左臂造成了相当严重的软组织挫伤。不涂一些跌打损伤的药的话，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 双方的第一回合引起了人群的嘘声，显然士兵们更看好程子昂，所以当骑士被击退的时候，他们都不免感到一阵担忧。 程子昂没有理会周围的影响，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应对对方。他看得出来，以骑士现在的动作来看，他是无法进行有效的进攻的，因为他举起的长剑随时都有可能挥砍下来，直接砍在他的头上或者肩膀上。 唯一的办法就是格挡住上面攻击，然后设法接近他，但是这样一来他又没有武器可以进攻近在咫尺的骑士。 沉思了片刻，程子昂还是主动发起了进攻。只见他把长刀横在头顶，然后朝骑士冲过来。骑士见状，当即迎上去，然后一记斜劈直直地砍在程子昂的脖子处。 程子昂的刀架住了他的劈砍，双方的武器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摩擦声，甚至迸出了一丝火花来。 正如程子昂预料的，骑士直接攻击了他的脖子，所幸被他的长刀给架住。紧接着，他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向骑士毫无防备的左腋下。 因为斜劈的原因，所以骑士的左臂高高扬起，他脆弱的腋下一下子就暴露了出来，这样是为什么程子昂会主动迎上去的原因。 他的紧握匕首，直直地刺向了骑士的腋下。但是很遗憾的是，这里仍然有锁子甲的保护，他的刺击没有起到致命的作用，刀刃仅仅没入了骑士皮肤一公分左右就被锁子甲拦住了。 这样正如程子昂所预料的那样，他并不打算杀死骑士，而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造成骑士的恐慌，让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漏出马脚。 程子昂自信骑士很难对他造成伤害，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选择用制敌剑术的原因。否则像现在这一击，他完全可以把手枪抵在骑士的腋下然后开枪，锁子甲绝对没办法抵挡子弹的侵入。 双方再次后退了一步，这次人群中传来了激烈的欢呼声。程子昂晃了晃剑刃沾着血的匕首，一脸嘲讽地冲着他笑了起来。 骑士捂着腋下，虽然伤得不重，但他还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试问如果刚才这一击成功了的话，那匕首将会腋下直接没入肺部，然后直抵心脏，到那时骑士可能哼都没机会哼就倒地死去了。 程子昂的得势让骑士心惊不已，同时也对他的嘲讽产生了浓浓的杀意。现在他决定不再放水了，而是尽全力击杀程子昂，来维护自己作为骑士的尊严。 他忍着痛，将双手握着剑柄降到腰部以下，剑身斜上对着程子昂的脸，做了个犁位起势的动作。这个姿势可以防御对手针对躯干的攻击，并能发起自下而上的突刺反击。 程子昂仍然单手持刀，空出一只手来应对不时之需。他并不需要硬抗骑士的攻击，而是借助走位逼近他，然后进行近身攻击。 程子昂再次发起了主动进攻，他一刀弹开骑士的长剑，随即刀刃一转，直抵对方的咽喉。骑士后退了一步，躲开了程子昂的攻击，然后双手持剑对准他的脸直接刺过去。 程子昂反手弹开他的刺击，然后挥刀直直地朝他的胸口砍去。骑士仗着自己盔甲的防御硬接他这一劈。程子昂的长刀从他胸口的盔甲划过，骑士没有注意到的是，他那引以为傲的符纹盔甲这次并没有发出光芒来，而是被程子昂的长刀划开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没有在意程子昂的攻击，而是再次挥剑砍向他的脖子，如果这一击见效的话，程子昂就会当即人头落地。 不过程子昂并没有因为一击得手而疏忽大意，只见他依靠自己强有力的腰力向后仰去，骑士的长剑从他脸上划过，并没有砍中他。 “住手！”正当二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声娇喝，引来了众人的注目，二人也随即停了下来，各自后退了几步。 来人正是梅里娅，她接到手下的报告，急匆匆地赶过来，刚走到这就看到二人在进行决斗，因此立刻制止了他们。 对于她来说，骑士被杀死倒无所谓，但如果先遣队的人被杀死，那她可就真的没戏了。 梅里娅拎着裙摆，怒气冲冲地走进人群里面，她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以至于看到她的士兵都忍不住心中一颤，立刻后退得远远的。 程子昂也听从她的呼唤停了下来，他本来就是想教训一下骑士，现在梅里娅来了，就不用他来教训了。如果梅里娅脑子没有进水的话，肯定会不分缘由地将锅扔给骑士。 梅里娅来到人群中间，她看了洛尔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惭愧，然后低下头，沉声问道：“骑士长，这是你的手下，你平时是怎么教导他的？” “公主息怒！”她身后的骑士长当即出了一身的冷汗，立刻单膝跪下求饶。 “跪下，蠢货！”骑士长对着骑士愤怒地吼道。 骑士根本不敢忤逆骑士长，更别提梅里娅了，他大汗淋漓，当即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着，长剑也随手扔在了地上。 “为什么要向我们尊贵的客人拔剑？”梅里娅居高临下，板着脸冷冷地问道。 第二百八十七章 梨伯城 “他们，他们...”骑士浑身颤抖，就连声音都变了，犹豫了半晌，他大声说道，“他们侮辱殿下，所以属下才会，才会...” “侮辱？”梅里娅抬头看了洛尔一眼，对方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你以为我是白痴吗？”梅里娅怒从心中起，当即拎起裙摆，用力一脚踩在骑士的头上，让他一头栽进了泥地里，吃了一嘴的泥。 如果是那些总部来的武官或者翻译的话，梅里娅或许还会相信骑士的鬼话，但是现在洛尔都在这里，他的谎言就显得相当可笑了。别人她可能不知道，但洛尔是绝对不会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没，属下没有欺骗殿下，真的是这样的啊！！”骑士吐出嘴里的泥沙，大声求饶道。 “你还在嘴硬！”梅里娅又重重地踩了他几脚，她这次真的动怒了，所以下脚极狠。 “骑士长！”梅里娅大声喊道。 “在！”骑士长低下头，大声回答道。 “站起来，把他的脑袋给我砍下来！”梅里娅厉声命令道。 “殿下，这...”骑士长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你也要忤逆我吗？”梅里娅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厉声问道。 “是，是！”骑士长忙不迭地点点头，然后从地上爬起来，从腰间拔出了长剑，走到了骑士身边。 此时的骑士整个人都拜倒在梅里娅脚下，脑袋重重地栽进泥土里。梅里娅松开脚，后退了几步，他的头仍然插在泥土当中，浑身颤抖不敢动。 骑士长稍微比划了一下，然后将长剑高高举过头顶，迎着初秋的太阳，长剑反射着耀眼的寒光。看到这一幕，洛尔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冲着程子昂吹了一个口哨。 程子昂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的声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骑士长一咬牙，长剑重重地挥下。在众人的关注下，长剑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是长剑和程子昂的长刀交锋发出的声音。 “剑下留人，骑士长大人！”程子昂挡住了骑士长的挥砍，然后淡淡地说道。 他的长刀横挡在骑士的脑袋上，被骑士长重重的一劈竟没有半点弯曲，着实让在骑士长深深地吃了一惊。 程子昂挥刀移开骑士长的剑，然后挽了个刀花，优雅地将长刀收回背后的刀鞘当中。紧接着，洛尔走上前一步，然后对梅里娅说道：“殿下，饶他一命吧，他罪不至死！” 梅里娅知道他会主动上来为骑士说情，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虽然她根本就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打算杀死骑士，但还是同意了洛尔的请求。 “滚回去，骑士长，要怎么处理他，不用我多说了吧？”梅里娅板着脸，冷冷地说道。 “是，属下明白！”骑士长把长剑收回鞘中，然后偷偷抹了一把冷汗，紧接着狠狠地踹了骑士一脚，气急败坏地说道，“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滚啊！” “是是是！”骑士连连点头，但他却是在向梅里娅道谢，而非洛尔。对于洛尔，他的心里还是很抵触的，但是洛尔倒也无所谓，只要他不再嘴臭就行了。 “实在抱歉，我回去会好好约束我手底下的这帮人的，不会再让他们惹是生非了。”梅里娅转过头，由衷地对洛尔说道。 “没事，”洛尔微笑着摆摆手，然后说道，“关于他们争吵的原因，我想你应该了解一下，免得下次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你说！”梅里娅看着他说道。 “那个，老哥，把你的建议跟梅里娅公主说一下吧！”洛尔转过头去，对那名武官说道。 “哦哦！”武官直勾勾地盯着梅里娅，眼珠子都直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奥德女孩。自从在宴会上见到梅里娅后，他们都被她的气质深深陶醉。 他走到梅里娅跟前，头也不敢抬，浑身激动地说道：“那个，那个，什么...我...” 看到他的样子，洛尔不免叹了口气。也不能怪他，毕竟在这里大多数的人眼中，梅里娅就是神圣高贵的存在，单单是她的魅力，就能俘获大半人的心。 “我们的武官建议让这些士兵们学习一些基础的知识，这样有助于提高他们的战斗力。”洛尔摆了摆手，示意梅里娅看过来，然后对她说道。 “学习知识...”梅里娅迟疑地重复着他的话，脸上多少有些为难。 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在等级制度森严的异世界，知识一般都掌握在贵族以及教廷手中，而普通的平民是没有资格学习知识的。布莱其人之所以会被奥德人以及教廷排斥，除了他们喜欢投机倒把以外，更重要的是他们无视禁令让自己的后代擅自学习知识，这一点犯了贵族以及教廷的忌讳。 “梅里娅，学习知识可以有效提高军队的战斗力，这一点在我的国家已经得到了证实。我的国家的军队建设，就是一场农民学习知识的历史，学习了文化的士兵们，在战斗中发挥了惊人的战斗力。”洛尔继续解释道。 “但是，教廷方面...”梅里娅迟疑地说道。她之所以有顾虑，是因为一旦她夺取了马斯亚的王位，是需要教廷来承认她的地位，并为她加冕的，否则她就是一个卑鄙的非法篡位者。 “在学习知识的同时可以对他们的思想进行改造，让他们忠于你。梅里娅，如果你还在担心教廷的约束，那你就注定无法组建现代化的军队。你的军队注定仍然只是一群拿着先进武器的落后军队，根本没办法发挥现代军队真正的实力。”洛尔继续劝说道。 “你的建议我会慎重考虑的！”梅里娅点了点头，虽然没有直面回答他的话，但从她的态度来看，她基本上是同意了洛尔的建议。 “再然后，我还有事情想要拜托你。”洛尔说道。 “什么事？”梅里娅看着他问道。 “回去谈吧！”洛尔环顾四周，然后说道。他担心的是唐默会不会突然杀出来，搅和了他和梅里娅的对话。 “嗯，走吧！”难得能和洛尔单独相处，梅里娅还是很开心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二人一路回到了梅里娅的办公室，这里原本是她在别墅的卧室，现在已经被她改成了办公室，架子上以及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书籍以及需要用到了资料。 “看得出来你很忙啊！”走进办公室里，洛尔看到就连她的床头都堆着书籍，于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什么事情都需要我亲自来做，当然忙了！”梅里娅挽起额头散乱的秀发，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转过身来看着他说道。 “梅里娅，”洛尔看着她，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能把马斯亚与奥德兰奇军队汇合的地方告诉我们吗，我们打算自己过去。” “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了吗？”梅里娅看着他，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 “不是，我们毕竟有任务在身，都在这里待了那么就了，也是时候需要动身了，不然总部那边怪罪下来，我们也不好交代。”洛尔解释道。 梅里娅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去，平静地说道：“看来我是留不住你了。” “瞧你说的，毕竟我们都是合作伙伴，只要有机会，我们还是有见面的时间的。”洛尔说道。 “如果说是工作之外的话，你会主动来找我吗？”梅里娅头也不回地问道。 “诶...”洛尔一下就愣住了，沉默了片刻，他肯定地点点头说道，“会的，等我们有空了，就过来看看你！” “这是我们的私人约定，你答应过我了，可不能反悔！”梅里娅说道。眼下她忙着组建训练军队，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之所以把洛尔留在这里，也只是觉得他难得来一趟，想让他多待一会而已。 “嗯，我答应你，等我们休假了，就过来看你！”洛尔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好吧。”梅里娅再次叹了口气，然后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过来。 洛尔走上前去，在她的面前是一张艾尔斯大陆的地图。洛尔能明显看到，这并不是地球人经过精准计算绘制的地图，而是异界人手绘的地图，其中很多地方都与地球人绘制的地图有偏差。 梅里娅将手指按在地图的一个位置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梨伯，他们汇合的位置是梨伯！” “梨伯？”洛尔愣了一下，顺着梅里娅所指的方向望去。 梨伯城位于罗恩河上游，北领山脉山脚下，城市坐落在两个交汇之地。但是让洛尔觉得奇怪的是，梨伯并不是什么繁华的商业城市，据说这里是一座孤城，附近根本没多少人口。 “梨伯曾经的奥德帝国时期的一座繁华的城市，不过现在它已经凋零了，这里属于奥德兰奇王国境内，不过由于路途遥远，基本上没什么人。”梅里娅回过头，看着他说道。 “那么他们到梨伯去干什么呢？”洛尔皱起了眉头，忍不住问道。 第二百八十八章 新的异界之门 “知道梨伯为什么会凋零吗？”梅里娅看着他问道。 “难道不是因为过于偏僻的原因吗？”洛尔回答道。 “这是原因之一，但不是重要的原因，”顿了顿，梅里娅接着解释道，“奥德帝国时期，这里曾经是最繁华的城市，但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这里沦为了孤城。” “灾难？”洛尔疑惑地看着她。 “嗯，奥德帝国的灾难。”梅里娅回想了一下，然后对他说道，“这里面有一扇异界之门！” “你说什么，异界之门？”一听到梅里娅的话，洛尔立刻惊呼了起来。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亚治城以外，居然还有异界之门。 “少见多怪，”梅里娅看着他那一脸惊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解释道，“大陆很多地方都有异界之门的。” “很多地方...”洛尔皱起了眉头，然后问道，“这些异界之门是怎么来的呢？” “不知道，它们自从大陆上开始出现人类就已经存在了，据说是先民制造的，但是具体情况，我并不是很清楚。”梅里娅皱着眉头说道。 “也就是说，在你们这个文明诞生之前，大陆上就已经有一个古老的文明存在，并最终灭亡了。”洛尔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大陆上的异界之门，对于我们而言很常见。”梅里娅说道。 “那梨伯的异界之门为什么没有连接到地球呢？”洛尔接着问道。 “并不是所有的异界之门都可以连接到你们那个世界的，”梅里娅解释道，“而且梨伯的异界之门自从奥德帝国时期被关闭后，就已经废弃很多年了。” “什么，这扇异界之门在奥德帝国时期曾经开启过？”洛尔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嗯，这就是我提到的，奥德帝国的灾难！”梅里娅点点头说道。 奥德帝国是至今一千多年前建立起来的一个强大帝国。据说在一千多年前，奥德帝国的始皇帝奥德兰特率兵横扫整个大陆北方，将同族吞并，将异族屠尽，最终控制了整个大陆北方，建立了强大的奥德帝国。 当时奥德帝国的领地横跨东西海岸，南至大陆中部。若非北领山脉以及凛冬山脉的阻隔，只怕雪精灵族的极北之地北领，以及当时还是荒地的罗尼斯卡早就沦为了奥德帝国的领土。 奥德兰特成为皇帝的时候，整个奥德帝国拥有雄兵百万，装备精良，兵士善战，完全可以一举吞并整个艾尔斯大陆。但随着一件事的发生，却扭转整个奥德帝国的命运，也杀死了奥德兰特的野心。 这件事被称之为奥德帝国的灾难，它发生的位置就是现在的梨伯，按照史诗记载。神官向奥德兰特发出警告，称梨伯城的异界之门正在苏醒，可怕的灾难即将重现人间。奥德兰特忽略了神官的建议，结果梨伯城的异界之门开启，天灾降临人间。 在史诗中记载中，将这场灾难形容得相当可怕。可怕的巨兽席卷人间，飞行的怪鸟肆意袭击地面上的人们。士兵与怪物作战，一旦被他们的血液沾染到，就会导致瘟疫。 怪兽死去的地方，污浊的血液流淌，花草为止枯萎，鸟兽避之不及，整个大地沦为废土。 奥德兰特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亲自率兵征战天灾，最终在魔法师的帮助下，他们关闭了异界之门，而奥德兰特也回到了圣心城，并在那里郁郁而终。 奥德兰特死后，帝国仅仅运行了二百多年便分崩离析。奥德兰特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阿拉法兰获得了帝国东部的领地，二儿子菲奥拉则获得了帝国西部的领地，三儿子奥罗尼斯则获得了帝国西南的领地。 最终，大儿子阿拉法兰的后代建立了马斯亚王国，他们就是统治马斯亚的阿拉法西亚家族；二儿子自诩奥德帝国正统，因此他的后代建立了奥德兰奇王国，而他们就是统治奥德兰奇的菲奥朗特家族；三儿子奥罗尼斯与西南的波布鲁贵族联姻，他病逝后波布鲁贵族就接管了他的领地，建立了奥达洛王国。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正是这场灾难，毁掉了奥德帝国统一大陆的野心，并最终让帝国分崩离析。 另外说一句，因为奥德兰特忽视神官的警告，而导致了严重的灾难。所以在弥留的时期，他大力发展神学，并最终让光明教廷成为了整个大陆北方的宗教领袖。 梅里娅的描述让洛尔想到了荷马史诗，对于未知的事物，古人往往会用一种很夸张的方式来形容它们。而只有现代经过科学熏陶的人，才会冷静地去分析这些事物。 按照梅里娅的描述，那些与奥德帝国士兵作战的怪物，血液里面很有可能有放射性，所以才会导致士兵生病，并且让花草枯萎，让大地寸草不生。 不过这并不是他需要关注的地方，他现在想知道的是，奥德兰奇的军队和马斯亚的军队为什么要相约集结到梨伯，难道是为了共同纪念一千多年前的那场战争吗？ “我的探子告诉我，他们不仅集结了军队，还集结了大量的魔法师。”梅里娅说道。 “动用魔法师不是需要得到教廷的认可吗，教廷的人允许他们在梨伯集结？”洛尔忍不住问道。 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疑问，是因为梨伯距离教廷的总部圣城并不远，而且两地一马平川，骑马奔袭的话，最快只要一个星期即可抵达圣城。 因此除非这些人在梨伯的集结得到了教廷的授意，否则他们在这里集结对于教廷来说绝对是威胁，教廷也断然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的。 “他们动用的应该是民间的魔法师，这帮家伙也只有教廷的人会不遗余力地去逮捕，各大王国的人都懒得搭理他们的，甚至还有可能会雇佣他们作为军队的魔法力量。”梅里娅解释道。 “他们在梨伯集结重兵，还有魔法师部队，究竟想干什么？”洛尔忍不住问道。 “我在想，他们是不是想要重开异界之门！”沉默了片刻，梅里娅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等等，重开异界之门？这是怎么做到的？”洛尔一脸震惊地看着她，梅里娅提供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爆炸。 梅里娅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解释道：“异界之门的开启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按照预言书记录的预言等待，还有一种就是直接开启！” “要怎么开启？”洛尔看着她问道。 “具体我也不知道，据说在奥德帝国以前，曾经有人开启过异界之门，后来被奥德人的英雄给关闭了。”梅里娅说道。 “难道说他们想要开启异界之门，然后利用那里面的怪兽来对付地球人吗？”洛尔沉吟道。 他的猜测的有依据的，因为按照梅里娅的描述，那些怪兽的血液里面应该有放射性物质。而梨伯位于亚治城的上游，如果杀死那些怪兽，并将他们的血液放进罗恩河当中，整条河都会被污染。这样即使地球军队进驻了亚治城，也会因为罗恩河的严重放射性污染而不得不撤离亚治城。 当然，这也只是洛尔的推测而已，而且这样的方法根本就是杀敌一千自损三千的行为，但凡长个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这样的方法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地球人应对辐射可要比异界人要厉害得多了。要知道在七八十年以前，地球人就已经掌握了核武器，现在都已经在攻克核聚变了。拿辐射来对付地球人，有种用水淹死鱼的天真。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去看看再说，”洛尔自言自语地点点头，然后问道，“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其他人知道吗，比方说教廷？” “只有我们，”梅里娅淡淡地说道，“如果不是我安插在加兰的探子告诉我，恐怕就连我也不知道。” “那好吧，那我们就去梨伯一探究竟，看看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鬼。”洛尔点点头说道。 “喂！”梅里娅转过身，然后叫住了他。 “怎么了？”洛尔看到她的表情，不由得愣住了。 “等你们任务结束了，如果你能平安回来，会回来看我吗？”梅里娅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自己对洛尔的感情。 “额...”洛尔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而是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说道，“会的，等我们任务回来，就过来看看你！” 得到他的回答，梅里娅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她张开双臂，然后对洛尔说道：“再见，一路保重！” “这是干嘛？”洛尔看着她的姿势，忍不住问道。 “拥抱呀，这不是你们地球人的礼节吗？”梅里娅歪着头，俏皮地笑道。 “这是西方人的礼节！”洛尔尴尬地笑着，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们可是朋友！”梅里娅看着他说道。 “好吧。”洛尔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他这个朋友在梅里娅心里分量有多重，但梅里娅的样子却让他感觉无法拒绝。 “这只是礼节，不要胡思乱想...”洛尔在心里反复地提醒着自己，然后轻轻抱住了梅里娅，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以往虽然梅里娅都爱说着暧昧的话，但如此亲密的接触还是头一遭。 第二百八十九章 意外之险 梅里娅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洛尔能敏锐地嗅出，那是来自地球的化学洗发水的味道。自从与总部合作后，她也得到了许多来自地球的工业产品的支持。 “要回来！”梅里娅眯着眼睛，享受着洛尔的怀抱。她不知道自己对洛尔的感情，她只知道在洛尔面前，自己能放下作为公主的端庄与责任，变得更像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孩。 “嗯！”洛尔点了点头，感受着梅里娅怀抱的温存。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异常剧烈，显然他这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动心了。 在以往的时候，虽然他身边围绕着两个喜欢他的女孩，但一心放在寻找母亲的他，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孩子动过心。 正如程子昂说的那样，洛尔现在只想找到自己的母亲，等他什么时候找到自己的母亲了，那么他就会敞开自己的感情。到了那个时候，他才会真正意义上地去喜欢一个人。 但梅里娅的出现让洛尔感到了自己决心的动摇，他很难想像自己脑子里竟然会出现放弃寻找母亲，跟梅里娅长相厮守的念头。 但是洛尔明白，梅里娅或许喜欢他，但她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应得的权力的，为了权力，她会一步步地去争取，组建军队，扩大地盘。谁能想象得到，这样的行为的幕后竟然是一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女孩子。 因此，即便洛尔选择放弃寻找母亲的念头选择和梅里娅长相厮守，梅里娅也不会放弃她现有的一切去和洛尔去过那种田园牧歌的生活。对于她而言，对权力的渴望，要高于对爱情的期许。 所以梅里娅也知道，他们现在或许暧昧，但是他们注定只能是两条不平行的轨迹，或有交汇，但是绝对不会平行。 此时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沉浸在梅里娅怀抱的洛尔没有留意到，但是梅里娅却注意到了。 不管来人是谁，她都不打算立刻松手。能毫无阻拦地抵达她办公室的人，绝非宵小之辈。而她喜欢洛尔这件事，在高层早就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大门被重重推开，出现在门口的人竟然是唐默。只见她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往里面张望，当看到二人相拥在一起的场景时，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因为面对着门口，所以梅里娅看到了唐默。她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来。她用下巴抵着洛尔的肩膀，亲昵地依偎在他耳边，用一种挑衅般的目光看向了唐默。 唐默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紧接着，她的面容开始变得扭曲起来，露出了愤怒的狰狞面容，牙齿也咬得咯咯响。 几乎在梅里娅没有觉察的情况下，唐默从腰间拔出了随身携带的魔晶手枪，对准梅里娅的脑袋就要扣动扳机。千钧一发之际，她持枪的手被一只手重重推开，紧接着枪口喷出的密集冰锥一下就将二人旁边的落地窗打得支离破碎，碎玻璃哗啦啦撒了一地。 洛尔被玻璃破碎的声音给惊得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将梅里娅紧紧护在怀里。 当他转过身去，看到唐默正拿枪对着自己的时候，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来。 推开唐默的正是程子昂，他跟胡道可一直尾随着唐默来到了梅里娅的办公室，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唐默居然会动枪试图杀死梅里娅。 要知道她设定的可是散弹模式，这一发下来，先不说梅里娅怎么样，洛尔肯定第一个倒霉。虽然他的衣服可以抵御这样的散弹冰锥攻击，但是他的脑袋可不是钢铁制成的。挨上那么一发，怕是直接就报废了。 所有人里面唯有程子昂是最冷静的，他并没有因为突发的情况而愣神，而是干脆利落地拍掉了她手里头的魔晶手枪，让她丧失了第二次攻击的机会。 但是此时气急攻心的唐默哪还顾得上那么多，魔晶手枪被卸下后，她当即一个过肩摔将程子昂扔到一旁，然后继续从腰间拔出那细细的初始魔杖，对准二人就要念咒。 要知道唐默可是魔法天才，她释放魔法的速度要比同龄人快得多，三级以下的魔法几乎能做到瞬发。只要她默念起咒语，那二人几乎可以宣告结束了。 正当所有人以为洛尔和梅里娅都死定的时候，忽然一只大手再次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了她那细小的手腕。巨大的握力让她都忍不住吃痛地叫出声来，手中的法杖随之落地。 “默默姐，你疯了吗！”胡道可出现在唐默身边，将她的手高高抬起，不让她有机会再继续进攻，同时大惊失色地大喊道。 “放手！”唐默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呼喊声，面目狰狞地瞪着洛尔和梅里娅二人，神情激动而癫狂，根本不像平日里甜美可爱的形象。 “老程！”胡道可破天荒地没有理会她的命令，而是对程子昂大吼了一声。 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不让她有机会继续攻击。他一直忽视了唐默的体术训练，所以居然被她给撂倒了，这让他不由得感到一阵难堪。 唐默根本无力睁开两个大男人的禁锢，只能徒劳地挣扎着，同时奋力往前踢，希望能攻击到两个人。 “默默姐，别这样！”胡道可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她的腰，不然她继续挣扎。 二人制住唐默往后退，紧接着，白月急匆匆地出现在了门口，她面无表情地径直来到唐默面前，随即扬起巴掌给了她清脆的一记耳光，然后冷冷地问道：“冷静了吗，默默姐？” 被白月扇了一耳光后，唐默终于变得不再挣扎了，此时的她披头散发，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五指痕迹。她怔怔地捂着发红的脸颊，委屈地哭了起来。 看到唐默安定下来后，白月转过身去。当看到洛尔怀着的梅里娅的时候，不免感到一阵苦涩，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说道：“实在抱歉，公主殿下，我们的人给您造成了困扰，希望您能谅解。” “没事吧？”洛尔松开了梅里娅，然后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被吓到了。”梅里娅露出淡淡的微笑来。 她原本只是想挑衅一下唐默，却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有如此强烈的攻击欲望，这和她印象中的唐默并不一样。印象中的唐默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看到这种情况只会发脾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偏激且极富攻击性。 此时走廊再次传来了急促且吵杂的脚步声，紧接着骑士长带着几名守卫冲进了房间里，看到这里面狼藉的场面后，紧张地问道：“您没事吧，公主殿下！” “没事，你们先退下吧，这里我来处理就行了！”梅里娅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但是，您这...”骑士长看着狼藉的玻璃碎片，以及狂躁的唐默，一脸为难地看着她问道。 “我说了退下，没听到吗，这里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无需你们担心！”梅里娅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无法反驳的语气。 “那么我们就先行退下了，殿下如果需要我们，只需要招呼一声，我们随时会进来的！”既然梅里娅如此坚持，那骑士长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用带着警告的眼神瞪了先遣队员们一眼，然后招呼着守卫们离开了房间里。 洛尔离开梅里娅身边，径直来到唐默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狼狈的她，然后冷冷地开口问道：“闹够了没有？” 一直以来，洛尔都觉得自己亏欠了唐默，所以尽可能地容忍她的做作，但现在她的似乎已经变得有些变本加厉了起来，甚至敢袭击梅里娅。 要知道梅里娅作为总部扶植的马斯亚势力代表，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总部一直希望梅里娅这边能取得好成绩，所以不遗余力地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而今唐默居然差点杀死了总部的重要合作伙伴，这要是传到总部那边，可就不是简单的警告处分了，搞不好整个先遣队的都会被遣送回地球，到了那个时候可就真的凉凉了。 从那天在森林里找到唐默，洛尔就觉得她很不对劲。他一直一厢情愿地以为，那只是唐默对自己隐瞒伤情的应激反应，所以尽可能满足她的要求，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任性。 但现在看来，一味的妥协换来的根本就不是对方的满足，而是毫无节制的占有欲望。 洛尔承认自己对于梅里娅确实有那么一丝感情，但是如果他和女孩子正常交流都得不到唐默的谅解，那她岂不是要杀死所有和自己交流过的女孩子吗？ 现在的唐默早已不再因为洛尔和其他女孩子暧昧而吃醋了，她已经演变成了对于洛尔绝对的控制欲，她一味地干涉着洛尔的人际交流情况，生怕他和其他女孩见面。 此时的唐默不愿意看到他和任何女孩接触，她担心这些人会夺走洛尔，她担心她们会抢走原本属于她的洛尔。在她看来，洛尔就是自己专属的宝贝，不允许任何人企图染指。 第二百九十章 疯狂的默默 唐默抬起头，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她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只能传出无意义地呜咽声来，并最终演变成了哭泣。 看到她可怜的样子，洛尔一时也有些心软了。但一想到刚刚发生的险情，他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梅里娅...”洛尔转过身去，心虚地看着她。 “放心吧，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不会告诉你们总部的。”梅里娅露出了大度的微笑，她显然一眼就看出了洛尔的担忧。 “谢谢！”洛尔松了口气，由衷地说道。 “不客气，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梅里娅微笑着说道。 “小可，把你姐姐带走！”洛尔低下头，头也不回地对胡道可命令道。 “明白！”胡道可能听得出他的语气，洛尔显然生气了。所以他没有过多的犹豫，点点头就抱着唐默走出房间。 “洛尔，洛尔我错了，你不要离开我...呜呜呜...”唐默的癫狂最终演变成了无助地哀求，她张牙舞爪地抓住门口和墙壁，试图留在这里，白月紧跟在后面，用力掰开她的手，她最终还是被身强力壮的胡道可给带走了。 唐默走后，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了洛尔程子昂以及梅里娅。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场面一度陷入了沉默。 “那个，梅里娅...”犹豫了一会，洛尔还是决定主动打破沉默。 “走吧，这里我一会儿会叫人来收拾的，一路保重！”梅里娅再次猜到了他想要说的话，于是主动说道。 “真的对不起...”洛尔一脸歉意地对着她鞠了个躬，然后招呼着程子昂离开了房间。 “到底是怎么回事？”二人急匆匆地走在走廊上，洛尔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道。 “额，好像是默默看到你们俩进了楼，所以就跟过来，我们以为没事的，所以没有马上上前拦住她...”自知自己失职，所以程子昂说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平时那么足。 “没事，这叫没事？这都要出人命了！”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洛尔就冷汗直冒。 “默默确实很不对劲，我寻思要不要先撤回总部，把她送到精神科去看一看？”程子昂心有余悸地建议道。 “现在哪个这个时间，”洛尔有些烦躁地说道，“奥德兰奇和马斯亚集结军队在梨伯，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眼下地球军队就要出动了，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我们都负不起这样的责任！” “梨伯？”程子昂对这个地面显得有些陌生。 “我们还需要继续向北前进才能到达，也不知道他们那么多人跑到哪里干什么！”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先暂时别管她，完成任务要紧？”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眼下也只有如此了，也不可能把她单独送回总部，毕竟她的魔法信使是先遣队唯一的交流渠道。”洛尔无奈对说道。 “当初就应该让你掌管着魔法信使，你非得谦让！”程子昂想到他们刚到异世界的时候发生的事，于是忍不住抱怨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眼下还是想着怎么解决默默的事。她毕竟是我们的同伴，不可能扔下她不管的。”洛尔烦躁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默默这次的祸算是闯大了，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程子昂说道，“就算你不想把情况上报，你也要在队内对她进行处罚，否则只有奖没有罚，会引起队伍的不满，就是神仙的队伍都会垮！” “我知道，但是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吃醋到想要动手杀人的地步？”洛尔费解地说道。 “你有没有感觉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还是拥有着同样的记忆和意识，但是整个人的为人处世以及性格却截然不同。”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确实感觉到了，”洛尔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印象中的默默，其实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虽然会因为一些小事吃醋，但是绝对不会愤怒到想要杀人的地步的。” “感觉好像有谁附在她身上，一个陌生的女人，自私，贪婪，且极端！”程子昂沉吟道。 “我们在科学世界长大，这种事情少信为好！”洛尔摆了摆手，虽然他知道程子昂只不过是在形容，但他还是觉得有些玄乎。 虽然在地球，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但在异世界可就不好说了，虽然这里的魔法等同于地球的科技，但是还是有很多玄妙的东西让人感到难以理解。 “我敢断定，默默的精神一定有问题！”程子昂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回到驻地再说吧，”洛尔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先想办法安抚好她，等到了驻地再跟她算账！” 虽然洛尔是那种喜欢护短的队长，但唐默的所作所为让他第一次觉得应该严厉惩罚她才行，免得她到时候再犯更大的错误。 二人快步回到了他们下榻的房间里，此时唐默正在委屈地大哭着，就好像刚刚差点被杀死的人是她一样。 洛尔走到唐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哇哇大哭的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尔，对不起，你不要离开我啊...”一看到洛尔出现在自己面前，唐默立刻搂住他的腰，在他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少跟我来这套！”洛尔狠下心一把拉开她，然后气急败坏地说道，“你知道你今天差点捅下多大的篓子吗？” “你，你也凶我，你也怪我...”唐默被他的气势给吓住了，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然后呜咽着说道，“明明，明明是她先挑衅我的...” “所以你就要杀死人家，”洛尔蹲下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然后看着她质问道，“默默，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会是这个样子，你居然会因为对方的挑衅就想要杀死对方？” “抢走洛尔的人都该死！”唐默蜷缩着身体，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的话来。 从这句话，洛尔也就基本上断定，唐默确实变了。曾经的她是不会说出这样让人感到惊悚的话来的。 “你到底是谁？”洛尔死死地盯着她问道。 “我是默默啊！”唐默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然后委屈地轻声说道。 从她那委屈的目光里，洛尔看到了欺骗和隐瞒。他生气地推开唐默，然后气急败坏地站起来，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唐默被他给推到后，再次哭泣起来，让他显得更加烦躁了。 程子昂在一旁默不作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面对这样棘手的情况，他知道又应该到自己出马了。于是他上前一步，然后拦住洛尔说道：“你曾经说过，我作为副队长，负责在你没办法管理队伍的时候出面成为代理队长，对吧？” 洛尔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松了口气，由衷地说道：“辛苦你了！” “没事，休息一下！”程子昂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洛尔说的他无法管理队伍的情况并不只是指他阵亡或者失踪，像现在这样，他没办法管理手底下的人的时候，就可以让程子昂来出面。他和唐默除了上下级的关系外，还有着暧昧的关系，所以让程子昂这个局外人来出面处理二人的事是最好的。 “你们两个去安慰她，别让她再哭了！”程子昂指了指胡道可和白月，吩咐道。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办法来应对眼前的情况，只能和稀泥。但洛尔作为直接相关人员，和稀泥的效果到不如他。现在稳定军心才是当务之急，等完成任务回到驻地后，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听好了，一会我们就要出发离开这里了。默默，一会你给指挥部发送一下消息，告知他们我们的动向，免得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摸鱼。”待气氛稍微有些缓和后，程子昂对他们命令道。 “别哭了，默默姐，头已经很生气了，你再哭下去他就不要你了！”胡道可在一旁安慰道。 显然在唐默心中，洛尔的分量还是很足的。因此听到胡道可的话后，她虽然还是很委屈，但还是抽泣着止住了哭泣。 “月儿，你去收拾东西，这里让老胡来就行了。”程子昂吩咐道。 “明白了！”相较于唐默，白月就显得懂事多了。虽然她也一肚子苦水，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她还是尽心忠于自己的职责。 程子昂看到白月懂事的样子，再看看撒泼闹事的唐默，二人的差距立刻高下立判起来。倘若他是洛尔，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白月。 不过怎么选是洛尔的事，毕竟女孩们喜欢的是他，而不是自己。作为局外人，也作为洛尔的好朋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排忧解难。 眼下地球军队即将进驻异世界，而异界军队又频频调动，这一切的一切，都给先遣队造成了压力。他们是因为战争才会被选作先遣队的，那如果战争结束了，那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第二百九十一章 唐默的道歉 虽然内部的矛盾还没有完全解决，但先遣队却已经打包好行李，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临行前，梅里娅以私人的名义送给了他们几匹马匹作为赶路的工具，不过她本人并未出面。 看到梅里娅送来的马匹，再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洛尔就感觉很对不起人家。也许是出于对洛尔的愧疚，唐默也不再哭泣了，整个人老实了许多，一直到上马都默不作声。 即将离开营地的时候，一些得到休息的武官过来送他们。在休息的五天里，胡道可到处游荡，和不少的武官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骑士长也代表梅里娅前来送他们，很不情愿地说了一些肉麻的送别语。梅里娅没有来送他们，可能是因为政务繁忙的原因。不过对于洛尔来说这样也好，省得他们碰面的时候尴尬。 现在队伍里出了这样的事，洛尔作为当事人不得不启动了紧急预案，所以还是由程子昂暂时代理队长一职。像他这样生性喜欢自由的人，其实并不适合这样的职位，不过考虑到洛尔的情况，他还是勉为其难地暂任队长几天。 他们来到渡口，依靠梅里娅提供的船只连人带马度过了罗恩河。毕竟现在他们所处的马斯亚地界多为山区，虽然可以沿河而上，但是由于地势崎岖，并不适合骑马赶路，所以他们决定渡过罗恩河，从奥德兰奇境内赶路。 一行人骑马走在奥德兰奇的丘陵上，虽然只是隔着一条河，但是这里的地势却要比马斯亚山区好太多了。先遣队员们至今都忘不了去年他们冒着雪，在马斯亚山区里面走一个月的恐怖经历。 歇斯底里的宣泄后，就是一段相互冷战的空窗期。在这几天里，洛尔没有主动去搭理唐默，唐默也很识趣地没敢继续缠着他。二人的冷战让队伍中的其他人终于不用再当电灯泡，不停地吃狗粮了。 路上，程子昂和洛尔关于梨伯多聊了几句，洛尔将他从梅里娅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全都告诉他，程子昂听完也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你怀疑，那些人到梨伯去是打算开启异界之门？”程子昂问道。 “只是怀疑，不过也不太可能，毕竟如果异界之门开启的话，这些人既打不过另一个世界的生物，也没办法控制他们。如果他们想要用这些怪物来对付地球军队的话，未免也太儿戏了。”洛尔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关键是，异界之门能不能被开启。按照梅里娅的说法，异界之门是遵循预言书在特定的时间才会打开的，不光梨伯的异界之门，就连亚治城的异界之门也是如此。所以他们真的有办法开启异界之门吗？”程子昂质疑道。 “异界之门应该有什么定时装置，能在特定的时间自动开启。梅里娅说过，在大陆上出现人类以前，这些异界之门就已经存在了。也就是说，这些异界之门并不是他们这个文明的产物。很有可能来自于上一个世代，或者外星文明。”洛尔推测道。 先遣队来自地球，从小就受到科学理念的熏陶，所以在推测这样未解之谜的时候，他们往往会向科学的解释上面靠拢，而非牛鬼蛇神的解释。 “定期开启...”程子昂沉吟片刻，然后一脸疑惑地说道，“难道说这些人知道梨伯的异界之门即将开启，所以才会派人去防守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不可能如此谨慎保守。”洛尔说道，“异界之门的开启是整个大陆的事，光靠两三个国家是不可能镇压得住的。奥德帝国时期，整个奥德帝国出动了全部的兵力用于镇压异界之门的怪兽，这才勉强关闭了异界之门。按照这样的强度来看，这些人在得知异界之门即将开启后，应该会通知大陆的其他国家包括教廷。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甚至应该还会向地球人请求援助才对。” “有没有这种可能，奥德兰奇和马斯亚高层认为异界之门应该会连接到另一个低等文明，所以想要派兵独占。”程子昂推测道，“你想想，如果当年异界之门连接到地球的时候，地球仍然处于封建文明时期，整个澳洲大陆连个鬼都没有，那这样一来，他们完全可以挑选出适应地球环境的人留下来繁衍后代，并最终殖民澳洲大陆。” “有可能...”程子昂的推测得到了洛尔的认可。 诚然，异界联军进攻地球是一场极其失败的战争。但是如果当时地球文明和异界文明处于同一水平呢，那会不会异界军队就可以在澳洲大陆占据一席之地，并最终殖民整个澳洲呢？ “不管怎么说，我们先要实地侦查一下才行。首先我们要确定的是，他们究竟有没有开启异界之门的能力。”洛尔沉吟道。 “他们征集那么多民间的魔法师，应该就是想要开启异界之门，如果成功了的话，那他们就又开启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了。”程子昂说道。 一行人在奥德兰奇的丘陵平原上行进了五天，总算走过了大半的路程。只要在行进三天左右，即可抵达梨伯。 由于地处高纬，加上是边界地区，所以这里的人口比较少，仍然处于未开发状态。虽然一路上他们都没有遭遇到奥德兰奇的军队，但洛尔还是觉得小心为好，因此将营地安排在比较偏僻有遮挡的地方。 傍晚时分，一行人来到森林的边缘扎营。在为队员们完成了晚饭后，洛尔难得有空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正当他准备转头过去的时候，却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样熟悉的气息，即使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谁在靠近。 “洛尔，”一双小手从他身后一下搂住他的脖子，紧接着他的耳边传来了热热的气息以及委屈的声音，“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嗯！”洛尔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 “我知道错了。”唐默的脑袋紧靠在他的耳边，然后轻轻地说道，“都是因为我，才差点酿成大错。” 洛尔拉开她的手，然后转过头去看着她，开口问道：“你那天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一和洛尔对视，唐默立刻就心虚了起来，低下头嘟囔地辩解道，“那天我看到你和她抱在一起，所以我很生气...洛尔也有错，谁让你和其他的女孩子搂搂抱抱的！” “我承认我那天的行为确实不太妥当，不应该和梅里娅那么亲密，”洛尔看着她说道，“但是，你因为生气就不惜动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如果那天不是子昂的话，你那一枪打到我们怎么办，你是想连我都一块杀死吗？” “不不不，不是的，”唐默连连摆手，委屈地辩解道，“我没注意到魔晶手枪的模式，我只是脑子蒙了，所以才会那样的，并不是想要杀死你们。如果，如果洛尔死了，那我也不活了...” “还在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洛尔皱着眉头，一脸生气地看着她。 唐默吓得愣在原地，犹豫了好久，才可怜巴巴地问道：“你还要惩罚我吗？” “这是当然的，”洛尔叹了口气说道，“你捅了那么大一个篓子，不惩罚你难以服众！” “那，那，那惩罚了我，你还生我的气吗？”唐默小心翼翼地问道。 洛尔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移开视线，违心地说道：“看情况，到时候再说！” 听到他的话，唐默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没过多久，洛尔就听到她发出啜泣的声音来，她抹了抹眼泪，然后怯怯地伸出手，拉了拉洛尔的衣服，可怜巴巴地带着哭腔说道：“你先不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们先和好好不好，不要不理我好不好...等回去了以后，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但是我不能没有你...” 如果说唐默可怜的语气是一大杀器的话，那她的动作无疑一下子就打破了洛尔的心理防线。他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安慰着说道：“别哭了，我不生你的气了！” “真的吗？”唐默抬起头，梨花带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但是你...”洛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唐默一下子扑到了身上，被她紧紧搂着，气都喘不上来。 他费力推开唐默，然后再次重申自己的要求：“如果你再像上次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我，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洛尔很想找个强硬的词汇来吓住她，但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到好的词汇，所以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弱了许多。 “嗯！”唐默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再次钻进了他的怀抱当中。 “洛尔，我能多抱一会儿吗？”唐默贴着他的胸口柔柔地问道。 “随便你了...”洛尔不知所措的双手无力地放了下来，任由她胡作非为。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躲在他怀里的唐默，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得逞般的冷笑。 第二百九十二章 亚伦特的往事 在海边城市游荡了差不多两个月后，亚伦特终于再次回到了亚治城。此时的他赏金早已花光，身上破破烂烂的，若不是他腰间那边长剑，以及那一头乱糟糟的金色头发，指挥部驻地外围的雇佣兵都差点没认出他来。 在辨明身份后，他拖着疲惫的步伐，来到了庄园的外围。此时的他浑身上下除了那两把剑，几乎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若不是他卖掉了自己的马，恐怕他现在都没钱走回指挥部驻地。 走进庄园里，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黑发乌瞳的异界人，亚伦特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清晨。 清晨，阴冷的晨雾笼罩着四周，庄园的铁门被重重敲响，一个身披斗篷的陌生人出现在铁门的另一边。 “大人，大人，请救救我的妻子！”年轻的亚伦特用力拍打着铁门，急切地对另一边的陌生人大声说道。在他的身后，是一辆马车。 “你是谁，你怎么会来到这的？”身披斗篷的陌生人皱着眉头看着他，用并不熟练的塔斯塔语警惕地问道。 “是你们的朋友告诉我的，他告诉我，你们可以拯救我妻子的性命。求求你们了，我的妻子快要不行了！”此时的亚伦特没有了作为剑圣的孤傲，低声下气地哀求道。 “我们的朋友？”斗篷男人迟疑地看着他。 “他，他是异界人，他告诉我可以到这里来找他的朋友！”亚伦特大声地解释道。 “异界人，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异界人？”斗篷男人有些惊慌说着，将手伸进了腋下，做好拔枪的准备。 “这是，这是你们的朋友让我交给你们的，他说你们只要看到这张卡片就会帮助我们的！”亚伦特急匆匆地从兜里取出一张卡片，然后递给了斗篷男人。 斗篷男人一脸怀疑地盯着他，犹豫了一会儿，他右手仍然呈准备拔枪的姿势，用左手接过了卡片。 斗篷男人低头看了卡片一眼，惊讶地发现上面是文字竟然是汉字，当他把上面的文字全都看了一遍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紧接着，他把右手抽出来，然后急匆匆地为亚伦特打开了铁门，然后出门四处张望了一下，看着他问道：“没有人跟着你们吧？” “没有！”亚伦特如实回答道。 “进来进来，赶紧进来！”斗篷男人着急地招呼着他驾驶马车开进庄园内，然后再次警惕地东张西望了一下，再次锁上了铁门。 马车径直开到了别墅的门口，亚伦特从马车内抱出一名昏迷的少女，然后在斗篷男人的带领下，急匆匆地走进了别墅里。 “头，出事了！”斗篷男人把二人安排在一间房间后，就急匆匆地来到了主管的办公室。 “什么情况？”主管看着他问道。 “你看看这个！”斗篷男人递过去一张卡片。 “安良，这家伙不是让他早点回来了吗？”一看到卡片上的落款，主管就皱起了眉头。 “您再看看卡片上的内容！”斗篷男人说道。 主管继续看了一下，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奥，奥德兰奇公主...被证实怀有身孕...” “公主...”主管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他取出一份档案，然后开始着急地翻找起来。 “公主，公主，奥德兰奇的公主...找到了，奥德兰奇失踪的公主，琳·菲奥朗特...她于两个月前被皇家骑士团军团长劫持，下落不明...” “军团长，军团长...”主管嘀咕着，手忙脚乱地取出另一份文件，然后翻找起来，“找到了，年仅二十就成为军团长的，大陆第一剑圣，亚伦特·布伦奇思！” “是他们吗？”主管找到两张二人的肖像画，然后递给斗篷男人问道。 “没错，就是他们！”斗篷男人接过文件，然后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他们在哪？”主管看着斗篷男人，激动地问道。 “我安排他们到房间里了！”斗篷男人说道。 “立即安排医护人员前往检查，然后通知异界之门方面，让他们做好准备！”主管大声地命令道。 “是！”斗篷男人点点头，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那天很混乱，亚伦特只知道一群人涌入了他和妻子所在的房间里，经过检查后，他们一致认为必须要送到地球救治，因此此时的琳已经奄奄一息，在这里是不可能救活的。 于是在他恋恋不舍的注视下，那群地球人将琳运上马车，然后运回了地球去，接下来就是漫长而坐立不安地等待。 大概过了半个月左右，庄园的主管让他来到了办公室里。在这里面，主管用略带遗憾的语气告诉他，琳死了，在送到地球的两个星期后，她最终还是没能熬过去，死因是魔力侵蚀。 得知消息的亚伦特整个人几乎是崩溃的，他无法接受主管的解释，甚至想要拔剑威胁他。面对架在脖子上的长剑，主管冷静地告诉了他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亚伦特先生，我们保住了您的孩子！” “孩，孩子...”亚伦特随即一愣，手中的长剑咣当一声落到了地上。然后他揪着主管的衣领，激动地问道，“孩子在哪！？” “您别激动，孩子现在很安全，我们现在正在全力拯救他。”面对激动的亚伦特，主管的态度仍然很淡定。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亚伦特激动地说着，他相信这些人，但他们最终害死了琳。虽然他也明白，琳已经病入膏肓的，但是如果没有送到地球，起码在她弥留之际，他还能陪着琳。 “亚伦特先生，我希望您能冷静一些。你的孩子现在还没有出世，如果就这样在两个世界转换，那他就死定了。”主管淡定地说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亚伦特松开他的衣领，然后盯着他问道。 “首先要告诉您，你的孩子很安全。但是，他必须要在地球出生长大，否则他很容易会夭折。我们可以帮助你照顾你的孩子，包括他出生和长大，但是...”主管说着，语气迟疑了起来。 “但是什么？”亚伦特看着他问道。 “但是作为交换，我们希望你能为我们效力！”主管直白地说道。 “你们想用我的孩子来威胁我吗？”亚伦特冷冷地问道。 “请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主管摆摆手，然后解释道，“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那就是，你的孩子能在地球平安出生长大，而且还能在长大后适应异世界的魔力，这当中所需要的金钱，恐怕你这辈子都付不起。我们希望你能为我们效力，作为回报，我们会帮助你让你的孩子平安出生并长大，等到他可以适应这个世界的环境后，我们就会把他带过来交给你。” “那琳呢？”亚伦特盯着他问道。 “琳公主的遗体已经冷冻起来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带回来交给你。”主管说道。 “不必了！”亚伦特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他不忍看到琳的遗体，因为那样只会让他再次陷入痛苦当中。 “你们没有骗我吧，孩子，孩子会在地球平安出生并长大？”亚伦特看着他问道。 “决不食言，你应该相信我们的医学能力！”主管坚定地说道。 “那好吧，你要我干什么？”沉默了半晌，亚伦特选择了屈服。 “我们会以雇佣兵的方式来聘请您为我们工作，而且我们也会支付相应的报酬，您觉得呢？”在亚伦特松口后，主管的态度变得尊重了起来。 “这些都无所谓，我只需要你们照顾好我和琳的孩子！”亚伦特冷冷地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合作愉快，亚伦特先生！”主管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伸出了手。 匆忙路过的行人让亚伦特从回忆中惊醒，他环顾四周，这里虽然并不是他刚刚来的时候的庄园，但布局基本上一致，所以每当走到这里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想起当年的事。 亚伦特沿着石板路一路来到了别墅门口，工作人员大多都认得他，所以都对他这副邋遢的模样熟视无睹。 “亚伦特先生，您能不能稍微整理一下您的仪容？”他刚走进别墅，李思就正面迎了上来，看着他一脸嫌弃地说道。 “我连马都卖了，能走回来就不错了，都怪你们给的预算那么少！”亚伦特淡淡地说道。 “好像给您再多预算，您都会拿去酒馆喝酒吧。”李思皱着眉头说道。 “我最近已经很少喝酒了！”亚伦特辩解道。 李思看了他那邋遢模样一眼，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问道：“饿了吗？” “饿了，来的路上还什么都没吃呢。”亚伦特点点头，如实地回答道。 “我让厨房给您做点吃的，您到餐厅等着吧...不，您洗个澡，把衣服换一下，我让人给你找一身新衣服！”李思皱着眉头打量着他，改口说道。 “这件事先不忙，王旭在吗？”亚伦特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在，他在办公室里。”李思如实地答道。 “那就行了，我先去找他！”亚伦特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你找他干嘛，又没有任务！”李思不解地问道。 “有事！”亚伦特头也不回地说道，“先帮我弄点吃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真相 亚伦特径直来到了办公室，此时的王旭仍然在处理着政务，作为指挥部的最高长官，他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不像洛尔他们，执行完任务就能去休假。 虽然有抑制药剂的加持，但王旭仍然需要返回地球调整自己身体状况，避免因为魔力侵蚀过多而导致的不可逆伤害。 亚伦特来到门口的时候，王旭仍然低着头处理着文件，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王旭大概是去年的时候担任指挥部的最高长官的，那时候亚伦特恰好在驻地，所以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男人和自己挺合得来的，也很好说话。起码不会像上一任一样，用地球上的那些条条框框来约束自己。 “笃笃...” 亚伦特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引起了王旭的注意。当他抬起头看到亚伦特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惊讶的。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王旭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说道。 “任务完成了，还不允许我休息吗？”亚伦特捏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然后走了进来。一走进办公室里，王旭就嗅到了他身上那酸臭的酒味。 “你这家伙赏金都不要，到处去流浪，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王旭看着他问道。 “我不是从那个小精灵那里提前支付了赏金了吗？”亚伦特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这小子根本就没跟我汇报，将那笔钱算进了行动预算里面！”王旭低头想了一下，猜到了洛尔的心思。 “算了，既然是洛尔的心意，”王旭叹了口气，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袋金币，然后扔在桌子上说道，“拿去吧，这是你的赏金。你预支的钱被洛尔算进先遣队的活动经费里面去了。” 虽然指挥部表现得对亚伦特很抠门，但其实他们并不缺钱，之前亚伦特之所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完全是因为上一任最高长官不喜欢亚伦特，所以削减了他的预算。而轮到王旭当家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给亚伦特的预算仍然按照以往的经验来。 “啊，等小精灵回来我得好好谢谢他！”行走江湖多年，亚伦特早已变成了一个老油条，这样的便宜他是不可能会放过的。 把钱袋塞进兜里，亚伦特顿了顿，然后正色说道：“接下来，你们答应我的事，也该是时候履行了吧？” 王旭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亚伦指的是什么事。上次他把情况向上级汇报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上级的回应。原则上可以向亚伦特透露实情，但是前提是他不能打乱总部的部署，否则总部立刻会做出相应的惩罚。 “我，和琳的孩子，在哪？二十多年了，你们总该给我一个答复了吧，当年你们把琳从我身边带走的时候，就信誓旦旦地保证能救活她的命，但是你们最终还是欺骗了我。我不希望这次你们仍然在欺骗我！”亚伦特冷冷地说着，从腰间缓缓拔出长剑，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您别冲动，孩子已经平安长大了，但是...”王旭摆摆手说着，随即话锋一转，“上头需要得到你的承诺，即使你知道了孩子的下落，你也不能打乱总部的部署，脱离总部的和你的雇佣关系。” “少来，”亚伦特最终还是拔出了长剑，然后指着王旭，冷冷地说道，“为了孩子，我这么多年以来，答应了你们多少要求，你还不满足吗！” “亚伦特先生，杀了我，您这辈子都见不到您的孩子了，您也愿意吗？”王旭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举起了双手。面对亚伦特的威胁，王旭没有丝毫的恐慌，虽然他知道，亚伦特只需要眨眼的功夫就可以洞穿他的喉咙。 “你们太过分了，当年你们口口声声向我保证，你们不会用孩子来威胁我的。这么多年，我为你们做牛做马，然而最后你们还是打算用孩子还胁迫我。如果你们都是这样厚颜无耻的话，那我还能怎么做，大不了大家一块死。琳的孩子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寄托，如果不是这样，我早就去和她团聚了！”亚伦特看着他说道。 “亚伦特先生，我们并没有用孩子来威胁您，我只是希望您能保证，我们能让您见到孩子，但是，您还不能和他相认。如果您能答应我这一点，我就告诉您他的下落！”王旭举着双手，淡定地说道。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亚伦特依然举着长剑。 “我已经说过了，您不能破坏总部的部署，也不能脱离总部。如果您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我就人你们见面！”王旭说道。 亚伦特低下头沉思了片刻，最终，他妥协地放下了手中的长剑，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我答应你们！” “很好，感谢您的配合！”程子昂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放下了双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然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张照片，然后递给了亚伦特。 “这是孩子小时候的照片，你看一下吧！”王旭说道。 亚伦特激动地接过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他的五官也很像奥德人。但是奇怪的是，亚伦特总觉得他既不像琳，也不像自己。 “这是，我们的孩子？”亚伦特用一种质疑的目光看着他。 “您应该会困惑，为什么这个孩子既不像您，也不像琳公主，对吧？”王旭笑了笑，然后胸有成竹的地说道，“您甚至会怀疑，是不是我们随便找一个孩子来糊弄你。” “他确实不像琳，也不像我！”亚伦特皱着眉头说道。 “您别激动，看看这个。”王旭淡定地说着，然后递给他一份文件。 亚伦特接过文件，上面是一页对比图。一共有四个人的照片在上面，并用红色的记号笔分别标记着他们相似的特征。这四个人分别是亚伦特、琳公主、那个小男孩以及一个陌生的黄种女人。 通过记号笔标记的地方，亚伦特惊讶地发现小男孩继承了不少他和琳的特征，但整体并不明显，所以他一时竟没有认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亚伦特困惑地看着他问道。 “您和琳公主生下的孩子同样是异界人，而您也应该清楚，异界人是没办法在地球存活的，尤其是还未出生的孩子。”顿了顿，王旭接着解释道，“所以为了让孩子能在地球上存活下来，我们特意调整了他的基因构造，加入了地球人的基因，将他由异界人转变成亚种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同时适应两个世界的环境了。” “那孩子...” 亚伦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王旭给打断了：“我知道您想问什么，关于孩子的长相，因为注入的地球人基因来自于母系基因，所以比较强势，这就导致了孩子会更像地球人一些，而不太像您和琳公主。” “能说得具体一点吗？”亚伦特呆呆地看着他，还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通俗的说法就是，这个孩子身体里不光流淌着您和琳公主的血脉，还流淌着来自地球的母亲的血脉。正是地球的母亲的血脉，才让他得以在地球上存活下来。”王旭解释道。 因为起源计划，国防部将国内的大多数优秀的生物学家全都调到了海崖学院参与计划，这使得海崖学院的生物基因工程得到了迅猛的发展。除了死人没办法救活，就没有他们搞不定的事。 “这孩子，有三个家人...”亚伦特低下头，小声地嘀咕着。 “差不多，但从生物学来看，他仍然是您跟琳公主的孩子。”王旭说道。 “孩子现在就长那么大吗？”亚伦特迫不及待地问道。 “当然不是，这是十多年的照片了。”王旭说道。 “那他现在...” 亚伦特的话再次被打断，只见王旭取出一份文件，翻开其中的一页，然后递给了亚伦特。 亚伦特接过文件，上面是这个小男孩每一年的照片，基本上为证件照。他每翻一页，孩子就年长一岁。越翻到最后，他就越是觉得眼熟。当翻到后面几页的时候，亚伦特如同遭遇雷击一般，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文件里的照片。 因为他看到，文件的最后几页里，照片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程子昂。当他看到这几张照片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想，你们应该已经见过面了吧！”王旭淡淡地说道，对于亚伦特的反应，他早已预料到了。 “这，这，这孩子就是，我，我和琳的孩子...”亚伦特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连贯。他一想到自己和程子昂相处的场景，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浑身使不上劲来。 “怪不得，怪不得我会觉得他那么眼熟，怪不得，怪不得他会那么像琳...”亚伦特感觉如鲠在喉，难受得有些说不出话来。程子昂的眉宇之间确实能看到几分琳的气息，但是当时的他并没有注意，以至于错过了这样一个相认的机会。 第二百九十四章 亚伦特的新任务 “我们说过，我们是不会骗您的。”王旭说道。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亚伦特大声地问道，似乎在抱怨王旭害得他们错过了相认的机会。 “亚伦特先生，之前我们已经让您保证过了，您现在还不允许和您的孩子相认！”王旭一脸严肃地说道。 “哪有孩子和父亲不能相认的道理，他现在在哪，我要见他！”亚伦特激动地大声说道。 “亚伦特先生，您真的打算违背我们之间的承诺吗？”王旭后退一步，然后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亚伦特用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这一切来得很突然，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告知他和自己的亲生儿子见过面，但很快又被警告不能与孩子相认，这让他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亚伦特先生，您现在和你的孩子相认，对你们没有任何的好处。”王旭冷静地说道。 “为什么没有？”亚伦特冷冷地问道。 “您打算怎么处置您的孩子呢，要他跟你一起流浪吗，这样一来，他舍得他的那些战友吗，他又能适应你那种流浪的生活吗？”王旭的一番话一下子就问到了亚伦特的内心，他只想着与孩子相认，却忽略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对啊，和程子昂相认了以后，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如果违背总部的意愿带走程子昂，那他真的能适应这样的流浪生活吗，他又真的舍得他的那些战友们吗？ 不管怎么说，对于程子昂而言，是总部将他孕育长大，虽然他们也有自己的打算，但这里到底是他的家。在他内心深处，还是愿意把自己当做地球人而非异界人。 “子昂在我们这里吃住都有保证，他也从心底把自己当做地球人看待。亚伦特先生，您把他带走，打算怎么处理他呢，是让他跟您一起去流浪吗。子昂在我们这里，我想琳公主应该也会很高兴，您真的舍得让他跟你一起去吃苦吗？”王旭看着他，认认真真地问道。 “当初孩子出生以后你们就应该带回来给我，说到底还是你们想要用他来控制我！”亚伦特激动地说道。 “当初要是带给你，你打算要怎么安顿他？别忘了亚伦特先生，您是奥德兰奇的通缉犯，也是光明教廷的叛教者！您是打算让他跟着您，忍受无穷无尽地被追杀的日子吗！？”王旭说着，的声音也随之变得高亢而强硬起来，那强硬的语气竟一度让亚伦特也被吓住了，呆呆的看着他，哑口无言。 “你总觉得是我们杀死了琳公主，然后利用你的孩子来胁迫你为我们工作。那么请问亚伦特先生，如果当年您没有来找我们，您觉得您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吗？”王旭继续厉声地质问着，这次亚伦特地下了头，甚至都不敢和他对视。 缓了缓，王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这项计划耗费巨大，每一个能成功诞生并平安长大的孩子，所需要的资金都是惊人的。你总觉得我们在利用你，那么试问，我们有义务为你抚养你的孩子，并让他平安长大，教会他读书，教会他战斗技巧，让他成为独当一面的人吗？” “你知道你这二十年为我们工作，所挣到的钱连我们投入的一半都不到吗。亚伦特先生，你想走，想和我们撇清关系，我们不在乎。但是如果你想要带走子昂，那就把我们投在他身上的钱全都还清。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们谈情分，认为我们在利用孩子胁迫你，那我们就谈钱，这是最直接的！”王旭看着他，冷冷地说道。 诚如王旭说的那样，总部雇佣亚伦特来为他们效命，完全是一种正常的雇佣关系，他执行任务，总部支付佣金。但唯一的福利就是，总部会代他照顾好孩子，让他长大成人。 亚伦特低下头，沉默了好久，才用一种屈服的语气低声说道：“抱歉，王旭长官，请宽恕我的鲁莽，我只是太想念孩子了，所以有些情绪激动...” 王旭看着他情绪低落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起身来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然后安慰着说道：“咱俩年纪相仿，所以就没必要彼此尊称了，亚伦特，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是总部的老朋友了，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至于孩子的事，现阶段你还是先不要干预为好。” “我能去找他吗？”亚伦特忽然抬起头，然后看着他问道。 “这...” 还没等王旭说完，他接着说道：“放心吧，我遵从你们的要求，不会和他相认，但是，但是我真的很想见他。” “抱歉，他们出去执行任务了！”王旭略带歉意地说道。 “去哪了？”亚伦特着急地问道。 “这是机密！”王旭说道。 “王旭，”亚伦特大声叫着他的名字，然后半跪下来，用一种低姿态来对待他，一脸哀求地说道，“求求你了，让我去见他一面吧，哪怕一面也好。” 王旭试图将他扶起，不过这个老剑客哪是那么轻易能挪动的。他叹了口气，然后低头想了一下，接着他拍拍亚伦特的肩膀，然后对他说道：“你去吃点东西换身衣服，然后我把他们的任务也委托给你！” “真的吗！”亚伦特蹭的一下站起来，激动地问道。 王旭后退了一步，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然后说道：“你听好了，你的任务是去支援他们，这次任务没有赏金，而且你也不能再在任务当中喝酒了！” “那行，我马上出发！”亚伦特迫不及待地说道。 “亚伦特，你能听我的话吗？”王旭在背后大喊了他一声，然后无奈地说道。 最终亚伦特遵从了王旭的要求，吃了个饱饭，然后洗了个澡，换了身行头。他原本就长得英俊帅气，浑身上下洗干净了以后，原本被污渍掩盖的帅气立刻如果金子的光芒般，一下子就散发了出来。 亚伦特足够老，也足够帅，留着络腮胡胡茬，一头金黄色的头发被扎成了一个马尾辫，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老男人才有的浓厚雄性荷尔蒙，引来不少女仆的频频注视。 “看不出来你还挺帅的嘛！”李思牵过来一匹马，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由不得开口说道。 虽然和亚伦特的年纪相差甚远，但李思到觉得他和这个老男人挺合得来的。 “臭小鬼，说话没大没小的！”亚伦特接过缰绳，然后说道。 “你注意了，这匹马是指挥部的，你可不能再卖了！”李思叮嘱道。 “放心吧，我这次任务不喝酒了！”亚伦特摆摆手说道。 “喏，这是你的行动经费。老大说了，虽然赏金没有，但是活动经费还是有的。”李思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币交给他。 “这么多？”亚伦特掂量了一下袋子里的金币，不由得愣住了。 “老大上次审核了一下你的活动经费和赏金，发现都被大幅度调低了，所以这次给你调回来了。”李思如实地说道。 “谢了！”听到他的话，亚伦特不由得感到心里一阵温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了办公室的方向，此时的王旭正站在门口看着二人。见亚伦特看过来，他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席笑容。 王旭之所以让亚伦特去找先遣队们，倒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他觉得先遣队确实有必要增添一下人手。 这次同样的大规模的军队调动，先遣队难保不会落入危险当中，所以他觉得反正亚伦特现在也没有任务委派，不如他过去帮忙，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遇上了。 至于亚伦特和程子昂的事，王旭觉得亚伦特还是值得信任的，毕竟现在他就算和程子昂相认，也没有任何的好处。依照王旭对程子昂的理解，这家伙是不会轻易离开先遣队的，所以并不需要担心亚伦特会把他带走。 让王旭担心的是联合统帅部的军事行动，按照国防部的说法，他们最快将于本月将部队部署到亚治城。围绕是否需要出兵，现在国防部还吵得一塌糊涂，他们迫切需要得到来自异世界的情报，以评估出兵的危险性。 该来的都会来的，王旭依稀记得三十多年的第二次异界战争，当时他还很年轻，战争没有让交战双方任何一方获利，反而制造了无数的悲剧。 当年的洛川，意气风发地加入了战争，但最终留下了一个可怜的孩子，就将自己年轻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二十九岁。 当年的阿尼娅，加入战争后却被当做奴隶贩卖，忍受着非人的待遇，最终怀着孩子死去。 如果这场战争再度爆发，那么又有多少悲剧会发生了？ 王旭打了个哈欠，结束了毫无意义的感慨。前些日子，先遣队发来了一些情报，让他们调查一下大陆上的神话传说。他刚刚给总部发信，让他们送几个异界文学史的专家过来，研究一下异界的神话传说。 “神将恩赐赐予人，而将大门立于天地间...”刚翻开一本神话书籍，他就不由自主地跟着读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五章 剑客与落难的少女 亚伦特沿着罗恩河的西岸一路北上，走在奥德兰奇境内的道路上。他虽然是奥德兰奇的通缉犯，但由于这个世界的信息沟通效率低下，加上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所以能认出他来的人并不多，基本上都是奥德兰奇高层以及教廷的一些核心领导层。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并不需要过多的掩盖自己的特征，那样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可疑。 亚伦特骑着马一路飞驰，不同于先遣队磨磨蹭蹭的行进方式，亚伦特除非是把马给骑死了，否则他是不会停下来的，即使晚上他也在赶路。 作为独狼，他的手背上同样画着信使符纹，用于他跟指挥部的直接沟通。不同于地球的电磁波通讯技术，魔法信使是单对单的交流沟通方式，所以他只能跟指挥部取得联系，而无法联系到先遣队员们。 除了换上了新的服装以外，他还多带了一把半自动手枪，以及一百多发子弹。自从知道程子昂是自己的儿子后，他就对这种冷兵器配枪的战斗模式极为感兴趣，也想要学一学这来自地球的新式剑术。 除了软磨硬泡从李思那里搞到一把手枪以外，他还提出了让总部为他铸造一把长剑的想法。对于这些需要更换装备的要求，指挥部一直都是尽可能满足他们，所以李思同意了他的要求，只要王旭审核通过，那么地球方面就会立刻开始为他定制一把新式的长剑。 骑马狂奔了两天一夜，人倒是没事，马却要扛不住了。亚伦特想到临行前李思给他的警告，还是决定安营整顿，让马儿休息一下。毕竟马儿是指挥部的财产，把它累死了，少不了会被指挥部怀疑他是不是又把马儿拿去卖了。 亚伦特赶路的速度是惊人的，先遣队需要半个月才能走完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走得差不多了。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可比性，毕竟先遣队北上的时候还带着大量的军火，走不快是很正常的。 “你又顶不住了？”亚伦特叹了口气，面对前面茂密的丛林，马儿说什么都不愿意前进了，他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把马拴在树干上吃草休息一下，自己则停下来整顿一下。 这次出任务，指挥部难得费心地为他准备了一些罐头和压缩干粮，这让亚伦特感觉很是受用。 他用匕首上的开罐器将一罐红烧肉罐头打开，然后放到火堆上加热一下，为了能开罐头，他都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剑换成了军用匕首。 李思原本还打算给他准备一些自加热的军用干粮包，但考虑到他可能不会用，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冷的热的都能吃，懒得管他那么多了。 经过一阵折腾，他终于弄好了一顿红烧肉盖饭，拿出自己携带的饭盒，随便折了两根木棍做筷子，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 大米进入异世界不过二三十年的事，但很快就赢得了异界人的喜爱，虽然北方地区种植水稻并不多，只有沿海平原有种植，但这也是北方人民的重要粮食之一。 众多粮食输出的地球国家当中，印度无疑是最大的供应商，他们将大量的水稻卖到异世界，换取大量的金币，用于补充他们的黄金储备。 也正是因为印度的大力输出，使得水稻在异世界的北方普及率相当高，甚至能跟作为主粮小麦玉米抗衡。 亚伦特在十几年前就学会了使筷子，这样便捷的进食方式很适合他这样随性的人。吃饭的时候随便折两根木棍，吃完后就扔掉。 吃完了饭，亚伦特瞥了马儿一眼，发现因为缰绳比较长，所以马儿在吃饱后干脆躺在了地上，还不时嚼着送到嘴边的杂草。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指挥部配发的马儿真是太没用了，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他的那匹马儿，不过那匹马已经因为没钱所以被他给卖掉了。 他慵懒地靠在树干上，将塑料的包装和餐具都扔到了火堆里面，火堆瞬间升起了浓浓的黑烟。亚伦特并没有保护环境这一概念，他只觉得这股黑烟很呛人，加上他尿急得厉害，所以干脆起身钻进树林里找个地方解决生理问题。 正当他准备掏出作案工具的时候，突然，他敏锐地感觉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魔力波动。他下意识抬手看了一下，发现并没有讯息传递。 亚伦特虽然不适合学习魔法，但是作为老练的剑客，他对于魔力的波动还是相当敏感的。 他微微眯着眼睛，感受着魔力波动的方向。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方向，魔力波动正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亚伦特皱着眉头，反手打开了位于后腰的枪套，将手枪上的保险扳下，做好击发的准备。虽然他是一名剑客，但他其实并不拘泥于只使用冷兵器。以前之所以没有带枪，完全是怕被自己卖掉了会被指挥部的人训斥。 魔力的波动不规律地传来，而且越来越近，这就意味着有什么东西正在一边施放魔法一边向自己靠近。在左手搭在枪柄上的同时，他的右手也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亚伦特习惯让武器保持子弹在膛的状态，虽然这样做很危险，但他觉得一旦遇到危险，可以立刻做出反应。 其实相较于半自动手枪，他更喜欢左轮手枪，以前缴获过几把，他用起来觉得很是顺手。不过李思表示没有多余的左轮手枪，所以给了他一把半自动凑合，等过段时间在给他整一把。 伴随着魔力波动越来越强烈，他也觉察到了茂密的树林里传来的动静，这让他显得更紧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动静传来的方向。 不远处，一阵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冲击波将茂密的灌木一下子炸开，出现了一个真空的地带。亚伦特隐约能看到，几个身影正狼狈地朝自己飞奔而来。 显然这伙人正在被什么人追杀，也就是说目标并不是冲自己来的。低头沉思了片刻后，亚伦特转过头看了那匹马一眼，它依然躺在地上，大有两耳不问窗外事，一心只睡觉之势。 想了一下，他决定暂时不要惊动这伙人，于是他松开武器，然后来到营地用尿浇灭了正在燃烧的火堆。接着，他纵身一跃，一下就跳到了树上，然后就像只灵活的猴子般，钻进了茂密的树丛当中。 树下被尿浇灭的火堆升起阵阵骚味，腥得他直犯呕，想来也真是自作自受。恼怒地挥了挥手，亚伦特无奈地捏着鼻子盯着不远处传来的动静。 又是一枚火弹瞬间击中一棵树，瞬间树干被火弹炸开，顿时木屑四溅。不过由于是魔法生成的火焰，因此在炸开后，火焰也随之熄灭，并没引燃树干。 根据魔法的强度判断，亚伦特估计这发火弹的等级应该属于二级到三级之间。虽然只有异界人才能使用魔法，但却是地球人却给魔法的强弱提供了一个可以参考的等级判定。这套判定体系甚至也被一些魔法学院所引用，作为衡量学生魔法水平的依据。 伴随着树干被轰然炸开，三个瘦弱的身影从灌木丛里狼狈地窜出来。这是两女一男，他们身上穿着华丽的新手法袍，外面还披着深色的斗篷，如果亚伦特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应该是哪个魔法学院的学生才对。 这三人的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惊慌失措的脸上还能看到几分稚气。男生推开灌木丛后，着急地招呼着两个同伴穿过去。 不过他的好运似乎到此为止了，只见一枚冰锥凭空射出，一下就洞穿了他的胸膛后消失。男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胸口就被刺穿了一个硕大的血洞，顿时鲜血四溅，男生惊愕地倒在了地上，甚至连话都来不及说就死去了。 看到男生倒下，两个被鲜血溅了一身的女孩惊恐地惨叫了起来。她们挣扎着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离开这里。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灌木丛当中窜出来，然后毫无预兆地举起法杖施放了一个魔法。其中一个女孩的肋下瞬间炸开，顿时被炸得血肉横飞，她捂着鲜血直流的伤口，躺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最后慢慢地死去。 “雪拉，雪拉，不要...”她的同伴看到这一幕，惊恐地哭泣了起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痛苦地死去。 看到一个女孩死去，窜出来的黑色身影停止了追击。这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年纪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他浑身上下都被黑色的斗篷所；笼罩，只露出一张凶横的脸。 “雪拉，哈里斯，为什么...”女孩怔怔地看着惨死的两个同伴，不由得失声叫了出来。 “这又是何必呢，如果当初你们不跑的话，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会死得那么惨呢。”终于，男人放下了法杖，然后开口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奥德拉斯老师...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女孩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失声问道。 “别怪我，都怪你们听到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你们之所以想跑，是想把秘密公布出去吧？”男人冷冷地说道。 第二百九十六章 惊天秘密 “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做，你们这么做会有很多人死去，我们也会和异界人彻底开战的。”女孩哭着问道。 “闭嘴，一个小丫头懂什么，真是该死，当初出了学院后就应该把你们都给宰了！”奥德拉斯骂骂咧咧地说道。 紧接着，丛林再次传来沙沙的动静声，紧接着又窜出三个同样身披黑袍是人，围在奥德拉斯旁边。 “人都在这吗，奥德拉斯？”其中一个男人问道。 “两个都死了，就剩下这个小丫头了！”奥德拉斯举起法杖，指着女孩说道。 “把她弄死吧，咱们早点回去！”男人皱着眉头说道。 “等等，与其弄死她，倒不如...”另一个黑袍男人说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淫笑，吓得女孩赶紧蜷缩了起来。 他的提议得到了另一个同伴的认可，但是那个男人还是皱着眉头，一脸担心地说道：“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万一搅和了大人的计划，我们都得死！” “放心吧，跑掉的学生都已经解决掉了，就剩下她了，不然把她带走，哥几个开心一下！”那个男人建议道。 “奥德拉斯，你做决定吧！”男人无奈地看了奥德拉斯一眼，然后说道。 奥德拉斯看着他，然后笑着说道：“反正就剩她一个了，与其杀了，倒不如物尽其用。” “我只是担心会不会有人看见，我好像闻到了什么怪怪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附近。”男人一脸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就算有人，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他的同伴自信地说着，然后上前一步，看着女孩说道，“既然奥德拉斯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们是光明女神最忠诚的信徒，教宗大人最信赖的教徒，竟然会做这样令人作呕的事情。”女孩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然后声音颤抖地说道。 “小丫头，教徒也是需要发泄的，我也是正常人啊！”男人狞笑着说着，正要扑上去，突然亚伦特的马蹭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吓得这几个人一阵紧张，纷纷举起了法杖。 “有马，果然这附近有人！”一看到马，那原本就担心的男人显得更加紧张了。 “大惊小怪的，哪来的野马！”奥德拉斯摇了摇头，然后举起了法杖，然后就准备默念咒语。 突然，他们听到了头顶传来了一阵金属出鞘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猛然出现在他们当中。 奥德拉斯只感觉眼前寒光一闪，自己握着法杖的右手就失去了知觉。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齐刷刷地切掉了，鲜血正在喷涌而出。 砍断他手臂的正是亚伦特，只见他一招从上而下劈砍，一下就砍断了奥德拉斯的手臂。紧接着，他剑刃一转，一下就抵住了他的喉咙，并高高抬起，迫使他不得不踮起脚来。 紧接着，他伸出左手从后腰拔出了手枪，对准了前面的那个男人的后脑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随着一声巨响，那个男人的脑袋被子弹瞬间炸开，顿时血肉横飞。接着，他继续调转枪口，对准了奥德拉斯身后二人的脸，分别开了一枪。 又是两声巨响，这两个人的脑袋瞬间开了花，这样的距离，亚伦特几乎不用瞄准，他只需要伸直胳膊，就能把枪口抵在对方的脑门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亚伦特就完成了一次三杀，并砍断了奥德拉斯的胳膊，制住了他。 亚伦特面对这样血腥的场面熟视无睹，他背对着奥德拉斯，锋利的剑刃依然抵在他的喉咙处，语气淡然地说道：“奥德拉斯先生，那匹马不是我的财产，你要是把它给杀死了，我可是很难办的。” “你，是，谁？”奥德拉斯捂着被砍断的手臂，瞪大眼睛看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亚伦特转过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在下亚伦特，亚伦特·布伦奇思！” “是你，你，你这个教廷的，叛徒！”剧痛让奥德拉斯咬着牙，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说话也很不利索。 “你可真是不会说话，明明都被我制住了，还那么狂傲！”亚伦特露出冷笑，紧接着，他手中的长剑在奥德拉斯的脖子上用力一划。 锋利的剑刃一下就划开了奥德拉斯的喉咙，在他的鲜血喷溅出来之前，亚伦特已经灵活地离开了他的身边，避免被鲜血溅到。奥德拉斯用唯一的手捂住脖子，但最终还是慢慢地倒在了地上，被因为窒息而慢慢失去了声息。 看着他倒下，亚伦特叹了口气，然后在一具尸体上擦了擦剑刃上的血迹。接着，他举起长剑检查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道：“其实也还好用，不过就是质地有点软。” 他把长剑收回剑鞘，然后关掉手枪上的保险，将其塞回枪套当中。完成这一切后，他转过身去看了女孩一眼，发现她正蜷缩在树干旁，小脸煞白地看着他，脸上的恐惧依然没有减弱。 “喂，我救了你你还那么害怕，有点不太公平哦！”亚伦特看着她说道。 “你就是传说中的剑圣亚伦特？”女孩看着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不错，正是在下！”听到女孩念出自己的名号，亚伦特感觉还是挺受用的。 “你别过来...”看到亚伦特一脸得意的样子，女孩浑身颤抖了一下，再次后退了一步。 “干嘛那么怕我，难到我会吃了你不成？”亚伦特看着她，一脸困惑地问道。 “大人们告诉我，亚伦特喜欢抢走年轻的女孩子！”女孩惊惶地看着他，怯怯地说道。 “谁说的，打不过我竟然造我的谣！”一听到女孩的话，亚伦特一下子就生气了。 “他们说，当，当年你还抢走了公主...”女孩弱弱地说道。 “谁告诉你我抢走了公主，我们是真心相爱，她是我的妻子！”一提到公主，亚伦特的脸一下子就冰冷了下来，仿佛被人揭开了陈年老疤一般。 “真，真的吗？”女孩弱弱地问道。 “哼！”亚伦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愤怒地转身离开。他没有再去搭理女孩，而是径直走到马儿身边，生气地拍了拍他的脑门。 “死马，休息够了没有，我们该上路了！”亚伦特怒气冲冲地对无辜的马儿说道。 “等，等一下，亚伦特先生！”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女孩柔弱的声音。她选择相信亚伦特的话，所以从树丛当中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不怕我掳走你吗？”亚伦特怒气未消地问道。 “抱歉，请原谅我的冒犯，亚伦特先生，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女孩一脸歉意地说道。 亚伦特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女孩浑身狼狈，到处都是伤，单薄的身影仿佛风吹就会倒下一般。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也软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亚伦特看着她问道。 “我，我叫菲丽兹·乌兹塔斯...”女孩低下头，犹豫片刻后说道。 “等等，你是乌兹塔斯家族的人？”亚伦特皱着眉头看着她。 “怎么了？”面对他的视线，菲丽兹浑身一阵紧张。 “真是稀奇了，居然有人胆敢追杀乌兹塔斯家族的人。”亚伦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乌兹塔斯家族是奥德兰奇的四大家族之一，也是有名的武官家族，其族人多从军，在奥德兰奇的军队体系中占据着主导地位。 “因为，因为的知道了他们的秘密，所以才会...”一想到同伴们的惨状，菲丽兹就不由地直落泪。 “那些追杀你们的人是什么人？”亚伦特问道。 “他们...他们是魔法学院的老师...”菲丽兹啜泣地回答道。 “老师...”亚伦特仔细检查了一下女孩斗篷下的服装，发现确实是魔法学院的制服，于是不由得产生了怀疑，“你们是...圣心魔法学院的...跑到罗恩河畔来干什么？” “学院组织我们到这里来修习，但是，但是没想到他们却...”菲丽兹说着，再次呜咽了起来。 “他们怎么了？”亚伦特看着她问道。 “我们知道了他们的秘密，所以他们才会不遗余力地追杀我们，剑圣先生，您知道异界人在哪吗？”菲丽兹抬起头，激动地看着他问道。 “异界...”亚伦特习惯了地球人这个称呼，所以听到这个异界人的称呼的时候，脑子一时还有些卡壳。 “你找异界人干什么？”他皱着眉头问道。 印象中魔法学院的学生应该不会和地球人有什么交集才对，毕竟他们作为教廷的预备队，将来都是会加入教廷的魔法师部队的。 “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需要告诉他们，如果不快一点的话，他们会死很多很多的人的！”菲丽兹看着他，激动地说道。 “天大的秘密，那是什么？”亚伦特继续问道。 “有人，有人准袭击异界人的军队，将他们消灭在一线峡峡谷”菲丽兹激动地说道。 “等等，你怎么知道，有人要袭击异界人的军队的？”亚伦特皱着眉头问道。他之所以会这么问，那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从指挥部那里得到关于地球人准备出兵的情报。 第二百九十七章 菲丽兹的请求 “我，我们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们说要用禁咒魔法在一线峡消灭由此经过的异界军队，这样一来...”菲丽兹说着，浑身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整个异世界将和我们全面开战，没有和谈的可能！” “禁咒魔法...”听到她的话，亚伦特眼皮跳了一下。要知道整个大陆能使用禁咒魔法的魔法师屈指可数，基本上都是教廷的那些元老级魔导士。难道说，是教廷想要杀死进犯的地球军队吗？ “你为什么要帮助那些异界人？”亚伦特看着她问道。 “我...”菲丽兹低下头，似乎是想起到什么痛苦的回忆，声音低沉地说道，“三十年前的预言战争，我的家族有超过四十人死在了战场上...包括我的爷爷、父亲、叔叔...我不想再看到这一幕了。如果我们再同异界人开战，我不敢想象又会死多少人。而且，而且我才和他们成为了朋友...” 作为世袭武官家族，乌兹塔斯家族成为了第一第二次异界战争的先锋。他们的大多数人都因为第一次异界战争那看似自杀的进攻，死在了澳大利亚的土地上。 沉吟了片刻后，亚伦特问道：“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其他人在追你们吗？” “大，大概就那么多，但是如果还留在这的话，他们其他人很有可能会继续追上来...”菲丽兹吸了吸鼻子说道。 “行了，你把你同伴的尸体收拾一下，然后跟着我！”亚伦特吩咐道。 “但是，剑圣大叔，求求你带我去亚治城，我...”菲丽兹迫切地祈求道。 “放心吧，你说的事我会去告诉那些异界人的。你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后就跟上来。”亚伦特转过身来说道。 “是，是！”菲丽兹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同伴的尸体一眼，眼眶里的泪水再次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亚伦特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他取出信纸，给指挥部发送了一份魔法信使。虽然是单对单的信息传递，但指挥部仍然遵循地球的无线电联系规则，即只要是需要传递情报，就需要得到对方的回应，确定有回应以后才会传递消息，除非是情报末尾标记一句无需回复。 随着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魔法信使被发送露出去，警惕的菲丽兹下意识浑身一颤，抬头看着他。 “魔法信使！”看到亚伦特手背上的符纹，菲丽兹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忍不住失声叫了起来。 “怎么了？”亚伦特看着她，轻描淡写地戴上手套。 “不，没想到大叔你居然有魔法信使。”菲丽兹如实说道。 亚伦特笑了笑，没有说话。身为曾经的军团长，他自然知道信使魔法的珍贵性，一般只有高层的贵族才会掌握这样的魔法，像菲丽兹这样的晚辈，至少需要二三十年才能有资格使用。 “饿了没有？”亚伦特一边问着，一边打量了她一番。 菲丽兹身上穿着到腿肚的连衣裙，脚上穿着皮质的靴子。这是魔法学院的女生标准制服，但是在这样的野外环境，她身上的连衣裙到成了阻碍。 若不是她身上那件结实的斗篷承受着丛林树枝的刮擦，只怕现在她身上的裙子早就变成一堆破布了。 菲丽兹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她那白皙如玉的手臂也已经被树枝刮出了一道道的红色痕迹，所幸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 “嗯。”菲丽兹看着他，如是地点了点头。 “给！”亚伦特说着，扔给了她一块压缩干粮。 “这是？”菲丽兹接过压缩干粮，看着上面的包装，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是异世界的食物，吃一点就能撑很久。”亚伦特解释道。 “谢谢！”菲丽兹点了点头，然后张嘴咬了一口，接过连外面的包装都没有咬开。 “你要把包装撕了才能吃啊...”亚伦特无语地说道。这也算是他的锅，没有告诉菲丽兹如何撕开包装。他习惯了地球人的东西，因此下意识地认为其他人也跟他一样。 菲丽兹费劲地撕开了包装，然后立刻狼吞虎咽起来，显然是饿了好久了。亚伦特看着她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仔细一看，这样小丫头到长得挺俊俏的，十几二十岁的年纪，圆圆的脸蛋如同煮熟的鸡蛋一般。不过亚伦特对这样稚气未脱的小丫头并不感兴趣，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那被错过的儿子。 趁着菲丽兹吃东西的时候，亚伦特几次检查了自己的信使符纹，发现并没有任何的回应。魔法信使传递信息的速度是很快的，不亚于无线电。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现在他应该已经收到了指挥部的回复了，但现在却了无音讯，显然是指挥部出了什么事。 如果菲丽兹所说属实的话，那问题确实非常的严重了，一旦地球军队被禁咒魔法打个团灭，那两个世界长达三十年的友谊将彻底划上句号。而且更要命的是，现在的地球军队已经不是三十年前那支一无所知的军队了，依靠他们先进的指挥作战体系，异界联军再想复制三十年前的胜利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但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想要折返回去，就算日夜不停，至少也需要一个星期左右才能返回，到那个时候怕是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大...”菲丽兹狼吞虎咽着，正准备想要说些什么，但立刻就被噎住了，不停地锤着自己的胸口。 亚伦特无奈地看着她，然后从自己的行李当中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背包里面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的矿泉水，应该是被李思那小子给掉包了，明明之前自己放的是白酒来着。 菲丽兹接过矿泉水，然后猛地灌了几口，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透明塑料瓶里面清澈的矿泉水，忍不住惊叹了起来。 “大叔，这是异世界的东西吗，您认识异界人吗？”她瞪大眼睛看着亚伦特问道。 “算是吧，我帮了他们几次忙，所以还算是有交情。”亚伦特简短地解释道。 “太好了，大叔，您能带我去找他们吗，我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菲丽兹激动地说道。 “我...”菲丽兹一下就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认识一个异世界的朋友，如果，如果两个世界开战的话，那，那我就失去他了...” “男的？”一看到菲丽兹的表情，亚伦特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于是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诶...”菲丽兹问得愣在了原地，小脸一下就红了起来。她低下头，纠结了好久，才心虚地说道，“是，是的...” “又是孽缘啊...”亚伦特叹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地说道。 为总部效力的这么多年里，他无数次往返亚治城，所以自然也知道地球人和异界人注定无法长久地在一起，否则他们的任何一方都会因为无法使用对方的世界而死去。三十年里，这样的悲剧已经上演了一次又一次。 不过他并不知道的是，总部正在试验的启明计划，一旦计划成功实施，那就意味着地球人与异界人相爱就再也不会变成悲剧了。 “话说回来，你见过异界人吗？”亚伦特随口问道。 “见过，”菲丽兹回答道，“在学院的时候，我曾经见到过一个异界人。他...他长得很漂亮，而且也很温柔...不过后来他还是离开了学院，因为他并不属于那里...” “温柔...漂亮...”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这两个关键词，亚伦特立马下意识想到了洛尔。 他看到菲丽兹一提到这个人的时候，脸上就不由自主露出了傻笑来，看样子这个异界人似乎让这个贵族大小姐着了迷。 和菲丽兹交谈的时候，亚伦特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信使，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看来指挥部那边确实联系不上了。 这次他的目的是要找到先遣队，没有了指挥部的引导，想要找到他们还是挺费劲的。不过既然他已经离先遣队已经很近了，不如干脆去找他们，这样就可以通过他们的魔法信使联系上指挥部，而且也正好能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 主意打定后，亚伦特站起来，然后看着菲丽兹问道：“吃饱了吗，我们准备上路了！” “我们要去哪？”菲丽兹看着他问道。 “你不是要去找异界人吗，我带你去找他们。”亚伦特说着，解开了马儿的缰绳。 “大叔，您在往北走...”菲丽兹站起来，看到他走的方向，于是开口提醒道。 “放心吧，我保证你能够找到异界人！”亚伦特回过头说道。 “哦！”菲丽兹看着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同伴的尸体收拾好了吗？”虽然知道会刺激到她，但是亚伦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菲丽兹咬着嘴唇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再次浮现出悲伤的表情，同伴惨死的惨状在她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 “走吧，别看了。”亚伦特安慰了她一句，然后挥手示意她跟上。 第二百九十八章 久别重逢 菲丽兹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大步跟上了亚伦特。 “上马！”看到她走近，亚伦特看了她那伤痕累累的裙摆一眼，然后招呼着说道。 “大叔，你不上来吗？”菲丽兹翻身上马，然后低头看着他问道。 “我就不上去了，男女授受不亲！”亚伦特说着，嘴里蹦出了一句汉语来。 “什么意思，”菲丽兹皱着眉头看着他，然后问道，“大叔，您是不是对我的身体有什么非分的想法呢？” 亚伦特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大跟头，他没想到如此单纯可爱的小姑娘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都五六十岁的人了，还对一个小丫头感兴趣吗！”亚伦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说道。 “那您也上马呀，不然您牵着马的话，根本就走不快！”菲丽兹说道，她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如何赶路。 “你乌兹塔斯家族的人都是这么生猛的吗？”亚伦特问道，印象中，在他还是军团长的时候，他倒认识过几个乌兹塔斯家族的人。 “您是说我们家族的人都是野蛮人吗？”菲丽兹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算了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亚伦特摆摆手说道。 “大叔，您赶紧上马，我们快点出发吧！”菲丽兹再次催促道。 “算了算了，靠后！”亚伦特无奈地说着，然后让她往后靠，接着自己翻身骑上了马，让她坐在自己身后。 “大叔你身上好臭！”菲丽兹抓住他的衣服，如实地说道。 “你要不要下马走？”亚伦特翻了翻白眼，然后说道。他一连赶路那么多天，一直都没机会清洁，自然味道不好闻了。 “算了，我顶得住！”菲丽兹说着，然后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 亚伦特叹了口气，被这个小丫头搞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他想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你是魔法学生对吗？” “没错，怎么了大叔？”菲丽兹问道。 “拿着这个，碰到意外你还能自保！”亚伦特头也不回地说着，然后递给了她一根法杖，那是他处理掉那些人的时候顺手捡到的。 “谢谢大叔！”菲丽兹感激地说道。亚伦特会把法杖交给她，说明他很信赖菲丽兹。否则他也不可能会把自己的后背露出来，还交给她攻击的武器。 视线回到先遣队这边，刚刚唐默找到洛尔，递给了他一张来自指挥部的情报。情报上显示，指挥部驻地刚刚经历了一场袭击。袭击者人数有二三十人之多，他们从驻地外围的空档进入庄园，并发起了袭击。 根据情报显示，这伙人装备着冷战时期的北约制式武器。不过遗憾的是，因为并没有抓到他们当中一个，所以也不知道袭击者的身份。 这次的袭击给驻地带来了严重的破坏，数名雇佣兵和异界人阵亡，多名工作人员受伤。但是万幸的是，王旭和李思并没有在袭击中受到伤害。 指挥部警告先遣队员们，务必多加小心。随着出兵日期来临，亚治城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各种不明势力蠢蠢欲动，试图在这次的行动中得到好处。 “洛尔，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唐默一脸担忧地问道。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她得到情报后并没有直接交给洛尔，而是自己打开看了一下。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这样的细节却还是被他注意到了。 “我们原地等一下，情报上说剑圣先生正在朝我们靠近，现在指挥部联系不上他，只能让他们先等等他了。”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哦哦，亚伦特老哥要来啊！”一听到亚伦特要来，胡道可立马就兴奋了起来。 “他怎么会来？”程子昂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虽然他心里很开心，但也有几分疑惑。 “王旭说让他过来帮忙，怕我们应付不了这个任务。”洛尔耸了耸肩，然后将信纸递给了他们。 “呀，不管怎么说，老哥来了就好，这些我们又可以一块喝酒了！”胡道可兴奋地说道。他和亚伦特算得上是酒肉朋友，只有一提到酒，他们就有很多的话题。 “这次任务不准喝酒，包括剑圣先生！”洛尔白了他一眼，然后郑重警告了一句，吓得胡道可直吐舌头。 洛尔估算了一下时间，按照亚伦特的速度，他们应该会在两天和他汇合。和指挥部失联之前，指挥部给了他先遣队当前的坐标。所以他们只需要在这里原地等待亚伦特两天，两天后再考虑要不要继续执行任务。 “这家伙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当我们先遣队是公共厕所吗！”虽然心底很高兴，但程子昂嘴上却不饶人。他仍然忘不了他上次和亚伦特分别的场景，这家伙在圣巴萨亚游荡了两个月后，终于舍得回来了。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反正人家马上就会过来，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洛尔知道他的心思，所以在一旁安慰着说道。 “谁稀罕他！”程子昂嘴硬地来了一句。 烧掉手中的信纸后，唐默再次像吸铁石一样缠了上来。自从上次和解了以后，她对洛尔的痴情就有增无减。果然，她就是想要缠着洛尔，才会主动跟他和解的。 “默默，你这样影响到我了！”洛尔无奈地说着，然后费劲地把自己的胳膊从她的怀里抽出来。 “你明明都没有什么要做的，为什么不让我抱着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被洛尔排斥后，唐默立刻就变了脸，一脸委屈地看着他问道。 “我们在荒郊野岭的，有很多事要忙的。”洛尔看着她，无奈地说道。 “那我帮你！”唐默立刻说道。 “那你先把我放开，你这么缠着我，我怎么做事！”面对唐默的纠缠，洛尔难得表现出了抗拒的姿态，不像以往那般沉沦在她的柔情之中。 “那，那我就跟在你后面就行了...”唐默说着，一脸委屈地松开他，然后紧紧拽着他的衣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显然，在吃了几次亏以后，她已经学会了以退为进的招数了。 先遣队驻扎在野外，既需要担心野兽侵袭，也需要担心劫匪路霸。如果不是为了等待亚伦特，洛尔宁愿找一家旅店待着。 他们就这样在野外待了整整两天，程子昂虽然嘴上不说期待，但其实每天都集中注意力注意附近，一有动静他就会第一个跳出来。 这两天洛尔还在想着发生在指挥部驻地的袭击事件，按道理来说，这应该不是一起巧合，而是有预谋为之。这些人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究竟想要干什么呢，难道说他们在挑衅总部，迫使他们做出出兵的决定吗。 而且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果是异界人的话，那他们跟前些日子那伙在亚治城内到处袭击的奥德人有没有关系。如果不是他们的话，那会不会是中情局的那帮人？ 不过应该不会，现在中情局跟总部处于一种明面上和平的状态，得罪了总部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其实他们早就知道指挥部驻地的所在，包括驻地人员的动向。他们想要搞事的话，完全可以在这一方面做手脚。 不管怎么说，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进驻异世界的计划，成败与否，只有经过了才会知道。当初他们被作为先遣队派往异世界的时候，其目的就是为了出兵做情报准备的。 等到这场冲突结束了以后，他们肩上的担子应该会减轻很多。到了那个时候，洛尔也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做自己一直想要做的事了。 正当洛尔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他们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那是马蹄踏地的脚步声。洛尔从思绪中清醒过来，他轻轻吹了个口哨，示意大伙做好战斗的准备，同时自己也扳开步枪的快慢机。 虽然不知道来人是不是亚伦特，但洛尔决定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在这样的野外生存，他们基本上都遵循着黑暗森林的法则。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见目视的方向出现了一匹马。马背上坐着两个人，两个人都披着斗篷，一时根本看不出他们的身份来。 二人骑马来到众人面前不远处的位置，骑手随即拉住了缰绳。马儿发出一声长鸣，然后停了下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洛尔吹了个口哨，一行人立刻悄悄地围了上去。洛尔的枪口对准马背上的人，慢慢走到他们跟前，然后冷冷地问道：“什么人！” “不认得我了吗，小精灵？”来人揭开头上的兜帽，露出了那熟悉的面庞。 “放下枪，自己人！”看到来人正是亚伦特，洛尔不由得松了口气，然后招呼着大伙放下武器。 亚伦特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围上来的人们，忽然他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程子昂正站在洛尔身边，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亚伦特心中一阵激动。他那还顾得上其他事，当即翻身下马，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抱住了程子昂。 第二百九十九章 双倍的重逢 几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包括程子昂。他完全不明白亚伦特现在的所作所为，虽然是久别重逢，但他似乎也太过于激动了吧。 大脑短暂的停机后，程子昂猛地一把推开了亚伦特，迎着他惊异的目光，程子昂下意识护住身体，然后一脸震惊地说道：“我先警告你，我对男人可没有兴趣！” “啊？”亚伦特愣了一下，随即胡乱地摆着手，着急地解释道：“不，不是那样的，我是，我是看到你有些激动而已！” “我记得不错的话，异世界好像没有拥抱的礼节，你到底想干什么？”程子昂仍然警惕地看着他，语气丝毫没有退让。 不过一提到拥抱，洛尔就下意识想到了梅里娅，一想到梅里娅，他的表情也不由得开始变得尴尬了起来。 “抱歉，抱歉，我有点激动了...”亚伦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竟忍不住老泪纵横，但脸上依然戴着欣喜的笑容。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又是哭又是笑的？”程子昂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虽然见到了自己的儿子，但是亚伦特仍然还记得他对王旭的承诺，即不要马上和他相认。不过对于亚伦特而言，只要能和程子昂呆在一起，他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上次相遇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这次的重逢，他第一次发觉程子昂竟长得和琳如此的相似。尤其是他的五官，无论是眼睛，还是鼻子嘴巴，都能看到琳的影子，虽然她离开亚伦特已经二十多年了，但是她的音容笑貌依然深深地刻印在他心中 这是我们的儿子，这是我和琳的儿子。总部的人没有骗我，他活下来了，他平安长大了，他成为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一想到这，亚伦特顿时泪如雨下，无论他自己抹去都制止不住。 “行了，你别哭了...”程子昂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递给了他一张纸巾，让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哭成这幅德行，但看到他落泪，程子昂的心里也不怎么好受，总觉得自己见不得他落泪。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亚伦特和程子昂二人身上的时候，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马后走出来。当她看到人群当中的洛尔的时候，顿时眼前一阵朦胧，好像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全都转化成了眼泪一般。 她第一次爆发出了作为女孩从来都没有的速度，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一把扑到了洛尔的怀里。 “洛尔，你是洛尔，半精灵洛尔！”菲丽兹扑到他的胸口，多日受到的委屈瞬间化成了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落。 洛尔一个猝不及防就被一个陌生的女孩撞到了怀里，但当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他立刻愣住了，随即失声叫了出来：“菲丽兹，你怎么在这？” 菲丽兹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依然靠在他的怀里哭泣着。看到她的样子，洛尔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转过头看了唐默一眼。 唐默用一种冰冷的眼光直勾勾地盯着二人，也许是因为上次闯祸的原因，她这次难得没有直接动手。但是她那淡然的目光却让洛尔感到不寒而栗。 洛尔一把推开菲丽兹，然后抓住她的胳膊，看着她着急地问道：“菲丽兹，你不是在圣心魔法学院吗，怎么会到这里来，而且还跟剑圣先生在一起？” 洛尔依稀记得他和菲丽兹最后见面的场景，这个平时有些目中无人的大小姐在知道了洛尔的身份后，出乎意料地保持了冷静。但这次在遇见她，她似乎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份冷静了。 “我们来这里修行，但是，但是我的朋友们都被杀死了...”菲丽兹用手背抹着眼泪，委屈地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话让洛尔更加懵了。 “小精灵，这丫头有非常重要的消息要你去传达，是关于准备入侵大陆的地球军队的事。”在恢复了平静后，亚伦特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当中，但他还是一脸正色地对洛尔说道。 “地球军...等等，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地球军队的事，而且都知道他们准备入侵异世界？”洛尔敏锐地发现了当中的端倪。 “洛尔，洛尔，你听我说，”菲丽兹在抹去脸上的泪痕后，拉着他的手，带着哭腔着急地对他说道，“快告诉你们那个世界的人，让他们不要来大陆。那些人，那些人已经在一线峡设下了埋伏，准备伏击异界的军队！” “一线峡设伏...”洛尔皱着眉头重复着她的话，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一线峡在亚治城西北大概十五公里的位置，那里是一条通往圣心城的必经之路。”亚伦特在一旁解释道。 “也就是说，异界人已经知道了地球准备出兵的计划，并做好了伏击的准备。”程子昂在一旁分析补充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地球方面关于这次的军事行动不是保密的吗，怎么那么多人知道？”洛尔一脸费解地问道。 “是真的，”菲丽兹激动地说道，“我亲耳听到的，他们发现我们后，想要把我们杀人灭口，我好不容易逃出来，遇到了剑圣大叔，但是，但是雪拉他们...” 说道这里的时候，菲丽兹已经泣不成声了。亚伦特在一旁补充解释道：“这丫头和她的同伴被几个学院的魔法导师追杀，她的同伴都死了，然后我就把她救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洛尔点了点头，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她，然后安慰着说道，“辛苦你了！” 听到洛尔的安慰，菲丽兹哪里还控制得住，再次扑到洛尔的怀里，委屈地放声大哭起来。 “学院的人，你确定吗？”程子昂看着亚伦特，质疑地问道。 “是不是学院的人我不敢确定，但是他们应该都是教廷的教徒。”亚伦特耸了耸肩说道。 “也就是说，教廷已经知道了地球人的出兵计划。那这样一来，地球军队的这次出其不意的进驻计划岂不是泡汤了？教廷的人完全可以在亚治城集结军队以逸待劳，趁地球军队穿越异界之门的时候半渡而击。这样即使地球军队的准备在充分，也会被打个措手不及，狼狈撤离。”程子昂皱着眉头分析道。 “但是教廷是怎么知道地球军队的攻击计划的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难道是上次是三方会议？”程子昂皱着眉头沉吟道。 “会不会是美国人？”一旁的胡道可提出了疑问。 “应该不会，让教廷的人搅和了地球军队的驻军计划对美国人有什么好处？而且参与计划的大多都是北约国家，只要能占领亚治城，将来划分势力范围的时候，美国是绝对的大头。”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这样一来问题就严重了，虽然并不清楚教廷为什么不直接在亚治城设伏，但是如果他们真的已经知道了地球军队的出兵计划，那他们一定会采取相应的措施的。要知道，在异世界的势力里面，教廷是反对地球军队进驻最激烈的一派。”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程子昂看了亚伦特一眼，然后问道：“话说你不是指挥部的线人吗，不是应该可以直接联系到指挥部的吗，为什么不直接给指挥部回信？” “我也试过，不过好像指挥部一直都没有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亚伦特耸了耸肩，无辜地说道。 程子昂和洛尔对视了一眼，看来应该是指挥部遭到袭击的原因。魔法信使作为单对单的通讯方式，一旦指挥部那边的人遭遇不测，那亚伦特就等于直接和指挥部失联了。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我们先发个信息给总部一个警告再说，默默！”洛尔转过身呼唤着唐默，只见她正幽幽地看着他和他怀里的菲丽兹，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看到唐默的样子，洛尔再次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他急忙推开菲丽兹，然后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我先给总部发送一个讯息再说。” “默默，”安慰好菲丽兹后，洛尔转过头来大声吩咐道，“给总部的人写信，告诉他们情况有变，建议放弃进驻计划！” “哦！”唐默淡淡地回复着，脸上一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你没事吧？”洛尔有些不安地看着她问道。 “没事，只是有点不开心...”唐默淡淡地回复着，然后低下头开始在包里寻找着东西。 难得唐默没有吃醋生气，洛尔不由得松了口气。虽然感觉她有些不对劲，但此时的他并没有特别在意。 他继续转过头，跟程子昂谈论了一下。作为队伍中的副队长，程子昂一直都表现出了出色的决策分析能力。 “洛尔，把手转过来...”忽然，唐默在他身后幽幽地说道。洛尔想都没想，下意识把手交给了她。 “另一边...”唐默继续抓住他的另一只手，然后转到了他的身后。 “默默，你...”洛尔正准备开口询问，却忽然感到手指一阵胀痛，唐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两只手的大拇指给绑到了一起。 第三百章 另一个默默 唐默用的是尼龙的扎带，而且她绑的位置是大拇指，这里一旦被捆绑住是很难被挣脱的。 “默默。你在干什么！”被绑住后，洛尔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于是失声大喊道。 唐默没有回应他的疑问，而是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后一拉，拉开他和菲丽兹的距离。紧接着，她从洛尔的腿上拔出了手枪，然后扳下了击锤。在野外警戒的时候，洛尔身上的武器一般都处于上膛的状态。 接着，她打开保险，将枪口对准了菲丽兹。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毫无预兆地杀人了，此时的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凶狠而偏执，仿佛菲丽兹就是她的世仇一般。 “砰砰砰！！”唐默连连扣动扳机，手枪发出了巨大的枪声。洛尔的手枪虽然是小口径的特种手枪，但如此近距离开枪，菲丽兹根本抵挡不住。而且因为唐默的举动出乎意料，所以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菲丽兹死定了的时候，他们突然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一阵扰动。紧接着，菲丽兹面前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唐默的疯狂射击。 菲丽兹一边抱着头，一边举起法杖施放着瞬发的护盾魔法，这是魔法师最容易释放的瞬发魔法之一，亚伦特交给她的法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她的命。子弹被坚固的屏障弹开，遁入了附近的树干和泥土当中，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来。 见一击失效后，唐默并没有感到慌张，而是冷静地扔掉了手枪，接着从腰间拔出了法杖，准备释放魔法攻击。从她熟练的动作来看，她显然是早有预谋，想要致菲丽兹于死地。 菲丽兹还是魔法学生，所以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转换护盾的类型。她的护盾只能抵挡有形的物理攻击，而无法抵挡无形的魔法攻击。想要顶住唐默的攻击，就必须在一瞬间将她的物理防御护盾转换成魔法防御护盾才行。 不过在魔法天才的唐默面前，菲丽兹的魔法施放就显得有些幼稚了。要知道她是可以直接瞬发魔法的，就算菲丽兹能瞬间转换护盾类型，那也无法抵挡她的攻击。因为双方都是近距离施放魔法，唐默可以在一瞬间就将她们周围的魔力全部吸收转换，让菲丽兹无魔力可用，进而削弱她的防御能力。 眼看菲丽兹就要殒命当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亚伦特出手了。作为大陆第一剑圣，他的剑不仅精准，而且迅猛。 所有人都只听到长剑出鞘发出了长鸣，不到眨眼的功夫，亚伦特就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然后他向前一步。剑刃眨转瞬之间就送进了唐默紧握法杖的手指当中，而且没有伤到她丝毫。 紧接着，他在唐默都来不及念咒的情况下，剑锋一挑，手中的长剑一下子就将唐默手中的法杖给挑了出来，完成了一次令人惊艳的缴械。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亚伦特并没有伤害主动攻击的唐默。否则如此近的距离，他只需要长剑一送，即可一剑洞穿她的喉咙。 法杖被挑出后，唐默先是惊慌，随即变成了愤怒。她抓着洛尔的胳膊挡在自己面前，然后从他的腰间拔出了锋利的匕首，架在了洛尔的脖子上，然后狂躁地大吼道：“都不准过来，否则我就割断他的喉咙！” “默默姐，你疯了吗，这样会伤害到老大的！”胡道可上前一步，然后着急地大喊道。 “我叫你不要过来，你想让他死吗！”看到他走近，唐默随即后退一步，然后声嘶力竭地喊着。手中的匕首抵在洛尔的喉咙，竟划出了一道血痕来。 看到此情景，白月也坐不住了，她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对准了唐默。 “放下枪！”看到她的举动，程子昂冷静地制止道。 “放下枪，你要把我打死了，我就让洛尔跟我一起陪葬！”唐默狂躁地喊叫道。 “都放下枪，后退！”洛尔遇险，程子昂自然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领队。他摊开手，示意大家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以免刺激到唐默。 “默默...”在唐默的要挟下，洛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因为她架在自己喉咙上的匕首，只要自己稍微乱动就会被划破。 “你劝劝默默姐，这样会伤害到头的！”胡道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着急地对程子昂说道。唐默作为他的干姐姐，看到她的这个样子，胡道可比谁都着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亚伦特识趣地没有介入进去，他把长剑插在泥土里，然后抓住菲丽兹的胳膊，把她往后拉扯。从唐默过激的举动当中，他可以看得出来，唐默并没有在虚张声势，只要他们稍微刺激到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割断洛尔的喉咙。 “奥德莉，她，她怎么了...”侥幸逃过一劫的菲丽兹蜷缩着身体，大大的眼睛惊恐地看着众人。她记得不错的话，唐默虽然刁蛮爱和她作对，但并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人。 “默默，你在干什么？”洛尔好不容易喘了口气，然后紧张地问道。他能感觉得到，唐默并不是在和他开玩笑，自己只要稍微不慎，就一定会被她一刀割断喉咙的。 “先是白月，然后是梅里娅，再然后是菲丽兹...洛尔，你太花心了，爱情是独占的，是不允许分享的，我也不会和其他人分享...与其，与其让别人都有机会得到你，倒不如现在就把你杀了，这样一来你就再也离不开我了...”唐默激动地说着，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来。 她用癫狂而仇视的目光环视着众人，然后歇斯底里地说道：“谁也别想得到洛尔，洛尔是我的...我，哪怕我杀了他，把他吃了，我也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的！” 听到唐默疯狂的言论，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程子昂冷静地看着她，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他猜测了很久的词，病娇！ 显然唐默对于洛尔的占有欲已经达到了癫狂的状态，她已经不再满足于和他在一起了。在她看来，洛尔是死是活都不重要，只要他能留在自己身边就行，无论以何种形式。 在一次次地被刺激后，唐默终于表现出了偏执的杀人倾向来，她不愿意看到洛尔和其他的女孩子有过哪怕一丝的接触。因为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要被抛弃了一样。 在她的心目中，是不允许任何人得到洛尔的，哪怕他的一丝一毫。她无法独占的东西，她一定不会共享，哪怕将其毁掉，她也不会退让半步。 综合了总种因素和推测后，程子昂看着唐默，下意识地开口说了一句：“她不是默默！” “什么意思？”他的这句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惊异的目光，胡道可忍不住看着他，呆滞地问道。 “我说她不是唐默！”程子昂死死地盯着唐默，然后再次重申道，“如果是默默的话，她断然不会伤害洛尔的。” “默默姐？”胡道可看向唐默，希望得到她的回应。 听到程子昂的话，唐默终于露出了狰狞的冷笑来，并发出了声嘶力竭的笑声来。虽然没有回答他，但却默认了这一事实。 “从那天我们在树林里找到她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不是唐默了！”程子昂指着唐默说道。 “那她...”胡道可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默默那个废物，只知道哭，只知道耍小孩子脾气。居然还想将自己的爱情分享出去，简直愚蠢！”唐默狞笑着说道。 此言一出，也就证实了程子昂的推测，他们眼前的这个人，确实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唐默了。 “你到底是谁？”胡道可忍不住大声质问道。 “闭嘴！”唐默嘶吼着，手中的刀刀丝毫没有放松下来，依然架在洛尔的脖子上。此时他的脖子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溢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胸口。 “谁都不准动，谁都不准过来，不然我就割断洛尔的喉咙。别以为我不敢伤害他，我可不是默默那个废物，只要能得到洛尔，我才不管他的死活呢！”唐默再次发出了警告。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默默姐？”胡道可看着程子昂，着急地问道。 “从树林回来开始，她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但那并不是我怀疑她的地方。真正让我开始对她产生怀疑的，是她对于洛尔的称呼。”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称呼？”胡道可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你们可能听不出来，但是我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程子昂说道，“之前的默默在称呼洛尔的时候，一般第二个字用的都是轻音，读作洛儿。而现在的默默在称呼洛尔的时候，第二个在直接用了第三声，读作洛尔。这两个词的读音相近，所以你们可能听不出来，但我还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但是这两个词好像没什么区别吧？”胡道可问道。 “当然有了，之前的默默用这样的称呼，其实是为了表示她对洛尔的亲近，强调她和洛尔之间的关系，但眼前这个默默，显然已经不需要这样的方式了。”程子昂说道。 第三百零一章 人格分裂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个默默姐并不是曾经的默默姐？”胡道可瞪大眼睛看着他，显然已经被程子昂的推论给搞糊涂了。 “多重人格障碍，她还是默默姐，只不过不是曾经的那个人格！”白月在一旁冷冷地回答道。 胡道可惊恐地看着她，然后再看看唐默，忍不住咋舌道：“也就是说，默默姐的身体里面，住着两个灵魂？” “差不多吧，”程子昂盯着她，沉着地说道，“我了解默默，她哪怕再生气再愤怒，也不会伤害洛尔的，更别提想要杀死他。这个人，是另一个默默！” “后退，都给我后退，否则我就杀了他，大不了一起死！”唐默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的话，继续大声威胁着他们。 “要动手吗？”亚伦特不经意地走到程子昂身边，低声问道。程子昂现在接管重任，他也想为这个不能相认的儿子出点力。 “有把握吗？”程子昂头也不回地问道。 “只要能斩断她手臂的筋脉，就能卸掉她手中的刀！”亚伦特如实说道。面对这样危险的情况，他也不敢使用制敌之术卸掉唐默手中的刀，因为他也看得出来，唐默是真的敢动手，而不是叫嚣着威胁大家。 “算了，你就别插手了。”一听到要伤到唐默，程子昂果断否定了这个建议。 毕竟现在他们属于队伍内部矛盾，亚伦特虽然是指挥部的线人，但先遣队的内部矛盾还轮不到他来插手。 况且要伤到唐默这点，别说他不愿意，即便是被挟持的洛尔也不愿意。原来的那个唐默不愿意看到洛尔受伤，但是洛尔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呢。 “大家后退！”沉思良久，程子昂还是决定先遂了唐默的要求，摊开手示意大伙后退。 “小可，给我杀了那个死丫头！”唐默怒视着菲丽兹，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 听到唐默要杀死自己，菲丽兹顿时脸色煞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她现在很担心这些人会听任唐默的话，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默默姐，你别这样...”胡道可为难地看着她。他虽然外表粗糙，但并不是那种残忍的人，让他无缘无故地杀死一个无辜的女孩，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你连你姐姐的话都不听了吗！”看到胡道可拒绝自己的要求，唐默的脸色更加狰狞起来，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不是我姐姐...”胡道可看着她，坚定地回答道。 “默默，如果你想要用我来威胁他们杀死菲丽兹，那我哪怕是死也不会遂你的愿的。”被她挟持的洛尔一脸平静地说道。 在被她挟持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试图挣开束缚，但尼龙的扎带哪有那么容易挣得断，只怕他挣扎到大拇指失血坏死都不见得能挣脱得开。 “你就那么护着那个死丫头，你就那么滥情，你就那么想死...那，就一起去死吧，这样一来你就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了！”听到他的话，唐默的表情再次变得狰狞起来，语气也开始变得歇斯底里，眼睛里满是凶狠和决绝的眼神。 她激动地说着，稍微转动了匕首，然后用尖锐的尖刃抵住了洛尔的喉咙。现在她只要稍微那么一用力，匕首就会立刻刺入洛尔的脖子里，并切开他的气管和动脉。这样一来，从动脉喷涌而出的鲜血将会立刻涌入他的气管当中。到那个时候，洛尔就会因为窒息而慢慢死去。 “住手！”看到唐默过激的举动，所有人立刻就紧张了起来。白月甚至再次举起了狙击步枪对准她，只要唐默稍有异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洛尔闭上眼睛，不敢看着这把匕首刺入自己的喉咙。他浑身微微颤抖着，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因为他知道，唐默一定会动手的，她是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威胁自己的。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悲剧将要发生的时候，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唐默竟然没有动手。只见她瞪大眼睛，持刀的手微微颤抖着，狰狞的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因为离得近，所以洛尔甚至能听得到她因为愤怒而咬得格格响的牙齿摩擦声。他能感觉得到此时的唐默浑身正在微微颤抖着，完全没有刚才那般淡定，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坚持了一下后，唐默最终还是没有刺下去，而是再次把刀刃架在他早已鲜血淋漓的脖子上。继续大声威胁道：“所有人都不准过来，全部后退！” 说着，她拉着被挟持的洛尔，慢慢地往后退，看样子是打算把他劫走。 “老程，这咋整呢？”看到唐默准备带走洛尔，胡道可着急地看着他问道。 “让他们走吧，别跟过去！”程子昂摆摆手，淡定地说道。 “但是，她，她劫走了...”胡道可手足无措地说道。 “没事，洛尔在她手上暂时没事，我们不要明着追过去，免得刺激到她。”程子昂说道。 “实在不行的话，就让月儿想办法狙击她吧，受伤也不要紧，最起码先把头救回来再说。”面对这样的情况，即便是胡道可也开始选择不再维护唐默了。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说道：“你愿意了，洛尔不见得会同意。正所谓欲擒故纵，先放他们走，再想办法把洛尔救出来。” “但是...唉！！”胡道可看着他，再看看越走越远的唐默二人，着急得直跺脚。 二人后退到马的位置，唐默让洛尔挡在前面，然后挥刀斩断了马的缰绳，并用匕首砍了它们几下，把这些马儿全都惊跑了。 接着，她挟持着洛尔骑上了马，自己也翻身骑上去，就这样抱着洛尔，然后牵着缰绳策马而去。 “见鬼，马儿被她赶走了！”胡道可惊呼道。 “费什么话，赶紧去追！”程子昂冷静地说道。 “那我去了！”胡道可点点头，在这种时候，他难得没有跟程子昂抬杠。 “师父，你能跟上他们吗？”程子昂转过头，看向亚伦特问道。此时所有人里面，就只有他还有一匹马了。 “行，我沿路给你们做记号，你们记得跟上！”亚伦特点了点头，对于儿子的命令，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麻烦你了！”程子昂由衷地说道。 得到儿子的感谢，亚伦特心里乐开了花，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骑上马扬长而去，跟上早已不见踪迹的唐默二人。 做好了安排以后，程子昂不由得松了口气。因为这个意外，他临危受命，不得不接管作为队长的职责。他想起洛尔当初让他成为副队长的安排，总觉得他是推卸压力。 正当他刚缓过劲来的时候，只见白月直直地走到他的面前，然后怒视着他，开口质问道：“你们既然已经知道默默姐不对劲了，为什么当初没有早点把她处理了，闹到现在这样的结局！” “你冷静一点，当初我们也只是怀疑，正所谓疑罪从无，我们不可能仅凭自己的一个怀疑就把她给处理了吧，她好歹也是我们的战友。”程子昂耐心地解释道。 “疑罪从无，疑罪从无，你们看看现在的情况，就是因为你们的绥靖政策，才导致这样的结局。既然你们当初知道她不是默默姐，就应该立刻把她抓起来才对！”白月越说越激动。 “你先冷静，别那么激动，”面对白月，程子昂表现出了自己最大的耐心，“我知道你很担心洛尔，但是默默毕竟是我们的战友，你和她相处的时间最长，你应该最熟悉她才对。我知道你们都喜欢洛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属于对立的关系。但是平心而论，刚才的那种情况，你真的愿意开枪吗？默默只是被另一个人格控制了，难道你想连她原来的人格也一块杀死吗？” 面对程子昂的解释，白月一时知道不到理由去反驳，只能气得直咬牙跺脚。她虽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但她也绝非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如果要杀死唐默才能救出洛尔，她也是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的。 “那，那个，我，我在这里，是不是，有些多余了...”待气氛再次回归平静后，菲丽兹终于鼓足了勇气，惴惴不安地看着他问道。 程子昂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应该算得上是这次麻烦的罪魁祸首。但要把责任都归咎到她身上，那未免也有些太不负责任了。 毕竟默默的事也是他们的拖延绥靖导致的，如果当初知道她有心理疾病就立刻让她返回就医，也许就不会有这一档子破事了。菲丽兹的出现顶多算是一个诱因，算不上是罪魁祸首。 微微地叹了口气，程子昂缓和了语气说道：“这不关你的事，是我们队伍内部的问题。” “哦，哦...”菲丽兹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怯怯地看着他们，没敢再开口说话。 经历了刚刚惊心动魄的一幕，即使是坏脾气的大小姐，菲丽兹也不敢在这样的场合里过多表达自己的观点， 第三百零二章 危险的她 不一会儿，胡道可骑着一匹马跑了回来，下马的时候，他还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显然刚刚追马追得够呛了。 “就追到一匹，这群马都疯了，到处跑！”胡道可缓了口气说道。 程子昂点了点头，随即陷入了沉思。现在他们的任务是想办法将教廷准备袭击地球军队的情报汇报出去。但是刚好发生了意外，作为队伍中唯一一个通讯员的唐默反水，亚伦特又和总部失联，情况对他们来说很不妙。 虽然把唐默追回来，然后解决掉她的精神问题很重要，但是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想办法把情报传递出去。 等唐默恢复过来再让她发送情报实在是太慢了，而且也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但地球军队进驻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了，容不得他们拖延。 想到这，程子昂定了定心神，心里已经有了一些主意。 “老胡，给你个任务，你骑马八百里加急赶到梅里娅公主的营地，把情报通知那些武官再回来，让他们想办法再把情报传递回去！”程子昂对胡道可吩咐道。 “让我去吗？”胡道可指着自己，有些不自信地问道。 “对，你去，记住一定要快！”程子昂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交给我吧！”胡道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比赛的时候，被洛尔指派作为主攻时候的状态，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是受用。 “但是默默姐那边...”接着，他又一脸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默默不光是你的姐姐，她也是我们的同伴，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伤害她的。”程子昂保证道。 “如果能救出头的话，你们，用一点过激的手段也，也没事！”迟疑了片刻，他有些言不由衷地说道。 “路上小心，我们会在预定集合点等你，如果我们没到的话，你就在那等我们！”程子昂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你好像正经了许多！”胡道可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着，然后翻身骑上了马。 “说得好像我平时不正经一样！”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这样严肃的场合，他倒还有心思开玩笑。 “你呢，菲丽兹，”程子昂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过头去看着菲丽兹，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办，是跟着我们，还是要跟他走，然后让他送你回奥德兰奇？” “我...”菲丽兹看了胡道可一眼，犹豫了片刻后才回答道，“我还是跟着你们吧！” 她之所以选择留下来，有很多的原因，并不是单纯不敢信任胡道可。 菲丽兹现在被学院的老师追杀，一时半会是回不了奥德兰奇的。而且虽然程子昂表示她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但她还是觉得是自己害得洛尔遇险的。所以对于洛尔的遭遇，菲丽兹一直都心里有愧，想要留下来看看能不能帮到他们。 “那行吧，”程子昂倒也没有勉强，而是点了点头，然后回头一脸调笑地对胡道可说道，“你看，你被嫌弃了！” “拉倒，明明是你想把她赶走！”胡道可白了他一眼，然后策马而去。他们彼此都喜欢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所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没有嫌弃他！”看到胡道可绝尘而去的背影，菲丽兹着急地为自己辩解道。 “开个玩笑而已，你不要当真，收拾一下，我们跟上亚伦特吧！”程子昂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放在心上。 “哦！”菲丽兹怔怔地点了点头，此时的她还有些蒙圈。 “你走得动吗，我们可是只能靠腿了！”程子昂忽然想到菲丽兹大小姐的身份，于是不由得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没问题！”菲丽兹低头想了一下，随即神情坚定地回答道。 程子昂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菲丽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最外面的那套斗篷也已经破烂不堪，于是她顿了顿，对白月说道：“月儿，你拿一套换洗的衣服给她换上！” “明白了！”白月点了点头，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然后递给了菲丽兹。所幸他们的行李都留在地上，没有放在马背上，不然被这么一折腾，他们的补给可就全都跑光了。 “谢谢！”菲丽兹接过衣服，感激地说道。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白月依然表现出了不易近人的态度，她低着头不置可否的样子，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和菲丽兹有交集。 回到洛尔这边，此时的他正被反绑着骑在马上，被唐默带走。他不敢挣扎，因为在他没有挣脱之前，任何过激的举动都会引起唐默的注意。 而现在的唐默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唐默了，洛尔觉得如果自己激怒到了她，她绝对会动手杀人的。他脖子上的血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与其挣扎然后被杀，洛尔觉得倒不如顺其自然，不作反抗，看看唐默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因为他看得出来，唐默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不然刚才她的那一刀直接就捅进自己的脖子里面了。 不知道骑了多久，洛尔只觉得天色已经变得有些暗淡了。此时的唐默终于停了下来，然后翻身下马，用匕首催促着他下来。 下马以后，唐默就直接把马给赶走了，避免了被其他人跟踪。接着，她押着洛尔来到了一处丘陵山洞。 这个山洞并不深，只有不到五米，正好可以作为避风挡雨的场所。唐默把洛尔赶到山洞里面后，开始重新给他反绑着手，不让他有机会挣脱。 “你的大拇指都已经红了，看来再绑下去，它就废了。”唐默一边绑着，一边幽幽地说道。 “那你就把我放开啊！”洛尔尝试着劝说道。 唐默抬起头来，露出一丝冷笑，然后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道：“等我把你的手脚剁了，你那也去不了的时候，我就把你给放了，这样你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你舍得吗？”虽然唐默那病态的语气让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但他还是强忍着恐惧问道。 “当然舍得了，你以为我是那个废物默默吗。对于我来说，只要能让你留在我身边，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可以，不管你是死还是活。”唐默说着，发出了病态般的轻笑，然后贴着他的耳朵柔柔地说道，“你放心，你被剁下来的手脚，我也不会浪费的。我会把它们干干净净的都吃进肚子里面，这样一来你就可以以另一种形式占据着我的身体了。” 听完她的话，洛尔没敢再说话。他已经看出来了，唐默已经被魔鬼占据了内心。她那近乎变态般的占有欲，已经充斥了她的内心，覆盖了她原本就不多的意识。 洛尔第一次感觉到，被一个病娇喜欢，那是多么恐惧的一件事。她会以各种形式占有自己，不光死活。她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企图接近自己的任何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有任何人和自己有过身体接触，都会被她视为是对她的挑战。她会用尽一切办法，杀死挑战者，维护自己的地位。 当初的梅里娅和现在的菲丽兹就是最好的例子。诚然在梅里娅的例子上，洛尔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对不起唐默，因为他确实对梅里娅动了心。但是，这并不是她无端袭击梅里娅的理由。 要知道唐默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作为成年人是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的，而不是凭着一己私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试想当初，如果不是程子昂和胡道可及时赶到的话，洛尔根本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在把洛尔的手反绑好后，唐默割断了他大拇指上的尼龙扎带。得以绑的他活动了一下大拇指，感觉都已经有些发麻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呢？”绑好绳子后，唐默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然后位置脑袋问道。 “既然你不是默默，那我想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洛尔平静地说道。 “你想要默默可以的哟！”唐默轻笑着，仰着头双手捧起洛尔的脸颊，然后凝视着他说道，“等到你完全属于我的时候，我就可以让默默看看和我一起分享你了。我们属于同一个身体，所以我可以允许和她一起分享你哦！” “如果默默知道我成了废人的话，她会很难过的。”洛尔不敢和她对视，于是别过脸说道。 “那又怎么样，就算她哭得肝肠寸断，也不能改变你是废人这一事实，等她习惯了你的样子，她应该就能接受你了。”唐默轻轻地舔舐着洛尔脖子上的血迹，血迹的腥味和汗渍的咸味让她感到无比地满足，一种独占的满足感。 “你错了，如果默默知道是你做了这件事的话，她会非常悔恨的，说不定会自杀，你这么做是得不到她的认同的。要是她想不开，你也会跟着倒霉，你不清楚这一点吗？”洛尔看着她说道。 “那么凶干嘛！”唐默嗔怪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指轻轻地扣着洛尔脖子上已经结疤的血痕，妩媚地笑道，“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允许默默自杀呢？我能得到这具身体一次，就不能得到第二次吗？” 第三百零三章 病态般的纠缠 洛尔呆滞地看着她，唐默微微眯着眼睛，弯弯的眼睛配合着长而浓密的睫毛，让她的眼睛看上去很迷人。但每当看到她那痴狂到病态的眼神时，洛尔就忍不住感到心底一颤。不同于以往的沉重冷静，他这次真的害怕了起来。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相似，让他猛然想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梦。据说梦境往往能预示着未来，而现在的这个情节竟和梦境中发生的事如此惊人的相似。 原来从那时开始，自己的梦境就已经在提醒自己唐默的变化了。但是那时的唐默还没有任何的变化，所以自己忽略了这个梦境，没将它当一回事。 “你害怕了吗？”似乎是觉察到了洛尔的变化，唐默伏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听到洛尔急促的心跳声时，她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冷静的人呢。”唐默离开他的胸膛，仰着头看着他，然后笑眯眯地说道。 “你既然不是默默，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洛尔冷静地问道。他知道，多重人格障碍的人，每个人格都有自己的姓名、性格甚至是经历。 “嗯，”唐默将手指抵在嘴边，故作一副沉思的样子，然后说道，“我还没有想过呢，不过也不能一直用这丫头的名字...” “对了！”她忽然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笑着说道，“叫我沫沫好了，泡沫的沫！” “你既然不是默默，何必用跟她谐音的名字呢。”洛尔看着她说道。 “因为她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她的，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唐默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我很好奇，你明明不是唐默，你为什么要像她那样对我死缠着不放呢？难道你没有自己喜欢的人吗？”洛尔转过头，没有和她对视，因为他害怕自己的意图会被她看出来。 既然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唐默，那他的安全自然已经无从保证了，不同于之前的那个唐默，眼前的这个唐沫可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即便是洛尔，也不敢百分百的保证她不会伤害自己。 “因为我也喜欢你啊，像你那么可爱的，漂亮的男孩子，好想把你放在掌心里面捏死。”唐默说着，露出了病态般的笑容。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不停地在洛尔的身上游走了，说到激动的地方，她就紧紧地抓着他身上的肉，恨不得把这块肉撕扯出来一般。 “洛尔...”唐默轻轻地呼唤着他的名字，然后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慢慢地凑近。 洛尔下意识别开了脸，让唐默感到恼怒不已，她的手掌化成了爪子凶狠地抓着他脸上的肉，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抓破他的脸颊，留下了深深的爪痕。 “我问你，你第一次接吻不是和我，对吧？”唐默怒视着他，冷冷地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洛尔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那天在湖底发生的事，于是心虚地转过了头。 “可以啊，白月那个贱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没想到居然先下手了！”唐默激动得浑身颤抖起来，她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但牙齿却要得格格直响。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找个机会宰了她才对的！”唐默恨恨地说道。 “你的嫉妒心就那么强吗，想要杀死所有试图接近我的人？”洛尔忍不住说道。 “洛尔，你给我听好了，这些事都是因你而起，”唐默说着，突然一把抓住了洛尔的头发，然后拉扯他着靠近自己。她和洛尔鼻尖对着鼻尖，然后恨恨地说道，“都是因为你喜欢沾花惹草，才会出现这么多的麻烦事。既然你是我的，你就不应该对那些女孩子们眉来眼去的，你作为我的东西，难道你一点觉悟都没有吗！” 强忍着头发的疼痛，洛尔眯着眼睛反驳着说道：“我不是你的什么东西，我也没有粘花惹草，我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而不是作为你的奴隶！” “还要嘴硬，还要反驳我，”唐默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然后恶狠狠地说道，“看来都是你这张脸引起的麻烦，我先把它深深印刻在脑海里，然后再把它毁掉了，这样一来，就只有我才知道你有多漂亮了。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丑八怪了，再也无法去勾搭其他的女人了。” 唐默说着，忍不住狞笑了起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因为你的外表就嫌弃的你的。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只能属于我一个人的了，因为只有我会接受你，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再也离不开我了！”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深深嵌入了洛尔的皮肉当中，几乎就要把他的脸撕扯成丑八怪的模样。 洛尔没有甘做认宰的羔羊，他用力挣扎着，从她的魔爪底下挣脱了出去。他怒视着唐默，忍着脸上的疼痛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不会任由你宰割的，如果你要试图伤害我，那我一定会反抗到底。我虽然怕死，但是我也不怕你！” 看到洛尔挣脱离开自己，唐默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冷笑。 “有意思，”她狞笑着说道，“我以为你会心甘情愿的服从我，看来你还是会反抗的嘛。不过没关系的，反抗也是没有用的哦，那样只会让我更加的兴奋。” 说着，她慢慢凑到洛尔的耳边，然后轻声说道：“你最好趁着这段时间多加反抗吧，等到你手脚都没了，你可就没有机会了。但是那样的话，我也就失去了一些乐趣了呢。” 洛尔穿着粗气，脑子一团乱，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逃离她。此时的他确实很慌张，唐默已经完全变了，此时的他生命安全没有任何的保障。现在的情况，要么等着其他人来救自己，要么就试图感化她，唤醒曾经的那个唐默，否则他绝对逃不开被宰的命运。 唐默依然在痴痴地看着他，但是她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却压迫得洛尔有些喘不上气来。 此时的他躺在地上，双手被完全反绑着，唐默也正在捆扎着他的双腿，不让他有逃跑的机会。洛尔不敢反抗唐默的举动，因为那把匕首就插在他脚边的泥土当中。只要自己有丝毫的反抗，唐默一定会举起匕首给自己大腿来上一刀。虽然她可以用魔法来治愈伤口，不至于让自己致命，但是被扎上一刀，滋味也是不好受的。 此时的程子昂三人还在沿着亚伦特做的标记一路追赶着，没有马匹的帮助，他们行进的速度很慢，眼看着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但是他们依然没有放弃赶路。 “我说，我们休息一下吧！”菲丽兹第一个扛不住了，弯着腰气喘吁吁地对他们说道。 程子昂和白月对视了一眼，虽然赶路要紧，但是眼下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加上前面又是一片森林，现在赶路的话恐怕不妥。 而且洛尔和唐默二人什么都不拿就跑了，负责运货的胡道可又被他派去通知指挥部去了，现在这些人的东西都要他们来搬运，否则就只能扔掉。 这么想着，二人点了点头，同意停下来休整一下。毕竟洛尔和唐默有亚伦特盯着，这家伙一直都很靠得住，有他在，程子昂也不是特别担心洛尔。 没有了洛尔，晚餐只能自己解决了。所幸白月跟洛尔学了一手，一声不吭地负责为大家烹制晚饭。她的水平也不高，所以只是把一些罐头食品扔到一起煮成了一锅，就着热米饭，做出了最简单的晚饭。 菲丽兹第一次吃这些来自地球的食物，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但是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她已经无暇顾及了，狼吞虎咽地将晚饭一扫而空。 吃饱了饭，菲丽兹坐在火堆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子昂那被火光映衬的脸庞。 “老是看着我干什么？”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视线，于是程子昂开口问道。 “你是洛尔的同伴对吧？”菲丽兹大着胆子问道。 “是的，怎么了？”程子昂问道。 “没，为什么你们都长得不像异界人呢？”菲丽兹如实地回答道，她口中的异界人指的是地球人。 她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除了那个奥德莉和大家有些区别意外，其他人都几乎看不出地球人的特征。洛尔长得像精灵，白月长得像亚兽人，而程子昂则更直接，他的长相完全就是北奥德人的长相，一点都不像地球人，甚至看起来还有些眼熟。 “你见过异界人？”程子昂反问道。 “见过，”菲丽兹点点头，然后看着他，皱着眉头说道，“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你，但是总觉得你有点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洛尔他们在学院的时候，我的身份是奥德莉小姐的管家，叫作里昂！”程子昂说道。 “不对，”菲丽兹摇了摇头，然后一脸肯定地说道，“我确实没有见过你。但是你的长相却让我觉得很眼熟，总觉得好像经常见到过一样。” 第三百零四章 程子昂的猜想 “你什么意思？”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嗯...”菲丽兹死死地盯着他，忽然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指着他说道，“想起来了，你长得有点像大叔，那个剑圣大叔。他就是北奥德人！”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不由得浑身一震，然后看着她一脸严肃地问道：“你确定我跟他很像？” “嗯...”菲丽兹再次陷入了沉思，然后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但是我也大叔也只认识几天而已，为什么总觉得你有一种熟悉感呢！” 程子昂松了口气，看样子应该是这个丫头看花眼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虽然他也很想恬着脸给亚伦特当儿子，但是得人家愿意才行。 “话说回来，你认识亚伦特那家伙吗？”稳了稳心神，程子昂找了个话题继续着对话。亚伦特作为大陆第一剑圣，应该很多人都认识他才对。更何况菲丽兹还是来自奥德兰奇，那可是亚伦特曾经的老家。 “剑圣大叔吗，”菲丽兹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也只是听家里面的长辈提及过，大叔在三十年前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奥德兰奇历史上最年轻的军团长，率领当时的北方联军抵抗异界人的入侵，在异界人的魔法武器当中来去自如，没有受一丝一毫的伤害，被后来的人啧啧称奇。” 她口中所指的北方联军的当时的异界联军的一部分，主要由奥德人和波布鲁人组成。而所谓的异界人，正是当年侵入异世界的地球人。 “这家伙有那么厉害吗？”程子昂小声嘀咕着，他知道亚伦特能在地球人的枪林弹雨中来去自如，应该主要靠的是他的符纹盔甲。当时地球人对异界人的魔法估计判断不足，所以被这些刀枪不入的符纹盔甲直接给吓住了。 “这家伙那么厉害，为什么现在没有继续担任奥德兰奇的军团长呢？”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嗯，”菲丽兹沉思片刻，然后说道，“好像是说，他喜欢上了当时的公主。为了占有公主，他把公主从王宫里劫走，带着公主在奥德兰奇消失了。” “公主？”程子昂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问道。 “嗯，好像是叫...琳，对琳，菲奥朗特家族的琳公主。”菲丽兹说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她是，当今的国王陛下古德尔夫的妹妹，哦！！” 突然，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来，然后看着程子昂说道：“我想起来了，我说你为什么这么眼熟，你长得好像国王陛下！” “什么，你说什么！”程子昂再次愣住了，如果说他的长相是继承了母亲的话。既然他的长相和古德尔夫如此相似，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他的母亲就是当时的琳公主呢？ “你和国王陛下确实很像，”菲丽兹盯着他，如实地说道，“不过菲奥朗特家族的人不是北奥德人，但你的长相却又跟北奥德人一模一样。” 北奥德人是指奥德兰奇北方的人，当然其中也包括了马斯亚北方。相较于南奥德人，他们的长相更立体，因为是高纬度地区，所以他们的发色更浅，瞳色也是一样。 程子昂的长相有些一言难尽，他的五官虽然神似菲奥朗特家族的人，但是他的整体长相却更像北奥德人，但又不完全像。这是因为他的基因里面还混入了地球人基因的原因。 “关于那个琳公主，你还知道些什么吗？”程子昂着急地问道。 “琳公主...”菲丽兹再次低下头，沉吟了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公主被大叔劫走后，就一直下落不明，王国的士兵最后一次见到她，还是在王国偏东南的位置。当时她...” “她怎么了？”程子昂着急地追问道。 菲丽兹犹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据说当时的公主已经怀孕了...” “怀孕...”一听到这个词，程子昂的瞳孔一下就张开了，他瞬间想到了洛尔父母的案例。 “虽然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不过大叔好像说过，他和公主是真心相爱，他并没有劫走公主，而是他们一起私奔...”菲丽兹觉察到程子昂的脸色，于是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程子昂此时脑子很混乱，所以没有理会她。不知所以然的菲丽兹继续说道：“当然，这些都是我听我家族的长辈说的，他们很敬重大叔，所以都觉得是他们是真心相爱，只不过当时的王室菲奥朗特家族准备把公主远嫁...” 种种的线索汇聚在一起，程子昂心中有个一个大胆的猜测。亚伦特带着公主私奔，然后一路向东南，那时候公主已经怀孕了。再然后，亚伦特成为了指挥部的线人，他一直都在质疑，为什么亚伦特作为大陆第一剑圣，甘心成为指挥部的线人。 再加上洛尔曾经告诉他，亚伦特有求于总部，据说跟孩子有关。如此一来，整个线索就完全串联在一起了。 亚伦特带着公主一路向东南，找到了指挥部，请求指挥部帮助他们。也许是公主得了什么病，所以需要得到指挥部的帮助。 洛尔曾经帮他跟王旭询问过，他和亚伦特有没有关系，但是王旭告诉洛尔，他的长相跟像奥德人，而非地球人，不符合地球人与异界人基因结合的结果。 但是如果他的长相随母亲的话，洛尔并没有问过，他的母亲究竟是谁。如果按照程子昂推测的那样的话，那么应该是总部的人帮助亚伦特照顾公主，然后生下了孩子。而那个孩子，很有可能就是自己。 如此一来，所有的线索都解释得通了。他之所以长得像北奥德人，那是因为他的父亲就是身为北奥德人的亚伦特，而他的长相之所以和古德尔夫国王如此相似，就是因为他的母亲，正是古德尔夫国王的亲妹妹琳公主。 程子昂不敢再继续和菲丽兹对话了，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爆炸，以至于都忘了思考如何拯救洛尔的事。如果他的推测没有错的话，那么他根本就是不是什么亚种人，而是彻头彻尾的异界人，是血统纯正的奥德人。 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问题也就随之而来了。他的童年都是在地球度过的，一直到去年为止。他成年以前都住在地球上，按照地球和异界的环境不同的理论，他作为异界人应该完全无法承受地球的环境才对的，怎么可能在地球生活二十多年呢。 这些猜测让他的头都大了起来，现在看来，与其一味地瞎想，倒不如找到事件的相关人员问个清楚才行。 但是如果他去找王旭问的话，王旭大抵是不会告诉他的，只有通过洛尔才能问到他想要的情报。但是那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洛尔此时还在唐默手上，还不知死活呢。 “啊，果然要想解答自己的问题，还是要把洛尔救出来才行！”程子昂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经过一阵头脑风暴，程子昂也感觉有些累了，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是他才注意到，菲丽兹一直盯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吗？”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那个，你们好像都没介绍过自己呢，除了洛尔和奥德莉，我好想都不知道你们叫什么。”菲丽兹有些抱怨地说道。 “我们是异界人的斥候，自然不能那么容易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身份了。”程子昂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但是洛尔却向我妥协了，他说我值得信任！”菲丽兹不满地说道。 “这家伙...”程子昂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算了，反正你别到处乱说就行了。” 接着，他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叫程子昂，如果你觉得拗口，可以叫我里昂。” 接着，他指着不远处发呆的白月说道：“那家伙叫白月，性格有些孤僻，但其实人很好的，不过你要是和她不熟，就不要去招惹她。当然，如果你觉得她的名字拗口的话，你可以叫她狄安娜。” “那个骑马走的家伙叫胡道可，是个半兽人，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脾气很好。当然如果你不习惯他的名字，你也可以叫他丑鬼！”一提到胡道可，程子昂的介绍就开始变得不正经起来。 “你们都是异界人？”菲丽兹看着他问道。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末了补充了一句，“算是吧！” “我以为异界人都是那种金发碧眼，身上臭烘烘的人呢。”菲丽兹如实地回答道。 白种人和异界人尤其是奥德人长得很相似，但是区别在于，异界人几乎没有体味，而白种人以及黑种人几乎都有很重的体味。 虽然从长相上来看，奥德人尤其是北奥德人长得更像北欧人，波布鲁人长得更像印度人，而遥远的古邦人更像印第安人。但是光靠鼻子，这些异界人就能很轻易地辨别出那些是地球人，那些是异界人。 倒是和这些异界人种都不一样的东亚人，他们无法通过鼻子来进行辨别，只能观察他们的五官长相。 第三百零五章 不堪其扰 “我们那个世界也是有很多不同的种族的，就跟你们这里一样，不过我们那个世界的人，种族特征没有你们这边那么明显。”程子昂解释道。 “哦！”菲丽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话说回来，你叫菲丽兹，对吧？”程子昂看着她问道，他在学院的时候见过她，不过好像那时候开始，她就对洛尔有点意思了。 “菲丽兹·乌兹塔斯！”菲丽兹点了点头回答道。 “你和洛尔是怎么认识的？”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我们吗，”菲丽兹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随即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是因为奥德莉才认识他的，那时候他是奥德莉的奴隶...当然，他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见不得奥德莉有这样的奴隶，所以想要把他从奥德莉那里抢过来...” 她越说声音越小，对于自己曾经这样幼稚的做法表现出了羞愧。 “你们这些小女生啊...”程子昂托着腮，忍不住摇摇头说道。 谈话就此结束，气氛再次归于宁静。白月依然独自一人坐在火堆前，自顾自地清理着她手中的狙击步枪。她很喜欢这把狙击步枪，所以清理的时候总是很细心。大概除了洛尔以外，这把枪是唯一值得她用心的东西了。 上次因为狙击镜被磕碰而导致打不准，所以现在她很注意狙击枪上的镜子，总是轻拿轻放，不让镜子被磕碰到。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菲丽兹看着白月，忍不住开口问道。 “因为有你在啊，她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程子昂翻了翻白眼，如实地回答道。 他说的没有错，白月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所以有陌生人在的场合，她总是很孤僻。当然，程子昂原本也是那种在外人面前表露冰山的人，不过眼下他必须执掌大权，所以根本没办法维持他那高冷的人设。 当然，白月之所以如此沉默，除了菲丽兹是陌生人以外，还有洛尔的原因。现在的她非常的担心洛尔，因为白天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来了，唐默是能狠得下心伤害洛尔的人，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唐默了，所以洛尔现在在她手上很危险。 “喂，你好...我能和你说说话吗？”菲丽兹看着白月，试探性地问道。 “你最好不要和她搭话，她现在心情很不好！”程子昂在一旁劝说道。 菲丽兹看了看他，再看了看白月，看起来显然有些委屈。 “那个，奥德莉，真的会伤害洛尔吗？”再次陷入沉默后，菲丽兹再次不甘寂寞地问道。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我觉得奥德莉不是那种人，我原来和她是同学，所以我还是比较了解她的。她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菲丽兹说道。 先遣队的一行人说话的时候，一半用塔斯塔语，另一半则用汉语，所以菲丽兹也没能听清楚他们交谈的内容，自然也就不知道唐默已经变了个人格这件事。 “大概吧...”程子昂敷衍地说道。他并不打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菲丽兹说一遍，毕竟她只不过是洛尔的朋友，而非总部的朋友，因此她是没资格知道先遣队内部的事的。 “我们要快点想办法才行，今天她威胁洛尔的时候，都把他的脖子给割伤了。”菲丽兹担心地说道。 “快不快反正现在我们都赶不了路，有亚伦特盯着，我还是很放心的。”程子昂看着自己的手指，淡定地说道。 “看你的样子，就好像洛尔不是你的朋友一样。”菲丽兹不满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抱怨着说道。 “我也在想着洛尔的事，不过没你那么急躁，急躁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到底是个小丫头...”程子昂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没敢让她听到。说是人家是小丫头，其实他的年纪也不比菲丽兹高到哪里去。 他终于再次把话题给聊死了，此时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但并没有持续太久，菲丽兹就又开了口：“喂，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呢？”程子昂叹了口气，没好气地看着她问道。 “你生气了吗？”菲丽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道。 “没有，只是有些不耐烦！”程子昂板着脸，如实地回答道。 “那你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吧！”菲丽兹说道。 “......”程子昂陷入了沉默，因为他已经无语了。 “那个，洛尔，他...他也是异界人吗？”菲丽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你想问什么？”程子昂看了她一样，然后问道。 “我想知道，洛尔他，他的母亲是不是......”话还没有说完，菲丽兹就闭上了嘴，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描述下去。 但是虽然她闭上了嘴，程子昂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沉吟片刻后，他回答了菲丽兹的疑问：“洛尔的母亲并不是奴隶，她和洛尔的父亲相爱，然后生下了洛尔。洛尔的父亲就是你所谓的异界人，所以洛尔自然也是异界人。” “哦！”菲丽兹如是地点了点头。 “怎么了？”程子昂看到她的表情有些怪异，于是忍不住问道。 “洛尔跟我说他是南方人，在和审判军团的战斗中被抓起来当成了奴隶，然后被卖到奥德兰奇。”菲丽兹气鼓鼓地说着，似乎仍然对洛尔的欺骗耿耿于怀。 程子昂翻了翻白眼，忍不住笑了笑，嘴里不由得迸出了一句话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什么意思？”菲丽兹歪着头看着他问道。因为程子昂说的是汉语，所以她并没有听懂。 “没什么意思，感慨而已。”程子昂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是你们异界人的语言吗？”菲丽兹看着他问道。 “怎么了？”程子昂看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洛尔原来也跟我说过这样的语言，不过他没有解释是什么意思。”菲丽兹说道。 “他说了什么？” “嗯，”菲丽兹仰着头想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地说出一一句古怪的汉语来：“后...未...哟....西......” “是后会有期吧？”程子昂流利地回答道。 “对对对，好厉害，你是怎么知道的？”菲丽兹欣喜地看着他。 “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程子昂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什么意思呢？”菲丽兹歪着头问道。 “意思就是，下次还会再见面！”程子昂简洁地翻译道。 “哦，好厉害的预言，怪不得现在我又见到他了！”菲丽兹惊奇地说道。 “明明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程子昂念念碎地说着，他已经不想再和菲丽兹谈话了。 此时白月已经抱着狙击步枪，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见此情况，程子昂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然后轻声说道：“你们两个先睡吧，今晚我来守夜！” 白月仰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去教一下那个丫头怎么使用睡袋，我已经不想搭理她了。”程子昂看了打着哈欠的菲丽兹一眼，然后对白月说道。他生怕自己再走过去，菲丽兹又会拉着他问个没完。 白月听到他的话，显示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 她慢悠悠地走到菲丽兹面前，缓慢的步伐可以遮盖她的紧张。此时菲丽兹坐在火堆前，抱着膝盖打着哈欠，看到白月的靠近，她显得有些惊讶。 白月低着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和她说话，而是径直走到了存放着包裹的地方，取出了两张折叠着的睡袋。 接着，她把睡袋展开在火堆前，然后指了指菲丽兹，再指了指睡袋，示意她用其中的一张。 虽然对于白月的做法有些疑惑，但菲丽兹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走到了睡袋前。 看到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白月稍微松了口气，然后一步一步地打开睡袋，再钻进去。她的动作很慢，就是想让菲丽兹跟着学。 菲丽兹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有样学样地钻进了睡袋里。看到她钻进睡袋里面后，白月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喂...”正当她准备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菲丽兹小声的呼唤。她睁开眼睛，看到菲丽兹正睁大眼睛看着她。 “你叫白...白月对吗？”菲丽兹对她的名字还不是很熟悉。 “嗯！”白月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点头回应后，菲丽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接着，她轻轻地说道：“谢谢你，晚安！” 听到她的话，白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流涌入心中。她这一天都在为洛尔的事情担心着，没想到在睡前还能得到短暂的慰藉。 “晚安！”白月罕见地对菲丽兹露出了笑容，然后同样回应道。 她们闭上眼睛，此时周围再次寂静了下来，只有些许的虫鸣，以及燃烧的木块发出的噼啪爆裂声。 程子昂凝视着夜空，不由得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现在洛尔怎么样了。原以为这次只是一次简单的任务，没想到居然闹了这么大的事。还好洛尔有先见之明，在成为队长的时候还顺便让他作为替补，否则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这个小队该何去何从。 第三百零六章 出现转机 凌晨时分，洛尔从梦中惊醒。他梦到自己被五花大绑着扔下了山崖，结果硬生生给吓醒了。 醒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是一副五花大绑的模样。唐默把他的手脚全都绑了起来。他曾试图挣扎，却无论如何的都挣脱不开，滑稽的样子倒有点像是蠕动的毛毛虫。 此时的他被塞进睡袋里，而唐默则依偎在他身边，跟着他挤在一个睡袋里面。此时正靠着他的肩头睡得香甜。 睡着的时候，唐默才能表现出她原本那甜美可爱的模样，但是一旦她睁开眼睛，她身上的气场将会立刻发生改变。 唐默对洛尔的欲望很不一样，她对于洛尔更多的是占有欲，而非迷恋他的身体。所以即使挤在一起，她也没做出什么越界的事情来。之前之所以会强吻洛尔，完全就是在宣示主权而已。 唐默对洛尔的身体没兴趣，这多少让他松了口气，总算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唐默侵犯了。不过他也没能完全放下心来，因为要知道唐默虽然对洛尔的身体不感兴趣，但她却对洛尔的存在很感兴趣。只要洛尔能留在她的身边，她根本不会在乎洛尔是什么样的一个状态。 哪怕洛尔彻底变成一个残废，哪怕他已经被毁容，都不影响到唐默对他的痴狂。甚至哪怕他死了，唐默都会病态地迷恋着他。所以每当想到这一幕，洛尔就忍不住感到一阵胆寒。 “早安，洛尔！”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一双小手覆在了他的脸上，紧接着，一阵热气被吹进了他的耳朵里。唐默那慵懒的声线如此的诱惑，就连洛尔都忍不住感到心底一颤。 “和你挤在一起睡觉实在是太暖和了，从今往后我们都要一起睡觉才行。”唐默微眯着眼睛，捧着他的脸笑眯眯地说道。 “你是舒服了，但是我很难受，我的手脚都被绑着，这样很不舒服，手脚都麻了。”洛尔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你那么调皮，总是想要逃走呢。”唐默笑眯眯地说道。 “你又没松开我，怎么知道我要逃走。而且话说回来，我还要把你带回去呢，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你不管的。”洛尔虽然皱着眉头，但语气中却总是带着对于唐默的关心。 “呵呵，谢谢你关心我啊，不过呢，现在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唐默凑到他的耳边柔柔地说着，但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还打算把我大卸八块吗？”洛尔问道。 “为什么不呢，”唐默看着他，笑着问道，“你害怕了吗？” “当然了，我当然在害怕。”洛尔如实回答道，随即又一转语气说道，“但是我也相信默默不会容忍你伤害到我的。” “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相信那个窝囊废能帮你吗？”听到他的话，唐默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如果，如果你想要杀死我的话，那你应该在先遣队面前就已经动手了，为什么最后你没有下手呢？”洛尔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她，“我知道你想要杀我一定不会犹豫，但最后你并没有动手，我猜，这并不是你的本意吧？” 这个线索是洛尔想了一晚上才想到的，诚然，如果当时这个沫沫想要杀死洛尔，她完全可以当着程子昂他们的面就直接动手了。但是她最后还是没有狠下心来，只能一边说着威胁的大话，一边把自己劫走。 显然，有什么力量在抗拒着她的行为。洛尔觉得，这个力量应该就是原来的默默，正是她，才没能让现在的这个人格动手杀人。 听完洛尔的推测，唐默原本甜美和善的笑脸立刻就冷了下来，她用恶狠狠的目光怒视着洛尔，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狰狞起来。 “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死你吗？”唐默声音沙哑地问着，同时手指屈成爪状，用力掐着洛尔的脖子。用力之深，甚至再次将他脖子上的伤口给撕裂了，顿时鲜血立刻就溢了出来。 洛尔咬着牙，吃痛地看着她。显然他的推测的正确的，否则唐默不会如此的生气。她之所以如此的激动，显然是因为自己说到了她的痛处。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你当真以为默默那个废物能阻止我吗？”唐默越说越激动，甚至一把掀开睡袋，然后骑在他的身上，双手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脸上露出病态般的笑容，“洛尔，你好像有点给脸不要脸了，你既然这么想，那我就让你看看，你的好默默，会不会帮你！” 说着，她面露凶光，然后咬牙切齿地掐着洛尔的脖子。其手劲之大，让洛尔都喘不上气来，连脸都被憋红了。 此时的洛尔浑身上下被五花大绑根本没办法挣扎，只能任由她把自己掐死。此时的洛尔也开始有些后悔了，不应该激怒她才对。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那个默默，她真发起疯杀人，就算原来的那个默默也阻止不了。 此时的洛尔已经越来越难受，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眼前甚至已经开始出现幻觉。正当他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的时候，突然，唐默仿佛是被电击了一般，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松开了手。 得到解放的洛尔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地喘着粗气。喘息之余，他用余光看了唐默一眼，只见了她双手颤抖地举在空中，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看到洛尔偷偷看着自己，唐默勃然大怒，当即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洛尔的脸上。其手劲之大，直接打得洛尔眼冒金星，脸上甚至浮起了红色的巴掌印。 虽然被狠狠抽了一个耳光，但洛尔还是很庆幸，毕竟自己没有被掐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看来面对病娇不能乱说话，虽然默默可能夺回自己的身体，但要是把眼前这个沫沫给惹毛了，自己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舒服吗？”唐默骑在他的身上，低头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冷笑。 “你流泪了！”洛尔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开口说道。 一开口，他立马就后悔了，刚想着不要激怒她，下一秒立马祸从口出，现在他只能祈祷唐默不会继续收拾自己的。 让他有些心安的是，唐默并没有继续动手。她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狰狞的脸上流下了两滴眼泪，但立刻被她给擦干净了。 洛尔没敢和她对视，生怕会把自己内心的恐惧展现给她。唐默喘着粗气盯着他，半晌后她恶狠狠地说道：“别以为，别以为这样就能控制得了我。既然你不想杀你的洛尔，那我就毁掉他，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她的这番话显然不是说给洛尔的，而是说给另一个默默。显然她对于另一个默默干涉自己的行为非常的恼火。 说着，她果断地把手往一旁摸去，随即拔出了放在旁边的匕首，然后对准洛尔的心脏直直地刺了下来。洛尔大惊失色，当即奋力一扭，她的这一刀没能插到洛尔，而是擦着他的胳膊插进了睡袋里，并没入了深深的泥土当中。 “默默，你冷静一点！”洛尔惊恐地大喊道。 “去死吧！”唐默再次拔出匕首，瞬间就将洛尔的胳膊给划破了，顿时鲜血一下就溢了出来。 此时的她已经变得癫狂了起来，高举着匕首，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手中明晃晃的匕首就准备再次刺下来。 洛尔一个鲤鱼打挺，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然后用头用力地撞了她的脸一下，唐默吃痛地大喊一声，身体随即往后倒下。 她捂着鼻子，鲜血不停地从指间溢出，痛得她直落泪，手中的匕首也落到了一旁。 看到匕首落地，洛尔当机立断。虽然他被五花大绑着，但并不影响到他的滚动。只见他翻滚着，滚到了匕首上面，然后躺在上面不动，不让唐默再有机会得到匕首。 唐默一抹鼻血，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她顾不上鼻子流出的鲜血，咆哮着再次扑向洛尔，试图把匕首才他的身下取出来。 因为手脚都被束缚着，所以洛尔面对唐默疯狂的攻击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只能任由她的指甲撕扯着自己的皮肤。脖子上的伤已经被她再次撕裂，而且创口变得更大了，血流得也更多了起来。还好他下意识移开了脸，没有被她几爪子给毁了容。 “默默，你清醒一点别再让这个人格控制你的身体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你是不情愿的！”洛尔一边挨打，一边大声喊道。 “闭嘴！你别以为她能救得了你，你死定了，等我拿到匕首，我就要了你的命！！”唐默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同时不停地扇着洛尔的脸，每一巴掌都是火辣辣的疼痛。 她表现得很疯狂，但疯狂的背后却是难以抑制的心虚。显然她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没有办法再完全控制这具身体了。原来的那个默默，正在奋力地反抗着，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这让她开始慌张了起来。 第三百零七章 人格回归 沫沫是一个变态的女人，她的占有欲和妒忌心比任何人都要强。她得不到的东西，她会毫不犹豫地毁掉也不会让给别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会如此迫切想要杀死洛尔，最起码卸掉他一支手脚，这样即使默默重新得到了洛尔，但那也只是一个不完美的洛尔了。 洛尔的身体用力一拧，将骑在身上的唐默给摔到了一旁。趁着挨打的时候，他已经反手握住了匕首，并将其插进了双手之间。他挣扎着坐起来，然后匕首用力地一划。瞬间，锋利的匕首割断了好几根绳子和扎带，他的双手虽然没有马上松开，但留下了狭窄却可以操作的空间。 唐默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咆哮着扑向洛尔，企图再次制住他。千钧一发之际，洛尔终于割断了手上的绳子和扎带。紧接着，他双手按在地上，然后弓起被绑得紧紧的双腿，在唐默靠近的时候，给她了一记兔子蹬鹰之势，双脚一下就踹在了她的胸口，立刻就将她踢飞往后倒下。 唐默虽然已经被另一个沫沫给控制了，但毕竟她个子小力量弱，即使换了个人格也无法突破身体的极限。因此，她虽然有心想和洛尔搏斗，但毕竟体力弱势就摆在那里，真要打起来，她根本就不是洛尔的对手，更别提她的体术也不如洛尔。 借此机会，洛尔赶紧重新坐起来，然后顾不上手臂的酸麻，捡起匕首割断了束缚着双腿的绳子。这样一来，他也终于从唐默的束缚下解放了出来。 洛尔吃痛地揉了揉被勒出痕迹的双腿，然后勉强地扶着树从地上站起来。此时还不能掉以轻心，虽然他完全可以趁此机会拔腿就跑，脱离唐默的威胁。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唐默，所以他将自己解放出来并不是为了逃走，而是要制住唐默，再想办法把另一个她给唤醒。 “默默，求求你醒过来吧！”洛尔祈求着说道。 此时唐默也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用充满仇恨的眼光怒视着洛尔，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话。 只见她右手一抬，手上紧握着一根细细的备用法杖。紧接着，她嘴里念念有词，开始默念起咒语来。 洛尔根本来不及反应，他胸前的空气就突然炸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爆炸一般。冲击力瞬间将他击倒，并往后飞去。 他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开始捂着胸口，面色变得惨白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变得面目狰狞，忍不住惨叫了起来，但由于过度的疼痛，他根本无法完整地叫出来，只能无助地挣扎着，试图缓解胸口剧痛。 “我都差点忘了，你的身体已经魔力受损了，根本承受不了魔法攻击。”看到自己一击得手，唐默咧着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虽然自己被洛尔搞得很狼狈，但是能让他疼得满地打滚，她还是觉得心情很舒畅。 她用的仅仅是一级的定点爆炸魔法，将魔力汇聚一点炸开。这样的攻击手段对于那些魔法亲和力高的魔法师而言没有任何伤害，但对于洛尔就不同了。剧烈的魔力扩散能够瞬间让他原本就没有痊愈的身体脉络魔力运转过载，从而导致溢出伤害。 而且对于她这样的魔法天才而言，一级魔法几乎不需要什么引导时间，可以算得上是瞬发的。也正因为如此，洛尔才会猝不及防，直接硬生生接了她一招魔法攻击。 洛尔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她，他的脸色越来越惨白，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脸上消失。剧烈的疼痛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让他没有哪怕一丝气力再挣扎，只能无助地看着她，就连目光都显得有些虚弱了。 突然，他哇的一声，口中瞬间吐出了大口的鲜血，同时鼻子也开始喷出血来，显然魔力过载导致了他的体内血管的破裂。 看到洛尔喷出的鲜血，唐默顿时愣住了，她呆滞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洛尔，那喷涌而出的鲜血似乎勾起了她内心深处最不愿意响起的记忆。她感到头痛欲裂，不由得用双手捂住了脑袋，开始吃痛地大叫起来。 唐默低着头睁大了眼睛，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不停地喘息着，口水顺着她的牙缝被喷出来。显然她已经开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原来的那个默默正在完全苏醒过来，开始激烈地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 “别想着再出来，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这个窝囊废出来了！”唐默蹲下来，抱着头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她忍着痛，捡起掉到地上的法杖，然后指着洛尔，咬牙切齿地吼道：“去死吧，既然你那么关心他，那我就让他去死好了！” 她张开嘴准备念咒，但头再次剧烈地疼痛了起来，无论如何都无法读出咒语来。她把法杖握得紧紧的，几乎要把它给掰断。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指甲几乎要渗入头皮当中。 她浑身绷紧，低着头弓着身体，就像一只大虾一样，喉咙里发出了狂躁的嘶吼声，那发自喉咙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吓人。 此时的洛尔也已经从剧痛中恢复了过来，他虚弱地抬起头，看着正狂躁地敲着自己脑袋的唐默。此时的他几乎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几乎就要昏迷了过去。 用力地锤了自己的脑袋几下，唐默总算是缓过了劲来，不再受到另一条默默的干扰。趁此机会，她喘着粗气，再次举起法杖，然后准备施放魔法彻底了解掉洛尔的性命。 正当她刚把法杖对准洛尔，都还没来得及念咒的时候。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赫然从丛林间窜出，她听到了清脆的金属出鞘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寒光直直地指向了她举着法杖的手。 来人正是亚伦特，他早已在草丛里潜伏多时，眼看洛尔就要撑不下去了，于是他赶紧跳了出来，制止唐默的攻击。 亚伦特再次施展他那迅捷而精准的剑法，只见他的剑尖贴着唐默的手划入她的掌心，然后用尖头顶开了她握在手上的法杖。法杖一下就被他的剑给顶飞出去。 紧接着，他的将长剑一转，剑刃随即在唐默的掌心撑开。唐默吃痛地叫了一声，立刻被剑刃撑开了手掌，手掌和手指留下了浅浅的伤痕，虽然并没有出多少血，但已经切切实实的切到了肉。 卸掉她手上的法杖后，亚伦特快速地扫视了她一眼，确定她身上没有其它可以立即使用的武器后，随即长剑一转，剑刃拍打在她举起的手臂上。唐默吃痛地叫了一声，手臂随即放了下来。 在迫使她放下手臂后，亚伦特的长剑随即往前一送，锋利的剑锋一下就抵住了她的脖子。此时他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可以一刀切开唐默的喉咙。 “不要，不要伤害她...”见此情形，趴在地上的洛尔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手，大声喊道。 亚伦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再回过头看了看唐默，随即拿开了她脖子上长剑。倒不是他要听洛尔的话，而是他也明白，现在的这个默默是一个极端的人，是那种置生死于度外的人。所以他也不敢保证唐默还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要是她顺着自己的长剑往前一冲，借着自己的长剑自杀了，那他可就有理说不清了。 虽然没有直接贴砖她的脖子威胁她，但亚伦特并没有马上放松警惕，而是后退了几步，手中的长剑始终指着她。只要唐默有任何动静，他就会再次出手。 “你没事吧，小精灵？”亚伦特死死地盯着唐默，头也不回地问道。 “我...”洛尔话都没说话，就再次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同时再次咳出了大口的鲜血喷在地上。他甚至连话都说不完，就倒在了血泊当中。 “洛，洛，洛......”见此情形，唐默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目光也开始跟着变化。她张了张嘴，试图想要完整地说出一句话来，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连贯说出来。 她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把自己那一头柔顺的暗红色头发弄得像个鸡窝一般。她那呆滞的脸上也开始流下了两道泪痕，睁得大大的眼睛里缀满了泪水。 突然，她双手抱头伏在地上，发出了嘶声力竭地嘶吼声，而且越喊越能听到她的哭腔。 “洛尔，洛儿...洛儿啊啊....啊啊啊啊啊！！！！！”唐默发出了惊天动地般的哭喊声，似乎又是一个轮回，曾经的那个默默，终于回来了。 “洛儿，洛儿....”唐默哭喊着洛尔的名字，四肢着地着爬到他的身边，然后用力将他从血泊当中拉起来，抱在怀中。 她用手抹去洛尔脸上那已经变得粘稠的血迹，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难过得说不出话来。洛尔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她的模样，虚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弱弱地说道：“默默，欢迎回来...” 唐默的眼里不仅缀满了泪水，还有深深的愧疚。她嘴巴一张一张地，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看到洛尔慢慢合上的双眼，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声嘶力竭地恸哭起来。 第三百零八章 学会长大 亚伦特手中的长剑始终指着唐默，看到她的模样，他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放下了手，将长剑收回了剑鞘当中去。 看样子唐默已经变回来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洛尔的病情。虽然他也很担心洛尔的身体，但眼下唐默也不知道有没有完全转换回来，所以他也不敢贸然上前检查，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二人。 此时如果先遣队的其他人在那就好了，不过按照他们的速度，可能要过明后天才能找得到这里，而且前提还得是他们看到了自己留下的路标。 此时的唐默已经彻底变成了之前的那个默默，那个胆小怕事，喜欢耍小孩子脾气的默默。面对现在的这种情况，她显然和那个沫沫有很大的差距，只知道一味着抱着洛尔痛哭，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解决问题。 “小丫头，赶紧检查一下小精灵还有没有呼吸，你这么抱着他，早晚会把他憋死的。”亚伦特拔出长剑插在地上，然后靠在一棵树干旁悠悠地说道。 “亚伦特先生，求求你救救洛儿吧...”唐默哭着哀求道。 “不行，我得盯着你，省得另一个你偷袭我，到时候我就倒霉了。”亚伦特摊开手，语气平和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唐默一脸惭愧地低下了头。亚伦特的担心是正确的，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一直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万一那个沫沫操纵着她给亚伦特来个偷袭，到那时亚伦特都不知道自己是要反击还是认栽。 亚伦特看着她吸鼻子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另一个你那么讨厌现在的你吗？” “为什么？”唐默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你真很没用，或者说得直白一点，你简直就是个废物！”亚伦特静静地看着她，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恶毒的评价。 “我，我是...废物...”听到他的话，唐默一脸愧疚地低下了头。 “就像你现在这个的样子，洛尔昏迷不醒，你除了抱着他哭没有任何的办法。不知道要怎么救他，只能一味地哭泣着，乞求别人的帮助。” 亚伦特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记得你应该是你们队伍当中魔法能力最强的，而且菲丽兹那个丫头也说过，你是圣心魔法学院的天才级学生。结果呢，你空有一身的才华，却配了个没用的脑子，甚至连现在这种情况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洛尔死去。” “我记得你们好像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了吧，按照他们对你的描述，你好像一点长进都没有。你们小队经历了那么多，你却还跟刚从地球来的时候一个样子，没有任何的改变。”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因为这个小精灵队长疼你，你的那些弟弟妹妹们敬你，所以你不需要成长也能活得很滋润。但是啊，小丫头，洛尔马上就要死了，如果你救不了他，就让另一个你来救他。当然了，也许她会杀死洛尔也不一定。” “你可能觉得，你之所以会被另一个你取代，那是因为现在的你存在被大家否定了。但是呢，就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你就活该被人否定，因为现在的这个你，真的很没用！” 把这段长长的话说完，亚伦特低下头闭上了嘴，开始闭目养神，他虽然也很担心洛尔的病情，但他并不打算出手。他长期流浪的生活告诉他，永远都要提防潜伏在身边的刀子。只要他不敢保证唐默彻彻底底变回去，他是绝对不会上前去的。 当然，他也并不是没有办法救洛尔，但眼下他还不打算帮忙。他也希望看到唐默的成长，她毕竟是自己儿子的队友，她成长了，对于自己儿子来说，有益而无害。 听完他的话，唐默低下头沉思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不再落泪。她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泪痕，但却抹上了更多的血迹。浓浓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子，让她几乎要吐了出来，但是她并没有退缩，而是开始检查起洛尔的伤势来。 正如亚伦特说的那样，她之所以会被否定，根本原因还是自己没用，而且玻璃心。那个沫沫固然能干，固然厉害，但是她毕竟不是自己，洛尔包括大家都很难接受她。而且她思想如此极端，很容易变成队伍中的不稳定因素。 可是虽然大家不喜欢那个沫沫，但他们也不喜欢现在的自己，毕竟谁都不想带着一个累赘去执行任务。之前唐默并没觉察到，被亚伦特一提醒，她立刻反应了过来。之前大家没有和自己一般见识，就像亚伦特说的那样，洛尔宠她，大家敬她，所以她哪怕不需要成长也能活得很滋润。 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唐默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继续沉沦下去了。她也想帮到大家，她也想成为大家的主心骨，就像是洛尔那样。她再也不希望那个沫沫人格再出现，她不能再否定自己了。 唐默用力地摇了摇头，晃掉脑子里面不切实际的想法。开始专心检查洛尔的病情。她用衣服擦去他口鼻处的血迹，然后张开他的嘴，让他能保证呼吸顺畅。 接着，她伏下身子倾听着洛尔的心跳声，很微弱，但是最起码没有停止，这已经足够她兴奋了。 她费力地撕开洛尔胸前的衣服，然后检查他那愈合的伤疤。伤疤早已愈合，显然洛尔应该受的是内伤。 “洛儿的病是魔力侵蚀，被爆发的魔力导致身体受损的脉络过载出血。所以现在应该...现在应该...” 唐默自言自语着，烦躁地挠了挠自己已经变成鸡窝的头发。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总算想到了实际可行的办法。 “先用一级治愈魔法将他体内的伤治好，只要施法顺畅，就不会导致他身体的脉络受损。然后，然后洛儿应该是有治疗魔力侵蚀的药...” 她重新捡起地上的法杖，然后按在洛尔胸前。排除心中杂念后，她开始默念治愈魔法。 唐默在圣心魔法学院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三级的治愈魔法，但是她不敢在洛尔身上使用，因为她害怕过多的魔力会导致洛尔原本就脆弱的脉络再次受损，到那时就得不偿失了。 她默念着治愈魔法，一级的治愈魔法效果很微弱，治疗洛尔体内的伤需要很长的时间，但由于输入的魔力很低，所以对他的脉络造成的伤害也能降到最低。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这段时间里，唐默始终持续不断地施放着魔法，没有丝毫的停止。就连亚伦特都不得不佩服她的魔法能力，居然能长时间不间断地施放魔法。要知道这不仅要考验魔法能力，还有念咒的能力。 因为长时间的念咒，魔法师很容易会出现口胡，从而导致魔法中断。但唐默没有这样的情况，两个多小时里，她的魔法始终都没有断。也就是说，这两个多小时里，她重复着无数遍的治愈魔法，没有一句口胡。 两个多小时里，亚伦特也没闲着。表面上他好像是靠在树干上休息，但其实他始终注意着周围的动静，防止有人或者野兽跳出来打断二人的治疗。他的长剑就插在面前的泥土里，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一秒内拔剑攻击任何出现的物体。 在唐默的治疗下，洛尔的脸色逐渐缓和了下来，露出了一丝血色。这次的攻击给他造成的并不是魔法伤害，而是内伤导致的大出血。所以只要能止住血，他就能有一线生机。 终于，在唐默的不懈努力下，洛尔吃痛地咳嗽了一声，随即悠悠醒来。当看到唐默那担忧的神色的时候，他终于松了口气，然后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对不起，洛儿...”一听到洛尔的话，唐默的眼泪再次抑制不住地落下，吧嗒吧嗒地打在洛尔的脸上，将他脸上早已凝固的血迹化开。 “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都过去了...”洛尔虚弱地说道。 “没有过去，她的错也是我的错，如果你不惩罚我的话，我会很愧疚的！”唐默吸了吸鼻子，主动承担起责任来。 “你...”洛尔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再次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你的错很严重，肯定是要惩罚的，这一点我也没法包庇你...” “谢谢！”唐默的脸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你好像长大了，”洛尔伸手抚摸着她的脸蛋，不由得皱着眉头说道，“不过怎么这么狼狈，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一样。” “才不像呢！”唐默一抹眼泪，原本难过的脸上破涕为笑。 “对了...”唐默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慌忙地寻找着，终于摸到了一旁被脱下的洛尔的战术背心，然后从兜里找到了洛尔平时要吃的抑制药。 “洛儿，先吃药吧！”她挤出两颗胶囊，然后递给他。 “谢谢！”洛尔虚弱地说着，然后接过胶囊。 “喂！”一旁的亚伦特叫了他们一声，然后取下随身携带的水壶，扔给了唐默。 第三百零九章 重归于好 唐默接过亚伦特的水壶，然后拧开盖子。顿时一股浓重的酒味立刻就传了出来。她皱着眉头喝了一口，确定是水后递给了洛尔。 洛尔接过水壶喝了一口，随即马上就吐了出来。他嘴里都是血，所以这一口只能先漱口，否则那股腥味能直接把他喝吐。 也许是心理作用，在服下胶囊并喝了几口水后，洛尔顿时感觉自己精神了很多，四肢百骸的力量也开始慢慢回归。 他挣扎着从唐默的怀里爬起来，然后坐在地上。此时他浑身上下一塌糊涂，大面积的血迹几乎染红了他的全部衣服，就连脸上和头发上都是凝固的血迹。 虽然说吐了两口血问题不至于严重失血，但这么多的血看起来还是相当的触目惊心，也让唐默深深的愧疚了起来。 亚伦特自始至终都靠在树干上，远远地观望着他们，并不是他觉得唐默此时仍然不可信任，只是他不想打扰到二人的独处。 显然对于唐默来说，无论是默默人格还是沫沫人格，都只有洛尔能控制得住。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沫沫因洛尔而起，自然也要因他而去。 而对于唐默，洛尔的容忍度高得惊人，他甚至哪怕自己死去都要维护唐默。亚伦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按照他的观察来看，洛尔绝对不是那种优柔寡断，而且善良到几乎圣母的人。他之所以能够成为先遣队公认的队长，最起码在决断能力方面，他是相当出色的。 甚至毫不避讳地说，只要有洛尔在，队伍的指挥决策权就不可能移交到程子昂手中，因为他不足以服众。不过那也无所谓了，毕竟程子昂也对这样的权力斗争没兴趣，他更喜欢做那种听话办事的人，而不是做决策的人。 短暂的休整后，洛尔总算恢复了一些元气，脸色开始红润起来，精神也好了很多。唐默的判断是正确的，通过微量的魔法治愈，既能保证将魔法伤害降到最低，也能愈合洛尔身体里受损严重的脉络。 虽然他的身体现在已经基本上不能使用魔法了，但是让空气中的魔力通过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想想洛尔也是多灾多难，明明一个半精灵混血，竟然能混到连魔法都用不了的地步。 “洛儿，你身体好些了吗？”唐默看着他，一脸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 “那你打我吧！”唐默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示意他给自己几个耳光。 “干什么，为什么要打你？”洛尔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问道。 “都是我害得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虽然这些事都是那个沫沫搞的鬼，但是说到底还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不让她来接管就好了。”唐默说着，一脸愧疚地低下了头。 “好了，我没什么要怪你的，有什么事等回去了再说吧！”洛尔没有如愿地扇她几个耳光，而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蛋，然后顺便理了理她那如同鸡窝一般的头发。 唐默没有得到预期的巴掌，而是温柔的抚摸。她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缀满泪水，鼻子一酸，哇的一声再次哭了出来。 看到她再次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洛尔也有些愣住了，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一旁的亚伦特见此情形，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自己之前的那番话唐默已经听进去了，没想到她到底还是忍不住想要依靠洛尔。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有洛尔宠着她，她能有一点成长也是好的。 叹罢，他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拔出面前的长剑回鞘，对二人说道：“从这里往南不到五十米的位置有一片湖泊，你们可以去那里洗一洗。然后就呆在这别乱跑，我回去找其他人！” “辛苦您了，剑圣先生。”洛尔由衷地说道。 亚伦特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然后一边摇着头，一边离开了二人。 “好了，不要哭了！”洛尔轻轻地抹去唐默脸蛋上的泪痕，但他的手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一抹就是一把血和泥，直接把她抹成了大花脸。 “其实，被她控制的时候，我的意识依然是清晰的，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唐默越哭越委屈，声音也越来越大，“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想法，但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看到她试图伤害别人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制止她，但是无论如何都控住不了自己的身体。直到看到她伤害你，我真的，真的很心痛...我哪怕能控制一秒的身体，我都宁愿自裁也不愿意伤害你，但是，但是，我...” “好了好了，这件事不能怪你，”洛尔将她搂在怀里，然后柔柔地安慰道，“你的错主要是放弃对身体的控制，让她来控制你的身体。至于剩下的错，包括无端攻击他人，挟持我出走，这些都是那个沫沫的错，不是你的错。在这一点上，我还是看得清楚的。” “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啊，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好后悔...”洛尔的安慰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唐默哭得更凶了。 洛尔没有继续安慰她，他知道唐默需要一些发泄才能让自己得到平静，否则她会一直处于不安的情绪当中。 “好了好了，是你的错你得认，但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要揽在自己身上，既然那个家伙是你的人格一部分，我也懒得去追究她的错了。回到指挥部以后，你就去看一看精神科的医生，最好让那个家伙再也醒不过来。” “洛儿你放心吧，如果她再醒过来的话，我会立刻一刀了解了自己的生命，不会再让她继续伤害你和大家了！”唐默吸了吸鼻子，然后神情坚毅地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洛尔有些生气地推开她，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如果她再控制你，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大家，而不是用这种愚蠢的方式了结自己的性命。你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去死了，你有想过大家的感受吗？” “总之我不想我再伤害大家，伤害你。”唐默低下头，面对洛尔的愤怒，她并没有表现出退让。 “听好了，我们经历了这件事以后，已经有所警惕了，”洛尔捧起她的脸蛋，然后看着她认真地说道，“那个沫沫如果再出现的话，我们是感觉得出来的，你们虽然共用一个身体，但彼此的气质却完全不同。而你作为我们的一员，你的气质发生改变，我们是能感觉得到的。” “还有啊，”洛尔凝视着她的眼睛，一脸柔情地说道，“你不是一直说你喜欢我吗，如果你死了的话，那我要怎么喜欢你呢？” “洛儿...”唐默呆滞地看着他，顿时感到脑袋一阵升温，脸蛋一下子就变得通红起来，随即蔓延到耳根。 她一把扑到洛尔的怀里，紧紧搂着他，激动地说道：“等我们回去了，我们就去结婚吧！” “你都还没成年呢，结什么婚啊。”面对这样的话题，洛尔觉得很尴尬。 “我今年都已经二十二了！”唐默抬起头，梨花带雨地说道。 “说是这么说，但是你是矮人混血，你成年的年龄还要延后呢。”洛尔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我不管，国家规定男人二十二，女人二十岁就可以结婚。洛儿，你今年都三十多岁了，已经不小了。”唐默嘟着嘴说道。 “我能活几百年呢...”洛尔说道。 “我也能！”唐默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露出笑容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可以做几百年的夫妻呢！” “先打住这个话题，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呢！”洛尔想到了任务，于是摆了摆手，示意停止这个话题。 “哦！”唐默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任务，立刻着急地离开洛尔的怀抱，开始寻找纸笔准备给指挥部发生讯息。 “怎么说？”唐默找到了沾着血的信纸，然后拿着笔看着洛尔问道。 “告诉指挥部，教廷疑似已获知进驻计划，并意欲袭击，建议计划延后或终止，所有地球武装力量均不要进驻亚治城！”洛尔简短地说道。 唐默点了点头，然后在信纸上写出了讯息。接着，她离开洛尔，走到一处空旷的位置给指挥部发送了这封迟到的一天的信件。 之所以会远离洛尔，是害怕发送信使产生的魔力扰动刺激到洛尔。洛尔现在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不错，但实际上很糟糕，她的治疗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说到底，洛尔在完成任务后必须返回驻地进行调理，如有必要，他必须返回到地球进行治疗，否则他的身体早晚会被拖垮的。 完成信息传递后，唐默回到洛尔身边，然后搀扶着他前往亚伦特之前说过的那处湖泊，那他们身上的污渍清洗一下。不然让其他队员们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怕是要被吓死。 前往湖泊的路上，唐默依偎在洛尔身边，说是她在搀扶着洛尔，但感觉他们更像是一队新婚的夫妇一般相互搀扶着。虽然洛尔始终没有正面承认他对唐默的感情，但唐默却已经从他的态度感觉到了他的心意。 第三百一十章 进驻计划 王旭收到唐默的魔法信使的时候，胡道可还在往梅里娅营地狂奔的路上。因此几天后，他又收到了梅里娅营地武官发来的警告讯息。 在得到第一份讯息后，他立刻就让情报人员带回了地球，交给正在因为是否出兵而纠结的军方会议。随着第二份讯息的抵达，指挥部已经不敢再怀疑先遣队的情报真伪了。 军方会议最终通过了最终决定，取消这次的出兵计划，并在联合国大会上警告并呼吁各国放弃这次的军事计划。 然而他们的好心没有取到丝毫的作用，在美国的主导下，以北约为先驱的多国部队再次集结了起来，并做好了进驻的准备。 他们的倡议没有多少国家认同，只有几个友好国家采纳了他们的建议，暂停出兵。而剩下的国家则派出了最精锐的力量，集结在乌鲁鲁市外围的驻防区里。 面对这样无奈的情况，王旭也只能掩面叹息了。毕竟这个世界上，贪婪的人永远都要比冷静的人要多得多。虽然他们也不敢保证先遣队传递的消息是否正确，但是最起码他们能防患于未然。 而出不出兵对于他们而言根本不重要，如果先遣队情报有误，多国部队完全占领了亚治城，到那个时候，他们也完全可以通过一些私底下的手段跟一些友好国家换取驻防权。 毕竟这么多国家进驻亚治城，这并不符合每个国家的利益。一些国家正是希望占领一片区域，来作为和大国谈判换取利益的筹码。如果能用驻防权就能换到大量的好处，那何乐而不为呢，对于这些国家而言，简直爽到。 在收到情报的第十天后，距离上次异界战争结束三十年后，地球的多国部队在此卷土重来。大量的全副武装的士兵通过了异界之门，来到了亚治城，此时他们已绝非当年的鲁莽之辈。所有的军队均交由联合统帅部管辖，不会再出现当年那样的指挥混乱的问题了。 而且这次的出兵，地球方面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士兵们的防弹衣上印着一些简单的防御符纹，可以利用异界大气的魔力来加强防弹衣的防御能力。而且由于当年曾经出现箭矢穿透防弹衣的案例，所以这次他们都配上了高强度的防弹插板。 在武器方面，所有参战国家都深知地球的科技优势无法在异世界体现，因此他们大力发展传统陆军武器，装备大量的蒸汽机车以及大口径火炮，以弥补他们和异界人的火力差距。 整个支援火力占据了总兵力的一半，完全可以从容地击退任何试图进攻的异界军队，而不会重蹈当年的覆辙。 在人员方面，所有参战的士兵都定期服用抑制药剂，这种药剂可以保证地球人在异世界不会受到魔法侵蚀的永久性伤害。因此他们最少可以在异世界停留长达七个月才需要返回地球休整。 而联合统帅部的作战预期是在半年内结束战斗，以击溃多支教廷主力军队为战果，迫使教廷承认地球军队占领的合法化。 相较于人员以及武器装备上的准备，地球人在与异界各国的沟通更是下足了功夫。在进驻计划之前的几年里，他们已经得到了大部分异界国家的保证，不会参与这次反抗地球军队的军事行动当中。 而做回报，异界之门周边三大国家里。马斯亚能得到长达三年的免费粮食武器供应，以支持他们与叛军的作战。圣巴萨亚的商业集团将能够享受为期两年的低关税制度。在这样的利益诱惑下，奥德兰奇甚至迫切的希望地球军队抵达亚治城，甚至希望他们能进驻圣心城。 和其他两个国家不同的是，奥德兰奇并不是和作为整体的联合统帅部有利益往来，而是跟每一个进驻国家都有往来。这些国家或多或少都给予了奥德兰奇一些承诺，虽然看起来不多，但加在一起却是相当惊人的，甚至超过了两国的总和。 因此，在这样的前提下，教廷显得有些孤立无援。虽然教宗要求所有教廷治下国家参与战争，但这些国家都只是把部队派到亚治城外围就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 教廷一面大骂这些国家愚蠢无知，一边集结可以调动的兵力驰援亚治城。现在他们唯一能和多国部队一战的，恐怕也就只有驻扎圣城的圣殿骑士团以及审判军团了。 在给地球人的最后通牒上，教廷的教宗要求地球人离开撤离亚治城，否则他们将会动用一切手段打击盘踞亚治城的地球军队。 但是联合统帅部非但没有理睬他，反而根据内部会议的决定，派遣先锋部队前往位于亚治城西北十五公里的一线峡驻守，那里是教廷军队前往亚治城的必经之路，先锋部队驻守在那易守难攻，而且火炮也能支援得到，完全可以在那里挡住教廷军队，避免亚治城遭到战争的破坏。 迫于战争的到来，指挥部的驻地不得不再次更换，他们原先所在的位置距离亚治城太近，而且处于多国部队的必经之路上。要是打起来的话，难免会被波及。 出于以上考虑，指挥部再次进行了搬迁，搬到了罗恩河畔的一处距离亚治城二十公里的庄园里。这里仍然是布莱其人杜尔曼的房产，自从知道儿子在地球生活后，他就对指挥部的要求言听计从，只盼着有一天能和儿子重逢。 这处庄园相较于之前那处，交通更为便利。可以沿河抵达梅里娅的营地，越过罗恩河既是马斯亚的领土。而且更重要的是，这里并不是多国部队和教廷军队的主攻方向，所以无需担心他们会受到战争的波及。 “多国部队已经前往一线峡了吗？”望着窗外，王旭感慨一声后，头也不回地问道。 “嗯，他们已经出发了，按照他们的速度，应该三个小时就可以在一线峡完成基本部署。”李思站在他身后回答道。 “这帮家伙真是不要命了，为了那点利益无视危险，把我们的警告当初了耳旁风。”王旭叹着气说道。 “小国有小国的难处，他们也想在战争中出一份力，然后拿到自己应得的部分来和大国谈判。这次参与进驻计划的国家那么多，但其实最后真正能完全驻扎亚治城的国家也就那么几个，其他的小国都会毫无保留地卖掉手中的地来换取地球上的利益。”李思回答道。 “总感觉我们不参战，好像少了点什么，”王旭转过头来，笑着说道，“感觉俄罗斯不参战后，整个多国部队的火力一下子就削弱了一大“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总部为半。” “老大...”李思犹豫了好久，最后鼓足勇气问道，“你相信洛尔他们的情报吗，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的情报有误的话，那么这次我们可就亏大了。虽然最后我们可以拿利益和一些国家交换，但如果我们自己出兵的话，我们的可就能占好大一块蛋糕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顿了顿，王旭接着说道，这场战争派出先遣队进行侦查，先遣队则为了这场战争费劲千辛万苦。就这么停止了，是不是对他们的努力很不尊重。但你要明白，如果我们再死人的话，我们的损失要比什么都不做更严重。” “总部的布局已经展开了，这场战争只不过是因素之一，它或许能影响到布局，但绝对不能左右布局。只要能完成部署，我们哪怕不参与战争，我们获得的利益也要比这些参战国要多得多。” “我明白了！”李思颔首回答道。 “洛尔那边没事了吧？”王旭问道。 “没事了，”顿了顿，李思迟疑地说道，“不过关于为什么会陆续发送两份内容相同的讯息，他们目前还没给我们一个答复。” “没给就别问了，他是不会说的，”王旭叹了口气，然后转过头继续凝视着窗外说道，“洛尔那家伙我太了解他了，他们队伍内部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告诉我们的，都是关起门来内部处理。” “这样做是不是会违反纪律呢？”李思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只要不影响到先遣队的任务，就随便他们处理吧。先遣队这帮人，也只有洛尔能管得了他们。要是换个人来，早就乱套了。”王旭说道。 “明白了，那这件事就不过问了？”李思问道。 “问还是要问的，别让他太得寸进尺了，敲打敲打他也好。”对于洛尔，王旭始终有一种老父亲般的期待。 “明白了！”李思再次点了点头。 “看样子你的业务能力已经进步很大了嘛，过些天我跟总部说一下，让你当个副官，锻炼锻炼你，等过些时日，就让你来接替我的任务。”王旭笑着说道。 “老大，你要走了吗？”听到王旭要走，李思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老待在这里身体不好，我都已经落下病根了，是该退休回到地球养老了。”王旭感慨着说道。 “但是你走了我怎么办？”李思着急地问道。 王旭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到李思面前，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好干，还能怎么办！” 第三百一十一章 禁咒魔法 王旭刚走了两步，就瞥见了不远处的地图，这是亚治城周边的地球军队布防图。虽然他们并没有派出军队，但是也参与到了这项计划当中，所以可以获悉地球军队的驻防情况。 “地图上的驻防坐标更新过没有？”王旭指着地图问道。 “五分钟前刚刚更新！”李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王旭闻言，微眯着眼睛盯着布防图，然后伸出手指到处点了点：“美军在这布防、法军在这布防、英军在这布防、以军在这布防...这帮家伙怎么都按兵不动，而是让北约的军队前往一线峡阻击敌军了呢？” “他们是支援部队，负责提供火力支援，以北约为首的军队主要负责主攻。”李思在他身后回答道。 “呵，”王旭冷哼一声，摇摇头说道，“是因为三十年前被异界军队给打垮的原因吗？” 在布防地图上，这几个国家的军队围绕着亚治城一线展开，唯独北约军队一支孤军前突占据一线峡。 “他们往一线峡派遣的兵力有多少？”王旭问道。 “根据观察团的报告，兵力应该在十五万人左右。”李思低头看了一眼报告，然后回答道。 “十五万人挤在这个地方，战场宽度都不够，怎么展开？”王旭敲了敲一线峡的位置，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您的意思是，他们的战略部署出现了问题？”李思迟疑地问道。 “一线峡我去过，那里作为战略要冲，可以说易守难攻。按照我的估计，只需要五万人左右即可完全占领那里。对方哪怕有百万雄师，都会被堵在那里动弹不得，除非绕路。”王旭说道。 “也许，他们在占领一线峡后还打算继续前进？”李思推测道。 “出了一线峡就太危险了，那里都是平原，根本没有防御地形。这些北约部队以步兵为主，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敌人的装甲骑兵部队？而且联合统帅部的要求是守住亚治城，而非进攻。”王旭说道。 “也就是说，一线峡完全没必要驻守那么多人。”李思迟疑道。 王旭低下头，陷入了沉思，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前锋部队抵达一线峡了吗？” “快了！”李思回答道。 王旭闻言，再次陷入了沉默，末了，他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担忧：“如果有人在一线峡设伏，那他们该怎么办？” “但是，没有情报显示，教廷的军队集结在一线峡一带，先遣队的情报是不是有误？”李思忍不住质疑道。 王旭沉吟许久，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在魔法世界当中，质量往往起到决定性作用，甚至比数量还要强。” “您的意思是？”李思迟疑地问道。 “想要杀死十五万人，也许并不一定需要动用常规手段。”王旭说出了这句不明就里的话来，让李思再次陷入了疑惑。 一线峡的顶峰的平台上，这里风力异常的强劲，吹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四个身着黑袍的男人站在这里，凝视着远方的异界之门以及脚下如同蚂蚁队伍般的地球军队。 这里的奥德兰奇为数不多的高峰，其高度超过了一千米，从这里出去，便是一望无际的奥德兰奇平原。在三十年前的奥德战争里，这里是通往奥德兰奇的重要战略要冲，但自从两界停战后，这里的战略地位就大大下降，一直没有军队在此修建防御攻势。 可能是异界人以为地球人不会再对异世界发动进攻，也可能是因为故意为之。但不管怎么样，直至地球军队抵达，这里依然没有任何的驻军。 四个人中，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有着一张标准的奥德人容貌，但脸上早已布满了皱纹。虽然他的精气神仍然很足，但脸上却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悲伤。 “法洛克大人，法阵已经布置好了，您看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一个中年络腮胡男人恭恭敬敬地问道。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应该是他的手下。 “等他们进来了，我自然会处置。”老者头也不回地淡淡说道。 “那么，在下就先行离开了，法洛克大人，您别忘了我们家大人的委托...”络腮胡男人迟疑了片刻后说道。 “放心吧，我没有忘记...”法洛克转过头来，语气依然很平淡。 “愿光明之神引导您抵达天堂！”络腮胡男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然后挥手招呼着两个手下转身离开。 “替我去跟你们家大人说一声，”法洛克突然叫住了络腮胡男人，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我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但我希望他不要辜负我的好意，不会忘记对我的承诺。” “在下明白！”络腮胡男人微微欠身，然后带着手下来到了悬崖边上。 悬崖边绑着一架巨大的机械滑翔翼，他们钻进滑翔翼后，两个手下解开了固定的绳子，然后一齐往悬崖一跃。强劲的山风立刻将他们托起，然后朝着奥德兰奇平原方向滑翔而去。 法洛克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心中不免再次感到了一阵凄凉，脸上的悲伤也越来越明显。他擎着法杖颤颤巍巍地走到已经刻画好的法阵中心。 这个法阵直径在十米左右，刻画得相当精细，法阵边缘树立着四根石柱，与法阵相连着。石柱的顶部镶嵌着菠萝大小的浓郁魔晶，来为整个法阵提供魔力。 这个法阵的作用是强化魔法吸收和释放的速度和浓度，是一种辅助性的法阵。而今天，法洛克将在这里透支他的生命，释放他人生中最后的一个魔法，禁咒魔法。 发展起到的强化的作用，因此当禁咒魔法施放的一瞬间，强大的魔力会一瞬间冲破法洛克浑身上下所有的脉络。即使他魔法亲和力高达百分之九十五，即使他的魔力容阻低于百分之二，他也难以抵挡这百分之二的魔力的冲击。当禁咒魔法施放的一瞬间，就是他生命终结的瞬间。 而这个禁咒魔法不光会杀死他，而且还会杀死山下这十几万的地球军队。也就是说，法洛克将用他的生命，来换取山下这十几万的生命。 虽然他没有在络腮胡男人面前提及那个人的名字，但他却心甘情愿地为他去死。在魔法世界里，能施放禁咒魔法的人，无疑是国家的财富，应该会被国家豢养，然而法洛克却甘愿放弃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来完成最后一次的禁咒魔法。 他不是魔法痴，他只是觉得，为了这个人而牺牲自己的生命，很值。 法洛克抛去心中的杂念，嘴里开始默念着咒语。紧接着，他手中那硕大的法杖轻轻地往地上的法阵以点，整个法阵瞬间被激活，纹路开始泛起微弱的光芒，法阵四周的四块充能的魔晶也跟着亮了起来。 接着，法洛克将法杖高高举起，然后以顺时针的方式转着圈，嘴里开始默念起他一直都没敢用到的，禁咒魔法的咒语。 随着他的吟唱，四周的魔力开始迅猛地往他身上汇聚，然后通过他手中的法杖转换成他想要的元素。法阵充能的魔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淡，法阵的纹路越来越亮，到最后亮得几乎有些晃眼的程度。 这是高浓度的魔力在纹路运转而产生的光芒，四周空气中的魔力快速地被吸收到法洛克身上，然后其他区域的魔力快速补充进这几乎真空的大气当中。 随着魔力的运转，空气也跟着流动了起来，一股龙卷在山顶升起。强劲的风力吹得山下的地球军队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他们纷纷带上了防尘镜，以抵挡强劲的风。 他们注意到了不远处山上的异象，不由得纷纷驻足观看，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的到来。被剧烈扰动的魔力快速穿过他们的身体，虽然吃过抑制药剂，但是一些人还是感觉到了严重的不适感。 天空中，随着龙卷的形成，天上的乌云也开始汇聚在山顶，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乌压压的黑云遮蔽了天空，地球军人仰视天空，一些人的脑袋开始剧烈地疼痛了起来，同时出现了恶心呕吐的现象。士兵们怀疑是天空的异象引起的，于是纷纷停下脚步，拒绝前进。 天空中，飞鸟惊慌地到处乱飞，一些甚至直接装上了地上的士兵们。峡谷内的动物们完全不顾及成群结队的士兵，狼狈地从里面窜逃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威胁着它们一样。 然而指挥官得到的消息却显示，这只是强对流天气引起的现象，无需停步。但如果他们稍微带上一个能感知魔力扰动的异界人，那么他们就应该知道，这一地区的魔力正在剧烈地扰动着，显然在漩涡的中心，有人正在施放大型的魔法。 然而悲剧总是一个个的巧合与人祸促成的，地球军人无法感知魔力的扰动，而远在十几公里外的联合统帅部却也没有觉察到不对劲。正是种种的因素凑到一起，才进而引发了这场悲剧。 第三百一十二章 光辉奇点 法洛克张开双臂，大声地吟唱着咒语，引导着魔力汇聚到峡谷的伤口。在他的努力下，一团巨大的魔力正在峡谷上空汇集。其浓度之高，最后都能看到其发出的光芒。 进入峡谷的地球士兵开始感觉到严重的不适感，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上空那一团无形的，但却不是冒出一样光明的透明圆球。谁也不知道，那个圆球是什么东西。 法洛克继续高唱着咒语，他身体的脉络已经被快速涌入又释放的汹涌魔力给挤爆，浑身上下的皮肤开始裂开，鲜血顺着裂缝慢慢溢了出来。 他的面目狰狞，鼻子眼角和耳朵都开始渗出了血丝，但是一旦凝聚成珠，就离开被四周强劲的龙卷风给吹走，然后围绕着他旋转。 此时的法洛克浑身涨红，脸上更是青筋暴起，他艰难地挥舞着法杖，眼角的鲜血几乎要喷了出来一般。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大口的鲜血；立刻从嘴里喷出。他挥舞的法杖重重地杵到地上，天空中的龙卷随即慢慢消散，而峡谷上空那一团凝聚的魔力却也跟着他的法杖的落下，而慢慢地朝峡谷底部落下。 仿佛一个巨大的泡泡一般，这团漂浮在空中的魔力团在慢慢落下。地球的士兵们呆呆地注视着它的降落。魔力团的内部不时会发出炫彩的光芒，那是魔力凝聚在一起摩擦而产生的光芒。 看到这巨大的魔力团慢慢降落下来，其中一名地球士兵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地触碰了这团魔力。 就如同被刺破的泡泡一般，这个士兵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约束着魔力团的边界被瞬间粉碎，就如同被炸开的泡泡一样。紧接着是一道比太阳还要炫目的光芒，在峡谷中心瞬间炸开，将整个峡谷笼罩在耀眼的光团当中。 紧接着，就是一阵冲击波瞬间扩散开，让地面扬起了高高的尘土。最后，就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开始颤抖起来，强烈的冲击波将四周的一切蛮横地推平，然后将尘土高高扬起。行进的地球军队队伍就如同狂风中的麦子一般，被瞬间吹倒在地，然后被连根拔起扬到空中。 在爆炸中心的一线峡峡谷里，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将四周的高峰夷平。盘随着耀眼的光芒的，则是比太阳表面还要高的温度，那是魔力在空气中剧烈运动产生的高温。 一线峡的峡谷限制了爆炸的半径，但也加强了两个出口的威力。强大的冲击波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瞬间将路径上的一切高高抛起，再洒向四周。地球人引以为傲的火炮在冲击波面前，就像是塑料玩具一般，被轻易翻折然后洒向空中。 爆炸整整持续了十秒，巨大的能量才被完全释放出去，天空中升起了让地球人熟悉又畏惧的蘑菇云。地上听不到任何人的惨叫声，因为他们在爆炸的瞬间，就已经灵魂离体了。 剧烈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一路平推，将地面上的一起全都毁灭。一直抵进亚治城郊外，这股强劲的冲击波才失去了破坏的能力，但仍然让那些被掠过的人头皮一阵发麻。 看到远方一线峡方向升起的蘑菇云，联合统帅部的将军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打算派出侦查部队前往一线峡一探究竟，但手底下的士兵们却出现了严重身体不适，那是由于魔力扰动引起的。虽然他们已经服用过了抑制药剂，但这样的魔力扰动仍然能给他们的身体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损伤。 就在爆炸结束后的五分钟里，联合统帅部下达了最终的命令，所有地球军队全线撤离亚治城，返回乌鲁鲁市进行休整治疗。至于前锋部队的士兵，联合统帅部已经给亚治城内的布莱其商人团下达订单。不惜一切代价抢回地球士兵，无论死活，每个人一杆自动步枪。 随着多国部队的撤退，以及布莱其商人团的前进，场面开始变得混乱了起来。这场爆炸让在场的所有地球人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因此不得不撤离这里返回地球。而且他们担心会遭到第二波的毁灭性打击，因此没敢把预备队派出抢救伤员，而是委托布莱其人来完成这项工作。 联合统帅部的命令让亚治城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他们不顾战争的进行，纷纷出城去抢那些地球士兵。把他们运回异界之门，缴获他们身上的武器，然后用尸体换取一笔财富，这样的待遇让所有人都活跃了起来，不仅仅只有布莱其人。 和地球人不同的是，他们完全不用担心会被魔力扰动而导致身体受损，这样的波动对于他们而言，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其威力甚至都不到二级魔法。 爆炸发生的时候，整个指挥部驻地都跟着受到了牵连。所幸他们所在的庄园背靠着丘陵，阻挡了一部分的冲击波的魔力。 但饶是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出现了严重的魔力侵蚀反应。王旭伏在办公桌上喘了好久，剧烈的头痛在止疼药的作用下有所缓解。李思则躺在沙发上，大口地喘着气。魔力的扰动导致了他呼吸困难，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大口呼吸，只怕现在他早就已经因为缺氧而昏厥了。 “没事吧，老大？”李思脸色涨红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用力锤了胸口几下，然后艰难地问道。 “没事，撑过去了，你呢，要不要去看看医生？”王旭抬起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问道。 “我没事，呼吸开始正常了...”李思剧烈地咳嗽了几下，然后说道。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撞开，几个受影响比较轻的工作人员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关切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医生呢？”王旭扶着脑袋问道。 “医生全躺了...”一名工作人员幽幽地回答道。 “靠，把受伤严重的人弄回地球去，没事的人留守！”王旭忍不住骂了一句。 接着，门外走进来一个全身黑衣的异界女人。她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相貌柔美，有一种异域风格的美感。她的气质很特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息。 她的长相和穿着都是异界人的模样，但她鼻梁那金丝眼镜却让她整个人感觉很违和。 “夜莺，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旭看到女人后，丝毫没有生分，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这个女人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据说她来自于南方的古邦，到这里来追求北方魔法的奥义。她常年躲在指挥部驻地的图书馆当中，翻阅着北方的魔法文献典籍，很少与其他人见面。甚至有一半的工作人员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夜莺是先遣队魔法信使的联络者，唐默手背的魔法信使正是和她连在一起。这是一个很厉害，也很博学的女人，她不但精通北方各种塔斯塔语方言，还懂精灵语、矮人语、甚至还有一些兽人语。 除了异界语言外，她还学习了汉语、英语、以及法语和俄语，所因此王旭在跟她交流的时候，根本不用说塔斯塔语。 “有人在附近使用了禁咒魔法，应该！”夜莺淡淡地回答道。 “禁咒魔法？”听到她的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从强度上来看，应该是献祭生命施放的禁咒魔法，在这样强大的魔法下，即使是施法者也活不下来。”夜莺继续淡淡地说道。 “一线峡！”李思失声喊道。 “禁咒魔法...”王旭立刻就想到了洛尔他们的提醒，果然他们的情报没有错，确实有人想要在一线峡伏击地球军队，而且成功了。 连施法者都活不下来的魔法强度，难以适应魔法的地球人又怎么可能存活呢？ “这次魔力扰动的强度在一级到二级魔法之间，有承受不了的人赶紧送回地球去。”夜莺环顾四周，然后冷冷地说道。 “夜莺，”王旭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看着她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类型的禁咒魔法吗？” 听到他的话，夜莺陷入了沉思。过来一会儿，她微微皱着眉头，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凝聚，再散开，禁咒...定点爆破的高阶魔法...” 突然，她有了头绪，于是看着王旭，冷冷地回答道：“光辉奇点光明教廷的高阶禁咒级魔法！” “教廷的魔法...你确定？”王旭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问道。 “确定，”夜莺点了点头，然后肯定地回答道，“魔力凝聚再扩散，产生的能力不亚于地球的核分裂。魔力分子之间高速碰撞摩擦，就会产生光和热。如果是其他的魔法的话，那这附近的魔力应该会被吸收然后变得贫瘠才对，而现在魔力似乎更加充沛了，显然对方施放的就是这种凝聚再释放的禁咒级魔法！” “如此一来，前往一线峡的那十几万的地球士兵应该是活不长了，也就是说...”李思说着，然后看向王旭，呆滞地说道，“洛尔他们是正确的，教廷的人，杀死了十几万的地球人！” 第三百一十三章 对立 “和联合统帅部的观察员取得联系，询问当前情况！”王旭还算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明白！”一名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夜莺，给洛尔他们发报，告诉他们现状，让他们注意安全。”王旭接着吩咐道。 “不如让他们先撤回来吧？”李思上前一步建议道。 “不，现在亚治城这里很乱，他们回来没有什么好处。虽然这里的事情很重要，但侦查奥德兰奇和马斯亚军队的事也很重要。”王旭回绝了他的建议。 他走到地图面前，盯着上面的布防情况，末了他忍不住皱起眉头问道：“洛尔他是怎么知道，教廷的人要在一线峡一带伏击地球军队的事的？” “要问吗？”夜莺停止手头的记录，然后看着他问道。 “算了，等他们回来再说吧，让他们小心点，这次问题严重了，十几万人的伤亡势必会引起地球与异界的对立。”王旭沉吟道。 夜莺盯着地图许久，又盯着王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沉默了许久，她忍不住问道：“你们地球的联合国有安全理事会有五大常任理事国对吗？” “没错，怎么了？”王旭转过头来看着她问道。 “没什么，”夜莺微眯着眼睛，沉默了片刻，忍不住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五大常任理事国的军队无一人伤亡。” 王旭听到她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和李思对了对眼神。接着他再次转过身，继续研究着地图：“我们和俄罗斯因为洛尔的警告而放弃出兵，但是...” 说着，他继续研究着地图上的军队分布情况：“美英法军队一线排开驻守，以北约为首的先锋部队倒是成了前突...夜莺，这个禁咒魔法的威力能覆盖多少半径？” 夜莺上前一步，然后以一线峡为中心划了个圈，然后回答道：“以现在感知的程度来看，如果这个禁咒魔法在平原展开，其余威最多可以抵达亚治城城郊。但是如果是在峡谷中展开，其前后威力会加强，如果峡谷开口正对亚治城，其威力应该可以波及亚治城全城。” “但是一线峡的出口并没有正对着亚治城，”王旭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一直连接到亚治城，随即皱起了眉头来，“如此一来，即使余威波及，也刚好完美地避开了三国的防守区。” “老大，你觉得这里面有阴谋？”李思在他身后问道。 “阴谋不敢说，但是有点过于巧合了。”王旭说道。 “联合国由五大常任理事国把持，如果这五个国家的人一个都没死，我想那些小国即使叫嚣着要与异界为敌，恐怕也很难掀起多少波澜吧。”夜莺仰着头凝视着地图，淡淡地说道。 她的个子不高，比王旭还要矮上一个半的头。但王旭却觉得她这娇小的身体里面蕴藏着惊人的能量。对于地球国家间的政治往来，夜莺这个异界古邦人甚至要比他这个地球人还要清楚。 “如此一来，即使这些伤亡惨重的国家叫嚣着想要复仇，恐怕也难以如愿。只要异界人肯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游说五大理事国，我想应该就能化解这场矛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好像这十几万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夜莺继续淡淡地说道。 王旭用一种钦佩的目光看着她，注意到他的视线，夜莺抬起头看着他，淡然地问道：“怎么了？” “我想，要不要让你加入到指挥部的决策层当中来。以你的学识，没必要屈身做一个讯息员。”王旭由衷地回答道。 “我之所以做讯息员，是因为不想和太多的人交流，我喜欢安安静静的研究，不想和人整天相处在一起。今天和你说的这些话，已经耗尽了我准备一个月的词汇量，所以我要回去休息，没有什么事的话就不要再叫我了。”夜莺淡淡地说着，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虽然很内向，但是不能小看她啊。”看着夜莺离去的背影，李思不由得由衷地感慨道。 “你也别闲着了，赶紧去搞到一手的情报，我们要把现在的情况完全搞清楚！”王旭催促道。 “明白！”李思点了点头，然后招呼着工作人员离开了办公室。 送走了所有人，办公室再次安静了下来。王旭再次揉了揉太阳穴，缓解恶心的眩晕。他看着地图，想到了夜莺的话，随即陷入了沉思。 他们和俄罗斯没有出兵完全是因为洛尔的警告，试想如果当时洛尔没有发出警告的话，那结局又会是怎么样的呢？王旭现在越来越怀疑，这场号称第三次异界战争的进驻计划，越来越像是西方国家设的一个局，目的就是想通过异界人来打压他们的发展势头，挑起两国与异界尤其是教廷的矛盾。 随着情报的不断汇入，王旭对于当前的情况已经越来越清晰。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一线峡方向确实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爆炸，前往救援的布莱其人看到一路上都是倒伏的地球士兵尸体。 据不完全统计，这场爆炸一共造成了大约十万人的伤亡，另有数万人不同程度的伤害。这场爆炸之惨烈，有超过五千人下落不明，应该是被爆炸彻底粉碎了。 根据情报显示，之所以有三分之一的人没有阵亡，应该是因为这场爆炸发生在军队行进的时候，所以十五万军队并没有全都进入一线峡。 试想如果当时所有地球军队都在一线峡内完成了部署，到那个时候才发生爆炸，其威力足以让十五万人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 从第二次异界战争到现在，在这三十年里，虽然地球人苦心钻研魔力抑制药剂，但给予地球士兵杀伤最多的仍然是扰动的魔力。很多地球士兵根本没有等到爆炸冲击波的波及，就被快速掠过的浓厚魔力导致身体过载侵蚀，从而当场暴毙。 在爆炸发生的五个小时后的联合国大会上，美国代表就率先跳出来指着异界的光明教廷制造了这场惨剧，因此教廷应该为十多万地球人的死负有主要责任。 他的指责并非毫无道理，因为异世界北方的人族国家里，所有有能力施放禁咒魔法的大魔导士都率属于教廷，由教廷出资供养。大魔导士作为异世界的核威慑力量，始终牢牢掌握在教廷的手中，即使北方各国相互攻伐激烈，也没有资格动用大魔导士来施展禁咒魔法。 而且在进驻计划发起的时候，教廷就已经发出了多次警告，要对侵入异界的地球军队给予军事打击。随后就发生了这场禁咒魔法爆炸事件，这一切的一切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教廷。 于是乎，整个联合国大会成为了诉苦大会，伤亡惨重的北约各国纷纷指责教廷的残暴行径，甚至一些国家要求地球采取同样的手段，在教廷引爆一枚核弹作为还击，整个教廷瞬间变成了众矢之的。 在爆炸发生后，教廷方面也紧急进行了内部审查。他们这才惊讶地发现，一位名叫法洛克的大魔导士不见了踪迹，而这位大魔导士掌握的禁咒魔法，就是通过汇聚魔力产生爆炸的光辉奇点。 虽然教廷内部也有人叫嚣着要以武力反击地球军队，但决策层还是希望能尽量用一种温和的方式赶走地球人。这次的爆炸他们可以说是百口莫辩，唯一的解释就只有承认这是这位大魔导士的个人所为。 不过这样可笑的借口听起来就像是蹩脚的谎言一样，地球国家怎么可能会相信这样毫无说服力的话。 在没有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光明教廷成为了整个地球人的敌人。地球的民众在舆论媒体的引导下，叫嚣着要倾尽整个地球之力，踏破教廷圣城，终结掉教廷的残暴统治，全然忘了他们才是入侵者这一事实。 在舆论的激化下，安理会以三票赞成，两票弃权的优势，通过了针对教廷的制裁。不过对于教廷来说，这样的制裁对他们的损害并不严重。作为保守势力的代表，教廷与地球方面根本没有多少利益往来，这样的制裁纯粹是隔靴搔痒，对他们起不了多少的作用。 十多万人的尸体被陆续运回地球，亚治城再次回归了平静。由于地球方面并未与世俗国家开战，因此吃了个哑巴亏后，他们只能悻悻地退出了亚治城，这里再次回归了往日的热闹，仿佛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虽然对教廷进行了制裁，但由于教廷和地球交流甚少，所有制裁更多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显得不痛不痒。那些损失大量士兵的地球国家气得牙痒痒，纷纷要求安理会对教廷采取军事制裁。 不过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机了，随着地球人的败退，教廷的精锐部队抵达并进驻了亚治城，控制了整个异界之门。地球人再想发起军事打击，只会遭到迎头棒击。 第三百一十四章 先遣队的分析 围绕这次严重的伤亡事件，教廷和地球各说各有理。教廷表示这是私人行为，教廷仅负有监察不利的责任。而地球人无视教廷警告入侵亚治城，属于严重侵权行为，故而教廷不对这次爆炸事件负有主要责任。 地球方面则认为教廷采取极端手段导致地球人出现严重的伤亡时间，属于强烈敌对行为，应当给予严厉惩罚。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地球人心里都清楚，正是他们的入侵行为才导致严重的伤亡事件，从道义和法理上来说，过错都不应该在教廷。 但是在这样的外交场合上，认怂就等于认输，就等于将那十几万人的死揽到自己的头上，属于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所以就算他们不占理，他们也要据理力争，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以恶心一下教廷的方法。 作为地球人的一员，王旭庆幸他们没有参与到这次的军事行动中来。现在教廷得罪大部分的地球国家，虽然他们拿教廷没什么办法，但指不定哪一天就能恶心他们一下。 对于当前的形势，王旭觉得还是应该处于观望状态。地球国家虽然憎恨教廷，但一来找不到这场爆炸和教廷的太多联系，二来即使找到也拿教廷没办法，因此他们也只能生生气，目前还拿不出太好的办法制裁教廷。 消息传到先遣队的时候，洛尔已经等来了所有人，包括跑回梅里娅营地报信的胡道可，此时大家七个人终于再次汇到了一起。 “默默姐，你没事太好了！”看到恢复原样的唐默，胡道可激动得几乎要哭了出来。 “对不起大家，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你们造成的任何伤害均由我一人承担。”唐默走到大家面前，弯下腰愧疚地道歉说道。 “算了算了，反正受伤最严重的是洛尔，既然洛尔都原谅你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程子昂摆了摆手，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对不起，月儿...”唐默拉着低头沉默的白月的手，由衷地道歉道。 她知道洛尔出事后最担心的人就是白月了，虽然她们彼此属于竞争的对立方，但是她这样毫无顾忌地伤害洛尔确实很不公平。 面对唐默的道歉，白月并没有理睬，而是赌气地挣脱了她的手。显然短时间想要让她消气是不太可能的，但洛尔也不敢上去说情。因为这样一来他就又变成了替唐默说话，会再次让她感到洛尔的偏心。 看到唐默吃瘪，洛尔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跟其他人道歉，先把白月放一放。唐默来到胡道可面前，然后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小可，我不光让你担心，而且还让你跑那么远去报信，我真的不是一个好姐姐。” “没事没事，默默姐你只要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就好了，另一个你...不，那个女人太吓人了。”胡道可连连摆手说道。 “抱歉，我不会再让她出来了，如果她再想控制我，那我就自杀给她看。”唐默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不不，默默姐你别这么说，大家终归是有办法，你不要冲动啊。”一听到唐默要自杀，胡道可一下就着急了。 虽然问题都是那个沫沫搞出来的，锅都是她来背的。但唐默却没有多少怨言，在她看来，那个沫沫对队伍造成的严重后果，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对不起，菲丽兹，明明我们久别重逢，我却这样对待你...”唐默走到躲在亚伦特身后的菲丽兹面前，由衷地道歉道。 “没事，我都听说了，那个人不是你，我知道奥德莉不会伤害我的。”话是这么说，但菲丽兹却仍然躲在亚伦特身后，显然是被上次的事情给吓到了。 看到大家对自己仍然心存芥蒂，唐默也感到很是愧疚。那个沫沫发疯的时候，她的意识仍然是清晰的，只是不能控制自己，所以她也了解这些人的感受，对自己曾经的言行感到十分愧疚。 “好了，先暂时跟大伙道个歉就行了，有什么事等我们回去再说吧。”洛尔主动走上前去打圆场说道。 他摆摆手，示意唐默退下，然后环视众人说道：“我知道大家很关心我，在这里我先谢过大家，我没什么事。现在我们仍然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所以不管你们对默默有什么不满的，都请等回到驻地再说，现在我们仍然有任务需要完成。” 顿了顿，他接着正色道：“我刚刚收到了总部发来的情报，地球军队在集结的过程中遭到了疑似教廷禁咒魔法师的攻击，十多万人阵亡，现在地球与异界的关系已经变得很紧张了。” 他的一席话立刻在人群当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可以想想十多万人阵亡那是什么概念。三十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异界战争，异界联军费劲心力，也就消灭了十几万的地球军队。而今地球军队居然遭到了禁咒魔法的袭击，瞬间损失十多万人，这样的伤亡是很难以让人接受的。 “那我们...”胡道可失声地问道。 “放心吧，总部采纳了我们的警告，并没有派出兵力，”洛尔安慰着，然后看着众人继续说道，“这次的伤亡主要是以北约为首的多国部队，五大常任理事国的军队无一人伤亡。” “无一人伤亡...”一听到这句话，程子昂立刻眯起了眼睛，显然了沉思。 “大军事家，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听到本国无人伤亡，胡道可的语气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程子昂白了他一眼，然后看着洛尔正色道：“有点巧合啊，这场战争既激化了两个世界的矛盾，又防止了事态进一步扩大，呵呵！” “确切点来说，应该是地球国家和教廷之间的矛盾，因为施放魔法的大魔导士属于教廷。”洛尔纠正道。 “总感觉有阴谋在里面。”程子昂沉吟道。 “菲丽兹，关于这次的伏击事件，你还知道些什么吗？”洛尔看向菲丽兹问道。 菲丽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回答道：“这次的修行活动得到了教廷的认可，据说他们派出了法洛克大人来参与这次的修行任务，如果有人使用了禁咒魔法的话，我想，那应该是...法洛克大人...” 作为忠诚的信徒，当得知教廷与地球人为敌后，菲丽兹在面对大家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拘谨。 “法洛克？”洛尔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法洛克是教廷大魔导士之一，其掌握的禁咒魔法为光明奇点。”白月在一旁冷冷地补充道。 “光明奇点又是什么鬼东西？”胡道可皱着眉头问道。 “光明奇点是定点爆破的禁咒升级版，是一种将魔力压缩然后释放，产生爆炸的效果的魔法。这种禁咒魔法不仅能产生魔法伤害，也能产生物理伤害。”作为魔法方面的活教科书，唐默继续补充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听到她的话，菲丽兹在一旁小说地问道。 “魔法教科书上记录有，你没看过吗？”唐默看向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问道。 “哦哦。”菲丽兹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没敢继续搭腔。她当然看过，只不过早就忘记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唐默这个逃课差不多一年的人居然还记得住，着实有点小看她了。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叫法洛克的大魔导士施放的禁咒魔法，导致十多万地球人死亡的了？”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目前教廷方面还在调查，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洛尔正色道，“教廷对地球的口吻是说，这些属于个人行为，不代表教廷的立场。但说是这么说，现在教廷控制着异界之门，地球人也拿他们没办法。” “如此说来，也就是说追杀菲丽兹他们并不是教廷的立场了？”程子昂沉吟道。 二人随即看向了菲丽兹，洛尔忍不住问道：“菲丽兹，我问你，你是为什么遭到追杀的，是不是因为你曾经透露过，你想要把情况告诉地球人？”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我们只是听到他们的计划，然后他们就对我们展开了追杀，凡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基本上都被他们杀死了...”一想到那些死去的同学，菲丽兹仍然感到很悲伤。 “有点乱，我理一理，”程子昂挠了挠头，沉思了片刻后皱着眉头说道，“也就是说，杀死地球军人不是教廷的行为，但追杀菲丽兹的却是教廷的人。那么这样一来就矛盾了，教廷根本就没有想要杀死地球军人的计划，那么他们为什么要不遗余力地追杀菲丽兹他们呢。” “如果是法洛克的个人行为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追杀菲丽兹的那些人，就是法洛克的人呢？”洛尔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也就是说，追杀你们的人，并不是教廷的人，而是法洛克的人。”程子昂看向菲丽兹，然后说道。 “法洛克大人要杀我们？”菲丽兹有些难以理解地说道。 “那么法洛克为什么要采取这样的行为呢，他作为教廷的大魔导士，完全可以颐养天年，享受荣华富贵。”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终于理清了一些思路。 第三百一十五章 有意隐瞒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暂时先放下来了，毕竟我们的任务的前往梨伯进行军事侦查。现在亚治城方向，我猜应该掀不起什么波澜。毕竟五大流氓无人伤亡，想要指望他们进行报复性反击不太现实。”洛尔摇了摇头，决定终结这个话题。 “也不知道回到亚治城又是什么情况了，现在教廷的人牢牢控制着异界之门，指挥部的人想要穿过异界之门应该没有以往那样容易了。”程子昂有些担忧地叹息道。 “回去再说吧，我相信他们能搞定的。”洛尔安慰道。 “行，我们继续完成我们的任务吧，”程子昂看了洛尔一眼，然后问道，“洛尔，你现在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吧。你看你没当队长这几天，把我给累的。” “你可是副队长，临时坐镇指挥有什么不对的。”洛尔白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啊，无事一身轻，果然，还是让你来指挥是最好的，省得我费心。”程子昂耸了耸肩，面露倦色。 “好了，现在先不管那些事了，大家集结，准备出发完成任务，有什么问题回去再说。”洛尔环视众人，然后招呼着大伙准备出发。 这时他才注意到亚伦特和菲丽兹，于是有些迟疑地问道：“额，剑圣先生和菲丽兹也要跟随队伍吗？” “我本来就是指挥部派来支援你们的啊，”亚伦特摊开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菲丽兹问道，“那你呢，我们可是异界人，是与你们世界的敌人，你也打算跟着我们吗？” “我现在回不去了，只有你们才能保护我。而且，教廷刚刚杀死了那么多的人，我也想留下来为你们做点什么，弥补我作为教徒的罪孽。”菲丽兹低下头说道。 “放心吧，我为这丫头担保，她不会泄露队伍的情报的。”一旁的亚伦特拍拍胸脯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洛尔咳嗽了一声，然后再次看向菲丽兹说道，“我们的任务可能要得罪到奥德兰奇的人，你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如果你想要杀死他们，那就说明他们是坏人。”菲丽兹看着他说道。 “只是敌人，不一定是坏人...”洛尔小声嘀咕着，显然菲丽兹留下来还有别的原因。虽然洛尔不愿意承认，但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自己。 胡道可跑去梅里娅营地求援的时候，得到了梅里娅的高度关注，在得知洛尔他们缺少马匹后，她再次为队伍补齐了马匹。不过由于胡道可的疏忽，他只带回来四匹马，加上亚伦特自带的，整个队伍七个人一共只有六匹马。 “丫头，上马吧！”亚伦特骑上马，然后招呼着菲丽兹说道。 “大叔，你身上臭烘烘的，我不想再跟你挤在一起了！”面对亚伦特，菲丽兹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嫌弃。 亚伦特嗅了嗅身上的味道，然后嘴硬地说道：“哪有什么味道，你这丫头怎么随便污蔑我。” “菲丽兹，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跟我挤在一起吧！”唐默在一旁弱弱地说道。 菲丽兹看到唐默的态度，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有些拘谨地说道：“谢谢你，奥德莉！” 在休整折腾差不多十天后，先遣队再次出发，前往北方的梨伯，探查那里的军事情况。根据胡道可才梅里娅那里获知的消息，马斯亚的军队已经于几日前穿过了罗恩河的石桥直奔梨伯。他们最好能在马斯亚军队到来的时候抵达梨伯，那样的话他们就可以趁着两军交接的混乱情况混入梨伯，探查他们集结的原因。 路上，程子昂想起了之前他和菲丽兹聊天提到过的事，于是有意接近了亚伦特。此时的亚伦特还在因为菲丽兹的话耿耿于怀，没有注意到程子昂的靠近。 “师父！”程子昂呼唤了他一声。 “怎么了？”一听到程子昂的声音，亚伦特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激动。 “额，你没事吧？”程子昂看着他激动的样子，一时都忘了自己想要说的话了。 “哦，没，没事，你，是来关心我的吗？”面对程子昂，亚伦特竟显得有些拘谨。 “我有些事想问问你。”深吸了一口气，程子昂总算是鼓足了勇气。 “什么事？”亚伦特看着他问道。 “你...”程子昂转过头看着他，迟疑片刻后问道，“三十年前，你为什么要离开奥德兰奇，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皇家骑士团的军团长才对。” 听到他的话，亚伦特不由自主地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他咽了口口水，然后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知道什么？”程子昂一脸费解地看着他问道。 “没事...”亚伦特低下了头。 “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呢！”程子昂继续催促道。 亚伦特轻轻地叹了口气，回忆起那段他不愿意回忆的过去，脸上露出了几分悲伤的神色：“为了，为了某些事...” “关于奥德兰奇公主的事吗？”程子昂一针见血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亚伦特再次心脏一颤，浑身哆嗦了起来，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一脸惊讶地看着程子昂，然后问道：“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你和公主的故事在奥德兰奇很出名。”程子昂一脸淡然地回答道。 “哦，”亚伦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然后回复了平静，“怎么说呢，公主想要自由，所以我就带着她寻找自由。” 他仰着头，微微眯着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琳的音容笑貌。 “后来呢？”程子昂迫不急的地继续追问道。 “后来，”亚伦特看了他一眼，脸上那短暂的幸福转瞬即逝，“后来出了很多的事，果然公主还是不习惯外面的世界，说起来这也是我的错。和自由相比，我宁愿她被有限地囚禁着，最起码我们能相处得更久一些。” “你们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比如说...公主怀孕之类的？”迟疑片刻，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亚伦特越来越变得不安，他盯着程子昂，然后皱着眉头问道：“谁告诉你这些事的？” “这件事情在奥德兰奇很出名的啊。”面对亚伦特的目光，程子昂竟显得有些心虚。 “不可能，知道这种事的人根本不多！”亚伦特皱着眉头反驳了他的话。 “好吧，是菲丽兹那个丫头告诉我的，她说她也是听他们家长辈说的。”程子昂果断把菲丽兹给卖了。 “这个死丫头！”亚伦特叹了口气，心中总算释怀了。菲丽兹所在的乌兹塔斯家族是尚武家族，当年在酒馆追杀他和公主的骑士就是乌兹塔斯家族的成员，所以他们知道这件事并不稀奇。 “到底，有没有这件事？”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亚伦特没有回答他的问他，而是反问道。 “啊，我，我只是有些好奇...”程子昂没敢直视他的目光，而是变得有些闪躲。 亚伦特盯着他，他了解程子昂，这小子不是那种喜欢八卦的人。所以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显然是知道或者猜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疑问。 他在想要不要将实情全盘托出，但想到王旭的请求，他又有些犹豫。是啊，让程子昂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能怎么样呢，他也无法带走程子昂。而且现在他们还处于执行任务的过程，亚伦特也不希望他们之间的事影响到程子昂。 犹豫再三，亚伦特决定还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让程子昂自行推测。对于他来说，只要能跟程子昂在一起，他就已经很满足了，根本不需要考虑他是徒弟还是儿子。 “后来出了很多的事，公主她，她得了魔力侵蚀病，加上又怀有身孕，所以身体变得很差。”亚伦特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 魔力侵蚀，又是魔力侵蚀！程子昂记得洛尔的父亲就是因为这个病去世的，他以为这种病只会对地球人起效，没想到异界人也会得这种病。 “后来呢，后来你没去亚治城吗？”程子昂着急地追问道。 “确实去了，不过...”亚伦特摇了摇头，脸上的露出了无奈的苦笑，“公主的病太严重了，我什么都没得到。为了救她，我承诺终身效忠指挥部，但是她最后还是离开了我...” “连孩子也...”程子昂傻眼地看着他问道。 “什么都没有...”亚伦特无奈地摇了摇头。 程子昂傻眼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能从亚伦特这里问道自己的身世，但没想到最终的结局会是这个样子。 亚伦特显然撒了谎，因为如果不是孩子是原因，他是不可能一直替指挥部做事的。而程子昂也因为陷入了震惊，因而完全忘了询问他为什么会一直替指挥部卖命的原因。 看着他瞠目结舌的样子，亚伦特微微地叹了口气，他也想和程子昂相认，不过还没到时候。现在就先暂时让他误会先吧，等有时间再把问题都说清楚。 “能跟我聊聊公主的事吗？”沉默了许久，程子昂开口问道。 第三百一十六章 梨伯 行进了大概两天左右，他们终于距离梨伯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了。此时的梨伯变得异常的热闹，道路上满是人的脚印和马蹄印，将道路踩得泥泞不堪。 这里上一次那么热闹还是在奥德帝国时期，奥德帝国的皇帝率军抵抗从异界之门喷涌而出的异界怪兽。也正是当年的那场战争，导致了梨伯的衰落。 在奥德人的传说里，这里是一片蛮荒的禁忌之地。千年前的大战让这里一度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因此在奥德人的传说里，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每当薄雾笼罩梨伯的时候，那些死去的奥德帝国士兵会再次从泥土中爬出，继续守护着梨伯不被怪兽侵犯。 没有人敢不相信这个故事，所以也就没有多少人敢来梨伯开发。距离梨伯最近的城市位于两百公里以外的本斯，但本斯的统治者也不光将直辖领地向梨伯扩张，生怕会被战死在梨伯的英灵诅咒。 梨伯的地理位置虽然太靠北，但是地形却异常地不错。梨伯在罗恩河的上游，城市位于罗恩河和岭源河的交界处，有两条河流可以作为城市天然的防御屏障。 梨伯往北则是北领山脉，山脉阻挡了来自北极的寒流，所以这里的冬天并没有像马斯亚那般严寒，甚至要比圣心城要暖和一些。梨伯往东越过罗恩河，就是一望无际的马斯亚山区，这里的地形更加崎岖，想要从这里进攻梨伯，只能说的杀敌一千，自损三千的结果。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马斯亚军队才会在靠下游的位置越过罗恩河，走奥德兰奇境内抵达梨伯。 梨伯往西则是一望无际的丘陵平原，这里交通非常便利，从梨伯骑马前往本斯城，快马加鞭也用不了两天。这里同样还是奥德兰奇重要的产粮区，但由于高纬度的原因，这里的主要作物是小麦。 梨伯最初率属于奥德帝国，但在那场战争结束后，奥德帝国的皇帝将这里让给了教廷。教廷觉得梨伯的异界之门始终威胁着梨伯的安全，加上这里又是诅咒之地，因此果断放弃了这里。 于是梨伯至此变成了无主之地，变成了一座荒城。但由于疏于管理，这里也变成了一些流浪者的营地，一些被迫害的低等人以及混血人就会躲到这里苟且偷生，对于这种情况，教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梨伯的人多了，他们就会派出审判军团搜查一番，带走那些异端异教徒，赶走城里面的流浪者。但等到他们离开，这些流浪者又会汇聚到这里。 在平时，梨伯根本不会引起教廷的注意。因此，当这些奥德人的军队抵达梨伯的时候，教廷的反应出乎意料的迟钝。若不是梅里娅公主的报信，恐怕就连指挥部也被瞒在鼓里。 按照奥德兰奇给教廷的回应，他们聚集在梨伯只是为了纪念当你那场战争，所以教廷就相信了他们的说法，没有派出宗教人员跟随观察。 不过梅里娅给指挥部的情报则要更丰富详细，这三个国家不仅派出了重兵，还有很多民间的魔法师。这样的做法是违反教廷的规定的，因为这些民间魔法师是审判军团的打击对象之一，所以世俗政权是不能雇佣他们的。 军队、魔法师、异界之门。三个因素汇聚在一起，让先遣队很难相信这仅仅只是一次纪念的集会。 一行人聚集在梨伯的外围，停止了行进的步伐。现在梨伯不知道情况如何，有多少兵力，因此他们决定先派出少量队员进行侦查，确定情况后再向前抵进。 “按照梅里娅给我们的情报来看，应该在两天后，马斯亚的军队就会从我们屁股后面赶来，然后和梨伯城内的军队汇合。”洛尔环视众人说道。 自从上次胡道可跑去梅里娅的营地报信后，梅里娅就把当初给他们的戒指又交给了胡道可，让他带给洛尔。洛尔还记得这枚戒指是用来引导他们和梅里娅之间沟通的信鸽的，可以说它见证了先遣队和梅里娅之间的友谊。 “我和师父去侦查吧！”程子昂自告奋勇地说道。 胡道可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两间马斯亚的军服，那种低级士兵的军服，正好可以让两个人跟随马斯亚军队潜入梨伯。 “先把人给散开，把周边的情况搞清楚了再说，这些人把梨伯城内的那些流浪者都赶了出来，所以我们要多加注意，避免因为这些人而暴露踪迹。”洛尔嘱咐道。 洛尔正说着话，忽然感到心脏一阵难受，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看到他脸色不对，唐默并没有像往日那样关切地询问他，而是皱着眉头，和白月和菲丽兹一起警惕地站了起来。 “老胡，把洛尔转移一下！”见此情形，程子昂吩咐着说道。 “咋回事这是？”胡道可一脸茫然地问道。 “魔力扰动，附近有人在使用魔法！”唐默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我没事，”洛尔咳嗽了一声，然后摆摆手拒绝了胡道可的帮助，然后开始下达作战部署，“子昂剑圣，抵进魔力扰动方向，进行抵进侦查，菲丽兹和默默掩护他们两个。月儿寻找狙击位，架设狙击枪，小可，寻找射击位置，架设机枪准备支援。” “明白！”众人点了点头，纷纷按照洛尔的要求展开了部署。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丘陵和树林的交界处，白月爬到了一处丘陵，开始趴下架设狙击枪，胡道可也选择好了机枪位做好了支援的准备。 程子昂和亚伦特对视了一眼，师徒两个拔出了刀剑，然后一起没入了树林之间，菲丽兹和唐默则跟在他们身后为他们提供魔法支援。 作为遭遇战的前沿，一旦遭遇难以抵挡的敌人，程子昂和亚伦特师徒俩就会在两个魔法师的掩护下撤出丛林，将敌人引到开阔的交界处。届时，洛尔胡道可和白月就会发挥其火力优势，将敌人消灭。这就是洛尔的计划核心。 在异世界摸爬滚打一年多来，洛尔深刻认识到枪械在异界的战斗中的重要性。别说他们，就是一些异界的冒险者都会选择采购枪械作为他们的主要武器使用。 在异世界，枪械的作用变得越来越重要。洛尔有时候都觉得队伍的火力不足，想要增加一些火力。不过让队员全员装备枪械也并非明智之选，毕竟这里是异世界，相较于枪械，魔法的优势还是显而易见的。只不过先遣队的魔法师没能掌握多少杀伤性的魔法，因此队伍的支援一直仰仗于枪械的火力。 遭遇战永远发生在这种丛林里，不过想想也挺合理的，毕竟在平原遭遇敌人，先遣队完全可以依赖武器的射程优势压制对手，根本不存在遭遇战一说。 侦查的二人握着武器拨开面前的杂草，相较于程子昂，亚伦特的侦查经验要更丰富得多，虽然他并没有经过系统性的侦查训练，但他毕竟在异世界混了那么多年。 “等一下！”亚伦特招呼着程子昂停了下来，他微眯着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的魔力扰动，然后肯定地说道，“注意，这里有能使用四级魔法的魔法师！” “四级？”程子昂有些咋舌地看着他。 “不敢保证，这里似乎有很多的魔法师在对战，所以魔力扰动得很厉害，后面那两个丫头应该比我们要了解一些。”亚伦特说着，头也不回地往后挥手，示意两个女孩向他们靠近。 “怎么了，大叔？”二人见状，快步走到亚伦特身后，然后问道。 “你们感受一些魔力扰动，看看能不能感觉到什么。”亚伦特说道。 “有四级魔法的波动，还有一些三级的、二级的...”唐默第一个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行了，一起走，如果情况不对就往后撤，让后面的人解决掉他们。”亚伦特摆了摆手，招呼着几个人慢慢向前靠近。 他虽然是誉满天下的剑圣，但他也不小瞧了能够使用四级魔法的魔法师。刀剑的评级标准跟魔法的评级标准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所以他可以用剑打遍天下无敌手，但也未必是会四级魔法的魔法师对手。 四人慢慢地往前探着，轻轻拨开面前的草丛，他们看到在一处空地上，一个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大胡子魔法师正举着一根魔法手杖，和周围的几个年轻的魔法师对法。而四级魔法，正是来自于这位魔法师。 但看到大胡子魔法师的面貌的时候，唐默和菲丽兹当即愣住了，菲丽兹甚至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夏利亚院长！” “夏利亚？”程子昂愣了一下，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呵，这老家伙还没死呢！”听到夏利亚的名字，亚伦特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认识他？”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啊，貌似还欠着这个老家伙的人情呢。”亚伦特耸了耸肩说道。 程子昂沉思了片刻，终于想了起来，夏利亚·奥斯卡，圣心魔法学院的校长。当时他溜到学院里面搞事情，所以没有见过他，只是听洛尔他们提及过。但话又说回来了，夏利亚不在圣心魔法学院待着，跑到梨伯来干什么呢？ 第三百一十七章 解救夏利亚 只见夏利亚左右开弓，双手握着法杖。一手开启护盾，另一只手则在护盾开启的空档时间里发起魔法攻击。面对对方几个年轻的魔法师，竟一时不落下风。 “这夏利亚有点厉害啊，竟能扛得住那么多人的攻击。”看到夏利亚一脸从容的模样，程子昂忍不住咋舌道。 “夏利亚院长是圣心城魔法造诣最高的人，就连圣心城的枢机主教都对他很恭敬。”菲丽兹在一旁解释道。 “这家伙以前就很厉害，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造诣更精进了。”亚伦特看着夏利亚，然后摸着下巴说道。 “夏利亚好像出现在月儿父亲的日记里面，我记得不错的话，他应该给地球的异界调查团展示过魔法。”唐默沉吟片刻说道。 “话说回来，夏利亚到底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程子昂皱着眉头，然后看向菲丽兹问道。 “这次的外出修行主要由夏利亚院长带队，很多教廷的大魔法师都参与了这次的修行。当时我们还很开心，认为可以有机会和他们学习一下高阶魔法。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离开了队伍，再后来我和我的同学就被那几个教廷的人追杀了。”菲丽兹如实地回答道。 “你们修行的目的地在哪？”程子昂问道。 “从圣心城出发，一路向东！”菲丽兹回答道。 “一路向东，”程子昂微眯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艾尔斯大陆的地图，从圣心城一路向东，可以抵达罗恩河。越过罗恩河就是马斯亚的山区。 如果笔直地向东抵达罗恩河，反而离梨伯要近得多，向北大概两天的路程即可抵达梨伯，向南乘船而下，最慢也可以在两天内抵达亚治城。 “看来这次的修行计划有点像是一个幌子，”亚伦特率先猜透的这当中的疑虑，于是皱着眉头说道，“教廷应该是以修行为幌子，秘密派遣大魔导士暗中前往亚治城伏击地球军队。” “但是，夏利亚院长为什么会单独一个人在这里，而且还跟这些魔法师打了起来了呢？”菲丽兹一脸费解地问道。 “这些魔法师的施法手法一看就知道是野路子，应该是民间的魔法师，并不是学院派的。”亚伦特看着那几个年轻魔法师，然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看得出来？”程子昂一脸惊讶地问道。因为就连菲丽兹和唐默都看不出这些魔法师施法的手法，这个使剑的家伙是怎么看出来的。 “当然看得出来了，”亚伦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淡淡地回答道，“当年的琳公主就是魔法学院的学生，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和公主的回忆深深地刻印在亚伦特的基因里，以至于即使过了那么多年，他仍然能知道她的那么多细节。 正当几个人交谈的时候，突然，一名年轻的魔法师从暗中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对准夏利亚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一下就打断了众人的谈话，夏利亚一直开启着魔法防御互动，以抵御对面的魔法攻击，谁曾想他们居然用手枪来偷袭。猝不及防的夏利亚没来得及转换魔法护盾的防御属性，因此被一枪打中了手臂，子弹瞬间刺穿了他的左前臂。 剧烈的疼痛让夏利亚狼狈地扔下了一支法杖，失去了攻击的能力。他仅能依靠着唯一一根法杖施展护盾支撑着。更要命的是，子弹穿透了他的手臂，虽然没有打断骨头，但是也伤及脉络。再施放大型魔法的话，恐怕会导致严重的魔力侵蚀。 一瞬间，胜负的天平瞬间扭转，面对几个魔法师的攻击，夏利亚已经显得不那么从容了，甚至变得很狼狈。 “夏利亚院长！”菲丽兹惊呼一声，差点跳了出去。被程子昂及时捂住嘴拦了下来。 “你疯了，上去送死吗？”程子昂没好气地骂道。 “徒弟，你看着她，唐默丫头，你施法引起他们的注意，我绕后袭击他们！”亚伦特指了指程子昂，又指了指唐默，冷静地做出了判断。 “我知道了！”唐默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开始拉开战线。 她在丛林里穿梭着，在靠近魔法师们十多米后，她站定脚步，然后举起法杖一指，一道火焰团瞬间在她面前凭空生成，然后飞速射向了魔法师们。 这些魔法师袭击得手后，就没再继续施放护盾抵御夏利亚的攻击，结果看到突如其来的袭击，他们一脸的愕然。 但到底是在民间摸爬滚打的魔法师，被攻击的魔法师反应迅速地做出了回应。只见他急匆匆地开启了一个一级的魔法防御护盾，在这样的紧急的情况下，这是他能开启最快的护盾。 “噗！”火团打在他的魔法防御护盾上，然后瞬间炸开。他到底扛不住唐默的二级魔法攻击，护盾直接被打散，整个人被火团的余威击中胸口，瞬间外后飞去。若不是他身上的刻有符纹的魔导装抵消了一部分威力，这一下只怕会直接把他的心脏给烫熟了。 一击未得手，唐默没有丝毫的犹豫，继续一转法杖，施放了第二个魔法。只见她默念咒语，使对方魔法师面前的魔力汇聚，然后瞬间炸开。 “嘭嘭嘭！！” 几个魔法师面前的空气毫无预兆地炸开，虽然他们及时开启了防御护盾，但还是被爆炸炸得很狼狈。所幸的是，这样的爆炸几乎不会产生破片伤害。而且他们都是魔法师，身体的魔力容阻低，这样的魔法冲击对他们的身体造成的伤害较小。 对方再次接住这次攻击，唐默于是继续施放第三个魔法，冰锥射击。这是一个普通的组合魔法，依靠冰系魔法召唤冰锥，然后依靠风系魔法将其射出。 数枚冰锥再次袭来，这次遭到连续打击的魔法师再也没敢硬抗，选择了一个比较羞耻的战术，即抱头趴倒。冰锥的弹道可以预判，所以只要趴下，就可以多开冰锥的攻击。 唐默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先后施放了三个魔法，打得魔法师们节节败退，因此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没敢继续用防御护盾抵御她的魔法攻击。 冰锥从魔法师们的头顶飞快掠过，然后重重地砸在他们身后的树干上，一些冰锥直接刺穿了树干，另一些则撞到树干就瞬间炸开，变成了一堆冰碴。 对于亚伦特这样的剑客来说，十秒的时间已经足够他绕后并准备发动袭击了。于是在施放了三个魔法后，唐默就往后一退，钻进了灌木丛里进行转移。 缓过劲来的魔法师们放弃了继续攻击夏利亚，因为他现在受了伤，基本上无法再施放大型魔法攻击他们。他们将攻击重心对准了唐默，朝着她消失的位置疯狂地发动魔法攻击。 此时的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身后，一双鹰一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突然，一把锋利的短剑闪着寒光从魔法师们的身后射出，笔直地插中了一名距离同伴较远的魔法师的后脑勺，短剑一下就插断了他的颈椎，只见他两眼凸起，瞬间倒在地上，失去了声息。 魔法师们惊恐地看着同伴毫无缘由地倒在地上，此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高大的黑影踩着树叶踏空而来，他手中锋利细长的长剑直直地指着其中一名魔法师。 “刷拉！”亚伦特停住步伐，一只脚在树叶覆盖的地上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面对魔法师惊讶的目光，他手中的长剑笔直地送入了一名魔法师的喉咙里。他的攻击干脆而利落，一瞬间就斩断了魔法师的喉咙和一旁的大动脉。 魔法师瞪大双眼，捂住脖子喷涌着鲜血的伤口，怔怔地倒在了地上。 解决掉一个魔法师后院，亚伦特没有丝毫的犹豫，他马步大开，然后调转长剑继续朝另一名魔法师刺了过去。他的长剑平握着，长剑从这名魔法师的肋骨缝隙刺入，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 接着，他从身后拔出了左轮手枪，对准剩下的两个并排发愣的魔法师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嘭！”巨大的火光在那名魔法师脸上亮起，子弹从他额头穿进去，然后从后脑勺喷出，在刺入后面那名魔法师的脑袋当中。 一枪解决掉两个魔法师后，亚伦特后退一步，然后用力抽出了刺入这名魔法师心脏的长剑，鲜血一瞬间就从伤口喷薄而出，最后的三个魔法师几乎同时倒在了地上。 解决掉所有的魔法师后，亚伦特从容地将左轮手枪开启保险，然后塞进后腰。接着，他将手中的长剑在死去的魔法师的衣服上擦了擦，擦去上面的血迹后，他就将长剑优雅地收回了剑鞘当中。 接着，他向前几步，捡起那名持枪魔法师掉落的手枪，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是一把外形很古老，制造时间也很古老的左轮手枪，在他眼里说成是垃圾也不足为过。 无奈地摇了摇头，亚伦特将手枪子弹卸下，然将手枪随手扔到了一边。接着，他从地上站起来，然后迎着一脸惊愕的夏利亚，笑着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老家伙！” 第三百一十八章 接踵而来的惊讶 夏利亚捂着手臂，显得很狼狈的样子，虽然他的伤口没有因为施放高级魔法而严重恶化，但持续的低级魔法也让他够呛的。看到亚伦特的出现，他那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欣喜。 “亚伦特，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夏利亚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捂着手臂看着他问道。 “听说老友有难，特意跑过来看看。”亚伦特笑眯眯地说道。 “你还在替异界人卖命呢？”夏利亚看着他问道。 “你都知道了，何必再问呢。”亚伦特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夏利亚院长！” 突然夏利亚听到一声惊呼，紧接着一个俏丽的身影跑向了自己。他定睛一看，竟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菲丽兹，你跑到哪里去了？” “夏利亚院长！”菲丽兹跑到他的面前，看到他手臂上的伤，难过得差点落泪。 夏利亚平时待学生相当和善，因此很多的学生都很喜欢这个大胡子院长。 “菲丽兹，你跑到哪里去了，他们说你们偷偷溜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雪拉呢，哈里斯去哪了？”夏利亚不顾伤情，抓着她的胳膊着急地问道。 “院长，”夏利亚一提及此事，菲丽兹立刻就委屈地哭了起来，“他们，他们都死了...” “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利亚一阵心疼，顾不上安慰菲丽兹，抓着她的胳膊着急地追问道。 “院长，是奥德拉斯老师，是奥德拉斯老师杀了他们的！”菲丽兹委屈地哭诉着。 “奥德拉斯，这怎么可能？”夏利亚呆呆地愣在了原地，许久才关心地问道，“那你，那你是怎么逃脱的？” “是，是，”菲丽兹吸着鼻子，啜泣地指着亚伦特说道，“是大叔救了我！” “咱俩扯平了，夏利亚！”亚伦特摆摆手，然后对他说道。 “是你杀了奥德拉斯的？”夏利亚看着他问道。 “哦，连同他那几个同伙一块给宰了！”亚伦特摊开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利亚看了看亚伦特，再看了看在自己怀里哭泣的菲丽兹，一脸疑惑地问道。 “话说回来，夏利亚，你跑到梨伯来做什么？”亚伦特看着他，再看看地上的尸体，然后开口问道“而且还跟这些家伙交上手？” “这是教廷给我的任务...”夏利亚简短地回答道。虽然和亚伦特是旧识，但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他轻轻推开菲丽兹，然后心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一脸疑惑地问道：“菲丽兹，奥德拉斯为什么要杀死你们？” “因为，因为，”菲丽兹吸了吸鼻子，然后抬头看着他，委屈地回答道，“我们听到了他们的计划，所以他们要杀死我们。” “计划？奥德拉斯有什么计划？”夏利亚追问道。 “院长，”菲丽兹哭着说道，“他们计划要在一线峡伏击异界军队，用禁咒魔法将他们全部消灭掉。” “你说什么，禁咒魔法！”听到这个词，夏利亚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瞬间震惊了。 “院长，”菲丽兹无视他震惊的表情，继续哭着大声说道，“他们已经成功了，十多万异界人死在了禁咒魔法之下，现在整个异界都已经和教廷成为了敌人！” “你说什么！”夏利亚的脑袋计划要炸开了一样，菲丽兹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充斥轰炸着他的脑袋，让他瞬间有点大脑空白。 “这丫头没有骗你，”看到夏利亚惊讶的目光，亚伦特淡淡地说道，“地球确实死了十几万的人，现在整个地球都在叫嚣着要和教廷开战。” “禁咒..魔法...”夏利亚失神的大脑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些线索，立刻锁定住了一个人，“对，没错，是他！大魔导士法洛克，一定是他！” “你们教廷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又是追杀学生，又是禁咒魔法的？”亚伦特看着他问道。 “有，有人在陷害教廷！”思索许久，夏利亚终于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大声说道。 “你说什么？”亚伦特看着他问道。 “教宗大人根本没想过要杀死那么多的异界人，他希望用更和平的方式赶走异界人。然而，然而法洛克自作主张，杀死了那么多的异界人，让整个异界将矛头指向教廷！”夏利亚激动地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你的意思是，杀死那么多地球人，并非教廷的本意？”夏利亚的推论让亚伦特都忍不住动容了起来。 “没错，没错，我说为什么法洛克大人会参加这次的修行，而且在半路失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夏利亚瞪大眼睛喘着粗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那你到梨伯又是干嘛来了？”亚伦特忍不住再次问道。 夏利亚看了他一眼，随即深深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教宗大人听说奥德兰奇、马斯亚和奥达洛三国的军队聚集梨伯，认为他们图谋不轨，所以让我结束修行，独自一人过来看看，没想到果然如此。” 说着，他皱着眉头，看了地上的几具魔法师的尸体一眼，不由得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这帮人违反教廷的规定，私自雇佣这些民间的魔法师，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原来你也是冲着梨伯而来。”亚伦特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什么意思？”夏利亚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院，院长...”突然，夏利亚的身后再次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他转过头，瞳孔瞬间收缩了起来。 “奥，奥德莉，你去哪了，你为什么失踪了一年多？”夏利亚一脸震惊，失声问道。 “我...”面对夏利亚，唐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只能闭上了嘴。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年多？”夏利亚松开菲丽兹，激动地朝唐默走去。 这时，一个陌生的身影拦在了唐默面前，他冷冷地盯着夏利亚。夏利亚定睛一看，发现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孩，他的五官神似亚伦特，但眼神却让他更加觉得熟悉。 “公主殿下！”夏利亚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个眼神，没有错，就是当年的琳公主。 听到他的话，亚伦特心里咯噔的一声。他差点忘了，夏利亚是为数不多的跟他和琳公主都关系密切的人，所以他对公主的音容相貌非常的熟悉。 不能让程子昂猜到自己的身份！ 这么想着，亚伦特咳嗽了一声，然后径直走到了夏利亚和程子昂中间，拦住了夏利亚前进的脚步。 “你认识他们？”夏利亚看着亚伦特问道。 亚伦特转过头看了程子昂一眼，对方沉默了片刻，随即冲着他点了点头。得到了程子昂的肯定，亚伦特回过头看向夏利亚，然后说道：“你应该知道，我在替异界人卖命。” “那又怎么样？”夏利亚对于他的话一头雾水。 “所以他们二位的身份，应该就不用我再过多介绍了吧。”亚伦特看向二人说道。 “你说，”夏利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他指着程子昂和唐默，吃惊地问道，“你说他们是异界人？” 面对夏利亚的疑问，亚伦特没有回答他，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但他的态度已经能说明了很多的问题。 “也就是说，奥德莉是异界人！”夏利亚再次震惊了起来。 “夏利亚院长，我们合作吧！”还没等亚伦特开口，程子昂就率先开口建议道。 他的做法很冒失，在没有得到洛尔的认可，就向夏利亚公布他们的身份。不过对于他而言，夏利亚是一个相当厉害的战力。他距离大魔导士，应该就差一个禁咒魔法了。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相信他们搞定这次任务还是很容易的。 “合作，你们想做什么？”夏利亚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我们也想知道这些人聚集在梨伯到底在搞什么鬼。”程子昂如实地回答道。 “我记得不错的话，教廷刚刚杀死了十多万的异界人，你们确定要和我这个教徒合作？”夏利亚皱着眉头问道。 “院长，”菲丽兹拉了拉他的胳膊，然后说道，“他们是夏尼人，夏尼人在这次的冲突当中无人伤亡，所以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 “夏尼人...”夏利亚陷入了沉思，他记得不错的话，夏尼人貌似是异界五大势力之一。 “菲丽兹，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夏利亚回过头瞪着菲丽兹问道。 被他那么一瞪，菲丽兹当即被他给吓住了，于是心虚地低下头，然后低声地说道：“在学院被劫持的时候，就是他们破坏了魔法抑制装置，解放了魔法学院的。” “是他们！”夏利亚再次一脸惊讶地看向程子昂和唐默。 他一直都在猜测到底是谁破坏了魔法抑制装置，以致魔法学院能得以全面反攻。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帮助学院摆脱困境的竟然是这几个混入学院的异界人。 “你既然知道他们的身份，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夏利亚瞪着菲丽兹，一脸严肃地问道。 “洛，洛尔不让...”菲丽兹委屈地嘀咕道。 第三百一十九章 情报交流 “洛尔又是谁？”耳尖的夏利亚还是听到了她的嘀咕，于是皱着眉头问道。 “他...”菲丽兹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程子昂，显然是想先征求他的态度。 “你就是洛尔？”夏利亚看向程子昂问道。 “洛尔是我们的队长，我并不是洛尔。”程子昂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 “那你又是谁？”夏利亚皱着眉头问道。 “院长大人，从一开始你就问东问西的，好像我们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些问题吧？”程子昂冷淡地说道，“我们向你展示我们的身份，已经足够表明我们的诚意了吧。” 夏利亚看了看菲丽兹，再看了看亚伦特，现在这两个人似乎都和这些人有关联。亚伦特二十多年前就在为地球人卖命，这一点倒不难理解，只是这菲丽兹怎么也和他们搅和在一块了？ “你们也是冲着梨伯来的吗？”冷静下来后，夏利亚看着程子昂问道。 “是的！”程子昂微微颔首。 “目的是什么？”夏利亚问道。 “搞清楚这帮人在干什么。”程子昂倒也没隐瞒他们的任务目的。 “这些人在做什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夏利亚皱着眉头问道。 “别忘了，这里是罗恩河的上游，上游出了什么事，下游也会跟着倒霉的。”程子昂淡淡地解释道。 “你指的什么事是？”夏利亚迟疑地问道。 “具体什么事，你应该心里有数吧。”程子昂没有证明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他笑了起来。 夏利亚陷入了沉默，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事。奥德帝国时期，梨伯的异界之门的开启，导致了奥德帝国的衰落。如果这些人集结在梨伯，又聚集了那么多的民间魔法师，夏利亚怀疑，他们是不是打算重启异界之门。 原本夏利亚打算一个人完成任务的，一来仗着他魔法学院院长的身份，一方面也倚仗于他强大的魔法水平，但这次的遭遇战让他的计划出现了变动。 这帮人雇佣了那么多的魔法师，夏利亚即使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今天若非这些人出手相救，只怕他已经交待在这了。 想到这，夏利亚的内心开始出现了动摇。对方并未对他有所企图，而且彼此的利益相同。更重要的是，对方主动提出了合作，这将他置于的主动的位置。夏利亚现在开始觉得，和对方合作不失为良计。 “既然是合作，那么你们应该让你们的队长来跟我谈判吧。”夏利亚沉着地说道。 “当然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意愿，我们自然愿意带你去引见我们的队长。”程子昂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那就带路吧！”夏利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 “这边请！”程子昂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招呼着其他人交替掩护后撤。 夏利亚捂着手臂，在程子昂的带领下昂首前进。虽然他的样子有些狼狈，但丝毫不影响到他的气度。菲丽兹紧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心疼不已。她也很想替夏利亚施展治愈魔法治愈他的胳膊，但夏利亚表示只是轻伤，所以谢绝了她的好意。 一行人走出丛林，亚伦特走在最后面殿后。对于他而言，杀人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所以即使刚宰了几个魔法师，但他却看起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走出丛林，他们就来到了丘陵平原之上。先遣队的三个人已经在这里架好枪做好了射击的准备，此时如果还有人敢造次，只怕一瞬间就会被交叉的火力打成筛子。 看到一行人走出来，三人做好了射击的准备，一旦他们遇到危险，这三个人就会进行跨越射击掩护他们后退。 不过程子昂他们倒显得挺淡定的，只见他挥了挥手，示意洛尔靠近。洛尔沉吟片刻，然后招呼左右的白月和胡道可原地警戒，自己则收起了步枪，走下了丘陵。 看到洛尔靠近，程子昂迎面走上前，提前说明了一下情况：“我们在丛林里救到了圣心魔法学院的院长夏利亚，他似乎也在调查梨伯的情况，我猜想咱们能不能合作一下，所以向他提出了合作意愿。” 洛尔微微侧身，瞥了不远处的夏利亚一眼，然后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他知道我们的情况吗？” “我跟他大概说了一下。”程子昂坦白地回答道。 “他靠得住吗？”洛尔有些不愿意相信地问道。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这次的冲突，我们并没有人死在教廷的人的手上，我们也跟教廷没有太多的利益冲突。所以我想，简单的合作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程子昂正色道。 洛尔看了他一眼，然后如是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的他的说法。程子昂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再次开口说道：“对了，按照夏利亚的说法，杀死十多万地球人似乎并不是教廷的意愿，而是属于个人行为。” “什么意思？”洛尔再次皱起了眉头。 “按照他的说法，他们有个叫做法洛克的大魔导士，前些日子以参加修行为由获准离开了教廷的圣城，但最后却在修行的过程中消失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在借此机会离开教廷圣城，到一线峡伏击地球军队去了。” “此话当真？”洛尔看着他问道。 “我认为他不想是在骗我们的样子，虽然杀了那么多人，教廷急于撇清关系，但是他们内部的问题确实很乱，光是这次的修行活动就除了那么多的岔子。”程子昂提出自己的推测。 “我明白了，”洛尔点点头，然后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所以，你也觉得他值得信赖？”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 得到了程子昂的态度，洛尔摆了摆手，示意他让到一旁，然后自己一个人走向了夏利亚。 “夏利亚院长，久违了！”洛尔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你就是洛尔？”夏利亚盯着他问道。 “是的！”洛尔点了点头。 “等等，我认识你！”夏利亚看着他，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没错，墨绿色的瞳孔，木精灵的耳朵。是他，那个奥德莉的奴隶！ 洛尔身上的气质和他见到过的半精灵的气质截然不同，那是一种自信淡然的气质，和那些常年饱受歧视的半精灵的气质完毕不一样。 “院长大人还能记住我，实属惶恐！”洛尔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说道。 “你不是奴隶？”夏利亚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看了唐默一眼，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在我们的国家里，没有奴隶这样的身份。”洛尔淡淡地回答道。 “你们伪装成主仆，混入圣心魔法学院，究竟想要干什么？”夏利亚问道。 “院长大人，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坦白的。所以，您能提一些有建设性的问题吗？”洛尔不动声色地说道。 “好吧。”夏利亚点了点头，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多嘴了，这种问题，即使他问了，对方也是不会说的，所以根本就没有提问的必要。 “你们到梨伯来干什么？”夏利亚顿了顿，然后看着洛尔问道。 “我们的上级认为这些人聚集在梨伯对亚治城会有威胁，所以命令我们前来勘察。”洛尔简短地说出了他们的任务目的。 “你们的上级是谁？”夏利亚忍不住问道。 洛尔顿了顿，然后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院长大人，您能告诉我们教廷权力机关里那些大主教的名字吗？” 夏利亚被他这句话给噎住了，他承认自己又问了句废话，所以闭上嘴没有提出反驳。 “该轮到您呢，你此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洛尔看着他问道。 犹豫了片刻，夏利亚也说出了他的任务目的：“教宗大人认为这些人聚集在梨伯目的并不是缅怀当年那场战争那么简单，审判军团的人告诉我们，民间的魔法师正在被人雇佣涌向梨伯，因此他们担心这些人会不会想用这些民间魔法师开启异界之门。” “异界之门可以被开启吗？”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夏利亚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原则上是可以的，虽然在历史上，异界之门都是通过预言开启，但也曾出现过直接驱动魔法开启的案例。不到现在，能开启异界之门的魔法书已经遗失了。” “遗失了？”洛尔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教廷作为大陆北方唯一有资格掌握魔法的组织，应该记录着整个奥德时期存在过的魔法，然而他们却出现了遗失的现象，这让洛尔产生了疑惑。 “开启异界之门的魔法被教廷认为是异端魔法，所以被全境消除。当然，并不排除其他人还掌握着这种魔法，比如南方的古邦。”夏利亚解释道。 “所以也就是说，教廷觉得这些人应该找到了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所以才会集结那么多的军队和魔法师在梨伯？”洛尔问道。 “虽然只是怀疑，但是我认为这样的可能性很高。”夏利亚点点头说道。 第三百二十章 第二扇门 “但是我有一个疑问，”洛尔皱着眉头问道，“开启异界之门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当年的奥德帝国正是因为异界之门的开启而导致走向衰落的。以这些人的兵力，他们能扛得住异界之门另一边的怪兽的袭击吗？” 夏利亚低下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抬起头回答道：“异界之门并不一定会连接到那些怪兽的世界，我看过一些关于异界之门的书籍。据说通过修改异界之门的符纹样式，就可以改变连通的世界。” “也就是说，可以通过修改坐标的方式调整异界之门连通的方向？”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坐标？”夏利亚对于这样来自地球的词语显得很陌生。 “没什么，您继续！”洛尔摆摆手说道。 夏利亚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按照书籍的记载，制造这些异界之门的先民们，最初是希望通过异界之门逃到另一个世界。但是异界之门连通的世界是为止的，他们只能一个个的探索。有些世界安宁，但不适于先民居住。有些世界凶险，异界之门一开启那些怪物就从异界之门的另一边窜出，袭击先民们。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威胁着他们，也可能是他们找到了新世界，他们最终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只留下了这些处于关闭状态的异界之门。” “先民...新世界...”洛尔被夏利亚的话更惊住了，他没想到异世界居然存在史前文明，而且正是这些史前文明，建造了异界之门。 “您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有一本叫做《先民圣典》的书，记录了关于异界之门的故事。但是这本书已经在教廷治下范围内被全部销毁了。”夏利亚说道这的时候，竟都忍不住发出了叹息。 “先民圣典...”洛尔皱着眉头，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销毁这些书？” “因为这些书，记录了异界之门的开启方法！”夏利亚的一番话，让洛尔感到震惊不已。 “也就是说，”洛尔怔怔地说道，“这些人在试图开启异界之门，连接到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嗯，”夏利亚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连接到新的世界可能风险太大了，我估计他们应该是打算通过修改符纹的方式，连接到一个已知的世界。” “已知的世界？”洛尔不禁问道。 夏利亚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我们说了那么多，我猜，现在我们应该已经可以成为合作伙伴了吧。” “当然，”洛尔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来说道，“最起码在这次的行动当中，我们是合作伙伴。” 夏利亚看着洛尔伸出的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印象中这好像是地球人的一种礼节，二十多年前他就见到过。 “合作愉快！”夏利亚点了点，然后看着洛尔，接着补充道，“你是菲丽兹和奥德莉的朋友，而且你愿意帮助菲丽兹，所以我相信你的人品。” “院长...我...”听到夏利亚还认可自己，唐默就觉得很对不起夏利亚。她仍然记得自己做完魔法测试的时候，夏利亚那欣喜若狂的表情。他只是单纯喜欢唐默这样的人才，喜欢培养人才，所以唐默一直都觉得自己在背叛夏利亚。 “奥德莉，”夏利亚转过头看着她，微微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知道你有种种的原因，但我仍然把你当作我的学生。如果，如果将来可能的话，请务必回到学院完成你的学业。” “谢谢你，夏利亚老师...”唐默觉得自己感动得几乎要哭了出来。 夏利亚收回视线，然后笑了笑，不置可否的样子。他转过头，看向洛尔说道：“既然已经合作了，你应该让你的人都把武器收起来了吧，这一带不安全，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交流一下彼此获知的消息。” “当然，”洛尔点了点头，赶紧做了个集合的手势，待队伍都集合后，一行人离开了这一区域，往后撤了几公里，以避开那些人的搜索。 一行人来到了一处相对较安全的地方，洛尔照例命令队员轮流警戒，自己则同夏利亚交流起彼此获得的情报来。 夏利亚从他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取出了一沓厚厚的纸，然后将其平铺开来，原来这竟然是一张折叠成团的图纸。 这是一张画着异界之门的巨大图纸，足足有一米多的长度。而且用的是一种奇特的纸，平铺开后褶皱就慢慢地消失变得光滑起来。洛尔原本一直以为异界的东西科技含量都很低，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黑科技。 “这是梨伯城中的异界之门图纸，上面刻印的就是异界之门的符纹，这是我特意委托圣殿骑士团快马加鞭给我带来的。”夏利亚展开地图，然后解释道。 “您把图纸带来是要做什么？”洛尔忍不住问道。 “我一直在怀疑他们是不是想要通过修改异界之门的符纹，连接到已知的世界，所以特意请求教廷给我带来了图纸。”夏利亚说着，打开了另一团图纸，上面画着几个异界之门，只是没有第一张那么大。 “这些是教廷记录过的，曾经开启过的异界之门，”说着，他指着上面的图像，逐个解释道，“这个曾经连接到雾世界，这个曾经连接到泯灭位面...这个，曾经连接到荒川...” “这上面刻印的符纹代表了不同的世界？”洛尔看着他问道。 “没错，”夏利亚点点头，然后说道，“现在我需要有人跟我一起解析这些们的不同之处，我想，那里应该就是你所谓的坐标。” “我有一个疑问。”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你说！”夏利亚点点头。 “既然不同的符纹代表了不同的世界，那也就是说，亚治城的异界之门上的符纹代表了地球的坐标，我可以这样理解吗？”洛尔问道。 “没错！”夏利亚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您也说过，异界之门开启的主要方式是通过预言。按照我们的说法，就是定期重启，对吗？”洛尔接着问道。 “嗯，可以这么理解！”夏利亚点了点头，觉得定期重启这个概念很准确。 “那么也就是说，亚治城的异界之门在开启之前就已经标记好了地球的坐标没有改动过，那是不是意味着，先民建造异界之门的时候，就已经连接到过地球？”洛尔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没有那么简单，”夏利亚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异界之门重启的时候就会改变门上刻印的坐标，只有预言才能知道异界之门连接到了什么样的世界。”夏利亚解释道。 “重启改变坐标？”洛尔皱着眉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的，”夏利亚点点头，然后解释道，“按照先民圣典的说法，先民制造异界之门就是为了要寻找可以生存的世界。但并不是每次都能找到合理的世界。每当出现动乱的时候，他们就必须要动用强硬手段关闭异界之门。然后关闭后再重启需要很大的功夫，所以他们设定了异界之门一旦关闭，就能定期连接到未知世界的设定，这样一旦他们找到了合适的世界，就可以迁徙到新世界，这样也避免了手动重启的麻烦。” 夏利亚感觉自己说出了好多自己都有难以理解的概念，不过洛尔他们倒是听懂了。作为从小在科学环境下熏陶的亚种人，他们理解问题的思路并不会被怪力乱神所左右。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亚治城的异界之门如果被关闭了，除非手动重启，否则只能等下一次自动重启。而自动重启后，亚治城的异界之门就很有可能再也连不到地球了，对吗？”洛尔问道。 “没错，这也就是为什么，教廷为异界之门费尽心血画了那么多图纸的原因了。”夏利亚拍着地上的地图说道。 “那么现在我们要做什么，您有思路吗？”洛尔问道。 “当然，”夏利亚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觉得一味地盯着三国的军队毫无意义，他们人数再多也起不了什么风浪。我们要关注的，是城中的异界之门究竟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那我们要怎么做？”洛尔问道。 “一方面，我需要人手来解析这些门上刻印的符纹，找到你们所谓的坐标，另一方面，我需要有人潜入梨伯城中，检查异界之门和这张图上画像究竟有没有出入。如果有，他们肯定是改变了坐标，准备开启异界之门。”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呢？”洛尔不禁问道。 “当然有了，”夏利亚看了他一眼，然后盯着地图说道，“异界之门重启那么多年，唯一连接到的存在文明的世界就是地球，其他的世界大多凶险无比。那么洛尔队长，如果让你重启异界之门，你最希望连接到哪个世界呢？” 洛尔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起来，忍不住失声惊呼道：“您的意思是，他们想要开启通往地球的第二扇门！？” 第三百二十一章 各司其职 夏利亚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不过按照他们的认知逻辑来看，这种猜测很有可能。三十年前的那场预言战争，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们是输在了对于魔法的依赖上。如果他们不那么依赖魔法，就可以凭借着相对先进的武器打败地球人，而第二次预言战争则恰好证实了这一点。” 第二次的预言战争，入侵异世界的地球人被异界军队打得狼狈溃逃，以至于不得不向异界人服软，这几乎让所有人都觉得，地球人也不过如此。只要他们得到了地球人的武器，就可以再次入侵他们的世界打败他们。 然而说起来很嘲讽的是，整个异世界，真正对地球实力有深刻认识的，恰恰是教廷势力。他们有众多的学者，这些学者学习了解地球的知识文化，因此比异界的任何人都要了解地球。 南方的古邦也想要了解地球，然而他们与亚治城并不接壤，而且又是异教徒，因此他们也只能窥探到一些知识，没有教廷的学者那么深刻而全面。 正是对地球的实力有深刻的了解，所以教廷才会抑制异界国家继续组织军队入侵地球的企图，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只要踏上地球的土地，就会被瞬间毁灭。 地球的科技类似于异界的魔法，但不同的是，地球的科技高度发达，而异界的魔法却相对落后。如果说异界的魔法发展度达到了一百，那么地球的科技发展则达到了几百甚至上千的地步。 两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或许不同，但无可否认的是，地球的发展绝对远远高于异界。这也就是为什么，即使地球人无法使用魔法，也能在异世界占据主导地位的原因。 因此一味的强调两个世界法则的不同，而忽视了发展的差异，导致的结果只能是失败。地球人刚刚还在因为死了十多万人而恼火，要是这些异界军队再开启异界之门主动送过去，那肯定是死路一条。地球人一定会杀死所有的入侵者，来为他们死去的战士复仇。 但是洛尔似乎却并不担心这些人的入侵，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的入侵只会是死路一条。他现在在想的是，如果这扇门开启连接地球，那么它会连接到地球的什么地方呢？ 他现在心里有一种猜测，既然异界之门能根据坐标而定向开启连接，那是否意味着，这个坐标能精确到经纬度的秒单位为止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洛尔倒是有个大胆的推测，如果能将亚治城的异界之门的符纹进行解析，将坐标符纹换算成地球的经纬度，那样是不是就可以算出，这些人即将开启的异界之门的坐标呢？ “我知道了，”洛尔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会让我们队伍的魔法师全部过来帮你。” 说着，他转过身去，然后对队员们下达了命令：“默默月儿，你们两个听从夏利亚院长的要求，解析这些符纹。” “明白了！”二人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 “她叫默默？”菲丽兹在一旁嘀咕着说道。 洛尔没有理会她的嘀咕，而是转过头看着她，开口问道：“菲丽兹，你现在愿意听我指挥吗？” “当然愿意！”菲丽兹肯定地说着，脸蛋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很好，你也不用做什么，留下来帮助你的院长大人一起解析符纹。”洛尔点点头说道。 “我知道了！”菲丽兹点了点头，庆幸洛尔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色。 “另外，”洛尔转过身去，对程子昂和亚伦特二人命令道，“子昂，剑圣先生，你们两个作为侦查组，想办法潜入梨伯。然后用机械相机把异界之门的符纹拍下来。” 这两个人都是典型的奥德人长相，所以很适合这样的潜伏任务。洛尔知道他们两个绘画不成，所以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其实如果人手够的话，他更愿意让白月潜入直接手绘下来。 “交给我们吧！”亚伦特抢先一步，兴高采烈地回答道。 也不知道洛尔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居然让他和自己的儿子搭档，这让亚伦特感到非常高兴。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程子昂白了他一眼，不解地问道。这种侦查任务对于他而言只是家常便饭，所以他并不会感到特别兴奋。 “小可，咱们俩负责警戒，保护好他们几个！”洛尔指了指夏利亚和女孩子们，然后对胡道可说道。 “放心好了，有我的机枪在，谁敢靠近我铁定把他打成筛子！”胡道可拍拍胸口，一脸自信地说道。 “这里距离梨伯并不远，枪声很有可能会引起附近的士兵，记得安装消音器。”洛尔叮嘱道。 “收到！”胡道可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我们要怎么潜入梨伯？”程子昂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你忘了，那边还躺着几具尸体呢。”亚伦特指了指那些魔法师的方向，然后对他说道。 “又要穿死人的衣服...”程子昂说着，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来。 不过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潜入方法，这些魔法师都是这些人临时征召来的，根本就没有建制这一说法，因此正好可以利用他们组织混乱的特点，浑水摸鱼地潜入进去。 一起都安排好后，二人也没有闲着，主动回到了这片战场。他们离开的时候把尸体都扔到一起藏好，所以到现在这些尸体都没有被人发现。 程子昂皱着眉头，夸张地用布条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从死人身上把衣服给扒下来。扒下衣服后，他并没有直接穿，而是想等上面是死尸气息消尽了再说。 相较于程子昂，亚伦特就没那么多的将就了。只见他麻利地扒下衣服，扒下一件就换上一件。不多时，这具尸体就被他扒得精光，而他也换好了衣服。 换上衣服后，亚伦特才发现，这身衣服要干净得多。反而是他换下的那一身衣服满满的都是汗酸味，难怪他会被菲丽兹给嫌弃了。 磨蹭半天，程子昂才把衣服给换上。不过他们的样子很怪，明明是魔法师的装束，却各自别着刀剑。 不过反正这些人都是民间的魔法师，所以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这些民间魔法师水平良莠不齐，装备也五花八门。背着一把老式步枪的大有人在，更别提一些背着火箭筒的魔法师了。显然如果他们的魔法无法杀死敌人，那他们一定会用物理施法来解决问题。 “走吧！”换好了衣服，程子昂走到亚伦特身边说道。 “你听好了，一会潜入的时候，要听我的安排，”亚伦特看了他一眼，然后解释道，“你虽然学习过正统的侦查技法，但是应对这些人你一定没有我熟练。” “我知道！”程子昂没有反驳，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要求。 看到他点头后，亚伦特得意地笑了出来，二人于是开始沿着道路向梨伯方向进发。 另一方面，在三个女孩子的协助下，夏利亚开始对异界之门的符纹进行解析，希望找到端倪。这种解析有点类似于数学模型一样，需要大量的计算来算出魔力流经的路径。 在计算的过程，唐默和白月两个女孩子出色的表现让夏利亚得不得刮目相看。唐默根本就是不是那种新手魔法师，她对魔法尤其是符纹的了解非常深刻，甚至在有些方面要比他自己还要优秀。 一个复杂发符纹，她很轻易就能快速算出路径以及产生的作用，这大大降低了他的工作量，让他觉得这次的解析成功有了保障。 除了唐默，白月的表现也是非常惊人的。白月计算方面的表现相当惊艳，用唐默的话来说就是，白月可以算得上是活的计算机。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写出一长串的数学公式来进行推导。 有了这两个人的协助，夏利亚的工作反而相当顺利而且迅速。唐默会快速地解析符纹，遇到需要大量计算的地方就交由白月来处理。在二人的配合下，夏利亚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有点多余。 和二人出色的表型形成对比的，就是菲丽兹的表现了。作为魔法学生，她的实力确实有限，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抄录任务，很多唐默一眼就能解析的符纹在她看来，根本就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别。 在两个优秀的人面前，菲丽兹的自尊心遭到了严重的打击。不过她也没有就此封闭下去，而是积极地完成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魔法与科学本质上区别并不大，只是物理世界的法则的不同。科学需要探索规律与本质，魔法也是如此。探索魔法的规律与本质，同样需要大量的计算来实现。 也就是说，地球的数学家，到异世界同样吃香。就像那具地球的俗语说的那样。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放在异世界则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地球异界都不怕。 就这样，在四人的努力下，异界之门的神秘面纱正在被一步步揭开。只是不知道如果第二扇通往地球的异界之门开启，对于地球来说是忧还喜。 第三百二十二章 城内之门 程子昂和亚伦特踩着泥泞的道路艰难地往梨伯的方向走去，因为三国军队的集结，原本宁静的废城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古老的石子路被马蹄和士兵踩得凹陷下去，刚刚下过一阵小雨，整个道路瞬间变得泥泞不堪。 程子昂用力地跺了跺脚，脚底的淤泥给抖下来。这样糟糕的道路，只怕想跑都跑不了。亚伦特到显得很无所谓的样子，完全无视已经将他拔高几公分的脚底淤泥。 “这破地方的交通也太糟糕了吧！”程子昂忍不住吐槽道。 “这里本来就废弃多年，就连道路都是几百年前修的，突然涌进来那么多人，道路变得糟糕是很正常的事。”亚伦特耸了耸肩，扶着树干跟着抖掉脚底的淤泥。 “刚刚洛尔下达任务的时候，你那么兴奋干什么？”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有吗？”亚伦特掩饰着脸上的表情问道。 “当然有，说是去执行任务，搞得好像要让你去捡钱一样。”程子昂翻了翻白眼回答道。 “哈，能跟我的徒弟（儿子）一起执行任务，我当然很开心了！”亚伦特呵呵笑道。 “有病...”程子昂实在找不到形容词，所以只能这样评价了一句。 二人继续沿着道路前进，其实这样的道路应该骑马才对的，不过骑着马侦查，如果出了什么事，反而会成为累赘。所以他们索性步行前进，将马儿留在了队伍的露营地。 道路非常的泥泞，所以路边被人踩出了一条小径。二人沿着小径前进，总算不会再沾上那些泥泞不堪的淤泥了。 “你来过梨伯吗？”二人就这么走着，程子昂总感觉气氛怪怪的，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十多年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来过，”亚伦特说着，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我记得那时候梨伯仍然很破败，城墙也垮了一大段。不过有很多的人躲在这里，倒是挺热闹的。” 他眯着眼睛，好像在回忆往昔：“城里面有市场，有酒吧，虽然酒的味道不怎么样，但价格倒是挺实惠的。这里躲着很多被教廷迫害的人以及罪犯、佣兵、乞丐、小偷、逃跑的奴隶.....虽然看起来很混乱，但其实还是挺和谐的。” “听起来感觉跟贼窝一样。”程子昂挠挠头说道。 “本来就是贼窝，我住在里面的时候就差点被偷了。很多可怜的人，可恨的人都挤在这里面，所以审判军团来的时候，总是不分缘由地抓走很多无辜的可怜人，将他们当做罪犯处理。”亚伦特说得到这的时候，不由得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这里作为诅咒之地，应该没有什么人居住才对。”程子昂有些惊讶地说道。 “这很正常，诅咒之地的传说只是在平民之间流传而已。教廷放弃这里也跟传说没有关系。对于那些无处容身的人来说，他们往往不畏鬼神惧凡人。只要能苟活下去，他们才不管什么诅咒之地呢。”亚伦特轻描淡写地说道。 二人正聊着，突然一队骑兵从他们身后飞快奔来。二人本能地躲进了丛林里，避开这些人的注意。这些骑兵飞快地从他们面前跑过去，马蹄再次将原本就泥泞的道路踩得更加泥泞。 “马斯亚骑兵！”亚伦特仅仅看了一眼这些骑兵的装束，就立刻得到了答案。 “看来马斯亚的军队已经快要到了。”程子昂说道。 “嗯，”亚伦特点了点头，看着远去的骑兵，然后说道，“这些应该是先头部队，后续的步兵应该马上就要到来了。咱们得快点，马斯亚的军队到来，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完成了集结的准备了。” “那就走吧。”程子昂有些不舍地看了远去的骑兵一眼，他现在在想要不要伏击这些人，抢一匹马来骑，这样也省得走路了。 不过牢骚归牢骚，程子昂只能无奈地跟在亚伦特的身后，一深一浅地朝梨伯的方向走去。 路上又下了一场小雨，将二人淋成了落汤鸡，他们现在看起来相当的狼狈，身上的衣服已经湿到了最里面。不过这样的气候，被淋湿倒也无所谓。 走了几公里，二人终于看到了远处梨伯城残破的城墙。城墙毁坏得很严重，上面长满了绿植。一扇简易的大门被士兵看守着，这应该是那些梨伯原住民修建的城门，不过现在已经被军队给征用了，就连他们也都被赶出了城。 “一会别乱说话，我来搞定他们！”亚伦特头也不回地叮嘱了一句，然后带着他径直走到了守门的士兵面前。 “什么人？”看到二人走进，守门的士兵立刻端起了肩上的步枪，对准了他们。 程子昂注意到，这些士兵都没穿着盔甲，而是简单的棉布军服。不过他们的武器却意外的不错，基本上都是半自动武器，拦住二人的两个士兵背着的是公制FAL半自动步枪，而其余人则装备着美制M14半自动步枪。这些枪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使用7.62X51北约制式弹。 “魔法师！”面对士兵的询问，亚伦特不慌不忙地露出了腰间的法杖。他腰间挎着一把长剑和短剑，程子昂则背着长刀和匕首，所以这些士兵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腰间的法杖。 看到法杖，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出城干什么？” “我们出城干什么也需要向你们汇报吗？”亚伦特笑着反问道。 “当然，如果你不说的话，那么你们就别想进城。”另一名士兵端着枪威胁道。 “要不要让我把你们的长官找来，让他来告诉你们，我们出城干什么？”亚伦特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用一种平和的语气威胁道。 “你！”那名士兵正要举枪发作，但被自己的同伴给拦了下来。他没有过多提问，而是直接摆了摆手，示意二人直接进城。 走进去的时候，他们还能听到这两个士兵的窃窃私语。 “跟他们那么客气干什么，这帮家伙自以为自己懂一点魔法，好像高人一等一样！”那名士兵生气对说道。 “算了算了，现在别得罪他们，不然说不定倒霉的就是我们了。”同伴安慰道。 混乱的组织关系导致这些士兵难以有效地查出二人的身份，只能放任他们离开。三国军队联合，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其实毛病也不少。尤其是三国军队的组织建制方面简直就是一塌糊涂，有很多可以被人利用的漏洞。 走进这座破败的城市，程子昂第一次能窥视到这座废弃千年的孤城的容貌。城内的房屋位置杂乱，根本没有进行有效的道路区域规划。而且这些房屋多以泥房以及石头堆叠的房子为主，城中心有几座青条石搭建而成的大型建筑，不过那些都是奥德帝国时期的产物了。 城市的正中心就是已经关闭多年的异界之门，这座异界之门没有像亚治城那扇一样开启，所以只有一个框架耸立在城市中心。 这扇门和亚治城的异界之门相比要显得小很多，亚治城的异界之门高四百米，长度足足有三千米，耸立在亚治城外的平原，显得相当壮观。而这扇门高度只有大概五十米，长度也不过三四百米。和亚治城的异界之门相比，显得袖珍很多。 城中心异界之门耸立的位置原本是一片广场，但已经被原住民乱搭乱建变成了平民窟。三国军队抵达后，就拆掉了大部分的违章建筑，让整个广场空出一大片，方便他们进行进军。 二人走到城中心，发现有不少的人正围绕着异界之门忙碌着。这些人的服装五花八门，看上去根本就不像士兵，应该就是那些雇佣而来的民间魔法师。 “夏利亚那家伙猜得不错，这帮人果然在打异界之门的主意。”亚伦特仰视着异界之门，然后点点头如是地说道。 “那些符纹，他们好像正在修改符纹！”程子昂指着不远处异界之门搭起的脚手架，然后惊呼道。 亚伦特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几个魔法师正站在脚手架上对比着图纸研究着什么，他们旁边还站着两个精壮的汉子，应该是负责雕刻的石匠。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修改异界之门的符纹，所以都觉得很好奇。程子昂原本以为异界之门的材质无法被破坏，但没想到居然可以被石匠雕刻符纹。 “你们两个！”一个魔法师看到二人正在发呆，于是生气地大喊着。 他走到二人面前看到他们的容貌后，语气瞬间缓和了很多：“赶紧过去帮忙，怎么在这里发呆呢？” 程子昂和亚伦特的长相都是典型的奥德人长相，而且程子昂的长相有一种富贵的气息，让这个魔法师误以为他们是什么大户人家的亲戚，因此没敢对他们大呼小叫的。 所谓的富贵气息，其实就是指程子昂的长相，因为他继承了部分母亲的长相，而他的母亲正是奥德兰奇的琳公主。 贵族间喜欢相互通婚，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长相都有一些共通的地方，这些共通的地方就被称之为是贵族气息。 第三百二十三章 研究中心 “刚从外面回来，我们要做什么呢？”亚伦特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们两个，”魔法师打量了二人一下，然后皱着眉头问道，“你们会多少级的魔法？” 魔法等级流行于战后的三十年里，最初是由地球人制定的标准，后来被教廷的魔法学者引入了异界，成为了衡量魔法师魔法水平的等级。在此基础上，异界的魔法学者也进行了一些改进，所以他们并不承认这套体系是来自于地球。 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程子昂开口说道：“两级！” 程子昂出身自海崖学院，他虽然主修冷兵器对抗，但其实也是会一些魔法的，他的魔法天赋能让他使用二级左右的魔法。 “符纹懂吗？”魔法师接着问道。 “懂，”亚伦特回答道，“我在圣心魔法学院修行过。” 他确实没有骗人，当年和琳公主相识的时候，他就经常往返于圣心魔法学院。亚伦特的对魔法的天赋不错，但是他本身的资质限制了他学习魔法。 “那行吧，你们两个去抄录符纹吧！”魔法师指了指不远处搭起来的营帐，对二人说道。 “对了，”说完，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过头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亚特，里昂！”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随口编了一个名字。 “亚特，里昂...”魔法师嘀咕着这两个名字，然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问道，“你们俩是父子？” 听到这句话，亚伦特立刻愣住了，随即转过头看向了程子昂。程子昂虽然眼神有些不甘，但却难得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他的认可，亚伦特喜不自胜，笑眯眯地说道：“对对对，这是我儿子！” “怪不得长得那么像...”魔法师小声嘀咕了两句，然后摆摆手对二人说道，“赶紧去干活吧，干完活到统帅处报到。” 送走了魔法师，二人慢慢地朝营帐走去。亚伦特走在程子昂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顿了顿，然后开口说道：“那什么，刚刚不好意思啊，说了这种话。” “没事，”程子昂低下头，抿了抿嘴唇，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反正只是任务而已，任务而已！” “嗯，任务！”亚伦特说着，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来。 前往营帐的路上，到处都可以看到持枪的士兵。程子昂注意观察了一下，才发现城内的士兵枪械普及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也就是说几乎每一名士兵都有一杆枪在，这在异世界的军队编制当中是相当罕见的。 整个异世界军队的枪械普及率并不高，一方面是魔法装甲武器仍然是主流，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地球人的限制。北方的奥德人崇尚魔法武器，因此对枪械看不上眼，不过也有例外。 例如东方的马斯亚王国，常年处于与叛军的战争当中，魔法武器部队难以为继，而基层士兵依靠冷兵器又难以对抗拥有强大火力的叛军，因此普及枪械成为了他们主要的需求。 而西方的奥德兰奇因为长期处于和平状态，而且魔法部队也多于马斯亚，加上又有教廷的限制，因此整个国家军队的枪械普及率并不高，普及率基本上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之间徘徊 而某些国家之所以枪械普及率低，完全是因为地球人的限制。之前提到过，波布鲁人内部相当团结，因此联合国一直担心他们会依靠地球人的武器输送完成统一，然后成为大陆强国。 因此在对波布鲁人国家的贸易当中，武器被严格限制了。奥德人国家民间随手可以买到的栓动步枪，在波布鲁人国家甚至连军队都装备不齐，因为布莱其人不会卖给他们。 布莱其人是一个重利的民族，他们万万不会为波布鲁人这点蝇头小利而得罪地球人，因为只要得罪了地球人，那就基本上意味着他们两界商业之路的终结。 所以在波布鲁人国家里，枪械是非常稀有的一种增值产品。在奥德人国家只配配发给看守士兵的栓动步枪，到了波布鲁人国家往往能卖到高价。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些冒险者就动了歪心思，做起了中间商赚差价。他们往往只能批发几把步枪，一般不超过十把。和动辄成百上千的布莱其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是在波布鲁人国家里，这些人却是稳定的武器供应商。 程子昂注意到，已经安下营的奥德兰奇军队和奥达洛军队差距很明显。奥德兰奇军队最差也是二战的半自动老枪，而且不少人都背着一把毛味十足的AK步枪。 而奥达洛军队则要惨得多，大多数人装备都是栓动步枪，而且年代甚至超过了一战时期。程子昂甚至能看到一些士兵背着单发的栓动步枪。 从制式上来看，这些军队装备的步枪五花八门，既有美式的，也有苏式、英式、法式、德式甚至日式的步枪。 为了限制异界人的军事实力，地球国家在输送武器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统一口径。因此这些武器使用的弹药五花八门，既有美式的0.30-06步枪弹，也有苏式的7.62R弹、英式的7.7R弹、德式的7.92口径以及法式的7.5步枪弹，简直就是万国造。程子昂觉得，如果让他来做军需官的话，他怕是直接要被气死。 不过这些并不是他要关注的地方，他更在意的是。如果这些人只是单纯的缅怀当年的那场大战，全然没必要答道百分之百的枪械装备率。显然他们如此全副武装绝对是有目的的，再联想到之前的种种线索，现在程子昂也更倾向于这些人想要打开异界之门入侵其他世界。 至于他们要入侵哪个世界，程子昂觉得夏利亚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与其连接一个未知的世界，倒不如直接连接已有的世界，这样风险也能得到评估。 二人走进营帐，这里面味道相当浓郁，以至于程子昂刚走进去就差点吐了出来。不过亚伦特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显然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程度的味道，鼻子都已经失灵了。 营帐内的魔法师都在匆匆地忙碌着，地上、桌子上以及墙上到处都是图纸，上面都画着异界之门的符纹。 亚伦特不动声色地走了一圈，发现这些人似乎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将符纹解析出来。不少魔法师大声争执着，显然被雇佣来的他们并没有上下级关系，所以彼此谁都不服谁，在卫兵到来之前，他们会一直越吵越凶。 二人装模作样的捡起一张图纸，一边低头看着，一边来回溜达了一圈。二人不断地说着话，乍一看好像在交流学术问题一样。 “那伙人在研究亚治城的异界之门。”亚伦特瞥了不远处的一群人，然后低声说道。 “你确定？”程子昂愣了一下问道。 “当然，嚷嚷那么大声，想不听到都难。”亚伦特再次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 “也就是说他们...”程子昂迟疑地说道。 “夏利亚那老家伙猜得不错，他们确实想要将让梨伯的这扇门连接到地球。”夏利亚说道。 “看来这帮人想要再次入侵地球。”程子昂环视了一圈环境，然后低声说道。 他感到有些无语，这些人的认知和三十年前没什么区别，以为将枪械的普及率提高到百分之百就能打败地球人一样，感觉好像地球军队就不是百分之百的枪械普及率一样。 几个魔法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一线峡的惨剧上，法洛克用禁咒魔法消灭了十多万的地球军队这件事让他们感觉自信心大增。他们感觉好像自己只要能进到地球，就能大杀特杀，横行一方一样。 “一群蠢货，说得好像地球人都是软柿子一样。”听到他们的交谈，程子昂不由得摇了摇头，低声吐槽道。 “看来这些民间的魔法师水平和认知大多稂莠不齐，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亚伦特环视一圈，也忍不住搭腔道。 想当年他独自一人身着重甲杀入地球军队，来去如风无人敢挡，成就了一段佳话。殊不知他现在每当想起这件事，都会忍不住流出一身冷汗。 当年如果不是仗着他身着符纹重甲，而且依靠冲锋避开了地球人的炮火打击，他恐怕直接在地球人的火力之下变成一滩烂泥。作为战场的亲历者，亚伦特见过被重机枪子弹瞬间打爆的同伴，也见过堪比四级魔法的榴弹爆炸。因此他对于地球人的实力一直心存畏惧，对于当年的那场战争仍然心存侥幸。 “既然这些人都画好了图纸，那也就不用我们在拍照了。”程子昂看着手中被踩了几个脚印的图纸，然后欣喜地说道。 “先稳一稳，多搞点图纸回去，省得到时候来回跑。”亚伦特建议道。 “嗯，我知道了。”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环视众人，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后，他悄悄地将这张被踩了几脚的图纸折叠好塞进了兜里。 接着，二人继续拿着图纸，一边装模作样地交流着，一边往外走。刚走出营帐，潮湿的空气一下子就让程子昂缓过了劲来。 第三百二十四章 召唤师 营帐外就是异界之门，虽然远远望去感觉它如不亚治城的那扇门，但从下往上看，却还是觉得震撼无比。这样的门，虽然说是小，但别说飞机大炮了，甚至航母就都能开得进来。 此时异界之门的两根门柱都被搭上了脚手架，魔法师们正站在脚手架上绘制着图纸，并和同伴热烈地交流着。 “感觉他们在找什么东西。”程子昂仰头看着他们，然后开口说道。 “他们应该是在找所谓的坐标位置。”亚伦特刚刚听到了一些交谈，所以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异界之门上刻印的符纹种类很多，所以想要找到坐标符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需要大量的解析计算才能办到，当然如果有地球的超级计算机帮助，那就只需要不到一秒即可找到答案。因此说到底，异世界的魔法理论还是太落后了。 正当二人还在考虑怎么做的时候，突然他们看到一群人朝异界之门走来。簇拥在人群中间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留着寸头和络腮胡的男人。 他的样子很狂野，眼神锐利而凶狠，颧骨很高，脸庞四四方方的，因此看起来显得很刻薄。他穿着精致的法师袍，不过在见多识广的亚伦特看来，他这件法师袍风格迥异，既有奥德人的风格，也有波布鲁人风格，甚至还夹带着一些古邦人的风格。要知道古邦人被教廷称之为异教徒，所以他的这身衣服有点像是在向教廷挑衅。 这个人的地位不低，随行的一些军官也对他恭敬有加，更别说那些魔法师，甚至都恨不得趴在地上给他当垫脚石。 “这个人是谁？”看到这个络腮胡，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不认识，应该不是学院派的。”亚伦特看了他一眼，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也就是说是散修？”程子昂问道。 “嗯，”亚伦特点点头，然后指着络腮胡的衣服说道，“他的衣服带有古邦人的风格，这在教廷看来属于异端，显然他就是在用这种方式表现自己的性格，来挑战教廷的威严。” “有意思，看来是个狠人，”程子昂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回过头看着他问道，“你去过古邦？” “当然去过，去过好几次呢。”亚伦特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就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正所谓当官的动动嘴，当佣兵的跑断腿啊。” 他指的是指挥部的任务，让他几次往返古邦。要知道那可是相当远的路程，几乎要横穿整个大陆才能到达。走海路或许会快一些，但海中的利维坦也不是吃素的。 “原来是这样啊。”程子昂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几分异样的笑容。 “你笑什么？”亚伦特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 “没什么，我想到我们刚刚来这里的时候，每当有人问到我们的身份的时候，我们都说我们是南方人，结果没有一个人能认出来。”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呵呵，”虽然不是什么笑话，但亚伦特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帮家伙都是一群保守而固执的家伙，倒是那些混血人最喜欢往古邦跑，尤其是半精灵。”亚伦特说道。 “为什么？”程子昂问到。 “因为古邦不排斥混血人，也不歧视半精灵，所以那么成为了半精灵心目中的圣地。古邦的半精灵很多，十个古邦人里面，就有一个是半精灵。”亚伦特说道。 “原来如此，”程子昂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问到，“你去过伊兰达尔吗，古邦邻近的伊兰达尔？” “到过边境，不过没进去，都是深山老林的，而且人家主人也不热情。”亚伦特耸了耸肩说着，然后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你问这个干吗？” “洛尔的老家就是伊兰达尔的，他的母亲现在应该就在伊兰达尔等着他。”程子昂说道。 “啊，那个小精灵啊，”顿了顿，亚伦特开口说道，“他的母亲应该扔下了他，所以才能在伊兰达尔等着他。” “你怎么知道？”程子昂问道。 “他的母亲如果带着他回到伊兰达尔，一定会被赶出来的。伊兰达尔不欢迎半精灵，想要回到伊兰达尔，就必须抛弃自己的孩子，”亚伦特说到这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有很多精灵离开伊兰达尔后，就再也没能回到故乡了，哪怕她们生活在边境，只要抬脚就能走进伊兰达尔。” “唉，为了孩子啊...”程子昂也叹了口气，他想到了什么，于是解释道，“洛尔的母亲不想让洛尔在异世界受到委屈，所以才把他交给他的父亲。在地球，半精灵并不会被歧视。” “我知道，这孩子如果在这个世界，日子一定不好过，她的母亲的做法是对的。”亚伦特微微颔首说道。 “话说我们好像已经跑题了，明明我们是在讨论眼前这个家伙来着。”程子昂缓过神来说道。 “那家伙不就在那吗，跑不了。”亚伦特指了指远处的那个络腮胡说道。 “你能看出他的魔法等级吗？”程子昂问道。 “看不出来，除非他施法，我的魔力感知倒是挺厉害的。”亚伦特如实地说道。 “你不是见多识广吗？”程子昂白了他一眼，失望地说道。 “我只习惯学院派的那帮家伙，对于这种散修的民间魔法师并不熟悉。”亚伦特说道。 “要不靠近一些，打听一下他的情况，”程子昂皱着眉头盯着络腮胡，一脸担忧地说道，“我总觉得，这个家伙应该是条大鱼！” “你过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亚伦特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对他说道。 “干嘛，你怕他？”程子昂有些惊讶地问道。 “算是吧，”亚伦特耸了耸肩，然后说道，“别忘了我的称号是大陆第一剑圣，我觉得认识我的人应该不少。要是被那个家伙认出来，我就倒霉了。” “那行吧，”程子昂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说道，“我自己过去，你想办法把你的脸弄一下，最好弄个口罩什么的挡住自己的脸，别被认出来了。” 关于侦查小队的人选，洛尔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梨伯城内人多眼杂，难保没有认出亚伦特的人。要是他被认出来了，侦查小队就危险了。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注意安全，不要暴露，儿子！”最后两个字，亚伦特特地强调了一下语气，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来。 听到这两个字，程子昂先是一愣，然后白了他一眼，并没有开口反驳，而是直接扭头朝那个络腮胡走了过去。 走近人群，程子昂听到了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话。他注意到，无论是魔法师，抑或是军官，都对这个络腮胡男人语气很恭敬。 “伏恩先生，您看我们需要多久才能打开这扇门呢？”一名奥德兰奇军官恭恭敬敬地问道。 “你们不要那么着急，现在我们还在寻找坐标符纹，只要找到了，开启只是很简单的事。”那个叫伏恩的络腮胡男人自信地回答道。 “但是，现在军队已经等候多时了，而且马斯亚的军队也已经和我们汇集，再不找到开启的方法，教廷可能会注意到我们的。”那名军官一脸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现在教廷自己都自身难保。他们杀死了十几万的地球人，现在整个地球都在叫嚣着要向教廷反击。亚治城那边他们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顾及到梨伯呢。”伏恩仍然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 “但是，前些日子好像有教廷的人接近了这里。”那么军官的担忧仍然没有停止。 “那个家伙已经被我派人去解决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效果，你无需担心。”伏恩摆摆手说道。 听到这，程子昂随即愣了一下，离开想到了夏利亚。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叫伏恩的魔法师派人攻击的所谓教廷的人应该就是夏利亚。 想到这，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躲到了人群的后面。他现在还穿着那些魔法师的衣服，要是被伏恩给认出来，问题就严重了。 他后退的动作引起了一个魔法师的注意，他看着程子昂奇怪的举动，忍不住问道：“你在做什么？” “抱歉，我走错路了，”程子昂拉下脸来，带着歉意说道。他看了不远处的伏恩一眼，然后忍不住问道，“那什么，那位大人是奥德兰奇的高官吗？” “你连那位大人都不认识，”魔法师皱着眉头看着他，然后解释道，“他就是整个大陆最强的召唤师，伏恩·弗罗克大人！” 魔法师在介绍伏恩的时候，脸上充满了得意的神色，就好像他在介绍自己一样。 “召唤师？”程子昂小声嘀咕着这个有些陌生的词语。他努力回想了半天，才从曾经的教学课本里面找到了关于这个词的解释。 召唤师是魔法师的一个分支，曾经这也是一个强大的分支，但自从教廷禁止召唤魔法后，召唤师就彻底没落了下去。他们要么转行，要么沦为民间魔法师，不受教廷控制。而且很多的召唤魔法也因为教廷的废止而失传。 第三百二十五章 黑暗的一百年 “召唤师来这里凑什么热闹，难不成他能开启异界之门吗？”程子昂小声嘀咕着，对于伏恩受到的追捧表示费解。 “你在说什么？”那名魔法师听不到他嘀咕的话，于是问道。 “没什么，那个，伏恩大人主导了这次的活动是吗？”程子昂缓过神来，然后继续套话道。 “这是当然的了，只有伏恩大人才能开启异界之门。”那名魔法师说着，依然是一副自豪的表情。 “那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呢？”程子昂继续问道。 “急什么，有伏恩大人在，开启异界之门自然是不在话下，你那么着急要走，难道不想和伏恩大人多待一会吗？”那名魔法师一脸不满地说着。 接着他扭过头去，发现伏恩那一伙人已经走远了，于是转过头来抱怨着说道：“都怪你拦着我，现在伏恩大人已经走那么远了，我要跟上去！” “好像是你拦着我才对的吧，”程子昂耸了耸肩，目送那名魔法师离开，嘴里小声嘀咕着。 他没敢贸然接近伏恩那一伙人，在套到一些情报后，他转身回到了亚伦特身边。 “问到什么了？”亚伦特低着头翻看着手中的图纸，然后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个家伙是个召唤师。”程子昂如实地回答道。 “召唤师？”听到这个词，亚伦特当即愣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了远处的伏恩一眼，脸上露出了不知所以的笑容，“难得在教廷治下还能见到召唤师。” “召唤师是什么情况？”程子昂问道。 “召唤师曾经是大陆最辉煌的魔法师之一，他们能通过法阵，召唤来自其他世界的东西，包括人还有物体。”亚伦特解释道。 “那是不是意味着，召唤师召唤了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就会专属于召唤师。比如如果召唤到人，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人就成了召唤师的奴隶？”程子昂想到了小说游戏当中的设定，于是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怎么可能，”亚伦特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召唤师召唤的不管是东西还是生物，都不专属于他的。如果他召唤了一个可怕的生物而无法控制它的话，很容易就会被这个生物伤害。所以召唤师在进行召唤仪式的时候，总是会在法阵周围准备很多人手，以防不时之需。” “感觉就是一个作死的行业啊。”程子昂忍不住吐槽到。 “不能这么说吧，召唤师能召唤很多其他世界的东西，不限于生物和物体。有些东西往往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左右一场战争。”亚伦特解释道。 “还有这样的操作？”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嗯，”亚伦特想了想，然后接着说道，“我记得我的老师曾经跟我说过一些召唤师的战绩。他们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召唤出了一只铁鸟，铁鸟发出轰鸣声呼啸着扑向敌阵，并投下了大量能够产生剧烈爆炸的鸟蛋，让整个敌阵变成一地的火海。” “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听到这里，程子昂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嗯，后来我看了一些关于地球的书籍，然后我估计，我的老师口中的铁鸟，指的应该是地球的轰炸机，而所谓的鸟蛋，应该就是机腹里面的炸弹。”亚伦特一脸淡然地说道。在和总部合作的二十多年里，他对地球的了解丝毫不亚于那些经常来往两个世界的布莱其商人。 “你是说，那些召唤师曾经召唤出地球的轰炸机！”听到这里，程子昂当时就傻眼了。 “很正常啊，只不过听老师说，那架轰炸机在完成轰炸后就跟着一起坠毁了，整个机体支离破碎。一些人认为这些来自其他世界的东西是宝贝，于是将那些残骸捡回来融化然后用来打造兵器。”亚伦特耸了耸肩说道。 “还好他们没有把放射性物质给召唤过去，不然就舒服了...”程子昂有些无语地说道。 “后来他们怎么没落了呢，我听说好像是因为教廷的制裁。”顿了顿，程子昂接着问道。 “后来，召唤师越来越多，所产生的问题也越来越多。”亚伦特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刚刚跟你说过，他们无法控制他们召唤过来的人或物，因此召唤一般要在封闭的空间进行，并且有多人把手。但随着召唤师越来越多，很多人开始违规召唤，随便找个空地就直接画阵召唤，结果问题很严重。” 提到这的时候，亚伦特都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他们召唤了很多其他世界的危险生物，而且召唤法阵越大，越有可能召唤到大型生物。之前召唤到的轰炸机给了他们莫大的信心，他们开始刻画巨大的法阵来进行召唤，最终酿成了大祸。” “他们召唤了很多巨大的而恐怖的生物，这些生物不分缘由地袭击着它们见到的任何东西。因为是违规召唤，所以这怪物在杀死了召唤师后，它们又会继续袭击其他无辜的人...在召唤师最辉煌的一百年里，有整整五十年，整个世界生活在那些怪物的恐惧之中，军队不停地镇压着那些行凶的怪物，而召唤师则又会毫不负责地继续进行召唤。” “最终，教宗大人震怒，将那些召唤师革除了教籍，并出动教廷以及各个王国的军队对这些人进行逮捕审判。教廷将召唤术列为了禁书，从世界范围内开始销毁召唤方面的书籍。他们用了整整一百年，才让整个世界得以从召唤师的恐惧中缓过劲来。” “原来如此...”听完亚伦特的故事，程子昂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帮家伙胆子不小啊，居然敢雇佣召唤师，要是让教廷知道了，怕是要直接出动圣殿骑士来进行剿灭了。”亚伦特看着远处的伏恩，然后摇摇头说道。 “既然召唤师召唤过地球的轰炸机，那有没有可能他们还召唤过地球人呢？”程子昂脑子里猛地迸出了这样的一个疑问，于是忍不住问道。 “可能吧，不过这方面的书我并没有看到，毕竟我是雇佣兵，又不是学者。”亚伦特耸了耸肩说道。 听到亚伦特的话，程子昂略显失望地点了点头。接着他又再次看了越走越远的伏恩一眼，然后问道：“刚刚我听到那些人的谈话，好像那个叫伏恩的召唤师是启动异界之门的重要人物。” “是吗？”亚伦特略感意外地愣了一下，随即再次看了伏恩的背影一眼。 “召唤师能启动异界之门吗？”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嗯...”亚伦特沉吟片刻，然后为难地说道，“这方面我就不太懂了，要回去问问夏利亚那个老家伙才知道。” “总之我们先搞些图纸然后带回去吧，这样正好省了默默她们的压力。”程子昂建议道。 “你去吧，我留在这里面等着你。”亚伦特说道。 “那你...”程子昂略显担忧地看着他。 “放心吧，”亚伦特笑了笑，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到，这里面我比你熟，我知道怎么自保。倒是你，偷东西溜出去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那你要注意安全！”程子昂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 虽然说是要搞一些图纸回去，但真正实施起来，程子昂才发现没那么容易，这些魔法师几乎是三班倒地轮流不息的工作着，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二人就这么潜入到城里到了深夜，他们找不到睡觉的地方，所以只有逗留在研究图纸的营帐当中。但是一直逗留在里面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亚伦特带着程子昂来到了城内的酒馆里。 这里是城里为数不多的被保留下来没有被征用的建筑物，用于满足军官以及那些魔法师的娱乐需求。当然，赊账打白条是很常见的事，酒馆老板对此也无可奈何。 程子昂身上带着一些活动经费，所以看到亚伦特一脸饥渴的样子，无奈地掏钱买了一些酒水，顺便向老板打听一下住宿的地方。 作为店内为数不多的能原价甚至加价买酒的客人，老板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将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自己则睡到了后厨去。 舔了一下杯底残留的酒，亚伦特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看着一旁的程子昂一脸不爽的表情，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馊主意。就是买一些酒回到营帐里面，想办法把那些研究着的魔法师全都灌醉。 程子昂知道他想贪杯，不过仔细想想他的这个方法倒也不失为一招良计，所以只能默许了他的要求。 于是乎，亚伦特领着一桶酒晃晃悠悠地来到了营帐内，招呼着大家喝酒解乏。早就研究到冒烟的众魔法师们哪受得了这样的诱惑，纷纷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跟着亚伦特喝酒去了。 在和指挥部的人鬼混的这些年里，亚伦特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劝酒的毛病，在他的攒簇下，一帮人喝得伶仃大醉。程子昂借机溜了进来，装作唯一认真研究的学者，开始拿出相机对准这些图纸进行拍照，一些不重要的图纸，他干脆直接塞进了兜里。 第三百二十六章 定点召唤 营帐内点的是消耗魔晶的魔晶灯，所以整体相当明亮，机械相机能完好地拍摄桌面上的图纸。虽然一些魔法师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但他们根本不知道相机这种东西，所以不知道程子昂正在做什么。有想要去询问的，就会立刻被亚伦特勾搭上，直接灌上一杯酒。 完成了这一切后，程子昂周到了营帐门口，然后示意亚伦特离开。饮尽最后一杯酒后，亚伦特撇下了这帮醉醺醺的酒鬼，跟着程子昂一块离开了营帐。 在保密方面，异界军队的水平远远差于地球人，所以即使第二天他们醒来，他们也不会感到异常，因为他们研究的图纸纹丝未动，程子昂只是用相机拍了这些图纸，除非他们能发现那些失窃的图纸，否则对于他们而言，昨天晚上只不过是一场失职的酒会而已。 作为曾经到访过这里的人，亚伦特带着程子昂来到了城市的被废弃的下水道入口，这里直通城外，原本用于阻挡的铁栅栏早已化为了铁锈。 和刚刚拎着酒桶的状态不同的是，此时的亚伦特走起路来四平八稳，根本没有喝醉的迹象。地球的高度酒抬高了他喝醉的上限，这样的低度果酒哪有那么容易能把他给灌醉了。 因为位置偏僻，加上又有乱七八糟的违章建筑遮挡，所以这个下水道入口根本没有被那些驻守的军人发现。 程子昂检查了一下鼓鼓的挎包，然后对亚伦特说道：“我出去一趟，明天晚上左右过来，你来这里接应我！” “放心去吧，注意不要走大路，也要注意不要让人跟上。”亚伦特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着说道。 程子昂从兜里拿出了钱袋，里面还有十几枚金币。他把钱袋递给亚伦特，然后叹了口气说道：“给你，省着点花，不要老是喝酒，这里是我们唯一的活动经费了。” “放心吧，我每天喝一杯就行了！”亚伦特结果钱袋，笑眯眯地说道。 程子昂翻了翻白眼，知道这个家伙不会听他的。他摇了摇头，继续叮嘱道：“我不在的时候，多搞些情报，不要整天吊儿郎当的，完成了任务我们早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我什么时候又吊儿郎当的了？”亚伦特苦笑着说道。 “总之一切注意，不要随便和其他人起冲突。”面对亚伦特，程子昂显得有些絮叨起来。 “我知道了，你干嘛对我那么放不下心呢？”亚伦特问道。 “我是怕你惹事，耽误了我们的任务！”看到亚伦特的笑容，程子昂皱着眉头，嘴硬地说道。 “行吧行吧，我知道了，一路保重！”亚伦特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程子昂跳下了下水道入口，然后摸索着往外走去。他抬起头，看到了亚伦特在月光下那漆黑的身影，莫名的感到有一种不舍的情绪充斥着心头，好像自己就要跟自己最亲近的人分别一样。 他记得亚伦特曾经公开在别人面前表示他是自己的父亲，虽然只是潜入任务的需要。看着他那伟岸的身影，程子昂莫名地感到了一种心安。他想起自己一直在纠结的问题，亚伦特是不是自己的父亲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只要能维持这样的关系，他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带着惆怅的心情，程子昂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出了下水道入口，来到了城外。此时已经是凌晨时分，在这样的荒野赶路是非常危险的，不过程子昂已经无暇顾及了。对于他而言，早点完成任务，他和亚伦特早点从城内撤出才是重中之重。 沿着来时的路，程子昂艰难地往回走。他背上的长刀暗扣已经打开，后腰隐藏的手枪也随时做好了击发的准备，防备不时之需。 在某些方面，程子昂和洛尔是同一种人，他们并不畏惧黑夜的恐惧。因此当他独自一人走在寂静的荒野上的时候，他感觉到的不是恐慌，而是心安。 当天色渐渐露出白肚的时候，程子昂终于艰难地走到了小队驻扎的营地里。此时的夏利亚依然在记录解析着符纹，三个女孩也早早起来，跟着一块忙碌。因此当他来到营地的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 “来啦老弟，”看到程子昂回来，正在休息的胡道可热情地迎了上去。 “我可是走了一晚上的路！”看到胡道可，程子昂立刻感到安心了许多，连夜紧张的心情也得到了放松。 “辛苦了辛苦了，”胡道可走过来和他拥抱了一下，然后看着他问道，“咦，老哥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要留在城内留守，我回来报个信，”程子昂白了他一眼，然后问道，“洛尔呢？” “头执勤呢，你等着，我跟他换个班！”胡道可说着，自觉地拎起轻机枪，然后快步往不远处的高地跑去。 不多时，洛尔背着枪急匆匆地赶了回来，看到程子昂回来，他显得很高兴。 “有什么发现了吗？”来到程子昂面前，洛尔忍不住问道。 “嗯，”程子昂点点头，然后取出了相机交给洛尔，然后说道，“那些魔法师也在进行符纹解析工作，显然确实想要开启异界之门，我拍了一些带不走的图纸，又带来了一些图纸，你们看看有没有能帮到你们的。” 说着，他继续从兜里掏出了叠得厚厚的图纸，交给了女孩们。 “辛苦了。”洛尔说着，然后将相机交给了白月，白月麻利地取下胶卷，然后换上新的胶卷交给他。她要将胶卷洗成照片，才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另外，”程子昂接着说道，“我们在城里发现了一个叫伏恩的人，他似乎是整个计划的核心人物，夏利亚院长，你知道这个人吗？” “伏恩...”听到他的话，夏利亚陷入了沉思，他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伏恩·弗罗克，据说是一个民间的召唤师！”程子昂再次强调了一遍。 “召唤师！”一听到这个词，夏利亚立刻紧张了起来，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您知道召唤师吗？”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当然知道，”夏利亚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这帮人是教廷通缉的对象，尤其是这个叫伏恩·弗罗克的家伙，他是教廷的头号通缉对象。”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个叫伏恩的召唤师是整个计划的核心人物，他似乎有，办法能打开异界之门，您觉得有可能吗？”程子昂接着问道。 “嗯”听到他的话，夏利亚陷入了沉思，沉默许久，他才缓缓手说道，“这不是没有可能，召唤师的召唤法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异界之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既然他们那么信任那个叫伏恩的召唤师，想必他一定有办法打开异界之门。” “为什么教廷要通缉召唤师呢？”洛尔忍不住问道。 “这帮召唤师无视法则，胡乱召唤其他世界的怪物，导致整个大陆有一百年的时间里处于恐慌的状态，被称之为黑暗的一百年。正是教廷的围剿和镇压，才让这些召唤师销声匿迹，还大陆一个和平。”夏利亚解释道。 “原来如此。”洛尔如是地点了点头。 “召唤术和异界之门到底有什么区别呢，为什么那些召唤师就能打开异界之门呢？”程子昂还是忍不住问道。 “召唤术是通过召唤法阵来召唤其他世界的生物，召唤的法阵有一定的规律性，并不是无意义的乱画。那些召唤师会尝试不同的方式，寻找新的世界的新生物来进行召唤从而总结召唤法阵需要调整的地方。” 顿了顿，夏利亚接着解释道：“在教廷圣城的图书馆里，保存着那些可以被启动，并且已经正式可以召唤到怪物的法阵。我见过那些法阵，它们大多相似，而不相似的地方，则应该就是通向那个世界的坐标。” 也许是没听清楚他的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洛尔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在庄园的时候，我曾和慕容交谈过。他告诉我，地球上正在有人通过召唤的方式传送到异界。” “你说什么？”众人看向洛尔，没想到他居然爆了个大料。 “你们还记得矮人首都赫尔罗斯的那伙地球人吗，我怀疑，他们就是通过召唤的方式传送到异界的。”洛尔说道。 “洛尔队长，你说的是真的吗？”夏利亚激动地看着洛尔问道。 “我只是听说，不过结合我们遭遇到的这些事，我感觉应该不是假的。”洛尔迟疑地说道。 “如果召唤传送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呢？”程子昂看着夏利亚问道。 “召唤术在教廷治下被列为禁术，只有那些民间魔法师才知道。如果洛尔队长说的是真的的话，那可能就意味着，那些进行召唤传送的召唤师已经掌握了某些地球的坐标，所以他们才能如此精确地将特定地点的地球人召唤到这里。”夏利亚迟疑地说道。 第三百二十七章 新想法 “那也就是说，这些人开启异界之门的真正目的就是要连接到地球？”程子昂愕然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过去岂不是送死？”沉吟片刻后，他又继续说道，“我见过那些人的装备，根本就不是地球人的水平，那些军队的规模只能对地球的平民造成一些伤害，而且以地球的通讯反应能力，他们只要两个小时左右即可做好反击的准备，到那个时候，那些家伙只能是去送死。” “不能这么说，”洛尔否决了他的观点，他沉吟片刻说道，“如果他们连接到地球的繁华市中心的话，造成的损失丝毫不亚于战争，我们只能祈祷他们连接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但是我总觉得，既然他们都能和美国人合作进行如此精准的传送召唤，那他们很有可能掌握了精准连接地球的方法。加上他们可能还有地球人的帮助，我总担心他们会将目标定在繁华的市中心，那样的话，即使他们入侵两个小时就撤退，造成的损失仍然是很严重的，可能不亚于前些日子那场禁咒魔法。现在地球人和异界人的关系已经很僵了，如果再死那么多的地球人的话，我真的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那也就是说，我们要全力阻止他们开启异界之门了？”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夏利亚问道，“夏利亚院长，如果他们已经开启了异界之门了，我们要怎么才能关闭？” “他们已经开启异界之门了？”夏利亚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了程子昂。 “我只是想做一个最坏的预案，免得到时候束手无策。”洛尔摆摆手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夏利亚点点头，然后低下头沉思着，许久，他沉着地说道，“异界之门一旦开启，就会持续不断地消耗着魔力，如果能有办法将异界之门周边的魔力清空，我想应该就能关闭异界之门。” 异界之门的开启需要不断的消耗魔力，因此异界之门周边的魔力浓度普遍要比其他地区要低，也正是因为如此，地球人才能在这里多待一些时日，而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身体健康。 “这...”这样的要求确实很为难，因为魔力和大气一样属于气态物质，因此魔力会遵循大气流转的物理原则，一旦某一地区出现魔力真空，附近的魔力就会迅速补上维持平衡。就像在水面上舀一瓢水，水面永远都不会出现一个洞一样。 “用什么东西罩住应该就可以了。”程子昂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计划。 “梨伯的异界之门的规模虽然不及亚治城，但也不小，哪来那么大的护罩。”洛尔摇了摇头，否决了他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对于魔法师来说，这么大的护罩或许有些困难，但并不是不可能。”夏利亚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用魔法防御护盾魔法，就可以阻止魔力的出入。不过这么大的规模，至少需要准禁咒级别的护盾魔法。”夏利亚根据地球魔法等级，提出了一个准禁咒的概念。 “能用准禁咒级别的魔法罩住整个异界之门？”洛尔惊讶地问道。 “当然可以，”夏利亚看了他一眼，然后淡然地说道，“当年这扇门就是这样被关闭的，奥德帝国的魔法师联手开启了护盾，罩住了整个异界之门，最后抽光了护盾内的魔力，进而关闭了异界之门。” 奥德帝国时期，奥德帝国的军队和魔法师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最终才用魔法关闭了异界之门。这样辉煌的历史，自然而然地被记录在了帝国史诗当中，传扬后世。 “但是，我们没那么厉害的魔法师。”程子昂冷静地说出了他们目前的困境。 “如果准禁咒级别的护盾魔法的话，我倒是能使用，”夏利亚再次语出惊人，他环视众人，然后不卑不亢地说道，“虽然可能会损害身体，不过我的身体还算硬朗，所以可以开启这样的魔法。” 夏利亚是魔法学院的院长，在教廷的体系当中也就比那些禁咒魔法师第一个级别，只要他再熬上几年掌握禁咒级别的魔法，那么他就可以容身禁咒魔法师的行列。 在异世界，禁咒魔法师几乎就相当于地球的核武器，拥有禁咒魔法师，就等于拥有了强大的核威胁能力，就足以让任何的世俗政权臣服。 不过作为禁咒魔法师，基本上大多数人一生只能释放一到两个禁咒魔法，平均下来每人约等于1.5个。也就是说，这些禁咒魔法师可以说是用一个少一个，就跟核武器一样。但和核武器不同的是，核武器地球人可以快速生产很多枚，但是禁咒魔法师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因此教廷对于禁咒魔法的运用一直都是慎之又慎，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动用禁咒级别的魔法师。哪怕三十年前那场地球人入侵异界的战争，教廷都没有动用禁咒魔法师对其进行打击，而是选择让异界联军和地球军队对抗。 教廷内部启动禁咒魔法师的手续极为复杂，最快也得需要一个月才能得到批准，需要得到内部会议的一致通过以及教宗的签字才能启动。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夏利亚才会对法洛克私自施放禁咒魔法杀死地球军队表现得如此激动。 “不过...”还没等众人缓过劲来，夏利亚继续说道，“我只能启动护盾魔法，无法将魔力抽干，所以需要其他人的协助。” “我来！”还没等他说完，菲丽兹就主动跳了出来。这几天她一直都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迫切想到得到表现的机会。 夏利亚看了她一眼，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不行，你只是魔法新手，抽干魔力最少需要启动禁咒级别的魔法。我虽然知道禁咒级魔法的咒语，但是...” “如果不介意的话，让我来吧。”唐默上前一步，主动请缨道，“我的魔力容阻低，亲和力高，让我来施放禁咒魔法的话，伤害应该能降到最低。” “你懂禁咒魔法吗，回去！”夏利亚还没有开口，洛尔倒是抢先一步开了口。他显得很生气，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皱着眉头看着她。 “洛儿，”唐默难得没有退缩，而是抓着他的手说道，“一直以来我都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是拖了很多的后腿，我也想要表现一下，最起码能证明一下自己的作用。” “以后有的是你表现的机会，不要在这样的场合上表现自己，”洛尔推搡着她到一旁，然后生气地说道，“你知道禁咒魔法有什么危害吗，你以为就因为你是魔法天才，你就能免疫禁咒魔法的伤害吗？” 在地球的军事圈里面有这样的一个笑话，冷战时期，为了防范苏联的机械化部队的进攻，西方国家研究出了核火箭筒，特点就是射程两公里，杀伤半径三公里。洛尔觉得，这禁咒魔法就相当于核火箭筒。 “洛儿，你不要这么护着我行不行，我也想要表现自己的价值，我也不想一直在队伍里当一个没用的废物。”唐默难得地没有服软，而是皱着眉头和洛尔唱起了反调。 “谁当你是废物了，以后会有机会的，你就不要在这种时候逞英雄了。与其让你去施展禁咒魔法关闭异界之门，我倒不如让异界军队杀入地球，反正他们横竖都是死。”洛尔生气地说道。 “我觉得我是废物，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你们讨论，我闲着；你们战斗，我闲着；你们出生入死，我闲着...洛儿，我已经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别把我当成你的禁脔，可以吗！”唐默仰着头看着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你...”洛尔第一次觉得唐默那么的可恶，甚至想要狠狠地扇她一耳光的冲动，这种冲动哪怕面对另一个沫沫也从来没有过。 程子昂上前一步，将洛尔拉到一旁，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你别什么事都护着她，稍微尊重一下她的意见。平时看你挺冷静的，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犯大家长主义的错误呢。” “你难道不知道施放禁咒魔法意味着什么吗，那可是要死人的。反正我不同意，什么尊重她的意见，老老实实地听我的就对了。”洛尔一把拽开他的手，然后骂骂咧咧地说道。 “如果，如果默默姐不行的话，那我来吧...”白月上前一步，怯怯地说道。 “谁都不准去，我看谁敢！”洛尔一声怒吼，一下子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禁声下来。 “你这家伙...”程子昂觉得洛尔有些蛮不讲理。平时他的脾气挺温和的，但没想到遇到这种问题他却一点商量的语气都没有，全然一副独裁者的作风。 对于洛尔而言，他可以牺牲自己，也可以牺牲陌生人。但是他是不会让自己身边的人去送死的。他虽然能深思熟虑，但是在这样的问题上，他却显得相当的固执。 第三百二十八章 大家长主义 洛尔有点像那种护犊的母鸡一样，可以允许他的队员躲在他的羽翼之下安生，哪怕自己偏体鳞伤，但是却不愿让他们去做那些危险的事。 对于他来说，队员们只要老老实实地听他的话，踏踏实实地完成任务就行了。不需要有太多不同的看法，他虽然会听取队员们的意见，但下命令的却永远都是他。 程子昂之所以能为队伍出谋划策，完全是因为他有能力为队伍做决策，即使是洛尔也不得不采纳他的建议，所以他才能分到一部分的权力。如果再来一个做决策的人，洛尔十有八九是要崩溃了，因为围绕他建立的体系将会彻底崩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洛尔很之前那个沫沫本质其实并不大。都是那种有着强烈占有欲的人，只不过洛尔要温和许多，顶多算是黑化，不会像那个沫沫一样变成病娇。 不过洛尔虽然是这样的人，但他却表现得很温和，所以大家都愿意接受他的领导，并围绕他建立起一个体系。坦白地说这样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对的，但是一旦遇到现在这种情况，洛尔就会表现出他作为唯一代言人的蛮横。而此时的先遣队当中，除了程子昂，几乎找不到任何人敢公然反对他的做法。 看着生闷气的洛尔，程子昂倒也挺无奈的。洛尔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在有限的文字记载当中，禁咒魔法师施法后存活的案例少得可怜，大部分的魔法师都是当初了一次性用品，他们的第一次禁咒魔法也会是他们的最后一次。 如果是未知的危险，洛尔倒还愿意让唐默一试，但是这种肯定会死的危险，洛尔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夏利亚呆呆地看着小队的内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听完他们的争吵后，他总算是缓过了神来，于是看向洛尔说道：“洛尔队长，愿意听我说几句吗？” 洛尔上下打量了夏利亚一眼，虽然还在生着闷气，但他还是微微地叹了口气，然后平和说道：“院长请说。” “洛尔队长是在单行她们几个的安全，认为她们难以承受禁咒魔法对吗？”夏利亚问道。 “那是当然，她们还那么年轻，我可不想让她们因为禁咒魔法而就此香消玉殒。”洛尔缓了口气，但仍然在生气着。 “我这里倒是有不会丧命的禁咒魔法，不知道洛尔队长是否愿意让她们学习呢？”夏利亚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会死？”洛尔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在忽悠自己。 “当时，禁咒魔法也是分强弱的，而且各有各的不同，只要施放得当，就可以避免伤害，也就不会死亡了。”夏利亚自信地说道。 “还请院长大人明说。”洛尔继续问道。 夏利亚看了三个女孩子一眼，然后对洛尔说道：“禁咒魔法作为最高端，最厉害的魔法，是不可能短短一两天就能学会的。所以原则上让她们当中的谁马上学习禁咒魔法，然后去关闭异界之门都是不现实的。” “不过...”说道这，夏利亚顿了顿，似乎在卖关子，“既然我们的目的是在异界之门开启后关闭它，那就很简单了，只需要学习禁咒魔法的前半段，将魔力全部汇聚，等异界之门因为魔力耗尽而关闭后，再把魔力放出来就行了。” “有这样的禁咒魔法吗？”洛尔依然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当然有，无论什么禁咒魔法，都需要通过吟唱来汇聚大量的魔力。只要将吟唱汇聚魔力这前半段学会了，我们就可以关闭异界之门了。”夏利亚一脸自信地说道。 “不会对魔法师造成伤害？”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不会造成伤害是不可能的，但是有一点可以保证的是，只要施法得当，一定不会死。”夏利亚继续解释道，“大部分的禁咒魔法师都死于魔力爆发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即使再强也难以抵挡雄厚的魔力穿体而过。而我们省略了后半段的魔力爆发环节，等到异界之门关闭后，再以一种相对缓和的速度将魔力放回去就可以了。” 夏利亚的说法有点像是把气球装满水，魔力爆发意味着直接将气球戳破，这样一来戳破气球的人也会被水溅到。而省略后面爆发的环节相当于将气球中的水从开口挤出去，这样虽然也会挤出大量的水，但最起码方向可控，流速也可控。 “但是汇聚的魔力放在哪呢，这才是重点吧？”程子昂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问得好，之前你们提到过的那个杀死十多万地球人的魔法师，他叫法洛克，而他禁咒魔法就是光明奇点，是定点爆破的禁咒级魔法。”夏利亚解释道，“其实这种魔法是最简单的禁咒魔法，应该没有之一。因为它只需要将魔力汇聚压缩，然后释放即可，而且威力也远不如其他的魔法。” “但是地球军队还是死了很多人。”程子昂说道。 “地球军队之所以会死那么多人，我想应该是因为地球人无法承受魔力的侵蚀的原因。因为这种禁咒魔法对于距离稍微远一些的魔法师，威力几乎等于没有，他们的身体完全可以承受这样的魔力侵入。” 夏利亚的观点并没有错，因为魔法师本身的魔力容阻就很低，比正常人能承受更多的魔力侵入，而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所以在魔法师与魔法师之间的战斗当中，基本上是不会用到这样的攻击手段的，大多数人的做法都是将魔力转换成其他的物质和形态用于攻击。 而地球军队会死那么多人，完全是因为他们的身体无法承受高浓度魔力的侵入。就像建筑物可以承受次声波的攻击，而建筑物里的人却无法承受是一个道理。 “您的意思是，通过施放光明奇点的前半段，将魔力汇聚起来，让异界之门因为失去魔力而关闭？”程子昂问道。 “没错，”夏利亚点点头说道，“光明奇点是我正在学习的魔法，目前只学到了前半段。禁咒魔法是由很多段的咒语组成的，并不是单一的咒语就可以施放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开启了异界之门，我们就可以封锁异界之门然后用光明奇点将封锁区域内的魔力全都抽光汇聚，等到异界之门因为失去魔力而关闭后再打开了？”程子昂问道。 “正是如此，不过，”夏利亚说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说道，“尽管光明奇点不需要爆发，但光是承受魔力流转也是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的。” 光明奇点一旦启动，魔法师就需要承受源源不断的雄厚魔力入体然后汇聚，直到魔力完全被抽干为止。这对于魔法师的资质要求相当高，一般只有魔力容阻低于百分之二的人才能承受得了，就连洛尔这样的精灵混血也没办法完成汇聚魔力的任务。 “院长，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吗？”唐默看了洛尔的背影一眼，然后走到他的面前，关切地问道。 “有，”夏利亚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联合施法，平摊魔力的侵入就行了。” “太好了！”听到他的话，唐默顿时喜出望外。夏利亚的这招能避免死亡，而且还能通过联合的方式分担魔力，这样一来洛尔应该就能同意她的请求了。 “不过要注意的是，联合施法的要求很高，”夏利亚皱着眉头说道，“施法者的咒语必须保持一致，稍有差池就会导致失控，这一点你们要想清楚。” “我...”唐默抿了抿嘴唇，然后看向了白月。觉察到她的目光，白月先是犹豫了一阵，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 无论是唐默还是白月，她们都想为队伍奉献自己的力量，而不是躲在三个大男人身后享受着安宁。这一点，她们的想法和洛尔的想法相违背，所以洛尔才会毫不犹豫地反对她们的请求。 “这下放心了吧，”程子昂走到洛尔身边，转过头看了两个女孩一眼，然后对他说道，“她们也都想为了队伍出力，虽然可能会受伤，但已经可以保证不会死了，你就同意她们的要求吧。我们外出执行任务那么久，你总是这么护着她们，她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长大啊。” “我考虑考虑！”洛尔没有回过头，而是嘴硬地嘟囔着。 看到他的反应，程子昂不免叹了口气。不过他虽然还在闹变扭，但最起码他应该是不会反对了，这也让程子昂放下了心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对大家说道：“我先睡一觉，四个小时后叫我醒来。既然你们已经定好了计划，那就把这个计划完善一下，等我醒后拿出一个有效的方案给我，我会再次潜入梨伯城内，为你们进行实地侦查的。” 说完，他看了洛尔一眼，然后对他说道：“洛尔啊，去跟老胡换班吧，他刚值完班，也需要休息一下，你也别在这生闷气了。” 他知道洛尔嘴硬心软，所以干脆找了个理由把他给支开，这样省得大家都尴尬。 洛尔转过头白了他一眼，怒气未消地朝胡道可的方向走去。他虽然没有认可这个计划，但只要他不反对，那就意味着同意。 第三百二十九章 新方案 程子昂说完后就直接去睡了一觉，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时分了，夏利亚还在和三个女孩们激烈地讨论着。换班的洛尔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一脸不满地盯着他们，显然还在闹着别扭。 虽然洛尔头脑冷静，思维缜密，但是他爱护短的性格让他很难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队伍人少还好，如果人多起来，洛尔的问题就会呈几何倍的放大。 所幸他身边还有像程子昂这种敢于决断，敢于冒险的人辅佐他，否则按照洛尔的思路来，他们大部分的行动都会因为过于激进而取消，根本不可能达到今天这样的成就。 微微地叹了口气，程子昂从睡袋当中爬出来，然后来到洛尔身边。只见他盘腿坐着，托着腮看着不远处的四人。注意到程子昂靠近，洛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耍起了小孩子般的脾气。 程子昂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然后跟着坐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的后脑勺，开口问道：“你是在生我的气，还是在生她们的气？” “我没有生气！”洛尔冷冷地回答道。 “洛尔啊，你就真的那么放不下她们吗，就那么害怕她们会出事吗？你是先遣队的队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确实有保护她们的义务，但你也别忘了，先遣队不是你一个人组成的，而是由我们五个人组成的，每个人都应该履行自己的义务，完成自己的任务。你不愿意她们出事，所以什么事都自己来，但是她们又担心你，所以总是想要帮你，这样就变成了一个死循环，何必呢？” 也许是程子昂言之有理，所以洛尔并没有反驳，而是依然头也不回地生着闷气。 再次叹了口气，程子昂缓缓说道：“你总是这么担心她们，总是什么事都亲历而为，你可是队长，很多事需要你做决策的，而不是让你来亲力亲为。就像你身为将军，却害怕手底下的士兵会受伤，所以什么时候都自己来，那样的话你当将军又有什么意义呢？现在你是队长，也就能管四个人，将来如果让你多管几个人，那你还不得乱了套了，你确定你能管得过来吗，你能保证每个人都安全，你能做所有人的事吗？” 洛尔低下头，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他身为队长，却总是被程子昂训诫。他并不反感这样的训诫，但程子昂的做法让他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仍然是那个喜欢自作主张的毛头小子。 程子昂了解洛尔的感受，他自己也曾经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孤僻而内向，自从唐默和胡道可出现后，他的人生才看到了一丝光明。他理解这种患得患失的感受，所以他也理解洛尔对先遣队这些人的感情。 “默默已经不小了，虽然她是矮人混血，但按照国家的标准，她已经是合法的成年人了，月儿今年也已经二十一岁了，大家都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又何必像一个顽固的家长一样用自己的想法约束着她们呢？”程子昂继续说道。 听完他的话，洛尔陷入了沉默，他回想起当年的总总，于是抿了抿嘴唇，总算是敞开了心扉：“自从父亲去世后，我就一直很孤独，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理解我。我爷爷虽然关心我，但是我却无法和他倾诉自己的喜悲，他也不会理会我的这些心思。我曾一度认为这个世界上了解我的只有我的父母，然而我的父亲已经去世，母亲也下落不明。” 他仰起头，呆呆地看着不远处激烈讨论的四人，然后继续说道：“我一直想要找到我的目前，因为我觉得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了解我，唯一关心我的人。为了进入异世界，我加入了默默的小队，用一种惊恐的情绪开始面对这些陌生的队友们。最开始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把先遣队当做跳板，到达异世界后就和他你们脱离关系，自己去寻找母亲。然而你也看到了，这过程发生了很多事，所以我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既想要维护先遣队，也想要去寻找母亲。” “默默的出现让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真心关心我，虽然她冒失，幼稚，根本就不合适当队长，但是我仍然不离不弃。因为对于我来说，默默的出现让我感觉自己开始有牵挂了。我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而是有了你们。现在我要做的事，就是保护好你们，然后找到我的母亲。我还没有准备去接受你们的离开，所以我才会那么激烈地反对默默的做这件事。” “放心吧，大家都不想谁离开，试着放下一些事让大家来做，别什么事都自己担着。看到你一天累死累活的样子，别说是默默，就连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程子昂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笑眯眯地说道。 “也许吧！”洛尔摇了摇头，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行了，别老是耍小孩子脾气了，你都多大了，还来这套。”程子昂说着，起身朝夏利亚等人走了过去。 看到程子昂接近，四人随即停止了讨论，纷纷看向他，显然他们似乎已经拿出了一个切实有效的方案来了。 “现在你们应该已经有想法了吧，把我要做的事告诉我，我去给你们安排。”程子昂说道。 “你过来，小伙子！”夏利亚招着手，示意他走上前来。 等到程子昂来到夏利亚面前后，他就开始向程子昂阐述了他们讨论好的方案。虽然说是讨论，但由于夏利亚见多识广德高望重，所以本质上其实还是他出主意，大家完善这么一个过程。 “我们想了一下，如果开启护盾魔法后再施放光明奇点的前半段，势必会导致护盾魔法因为没有足够的魔力供给而崩溃，因此想要完美地同时施放这两个魔法，那么其中一个魔法就必须要有其他稳定的魔力供给来源。”夏利亚指着地上画的图，对他说道。 “法阵？”程子昂看到地上的图，不由得开口说道。 “没错，法阵。想要保证护盾魔法在没有魔力的情况下继续运转而不崩溃，就必须依赖于法阵魔法。否则一旦护盾崩溃，那光明奇点即使吸收再多的魔力也没有用，而且还有可能会导致魔力运转过多而导致施法者脉络受损。”夏利亚一脸严肃地说道。 “但是话说回来，法阵不是同样要依赖魔力吗，这怎么解决护盾魔法没有魔力运转的问题？”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不，”夏利亚否定了他的说法，“法阵魔法和咒语魔法有一个不同的地方在于，法阵魔法可以使用矿物魔力来运转。” 矿物魔力即魔晶，异世界的魔力一共分为两种，一种是充斥大气的大气魔力，另一种则是储存于魔晶当中的矿物魔力。大气魔力可以通过咒语魔法施放，也可以通过法阵符纹施放。但是矿物魔力却只能通过法阵符纹来施放，咒语是无法调动这种形态的魔力的。 对于异世界来说，大气魔力的运用可能要多一些，但也别小看了矿物魔力。矿物魔力的运用同样非常深远，比如高峰矮人的舰队就是依赖于矿物魔力运转的，而且正异世界，但凡想要开启魔法工业，就一定离不开矿物魔力。 大气魔力虽然分布广泛，而且使用方便，但毕竟是气体魔力，相较于矿物魔力，大气魔力要显得薄弱许多。和大气魔力相比，矿物魔力的特点是浓度高，且输出均匀。因此依靠矿物魔力来运转的工业体系要比用大气魔力运转要高效得多，就好像在同样等级下，火力发电的效率永远都要比风力发电的效率高是一样的道理。 夏利亚的想法是对的，如果护盾魔法没有魔力供给，那势必会导致崩溃，而一旦护盾魔法崩溃，那么护盾外的魔力就会补充进来，到那时就基本上等于失败了。所以想要结局异界之门，除了要考虑如何吸收魔力关闭门以外，还要考虑如何让护盾魔法稳定地运行下去。 “您的意思是，利用魔晶来为护盾魔法供能，对吗？”程子昂问道。 “没错，”夏利亚点点头说道，“在大气魔力被吸收凝聚的情况下，矿物魔力是最好的供能对象。我们可以利用法阵来激活魔晶内的矿物魔力，然后用来为护盾魔法供能。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在护盾内的魔力完全丧失的情况下依然能开启护盾魔法。” “想法是好的，但是我们上哪去找魔晶呢？”程子昂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就是你的任务看，想办法找到魔晶，然后按照这张图上的要求在异界之门附近画好法阵。”夏利亚将一张图纸交给他，然后说道。 “合着我还得去给你们搞到魔晶呢？”程子昂不禁苦笑着说道。 “这附近没有可以开采的魔晶，即使有，就凭我们几个也办不到。魔晶一般隐藏在山体很深的位置，所以这也是无奈之举。”夏利亚一脸歉意地说道。 第三百三十章 实地侦查 “算了算了，反正我都是要完成任务的，什么任务不是任务嘛。”程子昂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辛苦你了，务必要小心，法阵的位置距离异界之门远一些也没有关系。只要在三百米内就可以了。”夏利亚说道。 “行，我去给你们搞定这些东西，如果他们真的已经开启了异界之门那么我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们进去的。”程子昂说道。 “但是我们要怎么进去呢？”一旁的唐默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梨伯的某个偏僻的位置有一个下水道入口，现在还没有被那帮家伙发现，一会我把图纸画给你们。你们接近梨伯原地待命，一旦他们启动了异界之门，我就用信号枪来通知你们进城。” 程子昂说着，转过头对洛尔说道：“洛尔，信号枪给我！” “注意安全！”洛尔点点头，从腰间拔出信号枪，然后交到他的手上，再啰嗦地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城里面还有个剑圣在呢。”程子昂接过信号枪，一脸自信地笑道。 看到他一脸自信的样子，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走到众人面前来，对他们说道：“你们听好了，我可以让你们去完成这次的任务。但是一旦任务失败，我不管什么原因，所有人立即撤离梨伯城内，到城外待命。这是死命令，产生的所有后果由我一人承担，明白了吗？” “明白了...”难得洛尔主动服了软，虽然他的话还是不怎么好听，但唐默她们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在和众人道别后，程子昂于黄昏时分重新放回了梨伯。此时马斯亚的军队已经抵达城下，不过他们似乎和守城的士兵起了冲突，在城门口汇聚成一团，搞得闹哄哄的。 这些人的出现妨碍到了程子昂进城的计划，他好不容易饶了个大圈才来到下水道的入口，看到左右无人后，他从入口钻进了城内。 来到街道上，程子昂才明白为什么马斯亚的军队会在城门口闹成一团。这帮人一进城就到处寻找可以安营的位置，把整个城内搞得鸡飞狗跳的，所幸他们不敢得罪有众多魔法师喝酒享乐的酒馆。 一路避开这帮没素质的家伙，程子昂好不容易回到了酒馆里，发现亚伦特就坐在门口的位置，一边喝着小酒，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路上的这帮**。 “你可真是悠闲，我走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闻到他身上那一身浓重的酒味，程子昂一脸不爽地走上前去，挡住他的视线问道。 “哦，你来啦，我就喝了一杯而已。”看到程子昂走近，亚伦特立刻摆正坐姿，然后笑眯眯地跟他打着招呼。 程子昂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究下去，而是问道：“我走了以后，城里面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你看到了，这帮疯子满大街的乱跑。”亚伦特指了指街道上的士兵，然后耸了耸肩说道。 “马斯亚的军队已经进城了，那也就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应该已经快要启动了。”看到街道上的人，程子昂一脸凝重地说道。 “你出去得到什么任务了没有呢？”亚伦特拎着酒杯看着他问道。 “回房间再说，别喝了！”程子昂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然后催促着他离开。在程子昂面前，亚伦特总是显得很被动，全然没有剑圣应有的警觉和反应。 “这糟老头子要我们去偷魔晶，他怎么不让我们把异界之门都给他弄来呢。”房间里，看着程子昂递给他的图纸，亚伦特忍不住摇摇头吐槽道。 “你就少说两句吧，这个方法是现在最好的方案。”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魔晶这帮魔法师应该有，毕竟仅仅依靠大气魔力，他们也很难开启异界之门。不过呢，这城里面又是军队又是魔法师的，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到魔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沉吟片刻，亚伦特也总算正经了起来。 “你说你要是盗圣带有多好，顶着个剑圣的名号一点好处都没有。”程子昂看着他，忍不住说道。 “呵呵，”亚伦特笑了笑，然后说道，“偷东西的贼可没有那么好的名号。” 异世界可没有劫富济贫，惩恶扬善这样的概念，所以小偷永远都是小偷，即使手法再高明，也注定是被众人唾弃的对象。 “不光是要弄到魔晶，我们还要找到合适的位置画好法阵，这样方便他们进来直接就施法。夏利亚院长说了，距离最好控制在两百米内。所以我出城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好好侦查过城内的情况？”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当然有，不过还没有侦查完。”面对程子昂的视线，亚伦特显得很心虚，他移开视线，没敢和程子昂对视，然后笑呵呵地说道。 “你这家伙，我就知道给你钱你指定败家，把钱还回来！”程子昂皱着眉头，伸出手来说道。 “真小气...”亚伦特极不情愿地交出了钱袋，然后小声嘀咕着，像是受委屈的孩子一样，完全没有作为剑圣应有的威严。 “明天我们一起去进行实地侦查，最好早点完成任务。现在马斯亚的军队已经抵达了，开启异界之门的事已经是迫在眉睫了。”程子昂接过钱袋塞回兜里，然后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 “放心吧，”亚伦特大大咧咧地安慰道，“实在不行咱们就想办法把那个叫什么伏恩的家伙给宰了，我估计他应该是开启异界之门的核心人物，把他解决了，这帮人基本上也就白聚了。” “你疯了，这里面那么多敌人，你把他给宰了你自己怎么跑？”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听到程子昂关心自己，亚伦特呵呵地笑了起来。他的这个计划虽然极端，但倒不失为一招良计。程子昂在想，如果把白月叫进来，让她来狙杀掉那个叫伏恩的召唤师，那是不是就可以阻止他们开启异界之门了呢？ 不过想是这么想，程子昂觉得这帮人既然千辛万苦地聚在一起，不太可能会因为一个伏恩的死就放弃计划的。他们有那么多的魔法师帮忙，即使没有伏恩，程子昂相信他们也能开启异界之门，只不过可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种计划都只是最后的极端计划。这种计划别说洛尔不同意，就是他也不同意。能安安稳稳地完成任务那是最好的，对于他们来说，反正开启了异界之门对于地球的威胁也不是特别大。 这帮家伙即使装备再精良，也不过能多抗几分钟罢了。他们对于地球的认知不足让他们充满了盲目的自信，以为他们只要有用地球的武器就可以对地球造成威胁一样。如果当年的那场战争，地球人的军事科技可以在异界使用的话，那他们即使动用禁咒魔法，也免不了沦为地球人的手下败将。 第二天的时候，二人沿着街道开始了实地侦查。梨伯城内并不大，程子昂估算了有喜爱，整个城市南北大概有个两公里的长度，东西应该有个三公里的距离，在奥德帝国时期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大城市了。 不过自从异界与地球人接触了以后，整个异界的城池都在迅猛地发展着，城墙反而成为了限制法阵的因素，大部分的城市都脱离了城墙的保护，直接把新区建在了城外。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亚治城，因为异界之门本身就在城外的原因，整个亚治城的市中心围绕着异界之门展开，反而倒是拥有城墙封闭的城区成为了老城区，一直得不到发展，其他新区则欣欣向荣。 走了一圈，程子昂总算是找到了一处可以适合画阵的地方，那里是一处城墙，梨伯的城墙并不规则，最远的城墙距离异界之门有两公里左右，最近的却只有不到三百米。 二人找了个空档登上了城墙，发现这里的面积勉强能画下法阵。更重要的是，这里易守难攻，只要有人架枪堵住向上爬的路径，即可堵死下面的人，正是最合适启动法阵的位置。 这里段城墙比其他城墙都要高，站在上面可以居高临下俯视城内，视野也很开阔，最适合重火力的发挥。二人站在城墙上看着不远处的异界之门，虽然它不如亚治城的异界之门那般宏伟，但从这个方向望去，却也气势恢宏。 “看来位置找到了，剩下的就只有想办法搞到魔晶了。”望着不远处的异界之门，程子昂自言自语地沉吟道。 “你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突然，一旁发呆的亚伦特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什么？”程子昂转过头看着他。 “我在想啊，如果有机会能去你们那个世界看看，那就好了。”亚伦特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眯眯地说道。 “你可真会挑时候啊，”程子昂无奈地摇了摇头，散去自己脑子里的想法，然后说道，“你一个异界人跑到地球去做什么，那里很危险，你们异界人去了肯定活不了的。” “但是你也是异界人啊...”听到他的话，亚伦特心里多少有些不死滋味，于是低下头小时嘀咕道。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虽小，但耳尖的程子昂还是听到了。于是转过头，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第三百三十一章 唐默的发现 “没什么。”亚伦特看向他，脸上露出了难以捉摸的笑容来，程子昂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总之，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想办法画出法阵，然后搞到魔晶来安装好。”程子昂摇了摇头，将脑中的杂念去除，然后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 “魔晶的话，我来想办法搞定吧，你就负责画法阵，然后给魔晶刻印符纹吧。”亚伦特建议道。 程子昂作为海崖学院的毕业生，画法阵刻印符纹是必修课，即使他不用他也得学。所以在这方面，亚伦特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他的。 要想让法阵激活魔晶当中的魔力，就必须在魔晶上刻印输出符纹才行，否则魔晶内的魔力是无法被导入到法阵的纹路上的。而画法阵也不是什么材料都可以，必须要使用可以被魔力流通的材料，最好的材料就是用光魔力的魔晶碾成的粉末。魔法师将这种粉末加水揉成团，做成类似于粉笔的圆柱体，用来方便在地上话法阵。 而想要在魔晶上刻印符纹，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另一块尖锐的魔晶来刻印。魔晶之所以叫做魔晶，那是因为这是一种晶体矿物，有点类似于方解石。 在魔力耗尽的情况下，这种矿物呈现出半透明的无色状态，但一旦充斥魔力，就会呈现完全不透明的状态。魔晶的魔力浓度按照晶矿的颜色浓度来区分，和颜色无关。 魔晶有很多种颜色，数量最多的就是紫色和绿色，其次是红色。因此，魔晶也成为了一种很好的装饰品，用于装饰服装甚至家具建筑。 不刻印输出符纹的魔晶魔力储存很稳定，无论魔晶碎成多少片，魔力都不会被引导出来。因此，充满魔力的魔晶也被碾碎作为药物使用。当然，在地球人看来，这种做法多少有点巫医的成分在里面。 “你能搞得定吗，按照图上的分布情况来看，法阵至少需要镶嵌十二块高浓度魔力才能运转。”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放心好了，我当年走南闯北，兜里穷得一块金币都没有，你以为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亚伦特说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来。 “原来你也喜欢来这一套啊...”程子昂颇为无语地说道。 安排好后，程子昂就开始在地上画起了法阵，所用的材料是夏利亚给他的。作为魔法师，这种画法阵需要的基本材料自然肯定要随身带着了。 而另一方面，自从程子昂离开以后，夏利亚和唐默她们开始研究起他送过来的照片和图纸。随着研究的深入，唐默渐渐悟到了异界之门的符纹的奥秘。 她又是忙着翻书，又是忙着解析符纹，可以说忙得不可开交，嘴唇都因为上火而起了泡，让洛尔看得一阵心疼。 当然，白月也好不到哪去，长期的计算让她的大脑始终处于高强度运转当中。到最后她看着数字脑袋就直犯晕，不得不休息了一下才缓解了一些。第一次这样高强度的计算，白月觉得即使是毕业考核的前一天晚上都没有那么疲惫。 唐默盘腿坐在地上，脸上已经出现了黑眼圈。她看着四周粘着的大大小小的便签和纸条，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脑子也开始变得恍惚了起来。 突然，她仿佛灵魂出体一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地球高空遨游着。每到一座大城市，她的眼睛就会像卫星一样将这座城市放大，然后显示出这座城市的基本信息。 她将视线缩小，一下就将视线拉回了高空，俯视着蔚蓝的地球。此时，她看到的地球，球体布满了发着光的线条。线条从北极连接到南极，还有一圈圈的线圈包裹着球体，和南北的线条相互交叉。 “这是...经纬度...”唐默喃喃地说着，突然，她一下就从出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振奋，仿佛悟到了什么一样。 “月儿，我问你一件事！”唐默抓起一张纸条，然后激动地扑到白月身边，抓着她的手说道。 “你，你说...”看到她有些癫狂的状态，白月多少感到有些小心有余悸，于是惴惴不安地说道。 “我问你，乌鲁鲁市的异界之门经纬度坐标是多少？”唐默激动地问道。 “额...”白月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回答道，“东经131度，南纬25度。” 白月的脑子总是可以记住这些微小的细节以及冷知识。 “精确到小数点后！”唐默激动地说道。 “额...”白月再次想了一下，然后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东经...131.036度，南纬25.348度...大概...” “对，没错。”听完她的话，唐默看着手上的纸条，然后微微颤抖着说道。 “你没事吧，默默...姐？”白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生怕她又犯病然后变成了另一个沫沫。 “对，既然是坐标，那就应该要考虑到经纬度才对的，如果按照经纬度来划分的话...”唐默根本没有理会她的问题，而是盯着手中的纸条自言自语地说道。因为过于激动，她甚至撑破了嘴角上火的伤疤，以至于鲜血直接就溢了出来。 “夏利亚院长。”唐默走到夏利亚面前，然后大声地喊道。 “怎么了，你好像都受伤了？”夏利亚转过身来，当他看到唐默嘴角的鲜血的时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是小伤而已，”唐默激动地问道，“夏利亚院长，您知道这些符纹，哪些代表数字吗？” “数字？”夏利亚皱着眉头接过她递过来的照片和纸条，思考了许久，他略显歉意地说道，“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翻译才行，之前我看过关于异界之门的一些文献书籍，只不过现在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 “没事，但是您快点！”唐默摆摆手，然后催促道。 “我尽量。”夏利亚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对比图纸和纸条，开始解析上面的文字。 “你没事吧？”看到她的嘴角都流血了，洛尔忍不住心疼地上前去，温柔地擦拭着她嘴角的伤口。 “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些思路而已。”唐默心满意足地抓着他的手，然后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你又犯病了呢？”洛尔松了口气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再让她出来了！”唐默信心满满地保证道。 过了好一会儿，夏利亚在翻阅了大量的笔记后，终于找到了翻译的方法，然后将异界之门上面表示数字的符纹单独画出来，然后按照不同的数字用阿拉伯数字表示。 “怎么是十二进制？”接过这些图纸，唐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还是决心继续研究下去。 “不管了，月儿，把这些数字转换成我们需要的数据！”唐默将图纸和纸条递给白月，然后叮嘱道，“一旦计算出结果，就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了！”白月结果这些资料，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安排好白月后，唐默都来不及喘气，就继续拿起程子昂带回来的图纸和照片，按照夏利亚给的换算单位来寻找上面的数字。 研究工作一直忙活到了晚上，洛尔和胡道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没用，除了警戒和处理日常工作以外，他们什么忙都帮不上。 作为研究型人才，唐默在战斗中的表现并不出彩。但是一旦碰到这种需要研究的工作，那么她的作用就非常关键了，甚至要比队伍的三个大老爷们都要有用。 而白月自然是不用说了，如果说唐默是研究型的人才的话，那白月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全才，她不仅能在战斗中起到作用，研究同样也少不了她。 到了第二天的上午十分，熬到半夜的白月终于将数据全部算好了，然后交到唐默的手上。因为是高强度工作的缘故，她刚把数据交给唐默，整个人就直接瘫软着晕了过去，被洛尔抱回帐篷休息去了。 接下来的工作就轮到唐默了，她需要计算的是魔力流经不同的纹路产生的不同的效果。这是她的长项，虽然白月也擅长，但是唐默可以算得又快又准。 在这个研究小组当中，唐默在这方面的水平仅次于夏利亚。不过考虑到夏利亚年事已高，脑子不如唐默灵活，所以她可以说是研究小组当中这方面水平最高的人。 “魔力流经这里，产生作用X，流经这里，产生作用Y，然后...”唐默自言自语地计算着，此时的她口干舌燥，但是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连水都来不及喝。 终于，在她的不屑计算推导下，终于将异界之门的坐标符纹给计算了出来。 “没错，就是这样，没错，就是这样！”唐默激动地说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 她一把将一旁关心她的洛尔给抓过来，然后抱着他激动地说着：“你看你看，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这段符纹就是这样！” “哪样？”洛尔看着她几乎有些癫狂的样子，不经感到头皮发麻，她好像已经因为脑子运转过度而导致宕机了。现在洛尔担心的是，唐默是不是已经变傻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符纹与程序 “坐标啊，是坐标啊！”唐默激动地说着，生怕洛尔听不明白。 “你慢点说，你看你嘴角又出血了。”洛尔一把推开她，然后抓着她的胳膊，心疼地说道。 “我的计算是对的，魔力，魔力会按照纹路运转，然后在转化成相应的作用，就像程序一样，符纹就相当于代码...”唐默激动地说着。 “你慢点说，说清楚一些！”洛尔耐心地安慰道。 唐默的举动引起了夏利亚和菲丽兹的注意，他们纷纷围过来看着唐默。察觉到大家都围了上来，唐默抓起她算好的资料，然后大声说道：“我的运算的对是，和我猜测的一模一样。亚治城的异界之门，坐标符纹表示的意思是，通过魔力流转，复制一扇门在指定位置指定地点，并将两扇门连通，实现折跃式传送！” “额...”唐默的话，不光夏利亚和菲丽兹没听明白，就连洛尔这个地球人也没听明白。她的话涉及到了地球的科技术语，但是又有魔法的术语，所以搞得两个世界的人都没听明白。 看到众人没有听明白，唐默显得很着急。她试图咽一口唾沫，以缓解嗓子的疼痛，但干燥的喉咙却让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洛尔见状，赶紧将自己的水壶递给了她。 在猛灌了几口水后，唐默总算是缓过了劲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慢点说，你慢点说！”洛尔一脸心疼地劝说道。 唐默点了点头，然后一抹嘴巴，抓起图纸继续给大家讲解：“这里，这里，这里，我算了三遍了，结果都是一致的，所以肯定没有出错。” “额，什么意思呢？”洛尔看着她的纸上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只觉得头皮发麻，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说得通俗一点，”唐默低头沉吟了片刻，然后继续给大家讲解道：“这段符纹，通过计算可以得到它们的路径代码。抱歉，我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形容词了。所以亚治城异界之门的这段坐标符纹的意思其实是，在魔力流经并消耗后，本体在地球的东经131.036度，南纬25.348度位置复制一扇异界之门，同时将复制门与本体门相连接，实现跨区折跃传送。但是由于等价交换的原则，所以地球该坐标也需要同等质量的物体用于交换，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扇异界之门直接将艾尔斯巨岩用于等价交换，复制了一扇异界之门在艾尔斯巨岩的位置，然后将其与本体相连通！”还没来得及等到唐默说完，洛尔就忍不住失声喊道。 “没错，这就是这段坐标符纹的意思，只要有魔力注入，它们就会执行这套程序，将艾尔斯巨岩变成异界之门的复制品，然后将其与本体连通！”唐默激动地附和道。 “这就是，先民科技...”洛尔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两界的学者们普遍认为，地球的科技和异界的魔法本质都是相同的，异界的魔法就等同于地球的科技。 但是对于地球人来说，魔法多少有些玄学的意味在里面。虽然洛尔他们也经过系统性的魔法学习，但是他们还是觉得魔法总是会不可避免地和怪力乱神相提并论。 而如今唐默的这个发现几乎改变了他的三观，也就是说，在很久以前，异界上个世代的文明的魔法科技曾高于地球。而这些先民修建的异界之门，基本上就等同于现在还处于科幻作品中的空间折跃技术。 洛尔想起了地球上的一部科幻小说，小说里的外星人掌握了空间折跃技术，但武器却很落后。而地球人则点歪了科技树，把武器点到了满级，却始终无法掌握空间折跃技术。 洛尔觉得，这个故事中的外星人就等同于异界人，而第一次异界战争就相当于这些外星人开着可以进行折跃旅行的飞船进行俯冲排枪射击一样。 可以想象到的是，如果让异世界按照地球的科技发展速度发展下去，他们的成就一定会远远超过地球人。因为地球只有一个世代，而异界人却有很多上个时代的魔法科技产物。 “只要可以论证正确的话，我们就可以直接推导梨伯的异界之门究竟会连同到什么地方去了，因为这些坐标符纹本质上都是相同的，即设定一段代码，制定某个位置复制一扇异界之门，再将其连通。”唐默激动地说道。 她激动地原地跳了起来，然后一把勾住洛尔的脖子。刚在他的身上大笑了几声，唐默立刻就失去了声息。洛尔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她因为过于激动，现在已经昏睡过去了。 洛尔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抱着她放到了帐篷里面，让她好好睡一觉。 他走到夏利亚面前，此时的夏利亚还在拿着唐默留下的笔记，皱着眉头沉默着。 “夏利亚院长，您有什么高见吗？”洛尔恭敬地问道。 “我不太了解你们地球那边的情况，所以我没能看出这上面的意思...”夏利亚说着，脸上露出了惭愧的表情。 “没事，您身为异界人，不了解我们地球是很正常的。那丫头别看年轻，但从小就对这方面很感兴趣，可以说是从小学到大的。”洛尔安慰着说道。 “如果说这段符纹的意思等于，在地球的东...131.036度，南...25.348度位置复制一扇门，然后将其与本体连接的话，那我倒是可以通过这段符纹解析出梨伯异界之门的坐标符纹...”夏利亚皱着眉头，然后如是地说道。 “您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这种事等大家都休息好了再继续吧。”洛尔却说道。 “我没事，别看我年纪大了，但是我的精力可是连小伙子都比不上。倒是菲丽兹，你赶紧去休息吧，你也辛苦那么久。”夏利亚转过头对菲丽兹说道。 “不，我没事，我可以帮您的！”菲丽兹连连摆手，摇着头说道。 在唐默和白月面前，菲丽兹才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弱小。想当年在学院的时候，心高气傲的她一直想把唐默踩在脚下。现在看来，这样的想法真是愚蠢。 就算不提魔法资质这种天生的东西，但看基础魔法知识储备，唐默就已经将菲丽兹远远甩在了身后。因为魔法学院垄断的原因，她只有到入学的年纪才能开始接触到魔法。而按照洛尔的说法，唐默从刚会写字开始，就已经在学习魔法相关的知识了。 地球的基础教育不等同于异界魔法学院的精英教育，他们要让每一个人的基础都达到一个层次，在这样的层次上，再分出第一第二名。这样的教育带来的结果就是，就连魔法资质很差的胡道可，魔法知识储备都要比菲丽兹高一些。 胡道可虽然无法使用高级魔法，但是他知道大部分的基础咒语，会画一些简单的法阵符纹，面对魔法攻击的时候，他也知道该如何应对，不像魔法学院这帮新生一样束手无策。 魔法学院奉行的是精英教育，只有贵族才能学习魔法，直接就淘汰了一大批资质很高的平民学子。而且学院的马太效应也很严重，强者愈强，而弱者越弱。 “听话，去休息吧，等你们休息好了，我就可以休息一下了。”夏利亚摆摆手，拒绝了菲丽兹的请求。 倒不是嫌弃菲丽兹，他只是心疼自己的学生。夏利亚很喜欢这种身为人师的感觉。唐默虽然是有目的进入学院，而且还逃课一年多，但即便如此，他也仍然把唐默当做自己的学生看待。 而在这次研究解析当中出了大力的白月，夏利亚也有一种惜才的感觉，总在盘算着要不要让她也到学院去深造。 魔法学院导师私自收学生这种现象其实很常见，而且几乎是半公开的秘密。他们对于一些魔法资质优异的平民孩子无法进入魔法学院学习感到很可惜，所以就会让他们走后门进入学院，进行单独教学。 这些学生当中，大部分人都变成了民间魔法师，但也有些人能完成逆袭，晋升为贵族。 “好了，你的老师不是在嫌弃你，而是想让你好好休息，然后准备帮忙。”洛尔拉住了菲丽兹，然后附和着安慰道。 “那，那我先去休息了。”菲丽兹说着，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明明之前还能死撑着，但是一旦提到要休息，她就再也抑制不住困意了。 “喂喂，你别在这里睡着啊，要睡去帐篷里面睡。”洛尔扶住摇摇欲坠的菲丽兹，然后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抱我过去，我走不动了。”菲丽兹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 “什么，你...”还没等洛尔说完，菲丽兹就主动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洛尔一脸难堪地看向夏利亚，夏利亚见此情况，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叹息道：“年轻人啊...” 他不得不把承认的是，洛尔身上确实有一种吸引女孩子的魅力。否则以他半精灵的身份，是不可能会有那么多异界的女孩子钟情于他的。 第三百三十三章 明争暗夺 将菲丽兹抱到帐篷后，洛尔开始着手进行出发前的准备。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并不适合行动，最好还要往前进几公里才行，这样一旦城内需要他们，他们就可以及时支援过去。 如果唐默的推测的正确的，那就意味着，那些魔法师当中，已经有人能解析出异界之门的符纹奥秘了，加上上次慕容跟他聊起的召唤传送，洛尔有理由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掌握了地球任意地点的坐标位置。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伙人完全可以跟地球人里应外合，在地球的任意地点再重开一道异界之门。虽然不能保证这些人是否和中情局的那帮家伙有关系，但是洛尔总觉得这些人不容小觑。 虽然三十年前的第二次异界战争以地球人的完全惨败而结束，但是这三十年里，地球的无论是科技文化，抑或是军事，都要远远高于异世界，因此地球人一直能牢牢掌握着异世界的主动权。 如果这些人能随意在地球的指定地点开启异界之门，那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掌握了一个能与地球人谈判的大杀器了。符纹失序尚且都会爆炸，谁知道异界之门一旦出什么事，会对地球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奥德帝国时期，梨伯的异界之门涌出大量的怪兽袭击异界大陆。是奥德人用了巨大牺牲才勉强镇压住的。虽然地球的科技先进，但谁也不知道地球人能不能抗住这些怪兽的攻击。 目前，地球人对于异界的态度还是将其作为进军太空计划前的一个分支，随着地球在异界的影响力逐渐加深，地球人内部开始形成了异界太空两手抓的想法。 六百多年前的地理大发现开启了欧洲的大航海时代，而随着异界的出现，新的大航海时代即将到来。地球人与异界人，犹如欧洲人与地方土着，文明的差距让地球人得以开始在异世界进行殖民改造。 但是作为先进文明的地球人已经不会再赤裸裸地侵占土地进行殖民了，他们占领异界的方式更加委婉。即用异界人统治异界人，然后他们控制住高层，这样就能在异世界建立起势力范围。 而今，整个异界的势力大致有五大常任理事国把控。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时哪还有什么所谓的五大常任理事国。两大阵营的分歧越来越深，让人感觉仿佛一百年前的铁幕再次落下一般。 作为连接到地球的异世界大陆，这个落后的魔法世界也开始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地球两大阵营的影响。总部也好，中情局也罢，都是两大阵营在异世界的桥头堡。他们既有冲突，但是也会合作。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己方建立在异世界的势力范围。并在星际时代到来之前，为己方储备更多的技术和资源。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一旦遇到不合理的事，洛尔总会第一时间想到中情局那帮家伙。 从他们刚刚被追杀开始，到后来的赫尔罗斯的黑人特种部队。种种现象说明，在对异世界大陆探索的道路上，他们并没有多少优势。作为他们的竞争对手，中情局在这方面也颇有建树，甚至在某些方面要超过他们。 目前已知的是，马斯亚的叛军背后确实有西方人的参与。也就是说，如果叛军最终占领马斯亚，那整个马斯亚就会完全成为西方势力范围。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总部会不遗余力扶持梅里娅公主的原因，因为一旦马斯亚沦陷，他们最起码还有梅里娅公主这张牌可以打。 将梅里娅公主的军队训练出来，并提供源源不断的援助。这样即使马斯亚最终被叛军沦陷了，他们也可以通过梅里娅公主的军队将战局拖下去，直到西方主动服软退让，分出一部分利益为止。 而作为总部的最高长官，王旭的想法要乐观得多。在他看来，一旦梅里娅公主取得主动权，并最终夺取王位占领马斯亚，再加上穆尔控制的矮人国罗尼斯卡。 这也就意味着，总部已经控制了整个大陆东北差不多有将近半个澳大利亚大小的势力范围。届时，总部的势力范围将东起东岸加洛尼山脉，西至罗恩河，南至马斯亚平原，北至大陆最北岸。这样的战果，是他们在派出先遣队之前，从来都不敢想象的。 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禁咒魔法事件，地球军队超过十万人阵亡，这样的代价在现代的地球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但是诡异的是，应该作为领头人的五大常任理事国的军队却无人伤亡。 除去总部采纳了先遣队的预警以外，洛尔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巧合，冥冥之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人在秘密操控着这一切。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这个五个国家都有权力发动对异界的战争。 然而巧合的是，这五个国家的军队无一人伤亡。换句话来说，有人在控制着这场战争的规模。只要五大理事国无事，那么地球军队即使再死十万人，没有五大常任理事国的点头，他们估计也很难组织起有效的进攻力量。 毕竟只要五大常任理事国利益没有受损，那么地球其他国家的军队即使再死人又能如何。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们只是单纯觉得这些人可怜而已。 不远处，夏利亚正在埋头研究着唐默留下来的草稿。试图解析出梨伯异界之门的奥秘。洛尔看了看怀表，盘算着和胡道可换岗的时间。 一直以来，作为队伍中的两大火力支柱，洛尔和胡道可一直都在战斗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却空有一身本领，却奈何不了这些密密麻麻的复杂的符纹。 胡道可的魔法资质让他无法使用超过一级的魔法，洛尔则更糟糕。现在他甚至看到唐默用魔法点火都要避让，生怕波动的魔力再次扰乱他的身体脉络。 等到所有人都休息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此时的夏利亚还是苦苦计算着。他或许魔法能力出众，但是计算能却略显欠缺，不像唐默那样有底子在。所以算了半天，他急得头昏脑涨也没有琢磨出门道来。 等所有人都醒来后，洛尔就让大家手势东西准备转移阵地了。根据胡道可之前的侦查，他们必须移动到两河交汇的半岛上，这样才方便随时可以进城支援。 梨伯坐落在两河交汇冲积的半岛上，和东西岸各有一座石桥相连，这两座石桥修建于奥德帝国时期，不过至今仍然很坚固。三国的士兵只要把守在桥上，就能把先遣队堵得死死的。所以他们必须想办法绕到上游，然后抵达半岛。因为程子昂发现的那个秘密入口，就位于半岛上。从那里进城，遇到的阻力要小得多。 收拾好东西后，他们开始从西岸绕到上游去，然后安营一晚上制作了一艘木筏准备渡河。罗恩河的上游水里比较平缓，河面也没那么宽，所以单靠木筏足以渡河。甚至极端一些，直接骑马游过去也行。 计划停留在纸张上是很容易，但一旦实施起来，却问题一堆，一行人足足用了三天，才把人和全都运到了半岛上。这里被两条河流分割着，就算要跑也只能往北跑了。 安顿下来后，唐默她们立刻展开了紧张的计算和解析工作。两个女孩和夏利亚凑到一起埋头研究，甚至连抬头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争分夺秒地想要把异界之门上的奥秘解析出来。 菲丽兹自知资质不足，所以所幸放弃了治疗，开始帮着洛尔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不过她贵为贵族大小姐，所以洛尔也没敢让她做什么苦力，只是跟着自己打打下手而已。 “梨伯的异界之门上的坐标符纹有些类似于亚治城的异界之门，坐标应该为东经104.9....但是纬度又是多少呢？”看着照片上和图纸上被修改过的异界之门坐标，唐默陷入了沉思。 “它的纬度符纹似乎也和亚治城的异界之门类似。”白月指着上面的符纹说道。 “是这样没错，但是到底是南纬还是北纬呢？”唐默沉吟道。 “默默姐，”白月翻出了一张简单的世界地图看了一眼，然后对她说道，“这个经度过赤道往南就都是海洋了。” “嗯？”唐默闻言立刻愣了一下，那不是南纬，就只能是北纬了。如此一来，她的计算又有了新的方向。 “唉，感觉她们好厉害，我什么都做不了。”菲丽兹看着忙碌的三人，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 “之前在学院的时候，你还一直跟奥德莉过不去，总觉得她不如你，现在马上就泄气了？”洛尔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曾经心高气傲的大小姐问道。 “那是我年幼无知，我哪知道她这么厉害，你们地球人真是变态，居然从小就开始学习魔法。”菲丽兹抱着膝盖，嘟囔着说道。 “奥德莉能取得现在这样的成就，主要是她运气好。她喜欢魔法，而且魔法资质也好，所以才能取得这样的成就的。”洛尔解释道。 “哼...”菲丽兹没有说话，而是郁闷地转过了头。 “算出来了，算出来了！”正当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的时候，突然唐默爆发出了惊人的呼喊声。 第三百三十四章 开启异界之门 “算出什么了？”洛尔愣了一下，自从开始研究符纹，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见到唐默这样一惊一乍的样子了。 “北纬，北纬30.0...北纬30度...月儿，北纬30度是什么位置？”唐默没有预想到的那样露出欣喜的表情，而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听到她说出的纬度，就连白月都愣住了，她拿起笔，闭上眼睛开始回想着地球的经纬度位置，然后在简易的世界地图上画了一横。 “把经度连上！”唐默迫不及待地说道。 白月举起笔正要画，忽然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因为她注意到，经纬度相连接的地方，是一个她很熟悉的地方。 刷的一下，白月颤颤巍巍地在地图上画上了一竖。看着地图上被画出十字的位置，两个女孩的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随即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里是，这里是...川中...”唐默用颤颤巍巍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出了她推导出来的结果。 “洛尔，出事了...”唐默举起地图，然后看向了洛尔，几乎要哭了出来。 洛尔见状，顾不得安慰她，赶紧抢过地图看了一眼，随即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怎么了？”菲丽兹好奇地看着脸色难看的洛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里是...我的国家...”洛尔转过头，呆呆地说出了他最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什么！”洛尔的一句话立刻让菲丽兹和夏利亚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些人居然真的要把梨伯的异界之门连接到地球上，而且正好要连接到洛尔的国家去。 这绝对不是巧合，否则这些人是不可能将坐标设定得如此精确。因为这个经度从赤道往南几乎都是海洋，他们如果是随便设定的，肯定会承担把异界之门开在海底的风险，而他们却恰好设定好了陆地坐标，而且正好设定到人最多的地方。 “默默，将接过上报总部！”脑袋空白了一阵后，洛尔很快就缓过了神来，然后对着唐默大声命令道。 “明白！”唐默点了点头，其实她已经开始着手写信了。 “月儿，收拾东西，我去把小可叫回来，我们马上进城，最好赶在...”他话都还没有说完，就感到脑子一阵眩晕，忍不住干呕了起来，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怎么了？”菲丽兹见状，赶紧冲上前去将他扶起，然后一脸担忧地问道。 “是魔力波动，在梨伯城方向，很剧烈的魔力扰动！”作为资深魔法师，夏利亚马上就觉察到了空气中魔力的波动情况，然后指着梨伯城的方向大声喊道。 “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波动呢？”菲丽兹扶起洛尔，然后一脸不解地问道。 “这样强烈的波动，只有两种解释，”夏利亚低着头分析道，“要么是禁咒魔法，要么则是...他们，正在开启异界之门！” “我没事，”洛尔一把推开菲丽兹，然后继续大声命令道，“月儿，马上去把小可叫回来。默默，发送讯息后离开做好战斗准备，我们进城去关闭异界之门！” 说着，他闭上眼睛，小声地祈祷着说道：“但愿子昂他们已经完成了部署。” 不多时，胡道可一脸茫然地赶来，看到众人紧张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子弹压满，准备进城，我们要去关门了！”洛尔看着他，一脸严肃地说道。 “明白！”胡道可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了备用的弹药和弹匣，开始压起子弹来。 洛尔也把备用的弹匣全部翻找出来，然后压满子弹备好。菲丽兹手足无措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她很想帮忙，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虽然是贵族女孩，但是她却并没有接触过这种地球的魔法武器。 “菲丽兹，你在在这里看着东西等我们回来，如果我们都回不来了，你就赶紧跑，别人其他人抓住你们，明白了吗？”洛尔一边压着子弹，一边看着她说道。 “让我也去帮你们吧！”菲丽兹着急地说道。 “不用，这是我们的战争，与你无关！”洛尔直白地拒绝了她的好意。 “我也想为你们做些什么，不是与我无关的问题，我只是想帮助你们，作为朋友...”菲丽兹咬着嘴唇说道。 “你在这里看着马匹和装备就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了。”洛尔说道。 “但是你们需要人对吧，我能帮你们，虽然我只是个魔法学徒，学艺还不精，但我也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菲丽兹双手握拳，激动地说道。 “你应该见过这些武器是怎么杀人的对吧，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那可是成千上万的军队。”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没事，我能施放二级护盾魔法，可以帮你们挡住一些这种武器的攻击。”菲丽兹不依不舍地说道。 “你...”洛尔感觉自己都有些上火了，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 “让她跟你们去吧，现在你们也需要人手，得有人守着我们施法才行，否则施法一旦被打断，大家都有危险。”夏利亚忍不住替她说话。 “夏利亚院长，这可是您的学生，您难道不担心她吗？”洛尔转过身来问道。 “菲丽兹经历了那么多，我想她已经学会成长了。我想她应该能帮到你们的，现在有一个人是一个，最起码我们不至于孤军奋战。”夏利亚说道。 “行吧...”洛尔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来看着菲丽兹，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你会用武器吗？”洛尔问道。 菲丽兹愣了一席，随即摇了摇头，她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这些地球的枪械。 “算了，临时抱佛脚吧，你过来，我教你。”洛尔叹了口气，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了备用的7.62口径的AK74U短突。 “这里是瞄具、准心，三点一线瞄准...保险向下是全自动，再向下是半自动，就是扣一次扳机打一发的意思...”洛尔站在她的身后，开始手把手地突击训练起来。 “记住，枪口永远都不要对准自己人。在不射击的时候，手指永远不能放在扳机圈内！”经过简单的训练后，菲丽兹掌握了最基础的枪械射击训练。洛尔给她换上了一件战术腰封，在她身上挂上了三个备用的AK弹匣。 “我知道了！”菲丽兹抱着短突步枪，郑重地点了点头。显然她还不是很能适应身上挂载的情况，所以肩膀特别的酸。 一切准备就绪后，洛尔带着一行人急匆匆地杀入了城内。此时的魔力波动仍然在继续，显然想要人为地开启异界之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们来到下水道的入口，此时这里依然没有人，只有程子昂守在这里。和之前不同的是，他身上的魔法师服装已经换成了士兵的服装。 “现在什么情况？”洛尔迎上去，着急地问道。 “问题很严重，”程子昂说着，脸上露出了愧色，“那些人似乎发现了去追杀夏利亚院长的那些魔法师的尸体，所以进行了全城搜捕。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士兵的衣服换上，躲过了一劫。不过这帮人似乎是担心他们的计划会暴露，所以提前启动了异界之门。” “剑圣先生呢？”洛尔问道。 “在里面接应，你们赶紧的，我带你们去施法的地点。”程子昂催促道。 “都安排好了吗？”洛尔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放心吧，妥妥的！”程子昂招了招手，招呼着所有人进去。 一行人在程子昂的带领下，进入了城内，亚伦特就守在入口等着他们。此时的城内空空如也，军队都集结到了异界之门周边的广场附近整装待发，等待着异界之门的开启。 洛尔不知道这些人进入地球后能活多久，要知道那边的快速反应部队可不是吃素的。他只知道，如果这些人进入地球后杀死一个人，哪怕只是一个平民，都会彻底打破之前的平衡。到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洛尔就真的不敢想象了。 此时的亚治城近郊，夜莺终于收到了先遣队的消息。当王旭结果讯息后，脸色立刻就变了，大声命令驻地的情报人员立刻将情报上报到地球的总部去。 “怎么了？”看到王旭的脸色很难看，李思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自己看吧！”王旭把情报交到李思手上，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李思接过情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紧皱了起来，沉默了许久，他脸色凝重地说道：“现在命令那个地区的平民立刻疏散，然后调动周边的快速反应部队应该还来得及。” “那个地方没多少平民！”王旭叹了口气说着，然后气不打一处来地骂道，“吗的，这次的进攻肯定有内鬼！” “为什么这么说？”李思一脸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那片地区不是什么简单的地区，”王旭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那里是，盛华学院的所在地！”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李思立刻失声叫了出来。 第三百三十五章 基因武器 “所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有人故意为之。”李思瞪大眼睛说道。 王旭板着脸，低着头沉思着，然后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我们当中应该有内鬼，就像去年先遣队刚刚进入异世界一样。能知道我们的计划，而且还能调动异界的力量的组织或个人并不多，看来应该又是我们的老朋友搞的鬼。” 盛华学院是起源计划建立的两大学院之一，也被认为是海崖学院的备份，一旦海崖学院泄密，那么整个科研以及培养重心将会转移到盛华学院。 所以在最初的规划当中，盛华学院一直处于次要地位，虽然也会参与繁育和培养亚种人的工作，但主要的对异界相关研究中心都建立在海崖学院。 随着起源计划即将结束，盛华学院迎来了自己短暂的辉煌。届时海崖学院将为启明计划做出相应的调整，海崖学院的科研中心以及亚种人都将会全部转移到盛华学院来。而盛华学院将会完成起源计划的收尾工作，然后再转入启明计划当中。 但是如果说海崖学院已经隐藏得够深，那么盛华学院几乎都等于隐形了。这座学院建立在国土中心的位置，陆军和空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封锁着这一区域，别说是人，就是苍蝇都很难飞得进去。而如今这里会成为异界之门的目标地，王旭也只能怀疑内鬼问题了。 “但是我不明白的是，这里可是重兵封锁的区域，守卫部队时刻处于备战状态。这些人过去岂不是去送死，那么这么做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极限一换一吗？”李思皱着眉头，费解地说道。 “我不觉得让这些人去盛华学院的那些家伙是打算让这些士兵去送死，显然他们应该有自己的计划。”王旭沉吟道。 “但是现在异界之门被教廷的人牢牢把守着，想要过去传递情报怕是不容易啊。”李思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知道，多派一些人手，务必将情报送过去。只要情报能到地球，那么盛华学院就可以在最快的时间进入战争状态。”王旭说道。 “老大，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李思犹豫地说道。 “你费什么话，有什么话就赶紧说！”王旭皱着眉头说道。 “我要不要，去和教廷接触一下？”李思犹豫地说道。 “和教廷的人接触？”王旭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李思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上前一步，对他说道：“现在教廷孤立无援，他们几乎得罪了整个西方世界。虽然美英法都没有人阵亡，但是他们显然并不想和教廷接触，似乎打算把他孤立起来。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趁机和教廷接触。我估计，他们现在也是有点慌张吧，毕竟以一个组织的力量，得罪了整个地球。” “你确定他们现在会愿意和我们接触？”王旭皱着眉头问道。 “我只是猜测，”李思说道，“如果我是教宗，我现在一定会去寻找那些可以合作的对象。别忘了，教廷现在的统治地位并不牢固，从惨案发生之前就能看得出来。教廷呼吁异界国家抵抗地球军队的入侵，结果这帮家伙全都阳奉阴违，显然随着地球势力的介入，教廷对这些国家的影响力已经江河日下了，他们的教宗大人应该急需要巩固教廷的统治地位才对。” “所以你觉得他们会选择跟我们接触？”王旭皱着眉头问道。 李思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地球国家虽多，但影响力最大的也就只有五个国家。而这五个国家当中，又分为两大阵营。如果教廷得罪了一个阵营，那么他接下来要做的难道不是团结另一个阵营吗？” 王旭低下头，思量着李思的建议。 “我觉得教廷的人并不是都是那种愚昧无知的人，他们保守地排斥地球技术，无非是想维护自身的统治地位。而如今他们的影响力正在被地球势力飞快赶超，我想他们不会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吧？”李思在一旁说道。 “当年清朝腐败保守，但在被外国侵略后，尚且知道洋务强国。我觉得，教廷作为一个延续了上千年的统治集团，不会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吧？”李思继续说道。 “有道理，现在情况紧急，耽搁不得。李思，你马上去跟他们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王旭抬起头，然后对李思命令道。 “明白了，我马上就去！”李思点了点头，然后心满意足里离开了办公室。 看到李思走出办公室后，王旭走到地图面前，仰头看着这张异世界大陆的地图。自从先遣队进入异世界以后，总部的事业就一直很顺利，罗尼斯卡的反合作派已经被压制，他们最终保住了大陆东北这一科技强国。 而在马斯亚，他们已经找到了梅里娅作为切入点，为建立马斯亚势力访问做好了准备。现在整个大陆北方，唯独奥德兰奇还没有找到切入点。 奥德兰奇的国王古德尔夫最近骚操作不断，显然他并不打算成为地球人的争霸的棋子，而是积极表现着自己的存在感。对于奥德兰奇，总部虽有后手，但目前还没有找到能直接干涉他们的办法。 如今经过李思的提醒，王旭倒是想到了教廷这个势力。教廷的势力一直从大陆北方一直延伸到大陆中部，可以说算得上是最强大势力之一。 一直以来，教廷都奉行保守封闭的政策，不与地球势力接触，地球势力的无数次接触都以失败告终。随着那场禁咒带走的十多万条生命，教廷瞬间沦为了地球多数国家的仇敌，这个滴水不漏的组织终于开始站不稳脚跟了。 从军火走私案，再到调动军队驰援马斯亚的事。种种情报都在说明，奥德兰奇这个奥德人最大的国家正在逐步脱离教廷的控制。王旭觉得奥德兰奇的背后一定有地球人在撑腰，不过站在总部的立场上，他并不希望奥德兰奇脱离教廷的控制。 现在他们在奥德兰奇仍然没有任何建树，在古德尔夫的带领下，奥德兰奇就像是一只凶狠的狗。在没有给它的脖子拴上绳索之前，王旭并不希望教廷放下手中的牵引绳，因为那样一来，奥德兰奇就会像脱缰的野狗一般。教廷控制不了他，总部也拿它没办法。 王旭盯着地图沉思着，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对于盛华学院来说，异界之门的出现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如果可以，他们完全能把它当做第二扇门，只属于他们的门，这样一来他们就不必依赖于澳大利亚的异界之门，而是可以直接从国内穿越到异世界。 这么想着，王旭快步走向了夜莺所在的房间。他要告诉先遣队员们，如果可能的话，最好不要破坏异界之门，尽量观望。 另一方面，程子昂和亚伦特带着洛尔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越城区，然后来到了法阵的下方。路上，洛尔把唐默她们得到的消息跟程子昂他们分享了一下，让他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法阵就在城墙上，你们爬上去就行了，这一段路没有士兵的看守。还有，”程子昂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掏出了一张纸来，然后递给了洛尔，“你让月儿看看，这上面的英文是什么意思？” “英文？”洛尔愣住了，怎么梨伯城内还有英文。 “没错，这些人似乎有一些来自地球的东西。是师父发现的，一大堆的箱子，箱子上还画着生物危险的图标。”程子昂说道。 “月儿，你看看！”洛尔说着，将纸递给了白月。 白月接过纸，然后看了一眼，顿时脸色一变，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你确定你没有写错单词？” “没有，怎么了？”程子昂被她的样子给吓住了。 “这个单词geneticweapon，是基因武器的意思！”白月脸色惨白地说道。 “你说什么，基因武器？”听到这个词，洛尔忍不住失声喊道。 基因武器是地球的新概念武器，但是已经被投入了最近的地区冲突之中。这种武器的特点就是只会杀伤特定的目标，能够识别敌我，其威力甚至可以抹去一个种族。 “还有...”白月喘着气，继续看着上面的单词，“这个单词是...流感病毒...” 洛尔一把抓住程子昂，然后着急地问道：“这些武器他们已经用上了吗？” “用上了，他们把这些东西分发给底下的士兵们饮用，据说能抵御地球的环境。”一旁的亚伦特说道，他并不明白，为什么洛尔他们会如此的紧张。 “谢特！”洛尔罕见地骂了句脏话。如果这真的是基因武器，那么就可以证明，入侵地球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这些人的幕后主使真正想的是，通过这些异界士兵去传播基因武器，从内部瓦解削弱国家的力量。 异界之门的目标位置是川中，而入侵的异界士兵们都携带着基因武器，那么目标是谁自然不言而喻。因为基因武器只会攻击特定基因的人种，对于这些异界士兵是完全无效的。 现在已经顾不得去向是谁在幕后主导这一切，洛尔只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异界之门开启，否则后果就非常严重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再次穿越 不过他想是这么想的，但却事与愿违，他们只感觉大气的魔力剧烈地波动着。紧接着，远处的异界之门上，一层如同水面波澜的物体开始出现在异界之门的门框上。异界之门，即将开启。 “默默，给总部发信，告诉他们警惕基因武器的攻击！”洛尔大声命令道，“其他人，全部上城墙，无论如何都要关闭异界之门！” “洛尔，听我说，”程子昂拉住他，然后转过头看了异界之门一眼，然后回过头来说道，“我和师父穿过异界之门直接过去，这样快一些。你们抓紧时间关闭异界之门，不用等我们了。” “但是，你们...”洛尔有些担心地说道。 “没事的，”程子昂拍了拍他的手，然后一脸自信地说道，“我们过去了也是到了我们的地盘，到时候还会回来的，不用担心我们！” “那你们务必要小心，注意不要被误伤了！”洛尔叮嘱道。 “我知道。”程子昂点了点头。 “还有，那个基因武器很有可能是以黄种人作为攻击对象，你有一半的黄种人基因，切记绝对不要接触到那玩意。”洛尔继续叮嘱道。 “我知道！”程子昂点了点头。 “去吧，注意安全！”洛尔再三叮嘱道。 “我们走了！”程子昂说着，招呼着亚伦特离开了众人，然后朝异界之门走去。 他们已经换上了士兵的服装，脸上也随便抹了几把泥，让别人难以认出他们的真实身份。除了他们身上的刀剑，他们还各背着一把老式的栓动步枪。 “基因...武器是什么？”路上，亚伦特忍不住问道。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假设某一天，奥德人和波布鲁人开战。这时候奥德人爆发了一种传染病，但是这种病却对波布鲁人毫无作用，哪怕他们直接接触这些患病的奥德人。这种病，就被称之为基因武器，因为它们只会感染并杀死特定种族的人。” “有这种武器？”亚伦特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他虽然知道地球科技先进，但没想到能先进到这样的地步。 “当然有，这种武器只能杀死特定的目标，即使把奥德人波布鲁人和布莱其人全都混到一起然后投放武器，这种武器也只会杀死特定的目标比如奥德人，而对其他的两个种族无效。”程子昂继续解释道。 “那你...不能接触这种东西吗？”亚伦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继续问道。 “我有一半的地球人血统，所以可能会被这种武器当做目标。”程子昂解释道。 “什么意思？”亚伦特问道。 “就是说，我的父亲或者母亲是地球人，所以我可能会成为这种武器的攻击目标。”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但是你的父母都是奥德人啊。”亚伦特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道。 “你说什么？”程子昂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额...我是说，你的样子不像是地球人的混血...”差点说漏嘴，亚伦特感到后背直冒冷汗，赶紧解释道。 程子昂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然后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身体里都流淌着地球人的血液，所以还是可能会遇到危险的。” “没事，我来保护你，我可是你的师父啊！”亚伦特拍拍胸口说道。 “得了吧，一会进入地球的时候小心点，别咋咋呼呼的，地球人的枪弹可是不长眼的。”程子昂叹口气说道。 二人沿着街道来到了广场，此时这里已经挤满了准备出征的士兵们。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些士兵都没有穿盔甲，每个人的肩膀上都背着一支步枪。乍一看上去，就好像这是一支地球的近代军队一样。 广场中心，几十个魔法师正站在法阵内挥舞着法杖引导魔力注入异界之门当中。随着魔力的注入，异界之门上那层涟漪开始变得越来越可见。 程子昂一眼就看到了法阵中心那个叫伏恩的魔法师，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很想现在就给他一枪，这样一来异界之门就没办法开启了。不过那样的话，先不说他的枪法如何。即使打中的伏恩，他和亚伦特肯定也没办法逃跑了。 他们偷偷摸摸地来到队伍的后面，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异界之门上，没有人注意到二人的接近。 一名军需官正在给士兵们发放着药剂，这是一粒粒胶囊，每一名士兵都要吃下这粒胶囊才行。 他走到队伍后面，看到二人狼狈的模样，愣了一下才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摔了一跤...”亚伦特恭恭敬敬地说道。 “真是的，”军需官摇了摇头，然后递给了他们没人一粒胶囊，“直接吞下去，不用嚼！” “这是什么？”亚伦特多嘴地问道。 “这是药剂，只有吃了这个药，你们才能在异世界存活下去。”军需官看了他一眼说道。 “如果不吃的话，是不是一穿过异界之门就直接死去了？”亚伦特捏着胶囊问道。 “那是自然！”军需官说道。 “谢谢啊！”问到了该问的情报，亚伦特笑眯眯地说道。 送走了军需官，亚伦特看了程子昂一眼，然后伸手说道：“给我吧，我是异界人，这种药剂对我没有效果。” “给你干嘛，把药剂给我，一会如果能回到地球，我还要交给那些研究者们。”程子昂说着，一把抢过了亚伦特手中的胶囊，然后将这两粒胶囊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左轮手枪的备用弹巢之中。 “你小心点，这玩意可能会伤到你。”亚伦特一脸担心地说道。 他记得不错的话，程子昂虽然是他和琳的孩子，但是体内却还有一部分地球人的血脉，万一这一部分血脉被这种武器攻击了，那可就危险了。 “这种胶囊只要不打开就不会有事。”程子昂像看乡巴佬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异界之门要开了！”亚伦特自讨了个没趣，然后转过头看了异界之门一眼，忍不住惊呼道。 此时的异界之门上的涟漪已经越来越明显，已经和亚治城的异界之门差不多了，这也就意味着，异界之门即将开启连通。 “听好了，一会如果进入了地球，一定要听我的安排，不要逞英雄。你虽然是大陆第一剑圣，不过也奈何不了他们的枪炮。”说着，他转过头看着亚伦特，然后担心地说道，“要不你就别去了，过去帮洛尔他们！” “怎么可能，你可是我的徒弟，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亚伦特毫不犹豫地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逞英雄。”程子昂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劝说下去。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前面爆发出了惊呼声。二人只觉得空气中的魔力波动渐渐缓和下来，定睛一看，才发现异界之门已经完全开启，和亚治城的异界之门完全一模一样。 “准备好了。”程子昂说着，抱起了肩上的步枪，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异界之门开启后，军队并没有立刻冲入门中，而是原地等待着魔法师们的撤离，然后再轮到军队的首领进行阵前讲话。程子昂没想到这种形式主义也会蔓延到异世界，这让他感觉很是无语。 他记得洛尔已经通知了总部，如果他们动作足够快的话，那么现在门的那一侧已经被重兵围住了，这些人过去铁定是去送死。现在还来个阵前讲话，怕不是担心对面的兵力不够多。 不过此时的程子昂已经懒得去吐槽这些官僚主义作风了，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洛尔什么时候才能施法关闭异界之门，这样就省得他们再冲进去了。 退一步来说，如果洛尔他们来不及施法的话，那他还要考虑的问题就是如何平安地穿过异界之门而不被己方攻击。 他并不清楚们的另一边是不是已经集结好军队准备防守，只有冲进去才会知道。但他更愿意相信军方已经做好了防守的准备，哪怕他们会被误伤。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这些人终于开始出击了。此时靠近异界之门的士兵们已经震声高呼着冲进了门里。因为异界之门两边都可以穿越，所以瞬间就涌进了几百名士兵，他们抱着栓动的老式步枪，怀着必胜的信念冲入了门中，前往那个未知的科学世界。 他们对地球的无知让他们自信地认为，单凭手中的武器就能解决掉对面的地球人。在这样狂热的气氛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人穿过了异界之门，奔赴那位置的地球。 “冲冲冲，我们先冲进去，这样可能不容易会被地球军队攻击！”程子昂大声说着，然后抱着步枪朝着异界之门冲了进去。 看到他冲了进去，亚伦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抱起步枪跟在他的身后。 跑到门前，程子昂能透过涟漪看到对面飞奔而来的士兵，不过当二人同时没入涟漪当中的时候，却并么有预期的碰撞感。一股无形的拉力，牵引着将他拉入了一个未知的空间当中。 第三百三十七章 双重禁咒 一行人来到了城墙底下，望着高耸的城墙，洛尔一边招呼着施法的三人上城墙，自己则和胡道可和菲丽兹堵在城墙下。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城墙下的布局后，安排好了部署：“小可，寻找几个制高点架设机枪，尽可能阻挡敌人接近。” “明白！”经过一年多的战斗，胡道可表现出了成熟的战斗素养，应了一声后就抱着机枪开始寻找合适的位置。 “菲丽兹，你...”洛尔正要安排，却发现菲丽兹正把短突步枪抱在胸前，俨然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他见此情形，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你跟着我，我什么时候让你开枪，你就开枪，明白了吗？” “知道了！”菲丽兹重重地点了点头，但还是一副怯怯的模样。 安排好了队员们，洛尔开始放下身上的装备和弹药，然后从残破不堪的石墙上搬下几块石块堆在破败的街道上，作为他们抵御攻击的掩体。 这里有一条街道直通城墙底下，虽然还有其他路径，但都已经被守在高处的胡道可给封死了。因此敌人若要进攻，就只能从街道对面冲锋，而洛尔他们将要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我来帮你吧！”菲丽兹把短突步枪放到地上，然后小跑过来帮着洛尔一块搬运石块。 作为魔法师，加上又是贵族女孩子，所以她的力气很小，根本帮不了多少，反而有些碍手碍脚的。 “去掩体后面躲着！”洛尔指着已经堆砌到半米多高的掩体，然后对她说道。菲丽兹的帮忙确实很碍手碍脚的，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明说。 “哦。”菲丽兹点了点头，然后一般看着他一边往后退。突然，她一脚踩在了地上的短突步枪，随即脚底一滑，步枪离开被滑出了半米，然后撞到石头上走了火，发出了巨大的枪声来。 听到这巨大的枪声，菲丽兹惊叫了一声，直接就被吓哭了，坐在地上抹着眼泪。 洛尔看到她的模样，既感到好笑又觉得好气。让菲丽兹参加这种战斗确实为难她了，毕竟她连枪都没摸过，被枪声吓到也是很正常的。 搬过来最后一块石头堆砌好，然后洛尔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接着，他从随身的兜袋当中取出了一对防噪耳塞，然后交到她的手上对她说道：“拿着，一会开打的时候塞进耳朵里，这样枪声就没有那么吓人了，不过你要随时注意我的声音，明白了吗？” “嗯，谢谢。”菲丽兹再一次被洛尔的柔情给打动，她犹记得上一次还是在学院里面，那时候她第一次对这个半精灵动了请。 处理好菲丽兹的事后，他继续搬运石块堆砌掩体。不可能只用一个掩体就能抵挡得住敌人的攻击，那些人只有轻武器还好，要是有那种火箭筒迫击炮之类的单兵攻坚武器，那一发下来掩体和掩体后的人可就直接上天了。 唐默和白月搀扶着夏利亚爬上了城墙，这里已经用魔晶粉末画好了一个法阵，虽然不怎么规范，但马马虎虎能用。 唐默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镶嵌在法阵上的魔晶输出符纹是否刻好，因为这直接关乎法阵能否启动魔晶当中的魔力。 她和夏利亚将镶嵌的魔晶全部检查了一遍，发现输出符纹都没有问题，而且刻印得很工整。唐默估计这些符纹原本就已经刻画好了，否则以程子昂那半吊子的水平，肯定会有瑕疵。 “嗯，不错，这个法阵可以供能了！”夏利亚看着法阵，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麻烦您了，夏利亚院长！”唐默对他说道。 “我知道，你们两个也要注意，不要读错符纹，务必尽可能保持同步，否则任何的魔力运转倾斜都会给你们两个当中的一个造成严重的伤害。”夏利亚再三叮嘱道。 “我明白了！”唐默郑重地点了点头。 “默默姐，他们已经开始进攻了！”白月指着远处的异界之门，忍不住大声喊道。 他们登上城墙的时候，异界之门就已经开启了。等到他们完成部署和准备工作后，对面的那些人也已经做好了战前动员的准备，并向异界发动了进攻。 “不要入侵我的家园！”唐默咬着牙，走到白月身边，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即脱掉了手上的手套。手套会限制她们的魔力流转，使其难以通过作为媒介的法杖。 “夏利亚院长，可以开始了！”唐默转过头去对夏利亚说道。 “很好，切记不要出错，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夏利亚说着，随即高举法杖，嘴里默念着咒语。 洛尔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魔力开始扰动，对于他而言，这种感觉很难受，就像是穿着单薄的衣物站在凛冽的寒风之中一样。魔力飞速地穿过他受损的身体，让他的心脏位置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洛尔，你没事吧？”看到洛尔脸色发白，菲丽兹连滚带爬地爬到他身边，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旧伤复发而已。过去，别躲在一个掩体里面！”洛尔咬着牙，赶走了菲丽兹。这样的魔力扰动他尚且还能承受，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他能不能扛得住了。这样想着，他从兜里取出了抑制药，直接连吃了好几粒，祈祷这样能发挥成倍的效果。 随着施法的继续，夏利亚展现出了他作为魔法学院院长的实力。唐默她们看到，魔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汇聚到夏利亚的身体当中，然后通过他的身体传递到作为媒介的法杖上。紧接着，被转化的魔力顺着法杖冲向天空，并慢慢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网。 虽然魔力被转化后依然是透明的，但是唐默她们却可以透过高浓度的透明魔力，看到远处被扭曲的背景，就好像火焰产生的热流一般。 夏利亚紧闭双眼，嘴里的咒语从默念开始变成高声的吟唱，额头也开始渗出汗珠来。他虽然同样是魔法天才，魔力容阻在百分之一以下，但如此高强度的魔力涌入身体，还是会不可避免地造成损害的。 虽然护盾魔法是已经被精简到可以瞬发的魔法，但是如此规模的禁咒护盾魔法，却还是需要想当长的引导时间。随着夏利亚的引导，最终，一道半径约三公里的巨大透明魔法护盾将正片区域全都笼罩了起来。 这是一道魔法防御护盾，虽然生物可以自由进入，也挡不住枪弹，但是它却能隔绝护盾内外的魔力，使外部的魔力无法进入到内部。 护盾穹顶开启后，护盾内的魔力在慢慢地消耗着。原则上来说，夏利亚他们完全可以通过护盾来隔绝内外部的魔力，同时消耗内部的魔力，最终达到让异界之门窒息关闭的程度。 但是这仅仅只是理论上而已，因为这个护盾魔法一旦开启，就已经不是特别需要内部的魔力补充了。它可以吸收外部的魔力来维持其存在，而内部只需要微弱的引导魔力即可保证护盾长时间存在。 换句话来说，就是这个护盾可以吸收外部的魔力来维持其存在，只要内部的引导没有停止，护盾也就不会消失。假设魔法师可以不间断地施法，那么这个护盾最终会因为内部引导魔力的消耗殆尽而消失。 不过夏利亚可没有那个能耐长时间的施法，从引导再到护盾完全展开，他就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毕竟作为一个老人，他的身体可不能和年轻人相比。这也就是为什么，他需要唐默和白月来凝聚护盾内的魔力的原因了。 唐默和白月将护盾内的魔力全都汇聚并存在一个大泡泡里面，保证异界之门周边没有魔力存在，这样就可以断绝异界之门对于魔力的需求，将其窒息关闭。 “准备好了吗？”唐默回过头看了夏利亚一眼，然后看着白月问道。 面对汹涌的魔力扰动，她一直都在担心着洛尔的身体情况。他的旧伤刚好，又碰上这种事。洛尔就在城墙地下，魔力开始扰动后，他就首当其冲成为了目标。夏利亚产生的魔力扰动已经够强了，在加上她们，也不知道洛尔能不能扛得住。 “开始吧！”白月伸手抓住了唐默的小手，她的手微微颤抖着，虽然此时的她同样也在担心着洛尔，但她知道，洛尔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她们联手关闭异界之门。 摇了摇头，撇去心中的杂念。两个女孩神色随即变得严肃起来。她们手拉手，肩并肩，然后将法杖同时对准了异界之门的方向。短暂的犹豫过后，她们开始同时默念起光明奇点的前半段咒语。 随着咒语在空气中传递，魔力就犹如有灵性的生物一般，开始飞快涌入到她们的身体当中。然后穿过作为媒介的法杖，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类似于水泡一样的魔力团。 因为二人是第一次用这样的禁咒魔法，所以产生的魔力团也很巨大，足足有一个高空热气球那么大，不像法洛克那样能将魔力压缩成一个小团。 第三百三十八章 阻击战斗 随着两个大型的禁咒级魔法的启动，异界之门的广场上，那些士兵们开始变得骚动起来，他们大多数人都不会魔法感知，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沉闷，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包裹住了一样。 那些民间的魔法师注意到了远处城墙上的魔力汇聚处，发出了惊人的呼喊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伏恩望着半空中那凝聚的魔力团，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他知道那团魔力意味着什么，也知道那伙人打算做什么。他试图招呼手下的魔法师们向城墙发动进攻。但是这些魔法师们都不傻，他们都知道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魔力团意味着什么，所以没人敢冲过去。 无奈地伏恩招呼着军官率领士兵去将那些捣乱的人解决掉，不同于魔法师们，军官并不知道那团魔力团的危险，于是毫不犹豫地拔刀招呼着士兵向城墙方向杀去。 “来了！”洛尔大喊了一声，端起步枪扳下保险，同时将脚边上好弹关好保险的短突步枪扔给了不远处另一个掩体后面的菲丽兹。 菲丽兹接过步枪，望着这个短短的枪管，想到刚刚那巨大的枪声，不由得心底发憷，于是从兜里取出了洛尔为她准备好的耳塞，笨手笨脚地塞耳朵里面。 面对街道对面黑压压的士兵们，率先开火的则是作为压制力量的胡道可。他手中的RPK轻机枪看起来像是放大版的AK47步枪，就连弹匣都能通用，不过和AK步枪不同的是，RKP轻机枪的火力则要凶猛得多。 “哒哒哒哒哒哒哒........” 胡道可没有采用点射的方式，而是通过强烈地急促的扫射，在攻击敌人的同时，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 密集的弹幕瞬间扫到黑压压的人群当中，前几排的士兵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子弹瞬间打穿身体，倒在血泊当中。凶狠的子弹从他们身体穿过，带出拳头大小的血洞，击中四肢甚至能直接将其打断打飞。瞬间，这些拥挤的士兵们血肉横飞，就像是被割断的草丛一般，齐刷刷地倒在地上。 这些士兵们虽然装备着近现代的枪械，甚至还有火力强大的全自动步枪。但是他们的战术战法仍然停留在冷兵器时代，在这样狭窄街道上都不知道疏散队形，直接让胡道可的袭击造成了二三十人的伤亡，街道上顿时血流一地，没有死去的士兵躺在被染红的地上哀嚎着。 不得不说，胡道可的作战思路确实起到了作用。在密集的弹雨和不间断地枪声的刺激下。这些士兵误以为遭到了成倍于己的军队袭击，所以根本无暇顾及军官的命令，狼狈地往后跑去，一些人甚至连枪都扔在了原地。 军官们气急败坏，枪毙了几个逃兵后才好不容易稳住了阵型，随即他们开始原地朝城墙方向开枪。他们并不知道是被什么人袭击了，也不知道人到底在哪，所以只能胡乱地开着枪。 几百支枪的共同射击下，城墙方向开始弹雨纷飞，子弹打在条石上，立刻反弹跳弹。胡道可原以为这帮人会立刻发现他的位置并攻击，结果对方的攻击却不痛不痒，因此他甚至连阵地都没有转移，悠哉悠哉地躺在掩体后面等到着敌人第二次送上门来。 虽然这些子弹没有目标，但到处弹射的流弹还是很伤脑筋的。洛尔甚至在担心他们会不会被流弹打中，而不是被敌人直接攻击打中。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现代战术素养和地球的那些杂牌游击队有得一拼。但是人家最起码花招不少，不像这帮人一样，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噼里啪啦打一阵后，伏恩显然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走过来斥责着这些人的举动，同时让几个心腹魔法师开启护盾魔法向街道尽头进攻。 几个魔法师同时开枪了物理防御护盾，然后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前面。他们开启的是三级护盾魔法，能有效地抵挡机枪的直接射击。士兵们则紧跟在他们身后，还是一脸茫然地样子，一些人甚至连自己步枪里的子弹已经打空了都不知道。 “谢特，开护盾！”胡道可看了一眼，顿时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拎起轻机枪，开始转移阵地。来到洛尔的头上，他冲着洛尔打了个招呼，对方会意地点了点头，同时扔给了他两枚魔晶手雷。 胡道可灵活地在残垣断壁的街区游走着，和他那壮硕的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跳到一处高墙上，他望着不远处的进攻队伍，于是放下轻机枪，双手各抓着一枚手雷，同时用嘴咬开插销，然后扔到了魔法师们的面前。 猛然看到两个圆柱体滚到自己面前，领头的魔法师们本能地慌了一阵，随即稳住了阵脚，并开始慢慢后退。他们自信他们的护盾魔法能抵御大部分的物理攻击，却不知道这些两枚手雷产生的并不是物理攻击。 “嘭嘭！” 伴随着两声巨大的声响，熊熊的火焰瞬间将前排的魔法师和士兵们给吞噬了。魔法师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小小的圆柱体居然能爆发出惊人的魔法伤害，以至于他们都没来得及转换护盾的形态，直接就被魔法攻击给破了盾，整个人瞬间被火焰笼罩。 几个魔法师和士兵瞬间变成了火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胡道可架起轻机枪，直接对着不远处的士兵们再次发起了猛烈地射击。 又是猛烈的扫射，不仅瞬间击倒十多名士兵，还把那几个被火焰笼罩的火人一并打死。顿时进攻队伍再次崩溃，只留下街道上那熊熊燃烧的尸体。 不过胡道可显然有些嘚瑟过头，过于接近敌人了。还没等他得意的时候，只见后方的一个士兵举起了手中的RPG火箭筒，对着胡道可藏身的位置发射了火箭弹。 随着一声巨响，火箭弹击中了胡道可脚下的残垣断壁，他猝不及防地从墙上滚了下去。紧接着又是几枚火箭弹的攻击，瞬间这一片残骸被火箭弹击穿并开始倾塌。胡道可不顾上被摔疼的屁股，拎着轻机枪狼狈地往后逃窜。 见到胡道可一闪而过的身影，这些士兵们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于是一边射击一边朝他追去。子弹从他身边飞过，打在石块上迸发出火星来，打得石屑四溅。不时有火箭弹从他头顶掠过，打在远处的城墙上。所幸城墙足够厚实，不至于被火箭弹直接给射垮。 “掩护他！”洛尔大声地喊着，同时从掩体探出身子，对准追击胡道可的士兵们扣动了扳机。菲丽兹虽然没有听明白他的话，不过见到他开始射击后，她也端起短突步枪对着街道远处开始射击。 “哒哒哒哒....”密集的弹雨洒向远处，瞬间将那些追击的士兵给压制住了，他们纷纷开始寻找掩体，躲避这密集的射击。 菲丽兹没有来得及适应这后坐力，因此被步枪的后坐力牵扯着，枪口直接往上飘，所幸没有脱手。 洛尔射击是有自己的射界的，胡道可躲在他的射界之外，因此不必担心会出现误伤。但是菲丽兹就不知道这一点了，加上她根本没办法控制步枪的枪口。一排子弹直接扫向了胡道可，吓得胡道可趴到地上，才没至于让自己人给爆了头。 “击中友军，击中友军！”胡道可抱着头趴在地上，屁股翘得老高，同时声嘶力竭地喊道。 “菲丽兹，停火，停火，你打到自己人了！”听到他的呼喊，洛尔赶紧停止射击，同时着急地招呼着菲丽兹。 子弹直接打在胡道可身边的石块上，他甚至能听到子弹被弹飞发出的嗡嗡声，吓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过好在菲丽兹不知道控制步枪的射速，几秒内就把子弹全都打光了，看到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洛尔这才松了口气，不由得一阵后怕。看来再也不要让新手来参加战斗了，因为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 士兵们开始找到了攻击的节奏，在死了几个人后，他们开始呈射击状态，躲在掩体后面不停地朝洛尔他们射击，同时招呼着同伴在他们掩护下前进。 “小可，没事赶紧爬起来，他们要进攻了！”洛尔换上新的弹匣，然后着急地对胡道可大声喊道。 “知道了！”胡道可抬起头心有余悸地看了菲丽兹一眼，然后抱起轻机枪滚到了一个拐角处，开始爬墙前往他之前定好的射击点。 对面十几杆步枪的射击让洛尔头都抬不起来，菲丽兹抱着头蜷缩在掩体后面，对于这个连弹匣都不知道换的新手，洛尔知道她算是靠不住了。 他从兜里取出一枚烟幕弹，然后从掩体后面直接扔了出去。烟幕弹瞬间爆发出浓浓的烟幕，一下子就将他们和对面那些士兵给隔绝开了。 “快点啊！”洛尔抱着步枪躲在掩体后面，看着头上那一团巨大的魔力团，心里开始默念了起来。 他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抵挡得住那么多人的攻击的，现在只有拖一下是一下，至于接下来会如何，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第三百三十九章 激战正酣 偷袭已然不奏效，洛尔他们不得不面对数百倍与己的敌方士兵。虽然他们的装备相对先进，但奈何对面数量处于碾压态势。说得难听一点，对面就是一百只拿枪的狒狒，都照样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洛尔知道，这么消耗下去，失败是迟早的事，现在他们也只能寄希望于城墙上那三个正在施放禁咒魔法的魔法师们。 作为魔法世界的绝对力量，这些魔法师或许还能扭转战局，逼退对面如此众多的敌人。 战斗开始陷入正面交锋的态势，洛尔把步枪举过头顶，对着对面一通扫射。这样的战场，他可不敢逞英雄和对面的这帮人对枪，那是很愚蠢的一件事，而且也很危险，所以这种非洲式的压枪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胡道可依然在不停地转移着阵地，每次射击不到五十发，他就会被敌人密集的火力压制，甚至可能同时招来十多枚火箭弹。这些人显然看出了双方实力的悬殊，因此想要以优势的火力彻底碾压先遣队。 好久都没有那么高强度的战斗了，洛尔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被枪托撞出了淤青，托着护木的手臂也开始变得酸痛起来。虽然隔着防热的半露指手套，但是洛尔已经明显感觉到枪管正在不断地发热。所幸他的步枪护木并不是木材制成的，而是由专门的内高温材料制成，否则现在肯定直接就烧起来了。 洛尔望向菲丽兹，她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菲丽兹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样激烈的热兵器战斗，因此她被吓得蜷缩到掩体里面，抱着枪瑟瑟发抖着。若不是洛尔就在她身边，她此时恐怕早就哇哇大哭起来了。 洛尔能理解菲丽兹的感受，新兵刚上战场都是这副模样，况且她都还不是新兵。打一开始洛尔就没打算把菲丽兹算进战斗序列当中，所以在他的计划里面，就是只有他和胡道可二人共同抵抗着这些人的进攻。 至于程子昂和亚伦特两个人，这样的热兵器战争并不适合他们。异世界或许还有冷兵器存在的土壤，但绝对不是在这样的战场上。况且他也希望程子昂他们能平安抵达地球，然后将基因武器的消息告知防守的部队，让他们做好防化准备。 对面的敌人仍然在毫无目标地朝着烟幕射击着，虽然他们暂时被胡道可耍得团团转，但洛尔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毕竟胡道可的也就那点弹药，一旦打完了，他这边压力就会激增起来。 见烟幕散尽，洛尔再次投出了一枚烟幕弹，将街道彻底封死。几个不怕死的士兵借着烟幕发起了冲锋，但刚跑出烟幕就被等候已久的洛尔连续地点射，瞬间几人倒在了地上，痛苦地躺在地上哀嚎着。 洛尔刚探出头射击没多久，就被一枚子弹擦眉而过。强大的动能瞬间擦破了他的皮肤，甚至烧焦了伤口。洛尔吓得赶紧退回来，眉毛上的伤口开始因为汗水疼痛起来。 他试图用手背抹去，但一抹就是一滩血迹，粘稠的鲜血开始顺着他的眉毛试图流进眼睛里面。他暗暗地骂了一声，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医疗包里取出纱布胡乱地包扎起来。 “洛尔，你没事吧？”也许是手忙脚乱的原因，洛尔包扎的伤口很吓人，感觉他像是被子弹打爆半个脑袋一样。菲丽兹看到他的模样，不由得心底一颤，脸色发白地问道。 “没事，擦破皮而已。你小心点不要探头，当心被毁容。”洛尔费力地把眼睛露出来，然后安慰着她说道。 “我还以为你...”菲丽兹看着他，脸上充满了对他的关切。 “你躲在掩体后面就可以了，把枪给我！”洛尔伸出手对菲丽兹说道。 “给...”菲丽兹抓住枪管，然后把枪托递了过去。 “等一下，把保险合上，然后扔给我！”看到她那自杀式的传递，洛尔着实被她吓了一大跳，着急地大声说道。 “哦！”菲丽兹恍然大悟地收回短突步枪，然后手忙脚乱地合上了步枪的保险，最后才用力一扔，把步枪扔到了洛尔的手上。 “拿着这个！”接过步枪，洛尔扔给了她一根自己的法杖。自从他受伤以后，他的法杖基本上就等于报废了。 他打开短突步枪的保险，然后换上新的弹匣，叹了口气对菲丽兹说道：“我不要求你帮什么忙，保护好自己就行了，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菲丽兹紧紧握着法杖，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洛尔再次叹了口气，然后突然探出身子，将几个企图浑水摸鱼溜进烟幕的士兵射倒在地上。 城下的激烈的战况，唐默和白月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此时她们不能有一点分心，否则强大的魔力将会失去平衡，然后汇入其中一个人的身体当中，这样的魔力浓度即使是唐默也是很难以承担的，这也就是为什么，禁咒魔法师一生只能施放几个禁咒魔法的原因。 “魔力开始变弱了！”夏利亚猛然睁开眼睛，作为资深的魔法师，他能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正变得稀薄，而他的护盾也在慢慢变弱。 一旦内部的引导丧失，护盾根本无法吸收外界的魔力，届时整个护盾就彻底崩塌，外部的魔力就犹如海啸般涌进来。 “是时候了！”夏利亚心想着，然后抬脚用力一踩，嘴里开始转换咒语。 就仿佛是踩到了坚固的钢板一般，他脚下的法阵发出了类似于金属碰撞的锵鸣。紧接着，整个法阵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镶嵌在法阵各个输出位的魔晶也随着开始发生变化。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透明的魔晶里，浓厚的魔力整个流转着，并通过输出符纹被引导到法阵上，最后被引到夏利亚身上，成为他的补充魔力。 夏利亚知道控制魔晶输出的变量，因此他能做出较为明确的估算。这些魔晶的魔力足够他支撑护盾十五分钟左右，十五分钟过后，那他也就只能回天乏术了。 “哒哒哒哒哒....”胡道可一排扫射击退一群士兵的攻击，紧接着，右侧又传来了枪声，他赶紧躲到掩体后面。但是刚蹲下去，他就看到一枚火箭弹从自己头顶飞过，直接飞越城墙射向了远方。 见此情形，他只能暗骂一句，然后赶紧撤离这个掩体。对面的这些人跟疯了一样，不要命地发射着火箭筒，好几次他差地被火箭筒直接命中，变成一堆碎肉。 转移到下一个阵地，他刚打了十多发子弹，就听到一声巨响，一枚迫击炮弹直接落到了他附近的废墟当中。胡道可无奈地只能再次转移阵地，同时忍不住朝着城墙的方向大声喊道：“搞定了没有，下面要撑不住了！” 听到他的呼唤声，唐默本能地紧张了起来，瞬间二人的同步就出现了一些偏差。白眼咬着牙硬撑着倾斜到自己身上的魔力，同时捏了捏唐默的小手，示意她不要着急。 唐默脸上露出了歉意的表情，于是闭上了眼睛专心调整着二人的同步率，终于将其调整了回来。 就仿佛是世界末日一般，汹涌的魔力旋转着涌入一个位置，就犹如龙卷风一般。剧烈扰动的魔力也带动了大气的流转，天上开始刮起强烈的大风来。一时间地上飞沙走石，洛尔辛辛苦苦布置的烟幕瞬间就被强劲的风给吹走了。 不过强风给对面的士兵带来的心里震撼同样是惊人的，他们就像畏惧刚才的机枪一样，开始止步不前，不敢贸然接近那一团漂浮在半空中的魔力团。 虽然他们大多数人中都不懂魔力感知，但他们都清楚的知道，一旦那一团巨大的魔力团砸下来，他们将必死无疑。 面对巨大的魔力团，这些士兵们开始出现了溃意，这让洛尔他们终于能缓了口气。伏恩知道这些人正在聚集魔力以图关闭异界之门，所以他当即命令几个高阶的魔法师开始释放四级魔法攻击城墙方向。 在他的命令下，几个高阶魔法师开始吟唱魔法引导魔力施放了四级魔。巨大的火球呼啸着扑向城墙方向。不过他们的准头显然不如那些持枪的士兵，基本上都打空了。 感受到身边魔力爆炸带来的热浪和魔力扰动，洛尔忍着难受大声命令道：“小可，压制敌方魔法师，不要让他们破坏仪式！” “收到！”胡道可刚转到一个新的掩体，随即不顾危险地弹出身子，将机枪架在掩体上，开始对远处的魔法师进行抛射。 他显然已经打红了眼，一边嘶吼着一边压着机枪进行扫射，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沾满了尘土。 比洛尔要幸运的是，胡道可并没有被子弹打中擦伤，他身上的伤大多来自于爆炸产生的石屑碎片。他的腿被一块石块砸出了淤青，疼得他直咧嘴，但还是咬着牙强忍着剧痛转移掩体。 对远处目标的扫射并不能保证精度，因此胡道可只能概略射击。一枚子弹打中了魔法师的帽子，吓得他赶紧趴倒在地上。感觉到头顶嗡嗡飞过的子弹，剩下的魔法师也停止了吟唱，开始跟着趴到地上。 第三百四十章 魔力爆炸 洛尔他们再次取得了优势，但是优势永远都是短暂的。洛尔知道，不解决掉异界之门他们就没办法全身而退。但是即使关闭了异界之门，他们未必也能全身而退。 洛尔现在想的是，要不要让唐默把那团魔力直接扔到人群当中。不过这样产生的威力也是惊人的，先不说唐默她们能否扛得住这样高强度魔力的冲击，最起码洛尔肯定是受不了。 他是身体已经变得很差了，如果再挨上那么一次魔力冲击，绝对毫无疑问会出事。 按照现在攻击的规模来看，敌人显然只有不到三成的兵力涌入了异界之门，剩下的全部都拿来对付他们了。虽然有个魔力团顶在头上，可以让他们暂时不会敌人的全面进攻，但谁又能知道这样的优势能维持多久呢。 曾经洛尔幻想过他们在战场上厮杀的情形，想象中的他宛如杀神一般，在战场上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但学院的战场模拟彻底打了他的脸。现在面对着这样极端的对比，洛尔第一次感觉到了生命的可贵。 现在的他脑子里除了任务，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活下去，带着所有人活下去。 菲丽兹依然蜷缩在掩体当中瑟瑟发抖，他们很幸运，敌人的支援火力没有发现他们的掩体，否则以洛尔面前这样的薄弱的掩体，根本扛不住火箭筒的一次射击，更别提敌人的迫击炮了。 又是几枚子弹飞来，击中他所在的掩体。其中一枚跳弹直接擦破了他的手臂，深可见骨。洛尔咬着牙用另一只手颤抖地绑着手臂，此时的他靠坐在掩体后，抱着手中的步枪，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恐慌。 他看了菲丽兹一眼，她蜷缩着，颤抖着。这场战争明明与她无关，但她却被搅和了进来。他看了看不远处面露狰狞的胡道可一眼，又仰望了高耸的城墙，所有人都在为了国家而战。洛尔知道这是他们的义务，但是，此时的他，真的好想活下去。 终于，他情绪失控地发出了发泄似的嘶吼声，然后探出身子将手中步枪里的子弹全都打空。当他回过身缩回掩体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早已变得麻木了起来。 枪声，爆炸声，以及风声。城墙已经变得岌岌可危，没有人知道，当他们彻底关闭了异界之门后，他们能否在这样的人海战术当中活下来。 显然是听到了洛尔失控的声音，唐默和白月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难看起来。她们知道洛尔胡道可正在为了掩护她们拼命战斗着。她们多么想结束这次引导仪式，然后去帮助城墙下的战友们。 但是她们也清楚，战友们的努力完全是为了创造机会让她们关闭异界之门。此时唐默多么想直接将这团凝聚的魔力扔到那些人的脑袋上。看到他们胡乱地朝自己射击，唐默感到很是窝火。 但是如果这团魔力团扔下去，洛尔那孱弱的身体肯定吃不消，到时候先不说敌人有没有被消灭殆尽，最起码洛尔肯定是活不下去了。因为这样的魔力，已经超过了他身体承受的极限。 极限？ 想到这，原本在为洛尔担忧的唐默忽然脑袋灵光一闪。想到了这样的一个思路。她们关闭异界之门的方法其实就和杀死异界人是一样的，就是消耗魔力，让异界之门无法得到供能。异界人没有魔力会死，异界之门没有魔力会关闭。反之，异界人魔力过载会死，那是不是意味着异界之门如果魔力过载也会出问题？ 夏利亚曾经说过，异界千年以来，关闭异界之门的方法永远都是这种窒息法，消耗门附近的魔力，让异界之门失去魔力而关停。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异界之门附近一旦过载或发生什么情况。 唐默现在想的是，如果她们将面前这团雄厚的魔力全都扔进异界之门当中，会不会直接导致异界之门的魔力过载溢出而关停。如果魔力会被传送到另一个世界的话，那应该不用担心，因为在地球上，魔力基本上无法在大气中流动。 如果能将魔力团的一半扔进异界之门当中，一般让其原地爆炸，那么所产生的威力足够杀死大多数的士兵，同时不伤及洛尔他们。只是唯一需要考证的是，单凭一半的魔力能否关闭异界之门。 “不管了，试一下吧，反正关掉异界之门也是个死，不如搏一搏。就是不知道现在程子昂他们有没有成功穿越异界之门，否则这一击可就直接命中友军了。” 唐默一边默念着咒语，一边心想着。她轻轻地捏了捏白月的小手，对方好奇地看向她，嘴里仍然念念有词。 看到她注意自己，唐默松开二人紧握的手，然后不停地打着手势。 “我们，将，魔力团，推到异界之门，关闭它，然后爆炸！一半，让异界之门过载，一半，消灭这些人！”唐默嘴上的咒语不能停，所以只好通过手势来让白月明白她的意思。 “我们，把这个，推过去？”白月睁大眼睛看着她，然后艰难地打着手势问道。 “对对对！”唐默连连点头，然后继续打手势说到，“直接，命中门柱，一半用于过载，一半用于爆炸！” “可行？”白月打着手势，同时瞪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试一试，”唐默打着手势，她先是将手臂横起来，然后再竖起来，接着在脖子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就是，“横竖都是个死！” “我明白了！”白月默念着咒语，然后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记住，一半，是一半！”唐默继续打着手势示意道。 “那他呢？”白月指了指身后的夏利亚，想问一下要不要征求他的意见。 “先做！再说！”唐默斩钉截铁地做出了手势。 主意敲定后，二人开始默契地配合了起来。白月主动承担了部分倾斜的魔力，而唐默则腾出空档开始瞄准异界之门准备进行引导射击。 魔力奇点本身都是定点爆破的禁咒版，不过有些遗憾的是，夏利亚只告诉了她们该如何凝聚魔力的前半段，却没有让她们学习如何引导魔力发射到指定位置的后半段。因此，唐默只能通过她已知的定点爆破进行推导了。 她采用的咒语仍然的定点爆破的定向咒语，虽然会产生严重的损耗，但效果却相当显着。随着她的引导，魔力团终于开始发生了位移，不再仅仅停留在半空中了。 见此情形，唐默顾不得那股恶心感，继续强忍着这些负面效果，继续引导着魔力。 似乎是觉察到了二人的计划，她们身后的夏利亚开始用力地跺着脚，试图让她们放弃意图，不过二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弃。 “接下里是后半段，最后一段，引导，发射！”唐默心里默念着，同时突然高声吟唱起咒语来。 伴随着她高亢的声音，魔力团后面开始出现了一道涡旋，驱动着魔力团飞速射向异界之门。那是魔力扰动空气所产生的龙卷。 远处的伏恩见势不妙，于是趁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团魔力团上的时候，偷偷骑上了一匹马，逃离了异界之门的广场。他不知道对面那些人想要干什么，但是他知道的是，一旦那团魔力在他身边爆炸，那别说他了，大部分人都没办法活下来。 魔力团飞速射向异界之门，大部分的士兵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只能呆呆地看着这团魔力从自己头顶掠过。这团魔力虽然看起来透明，但是高浓度的魔力在里面流动着，宛如粘稠的流质一般。 和一线峡那慢悠悠落下的魔力团不同的是，这团魔力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射向了异界之门，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魔力团瞬间击中了异界之门的门柱。 最初的爆炸没有多少震撼的地方，就像是泡泡突然爆开一般，郁积的魔力瞬间冲破了这次膈膜，瞬间倾泻开来。 紧接着，爆炸中心开始爆发出剧烈地冲击波，那是高速散开的魔力带动着空气的原因，产生了超过十二级的高强风。紧接着，爆炸中心内部开始升温，高速的魔力将空气瞬间升温到几百度的高温，爆炸中心的氧气开始被燃烧。高温则又导致了魔力的自行转变，成为了高温燃烧的燃剂。 在冲击波出现不到0.00001秒的时候，魔力产生的巨大火团光团开始紧跟着冲击波炸开，最后才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团不亚于炸弹之母的爆炸在异界之门附近瞬间炸开，高温瞬间席卷了方圆百米的位置，就连唐默她们都感觉到了这炙热的高温。冲击波仅仅瞬间就将城墙上的三人掀翻在地，顿时飞沙走石直直地扑向了她们。 在高温抵达的那一瞬间，唐默明显地看到了。异界之门上那一层美丽的涟漪，正在被冲击燃烧的爆炸碾碎，就犹如被瞬间砸得粉碎的玻璃一般。但是随之而来的高温和冲击波瞬间让她感到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第三百四十一章 劫后余生 巨大的光芒从冲击波的中心向四周辐射炸开，就好像是电灯泡里面被烧红的钨丝一般，发出耀眼的光芒。 在冲击波绽开的时候，先遣队的所有人都做好了抵御冲击的准备。洛尔躲在掩体后，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掩体能抵挡得住冲击的魔力，要不然被如此巨量的魔力穿体而过，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肯定是扛不住的。 冲击波，热辐射，作为学习了现代军事理论知识的先遣队员们都知道该如何预防。但是作为异世界的旧军队，对于这样的攻击基本上就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瞬间绽放的爆炸瞬间摧毁了异界之门周边所有的一切，包括人或者建筑物。冲击波向先遣队员们袭来，一下就将城墙上的三人掀飞，并向城墙外飞去。紧接着这座高耸的城墙也在冲击波的摧残下瞬间土崩瓦解，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墟。 让洛尔稍微庆幸的是，汹涌的魔力无法砖石这种材质，因此掩体成为了一道可以抵御魔力掠过的屏障。不过饶是如此，洛尔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余波给波及到。 汹涌的魔力涌入到他的身体当中，然后迅速穿体而过，给他的身体原本就很脆弱的脉络造成了严重的负担。洛尔张大嘴拼命地呼吸着，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吸入有效的氧气。这种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的脑袋越来越迷糊，最终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爆炸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钟，但带来的死寂却长达好几个小时。当洛尔猛地喘了口气，从泥泞的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爆炸产生的浓浓烟雾遮蔽了天空，此时的天空乌云遍布，淅淅沥沥的小雨将战场变得潮湿了起来。 洛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靠在掩体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他用手捂住嘴，发现自己竟然咳出了血丝。此时的淅淅沥沥的小雨淋在他的身上，把他那原本沾满尘土的头发也彻底淋湿了。 洛尔呼吸了几下，确定自己的内脏无碍后，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四肢。他很幸运，掩体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波、魔力和光辐射，让他得以从这场爆炸中苟活下来。 短暂的大脑重启后，洛尔总算是理清了自己的思路，于是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寻找他的同伴们。 首先就是近在咫尺的菲丽兹，她蜷缩趴在掩体后面，身上还压着厚厚的湿泥，那是尘土被雨水浸湿所致。 洛尔手脚并用地爬到菲丽兹身边，然后费劲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此时的菲丽兹双眼紧闭，紧紧地咬着牙关。洛尔稍微检查了一下她的呼吸和心跳，在确定她还有心跳后，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菲丽兹，菲丽兹，醒醒，快醒醒！”洛尔抱着她，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似乎是听到了洛尔的呼唤，菲丽兹眼皮动了几下，随即悠悠醒来。她一看到近在咫尺的洛尔，本能地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然后虚弱地问道：“我死了吗？” “还没死，只是晕了而已。”洛尔说道。 “我感觉脑子里面嗡嗡的，耳朵也好疼。”菲丽兹皱着眉头说着，同时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洛尔注意到，她的耳朵里面，可以看到被雨水稀释的血迹。 “除了这个以外，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洛尔问道。 “胸口好疼，而且闷闷的，喘不上气。”菲丽兹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应该是魔力过载了，缓缓就好。”洛尔长舒了口气说道。 魔力侵蚀的主要前提是身体受损，尤其是主要脏器受损，其次才是超负荷过载。洛尔之所以身体变得那么差，就是因为他在胸口中弹的情况下使用魔法导致侵蚀，而菲丽兹身上并没有外伤，只是身体的脉络遭到了汹涌魔力的涌入而导致过载损伤，没有超负荷过载那么严重。所以和魔力侵蚀相比，这只能算得上是小问题。 “没事就好，快起来吧，我们还要找其他人呢！”洛尔安慰着说道。 “我的头好晕，好像睡觉。”菲丽兹看着他，可怜巴巴地说道。 “别在这种地方睡觉，等我们找到其他人了，再回去睡。”洛尔耐心地说道。 “要是你这样抱我回去就好了，我都不想动了。”菲丽兹说的是实话，此时的她身体很不舒服。 “我的身体也不好，赶紧起来吧，等我们找到其他人再说。”洛尔说道。 菲丽兹叹了口气，然后悠悠地离开了洛尔的怀抱，脑袋短暂地重启后，她立刻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洛尔，墙，墙塌了...”菲丽兹一边指着城墙，一边捂着嘴，失声大喊道。 洛尔随即一愣，当即回过了头去。这才发现他们一直守护的城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摊废墟。 “默默...月儿！”洛尔第一个想到了她们，于是不顾一切地冲到废墟上，开始用手刨起来。 “默默，月儿，你们在哪...”洛尔一边跑着，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呼唤着二人的名字。他的脸上沾满了泥土，眉毛上的纱布也在雨水的冲刷下落慢慢地流出稀释的血迹。 此时不远处的胡道可也慢慢醒了过来，他趴在地上，身上压着厚厚的尘土，被雨水浸湿后就好像一个坟堆一样。 他用力摇了摇头，晃掉脑袋上的泥土，然后费劲地支起上半身来，将压在身上的泥土给抖下来。 “我的吗呀，坟堆都给我安排好了。”胡道可嘀咕着，费劲地将自己的下半身也从泥堆当中抽出来。他的轻机枪就落在不远的位置，不过长长的枪管已经被一块石头给砸弯了，就连弹鼓也砸凹了一块。 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在废墟里挖掘寻找的洛尔和菲丽兹，本能地喊了一声：“老大！” “小可，你没事吧？”洛尔见状，赶紧跳到他的面前，然后将他彻底从泥堆当中拉出来。 “差点就被活埋了。”胡道可躺在地板上，久违的顺畅呼吸了一口气。湿冷的雨水打在脸上，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你的身体没有收到损伤吧，魔力没有冲击到你的身体吧？”洛尔着急地问道。 “放心吧，我没事，稍微缓过劲来就行了。”胡道可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 “那行，你休息好了赶紧过来，跟我一起找默默和月儿她们。”洛尔说道。 “默默姐怎么了？”一听到默默的名字，胡道可蹭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紧张地问道。 洛尔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变成废墟的城墙，见此情形，胡道可那还顾得上自己休息，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然后奔到废墟上，开始寻找起二人的踪迹。 “默默姐，默默姐，还有月儿，你们在哪里，你们不要吓我好不好....是不是在我的脚下....”胡道可有着和外表不同的脆弱心灵，洛尔尚且还能保持冷静，他直接就崩溃了，带着哭腔大喊着，同时奋力地刨着废墟。 他用力刨着泥土和石块，终于在一处石块底下，刨到了一具趴在地上的尸体。瞬间，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就窒息了，他用颤颤巍巍的手慢慢伸过去，然后将尸体从废墟中拉出来。 庆幸的是，这只是一具敌人士兵的尸体，显然他似乎是被冲击波瞬间冲到了城墙底下，被倒塌的城墙给掩埋了起来。他的身体被石块砸得坑坑洼洼的，就连四肢都被砸断了，不过让胡道可觉得幸运的是，这并不是唐默或者白月的尸体。 看着这具尸体，胡道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然后对专心挖掘的洛尔说道：“头，如果这具尸体都能被冲击波扔到城墙底下，那是不是意味着默默姐她们也被冲走了呢？” 听到他的话，洛尔本能地愣了一下，随即停下了手头的挖掘。胡道可的说法倒是没有错，既然是冲击波摧毁的城墙，那作为比石块密度还要低的人体，会不会直接就被冲击波给掀到了城外了呢。 “走，去找找！”得到胡道可的提醒后，洛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招呼着他往城墙外走去。 城墙外是一些低矮的树和茂密的灌木丛，不过已经被大大小小的石块给砸地一片狼藉。见此情形，二人不由得感到了不安。 “菲丽兹，过来这里一起找找！”洛尔转过头对还在刨土的菲丽兹大声说道。 “我知道了！”菲丽兹点了点头，然后艰难地从废墟中爬过来，来到了二人的身边。 他们开始在树林里寻找，果然很快就有了发现。胡道可发现了一块布料碎片，这块碎片上印着符纹可以断定就是唐默或者白月的衣服碎片。 顺着碎片往爆炸散射的方向找去，洛尔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被抛到灌木丛里的白月。她身上的衣服坑坑洼洼的，变得春光乍泄起来。见此情形，洛尔赶紧走过去，用自己身上的衣服盖在了她的身上。 第三百四十二章 全员无恙 洛尔抱起白月，然后检查了一下她的脖颈处的脉搏，确定还有脉搏后，洛尔这才松了口气。他用力一把将昏迷的白月抱起来，然后移动到空地上。 刚让她平躺在地上，远处就传来了胡道可欣喜的声音：“头，找到默默姐了！” 洛尔闻讯赶紧冲了过去，发现胡道可正抱着唐默朝他走来，看到洛尔，胡道可高兴地说道：“默默姐没事，只是昏迷了，还好，还好。” 洛尔注意到唐默的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形态耷拉着，同时她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是却紧皱着眉头，显然很痛苦的样子。 “把她放下，注意她的手！”洛尔大声喊道。 听到他的呼喊，胡道可愣了一下，低下头才发现了不对劲，脸色顿时就变了：“默默姐这是...” 洛尔上前一步，检查了一下她的手臂，然后松了口气说道：“脱臼了，这个好解决，把她放到那边的地上！” “诶！”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抱着唐默来到空地上放下。 “院长，院长，夏利亚院长！”洛尔刚松了口气，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菲丽兹的哭喊声。他心里咯噔了一声，赶紧抬脚朝菲丽兹的方向走去。 拨开茂密的灌木丛，洛尔发现了丛林当中的夏利亚，他的处境要比两个女孩惨得多，左臂压着一块大石头，手臂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弯曲着，显然是直接被砸断了。他的脑袋上也是一口大口子，鲜血染红了他的整张脸和胡子。 菲丽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伤情，所以只有无助地跪坐在他身边痛苦着。对于菲丽兹而言，和蔼的夏利亚院长一直都很照顾他们这些学生，就像是他们的爷爷一般，所以她对夏利亚的伤情很难过。 洛尔走过来，然后蹲下来开始检查起夏利亚的伤情。看到洛尔到来，菲丽兹就好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着他的手哀求着说道：“洛尔，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夏利亚院长！” “你不要激动，我先帮他检查一下！”洛尔拍了拍她的小手，安慰着说道。 他检查了一下夏利亚的伤情，他也只是昏迷了而已，应该没有内伤，不过外伤很严重，左臂粉碎性骨折，全身失血有点严重，就连嘴唇都是惨白的。 简单地诊断了一下夏利亚的病情后，洛尔招来了几根树枝，将他手上的石块移开后，就将他骨折的手臂给固定了起来。这种伤放在地球上，说严重也严重，但是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只要及时治疗，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接着，他将夏利亚头上的伤口用止血包给堵住，然后用纱布给包裹起来。在异世界，这种外伤完全可以用治愈魔法进行治疗，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太费心处理。 处理好了伤口，洛尔和菲丽兹二人费力地将他从灌木丛当中拖出来，然后让他平躺在地上。 三人都平安无恙，这让洛尔一直不安的心终于得到了平静。胡道可带着他的手枪返回城内简单打扫了一下战场，找回了他的AK步枪和AK74U短突。胡道可的机枪基本上报废的，所以现在他也只能凑合着拿着那把短突了。 “真够惨的，”胡道可心有余悸地看了城内一眼，然后说道，“现在整个城内一片死寂，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到，异界之门也就剩个门框在那摆着了。” “没有看到其他人爬起来的迹象吧？”洛尔问道。 “没看到，不过这么猛的冲击波，怎么可能有人活得下来。”胡道可耸了耸肩，心疼地检查着他那把心爱的RPK轻机枪。 “之前的计划不是凝聚魔力而已吗，为什么会发生爆炸呢？”菲丽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费解地问道。 “应该是想同归于尽吧，”洛尔说着，不由得看了唐默和白月一眼，“如果异界之门就这么关闭了，这些人肯定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是光明奇点爆炸了吗？”菲丽兹问道。 “嗯，”洛尔肯定地点了点头，昏迷之气，他看到了那团魔力飞速射向异界之门的情形，他估计应该是唐默她们临时起意，意图引爆魔力团来消灭异界之门和那些敌人们。 “来进行修行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经历这样危险的事情，”菲丽兹说着，看向洛尔说道，“好像就是因为认识了你，我才开始陷入到一个个危险当中。” “额...”对于菲丽兹的话，洛尔找不到理由反驳。 “不过也是因为你，我才能活下来的。如果剑圣大叔没有来找你们，那我恐怕早就被侮辱致死了。”菲丽兹继续说道。 “也不知道大叔现在怎么样了？”一提到亚伦特，菲丽兹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应该会没事的...吧...”一想到亚伦特和程子昂二人，洛尔也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现在他必须要等待唐默醒来，好让她去联系指挥部，确定二人的安危。 异界之门已经被关闭了，如果二人已经提前进入了异界之门去往地球，那么他们应该只能通过亚治城的异界之门返回异界了。 想到这，洛尔顿时感觉自己闲不下来了。他站起来，然后看着菲丽兹问道：“你还能用魔法吗？” “可以！”菲丽兹点了点头，接着她从兜里找到了洛尔给她的法杖。 “去给夏利亚院长治伤，我去看看她们的情况！”洛尔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菲丽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来到了夏利亚面前，开始施放治愈魔法治疗他额头上的上。 随着夏利亚被抛到灌木丛里，他所引导的护盾魔法也就随之停止，整个外界的魔力一下子就涌了进来，一下子就让这里的魔力达到了平衡。不过那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在此之前，异界之门早已因为过载涌入的魔力而导致崩溃关停。 “小可，别折腾你的枪了，赶紧过来，我们把默默的手臂给接上！”洛尔一边走一边大声说道。 “来啦！”胡道可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轻机枪，然后大步跑到了洛尔身边。 二人来到唐默面前，胡道可将唐默抱起来，然后洛尔开始握住她的手臂，准备把她的手臂接上去。 唐默的手臂脱臼的位置是肩头位置，此时的她虽然能感觉到疼痛，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所以洛尔只是简单地晃动了几下手臂，确定她已经完全放松后，就猛地一顿，将她的手臂给接了上去。 瞬间，还处于昏迷中的唐默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一下就被痛醒了过来，抱着手臂哭喊着，眼泪不要钱似地玩外流。 “没事了，没事了，都已经结束了！”洛尔温柔地揉着她的手臂，同时细心地安慰道。 “你都不等我醒来就动手，太过分了！”唐默一边哭着，一边委屈地说道。 “你醒了更疼，现在反正已经接上了，等着慢慢恢复就行了。”洛尔安慰着说道。 “月儿呢？”唐默挣扎着四处张望，不安地问道。 “她没事，只是昏迷了而已。”洛尔说道。 “哦，”唐默看到不远处躺在地上接受治疗的夏利亚，再听到洛尔的话，顿时松了口气。紧接着，她又想到了什么，于是继续问道，“异界之门已经关闭了吗？” “不用担心，默默姐，异界之门已经关上了！”胡道可低着头安慰道。 “那那些人呢？”唐默继续问道。 “死光了！”胡道可说道。 “你身体现在没事吧？”洛尔看着她关心地问道。 “胸口有些闷，好像脉络有些受损了。”一提到自己的身体，唐默就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 “你可真够虎，居然强行启动魔力奇点的攻击模式。”洛尔叹了口气，忍不住说道。 “那是，那是因为我担心你们，”看到洛尔的样子，唐默一下子就地下了头，怯怯地说道，“不解决到那些人，我们即使关闭了异界之门也是个死，所以我...” “算了，都已经发生了，你跟我道歉也没用，而且你也没有做错什么。”洛尔说道。 “我没想到这个魔法威力会那么大...”唐默小声嘀咕着。 “你还能用魔法信使吗，赶紧联系以下总部，确定子昂和剑圣先生的下落。”洛尔说道。 “放心吧，只是简单的受损的话...”唐默挣扎着爬起来，但立刻剧烈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没事的，魔法信使还是能用的。” “悠着点，除了魔法信使，你不准再用其他魔法了，哪怕一级的也不行！”洛尔皱着眉头叮嘱道。 “我知道了...”唐默嘟着嘴，小声嘟囔着。 二人说话的空档，白月也慢慢地醒了过来。看到她从地上爬起来，洛尔欣喜地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然后关心地问道：“你的身体没事吧？” “没事，”白月脑袋虽然还有些迷糊，但是回答洛尔的话却很清晰，“默默姐承担了倾斜的魔力，所以她应该比我要严重。” “默默也只是受了些轻伤，你们都没事实在是太好了！”看到二人都安然无恙，洛尔不由得由衷说道。 第三百四十三章 好消息 “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现在唯一担心的也就只有子昂他们了。”洛尔松了口气，随即又开始担心起程子昂他们来。 “他们应该在爆炸之前都已经进入异界之门了吧？”唐默心虚地说着，如果程子昂和亚伦特因为自己而死于这场爆炸，那么她可就真的成了罪人了。 “默默，你马上联系一下总部，问清楚他们的下落，”洛尔皱着眉头催促道，“以地球的通讯技术，如果子昂他们已经进入了地球，总部应该在一小时内就能获悉他们的下落。” “我知道了！”不用洛尔提醒，唐默就已经准备这么做了，毕竟眼下大家都安然无恙，就连洛尔也没有因为魔力冲击而造成严重的损伤，所以程子昂成为了他们此时唯一放不下的人。 “大家应该都能走得动路吧？”洛尔环视四周，然后朗声问道。 “夏利亚院长还没有醒。”菲丽兹说着，然后继续给他施法。 “我来帮你吧！”白月有些勉强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走到她的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谢谢你哦。” 菲丽兹有些害怕地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漂亮女孩，她的兜帽被冲击波掀开，露出了一对毛茸茸的长耳朵。不过她显然并没有发现这一点，毫无顾忌地蹲在菲丽兹面前，然后开始施法为夏利亚治伤。 “哦，是兽耳族的...”菲丽兹瞪大眼睛盯着她的长耳朵，小声地嘀咕着。 洛尔的队伍里面还真是各种混血都有，洛尔本人是半精灵，胡道可那个大块头是半兽人，眼前这个白月是兽耳族。而至于唐默，虽然看不出她的基本特征，不过根据她的身高，基本上可以断定她和矮人族有关系。 “老大，我的宝贝又坏了！”胡道可哭丧着脸，把手中弯了枪管的RPK轻机枪递给他看。 “坏了就换了嘛，又不是没坏过，上次你不是还弄丢了吗。”看到他悲愤欲绝的表情，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不懂，我要对自己的武器负责到底。说到底还是苏系武器好使，回去得再让总部给我整一把苏系武器。”胡道可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没多久，唐默就完成了魔法信使的发送。紧接着，在两个女孩的治愈下，受伤的夏利亚也终于慢慢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他就忍不住哀嚎起来，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疼。 “夏利亚院长，您没事吧？”洛尔走到他面前蹲下，然后关心地问道。 “我浑身上下都在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利亚吸着冷气，呲牙咧嘴地问道。 “哦，这些只是外伤，没有什么大碍的，您有没有觉得身体里面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洛尔问道。 夏利亚慢慢抬起自己骨折的左臂看了一眼，又用完好的右臂摸了摸自己头上的上，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老了，身体吃不消了，这样禁咒级的魔法，我怕是用不了几次了。” “您应该还能走得动吧？”洛尔问道。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夏利亚说着，然后用手挡住天空中落下的小雨，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不过这种地方好像不适合休息啊。” “您先起来吧，我们离开这里前往营地再休息。至于您的上，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向我们的上级申请为您进行专门的救治。”洛尔说道。 “你们的上级，是地球人吗？”夏利亚看着他问道。 “是的！”洛尔干脆地回答道。 听到他的回答，夏利亚长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记得不错的话，地球人的医学应该很先进才对，如果你们愿意救我这个老头子，我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了。” 夏利亚的左手的伤必须要进行手术处理才行，否则直接使用治愈魔法愈合，可能会落下病根。毕竟治愈魔法只是加快伤口愈合的速度，严格意义上来说，异世界并没有专门治愈伤病的魔法。 “好的，那么，菲丽兹，扶起夏利亚院长，我们准备出发。”洛尔吩咐着菲丽兹扶起了夏利亚。 所有人都简单地清点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然后就启程准备出发了。按照洛尔的设想，他们先要到异界之门检查一下情况，确认其完全处于关闭状态，然后再返回营地。 沿着坑坑洼洼的街道，一行人慢慢地朝异界之门的中心广场走去。此时整个城市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根本就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爆炸产生了光和高温炙烤着这一区域，因此他们能明显看到被高温炙烤的痕迹。雨水冲刷着，将黑色的碳化物冲刷下来，汇流成黑色的小溪。虽然天空还在下着雨，但他们依然能闻到空气中那烧焦的味道。 路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尸体，不少尸体已经被烧得只剩下骨头，就连步枪的护木部分都被烧成了灰，只留下黑色的金属部件。 这场爆炸将这座千年古城再次摧毁，别说那些临时安置的营帐，就是青条石砌成的坚固房屋都被冲击波给冲垮，变成了一滩废墟。 突然，领头的洛尔停了下来，然后伸出拳头，示意所有人停下。 “所有人注意，用布蒙住口鼻，避免感染，”洛尔突然想到了这些人身上携带的基因病毒，于是一脸严肃地命令道，“一会无论是谁，都不要接触这些人，哪怕他们还活着，如果他们靠近的话，就直接击毙他们！” 先遣队大部分的地球和异界人的混血，根据异界之门的坐标来看，这种基因武器很有可能是针对东亚人种的。白月还好一些，毕竟她的父亲不属于东亚人种，而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幸运的，万一他们被这些病毒感染了，可能都来不及赶回去治疗。 听到洛尔的命令，所有人都找到了简单的布条，将口鼻蒙住。菲丽兹和夏利亚虽然是异界人，但还是听从了洛尔的命令，将自己的口鼻蒙上，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种基因病毒会不会也针对异界人。 “吗的，对异界人都没那么狠，对自己人居然用上了基因武器！”胡道可一边蒙着口鼻，一边骂骂咧咧地嘀咕着。 掩住口鼻后，一行人继续出发，越走到异界之门中心，他们就越是紧张，洛尔和胡道可甚至已经做好了射击的准备。毕竟虽然这场爆炸威力巨大，但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没有被炸死。 异界之门的周边都是广场平地，此时早已空空如也，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附近的一切物体全都抛到了四周，整个爆炸中心四周呈现出向外辐射的状态。 但让洛尔感到惊讶的是，虽然爆炸如此迅猛，但是异界之门甚至跟没事一样，门柱依然耸立着，甚至连上面的符纹都没有在爆炸中受损，真不知道当初那些魔法师是用什么方法来破坏门柱，进行符纹刻印的。 坦白地说，先遣队员们虽然是从异界之门进入到了异世界，但他们都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过异界之门。他们去年进入异界之门的时候，中情局的人跟疯狗一般满世界地找他们，让他们根本没办法原地停留。 而今这扇已经关闭的异界之门就耸立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得以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座宏伟的奇妙的建筑物。 洛尔慢慢地走上前来，然后身上摸了摸门柱。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材质，它很坚硬，但却并非金属，而是类似于石材的质感。给洛尔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扇门好像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的一样。 据说异界之门出自先民之手，至今估计已经有几万年甚至更久了，不过即使如此，门柱上却看不到一丝被大自然融合的感觉。符纹的凹陷处，看不到任何青苔生长的痕迹。虽然历经不知道多少年，但门柱依然就跟刚刚建造好的一样，让人不得不感叹当年先民的材料工艺。 “哦，异界之门伟大的异界之门，当年伟大的奥德兰特陛下就是在这里击溃了入侵世界的怪物，保护了大陆的安宁，保护了奥德帝国的荣光。”看到高高耸立的异界之门，就连夏利亚也难掩心中激动的情绪，举起完好的右手赞美道。 “奥德帝国不是在击退怪兽入侵后就衰落了吗？”胡道可在一旁小声地嘀咕着。 此时的异界之门就只剩下了一个门框架而已，洛尔试探性地伸出手去，发现手可以很轻易地穿过去。也就是说，异界之门，已经被他们关闭了。 见此情形，所有人都不由得感到一阵兴奋。他们虽然元气大伤，但是最后还是完成了任务，关闭了异界之门，保住了他们的国家。 “话说，这样一来，这扇门的另一边是不是也留下了一扇被关闭的门了？”胡道可忽然问道。 “谁知道呢！”洛尔仰视着异界之门，然后喃喃地回答道。 正当所有人都为异界之门的关闭感到高兴的时候，唐默突然收到了来自指挥部的消息，她将消息印在纸上看了一眼，随即喜笑颜开，兴奋地说道：“子昂，子昂他们没事，他们已经被总部带走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科学战争 所有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感到非常高兴。洛尔激动地接过信纸，随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顿时，笼罩在先遣队上空的阴霾已然散去。虽然天空还在下着小雨，但所有人的心里都露出了阳光。 程子昂和亚伦特刚刚进入异界之门的时候，洛尔刚刚和这些发生交火。听着远方不时响起的枪声，程子昂也开始为他们感到担忧起来。毕竟他们只有六个人，而这里足足有上万的人，程子昂甚至都不敢想象当异界之门关闭后，他们的下场会如何。 “别多想了，专心一点，小精灵他们一定能应付得了的。”似乎是看到了他的担心，亚伦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安慰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收回目光，然后沉着脸说道：“一会进入地球的时候，你无论如何都要听我的，明白了吗？” “我当然知道，毕竟那里是你的家乡嘛！”亚伦特说着，脸上露出了些许悲伤的表情。程子昂本来就应该是异界人，但却阴差阳错地生活在地球上，成为了地球人。不过他和琳公主的孩子能平安长大，亚伦特觉得还是很欣慰的。 “你搞得好像要去赴死一样！”程子昂看了他一眼，翻着白眼说道。 “对于我来说，前途未卜啊！”亚伦特笑了笑，感慨地说道。 “放心吧，地球的科技很先进，他们早就研究出了可以让异界人在地球生活的药物了，你在那里死不了的。”程子昂说道。 “但愿如此吧！”亚伦特说道。 二人交谈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跟随着大部队来到了异界之门的门前。面对着这七彩的涟漪，饶是程子昂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感到莫名的恐慌。 “走吧！”在亚伦特的催促下，二人跟随拥挤的队伍抬脚往前一走，随即没入了这七彩的涟漪当中。 还是那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身体被拉扯了一般，程子昂感觉自己没入了一个未知的空间，身体被拉扯成了长长的形状，就好像落入了黑洞当中一样，他甚至能看见被牵扯的光线。 这种感觉结束后，二人随即踏上了泥土地上。就好像他们仅仅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一样，瞬间四周的景象就变了个样。 这里是一片农田，远处是低矮的丘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子昂能嗅到空气中那熟悉的味道。 他转过头看向亚伦特，发现他正抱着头，表情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他关心地问道。 “有点头疼恶心，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有吗？”亚伦特皱着眉头问道。 程子昂环视四周，发现大部分人都有这样的症状，而偏偏就是他没有。他估计因为自己是亚种人的缘故，所以能习惯这种无魔力的环境，而其他的异界人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所有人，放下武器举起双手，不要进行无用的抵抗，否则我们就开枪了！”这时，他们听到空中传来了带着口音的塔斯塔语。他们抬起头，发现一架旋翼无人机正悬浮在半空中，用广播警告着这些鱼贯而出的异界士兵们。 “那是什么，居然会说人话？”第一次看到无人机的亚伦特大惊失色，忍不住问道。 “那是无人机，地球的科技！”程子昂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翻了翻白眼说道。 “它是活的吗？”亚伦特问道。 “不是，都说了是地球的科技了！”程子昂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 “这是最后警告，所有人立即后撤，脱离与我方守卫部队的接触，否则将视为敌意行为，届时我们将采取暴力手段。”突然，无人机的声音变大了起来，同时亮起了闪烁的红灯，发出高亢的防空警报声。 程子昂见此情形，赶紧环顾四周，发现这些士兵仍然在不要命地往前冲，根本不理会无人机的警告，甚至一些人还朝着无人机开了枪。 “警告，警告，确认敌意，所有守卫部队自由开火。重复，确认敌意，所有守卫部队自由开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无人机的机械合成音开始变得冷酷了起来，似乎是生气的样子。 “别愣着，赶紧趴在地上！”听到无人机的警告，程子昂顿时吓得寒毛直立，一把抓起亚伦特的衣服，将他扯到了地上趴下。他知道那是最后的警告，这意味着对面的守卫部队已经不再保持克制，开始向入侵的异界士兵开火了。 果不其然，就在二人刚趴到地上的时候，远处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这些守卫部队甚至都不用爆炸物，单靠威力强大的枪械。 “哒哒哒哒哒！！！！！！” 远处传来的枪声，让冲锋的异界士兵们开始像割草一样倒下。7毫米的子弹能瞬间击穿这些士兵脆弱的身体，将他们的四肢瞬间打飞。 顿时，整个异界之门周边变成了修罗地狱，所有站着的人都被子弹命中，然后倒在地上。二人趴在地上能明显地听到头顶咻咻飞过的子弹破空声。 这些异界士兵太自以为是了，以为拥有强大的地球枪械就能打败依赖枪械的地球人。但殊不知他们的武器在地球人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他们甚至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射倒在地上。 十几台履带式装甲机器人一边开着火，一边朝敌人前进。异界士兵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显得不痛不痒，甚至连弹痕都看不到。而天空中飞行的无人机就好像盘旋觅食的秃鹫一般，不断对战场进行侦查，并将情报传递到指挥中心。 无人机和装甲机器人构成了第一道封锁线，而大多数异界士兵甚至连这一道封锁线都无法突破。在看到他们手中的武器无法击穿装甲机器人的装甲后，所有人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转身往后跑去。 装甲机器人显然由人工智能控制着，它并没有开枪射击那些逃跑的士兵，而是将枪口对准那些冲锋的，并朝自己开枪的异界士兵。 在装甲机器人的威胁下，异界士兵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溃逃。装甲机器人的枪声也慢慢变得没那么激烈起来。 士兵们狼狈地逃回异界之门当中，以躲避这装甲怪物的攻击。他们甚至连地球士兵的人影都没有看到，就被这些冰冷的金属怪物打得溃不成军。 正当所有人都往后逃跑的时候，突然，就好像是玻璃破碎一般，异界之门上那一层涟漪突然瞬间崩溃，变成了星星点点的光电，落到地上后就消失不见了。 看到异界之门上的涟漪消失后，所有的异界士兵本能地愣住了，压抑和恐惧占据着他们的内心。随即这些人当中，有些人选择扔下了武器，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但也有一些人，则绝望地朝机器人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击。但迎来的也就只有迎头痛击了。 这场战争根本没有持续太久，就呈现出了一边倒的态势。按照这些异界部队的战前安排，他们应该对平民进行袭击并撤退，但没想到的是来到地球后却撞了钢板，被守候多时的地球士兵迎头痛击。 或许他们的死才是最好的攻击，所有人在出发前都服用了基因药剂。如果这个药剂真的针对东亚人种，那么此时这里应该已经变成了比辐射区还要危险的地方了。 最终，枪声渐歇，尘烟散去。整个战场终于恢复了平静。这场战争以地球人的压倒性胜利而告终，而那些入侵的士兵则大部分成为了枪下亡魂，变成了基因武器的传递媒介。 装甲机器人发出古怪的声音，头部的热能感应摄像头捕捉着存活者的消息。对于这些放下武器的士兵们，它们并没有开火，而是不停地进行着扫描。 天空中，无人机也开始成群结队地低空掠过，搜索着战场的信息，检查敌人的伤亡情况。 一架无人机悬停在程子昂和亚伦特二人的头上，摄像头打量着二人。程子昂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见他举起双手，然后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他的举动引起了装甲机器人的注意，瞬间十几把枪一下子就对准了他。 “别开枪，自己人！”程子昂面对着无人机的摄像头，用汉语大声喊道。 无人机悬停在空中，死死的盯着程子昂。而程子昂也不敢动，生怕会被装甲机器人视为敌意，然后开火误伤。 此时的亚伦特也很紧张，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程子昂会出事，作为异界人，他并不敢相信这些语气毫无感情的怪物们。 许久，无人机发出了机械合成音，问出了第一句话：“报告身份，目的！” “程子昂，隶属于对异界参谋总部下辖前线指挥部先遣队队员，目的是向总部传达情报！”程子昂高举双手，大声说道。 “收到，身份确认，程子昂，前线指挥部第一先遣队队员。请高举双手，向前移步五百米，接受人工询问。”无人机发出毫无感情的声音。 “等一下，我还有一个同伴！”程子昂说着，然后用力踹了亚伦特一脚，示意他举手站起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 离开战场 亚伦特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亲眼目睹了这些金属怪物的厉害，所以即便他是剑圣也不敢在机器人面前造次。游历异界大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大丈夫能屈能伸，该耸的时候就得耸。 “报告身份！”无人机继续发出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并开始用扫描仪对他进行全身扫描。 “亚伦特·布伦奇思，异界人，前线指挥部在异界线人！”程子昂底气不足地说道，他也不敢确定这个人工智能能否认识亚伦特。 “身份输入，否定！没有找到合适信息，”突然，无人机发出了红色的警告，同时声音也开始变得越发冰冷起来，“请高举双手，原地不动，否则将视为敌意行为。” “等等，等等，联系对异界参谋本部确定他的身份！”程子昂被无人机的反应下了一跳，虽然无人机是让亚伦特举起手，但他却不由自主地举起了手，同时着急地说道。 “正在与异界参谋总部取得联系，等待中...”无人机上的红灯停止了闪动，让程子昂的心得到了些许的安慰。 “它在说什么呢？”亚伦特听不到他们的汉语交流，于是忍不住偷偷地问道。 “举起双手，原地站立，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这个家伙可不是好惹的！”程子昂头也不回地说道。 “它是活的吗？”亚伦特举起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一时半会跟你解释不清，总之你先按照它的要求别动就是了。”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收到总部通讯请求，正在展开立体图像！”突然，无人机的面前开始出现了一块立体的投影，紧接着，一个身着军服的男人出现在了投影当中。 “报告身份！”男人淡淡地说着，他的语气中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让程子昂在他面前就不敢大喘气。 他当然认得眼前这个男人，他就是对异界参谋总部的总参谋长林威，主管一切对于异界的事务。 “前线指挥部，先遣队队员程子昂，这位是指挥部的线人，奥德人亚伦特。”程子昂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林威自然知道程子昂的身份，只不过是走走过场，听到他的话，林威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怎么跑到地球上来了？” “奥德兰奇、马斯亚和奥达洛三国军队集结开启通往此处的异界之门，我们去过来传递情报的。”程子昂着急地说道。 “传递什么情报？”林威问道。 “这些异界士兵身上携带有针对东亚人种的基因武器，建议防化部队立即介入。”程子昂大声说道。 听到他的话，林威脸上本能地僵住了，但他还是维持了作为最高领导应有的威严：“你们确定消息可靠？” “确定，洛尔他们正在试图关闭异界之门，”程子昂说着，转过头看了一眼变成门框的异界之门，忍不住担忧地说道，“看来他们应该已经成功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林威透过无人机的视角观察了一下战场情况，此时这里早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些入侵的士兵遭到迎头痛击，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死在了这些机械怪物的枪口下。 就在刚刚，他也收到了前线指挥部的情报消息，证实了确实有基因武器这一回事。有洛尔在，林威从来都不质疑情报的真伪。 而如果这些异界士兵身上携带着基因武器病毒，那也就意味着，关闭异界之门实属无奈之举。因为异界之门刚刚出现的时候，林威本能的反应就是将其夺回作为己用。但他们的那个潜在对手陷入不想让他如意，因此动用了基因武器来恶心他们。 现在整个战场都已经变成了病毒区，就好像是核泄漏的中心区域一样，守卫部队早已后撤了几公里，并等待防化部队的抵达。但饶是如此，无人机和装甲机器人还是成功主导了战场的态势，面对只有轻武器的异界士兵，这些机械士兵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 “不管怎么说，总之你们先按照无人机的引导离开这片区域，并等待防化部队和医疗人员的抵达。”沉思片刻，林威皱着眉头吩咐道。 程子昂虽然是异界人，但其体内仍然有一部分来自东亚人的基因，因此仍然被认为是亚种人。也正是如此，所以他很有可能会成为基因武器的目标。 “那他...”程子安看向亚伦特，迟疑地问道。 “P4757，授权将亚伦特·布伦奇思档案导入识别库，并再次开启身份验证！”林威对无人机命令道。 “收到，正在带导入识别库...导入成功，进行身份验证...完成验证，目标亚伦特·布伦奇思，前线指挥部线人，已获得通行权限，无人装甲机器人以将其设为友方目标！” 随着无人机的一连串合成音，指着亚伦特的两个装甲机器人面前的红灯终于变成了绿灯，意味着它们已经将其视为了友军。随即，它们继续调转枪口，对准了其他人。 “吓我一跳。”听到无人机的话，程子昂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放下了高举的双手。 “完事了？”亚伦特试着放下双手，同时好奇地问道。 “完事了，现在你安全了！”程子昂说道。 “感觉跟做梦一样...”亚伦特看着这些无人机和装甲机器人。天空中的无人机密密麻麻的分布着，牢牢控制着整个战场的事态。而地面上，那些只有一头牛那么大的装甲机器人则警惕地盯着每个试图反击的异界士兵。 “走吧，它们不会打我们了。”程子昂招呼着亚伦特迈过一具具的尸体，朝外围走去。 “它们不会攻击我们吧？”亚伦特还是很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这些家伙想要杀人需要得到最高授权！”程子昂说着，伸手推开挡在怎么面前的无人。无人机晃悠了几下，很快就稳定住了飞行姿态，完全没有因为他的行为而表现出愤怒。 虽然这些无人机以及装甲机器人都配备得有人工智能，但是最终的攻击命令还是掌握在它们背后的操作员手中，这些装甲机器人是否需要开火完全需要操作员的命令。对于人工智能，地球人还是本能地表现出不信任的态度。 看到程子昂的举动，亚伦特顿时也开始变得胆大起来。他和程子昂不同，他是异界人，因此并不是基因武器的攻击目标。因此他很悠哉地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到处打量着，揣摩一下无人机，再摸一摸装甲机器上的金属装甲。 “你真是够了，赶紧离开这里吧！”看到他变得活跃的样子，程子昂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然后赶紧催促道。 和亚伦特的淡然不同的是，程子昂很害怕这些人身上的病毒，甚至连地上的血都不敢踩，生怕会成为基因武器的攻击对象。 走了几步，面对狼藉且血腥的战场，程子昂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他走到一台装甲机器人面前，然后直接骑了上去。 这种装甲机器人采用的是履带设计，身上还有可以搭载士兵的位置。程子昂爬到机器人身上，然后命令道：“送我出去，我怕会被感染。” 装甲机器人没有语音系统，所以无法做出回应。它来回转动履带的样子，莫名地有一种反差萌。 “收到，WZ-0034已获得运送士兵命令，正在将目标运送出战场！”被程子昂推到一边的无人机做出了回应。 “哇，可以骑上去啊？”亚伦特看着眼前大胆的一幕，不由得感到一阵激动。 “上来吧，让它带我们出去！”程子昂淡淡地说着，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它不会打我吧？”亚伦特迟疑地问道。 “你已经获得通行授权了，即使你把它拆了它也不会还手的。”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亚伦特说着，猴急地爬了上去，完全没有年长者应有的稳重。 二人爬上机器人后，机器人开始运着二人转身离开了战场。虽然地势并不平坦，但坐在上面却异常地稳定。这应该归功于它优异的悬挂系统。 当二人慢慢来到外围的时候，程子昂终于能看到原地驻守的军队了，这些士兵戴着全封闭的头盔，身上戴着外骨骼系统。此时防化部队也已经抵达战场，并开始设立防疫区，将整个战场隔离了起来。 二人一来到防疫区，就被要求脱衣服消毒并接受检查。程子昂已经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倒是亚伦特显得有些拘谨。也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洗澡，被消毒一次感觉就跟剥了一层皮一样。整个人顿时白了很多。 随即，二人被送到了隔离室等待进一步观察，只有确定他们身上没有携带病毒后才能被释放出来。隔离期间，医生还给亚伦特送来了抑制药剂，让他服用以抵消地球无魔力带来的不适感。 第三百四十六章 又见慕容 难得回到地球，虽然是通过非正常的手段回来的，但是程子昂还是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他算算时间，他们自从加入先遣队后，已经离开地球一年多了。一年多在落后的异世界里摸爬滚打，让刚刚回到现代社会的他莫名有一种刘姥姥游大观园的感觉。 很快，他也收到了洛尔他们安然无恙的消息，这人他原本悬着的心随即放松了下来，开始享受起地球的先进设施。 经过了差不多三天的观察期后，二人随即被放了出来。并且直接住进了盛华学院当中。这里是起源计划的扫尾学院，因此海崖学院将近的亚种人都被搬到了这里来。 程子昂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个盛华学院的存在，他一直以为只有海崖学院在培养亚种人。盛华学院的自动化程度很高，甚至比海崖学院都要优异。校园里到处都是无人机和服务型机器人，大部分繁复枯燥的工作都由机器人来承担，学生们可以享受着科技的便利，学习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并将来成为总部的一员。 由于已经获得授权，因此二人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学院里游走。学院的自动化让亚伦特第一次长了眼界，知道了地球究竟有多先进。 这种被称之为机器人的机械，没有自己的生命，却能听得懂别人说的话。更惊讶的是，它们竟然都听得懂塔斯塔语，因此即便亚伦特独自一人在学院里面，也完全没有任何沟通障碍。 地上有一种被称之为全向电梯的东西，能够载着人前进后退上升下降，人想要到什么地方，只需要向附近的服务机器人或者无人机反应，很快就会有一架全向电梯过来载人。无论什么位置，全向电梯都能抵达。 虽然盛华学院的科技有些超乎程子昂的意料，但是他还是很快就适宜了这些东西。亚伦特注意到，这种全向电梯竟然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这让他大感意外。要知道，即使是拥有魔法的异世界，也还没有一种可以飞行的魔法。 不过按照程子昂的说法，这些全向电梯貌似应该采用了磁悬浮。对于这个科技，他也并不是特别了解，更别提身为异界人的亚伦特了。 在盛华学院待了两天左右，二人又被叫上了飞机，并开往了海崖学院，那里是总部的驻地。对于刚刚出现的异界之门，林威有着自己的想法，因此正在与总部以及陆军进行协商。 坐上了开往海崖学院的专机，亚伦特第一次能有机会遨游天际，这几天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虽然这几天他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但他第一次感到地球的可怕，先进得可怕。 异界战争的时候，他和地球军队交战，那时的他任务地球人的武器不过如此，除了那些危险的火炮以外，剩下的都只是零零碎碎的攻击，就连火箭筒都奈何不了他，让他得以在地球军队当中杀进杀出。 在成为指挥部的线人，并进一步深入了解地球人后，他才知道原来地球人其实是很强大的，只是仓促的进攻让他们的科技优势无法展现出来，结果被异界联军暴打了一顿。 曾经他还嘲笑地球人的枪械对于他而言不痛不痒，但是三十年后的今天，异世界的枪械都已经多得数不胜数。所有人都知道枪械的好处，整个异世界正在朝着热兵器时代发展。 他也知道，当然如果没有那一身符纹盔甲保护他，他早就是地球人枪弹下的一堆碎肉了。 不过没来到地球之前，他对于地球的先进仍然停留在军事层面，他天真的以为地球其实和他们那个世界差不多。但这次来到地球，他才是真正的开了眼界。也对先进这个词有了更为全面的认识。 按照程子昂的说法，地球很早以前就实现了人人平等这个概念，废除了奴隶制度，目前的地球正在朝着人类共同体的方向发展。而此时的异世界，仍然处于封建王国状态，宗教，封建奴隶制，这些因素制约着异世界的发展。时至今日，异世界仍然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如果说异界的黑暗中尚且还能看到一丝光芒，那么地球就真的可以说的光芒四射了。 乘坐飞机，二人很快就抵达了位于琼中山区的海崖学院机场。刚走下飞机，程子昂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好久不见，程子昂！”慕容满面春风地迎上去，然后和善地打着招呼。 “怎么是你们？”程子昂看着慕容小队的众人，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冷着脸问道。 面对慕容他们，程子昂仍然采用的是对待陌生人的冷淡面容，和他在队伍当中的表现截然不同。 “我要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呢，这里是海崖学院啊...”慕容苦笑着说道。 “你们还是老样子啊！”面对慕容的笑脸，程子昂的表情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唉，每天都在学习学习，哪有你们自由，”慕容说着，注意到了他身边的亚伦特，于是好奇地问道，“这位先生是...你的父亲吗？”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当即愣住了，为什么就连慕容也会这么问。他看着慕容，忍不住惊讶地问道：“为什么你也这么问？” “啊，不是吗？实在抱歉...”慕容愣了一下，一脸歉意地赶紧说道，“我以为...你们两个长得好像啊！” 对于他的解释，程子昂皱紧眉头，心中的疑惑没有丝毫的答案。为什么每一个见到他和亚伦特的人都会觉得他们长得很相似呢，洛尔如此，慕容也是这样。 “很高兴认识您，先生！”见程子昂发着呆，慕容主动跟亚伦特打了招呼。他看出了亚伦特的奥德人特征，所以直接用塔斯塔语和他交流。 “在下亚伦特·布伦奇思，是指挥部的雇佣兵！”亚伦特没有强调他的身份。 “您好，亚伦特先生，在下慕容，是洛尔他们的朋友。”慕容笑容满面地说道。 “啊，是亚伦特，我认识他！”突然，慕容身后的上官玖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拉着伍泰然的衣服兴奋地说道，“他就是那个异界大陆的第一剑圣！” 不知道为什么亚伦特的名声总是只有女孩子记住，也许女孩子都喜欢帅大叔这一口吧。 “久仰大名，失敬了！”听到上官玖的话，慕容微微欠身表示尊敬。 “客气了！”亚伦特很喜欢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似乎有点像布莱其人，也许是布莱其人的混血吧。 “那个，程子昂，洛尔他们没事吧？”上官玖走上前去，面对发呆的程子昂，怯怯地问道。 虽然分别已久，但上官玖依然对洛尔念念不忘，这让慕容小队的其他人都对洛尔怨念颇深。自从组队到现在，上官玖和他们相处快一年多了，不过这一年多的时间都比不上和洛尔相处的那一个月。 低头看了上官玖一眼，程子昂脸色总算缓和了下来，然后淡淡地说道：“放心吧，洛尔他们没事！” “太好了，我先是听说在异世界死了十万的地球人，又听说先遣队在执行任务，一直都在担心你们呢！”上官玖松了口气，然后由衷地说道。说是他们，但其实她最关心的还是洛尔。 “喂，你就是大陆第一剑圣吗？”专诸走上前去，露出一副桀骜不驯的表情问道。 “那都是别人瞎说的，你可别当真。”亚伦特笑眯眯地说着。 “敢不敢跟我比划一下？”专诸招手说道。 难得遇到一个能打的人，专诸感到心痒痒的。作为冷兵器的推崇者，他一直对地球的作战环境表示失望。很想和其他持冷兵器的高手打一打。 “专诸，退下！”慕容无奈地说道。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小子总是管不住自己。 看到专诸不自量力的挑衅，程子昂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亚伦特什么实力，他还是很清楚的。曾经他和亚伦特较量，几下就被他搞定了，因此他从来不敢质疑亚伦特的实力。 “实在抱歉，我的这个同伴多有冒犯。”慕容略带歉意地说道。既然亚伦特是大陆第一剑圣，那实力自然不容小觑。或许他坐在地球没什么能耐，但是在异世界绝对是横着走的主。而专诸死撑也只能算得上是学院头牌，怎么可能打得过亚伦特。 “你们是来接机的吗？”程子昂看着他们问道。 “哦，是的，上头有命令给我们，让我们跟你们两个汇合，然后一起前往办公室。”慕容说道。 亚伦特作为指挥部的线人，其二十多年的合作生涯已经让他得到了总部的信任，因此他也有资格参与总部的内部会议。 “我说呢！”程子昂小声嘀咕着，看来总部应该是有新安排了，所以才会让慕容他们过来接机的。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慕容小队又要被派到异世界了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依照总部的尿性，八成又是让先遣队来带他们了，这是让程子昂最烦的。他不喜欢队伍里面有很多陌生的人，尤其还有一个讨人厌的专诸。 第三百四十七章 久别重逢 回到阔别已久的海崖学院，程子昂感慨颇深。一年前，他们从这里出发，前往那未知的异世界。而今，他们已经在异世界摸爬滚打一年多了，反倒是对海崖学院开始变得陌生了起来。 这里的面貌仍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自从去过盛华学院以后，程子昂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拿这里和盛华学院相提并论。 平心而论，就现代化智能化的程度，海崖学院确实要稍逊于盛华学院，不过这里是魔法研究的前沿，大名鼎鼎的魔法研究中心就坐落在这里，同时，整个对异界参谋总部的地址也设在了这里。因此并不能混为一谈，只能说各有各的优势。 “怎么样，还习惯这里的天气吧？”慕容一边抹着汗，一边笑眯眯地问道。虽然学院的室内都有空调，但室外的温度仍然很闷热。一行人下了飞机后就直接坐上了有空调的无人车前往了学院教学区。 “凑合吧！”程子昂淡淡地说道，他们常年混迹于异界大陆的北方，那里纬度高，所以即使是夏季也没这里那么热。 亚伦特对这个能发出冷气的箱子很感兴趣，因此不停地到处打量着，透过玻璃，他能看到车外耀眼的阳光，但是车内却是丝丝凉意，让他甚至都想要多穿一件衣服了。 “可惜啊，我们马上就要搬走了。”慕容托着腮望着车外，轻轻地感慨着。 “搬走？”程子昂盯着他问道。 见程子昂果然主动开口提问，慕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然后说道：“你不知道吗，这里马上就要成为启明计划的试验点了。” “启明计划是什么？”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在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学院里面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启明计划来了。 “简单点来说，就是总部准备在这里培养异界人，将他们教化，让他们变成我们的一员。”慕容说道。 “让异界人来地球学习？”程子昂有些费解地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吧，好像是说，要寻找那种适龄的异界人，无论身份地位种族，一律带回地球进行教育，然后转化成总部在异世界的实力。”慕容简单地解释道。 “等等，异界人到地球上？”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哦，你在担心这个啊，不用担心，好像研究中心那帮人研究出了可以让异界人长期生活在地球的药物，所以他们不会因为无魔力环境而死去的，你身边那位剑圣先生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慕容看向亚伦特说道。 程子昂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许久，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帮人总是喜欢跟小孩子打交道。” 无人车按照预定的路线行使着，最终来到了封闭的停车站台处。一行人走下车，这时程子昂才发现他们来到了学院的行政大楼处。这里他很少涉足，倒是洛尔，组队那段时间隔三差五就往这跑。 脱离封闭的站台，一行人瞬间再次暴露在闷热的空气和炙热的阳光之中。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从冰箱里面走出来，然后瞬间跳进的滚烫的开水当中一样。 好在站台距离行政大楼的距离并不远，一行人很快就走进了大楼里，瞬间再次被冷气笼罩。 大门处是一个接待中心，不过和其他接待中心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接待的漂亮小姐姐，只有两台服务型机器人在这里。 一行人刚走进大楼里，机器人就立刻扫描到了他们，然后发出了电子合成音：“欢迎来到行政中心，慕容。林威首长已在七楼办公室等候，电梯已为你们准备好，请乘坐即刻前往。” 和战场无人机的声音不同的是，这个机器人的声音要柔和得多，听起来相当甜美。 “稍等一下！”正当所有人都准备听从机器人的话，搭乘电梯前往办公室的时候，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 一行人转过头，脸上的表情随即变得端正了起来，纷纷欠身恭敬地说道：“校长好！”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即将退休的海崖学院的校长洛奇山。程子昂看着这个曾经迫不得已伤害自己孙子的老人，才一年多不见，他就好像老了好几岁一样，银白色的头发几乎看不到一丝黑色。 “我想和程子昂单独说说话，可以吗？”洛奇山转过头对着机器人问道。他知道，自己面对着机器人，其实就相当于面对林威一样。 “正在为您转达...”机器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发出了洛奇山想要的答案，“以获首长批准，请校长自便！” “跟我来吧，程子昂！”洛奇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背着手招呼着程子昂。 “是！”先不说他是洛尔的爷爷，就单凭他校长的身份，就值得程子昂尊敬。 待二人离开大厅后，机器人忽然开口说道：“林威首长希望能和亚伦特先生单独聊一聊，烦请慕容先生带领亚伦特先生前往七楼办公室。” “我知道了，”慕容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对亚伦特恭敬地说道，“亚伦特先生，这边请。” 亚伦特望着程子昂离开的方向，虽然不想承认，但此时离开了程子昂，他确实显得有些局促。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跟着慕容前往办公室去见一见这个庞大组织的最高领导人。 二人来到了一间空的办公室里，洛奇山坐到沙发上，不由得长舒了口气。人老了，腿脚确实不太利索，虽然有科技的帮助，但他心底还是希望洛尔能回来照顾自己。 “坐吧！”洛奇山伸手，示意程子昂坐下。 “打扰了。”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拘谨的坐在了洛奇山的对面。 二人就这么坐着，沉默着，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沉默了许久，洛奇山忍不住问道：“洛尔他...他还好吧？” “嗯，洛尔他很好，就是有点晒黑了。”程子昂说道。 “哦...”洛奇山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他，他没出什么事吧？” 程子昂本能地想到了洛尔中弹的消息，这件事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王旭知道这件事，而且他还是洛奇山曾的兵，所以如果他要说的话，他早就说了，洛奇山不可能不知情的。 显然，王旭并没有敢把洛尔中弹的消息告诉他。今天看到洛奇山的身体状况，程子昂也明白了王旭的苦衷。洛奇山已经半截身子埋进土里了，不能再刺激到他了。所有对于洛尔的事，只能报喜不报忧。 踌躇了一会，程子昂还是决定瞒着他：“洛尔他，很好，没什么事，他现在已经是先遣队的队长了。” “是吗？”洛奇山淡淡地笑着，显然这样的消息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洛尔他...”沉默了片刻，洛奇山接着问道，“他找到自己的妈妈了吗？” “还没有，”程子昂如实地回答道，“洛尔的妈妈应该在南方，而我们这一年执行任务的区域一直在北方，所以还没来得及去南方。” “异界大陆那么大，怎么找得到？”听到程子昂的回答，洛奇山开始絮絮叨叨地埋怨了起来，“我已经是半截身体埋在土里的人了，还有几年能等他的，他是打算要回来看我的遗像吗？” 面对洛奇山的埋怨，程子昂沉默了许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校长别这么说，洛尔很在意您的，如果他知道您身体欠佳，他也会很难过的。” “难过有什么用，我只想要他回来陪我而已。我能有几年好活的，他陪我度过剩下的余生不可以吗，”洛奇山开始骂骂咧咧起来，全然没有了作为将军的威严，“在异世界关心我有什么用，根本就是不孝。回来陪我就是孝顺，不回来就是不孝。” 听着洛奇山骂骂咧咧的话，程子昂陷入了沉思。有些话他一直憋在心里，总觉得不说出来心里很不舒服。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校长，您说洛尔不陪您就是不孝，您也说您已经没有几年好活的了。既然如此，当年，您为什么不好好陪着他呢？” 面对程子昂淡淡地质问，洛奇山一下子就愣住，嘴上也停止了絮叨，瞪大眼睛看着他。 “洛尔说过，他其实知道您的苦衷，他也理解您为他做的一切，但是啊....”说着，他忍不住长叹了口气，“当年洛尔多么希望您能陪着他，陪着他一块度过难关。对于他而言，您是他最亲密的亲人了。洛尔说，他在做实验的时候，多么希望您能陪着他，抓着他的手，让他知道他还有您这个爷爷。但是...您为什么宁愿当一个校长，也不愿意当他的爷爷呢？既然您那么希望他能陪着你，那么当年有那么多次机会，为什么您都错过了呢？” 面对程子昂的质疑，洛奇山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回想起当年的种种，眼圈就开始红了起来。 第四百四十八章 卡莉和亚宁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件事...”洛奇山怔怔地说着，感觉喉咙一阵难受，说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变得呜咽了起来。 “您总觉得，洛尔恨您是因为您用他来启动了起源计划。但是洛尔很清楚您的苦衷，所以他很理解您的做法。”程子昂看着他，说出了自己心中一直想说的话，“校长大人，洛尔是一个合格的孙子，他没有因为您做的这些事而忌恨您，他很体贴您，他也很理解您。但是您，真的起到了一个爷爷应有的义务了吗，您难道真的不觉得您做错了吗？”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洛尔恨我是因为...”洛奇山抹着眼泪，呜咽着说道，“我让拿他去做实验了，我曾经想跟他解释的，但那时他已经开始恨我了...” “洛尔需要的是陪伴，而您什么都给不了他。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把全部的希望寄予他那远在异界的母亲身上，而不是您身上。在这件问题上，校长，您真的没有错吗？”程子昂步步紧逼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初，当初如果我知道了，我不会那样对他的，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洛奇山抽着鼻子，开始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看着他那狼狈的模样，程子昂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虽然不想介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在洛尔他们爷俩这件事上，两个人都做得不对。洛奇山没能明白洛尔需要什么，而洛尔也怄气不说。爷俩就这么僵着，一直持续了十多年。所以当程子昂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连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洛尔并不是那种生冷寡淡的人，王旭虽然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因为从小照顾他。所以虽然洛尔对王旭的态度也许没有那么友好，但程子昂总能感觉得到二人之间那深刻的牵绊。 至于洛奇山，程子昂觉得他更像是有一副好牌结果打得稀烂。最后把锅全都扔给了计划。认为正是这个计划，认为正是林威搞坏了他们爷俩之间的关系，殊不知问题其实就出在自己身上。 今天说出了这些话，程子昂总觉得心情好受了许多。他看向洛奇山，他仍然在不停地抹着眼泪，不停地呜咽着，自责着。 长叹了一口气，他最终还是决定离开这里，让洛奇山好好反省自责一下。洛尔虽然是他的孙子，但这件事是两个人的错，并不能因为洛奇山是长辈就可以免责的。 走出办公室，程子昂低着头往接待处方向走去，此时的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洛尔他们爷俩之间的事，完全没有注意到楼道里嬉戏打闹的声音。 突然，他感觉自己脚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抱住了，他定睛一看，发现一个大眼睛小女孩正紧紧抱着他的腿，大大的眼睛欣喜地盯着他。 “哪来的...等等。”程子昂皱着眉头，正准备把她赶走，突然他脑子灵光一闪，认出了这个丫头来。 他弯腰伸手，一把揪住小女孩后颈的衣服，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看着她一脸困惑地问道：“你不是亚宁吗，怎么跑到地球上来了？” “呀，你别这样对她，会伤到她的！”上官玖着急地跑到他面前，激动地说道。 程子昂看了看她，再看看亚宁。对方显然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反而很不配合地高兴地鼓起了掌来，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方式。 “额...”看到亚宁居然一点都不害怕，上官玖顿时就无语了。程子昂刚把她放下来，她就再次缠上去，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他的腿。 “她怎么那么喜欢你？”上官玖看着亚宁和程子昂亲昵的样子，忍不住嘟着嘴，苦恼地问道。 “谁知道呢。”程子昂耸了耸肩，然后蹲下来，捏着她的脸蛋问道，“这丫头怎么到地球来了？” “你不知道吗，她就是启明计划的首批实验对象啊。”上官玖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实验对象...”程子昂皱着眉头看着上官玖，随即低下头，笑声嘀咕着，“研究中心这帮人总喜欢研究小孩子！” “放心吧，她的身体很健康，没有出现无魔力的排斥反应。”上官玖弯下腰说道。 “是吗？”程子昂说着，有些粗暴地捏着亚宁那细嫩的脸蛋。不过亚宁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开心地笑着，这让上官玖感到很郁闷。 她一直在试图和亚宁打交道，但是这个丫头对她并不感冒，她甚至不喜欢慕容小队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没错她想碰亚宁，这丫头就哭得要死要活的，没想到在程子昂的手上居然如此安静。 “亚宁，你跑到哪里去了？”突然，走廊里传来了一个女孩着急的声音。 程子昂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这才意外地发现原来卡莉也在这。 “你是那个...”一看到程子昂，卡莉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来。她快步跑到程子昂面前，激动地指着他说道，“你是主人！”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他曾在洛尔的委托下救下了卡莉，结果忘了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没想到这个丫头见到自己，居然叫起主人来了。好在走廊里没有多少人，不然他的名声可就彻底败坏了。 “什么主人，我叫程子昂。你这么叫别人会误会的。”程子昂哭笑不得地说道。 “对，对不起。”卡莉赶紧道歉道。 “怎么你也来这里了？”程子昂松开亚宁站起来，然后问道。 “那个，王旭长官说，我来地球就可以报答他们的恩情了，所以我就...”卡莉说道。 “你可真是...”程子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才好，总觉得她有点耿直。 “没，没事的，这里什么都好，我很喜欢这里，这是我自愿来的，没有人强迫我过来。”间程子昂脸色有些不对，卡莉赶紧解释道。 “算了算了，”程子昂摆摆手，然后小声嘀咕道，“难怪在驻地没有看到她们，也不知道洛尔知不知道这件事。” “那个，洛尔他...他们，也来了吗？”卡莉怯怯地问道。 “洛尔没来，他还在那边。”程子昂说道。卡莉想用他们来让自己的意图没那么明显，但程子昂一下子就识破了她的心思。 “这样啊...”听到他的话，卡莉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看着眼前的这三个女孩，程子昂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总觉得自己就像是皇帝的太监总管一样，帮着洛尔管理着他的后宫。这小子，还真是讨女孩子喜欢啊。 “你呆在这里那么久了，学没学汉语？”程子昂看着她问道。 “学了一...”卡莉突然转换语种，然扭扭捏捏地说出蹩脚的汉语，“学习了...一，一点点...” “很有进步很有进步，继续努力。”程子昂摆摆手，有些敷衍地说道。 他环视四周，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忍不住问道：“亚伦特呢？” “哦，大叔被首长叫到办公室去了，慕容让我在这里等你过去。”上官玖说道。 “原来是这样，”程子昂挠了挠头，然后说道，“那我们过去吧！” 他刚要抬脚，就发现了如同牛皮糖一样黏在自己腿上的亚宁，于是对卡莉说道：“卡莉，把这丫头弄走！” “哦，好的，”卡莉弯下腰，然后抱起了亚宁，看着即将离去的程子昂，她犹豫片刻，于是开口说道，“那个，洛尔什么时候会回来这里呢？” “看情况吧，”程子昂看了她一眼，随即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想他了？” “没，没有！”卡莉低下头，脸蛋居然开始红了起来。 “等我们完成任务了应该就可以回来了。”程子昂正色道。 “那你们小心。”卡莉说道。 此时的办公室里，林威正和亚伦特面对面坐在一起。能和总部最高首长坐在一起，说明亚伦特这二十多年确实得到了总部的足够信任。 “亚伦特先生，关于你儿子的事，我想王旭应该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吧？”林威开门见山地说道。 他和亚伦特交流仍然用的是塔斯塔语，这是他当年为了成为异界特派员而专门学习的语言。 “我已经知道了！”面对在眼前这个自带威严的男人，亚伦特表现出了足够的谨慎。 “你没告诉他吧？”林威看着他问道。 “没有！”亚伦特简短地回答道。 “那样最好，”林威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现在还没到向他坦白的时候，当然如果你想陪着他，我们也不会拦着你。毕竟你这二十多年都在为我们做事，我们足够信任你，不过还希望你不要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你们打算用他来对付奥德兰奇王国吗？”亚伦特毫不避讳地问道。 “是的，”林威点了点头，坦白地说道，“如果古德尔夫国王还要继续愚昧下去，我们可能会考虑这方面的计划。” 听到他的话，亚伦特长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队伍联合 “如果将来有必要的话，还得倚赖先生的帮助。”林威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面对他的视线，亚伦特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他移开视线，沉默了片刻后问道：“那个，琳...她...” “公主的遗体保存在学院的研究中心处，要去看看她吗？”林威猜到了他的心思，于是问道。 “她...”听到林威的话，亚伦特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随即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嘴唇翕动着，颤巍巍地问道，“还，还能见到她吗？” “当然，公主的遗体保存得很完整，我们对没能拯救公主母子一事表示非常抱歉，如果你想看看她的话，我可以让他们带你过去，服务机器人会带你去见她的。” “那，我现在...”亚伦特着急地站了起来，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当然可以，”林威点点头，恭敬地说道，“但是亚伦特先生，还请你节哀。” 说着，他在沙发上轻轻地点了几下，摄像头很快就捕捉到了他的动作，接着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开，慕容从外面走了进来。 “首长！”慕容恭敬地欠身说道。 “你让让服务机器人带亚伦特先生到研究中心去，我已经授权允许他进入，机器人会把他带进去的。”林威淡淡地说道。 “明白，马上就做！”慕容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对亚伦特说道，“亚伦特先生，这边请。” “早点回来，人到齐了就准备开会了。”林威头也不回地说道。 “是！”慕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很快，他就把亚伦特给安排好了，他只要跟着服务机器人的指示走就行。学院的机器人支持多种语言，别说是塔斯塔语，就连冷门的精灵语它都懂。 送走了亚伦特，慕容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程子昂，于是二人一言不发地并排走了，共同回到了办公室门口。 此时的林威已经等候多时了，慕容招呼着队员们走了进去，坐在林威对面的沙发上。 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高级别的领导，因此都显得很拘谨，纷纷正襟危坐。反倒是程子昂，显然是在异世界见得多了，所以面对林威也不怂，表现得要比起其他人都要随意一些。 “程子昂，你是因为执行侦查任务而来到的地球，对吗？”待人坐齐后，林威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程子昂点了点头。 “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正在开启异界之门的？”林威继续问道。 “就是这几天。” “为什么没有上报？”林威问道。 “我们还不确定异界之门开启的位置，只猜测它会连通到地球上，所以我们花了一些时间进行解析计算研究，最终确定了异界之门连通的坐标。”程子昂回答道。 听完他的话，林威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具体情况他已经通过洛尔传递的情报获知了，不过是想核对一下程子昂这边的情况。 “你知道吗，本来我是想保住这扇门的。”林威笑笑说道。 “我知道！”程子昂点了点头。他不怀疑林威的说法，因为当初就连他也在想着能否保留这扇通往内地的门。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基因武器，王旭早就命令你们停手了。”林威说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他内心的愤恨。 林威的做法一点都没错，如果没有基因武器，这些异界人即使过来也是送死，只要能把他们全部干掉，就能接管异界之门，这样一来，总部就拥有了一扇完全属于自己的异界之门了。 “看来我们的老朋友，手法是越来越卑劣和露骨了。”林威说着，语气越发不善起来，即便是程子昂，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姿态，变得拘谨起来。 “这扇门是被人为打开的，对吗？”林威接着问道。 “是的，”程子昂点点头，“人为修改坐标，人为启动！” “那个人是谁？”林威问道。 “不太清楚，据说是一个民间召唤师，或许，亚伦特知道些什么...”程子昂迟疑地说道。 林威点点头，随即陷入了沉思，然后说道：“总之，现在我这里有个计划想要实施，如果成功了的话，我们的日子会舒服很多。不过在实施之前，我可能要安排你们去做一些事。” “我们？”程子昂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当即愣住了。林威指的你们，是他和慕容小队，还是先遣队？ “对，你们，你还有慕容的二号小队。”林威点了点头，“你们将前往异世界，和先遣队汇合，完成我安排的任务。” “但是，”程子昂说着，看了慕容和专诸一眼，忍不住问道，“指挥问题...” “原则上二号小队归先遣队调遣！”林威淡淡地说道。 听到他话，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了慕容一眼，对方没有丝毫表情，显然并不为所动。倒是专诸显得非常不满，暗暗地发出了切的声音。 林威显然的听从了专诸的抱怨，他转过头看了慕容小队所有人一眼，然后收回视线说道：“先遣队在异界执行了一年度的任务，他们在异世界的经验要比你们丰富得多。” “我明白，但凭首长安排！”慕容面无表情地说道。 “很好，”林威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你们的任务是，找到这个能够开启异界之门的召唤师，然后把他带回来。如果带不回来，那就杀了他！我不想再让这个家伙，坏了我们的事！”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心底都一阵发凉。看来林威是真的生气了，如果不是这个召唤师对总部有用的话，恐怕他现在下达的就应该是追杀令了。 “但是，我们不清楚他逃窜的位置。”程子昂迟疑地说道。 “放心吧，等你们到了异世界，会有人专门为你你们提供情报的，你们只需要追上他，把他带回来就行了。”林威说着，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行动了吗？”注意到他的举动，程子昂开口问道。 “去把，”林威点了点头，然后淡淡地说道，“记住，尽量要活口，杀死他只是最坏的打算，明白了吗？” “明白！”在场的人纷纷站起来，然后点头回答道。 “程子昂，你小子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在首长面前提那样的要求？”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专诸忍不住指着他问道。 “我只是不想让队伍的指挥归属混乱，免得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差池。在这方面，我们可是很有经验的。”程子昂转过身来，冷冷地说道。 “你就是想让我们听你的呗，你...”专诸指着他，气急败坏地说着。 “够了，”慕容上前一步，然后把他的手按下，然后说道，“洛尔他们在异世界执行了一年多的任务，经验肯定要比我们丰富，我们听他的自然没有什么不对的。” “慕容，你不争馒头争口气行吗，干嘛什么都要甘于在洛尔后面。想当年我们才是冠军，他们只不过是老二而已！”专诸一脸难以置信地表情看着他说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忍不住哼了一声，冷笑了起来，然后说道：“还在惦记着你们那个冠军呢，都一年多过去了，那是你们唯一的荣耀吗？” “你闭嘴，当年如果不是你们暗箱操作，我们怎么可能...”专诸正要破口大骂，却突然被慕容一把揪住了衣领。 他面无表情地等着专诸，愠怒地说道：“专诸，我说过了，当年的先遣队选拔没有问题。我也说过，谁都不准再提这件事。你在质疑先遣队的选拔，你在质疑总部的安排吗？” 说着，他用力一推，专诸踉跄几步，然后呆呆地看着他，然后生气地说道：“对，对，没问题，是我多嘴，我不管你的事，行了吧！” 看到专诸的样子，程子昂摇了摇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现在开始担心起两支小队融合的情况来了，像专诸这样的搅屎棍，无疑是队伍的一大心头之患。 不过怎么说，慕容觉得现在让洛尔来指挥自己没有什么问题。如果说一年前洛尔只是比他多一层关系的话，那么现在洛尔已经拥有了整整一年的作战经验。和他们这些学院派不同的是，洛尔他们可是真真实实地从战场上厮杀得来的经验，无论如何都要比他们这些学院派更有说服力一些。 一行人按照服务机器人的引导来到了临时的宿舍里，他们会在这两天被转移到位于异界的前线指挥部驻地，洛尔也会抵达那里和他们汇合。等到两支小队汇合后，他们将即刻对那个召唤师展开追捕。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学院把程子昂和亚伦特安排到了一起，他一推开门，亚伦特就迎了上来，然后跟他抱了个满怀。 “你干什么？”程子昂一把推开他，后退一步警惕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陌生，觉得不适应。”亚伦特笑了笑，程子昂注意到他的眼眶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一样。 第三百五十章 惩罚 “真是的，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龙阳之癖呢。”程子昂抱着胸口，一脸嫌弃地说道。如果不是知道他有一段罗曼史，程子昂真的怀疑他的性取向。 “龙阳什么？”亚伦特对他冷不丁爆出的名词感到费解。 “没什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没有？”程子昂松开手问道。 “嗯，总部让我们跟着你们，协助你们完成任务。”亚伦特说道。 “真的假的？”程子昂一脸质疑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林威长官刚刚跟我说的。”亚伦特理所当然地说道。 听到他话，程子昂总算是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暗自窃喜了一番。 “你不愿意啊？”亚伦特看着他问道。 “随，随便你了，别耽搁到我们的任务就行了。”程子昂移开视线，口是心非地说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亚伦特笑眯眯地问道。 “收拾一下，过两天回异世界！”程子昂总觉得他那诡异的微笑莫名有些渗人。 视线回到洛尔这边，洛尔让胡道可带着夏利亚来到了河边，花上一天时间简单做了个木筏，然后仅用一天就直接抵达了梅里娅的营地，然后转乘快艇顺河而下前往亚治城治疗，他则带着三个女孩子骑马跟在后面。 爆炸发生后，整个梨伯的士兵都作鸟兽散，瞬间，这里再次回归到了曾的平静，只有地上的泥泞和杂乱的脚印提醒众人，这里曾经有很多人汇聚。 他们一路疾驰赶到梅里娅的营地的时候，梅里娅看着他身边的三个女孩子，整个人都呆住了。感情这来回一趟的功夫，洛尔又俘虏了一个女孩。 不过洛尔没时间跟她解释，他们需要快速返回亚治城，因为那里还有任务等着他们。 顺河而下永远都是最快的方式，四人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抵达了亚治城。此时驻地的医疗组正在帮助夏利亚进行着手术，王旭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机会落到身边。他原本还在想着该怎么让教廷欠一些人情，没想到机会马上就到来了。 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驻地，洛尔他们感慨颇深。仅仅是他们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里，这里已经不是之前的驻地了，整个世界的格局也随之发生了剧变。 现在教廷和大半个地球国家为敌，他们封锁着异界之门，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国家拥有通行权，使得两界的贸易遭到了严重的打击，同时又加深了他们和地球国家之间的矛盾。 在这样的环境下，教廷终于决定不再执行孤立外交状态，而是积极进取，争取地球国家的支持。于是总部发现了机会，开始和教廷展开了全面的接触，意图成为其第一个合作伙伴。 在总部的努力他，他们获得了首批通行许可，为情报物资以及人员的传递提供了便利。但是他们并不希望仅此为止，教廷现在被大部分地球国家敌视，他们能团结的势力并不多，扳着手指都能数得过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王旭一直在致力成为教廷的唯一合作伙伴。 现在他们正在全力抢救的夏利亚，就是教廷的高级人员。他是魔法学院的院长，地位仅次于禁咒级的魔法师。因此只要把他安顿好，就能让教廷欠下一个人情。 “老大，你们终于回来啦！”胡道可看到众人的到来，欣喜地围了上去。 “辛苦你了，夏利亚院长没事吧？”洛尔问道。 “没事，现在已经安顿好了，”胡道可摆摆手，然后高兴地说道，“另外，老程那小子马上也要回来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洛尔笑着说道。 接着，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也随即停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然后对白月冷冷地命令道：“白月，把唐默关到禁闭室去！” “老大，这...”胡道可没想到洛尔突然就变脸，赶紧为唐默求情。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唐默给拉住了。她不敢直视洛尔的目光，只是低着头拉着胡道可的衣服，示意他不要说话。 “走吧，默默姐。”白月走到她身边，然后轻轻地说道。 “嗯，”点了点头，她走到洛尔身边的时候，忍不住摇了摇嘴唇，然后低声说道，“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的罪过难以弥补，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愿意坐牢。毕竟这些事虽然是另一个沫沫的行为，但本质上她也有责任，不可能就这样脱责的。 “你们...没事吧？”菲丽兹看着氛围突然发生变化的小队，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洛尔转过头去，柔声安慰着说道，“这是我们的内部事务而已。” “哦...”菲丽兹懵懂地点了点头。 把唐默关禁闭以后，洛尔就回到了宿舍里面。胡道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很快就等来了程子昂和亚伦特他们，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慕容他们也跟着过来了。 “老程！”胡道可说着，一脸委屈地抱了上去。 “咿，你恶不恶心，怎么见到我的男人都想要抱我呢？”程子昂一脸嫌弃地推开他，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老程，默默姐被头关禁闭了。”胡道可可怜巴巴地说道。 “哦，我当什么事呢。”程子昂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别装着跟没事人一样啊，头对默默姐这么好，怎么突然就发怒了呢？”胡道可不解地说道。 “你傻啊，那不过是洛尔保护默默的方式而已。”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哈，还有这种操作的？”胡道可一脸茫然地问道。 “废话，你以为你家默默姐犯的那些事关禁闭就完事了啊，如果让指挥部的人知道了，被遣返都是轻的。”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那头他...”胡道可迟疑地问道。 “洛尔是想把问题全部归到队伍内部问题里面，王教官许诺过他，队伍内部矛盾可以内部解决，这样洛尔就可以在可控的范围里面解决这件事，而不需要上报总部。”程子昂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看来是我错怪头了！”胡道可恍然大悟地说道。 “那其实不罚也行嘛！”末了，胡道可补充了一句。 “赏罚有分，他是队长，如果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他怎么服众？”程子昂一脸鄙夷地说道。 “你干嘛语气那么恶劣，咱们这么多天没见了，你还是这个样子，害我白担心你了。”胡道可嘟着嘴，装作一副卖萌的样子说道。 “少来这一套，你那猪脑子一点长进都没有，就是一个只知道扣扳机的傻大个！”程子昂恶心地后退了一步，然后一脸嫌弃地说道。 慕容静静地看着二人的对话，程子昂在他面前的表现和在胡道可面前的表现截然不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虽然对胡道可骂骂咧咧的，但是感觉更像是那种同伴之间插科打诨。 “话说，”胡道可看了慕容一眼，然后凑到程子昂耳边，轻声问道，“他们怎么来了？” “他们要跟我们一起执行任务。”程子昂说道。 “那他们...怎么分啊？”胡道可看了专诸一眼，然后迟疑地问道。 程子昂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开口说道：“他们的队伍归先遣队调动，也就是说他们归洛尔管。” “那就好。”胡道可听罢，放心地点了点头。 禁闭室内，唐默孤零零一个人垂头坐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这里光线黑暗，只有一张床，专门用于惩罚一些犯小错的人。李思看到白月带着唐默来到这里，他虽然好奇，但也不好意思上前问。 突然，门吱呀地一声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唐默虽然没有抬头，但她仅凭走进的脚步声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在这里面待得怎么样，会冷吗？”洛尔来到他面前，关心地问道。 “不冷！”唐默低声地回答道。 听到她的话，洛尔点了点头，然后问道：“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知道了！”唐默点了点头。 “好好在这里待一阵，我去给安排医生看一看，注意不要过多跟他提及你做的那些事。”洛尔说道。 “谢谢！”唐默咬着嘴唇，洛尔能听到她发出的哭腔。 沉默了许久，洛尔长叹了口气，然后安慰着说道：“你也别太自责了，那不全是你的错。你这么压抑只是在惩罚自己而已。” “我当然在惩罚自己了，为什么我会伤害到你，明明我不愿意的。”唐默说着，开始抽泣了起来。 “我没事，你不用那么在意。”洛尔柔声说道。 “你总是这么说，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呢。”唐默说道。 洛尔再次叹了口气，然后伸手覆在她的头顶，安慰着说道：“好好在这里面待一阵，这样属于你的错就过去了，不要再自责了，明白了吗？” “我知道。”洛尔把手放在她的头顶上后，她的哭声显然更大了。 “我先走了，好好反省一下，出去后就别自责了。”洛尔说着，转身就要离开禁闭室。 “洛儿！”唐默突然呼唤着他，看着他慢慢转过身来。她吸了吸鼻子，然后由衷地说道，“我，我可能配不上你，所以，我，不会再禁止你喜欢其他女孩子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两队重逢 “你在胡说什么呢？”洛尔转过头看着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往他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唐默不吃醋就算好了，今天怎么居然主动放弃了？ “我是认真的！”唐默虽然低着头，但语气却很坚决。 洛尔呆呆地看着她，末了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然后问道：“默默，你的意思就是，在你的眼里，我只是你的私有物品，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任意被让给其他人，对吗？” “不，不是那个意思！”唐默抬起头，着急地解释道。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爱情这种东西，也可以转交给别人吗？”洛尔问道。 “但是，但是我真的不敢跟你在一起。因为，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又犯病了，又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来。那样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我自己的，我哪怕伤害我自己，也不想伤害你啊！”唐默看着他，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往下流，她的整张小脸流淌着晶莹的泪痕。 看到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洛尔原本心底的气一下子就消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慢慢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来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然后温柔地说道：“这样不好吗，我们彼此都在乎对方，这不是爱情应该有的样子吗。” 看着他温柔的样子，唐默捂住口鼻，然后眉头一皱，再次呜咽了起来：“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这样我会越发地离不开你的。我那么幼稚，懒惰，不懂事，还有精神病，我根本就配不上你。你是高高在上的精灵，我只不过是一个卑微的矮人，每当我仰视你的时候，就会越发地觉得自己渺小...”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洛尔伸手轻轻抓住她的小手，然后放在手中摩挲着，轻轻地说道，“每个人都是从幼稚走向成熟的，没有哪个人一开始就显得很成熟的。你知道错了就要接受惩罚，而不是想要通过耍赖撒娇等方式免除责任，就已经证明你的成熟了。” “至于你的病，我会去找医生来给你看看的，你不要自暴自弃，就这么放弃了。”洛尔说着，再次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还有什么高高在上，卑微之类矫情的话，你的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洛尔看着她，微笑着柔声说道，“当初你可是贵族，我才是那个卑微的奴隶，你忘了吗，奥德莉小姐？” 听到他的话，唐默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吸着鼻子说道：“你还记得这件事呢！” “不管怎么说，你已经很有进步了。和一年前的你相比，现在的你进步真的很大，不要就这么轻易地否定自己，我也会继续帮助你成长的。”洛尔笑着说道。 “谢谢你，洛儿，”唐默说着，动情地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然后伏在他的肩膀上，由衷地说道，“认识你真好，洛儿。” 洛尔没有拒绝她的接触，二人就这么静静地抱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洛尔才轻轻地推开她，然后看着她问道：“现在不难过了？” “不难过了！”唐默揉着眼睛，然后笑着地说道。 “那就好，”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好好在这里待着，我去给你找医生。” “嗯！”唐默点了点头，然后乖巧地坐在床上，全然没有之前那样的颓废感。 看了她一眼，洛尔终于放心地转过了身，然后走出了禁闭室。唐默这丫头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还垂头丧气的，现在竟然哼起了小曲来。 洛尔沿着走廊，很快就遇上了胡道可和程子昂他们，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慕容等人。 “洛尔！”人群中发出一声欣喜地惊呼，紧接着，上官玖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洛尔的面前，然后激动地抓着他的胳膊。 “上官玖？”看到她的出现，洛尔着实感到意外。 “你管我叫什么？”一听到洛尔称呼，上官玖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额，”洛尔心虚地想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说道，“九儿？” “我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听到她的称呼，上官玖再次露出了笑容。 “怎么会，”洛尔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打量着她和其他人，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来帮你啊！”上官玖笑眯眯地说道。 “帮我？”洛尔一时没明白过来。 “首长有新的任务，所以让我们来协助你们，同时也是给我们一个锻炼的机会。”慕容上前一步，然后解释道。 “哦。”洛尔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林威想要做什么。 “默默还关禁闭室里面呢？”程子昂问道。 “当然了，犯了错自然是要惩罚的。”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 “别关了，我们有任务，马上就要出发了！”程子昂说道。 “什么，我们才刚回来呢。”洛尔有些费解地说道。 “我也没办法，上头的安排。现在慕容他们也已经来了，估计我们马上就得走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洛尔！”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了一个声音，李思着急地跑过来，然后看到其他人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原来大家都在呢，赶紧到会议室待命吧，老大已经在那里等你们了。”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不由得叹了口气。明明刚刚回来，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马上又要出任务。 “唐默那丫头还关禁闭室里呢？”李思问道。 “算了算了，你把她放出来吧。”洛尔摆摆手，无奈地说道。 他原本是想给唐默一个小小的惩罚，好让她长记性，结果倒好。前脚刚关起来，后脚就得放出来。 “哎，那我去放人，你们赶紧过去哈！”李思说着，转身就离开了众人。 “洛尔，好久不见！”慕容上前一步，然后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洛尔上下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也笑着回应道：“好久不见。” “这次我们小队要并入你们先遣队，听候你的差遣，你可别给我们穿小鞋哦。”慕容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叫什么话，头一直都对自己的队员很好。”洛尔还没开口，胡道可就第一个表达了不满。 在他心目中，洛尔虽然外表年轻，个头也没他高。但是却是他心底最敬重的人。洛尔很全能，既能照顾队员，又能冷静指挥，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比洛尔更适合当队长的。 “人家就开个玩笑而已，你就少说两句吧！”也许是看到了慕容和洛尔脸上尴尬的表情，程子昂拍了拍胡道可的肩膀，然后揽着他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我不管，谁都不能说老大的坏话！”胡道可愤愤不平地说道。 “你的队员真的很敬重你啊。”二人尴尬了一阵，慕容打着哈哈说道。 “他就是有些鲁莽，不会说话，你别介意。”洛尔说道。 “没事没事，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慕容笑着自嘲道。 “走吧，教官还在会议室里面等着我们呢。”洛尔一扭头说道。 “嗯，走吧！”慕容点了点头，然后招呼着同伴们一起跟着洛尔朝会议室方向走去。 一行人刚走进会议室里，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只见亚伦特醉醺醺地拎着酒瓶，就要王旭和他干杯。面对这个老家伙的刁难，王旭显得很无奈，看到一行人走进来，赶紧招呼着说道：“赶紧把这个家伙弄出去，是谁放进来的？” “丢死人了！”看着亚伦特失态的模样，程子昂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低声说道。 “哦，儿..徒弟来了啊！”一看到程子昂，亚伦特就好像是吃了醒酒药一样，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程子昂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他们虽然名义上互为师徒，但其实除了教学以外，大多数时候都是程子昂管着他。 “没事没事，我们是要开会来着对吧？”亚伦特正襟危坐，然后转过头看向王旭问道。 “喝醉的人没资格开会，出去！”王旭冷冷地说道。 “我没喝醉，你们开会，我什么都不说，行了吧！”亚伦特摆了摆手，死皮赖脸地要留在里面。 “真是受不了你，才去了一趟地球，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王旭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然后招呼着大伙说道：“大家都坐下吧，我们等人到齐了就开会。” 不一会儿，李思就带着红着眼圈的唐默走了进来，同行的还有刚刚不知所踪的白月。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好险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脸上挂着一层阴霾，就更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一模一样。 待人都到齐后，李思主动坐到了王旭的对面，开始担当书记官。王旭环视众人，然后说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就开会吧。这次上头给我们下发了一个紧急的任务，先遣队不惜一起代价找到那个开启异界之门的召唤师，然后把他给带回来。如果带不回来，就杀了他！” 第三百五十二章 逮捕任务 王旭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杀气。当初他想留下这扇门的时候，夜莺给他的情报把他吓得差点走不动路，在将情报将给情报传递员的路上，他硬是摔了好几个跟头。 基因武器，竟然有人想要通过异界之门施放基因武器。那是多么可怕的一种行为。基因武器就犹如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灾难将再也无法收敛。 所幸守备部队及时隔离了异界之门，并展开大规模的消毒灭杀任务。时至今日还没有出现一例感染案例。洛尔他们回来的时候也进行了一些体检，结果表示他们也没有感染上基因武器，这才让王旭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同时开始憎恨起这起事件的这些始作俑者们。 虽然他知道异世界是不可能有基因武器的，但是这个召唤师却开启了异界之门，在基因武器的传播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因此他也成为了王旭憎恨的目标。 虽然上头给他的要求是尽可能活捉，最坏结果才是击毙，但他表达的却是，抓不到就直接击毙，没有最坏结果。 “但是我们对他的情报几乎一无所知。”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我这里有他的档案，你们看看吧！”王旭说着，冲李思招了招手，对方示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把一沓档案交给了与会的众人。 “伏恩·弗罗克，北奥德人，又是北奥德人。”打开档案，程子昂本能地吐槽了一句。他记得不错的话，亚伦特这个家伙就是北奥德人。 “这个人曾经是魔法学院的高材生，但是因为触及了禁忌魔法，因为被教廷革除教籍，赶出了学院。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和中情局的人合作，并开启了定点召唤传送的方式，将他们的人传送到异世界。”王旭说道。 “禁忌魔法是什么？”上官玖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禁忌魔法是召唤和传送，曾经这个世界允许召唤师的存在，但是因为他们的违规召唤，导致大陆怪物横行，被称之为恐惧的一百年。最终教廷清理了怪物，并彻底禁止了召唤魔法，将所有相关的书籍全部焚毁。”还没等王旭开口，亚伦特就首先开口说道。他的表现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喝醉的样子，看来刚才那副模样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没错，”王旭接着补充道，“但是教廷仅仅是在正规渠道废除了召唤魔法，而民间仍然有人在修行这样的魔法。这些民间的魔法师不一定都会召唤魔法，但是会召唤魔法的，一定是民间的魔法师。” “这个叫伏恩的召唤师，一直都是教廷的通缉犯，按理说他应该在北方混不下去才对的，但是奇怪的是，北方一直有他的身影出没。因此我们断定，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地球势力在替他撑腰。至于是谁，在这里我就不再赘述了。”王旭接着说道。 “但是我们要怎么找到他呢？”洛尔沉吟着问道。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有人会为你们不间断地提供关于他的情报，你们只需要找到他，然后把他给带回来。当然，如果带不回来的话，就干掉他！”王旭冷冷地说道。 “马上就要出发吗？”洛尔问道。 “最快在这两天的时间内，所以你们有什么物资要求就尽快提，我们会在这两天的时间里面满足你们。”王旭说道。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慕容的队伍。 慕容的队伍自动武器化倒是要比先遣队要高。慕容是特等射手，加入先遣队正好可以弥补队伍长短距离火力的空档。 他们的队伍中，除了专诸和上官玖以外，基本上都以枪械作为主要的作战武器。先遣队虽然也是三个人以枪械为主，但是一旦强攻的话，一般只有洛尔和胡道可能作为主攻手，因此他们不得已在后期补上了程子昂作为临时主攻手，这样程子昂在不需要进行近战的情况下，也能参与对敌人的火力压制。 在异世界摸爬滚打的一年多里，洛尔总结出来的经验告诉他，火力压制永远都是最好用的手段，无论是地球抑或是异世界都是一样的道理。所以与其让队员们各玩各的，倒不如集中使用枪械提高整个队伍的压制能力。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看到洛尔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王旭忍不住问道。 “慕容的小队将暂时并入先遣队对吗？”洛尔看着他问道。 “哦，我都差点忘了，”王旭一拍脑袋，然后说道，“慕容的二号小队所有人并入先遣队，所有人一律听从洛尔的指挥，明白了吗？” “明白！”慕容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多少抵触。 “嗯...”洛尔沉吟片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整个先遣队就有足足十个人了，还有亚伦特... 想到这，他看向了亚伦特，然后忍不住问道：“剑圣先生也要跟随我们作战吗？” “哈，我无所谓的啊，其实跟着你们也是做任务，”亚伦特笑着说着，然后转过头看着王旭问道，“反正你们也会给我佣金的，对吧？” 王旭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这家伙什么时候那么死皮赖脸起来了，搞得好像他跟大家都很熟一样。沉默了片刻，他才不情愿地说道：“对，对！” 那就是十一个人了，十一个人的队伍，而且基本上没有拖后腿的，这在异世界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强力的一支小队了。 这些人当中，程子昂、亚伦特和专诸是近战手，程子昂必要时可以转换成步枪手。然后还有慕容和白月两个远程支援火力，以及上官玖和唐默两个魔法师，那么剩下来的步枪手足足有四人，其中胡道可和伍泰然又是火力压制手，这样一来队伍的火力可以说的得到了极大的弥补。 此去追捕伏恩，路上不知道有多凶险。伏恩身边肯定也有不少的魔法师为伴，和这些人对打，还是需要强大的火力才能压制得了他们。 “所以，现在都让我来指挥吗？”洛尔沉默了许久，然后看着众人问道。 “当然了，你是队长嘛！”王旭说道。 “不胜惶恐。”洛尔点了点头，看来不需要调整了，现在这个样子就很不错，只要队伍内部不出错，洛尔觉得这次的任务十拿九稳。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就赶紧提，如果没有就散会，你们在驻地休息两天，我们会帮你们把东西都准备好的。”王旭环视众人说道。 离开会议室，唐默自觉地往禁闭室的方向走去，看得洛尔哭笑不得。不过她能有知错就改的觉悟，洛尔觉得还是很欣慰的。 白月似乎很忙，一走出办公室就不见了踪迹。按照李思的说法，好像是在驻地疗养的夏利亚院长想要教她一些魔法，所以她应该是过去学习去了。 不得不说，洛尔的这个无心之举确实让指挥部大赚了一笔。因为夏利亚，教廷对指挥部相当感激，因此也给予了不少的好处。双方的谈判也更加深入融洽起来。 “洛尔！”慕容在他后面叫了他一声，然后走了上去。 “有事吗？”洛尔看着他问道。 “那个，”慕容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就对他说道，“你来当队长领导我们，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是关于我的这些队员们，你该骂就骂，尤其是那个专诸，不用顾忌我的感受。” “我不骂人。”洛尔看着他说道。 “那教训行了吧。”慕容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个我知道，该教训的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洛尔说道。 “那就好，”慕容点了点头，然后笑了笑，接着说道，“怎么说呢，之前一直都不服你，但看到你带着先遣队为总部取得了那么多的成就，总感觉越来越比不上你了。” “我只是尽责而已，你不用这样夸奖我。”洛尔说道。 “我听说你在异世界桃花运不断，是不是真的？”慕容冷不丁问了一句，脸上带着促狭的表情。 被他这么一问，洛尔的脸色有些绷不住了，他赶紧别过脸，移开视线说道：“你不要听那些人胡说八道。” “我们家九儿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天天惦记着你。”慕容说着，脸上露出了坏笑。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对吧？”洛尔一脸尴尬地问道。 在来异世界之前，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会那么受女孩子喜欢。明明在异世界里，作为半精灵的他是最卑贱的种族。但是结果呢，别说像菲丽兹这样的贵族大小姐，就连梅里娅这样的马斯亚公主都对他芳心暗许。这一度让洛尔怀疑，所谓的半精灵遭受排斥和歧视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吧。 “当然不是了，”慕容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来，大大方方地说道，“合作愉快，往事就一笔勾销吧！” 迟疑了片刻，洛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合作愉快！” 第三百五十三章 菲丽兹的打算 送走了慕容，洛尔找到了王旭，然后把唐默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不过他只描述了唐默的病情，并没有描述她性格变化后的举动，这一点先遣队在回到亚治城之前就已经对好了口供。 听到洛尔的情况，王旭相当重视，立刻让驻地的医生去看了一下。由于是前线驻地的原因，因此无法排遣太多医护人员，因此驻地的医生基本上是十项全能的。 经过医生的诊断，初步断定唐默存在多重人格。但是她究竟有多少格人格，这些人格又需要用什么方式才能被激活。这些都需要带着她返回地球进行详细研究诊治才行。 不过先遣队的情况很特殊，很快他们就马上要启程了，因此医生只能开了一些精神类的药物，并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时刻留意唐默的情况，以确定她的精神状况是否稳定。 在对洛尔的检查当中，医生发现他的病情似乎非但没有痊愈，反而还加重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其实他现在脉络损伤相当严重，必须要返回地球调养，避免魔力的侵蚀才行。 但是这显然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先遣队目前是总部唯一的尖刀部队，除了他们，总部一时很难派出有经验的作战小队来执行任务。 医生有时候也感慨，自己只是一个医生，而非总部的高层，否则现在他绝对会直接把先遣队调回国内休整。他们虽然在任务的空档有休整的时间，但基本上都是治标不治本。 起源计划进行至今，所遇到的问题都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他们曾经认为，作为地球人和异界人的混血，亚种人应该能完美地适宜两个世界的环境才对，但先遣队的遭遇却给他们带来了新的挑战。 亚种人并非万能的，即使他们身体里流淌着异界人的血液，他们也会因身体损伤而遭到魔力的侵蚀。虽然异界人也有因为受伤施法而导致的魔力侵蚀，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亚种人受伤施法遭到的魔力侵蚀惩罚要高于异界人。毕竟他们只是亚种人，而非纯正的异界人，难免会对魔力有排斥感。 自从第二次异界战争结束后，三十年里，地球人在不遗余力地研究着魔力这种奇怪的物质。虽然他们可以培养出亚种人，虽然他们现在可以研究出让地球人待在异界，让异界人待在地球的药物，但这些都只是解决了表面上的问题。他们真正要追寻的是，如何让地球人适应魔力，如何让地球人运用魔力。 高峰人的空天母舰是就连地球最强海军都无比羡慕的巨型空中战舰，其核心机密就是反重力系统。如果能解析反重力系统，并运用地球科技进行逆向工程，那么地球人将在这一百年内开始脱离地球，建立太空舰队，征服太阳系。 如今地球仍然处于国家树立的状态，还未能形成联合政府。因此对异界的利益争取也是东一锤子西一锤子的，没有形成统一的利益诉求体。 如果将来地球建立了联合政府，那么两个世界的发展将会朝着两个相同的方面前进。在地球，联合政府将依赖于异世界的魔法科技离开地球，建立太空舰队。在异界，联合政府将会接管所有异界国家，并将其整合发展，在异世界同时启动宇宙计划。 这样一来，联合政府将有机会在两个位面同时探索宇宙。再加上先民留下的异界之门，人类将能在几百年的时间里将势力扩展至两个位面的宇宙。 但是憧憬很完美，现实却很真实。时至今日，地球仍然没有形成联合政府，而异世界也仍处于封建帝制时代。地球人在异界的竞争要远远大于在异界的合作，这使得地球人很难在异世界扩展自己的势力，并最终将异界纳入联合政府的版图。 洛尔拒绝了医生回国的要求，沉默地离开了房间。对于他而言，寻找母亲仍然是他最优先的计划。他不能回到地球，他也不想回到地球。因为他害怕自己无法面对洛奇山的哀求，而不得已留在地球。 自从离开地球后，洛尔就对洛奇山再也恨不起来了。相反，他觉得洛奇山真的很可怜，所以他也开始懊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他恨的，只是洛奇山对自己的忽视，而非他将自己拉入起源计划当中。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意义，作为唯一能存活下来的原生亚种人。他的研究价值要远远高于他的自由。洛奇山能将他置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研究，洛尔就觉得他已经承担起作为爷爷的责任了。 未来会如何，洛尔没有想过。虽然他现在已经伤痕累累，但是他仍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愿望。 洛尔的伤已经到了几乎连最基础的魔法都无法施展的地步了，他身体内受损的脉络虽然不会影响到日常的生活，但是却会影响到魔力在他体内流淌的速率。只要他一直待在异世界，他身体的情况就不会有一丝的好转。 也正是因为如此，医生才会如此迫切地希望让他返回地球疗养。因为只有地球的无魔力环境，才能让他身体里的脉络得到恢复。 “这扰人的魔力...”洛尔伸手在自己面前轻轻地挥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着。 他转过拐角，发现菲丽兹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注意到洛尔的出现，她显得很是欣喜。 “洛尔！”菲丽兹看着他，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洛尔依稀记得，这曾经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来着。 “你在这干什么？”洛尔问道。 “嗯，夏利亚老师在教那个叫白...白月的女孩子学习魔法，不让我进去，”菲丽兹看了看门一眼，然后情绪有些低落地说道，“他说我资质不够，万一学会了，胡乱使用就危险，会导致脉络严重受损的。” “你的老师是对的，这种事...确实应该一步一步地来。”洛尔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咳嗽了几下。他听到脉络受损这个词，身体本能地产生了反应。 “我果然不是什么天才！”菲丽兹低下头，苦笑了一下说道。 “你...”洛尔欲言又止。 “你不用安慰我，我已经认了，”菲丽兹低着头，眼睑低垂着，自嘲似地说道，“我其实应该就认识到自己的资质了，但是却任性地以为我只不过是潜力没有被挖掘出来。” 她忽然抬起头，然后看着洛尔，有些不满地说道：“你为什么不安慰我？” “啊，”洛尔愣了一下，然后如实地说道，“只是觉得，你能认识到自己的能力，说明你已经成长了，这应该值得高兴才对。” “我可是女孩子，我只要你安慰我！”菲丽兹皱着眉头说道。 “好吧，你很优秀，只是可能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向。”洛尔挠了挠头说道。 菲丽兹看着他，随即噗呲一笑，然后笑眯眯地说道：“你怎么什么都听我的？” 说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随即又消失了，由衷地说道：“坦白地说，我有些不想去魔法学院了。” “那你要干什么？”洛尔问道。 “像你们一样啊，到处游走，增长见识。”菲丽兹说道。 洛尔愣了一下，随即劝说道：“我们国家有一句古话，叫做知行合一。就是说书本的知识要和实践得来的经验结合起来，才能有所收获。流浪者能才大陆的最南端走到大陆的最北端，但是他终归只是流浪者，而吟游诗人却可以写出动人的史诗来。” “我只是发个牢骚而已，你干嘛老是想跟我讲道理？”菲丽兹不满地撅起嘴说道。 “我怕你误入歧途。”洛尔如实地说道。 “是嘛，”菲丽兹听罢，嘴角随即再次扬起，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洛尔认真地说道，“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想干什么，你愿意听吗？” “你说，我听着呢。”洛尔说道。 “我啊，”菲丽兹扬起小脸，看着天花板，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想学习你们地球的魔法，那些，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魔法！” “那叫科技！”洛尔普及了这个名词。 “克...科技？”菲丽兹一时还读不出这个音调。 “所以你...”洛尔看着她问道。 “没错，等回到圣心城，我可能就退学了，然后呢，”她说着，看向了洛尔，然后俏皮地说道，“我来你们这里学习，可以吗？” “我们这...等等，你确定？”洛尔正要拒绝她，但是他忽然想到了亚宁和卡莉。貌似总部正在启动一个关于培养异界人的计划，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也说不定。 “当然，我认真的！”菲丽兹正色道。 “行吧，那我去帮你问问！”洛尔点了点头。 “谢谢，果然，跟你说肯定是有用的。”菲丽兹喜笑颜开地说道。 “不过你现在要开始学习我们的语言才行了。”洛尔看了她一眼，然后对她说道。 在华夏文明的认同体系当中，语言文字永远都是最基础的。不会汉语，不知道汉字的，永远得不到华夏文明的认同。 第三百五十四章 启程出发 两天后，当夏利亚还留在驻地治病的时候，先遣队的加强队伍就准备要出发了，一行人来到了武器库，开始选择为他们准备好的武器。 这次是一次逮捕任务，要求速战速决，因此武器选择上尽可能轻便。考虑到武器弹药的通用性，洛尔觉得还是选择苏系武器枪族作为主要武器，这样弹药基本上都能通用。 因此，在他的安排下，全员主要装备发射7.62X39步枪弹的苏系武器，包括两支AKM步枪、两支RPK轻机枪以及一支7.62口径的74短突作为备选武器。这使得先遣队的火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再也不会出现一直被对方火力压制的被动局面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亚伦特的请求下。王旭真的给他弄到了一把产自地球的长剑，采用高强度金属，由北方工业委托铸剑厂专门打造的，再用机器刻印上需要的符纹，其强度和威力丝毫不亚于亚里之刃。 亚伦特兴冲冲地拔出长剑，出鞘的瞬间，长剑发出了铮铮的悲鸣。剑身的搭配非常合理，没有一寸的多余的，重心正好在手柄部位。 剑身上用激光打印机精准地刻印着繁复而精美的符纹，让这把异界风格的长剑犹如艺术品一般。亚伦特在平时的战斗里很少使用到符纹，因为默念咒语会让他分心，不过剑身上刻印着符纹倒也不差。尤其是防御符纹，能够让剑身承受更强的冲击而不断折。 “这是你的手枪。”看着正在把玩长剑的亚伦特，李思把一把转轮手枪递给了他。 这是给他重新配发的一把手枪，用于他近身自卫。亚伦特倒也没排斥，大大方方地接过了手枪，然后塞进了后腰的枪套当中。 上次用长剑配合手枪一口气解决掉了好几个人，让他意识到了这样搭配的好处，因此他决定将剑和手枪作为他的标配。 长期的流浪战斗经验告诉他，想要杀死敌人，除了高超的剑法以外，还要有卑鄙的手段。他压根就不在乎剑圣这个名号，反而觉得这是一个累赘。 “你的！”李思把另一把手枪递给了程子昂。 程子昂毫不犹豫地接过手枪，然后塞进枪套当中。在他的战斗生涯当中，手枪确实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况且就连他的师父都没有拒绝，更何况他呢。 “还有你！”李思说着，把手枪递给了专诸。 专诸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然后果断拒绝道：“我不用！” “干嘛不用，给你防身的！”李思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哼，只有卑鄙的人才会用手枪来杀死自己的敌人，真正的高手...”专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慕容狠狠地踹了一脚。 他的话根本没有引起程子昂或者是亚伦特的愤怒，他们只会觉得无语和搞笑。胡道可看着他，忍不住咧嘴笑道：“有谁知道，我们家老程的主要武器是长刀和飞刀呢？” 程子昂翻了翻白眼，没有理睬他。也就是胡道可揭他老短他才不会生气，否则早就暴走了。 诚然，程子昂刚刚来到异世界的时候，主要的武器就是他那把长刀和飞刀，甚至连手枪都是洛尔强压着塞给他的。 结果和审判军团那一仗着实把他给打蒙了，面对骑士的符纹盔甲，就连子弹都打不穿，更别提他的那些飞刀了。而且在和迪纳拼刀的时候，他引以为傲的刀硬生生被砍断成了两截，他对冷兵器热诚的心也随之被切成了两半。如果不是亚伦特及时出现断后，鬼才知道他能不能跑回来。 从那以后，只要能打败敌人，程子昂可以用尽一切方法。他也不再排斥那些枪械，甚至主动带上了一把备用的短突步枪作为补充，以防止队伍火力不足。 现在他仍然带着几把飞刀，但已经不太希望它们能发挥作用了。地球的消音技术突飞猛进，早已把枪声压制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洛尔装备的消音手枪发出的声音和一个人放屁的声音差不多。也就是特别极端的情况下，才可能需要用到飞刀来解决问题。 “带上吧，异世界有很多人用枪，你想跟他们拼刀很容易吃亏的。”洛尔和颜悦色地说道。现在专诸已经算是他的队员了，而洛尔对待队员们的态度一直都很和善。 “听到没有，队长让你带上！”慕容瞪了他一眼说道。 他不想让洛尔管着自己，而自己又管着专诸。既然洛尔是队长，就应该以他的命令为标准，而不是需要自己的转述。因此，他着重强调了洛尔的身份。 专诸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样子，极不情愿地接过了手枪。 “好了，大家检查好武器装备，然后就准备出发了，马匹已经在外候着了！”李思说着，招呼着众人离开军械库。 “哦，终于能骑上总部的马了！”一看到庄园外那十多匹骏马，胡道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怎么平时你们都是走路的吗？”听到他的吐槽，一旁的伍泰然忍不住问道。 “那可不，我们刚来异界的时候，还不是在这个驻地。那个破指挥部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差没跟我们说，我们要求你们去执行任务，但是我们没有钱，也没有物资，所以你们想办法搞点钱，然后去执行任务！”胡道可摊着手，无奈地说道。 “哪有这种事？”李思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老哥你那时应该还没有来驻地吧，我可没有骗人，对吧，老大？”胡道可看向洛尔说道。 “哪有那么夸张，”洛尔笑着说道，“只是准备不充分，所以临时雇佣了马车让我们乘坐前往圣心城而已。” “对啊，马车，多掉份啊。”胡道可摊开手说道，“这就相当于什么，相当于咱们要去参加库尔斯克会战，结果指挥部给我们派了一辆手推车，让我们去和敌人作战一样。” 胡道可的话引起了众人的一阵哄笑，搞得李思都忍不住面红耳赤起来。库尔斯克会战是二战时期规模最大的坦克会战，苏德双方在战役中共投入了超过8000辆坦克。 虽然胡道可平时就是个骚话王，但是此时的他却显得有些太活跃了。这大概是因为慕容小队刚刚加入先遣队的缘故，他急于在队伍中表现出自己作为元老的地位，这是一种很正常的心理。 此时王旭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听到胡道可的牢骚，他表现地不置可否的样子。 “洛尔！”王旭招呼着洛尔上前一步。 “我们得到的情报显示，伏恩以及他的同伙正在向圣心城方向移动。你们立即前往圣心城，尽可能在他进城之前截住他。不然等到他进了城，再想要抓住他就很麻烦了。”看到洛尔走到自己面前，王旭神情严肃地说道。 “我知道！”洛尔点了点头。 “有什么消息我们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你们根据情报及时调整追击的方向，明白了吗？”王旭问道。 “我明白了，”顿了顿，洛尔忍不住问道，“谁在向我们提供关于伏恩的情报呢？” “等你回来你就知道了。”王旭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给予了承诺。 “我知道，那我就出发了。”洛尔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王旭说着，动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默了片刻后忍不住说道，“还有...你爷爷希望能跟你道个歉，如果可以的话，回来后回地球见见他吧。” “我知道...”洛尔低下头，语气开始变得低沉起来。 “注意安全，听从医生的叮嘱，不要再用魔法了。”王旭絮絮叨叨地叮嘱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也就只有在洛尔面前，王旭才会说那么多和工作不相关的话。洛尔在他心目中，一直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他依稀记得，那个用清澈的墨绿色大眼睛，怯怯地打量整个世界的精灵。那个小小的，只能抓住他裤腿的孩子。 一番啰啰嗦嗦的叮嘱后，王旭终于在李思的提醒下闭上了嘴。一行人骑上了准备好的马匹，然后离开驻地，驶向了圣心城的方向。 “老大，你...”目送洛尔等人离开，李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王旭回过头看着他。 “可能有些冒犯，但总觉得洛尔就像是你的孩子一样。”李思如实地说道。 “那当然了，”王旭说着，忍不住再次转过头望向洛尔消失的方向，然后有些惆怅地说道，“我可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啊！” 离开驻地，一行人骑马奔驰。按照洛尔的估计，只要快马加鞭，就应该能在一个星期内赶到圣心城，然后截住伏恩等人。 根据指挥部的情报显示，伏恩可能还有同伙，所以想要带走他，可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行。如果实在抓不到他，那就按照总部的要求，斩草除根。 伏恩已经开启过一次异界之门了，保不准他还会在其他地方开启异界之门，现在他已经掌握了连通国内的坐标。再让他开启一次，万一开到市中心，那问题就很严重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夜谈 路上，一行人路过了曾经是战场的一线峡，这里已经被教廷的军队完全封锁了，其他人只能绕路往来。 据说教廷至今仍然在调查这次的禁咒魔法事件，四周都是成放射性倒伏的树木。远远望去，爆炸中心的位置因为高温而导致树木燃烧，整个一线峡一带的树木瞬间成为了灰烬，只留下短短的黑漆漆的木桩，足以见证当时的爆炸有多惨烈了。 “我听说，地球的军队大部分都死在了这里，是吗？”上官玖看着变成焦土的一线峡，忍不住问道。 “可不是吗，十多万人呢，就这样直接被炸死了。”胡道可耸了耸，抢先说道。 “怎么会死这么多人？”上官玖咋舌道。 “魔力冲击，”洛尔耐心地解释道，“对方使用的魔法叫做光明奇点，就是将魔力压缩然后释放，快速释放的魔力可以瞬间杀死大部分的地球人，而且魔力带动空气流动产生摩擦，因此爆炸中心会产生高温效果。” “如果是异界人的话，这场爆炸还不至于这么惨厉。”程子昂耸了耸肩，忍不住感慨道。 “难怪，真的死了这么多的人啊，”上官玖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线峡一眼，然后说道，“我们在地球的时候，新闻天天在报道这件事，世界各地天天都有示威游行。” “头早就警告他们了，结果没有人愿意听。”胡道可说着，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惋惜的意味。 “我们也尽力了，最起码我们国家没有人出事就行了。”洛尔长叹了口气，感慨道。 这个情报的获得还多亏了菲丽兹，可以说如果地球人没有出事，她绝对算得上是头号功臣，但是遗憾的是。即便她和她的同学用生命换来的情报，也没有唤起那些地球军队的重视，因此他们最终还是走向了覆灭。 “这究竟怪谁呢？”胡道可想了想，忍不住摇头感慨道。 “这件事是教廷的主意吗？”慕容沉默许久，忍不住问道。 “从他们的态度来看，不太像，”洛尔沉吟片刻说道，“事情发生以后，教廷急于撇清责任。在控制了异界之门的时候，他们还允许那些地球人雇佣的劳工将地球伤员运回地球，将伤亡减少到最小。” “但是毕竟人是他们的，魔法师只能是教徒，而禁咒魔法师则是教廷的重要威慑手段。这种人用一次就少一个，地球的核武器尚且还能量产，而他们培养一名禁咒魔法师，所需要的资金和时间简直高得吓人。”程子昂默契地补充道。 “那也就是说，有人在陷害教廷，将他置于地球与异界的对立面？”慕容皱着眉头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洛尔转过头看了一线峡一眼，然后说道，“现在他们还在调查，不过按照他们的尿性，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教廷虽然是一个宗教组织，但是他们也不傻，知道和地球人作对的坏处。所以我想，他们现在应该比我们要苦恼得多。” “快点走吧，等天色暗下来，再经过这里，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哦。”胡道可神神秘秘地说道。 “什么不好的事情？”听到他的话，上官玖顿时感到寒毛一竖，有些心慌地看着他问道。 “比如说啊，我们在地球上见不到的那种东西，”胡道可坏笑着说道，“你想想啊，这里都有魔法了，所以那种奇怪的东西，应该也是有的。” 听到他的话，上官玖顿时脸色一白。不光是他，就连慕容小队的其他人都莫名感到恐慌了起来。他们来异界的次数和时间并不多，因此不像先遣队这般熟悉。 “闭上你的臭嘴！”程子昂踹了他一脚，然后没好气地骂道。 “大家不用担心，这里没有鬼，”洛尔安慰道，“”这里虽然是魔法世界，但仍然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世界，遵循着基本的物理原则，不会出现那种牛鬼蛇神的。 “小可，就你话多，前面带路去！”唐默也生气地骑到他身边，然后催促着他说道。 见犯了众怒，胡道可心虚地瘪着嘴，低着头策马走到了最前面去。他这么一走，队伍的气氛顿时就冷淡了下来。 “大家别介意，他就是喜欢开玩笑缓和气氛。”见气氛有些紧张，洛尔打着哈哈圆场说道。 不过从这里往后，他们就没机会再边说边走了。离开一线峡一带后，他们开始策马扬鞭，一路疾驰，在天黑之前行进了上百公里，然后才安营扎寨。 异世界的夜晚不同于地球，这里野兽横行，道路也很原始，因此贸然夜行，很容易会迷失方向。 一行人安营扎寨，洛尔将应急干粮简单做成了热食，凑合着食用。因为是轻装上阵，因此他们身上也只带着应急的伙食，没有携带炊具，所以洛尔的厨师风范也没办法表现。 十人队伍的好处就是，守夜的时候可以有两个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两人能作伴熬夜。他们必须分开背对着彼此，守好各自的位置。 守夜仍然是按照队伍序号来的，因此第一晚就由作为一号的唐默和作为二号的洛尔进行守夜。 慕容小队的成员早早睡下了，作为学生的他们，一直都没有体验过这样在野外露营的经历，因此表现得都很亢奋。不过他们的这份热情估计撑不了多久，因为他们很快就会知道风餐露宿的痛苦，并开始慢慢适应它。 深夜的时候，昏昏欲睡的洛尔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洛儿，你睡了吗？”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唐默就站在他的面前。他揉了揉眼睛，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不是守夜吗，你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是守夜啊，你守这边，我背对着你守另一边不就行了吗？”唐默带着微笑说道。 “你...”洛尔一时哑口无言。 “好不好嘛？”见洛尔神情犹豫，唐默使出了撒娇的撒手锏。 “算了，你可别分心啊！”面对唐默，洛尔总是会表现得很软弱，她的什么要求都不会拒绝。 “嗯！”看到洛尔同意了，唐默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她转到洛尔身后，然后和他背对背坐下。接着，她把脑袋轻轻靠在洛尔的后背，感受着他的心跳和体温，整个人的重心全都倒在了他的背上。 “洛儿，我们来异世界多久了？”唐默仰望星空，然后问道。 “一，一年多了吧...”洛尔挠了挠头，他也记得不是特别清楚。 “都一年了啊，”唐默说着，忍不住感慨道，“这一年发生了好多事啊，我们从西走到东，然后又向南走到中部。” “是啊，发生了好多事...”洛尔感慨道。一年前，他只是一个想要寻找母亲的稚嫩新人，一年后，他已经开始变得老练了起来，但是寻找母亲的计划却始终没有放弃过。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守夜的时候吗？”唐默问道。 “当然记得了，那是你还让我来陪你来着。”洛尔说道。 “我害怕嘛，现在也是啊，不过变得坚强一些了，但还是需要你的。”唐默补充道。 “我没说不让你依靠我啊。”洛尔说道。 “洛儿，等以后你找到母亲了，我们也退役了，你想做什么？”唐默突然问道。 “我做什么吗，”洛尔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坦白地说，我没怎么想过。” “那你快点想啊，你可是男人，怎么能没有自己的规划呢？”唐默说道。 洛尔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可能，要回地球陪陪我爷爷吧。他已经很老了，我想陪着他走完最后的路。” “你果然放不下你爷爷，明明嘴上总是在埋怨他。”唐默说道。 “我怨恨的，是他没有尽到作为爷爷的责任。作为晚辈，我有照顾他的义务。”洛尔感慨道，“曾经我是那么讨厌他，自从来到异世界后，每过一天，对他的恨意也就减少一点，对他的愧疚就增加一点。他是我爷爷，不是别人，我不能以牙还牙。用我的冷漠，来偿还他曾经给我的冷漠。” “你总是那么懂事，所以我才会那么喜欢你！”唐默说着，忍不住来回晃着小脑袋，撞着他的后背。 “又来...”无论何时，面对唐默直白的表达，洛尔总会显得难为情。 “洛儿啊，”沉默了许久，唐默忍不住问道，“你，对月儿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什么想法？”洛尔明知故问道。 “你喜欢她吗？”唐默单刀直入地问道。 洛尔愣了一下，然后如实地说道：“还没到那种程度吧，但是确实对她有感情。” “这样啊...”唐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洛儿，你去和月儿走到一起吧，我...” “你又拿我当做...”她还没说完，就被洛尔打断了。 “我没有拿你当做我的什么私人物品，”洛尔的话也还没有说完，就被唐默给打断了。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白月一眼，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是精灵，我是矮人，我们的寿命都很长。我可以等你几百年，但是月儿拖不起，她不过是一介凡人，寿命不过一百来岁，所以我...”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三顾圣心城 “到时候再说吧！”洛尔轻轻地打断了她的话。 “嗯！”唐默点了点头，因为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谁愿意放手呢？ 清晨，当露水还未被蒸发的时候，一行人就已经起床收拾好东西，并做好了出发的准备。这里距离圣心城还很遥远，因此他们需要快马加鞭才行。 对于圣心城，洛尔曾经一直有牵挂。因为那里有两个他认识的人，分别是卡莉和菲丽兹。但现在卡莉已经到地球上了，菲丽兹也还留在驻地照顾夏利亚。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等过段时间她也应该会被带回地球去。 因此，此时的洛尔已经对圣心城没有丝毫的牵挂了。那里仍然是他熟悉的地方，但却已经不是他牵挂的地方了。 一路上，唐默几乎每天都能收到指挥部关于伏恩一行人的动静消息，这让他们对指挥部的情报问题产生了疑惑。这帮人平时都只能靠商业情报网来获取情报，而且大多都有滞后性，什么时候居然如此高效？ “话说回来，在总部给我们发送信使的人是谁啊，总不能是地球人吧？”胡道可看着洛尔手上燃烧的信纸，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我问过王旭，据说好像是一个南方人。”洛尔想了想说道。 “南方人？” “嗯，好像是叫什么...夜莺来着。”洛尔迟疑地说道。 “夜莺，女的啊？”胡道可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哎哟，那有机会咱们得去拜访一下啊，你看看这情报往来给总部争取到了多少机会，我们可不得感谢一下她吗。” “你可拉倒吧，你就这点出息！”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你一边去，说得好像你有多高尚一样，”胡道可啐了他一下，然后兴致勃勃地说道，“南方产什么，南方产半精灵啊。你看看我们现在认识到的半精灵，那个不是温柔漂亮可爱的？” 他口中的南方其实特指古邦，作为异界文明的灯塔，古邦一直尊重各种混血人的地位，所有人地位都是平等的。而且因为靠近木精灵王国伊兰达尔以及夜精灵王国夏月岛，因此这里的有很多无法进入精灵境内的半精灵。 而按照比例区分，木精灵的比重要大一些。因为夜精灵虽然也排斥半精灵，但是他们基本上并不限制这些半精灵回到夏月岛。而木精灵则不同，他们不允许任何半精灵回到伊兰达尔。这也就是为什么，洛尔的母亲会狠下心撇下他的缘故。 回不到伊兰达尔，妮娜就只能带着洛尔到处流浪，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这是她无法接受的，所以她才会要求洛川带走洛尔，自己则回到伊兰达尔。 “我听说半精灵在异界会被歧视，是这样吗？”上官玖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木精灵才会被歧视，夜精灵则要好得多。”洛尔耸了耸肩安慰道。 “话说回来，徐中奇老弟是朱岩人混血对吧？”胡道可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忍不住问道。 “嗯？哦，嗯！”老实木讷的徐中奇意识到他在叫自己，于是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我听说老弟是你们的爆破专家啊！”胡道可接着说道。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慕容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胡道可欲言又止，然后说道，“上次啊，我们乘坐空艇前往高峰人王国的时候，半路遭到了朱岩人的劫船。这帮家伙可厉害了，能把魔晶当做手雷来用，不愧流淌着爆破鬼才血液的朱岩人啊。” 说着，他从兜里取出了一枚现代化的魔晶手雷，然后说道：“喏，就是这玩意，研究中心那帮人就是根据那些朱岩人的魔晶手雷改的。” “你是不是傻，拿出来干什么，这玩意是会爆炸的！”程子昂忍不住斥责道。 “又不乱动。”胡道可白了他一眼，然后悻悻地收了回去。 “你们上过空艇吗？”一听到空艇，上官玖的眼睛立马就放出了光芒。 “那可不，空艇，空舰，反重力运输机，哪个我没有上过。”胡道可自豪地说道。 “又开始了...”程子昂无语地说道。 “那是什么感觉呢，给我们讲讲呗！”上官玖期待地说道。 “啊，感觉啊，就像是在天空坐船一样，不过注意要随身背着降落伞。” “然后呢？”上官玖继续问道。 “再然后啊，我们乘坐运输机离开赫尔罗斯，结果罗尼斯卡的空军直接就杀来了，派来了两架战斗机。”胡道可越说越起劲。 “空军？战斗机？”伍泰然对这些现代名称表示费解。 “这很正常，”洛尔在一旁解释道，“罗尼斯卡的空军工业很发达的，在机体研究和动力装置上不亚于地球人的空军。” “这说时迟那时快啊，我拎起机载重机枪就是一顿扫射，弹幕直接就把那两架战斗机给吓尿了，当即退避三舍。只敢远远尾随，不敢再上前一步...”胡道可夸夸其谈地说道。 “老胡啊，那机载重机枪是我在用，你就拿你那把小破枪乱扫而已，最后还掉湖里面找不到了。”程子昂在一旁淡淡地道。 “你...”胡道可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不帮他搭腔就算了，还在一旁拆台。 “好了好了，马已经休息好了，我们赶紧加速前进吧，我们现在里圣心城还很远，但是伏恩他们已经离圣心城已经很近了。再不截住他们，等到他们进城了就很麻烦了。”洛尔赶紧打圆场说道。 “话说回来，为什么等到他们进城就麻烦了呢，难不成教廷那帮人想保他？”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应该不会，现在教廷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不可能为了一个伏恩而得罪总部的。而且我寻思，我们源源不断的情报，很有可能就是来自于他们。”洛尔分析道。 “你是说教廷打算卖了伏恩来讨好总部，为什么呢？”程子昂问道。 “别忘了，因为夏利亚，教廷还欠着总部的人情呢，而且他们也没必要得罪总部。”洛尔分析道。 “既然这样，那他们为什么不抓住伏恩然后送给我们呢？”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那样就舔得太卖力了，”程子昂分析道，“教廷想要跟总部合作，双方应该站在同一台面上，如果教廷主动示好，等到和总部谈判的时候，肯定会处于弱势的。” “就是傲娇呗，提供情报让我们自己抓，抓住了算他们的人情，抓不住算我们倒霉。”胡道可撇了撇嘴说道。 “可以这么说！”洛尔点了点头，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 “哎呀，我完美假日啊，咱们多久没有放假了，任务一个接一个的。”胡道可感慨道。 “别废话了，赶紧跟上！”程子昂催促道。 经过一个星期的赶路，一行人终于在预定的时间点赶到了圣心城外。这也多亏了奥德兰奇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形，使得马匹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望着远处高耸的城墙，一路上沉默寡言的亚伦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又回来了...” “我记得你曾经好像是圣心城的军团长来着，对吧？”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嗯，”亚伦特点了点头，然后惆怅地说道，“我快有二十多年没有回来了。” “为什么？”上官玖忍不住问道。 “剑圣先生是奥德兰奇的通缉犯。”洛尔解释道。 “通缉犯，难不成亚伦特先生犯了什么罪吗？”上官玖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不要恶意揣测！”慕容走上前来说道。 “没事，”亚伦特笑了笑，然后说道，“我已经放下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放下了。” 对于亚伦特，教廷的态度有些暧昧，他们知道亚伦特是总部的手下，所以对于他的行踪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奥德兰奇却不同，亚伦特自始至终都是他们的通缉犯。 毕竟当年他从王宫里绑走公主，给奥德兰奇王室带来了巨大的羞辱。因此即便是现任国王古德尔夫，也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不过绑走公主显然是奥德兰奇王室的说法，准确点来说，应该是他和公主私奔。不过如果这么传出去，恐怕王室的脸更加没地方放了。 他们并不需要进城，而是要留在城外的旅店伺机伏击伏恩等人。这帮人同时也是审判军团的逮捕对象，因此在奥德兰奇境内游走的时候，他们显得很谨慎。直到先遣队抵达城下为止，他们距离圣心城还有一百多公里。 听到不用进城，胡道可顿时喜笑颜开，他一直对城内那家旅店耿耿于怀，也不知道老板倒闭了没有。一行人留宿在一家旅店内，这里并不是线人开的，不过也无所谓了。此时的先遣队，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处处受敌处处谨慎了。 能得到教廷的支持，基本上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放心地在教廷治下国家里面游走，心头最大的威胁也终于转换成了他们这一方。 第三百五十七章 作战计划 接下来，先遣队开始围绕伏恩展开部署。队伍中只有亚伦特和程子昂真正近距离接触过伏恩，所以在他们的口述下，白月硬是画出了伏恩的肖像图作为参考依据。 “根据情报显示，伏恩将在两天后来到城东外的路口，他们的人数应该在二十多人左右，主要由魔法师以及一些雇佣的冒险者组成。”洛尔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起敲着，一脸严肃地说道，“他们会在城东的路口经过，我们必须要在这里截住他们，否则他们就能有机会逃到城内。” “他逃到城内很麻烦吗？”慕容问道。 “很麻烦，”洛尔点点头，然后解释道，“首先城内是不允许使用武器的，不能使用武器，我们面对这些魔法师，实力就会弱上一大截。加上城内并非我们的势力，因此我们在城内可能会处处受制。” “那如果实在抓不住他，就安排人在他进城之前宰了他？”慕容建议道。 “嗯...”洛尔沉吟片刻，然后说道，“最好还是活捉他为好，尽量要活口带回指挥部。” “也就是说我们要在二十多人里面找到伏恩，然后把他带回去，”慕容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担忧地说道，“这二十多人可没一个是好惹的，不是雇佣兵就是魔法师。” “还有就是，”洛尔继续补充道，“我们在城外作战，要时刻留意奥德兰奇的城防部队，这些人可不是好惹的，他们的装备早已今非昔比，和他们交上火，我们的压力会变得很大。” “话说回来，总部为什么总是能掌握他们的踪迹呢？”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他们队伍当中应该有个内应，”程子昂想了想，然后解释道，“不管是地球还是异界，永远都不缺乏二五仔。” “那咱们交火的时候，是不是要避免击中友军啊？”胡道可看向洛尔，忍不住问道。 “没必要，反正又不是我们的内应，那个内应如果反应机灵的话，应该在攻击发起的第一时间里跑路才对。”洛尔说道。 说着，他看向了慕容，然后继续说道：“慕容，你们是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我给你们提个醒。除了伏恩，你们可以朝任何目标开火，不要心慈手软。只要伏恩没事，其他人都可以灭口！” “我知道！”慕容点了点头。 面对敌人，洛尔总是表现得很冷血，虽然现在的先遣队已经尽可能限制杀戮了，但是只要是敌人，他们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接着，洛尔让白月将画好的地图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道：“伏恩如果遭到袭击，那么他逃跑的方向大概有三个，城门方向、沿河而下以及原路折返。所以，子昂、剑圣先生以及专诸，你们三个就在这三个方向伏击制住他，一旦得手，就立刻通知所有人撤离，并带着他离开。如果他逃跑了，也不要贸然追击，先等待队友全部抵达再出击。” 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洛尔总是趋向于保守。在他看来，任务完不完成不要紧，关键是队员必须安然无恙。 “那样不是贻误战机了吗？”专诸面无表情地问道。 “对方是魔法师，还有雇佣的冒险者，实力不容小觑，贸然出击可能会吃亏。”洛尔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一定会吃亏？”专诸问道。 “额...”面对专诸的质疑，洛尔一时哑口无言。 “专诸，要不你来制定作战计划吧，我们都听你的！”慕容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虽然洛尔的计划确实过于保守，但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慕容很反感专诸这样自以为是的态度，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好像只要自己出手就一定能马到成功。要知道在异世界执行了一年的作战任务的是洛尔小队，而不是他们的小队。 被慕容怼了一句后，专诸虽然不服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慕容松了口气，然后对洛尔说道：“你继续，别管这个家伙，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嗯，”洛尔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被专诸的态度搞乱心绪，“子昂在城门方向伏击，剑圣先生在他们的到来的方向伏击，专诸在沿河方向伏击。记住，你们得不得手都不要紧，但是必须上报情报，好让队伍即使调整进攻方向。” “明白！”程子昂点了点头，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显然是被专诸给气的。 “再然后，月儿、慕容，你们两个寻找附近的制高点架设武器进行支援。”洛尔继续说道，“慕容，你是特等射手，你的任务就是为地面战斗小组提供狙击援助。月儿，你是狙击手，你的任务就是想尽一切方法截住伏恩。我想了一下，如果他们沿河往下游跑，或者原路折返，就放他们过去。但是如果他们一旦突破了子昂留守的城门方向，那就在他进城之前杀掉他！” “明白！”白月冷冷地回应道。 “其余四人，小可，伍泰然以及徐中奇，再加上我。我们四个将是这次作战的主要攻坚力量。”洛尔说道。 “交给我吧！”胡道可自信地拍了拍胸口。 “那我们呢？”上官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唐默问道。 “你们主要为队伍提供魔法支援，他们如果被伏击了，一定会使用物理防御护盾，你们就趁机用魔法进行攻击，迫使他们不得不转换护盾性质，扰乱他们的防御。”洛尔说道。 “我明白了！”上官玖猛地点了点头，一脸期待的样子。 “记住，这里不同于地球，这里是没有无线电通讯的，因此一旦交战，你们必须学会在既有的计划内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保证任务能完成下去。在这样的战斗里面，默契是很重要的。” 说起来，貌似慕容小队一加入先遣队，就被派出执行任务了，根本没有时间进行磨合。也正是因为如此，洛尔的作战计划才会如此保守。 五人小队截住这伙人可能会显得有些吃力，但彼此都很默契，因此洛尔可以执行一些更大胆的计划，例如直接在城内伏击。 “考虑到这次的任务尽可能低调，因此所有主攻队员一律安装消音器，为我们的作战争取更多的时间，”顿了顿，洛尔继续补充道，“一旦作战开始，圣心城的城防部队一定会出击的，从他们出击到干涉，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因此我们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拦截窗口，所有人务必打起精神，争取在十分钟内解决战斗。一旦超过十分钟，不管战况如何，一律撤退！”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吗的！”一离开开会的房间，程子昂就听到了胡道可骂骂咧咧的声音。他的声音很低，因此只有程子昂能听到。 “什么东西啊！”胡道可驻足等着程子昂跟上，然后回过头往房间看了一眼，低声骂道。 “洛尔都没生气呢！”程子昂淡淡地笑道。 “头那是顾及慕容的感受罢了，不想在这样的节骨眼出事端！”胡道可虽然愣头愣脑的，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能看得很清楚的。 “你知道就好，”程子昂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安慰道，“洛尔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所以你可别冲动，把这件事搅和了！” “真的很不爽，等完成任务回到指挥部，我肯定让教官把那个专诸给赶回地球去！”胡道可余气未消地说道。 程子昂回过头望了一眼，然后忍不住感慨道：“其实专诸这么瞎搞，难堪的反倒是慕容。他以为自己在为慕容争取利益，却殊不知自己一直在给他添乱惹麻烦。” “你好像很了解那个慕容一样啊？”胡道可看着他问道。 “慕容这家伙还是不错的，最起码足够虚心，知道自己现在不如洛尔，”程子昂解释道，“洛尔带领先遣队从进入异世界就一直担任指挥，他的计划虽然保守，但是倒也能用，经历过实战的考验。或许慕容能有更好的计划，不过他对于异世界并不熟悉，因此基本上只能是纸上谈兵。” “老程啊，好像自从他们来到先遣队以后，你的话就少了好多。”胡道可伸手揽着他的肩膀，笑眯眯地问道。 “你不是变得废话特别多了吗，你都把我的话全部抢走了，那我还能说什么？”程子昂白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说道。 “我这是活跃队伍气氛！”胡道可解释道。 “你就是在显摆你作为老队员的存在感，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程子昂笑着摇了摇头，也只有在私底下，他才会露出笑容来。 计划部署后，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着伏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然后就是培养队伍间的默契程度。这种东西很难被培养出来的，因此他们只能学习使用一些简单的哨声信号，作为没有无线电的补充。 这是先遣队在进入异世界后的一种最常用的方法，一旦产生了默契，一个哨声往往能表达很多种意思。 第三百五十八章 攻击顺利 计划制定好后，一行人在两天的时间里完成了地形勘察，位置部署等事情。伏恩那伙人似乎并不知道他们当中有一个内鬼，因此还在不急不慢地朝圣心城方向移动。 说不清为什么，洛尔总觉得他们这种悠哉游哉的态度给人一种诱饵的感觉，就好像他们才是被猎手盯住的猎物一般。 不过既然没有变故，那他们就只能按照预定的作战计划做好战斗准备。 在伏恩到达前的凌晨，所有人都按照预定的作战计划进入了相应的部署位置，伺机等待着他们的到来。参与主攻的四人，包括两挺轻机枪，都安装上了消音器。 这是专门为他们定制的最新战术消音器，特点就是比一般的消音器还要短，这样即使安装也不至于让枪身过长，很适合在这样的场合使用。 主攻小组两人一组，伏击在他们必经之路的丛林里，静静地等待着伏恩等人的到来。 伏恩等人来的时间非常巧合，也非常合适。此时正值清晨，即使开打，圣心城内的城防部队也很难马上集结出击，给了他们足够的缓冲迂回的机会。 “头，人来了！”胡道可轻轻地说着。 远处，迎着清晨的晨雾，一支队伍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这是一支由马匹和马车组成的车队，如情报中预料的那样，人数在二十多人左右。 “那是！”看到迎面走来的马车，唐默忍不住惊呼着，差点喊了出来。 “怎么了？”洛尔看着捂着自己口鼻的唐默问道。 “符纹防御马车！”唐默指着马车说道。 “你说什么？”洛尔当即就愣住了，伏恩作为一介民间魔法师，哪来的符纹马车？ “你没看走眼吧？”洛尔说着，递给了她一支望远镜。 唐默接过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说道：“没看走眼，那是符纹防御的马车，而且防御等级应该不低。” 先遣队第一次遇到符纹马车，还是在模拟战场当中，符纹马车坚不可摧，那时候他们是用同样是魔晶弹头的RPG给炸毁的。不过现实世界可没有那玩意，研究中心那帮人虽然脑洞大，但魔晶RPG这种东西可不是想做就能做出来的。 第二次遇到符纹马车，则是梅里娅的座驾，所幸的是，那时候他们和梅里娅并非敌人，当然现在也不是。 符纹马车作为财力和势力的象征，拥有者非富即贵，因此当唐默一提到符纹马车，洛尔就下意识想到了圣心城，想到了古德尔夫。 “会不会是他们民间自制的？”洛尔带着侥幸问道。 “符纹刻印得很成熟，没有多少瑕疵，应该是老手。”唐默神情严肃地说道。 她这么说，那这辆符纹马车的来历绝对不简单，因为原则上来说，基本上没有哪个有能力刻印符纹马车的工匠会流落民间的，他们基本上都被权贵给供养着。即使有被驱逐出去的，也有大把的商人富豪等着他们，不可能落魄到跑到民间制造符纹马车维生。 而且原则上来说，虽然没有明确的法律，但其实普通人基本上是不允许拥有符纹马车的。那些拥有符纹马车的富豪们多是打通了权贵才混到的一辆。 这种符纹马车防御可不简单，除了动力系统不好以外，装甲几乎不亚于地球的主战坦克。高阶的符纹马车，哪怕是反坦克导弹都不见得能击穿，更别提小小的RPG火箭筒了。 “要不先下手为强，把马打死再说吧！”胡道可建议道。 作为马车，符纹马车的唯一弱点就是马，一旦被打死，就基本上白搭了。上次他们能遇到梅里娅，就是因为他们的马被叛军全部打死，才不得已被困在原地的。 “先不要冲动，我们要确定伏恩是否在这支队伍当中，然后才能展开行动。”洛尔冷静地说着，同时把手中的信号枪塞进了枪套里。 现代特种行动中，确认目标是作战计划的重要一环，只有确定了目标，整个作战计划才能被启动。 就在这时，整支队伍停下了脚步。紧接着，一个披着斗篷兜帽的男人走下了马车。他四下看了一眼，然后摘下了头上兜帽， “四五十岁，寸头，络腮胡，鹰眼，四方脸，高颧骨，目标确定，确实是伏恩！”唐默举着望远镜，然后冷静地报出了那个男人的特征。 听到她的话，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再次拿出了信号枪。 “他在干什么？”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只见远处，伏恩正站在马车前面。紧接着，几个雇佣的冒险者架着一个狼狈的男人走到他面前，把这个男人扔到了地上。 伏恩伏下身子和他说着什么，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容。男人则苦苦哀求着他，不停地抓着他的裤腿。 伏恩直起身体，然后一脚踢开了男人，紧接着，一个佣兵走上前去，不顾男人的苦苦哀求，举起手中的栓动步枪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响彻丛林，瞬间这个男人就被一枪打穿了脑袋，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冲击着往后倒下。潮湿的泥土上，瞬间沾满了湿热的血迹。 伏恩自在地捂着耳朵，看到男人被枪决后，他惬意地四处看了一眼，随即爬上了马车。 “目标确认，开始行动！”洛尔说着，举起信号枪朝天射击，顿时一道刺耳的信号弹射向了天空。 不知道为什么，伏恩环顾四周的时候，他心底总是忍不住感到一阵恐慌。但是饶是如此，他还是决定下达攻击命令。 伴随着信号弹的升空，部署在道路两侧的火力点瞬间发挥了作用。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的交叉火力瞬间让队伍人仰马翻，先遣队首先攻击的目标就是那些马匹，让这些人瞬间丧失逃离战场的能力。很多魔法师甚至都来不及开盾，就被密集的弹幕瞬间扫倒，再起不能。 在机枪组射击的同时，作为步枪手的洛尔以及徐中奇开始沿着道路两次的丛林开始迂回，并朝敌人薄弱的位置开火。 他们的枪声虽然在着寂静的清晨显得很明显，但是古怪的声音却让敌人们很难辨别。他们只觉得丛林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紧接着他们的人就一个个的倒在了地上。 战斗印证了唐默的猜测，那确实是一辆符纹马车，一排子弹扫上去，竟然无法洞穿，甚至发出了类似金属的撞击声，子弹顿时被反弹得到处飞溅。 唐默紧跟在洛尔身后，手里握着魔晶左轮，为他提供魔法援助。这些人都是魔法师，所以他们很容易能觉察到空气中的魔力扰动。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唐默她们是不能动用空气中的魔力的。 几乎在战斗发起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先遣队就基本上肃清了外围的敌人，一些魔法终于反应过来，集合在一起开启了护盾魔法，抵御子弹的射击。 洛尔跑到他们不远处的位置，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枚魔晶手雷，拉开插销后扔了出去。手雷被扔到了几个人的面前，他们愣了一下，赶紧架起了护盾魔法。 “嘭！” 手雷爆发出惊人的魔法火焰，瞬间无视几人的护盾魔法，将他们吞噬。几个人嚎叫着挣扎着，变成了一团火人。 洛尔赶紧举起步枪，几个点射将他们的痛苦终结掉。顿时，潮湿的地上多了几具正熊熊燃烧的尸体。 对付魔法师，原则上不能使用单纯的魔力冲击的魔晶手雷，因为他们作为魔法师，身体的魔力容阻要低于平常人。因此单纯的魔晶手雷很难对他们造成有效的伤害。 战斗惊人的顺利，仅仅用了不到三分钟，先遣队就解决掉了外围的所有人，进而提前结束了战斗，就连预备的其他小组都没有用上。 洛尔举着步枪，和路对面的徐中奇打了个手势，二人小心翼翼地接近停在原地的符纹马车。唐默躲在他的身后，为他提供警戒。 “伏恩·弗罗克，从马车里面走出来，要不然我们就开枪了！”面对大门紧闭的马车，洛尔大声喊道。 结果他的喊话并没有任何的回应，洛尔朝徐中奇做了个手势。对方示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取出一块定向炸弹，然后贴在马车的底部。 “我再警告一遍，伏恩·弗罗克，自己从马车里面走出来！”洛尔再次朗声喊道。 没有任何回应，洛尔下达了攻击的命令，同时拎着枪躲到了一旁。徐中奇引燃了定向炸弹，只听到一声巨响，巨大的爆炸冲击力瞬间将马车掀翻，不过由于是符纹马车，因此马车即使侧翻倒地了，也没有一丝受损的痕迹。 “好好好，我投降，我投降！”马车里传来了伏恩的呼喊声，显然他也受不了这样的折腾。 他往上推开了马车的侧门，然后露出了上半身来。他高举着双手，额头还有因为碰撞而产生的淤青。 “伏恩·弗罗克，你就是那个民间的召唤师？”洛尔举着去慢慢地走上前去，然后冷冷地问道。 “真是稀奇，居然是个半精灵！”伏恩没有证明回答洛尔的问题，而是看着他那墨绿眼睛以及尖耳朵，笑着说道。 第三百五十九章 螳螂捕蝉 洛尔死死地盯着他，伏恩表现得相当的轻松，就好像他已经预料到洛尔他们会来找他一样。 “举起双手从马车里面走出来！”洛尔举着步枪指着他说道。 伏恩并未听从他的话，似乎面对洛尔的枪口，他显得很是淡定。他盯着洛尔，似乎对于他的身份显得相当意外：“你们...地球居然会有精灵，难道你也是召唤过去的？” 洛尔注意到他用的是地球这个词，通常他们接触到的异界人大多都会称呼地球人为异界人。因为相较于他们这个世界，地球同样是一个异世界。 从他们的经验来看，只有那些和地球人有过相当长接触的人，才会改口将地球人称作地球人，而非异界人。 伏恩会用到这个词，那就说明他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个人很可能长期和地球人有过接触，因此才会随着习惯改口的。 “我再说一遍，高举双手从马车里面走出来。”洛尔冷冷地说道。 “小精灵，高举双手可没办法从这辆侧翻的马车里面走出来，毕竟我是魔法师，而不是那种粗手粗脚的战士。”伏恩笑着说道，他的容貌很是狰狞，因此笑的时候洛尔总会感到一阵不适。 “等我在你的脑袋上开一枪，你就应该不会这么嬉皮笑脸的了吧！”洛尔冷冷地威胁道。 “好好好，你厉害...”伏恩说着，就要从马车里面爬出来。 他用力撑着马车门口的两侧，然后翻身坐到了马车上，并没有马上下来。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洛尔，那目光让洛尔感到非常不舒服。 “我猜猜，那些夏尼人是在哪里找到你的母亲生下你的，奴隶站？”伏恩笑眯眯地看着他，嘴上却丝毫不饶人。 木精灵在人族社会地位很低，因此他才会恶意地揣测总部那帮人是不是随便在什么地方找到一个木精灵女人来配种的。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饶是洛尔忍耐性强，但还是被他气得脸色铁青，手中的步枪眼看就要扣动扳机。 “好好好，我不刺激你了！”见洛尔气得就要开枪，伏恩连忙摆手主动服软。 他虽然没有继续拿洛尔来调侃，但却似乎并不打算听从他的话。而是环顾四周，目光集中在了那具被他派人处决掉的人的尸体上。 “你知道那个家伙为什么会死吗？”伏恩指着那个人的尸体，故作什么地问道。 “别转移目标，我可不会上你的当。”洛尔目不转睛地说道。 “那算了，我直接说吧，”说着，伏恩咧嘴笑着，表情显得很狰狞，“因为啊，这个人会把我们每天的行程都汇报出去。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被你们袭击的，对吧？” 洛尔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的表情。这是怎么回事，伏恩居然知道他身边有个内鬼，每天都把他的行程汇报出去。但是他既然知道先遣队会在这里伏击他，那么他为什么还会傻傻地往这里钻？ “中计了！” 这是洛尔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他排除一切杂念，本能地对准伏恩的脑袋就是一枪。但是伏恩显然比他要机灵得多，在他扣动扳机之前，伏恩就已经跃入了马车之中，同时将马车的车门牢牢锁死。 就在他的枪声刚结束，丛林里就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枪声。这绝对不是自己人开的枪，因为在攻击发起之前，先遣队的所有人都安装了消音器，不可能会有如此巨大而沉闷的枪声。 洛尔只觉得右胸仿佛被一个挥舞的大锤重重地打中了一般，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不由得向后倒下，被冲击波冲击到的胸口，让他一时难以呼吸。 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声，洛尔径直朝后倒下，顿时便不再动弹了。紧接着，丛林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枪声，就好像是爆竹在疯狂炸响一般。 密集的弹雨就像泼水一般扫向丛林里，攻击的目标正是伏击车队的四名主攻手以及两名魔法师。 胡道可抱住轻机枪原地一滚，一排子弹飞过，将他刚刚趴着的位置打得腐叶四溅，漆黑的泥土被从腐叶中翻出来，散发着淡淡的硝烟。 胡道可可不是什么新兵蛋子，刚被对面一顿射击，他调整了位置后立刻反击了回去。RPK轻机枪火力凶猛，一下子就压制了对面的攻击，打得对面头都抬不起来。 双方就这样在茂密的丛林里相互射击着，胡道可并不清楚对方的具体位置，他只能朝着大概的方向进行压制性射击。他手中这挺配备一百发弹鼓的轻机枪很轻易就能压制得对面几乎没办法还击。 和胡道可的老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伍泰然和徐中奇，他们在面对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击的时候，第一个选择的不是反击，而是趴在地上蜷缩着。如果不是胡道可凶猛地打击，他们肯定会被连续不断的射击打成筛子的。 “洛儿！”看到洛尔中弹倒下，唐默几乎是发出了灵魂的呐喊。 她虽着急，但却并未失去理智。只见她举起法杖，施放着护盾魔法，然后着急地朝洛尔跑过去。 来到洛尔面前，只见他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嘴巴微微张着，胸口位置多了个肉眼可见的破洞。 唐默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住他的背心上的把手，就把他往后拖进丛林里。不时有子弹打在她的护盾上，马上就会被反弹开，显得不痛不痒。唐默施放的是三级的护盾魔法，除非对方用火箭筒，否则别想破防。 将洛尔拖入丛林里，唐默上前一步，然后取消护盾魔法。紧接着，她举着法杖左右一挥，一道火墙瞬间出现在路对面的丛林里，阻隔了对方的视线。 这是火焰系的魔法，通过咒语转换魔力的性质，将其转换成用于燃烧的物质。魔力在转换过程中会发出剧烈的热量，足以引燃一切。就好像高压电能瞬间将人点燃一样，这样的高温足以将被转换成燃烧物质的魔力点燃，并产生巨大的火焰。 这是她刚刚跟夏利亚学到的魔法，算得上是比较中规中矩的三级攻击性魔法。普通魔法师使用这样的魔法可能需要几秒的引导时间，但是作为魔法天才的唐默，直接就瞬发了。 唐默的一顿操作，瞬间就阻隔了对面的攻击。紧接着，上官玖也引导施放了一个爆破的魔法，溅起了大量的泥土和腐叶，一下子就阻隔了对面的视野。 借此机会，伍泰然他们终于有机会得以反击。他和徐中奇一边开着火，一边朝胡道可的方向移动，同样掩护着上官玖的撤退。 见这三个新兵蛋子能如此机灵，胡道可总算的暂时放下了心。不然他总是会忍不住担心这三个会不会被对面压制到死。 “洛儿，洛儿，你没事吧？”阻隔了对面的视野，唐默这次才蹲下来，着急地检查着他的伤势，惊慌地问道。 “发，发，发射撤退信号！”洛尔有气无力地说着，同时指了指自己腰间的信号枪。 “我知道！”唐默吸了吸鼻子，从他腰间掏出信号枪，然后朝天开了一枪。 刺耳的信号弹伴随着闪光瞬间冲向了天空，这是撤退信号。当所有人看到这个信号的时候，都会自觉地朝预定地点撤退集结。 就仿佛是回光返照一般，洛尔挣扎地翻了个身，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呼吸还不是很顺畅，就好像被谁掐住了肺一般。 “洛儿，你没事吧，别吓唬我啊！”唐默一把抓住他，紧张地问道。 “没事，打防弹板上了！”洛尔咳嗽了几下，然后重重地锤了一下胸口，总算是缓过了劲来。 “往后撤退，我掩护你！”洛尔喘了几口气，然后举起了步枪，转过头对她说道。 “但是你...”唐默迟疑地说道。 “别废话了，赶紧的！”洛尔着急地说道。 “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唐默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后跑去。洛尔四下瞄了几下，也跟着往后跑。 自从上次洛尔被子弹击中后，总部就在再也没敢让他们穿着轻便的符纹衣服了，而是配发了模块化的服装，而且规定主要战斗人员必须安装防弹板。 有了防弹板，先遣队在这样的枪林弹雨中的生存几率就会高得很多。就像刚刚那致命的一击，正是因为有了防弹板，洛尔才侥幸逃过一劫。虽然被子弹打得喘不过气来，但终究没有生命危险，顶多就是多块淤青。 短暂的停歇后，对面开始了反击。与此同时，一些持刀剑的冒险者开始借着丛林的掩护，拔出刀剑朝先遣队员们奔来。 这果然是一记螳螂捕蝉之计，伏恩知道有人会伏击他，因此特意设下了埋伏。只是洛尔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会如此清楚先遣队打算在城外郊区伏击他们的计划，而在这里部署了反击力量呢。 这样的剧情就好像是无间道一样，他们算计着伏恩，而伏恩却也在算计着他们。 第三百六十章 腹背受敌 随着撤退信号的响起，担任主攻的六人开始集结到一起，并准备撤退。他们不知道敌人的具体位置，因此只能朝着大概的位置开火。同时为了避免不会被一窝端，和胡道可汇合的伍泰然和徐中奇有意和他拉开了战线，朝不同的位置开火。 唐默跑在最前面，突然她脚边不远处的一块石头被子弹一下就击碎了，破碎的石屑到处飞溅。唐默吃痛地叫了一声，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看到她倒下，洛尔跑到她面前着急地问道。 “腿被打中了。”唐默指着小腿，小脸扭曲着说道。 洛尔伏下身子检查了一下，没有出血，也没有被擦破的痕迹，应该只是被石屑碎片击中而已。他用力扒下唐默的靴子，然后把她的裤腿掀开，这才发现她把白嫩的小腿上出现了一块乌青。 “没事，只是被石头砸中而已，不会有伤疤的！”洛尔说着，同时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架起来，然后说道，“我扶着你，继续走！” 胡道可正担任着警戒，突然他看到二人的出没，立刻将枪口对准了他们，短暂的犹豫后，他微微侧身，同时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子弹嗖嗖地从二人身边飞过，那声音是如此摄人心魄。只见他们俩身后那两个意欲偷袭的冒险者瞬间就被胡道可的机枪给撂倒，二人被打得血肉模糊。 “走走走，快点！”胡道可招呼着二人返回。 他能如此大胆地射击，完全是先遣队长期的默契培养出来的。洛尔他们相信胡道可不会打中他们两个，胡道可也相信他们不会被吓得到处躲闪。要不然像刚才这样，二人稍微有点心慌，就很有可能会直接撞上枪口。 突然，一个身着劲装的冒险者从丛林里杀出来，目标直指上官玖，吓得她脸色发白，直直地坐到地上。伍泰然见状，赶紧将枪口对准他，却迟迟不敢开枪。 “想什么呢！”胡道可大吼一声，然后从地上跳起来。他呼啸着扑向这个偷袭的冒险者，一手抓住他的脖子握着武器的右手，同时另一只手快速地从腰间拔出了匕首，对准他的肋下直直地插了进去。 这是程子昂教他的方法，就连刀都是程子昂给他的。尖锐的匕首从冒险者的肋下瞬间没入，然后直直地刺中了心脏。冒险者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好像是被瞬间关掉了开关一般，双手无力地垂下。 胡道可将他按倒在地上，同时不放心地继续补了几刀，确定他已经死透为止。他的脸上和手上都沾满了鲜血，整个人显得相当吓人。他回过头来，看着惊慌失措的几人，然后皱着眉头说道：“看到没有，冲到脸上的敌人就要这样解决。” 三人被胡道可狰狞的模样给吓住了，在他们眼中，胡道可一直都是一个喜欢说骚话的大老爷们，没想到战斗的时候下手居然如此狠辣果断。 “步枪手，和我断后！机枪手，交替掩护撤退！”洛尔来到众人身边，然后把唐默交给上官玖，同时大声地指挥道。 “走走走！”胡道可拍了拍伍泰然的肩膀，然后拎着轻机枪就往后跑去。跑到唐默身边的时候，他顺手一把搂住了唐默的腰，像抓小鸡一样把她抱起往后跑。 “散开，散开！”洛尔一边招呼着徐中奇，一边朝对面开火，以吸引他们的火力。 因为是清晨，空气的潮气还很重，因此唐默制造的大火很快就熄灭了，几十个冒险者开始迎着枪林弹雨朝他们冲来。 这些冒险者多是伏恩他们雇佣来的，装备的武器五花八门，既有枪械，也有刀剑等冷兵器，其中也不乏民间魔法师。 不过他们比较缺乏重武器，大多都是一些栓动以及半自动步枪，因此面对拥有强大火力的先遣队，一时也难以吞并他们。 不过这些人装备的武器也并非一无是处，他们装备着被称之为雇佣兵之枪的FAL半自动步枪，这种步枪发射的是7.62X51的北约制式弹，威力相当强，如果刚刚洛尔没有安插防弹板的话，只怕这一下就基本上直接报废了。 不过在这样的丛里作战，威力显得无关紧要，火力才是最重要的衡量标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么多的人才会被四个人的突击组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洛尔放弃了以往的点射模式，而是采用了短促射，并不停地移动着位置，确保自己不会被敌人的火力压制。 胡道可等人往后跑了几十米后，就立即调转枪口，开始为洛尔他们进行压制。听到身后传来的枪声，洛尔喊了徐中奇一声，同时朝他做了个手势，二人开始往后撤退。 与此同时，被部署在树干高处平台的慕容和白月也觉察到了不对劲。树下枪声大作浓烟滚滚，洛尔又发射了撤退信号，显然他们应该碰到了什么麻烦。 “城门来人了！”白月冷冷地说道。 随着她的提示，慕容注意到城门方向开始涌现出大量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有些背着步枪，有些则带着剑盾。这样的清晨会出现数量如此众多的士兵，显然对方早就有所准备。 “该死，看样子应该是中计了，对方打算里应外合夹击我们！”慕容分析道。 “要怎么办？”白月头也不回地问道。 “你先下树撤离，我来拖住他们！”慕容说道。 白月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放心吧，”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意思，慕容自信地说道，“我下树比你快，能在他们赶过来之前跑掉。” 白月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于她背上步枪，沿着树干开始往树下爬。 送走白月，慕容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他使用的是一支弹匣版的五六半，装备着光学瞄准镜。这种步枪发射的同样是中间威力弹，和洛尔他们的武器通用弹药，但是精准度却要高得多。 城门方向的士兵方阵很密集，因此他根本就不用太多的瞄准，直接连续扣动扳机一阵促射。加装消音器的五六半发出了古怪的声音，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对面的士兵方阵一下子就骚乱了起来。 不过慕容注意到的是，他的一通促射虽然没什么准头，却是真真实实打中了人。但从目前的效果来看，似乎对方并不畏惧他的子弹。几乎就没有人中弹倒地身亡，甚至几乎连受伤的人都没有。 “符纹盔甲吗？”慕容暗骂了一句，同时开始背上步枪，沿着树干往下爬。既然他的武器在这里发挥不了作用，呆在这也是个弊端，到时候被逮住了，跑都没地方跑。 此时，部署在城门口的程子昂注意到了城门涌出的士兵。看到他们被慕容压制得到处躲闪的时候，他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赶紧从兜里取出了两枚魔晶手雷，直接朝城门口扔去。 嘭嘭！ 瞬间，城门方向炸开了两道火团，一些被火焰波及到的士兵嘶喊着，浑身上下被火焰彻底笼罩。 趁着火焰将城门方向的士兵给阻断的时候，程子昂拔出长刀冲了出去。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他如鬼魅般杀到这些士兵身边，手中的长刀一挥，瞬间就切开了他们那本就薄弱的符纹盔甲。 加持的破法符纹以及锐利符纹的长刀果然非同凡响，仅仅一个挥斩，就有好几个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对于这些人，程子昂没有丝毫的同情心。他们会在这个时间点倾巢而出，显然就是冲着先遣队来的。说白了就是他们的敌人，而面对敌人，程子昂从来都不会犹豫。 程子昂的袭击引起了一些士兵的注意，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步枪，对准他一顿射击。面对密集的火力，程子昂只得选择暂避锋芒。所幸这附近的遮蔽物比较多，他几个闪身腾挪就消失在了这些士兵的视野当中。 慕容和程子昂的牵制为洛尔等人的撤退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他们面对这些冒险者的冲锋，开始交替掩护撤退。 洛尔跑到胡道可的身边，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方示意地点了点头，同时拎起了步枪，继续往后撤退。洛尔刚要转身射击，突然斜角杀出一个持长剑的冒险者，剑锋直指他的喉咙。 洛尔本能地往后一撤，同时用手中的步枪硬生生架住了这次的攻击。对方的剑锋一下就插入了步枪的护木当中，拔出的时候则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口子。 紧接着，冒险者再次挥舞长剑刺向了洛尔的腹部。他即使在能躲，也难免会被刺中，因此他只能祈祷对方会一剑会刺中他的防弹插板。 但冒险者的剑锋还未触及洛尔，他就浑身一震，瞬间停在了原地，就好像被突然关停的机器人一样。 一把长剑直直地刺入了他的太阳穴里，洛尔顺着长剑望去，这才发现亚伦特不知道什么事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并替他解决掉了这个棘手的敌人。 第三百六十一章 虎口脱险 “没事吧，小精灵？”亚伦特猛地抽出长剑，瞬间这个冒险者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你来得正好，赶紧撤退！”看到亚伦特已经赶到自己身边，洛尔总算是放下了心。 亚伦特突然转身挥剑，一个意图偷袭的冒险者瞬间被他一剑斩成两截，瞬间地上满是血迹。他手中的剑来自于地球最先进的工艺，无论强度还是锋利程度都是异世界工艺无法比拟的。 “我们被埋伏了？”亚伦特抖了抖长剑上的血迹，看着洛尔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了远处侧翻的马车一眼，一脸严肃地说道，“那家伙拿他做诱饵，诱使我们伏击他们！” “果然不简单啊！”亚伦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冷笑。 “赶紧撤退吧，亚伦特先生，往预定的撤离点撤退！”洛尔重新换上一个弹匣，然后对他说道。 “你走，我来掩护你，”亚伦特摆了摆手，“我能应付这帮人，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那你自己注意！”虽然担心亚伦特，但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洛尔也只能任由他发挥了。 先遣队员们仍然在一边还击，一边往后撤退。这些人虽然预料到了先遣队的行动，但是却没有对他们的作战实力进行评估。这虽然是一支十人的小队，但其装备的火力足以压制他们几十人的攻击。 再加上他们派出的这些雇佣兵水平参差不齐，在先遣队面前始终处于被动状态。虽然看起来好像是他们伏击了先遣队，但是整体战况看起来却更像是先遣队在压着他们打，只是在不停地后撤而已。 就好像一群拿着木棍的原始人，正在围剿一只凶残的野兽一般。 当然，即便如此，先遣队此时仍然处于弱势。先不说城外的这些袭击者，现在城内又涌出了大量准备好的士兵。先遣队哪怕装备再先进精良，也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坐在现代特种作战体系里面，特种部队的任务根本就不是同正规军作战。先遣队面对参差不齐的袭击者或许还能压着打，一旦遇到城内这些装备精良的部队，他们只能是被追着打的份。 现在先遣队的任务就是尽可能脱离两方势力的围剿，从他们布置的口袋阵中脱离出来。对于洛尔而言，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安全撤离是他最关心的事，哪怕有一个人被抓住，那都意味着他的失职。 值得庆幸的是，慕容小队虽然经验不足，但却是合格的士兵。在面对这样的险境的时候，他们的举动让洛尔感到了一阵欣慰。 就这样，在交替掩护下，先遣队的主攻小组逐步脱离了包围圈，正在慢慢地朝预定撤离点撤退。 此时城门方向被程子昂搅乱的士兵终于再次稳住了阵脚，气势汹汹地朝一行人杀来。这些人可不是先遣队能应付得了的，先不说他们装备的自动半自动武器，光是他们那一身符纹盔甲就足以让先遣队感到头疼的了。 这些士兵的符纹盔甲或许不如精锐部队的盔甲精良，但还是具备一定的减伤能力的。最起码手枪冲锋枪在这些盔甲面前几乎毫无作用。 亚伦特利用丛林复杂的地形，再次斩杀了几个袭击者。他实验了一下这把来自地球的武器，发现其无论是强度还是锋利程度都要强于他以往装备的武器。依靠自己强有力的臂力，他甚至可以一剑斩断碗口粗的树干。 在交替掩护下，洛尔等人慢慢撤离到了慕容他们刚刚停留的位置。徐中奇看着这棵参天大树，顿时有了主意。 “队长，掩护我！”他罕见地发出了声音，同时把步枪被到身后，从腰间取出了炸弹。 “我知道！”虽然不知道徐中奇想干什么，但洛尔还是同意他的请求，开始不停地射击掩护着他。 徐中奇估算了一下树木的粗细以及高度，然后根据计算的倾倒方向增加减少炸药的当量。异世界无法使用电击发，因此他还不得不对引线的燃烧速度进行估量。 他用炸药将树干底部围住后，取出雷管接上引线，然后再将雷管插入炸药之中。 完成这一切后，他点燃了引线，然后端起步枪冲着洛尔大喊道：“队长，撤撤撤！” “明白！”洛尔连续放了两枪，然后转身就往后跑。 作为慕容小队的爆破专家，徐中奇的估算很准确，在那些袭击者刚刚跑到那棵树下的时候，他点燃的炸药瞬间炸开，顿时木屑四溅，几个离爆炸点比较近的人直接被炸飞。 紧接着，被炸断了根基的高大树木开始慢慢倾倒。它倒下的位置很准确，正好将先遣队和袭击者完全给隔开了，为他们的撤退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奈斯，老徐！”见此情况，胡道可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扬道。 程子昂再次掏出两枚烟幕弹，然后拔出插销扔到身后。滚滚的烟幕瞬间将他的身形笼罩了起来。 “接着！”胡道可见状从兜里掏出一枚手雷扔给他。 他拔出插销，然后往后一扔，手雷直接在烟幕中炸开，几个被炸到的士兵瞬间被击倒在地。其他人也面对着这滚滚的烟幕迟疑不敢继续上前。 无法追击，这些士兵开始胡乱地朝烟幕里开枪。他们的装备不弱，大多为自动半自动武器，因此火力还是很凶猛的，最起码先遣队肯定是招架不住的。 在多重的掩护下，一行人终于汇合到一块，开始狼狈地往后撤退。对于洛尔他们而言，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狼狈撤退了。先遣队并不是每一次任务都能成功，一旦失败，只要能逃出去，洛尔都会觉得很幸运。 他们开始沿河往下跑，然后转入骑上他们准备好的马，继续撤退。现在他们在圣心城外动手，就跟捅了马蜂窝没区别，很快就会有很多军队涌出对他们进行搜捕，尽可能离开这里，才能保证不会被抓住。 好不容易跑到停着马匹的旅店，洛尔这才发现城卫部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追到了这里，正在对旅馆进行全面搜捕。一个士兵注意到了先遣队的异常，双方随即大打出手。 先遣队占据先手优势，瞬间解决掉了大部分的士兵，但是枪声也引来了附近的卫兵。于是他们只能果断选择放弃骑马，转身继续跑。 专诸跑在后面，看着这一伙人狼狈地逃窜，忍不住摇了摇头，恨恨地说道：“丢死人了。” 和他的不爽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一脸淡定的胡道可，跟在他身边的伍泰然看着他一脸淡定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你们，平时都是这样执行任务的吗？” “差不多吧，百分之八十的时间在赶路，百分之十五的时间在跑路，百分之五的时间在战斗。”胡道可撇了撇嘴，对于这样的狼狈跑路已经习以为常了。 一行人跑了足足十多公里，才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机会，一个个累得几乎都要虚脱了，不得不原地停下来休息一下。 这里仍然不安全，敌人的步兵或许一时半会追不上来，但是他们的骑兵可不是吃素的。因此短暂的休整后，他们必须要继续赶路才行。 让洛尔感到庆幸的是，虽然战斗很混乱，但是所有人都安全撤离了。检查的时候，他才发现不少人都中了弹。所幸他们身上的防弹插板硬是帮他们抗住了子弹的侵袭，才没有人挂彩。 就在众人休息的时候，远处驶来了一支车队。负责警戒的白月注意到了车队，所有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好像是教廷的车队。”白月用望远镜看了一眼，然后对他们说道。 “教廷的话，应该没事的吧，毕竟咱们现在和教廷都那么熟了。”胡道可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算了，别管他们，我们继续赶路！”洛尔说着，招呼众人准备出发。 他们和教廷说不上是敌人，但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他们曾经就是敌人，曾经一起抢过亚里之刃。洛尔只能祈祷别是审判军团那帮人，否则这帮记仇的家伙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车队慢慢接近众人，骑在马背上的骑士警惕地盯着这些狼狈的冒险者们，但并没有什么表态。洛尔刚目送他们离开，准备招呼众人出发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洛尔！”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洛尔当即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只见马车里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看到洛尔后，脸上带着欣喜的表情。 “菲丽兹，好巧啊！”洛尔打了个招呼，感觉真的好意外，居然能在这里碰上菲丽兹。 只见菲丽兹不顾马车还没停稳，然后就拎着裙摆从马车上跑了下来，高兴地朝他跑过去。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淑女的裙装，恢复了她作为大小姐应有的气质。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菲丽兹跑到洛尔面前，看着他激动地问道。 第三百六十二章 偶遇贵人 “一言难尽，总之我们要赶路了，我们屁股后面还有追兵呢。”洛尔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说道。 “你们被人追杀吗？”菲丽兹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什么人？” “呃，怎么说呢，城里面那些家伙吧...”洛尔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城里面...城防部队，你们怎么会惹上城防部队的？”菲丽兹皱着眉头问道。 “你说我们怎么会惹上他们的。”洛尔耸了耸肩。他们是先遣队，也就是地球人的侦查部队，和异界人起冲突是很正常的事。 “嗯...你们等一下，”菲丽兹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皱着眉头对他说了一句。 接着，她拎起裙摆朝马车跑去，然后面对着车窗指着洛尔他们和马车里的人说了几句。紧接着，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夏利亚院长，真是巧合啊！”看到夏利亚从马车上走出来，洛尔忍不住咋舌道。 “老家伙，你还没有死呢？”看到夏利亚走下来，亚伦特上前一步，招了招手笑道。 “我刚刚把伤养好，就迫不及待地要回魔法学院了，倒是你们，刚来到圣心城，怎么又要走了？”夏利亚摆了摆手，并没有被亚伦特的招呼气到。 “不走不行啊，屁股后面有一帮人在追我们呢。”亚伦特耸了耸肩说道。 “是城防部队那帮人吗？”夏利亚问道。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亚伦特耸了耸。 “你们不是在追捕那个叫伏恩的召唤师吗？”夏利亚看着他们，皱着眉头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追捕伏恩？”听到他的话，洛尔倒是觉得挺意外的。 “我当然知道了，我也是教廷的人啊。”夏利亚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果然...”程子昂在身后小声嘀咕着。 他们一直都在怀疑是教廷在为先遣队的追捕提供情报，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夏利亚虽然主管教学，但是也知道这件事，那就说明他或多或少参与了这件事，知道一些内情。 “伏恩用自己来作为诱饵，诱使我们攻击，然后落入他们的陷阱当中，不光是他们，就连城防部队也在配合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确定夏利亚知道内情后，洛尔上前一步，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可能，伏恩怎么会知道你们准备伏击他，并设下陷阱的？”夏利亚也对洛尔的问题大感意外。 “你们的线人已经被他处决，就在刚才！”洛尔简短地说道。 “嗯...”夏利亚低头沉思片刻，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看来教廷内部应该有他们的人。” 果然，问题就是出在了教廷方面。洛尔原以为教廷是想借着伏恩的手灭掉先遣队。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应该也对此不知情。看来教廷虽然看似强大，但是内部却蛀虫遍布。 “现在城防部队还在追捕你们吗？”夏利亚沉思片刻后，抬起头来问道。 “没错！”洛尔点了点头。 “上车吧，我把你们送到魔法学院避一避风头。”夏利亚招呼着说道。 “这...”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夏利亚靠不靠得住。 “放心吧，你们的死对教廷没有利益可言，而且现在问题出在我们这边，我们自然要想办法弥补一下。”夏利亚看出了他们的顾虑，于是说道。 “那就有劳夏利亚院长了！”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招呼着众人上了马车。 车队有很多辆马车，除了运人的马车以外，还有人多运货的马车。这些货物多是地球的工业品以及奢侈品，看来这队马车原本就是在为教廷运输产品的。 如今异界之门被教廷牢牢把控着，再也没有像之前那般自由，每日的贸易往来也极为有限，让异界的地球工业品价格水涨船高。这队车队的工业品如果全部抛售出去，直接就能大赚一笔。 先遣队的大部分人被安排到了一辆马车里，洛尔程子昂以亚伦特则跟夏利亚挤在一辆车里。菲丽兹不想和这么多的男人挤在一起，于是也跑去跟唐默她们挤一车。 “夏利亚院长，我记得我们第一次来魔法学院，还是在一年前。”洛尔忽然想到了这件事，于是忍不住说道。 “你们那时候来魔法学院做什么？”夏利亚愣了一下，随即问道。 “调查魔法师军团的动向！”洛尔直白地说道。 “哦，果然，那学院劫持案跟你们有没有关系？”夏利亚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当然有！”洛尔还没有开口，程子昂就抢先一步说道。 “有？”听到这里，夏利亚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了起来。 “如果不是我们，你们不知道要被那些人劫持到什么时候！”面对夏利亚犀利的目光，程子昂淡淡地笑道。 “是你们毁掉了那个奇怪的装置的？”夏利亚一脸狐疑地问道。 “是的！”洛尔点了点头。 “那些地球的西方人为什么要劫持学院，真的是为了想要获得亚治城的驻军权而已吗？”夏利亚继续问道。 “那些人并不是地球人啊。”洛尔说道。 “不是？”洛尔的话让夏利亚大感意外。 “他们虽然说着英语，但是我们都听得出来，那是很蹩脚的英语，根本就不是英语是母语的人能说得出来的口音，而且词汇量也很匮乏。”洛尔解释道。 “那他们是谁？”夏利亚一脸严肃地问道。 “他们是奥德人，或者准确的来说，是北奥德人！”程子昂看了身旁的亚伦特一眼，然后说道。 奥德人的特征和欧洲人种极为相似，北奥德人甚至跟北欧人相差无几。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奥德人才能有机会冒充地球人的。 “他们是奥德人？”夏利亚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因此感到非常震惊。他一直以为这些事都是地球人的主意，就连教廷内部也把锅扔给了地球人。结果没想到的是，他们的方向全都错了。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想要地球军队驻扎到亚治城？”夏利亚皱着眉头问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地球国家应该对此并不知情。”洛尔说道。 “原来如此！”夏利亚点了点头，沉吟着说道。 “话说回来，为什么那天魔力会被限制呢？”洛尔想起那个古怪的装置，于是忍不住问道。 “应该是禁魔器！”夏利亚迟疑地说道。 洛尔把那个装置画下来后就顺手给炸了，因此夏利亚也没有找到十足的证据。 “禁魔器？”听到这个词，洛尔和程子昂忍不住面面相觑。 “这个东西....”夏利亚迟疑地说着。 “不就是禁魔器嘛。”一旁的亚伦特耸了耸说道。 “你知道？”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禁魔器，对付魔法师的大杀器，不过大部分好像都被教廷给收缴了。”亚伦特见多识广，因此也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 “那是先民的遗物...”既然亚伦特已经主动坦白了，夏利亚也觉得没必要瞒着了，“来自上古的神器，曾经有很多流落民间，但后来大多都被教廷收缴了。它们能让一片区域的魔力停止流动，使得魔法师无法对其进行调动。” “又是先民...”这应该是洛尔第二次听到先民这个概念了，第一次还是关于异界之门。 “如果当时地球人拥有禁魔器，早就直接发动进攻了，还会费尽心思威胁魔法学院要求教廷妥协吗？”程子昂忍不住说道。 “禁魔器有大有小，威力各不相同。学院的那个威力应该算得上是很大的了。”夏利亚解释道。 “难怪魔力会无法使用，这对于地球人来说可真的算得上的好东西啊。”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那天是你们炸掉了档案库的？”夏利亚看着他们问道。 “当然，那里有他们的逃跑通道，不炸掉他们早就跑光了。”洛尔解释道。 “算了，”夏利亚点点头，表示不再继续追究，他低头沉默着，忍不住问道，“如果是奥德人的话，那他们为什么要为地球人说话呢？” “这就要问你们自己了。”洛尔说道。 “好吧！”夏利亚点了点头。 马车刚走出没多久，就接连遇到了好几队骑兵从他们身边经过。如果不是碰到夏利亚他们，此时先遣队肯定会被逮住的。这段路大多都是平原，碰骑兵他们甚至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圣骑士的怒吼：“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教廷的车队？” “抱歉，你们必须要接受检查。”一个陌生的声音强硬地说道。 “我下去看看，你们待在车上别动。”夏利亚说着，开门走出了马车。 洛尔轻轻推开车窗，然后往外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队守卫已经拦在了马车前面，执意要求检查马车。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二十多岁就能混上小队队长，说明他这个并不简单，来自于某个大家族。 第三百六十三章 有惊无险 “哥哥！” 正当洛尔准备进一步观察下去的时候，菲丽兹突然兴奋地大喊着，再一次拎起裙摆快步下车朝那个男人奔去。 “菲丽兹！”看到菲丽兹的出现，那个男人几乎愣在了原地，就连声音也显得有些颤抖。 菲丽兹急匆匆地奔到男人面前，男人立刻伸出颤抖的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然后激动地问道：“你，你去哪里了。我，我听说你们去修行出了事，你一直下落不明，我一直都在担心你。” “出了很多的事，多，多...”菲丽兹说着，转过头朝马车看了一眼，然后下定决心说道，“多亏了院长大人救了我！” “院，夏利亚院长？”听到菲丽兹的话，男人吸着鼻子，显得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哥你抓得有点疼了！”菲丽兹小声提醒道。 “哦，哦，抱歉。”男人闻言松开了菲丽兹，然后搓了搓鼻子，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他径直朝马车走来，注意到他的意图，夏利亚打开了车窗，然后探头出去。 “感谢院长大人对家妹的救命之恩！”男人上前一步，然后突然单膝下跪，然后手放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你客气了，”菲丽兹点点头，淡淡地说道，“菲丽兹是我的学生，保护她本来就是我这个院长的义务。” “不知道院长大人这次出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男人依然跪在原地，低着头问道。他只知道学院在修行过程中出了事，死了好些学生。 “一言难尽...”夏利亚叹了口气，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奥德兰奇的某些人，似乎想要脱离教宗大人的光辉治下。” “这...”男人抬头看着他，显然并不明白他意味深长的话语。 “站起来说话吧！”夏利亚淡淡地说道。他的马车距离地面有差不多半米那么高，因此男人即使站起来也很难窥视到车内的情况。 洛尔选了个角度望去，只见男人身着符纹盔甲。不过以他的水平还看不出其防御等级，他的胸口上绘制着一个古怪的类似于图腾的图案，但并不像是防御符纹，到更像是家徽。 男人腰间别着一把长剑，但后背却背着一把FAL半自动步枪。金属泛光的盔甲上，还斜跨着几个黑色的帆布弹药披挂。先进与落后，在他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融合。 这是菲丽兹的哥哥，他的五官和菲丽兹不同，倒更像是马斯亚人，很有可能是同父异母的哥哥。他既然是菲丽兹的哥哥，那他应该就也是乌兹塔斯家族的成员。洛尔估计，他胸口的那个图腾，很有可能就是乌兹塔斯家族的族徽。 “是！” 在男人抬头望向车内之前，洛尔完成了自己的观察和分析，缩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夏利亚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问道：“你们在查什么？” “额...”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如实地说道，“今天早上，一伙暴徒在城门方向偷袭路人，致使多人死亡。陛下命令城防部队立即出动，抓住这些暴徒！” “这是国王陛下的意思吗？”夏利亚看着他问道。 “是的！”男人迟疑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嗯，”夏利亚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继续问道，“所以你们在这里设岗查询，是怕那些人会进城去？” “是的！”男人点了点头。 “那还要查下去吗？”夏利亚看了自己车队一眼，然后看向他问道。 “哦不，”男人诚惶诚恐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恭敬地说道，“既然是院长大人的车队，那么自然没有什么好查的，你们过去吧！” 他说着，朝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行。在男人的授意下，士兵移开了路障，让车队不用检查就可以直接进城。 “菲丽兹还是挺聪明的嘛！”马车进城后，程子昂轻轻掀起车窗的窗帘。看着不远处正在和男人说话的菲丽兹，忍不住说道，“我都害怕她会把我们给供出来。” “她毕竟不是默默...”洛尔冷不丁来了一句。 听到他的吐槽，程子昂看了他一眼，随即噗呲一声笑了起来。亚伦特难得能看到程子昂发笑，虽然他并不知道笑点在哪。 “陛下的授权...”夏利亚低着头，眉头紧锁着思考这件事。 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然后他在一旁说道：“如果是得到了国王陛下的授权的话，那倒是可以理解。” “为什么？”夏利亚愣了一下问道。 “因为，”洛尔再次看了程子昂一眼，然后说道，“因为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古德尔夫国王应该也参与了去年的学院劫持案。” “你说什么？”夏利亚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当即就愣住了。 “当然我们只是猜测，古德尔夫国王应该跟去年的学院劫持案有联系。那些奥德人，很有可能就是得到了他的授意。”洛尔说道。 “你有证据吗，国王陛下可不是随便就可以被污蔑的。”夏利亚皱紧眉头看着他，一脸严肃地问道。 “很抱歉我们还没有，不过我曾经偷听过这些奥德人的对话，他们反复提到了一个叫大人的人物，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幕后主使。”洛尔说道。 “大人...”夏利亚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在开学的时候，你们应该有一个导师死在了学院里面对吧？”洛尔问道。 “你们怎么知道，”夏利亚猛地抬起头，然后惊呼道，“是你们干的？” “我听那些人提及过这个死去的导师，他好像是被派到学院来卧底的人。”洛尔说道。 “卧底...你是说，那个西罗是他们派来的卧底！”夏利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仅如此，他貌似还是他们口中那位大人的亲戚。顺着他的线索追查下去，我想应该很快就能到倒幕后主使吧。”洛尔说道。 “西罗是那个大人的亲戚...”夏利亚一脸严肃，眉头紧皱，低声沉吟道。 “只是我不太明白的是，如果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古德尔夫国王的话，那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他会要挟教廷允许地球军队驻扎亚治城？”洛尔也陷入了沉思。 “师父，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应该认识古德尔夫才对。”看到皱眉不展的两个人，程子昂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于是看着亚伦特问道。 “哦，老相识了！”亚伦特抱着胸，淡淡地说道。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程子昂问道。 “怎么说呢...”亚伦特抬头沉默了一阵，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他是一个自私、自负、桀骜不驯的家伙。” “额...” “如果不是他，老国王也不会那么快同意将公主远嫁到马斯亚！”程子昂正欲开口，亚伦特就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他提及这件事的时候，目光开始变得冰冷起来，牙齿也咬得格格响。 “会不会是像梅里娅那样，古德尔夫害怕公主会和他争夺王位？”洛尔看向程子昂，然后分析道。 “公主根本就不问政事，他就是见不惯自己的妹妹而已，想要用她来换取更大的利益！”亚伦特冷冷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识趣地闭上了嘴。 “你们要小心点这个家伙，他虽然身上一堆的坏毛病，但却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我从来都不相信，他做事会留下什么把柄让人抓住。”亚伦特继续说道。 显然亚伦特和古德尔夫的关系并不好，他还是军团长的时候，古德尔夫还只是皇太子，因此他和古德尔夫接触了很多次。 一行人交谈的过程，马车慢慢地驶入了东城区，然后过桥驶入了上城区，并最终来到了学院的门口。 一年前，先遣队曾经为了任务到访过这里，并留下了一段难以磨灭的回忆。可能一年前的他们从来都没有想到的是，一年后他们还能再次光临这里。只是这次，他们不再偷偷摸摸，而是以另一种姿态用马车送进来。 马车并没有在学院门口逗留太久，而是直接开了进去。这里虽然已经是学院的地盘，但仍然不安全。如果让城防部队那帮人碰上，就算有夏利亚在，也会很麻烦的。 沿着平整的石板路，马车驶入了学院内。洛尔轻轻拉开了窗帘，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曾经的一幕幕不由得涌上心头。 此时正值上午，不少学院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对于突然出现的车队，他们只觉得有些陌生，但并未围观。 沿着石板路前进，车队最终驶入了学院导师的住宿区。这里一般是不允许学生自由出入的，并有专门的卫兵看守。因此这里显得很空旷，基本上没几个人在这里逗留。 待马车停稳，夏利亚疾步走下马车。几个导师和侍从急匆匆地围了上来，一阵嘘寒问暖。 夏利亚随便几下就把他们打发走了，待他们离开后，夏利亚招过来一个侍从吩咐了几句，侍从立刻点了点头急匆匆地离开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解锁的新服装 不多时，侍从急匆匆地赶来，手里捧着一沓的暗色斗篷。夏利亚把斗篷交到先遣队员手中，然后略带歉意地说道：“披上吧，这里人多眼杂，我也不敢保证你们不会出事。” “多谢院长大人！”洛尔恭敬地点了点头。 “客气了！”夏利亚点了点头，待所有人都披上斗篷后，他招呼着侍从带着洛尔等人前往了导师宿舍。 导师的宿舍与其说是宿舍，倒不如说是公寓。显然这些房屋在建设之初也受到了地球的影响，被设计成了套房的形式。夏利亚安排的套房总共有一个客厅以及四间房间，稍微安排一下，正好可以满足一个小队的入住。 来到宿舍，洛尔稍微检查了一下，发现无论是朝向还是布局都很完美，甚至还有独立的卫生间，他甚至怀疑这些房屋是不是学院委托地球设计师设计的。 “我的吗呀，因祸得福啊！”得到喘息的机会，胡道可慵懒地靠在真皮的靠椅上，叹了口气说道。 “果然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啊！”受到胡道可的影响，程子昂也开始变得慵懒了下来。 洛尔把被击破的防弹背心取下来，唐默执意要检查他的伤势，正和白月试图扒他的衣服，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默默你别胡来，赶紧发送一下情报，看看下一步的指示！”洛尔避开她的纠缠，无奈地说道。 “已经发了，就等总部回应了，你别乱动，快让我看看！”唐默手脚并用，试图拉扯着他的衣服。 胡道可呲牙咧嘴地哼了一声，紧接着从身上的防弹板上取下了一枚已经变形的弹头，忍不住感慨道：“穷人家的孩子没人关心啊！” “什么穷，明明就是丑！”程子昂挖苦道。 “行行行，你最帅！”胡道可说着，再次闷哼了一声，取下了另一枚子弹，然后心有余悸地嘀咕着，“哎哟，怎么中了这么多弹，还好有防弹插板，不然就GG了！” 夏利亚把众人送到宿舍后就匆匆离开了，他不在这么久，学院一堆事要他去处理，忙得他焦头烂额。 菲丽兹也回去了，她还要回家去跟家人报平安，顺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希望能得到家人的支持。 亚伦特来到宿舍后，就让夏利亚把他安排到了一间单间里面。他向来自由惯了，所以并不习惯和那么多人挤在一起。 对伏恩的伏击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先遣队以失败收场。但让洛尔觉得庆幸的是，队伍没有人阵亡，也没有人被俘，就连受的伤也只是轻伤的程度而已。 情况确实和洛尔他们预料的那样，指挥部从教廷那里得到了伏恩的消息，然后转发给他们。只是他们不明白的是，伏恩是怎么知道他的队伍有个内鬼的。到底是教廷的问题，还是仅仅只是意外。 总之，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等待指挥部的解释以及进一步的指示。现代特种行动是一项极度依赖于情报的工作，没有情报，他们就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完全使不上力。只有确定了明确的目标，他们才能变得像匕首一样锋利。 晚些时候，侍从送来了几套学院的制服。让他们更换以掩饰自己的身份。由于都混到了一起，因此他们不得不费劲地挑选着。 胡道可和程子昂的身材高大，所以他们的制服也显得大码，倒也好辨认，唯独洛尔和女孩们的服装搞混到了一块。 圣心魔法学院的制服以暗色为主，但带有浅色的花边装饰。基本上无论从花色还是形制，男女的款式都极为相似。只不过女装的花饰要稍微多一些，而且配的是裙子。 “诶，好像都是女生套装耶！”唐默和白月捡出分类好衣服，这才发现三件都是女装款式。 “应该是搞错了，你们先换上，我一会让侍从重新换一下。”洛尔挠挠头说道。 “洛儿，你要不要试试女装看看？”唐默举起一件上衣，然后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件款式和她刚来的时候并不一样，显然一年的时间里，学院已经换了一套款式了。 “不要，我又不是女孩子，为什么要穿这种衣服。”洛尔摆摆手，连连拒绝道。 “呀，你本身就长得很像女孩子，快换上让我们看看嘛！”唐默撒娇似地说着，同时又拉上了盟友，“月儿也想看看，对吧月儿？” 说着，她冲着白月连连使眼色，白月愣了一下，纠结许久，她迟疑地点了点头。 “月儿，怎么连你也...”洛尔感到一种被出卖的感觉，没想到他最信任的人居然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出卖了他。 “你们两个快过来拦住她们两个！”洛尔抓着唐默的双手，往后大声喊道。 “呀，老大，虽然我说过我唯你是从，但是在这种场合下，我倒是挺愿意支持默默姐的。”胡道可摆摆手，果断当了二五仔。 “你...” 洛尔一下就傻眼了，他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程子昂。觉察到洛尔的视线，程子昂露出了坏笑，然后一脸无辜地说道：“看我干嘛，我本来就是二五仔啊！” “你们两个...”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松开唐默的手腕说道，“好了好了，我认了，你先从我身上挪开。” 对于洛尔而言，这并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事。他本身就是一个儒雅温和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家才会敢这样和他开玩笑。除了战斗和任务以外，洛尔几乎就没有机会在他们面前表现过自己作为队长的权威。 他垂头丧气地接过唐默为他准备好的女装，然后独自一人走进了房间里。不多时，他就已经换上了女生制服，然后扭扭捏捏地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快让我康康！”唐默兴奋地扑上去，然后用力将他从房间里拉了出来。 洛尔被她猛地一下拽了出来，低着头羞涩地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大家看到他的样子，几乎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套原本属于女生的服装穿在洛尔身上，竟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倒不如说这套衣服消除了洛尔本就不多的英气，增添了几分柔弱的气息，让他委屈的样子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起来。 作为精灵混血，洛尔母亲强大的基因几乎排挤掉了大部分他父亲的基因。因此洛尔无论是五官长相还是皮肤，都完美地继承了他的母亲。虽然大家并不知道他母亲的长相，但单从洛尔身上，他们就可以推测出来，洛尔的母亲，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精灵。 若不是那一头黑色的短发还在固执地彰显着他的英气，只怕现在大家可能就直接不认识他了。 “你们这帮家伙...”洛尔掩着面，不敢直视这些人直勾勾的眼神。 “老大，如果你是女生的话，我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去追求你的！”面对女装的洛尔，胡道可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俺也一样！”一旁的程子昂也起哄着半开玩笑说道。 “你们这些告白我一点都不会感动！”洛尔扭过头，别扭地说道。 “我才不会给你们呢，洛儿无论男女都是我的！”唐默说出了她最经典的台词，然后激动地一把搂住了他。 白月难掩激动地走上前去，抓住他的手，不停地摩挲着他的皮肤，这是矜持的她表达心意的一种方式。 “好了，快让开，我要回去换衣服了！”洛尔试图推开唐默，然后无奈地说道。 “不要嘛，明明你穿着很合适！”唐默嘟起嘴说道。 “才不合适呢，下半身凉飕飕的。”洛尔红着脸说着，忍不住按住裙摆，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着。 “月儿，快去把洛儿的衣服藏起来，我帮你拦住他！”唐默一把搂住洛尔，不让他动弹，同时扭过头对白月大声喊道。 “哦！”白月连连点头，然后真的就听话地直接进了房间里。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就穿着试试看嘛，真是的，明明那么可爱。”唐默嘟着嘴说道。 “我不需要可爱，我可是队长！”洛尔拒绝说道。 这时，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唐默愣了一下，然后就对洛尔说道：“队长，快去开门！” “不要，我要回去换衣服先！”洛尔拒绝道。 “快去啦！”唐默猛地一把推开他，然后转身迅速地跑进了他的房间里，随即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洛尔无奈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用求助似的眼光看向胡道可和程子昂二人。但他们都狼心狗肺地摆摆手，表示不予援助。 轻轻地叹了口气，洛尔无奈地来到门口，然后打开了房门。站在门口的是慕容，他看到洛尔的装扮，当即就愣住了。眨巴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微微欠身，恭谨地说道：“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洛尔小姐！” 听到他的话，客厅的胡道可和程子昂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狂笑声。洛尔无奈地转过头去瞪了他们两个一眼，然后回过头来皱着眉头说道：“够了，怎么连你也来这一套！” 第三百六十五章 交涉 “开个玩笑，挺适合你的嘛！”慕容笑着说道。 洛尔叹了口气，然后关心地问道：“大家都没事吧？” “嗯，有惊无险，虽然挨了几枪，但是靠防弹衣给扛住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内伤。”慕容点了点头，目光从来都没有从洛尔身上移开。 “你往哪看呢？”洛尔翻了翻白眼，面对慕容是视线，他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因此松开了门，径直走到了客厅里面。 慕容走进客厅里面，胡道可躺在靠椅上，仰着头看到他走进来，于是问道：“怎么样慕容，过得习惯吧？” “还行吧，”慕容四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道，“莫名有一种在地球的既视感，只是这里没有电器和AI。” “电器是什么？”胡道可明知故问地问道。 “AI是什么？”一旁的程子昂也跟着起哄。 “这里用的是魔晶灯，需要咒语才能启动，一会你问问唐默，她知道咒语。”洛尔在一旁贴心地说道。 “我知道了。”慕容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注意到他的视线，洛尔不安分地走到房间门口，然后敲敲门对里面的两个人说道：“开门，我要换衣服！” “洛儿，”门开了，里面露出一个小脑袋来，唐默的脸上带着几分愧色，但语气却没有丝毫的惭愧，“我把你的衣服洗了...” “你...”洛尔被她气得说不话来，只能无奈地说道，“算了算了，我怕你们了！” 他一时气急攻心，没有留意到唐默的话中的漏洞。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暂时穿着这一身活动了。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是他也承认，这一身穿着确实挺舒服了，而且也很养眼。 先遣队失利的消息传到指挥部驻地，整个驻地乱作一团。所幸先遣队有惊无险地侥幸脱离了包围圈。王旭没有想到这个叫伏恩的家伙居然那么厉害，不仅知道他们的计划，还敢以身试险，用自己作为诱饵伏击先遣队。 若不是仗着先遣队人多火力强，就洛尔他们那个小队，肯定会在这次的伏击中落败的。不得不说，这次的计划真可谓是一个败笔，但安排慕容小队协助先遣队，却成了计划中为数不多的亮点。 王旭气势汹汹地去找教廷的代表，作为救助夏利亚的报答，教廷通过安插在伏恩等人内部的卧底不间断地给先遣队提供情报，但没想到的是，人家早就知道了内鬼的身份，而且差点伏击到了先遣队。 对此，教廷代表的解释是，问题确实出在他们这边，但绝对不是他们的意愿。对于此时的教廷而言，找到能够依靠的地球合作伙伴才是重中之重。否则安理会再次对异界再次进攻的决议一签，防守异界之门的教廷军队肯定会压力很大。 虽然此时地球方面群情激愤，每个地球人都嚷嚷着要为死去的地球士兵杀死一百个异界人，但是只要安理会的决议压着，他们就没办法再次组织联军。 政治永远都是，在将他人的血肉，转化成己方的优势。 王旭相信了教廷代表的话，因为此时教廷确实没必要和总部闹翻，他们现在孤立无援。虽然教廷一直对外表现出对地球人的抗拒，但是实际上，只要能维护他们的统治，他们能和任何一个地球人合作。 之前提到过，光明教廷并非简单的一个宗教机构，而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政治团体，他们一直都在直接或间接干涉着治下王国的政治事务。 也正是因为如此，各大王国其实对教廷都或多或少有所抵触。他们既希望教廷承认他们作为正统，又对他们的指手画脚颇有微词。所以，世俗政权一直都在跟教廷明争暗斗着，争取属于他们的利益。 而今，教廷得罪了整个地球，获利最大的就是那些治下的王国政权。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与地球人合作，借助他们提供的援助推翻教廷的统治。 教宗深知，一旦这些世俗政权与地球人合作，教廷即使再厉害也难以挽回颓势。也正是因为如此，教廷才会派兵封锁异界之门，阻断这些政权和地球人接触的机会。 异界的魔法虽然厉害，但是与地球的文明差距却是实打实的。一套符纹盔甲从打制到符纹刻印，往往需要几个月甚至一年多的时间。而一辆能日产几千辆的地球装甲车，就足以让这些骑士们吃瘪。 禁咒法师或许厉害，但是从选拔到培养，往往需要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而且基本上属于一次性用品，用完就没了。然而只要地球人愿意，他们完全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大量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这就是文明间的差距，这就是农耕文明对工业文明之间的差距。双方或许物理法则不同，生存环境不同，但是差距确实真实存在，而且是让人沮丧的。 教廷或许保守，但是他们的决策者不可能意识不到双方之间巨大的文明差距。正是因为这种差距的存在，所以哪怕地球人的军事在异界并不占优，但是他们仍然能在异世界占据主导权。 亚治城是地球人的亚治城，但是乌鲁鲁市却并不是异界人的乌鲁鲁市。 目前，教廷方面还在着手调查这件事，并试图重新追踪伏恩的下落。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教廷决定协助先遣队逮捕伏恩，他们已经决定好了，要将伏恩作为献给总部的礼物。 先遣队一直躲在宿舍楼里，直到天黑学院人开始少起来以后，他们才得以有机会出门透透气。 洛尔身上仍然穿的是那一身女生制服，不过他已经显得很麻木了。为了遮蔽他的特征，唐默她们还给他弄了一顶浅色的长发，这下他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即使是和他接触很久的先遣队员们，猛地的一眼也没办法认出他来。 他静静地坐在校园的长椅上，望着月色发呆。唐默她们已经被夏利亚派人叫到了教室里面，对她们进行专门的魔法课指导。 这并不是夏利亚为了报答他们的恩情，而是教廷的一个政策方针。教廷已经答应了王旭他们的意见，允许先遣队的魔法师们接受一些常用的魔法教学。 毕竟地球的学院虽然有系统性的魔法教学，但说到底魔法的种类还是太少，而且还必须要到虚拟机才能进行实战训练，因此在异界学习成了必不可少的一步。 胡道可等人带着慕容他们到学院的餐厅里胡吃海喝，弄得跟下大排档一样。不习惯这样场合的洛尔独自一人离开了餐厅，走在一直都很熟悉的学院里。 海崖学院的虚拟战场的大厅就是以圣心魔法学院为蓝本仿制的，因此洛尔他们对这里相当熟悉，再加上一年前他曾在这里执行过任务，所以自然熟悉得不能在熟悉了。 休息了一下，他继续漫步来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这里曾经是他和菲丽兹见面的地方，那时菲丽兹扭伤了脚，被他背到了女生的楼下。 想到菲丽兹，洛尔就想到了黛儿，也不知道一年多过去了，她现在过得怎么样，还在后厨忙碌吗？ 他向前一步，一脚就踩碎了地上的干树叶。一个警惕的声音从一处长椅处响了起来：“谁在那里？” 洛尔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他凑近几步，这才发现菲丽兹面色憔悴地坐在长椅上。 “你...”菲丽兹皱着眉头盯着他，许久才迟疑地说道，“洛尔？” “你居然认得出我来？”洛尔耸了耸肩，走到了她的面前。 “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癖好？”菲丽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不想，我也不是自愿的！”洛尔一脸无辜地说道。 “你大晚上的没事到处转悠吗？”菲丽兹问道。 “哦，没事了到处走走，毕竟我也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不是吗。”洛尔说道。 菲丽兹没有说话，鼻子哼哼的两声，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洛尔看着她，然后关心地问道，“倒是你，怎么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 “是郁闷...”菲丽兹无精打采地说道。 “能跟我说说吗？”洛尔说着，顺势坐到了她身边。 对于洛尔的接近，菲丽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抗拒的举动，她托着腮，叹了口气说道：“我父母不同意我去学地球的魔法，他们觉得我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学习魔法，然后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法师。” “你曾经不就是这么想的吗？”洛尔说道。 “我没那个资质，资质是天生的，没办法改变。因此我即使再努力，也注定只能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平庸魔法师。我不想这样，与其平庸地活着，倒不如趁着年轻做出一些改变来。” “地球的科学可不是那么容易学会的，它和你十几年接触过的东西都不一样，甚至连原理都不相同。你要去学就等从头开始学，从根本上转换自己的思维，你真的确定自己能做到吗？”洛尔问道。 第三百六十六章 往事重现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菲丽兹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我学习魔法，注定不会有什么成就，但是如果学习了地球的...科学以后，能有成就也说不定。”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干嘛还要顾及你家人的态度呢，放手去做不就完事了吗？”洛尔劝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家出走？”菲丽兹看向他问道。 “我没那个意思...”洛尔说着，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略显低沉地说道，“怎么说呢，我爷爷曾经也一直反对我来这里。但是我还是来了，哪怕他曾经苦苦哀求我。” “你爷爷为什么要反对你来这里？”菲丽兹看着他问道。 “因为我父亲死在了这里，魔力侵蚀！”洛尔淡淡地说道。 “你父亲是？”菲丽兹皱着眉头，迟疑地问道。 “我父亲是地球人，他在这里待了几年，结果患上了魔力侵蚀...”洛尔简短地说道。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菲丽兹不解地问道。 “我来寻找我的母亲。”洛尔终于向菲丽兹敞开了心扉。 “你母亲是...木精灵？”菲丽兹迟疑地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是她扔下了你的吗？”菲丽兹移开视线问道。因为她知道，木精灵王国伊兰达尔是不允许半精灵出现的，那些带着孩子的精灵，只有抛弃自己半精灵孩子才能回到王国境内。 “不是，”洛尔解释道，“她不愿意看到我在这个世界受苦，所以让我父亲把我带回了地球。” “哦！”菲丽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虽然不知道地球那边的情况如何，但是她知道，如果洛尔在这里长大，他肯定没有今天这样的成就。 “所以啊，”洛尔脸上重新恢复了光彩，“趁着年轻，想要干什么就赶紧干，时间会代替你父母原谅你的叛逆。” “你那么积极撺掇我去地球，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菲丽兹看着他，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有企图呢，就是单纯为了你好。”洛尔被她的视线盯得有些拘谨。 “算了，毕竟你还有两个女孩子喜欢你。”菲丽兹笑了笑，没有再问下去。 “话说回来，你这身衣服不错嘛！”菲丽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笑着说道。 “不要再赞美我这身衣服了，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洛尔说着，本能地拉了拉裙摆。 “奥德莉啊她们呢？”菲丽兹问道。 “去上课去了。”洛尔回答道。 “你不去？”菲丽兹问道。 “资质不行。”洛尔回答道。他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向菲丽兹吐露自己的病情。 “洛尔呀，你还记得这里吗？”菲丽兹环顾四周，然后看着他问道。 “当然记得，”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在这里用魔法来攻击我。” “你就记住了这件事？”菲丽兹脸色一变，生气地鼓着了腮帮子。 “然后你脚崴了。”看到她面色不善的样子，洛尔赶紧补充道。 “还有呢？”菲丽兹问道。 “额...然后我把你背回了宿舍楼下。”洛尔迟疑地说道。 “嗯，”菲丽兹点了点头，然后站在长椅上，伸出手来说道，“来，背我回去，我脚崴了。” “我没瞎。”洛尔拒绝道。 “但是我瘸了！”菲丽兹理直气壮地说道。 “行吧...”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总是无法拒绝别人的要求。 他弯下腰，然后让菲丽兹伏在自己背上。接着，他背着菲丽兹，慢慢地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洛尔啊...”路上，菲丽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开口问道。 “嗯？”洛尔点点头。 “你是半精灵，应该能活很久吧？”菲丽兹问道。 “干嘛突然问这个？”洛尔问道。 “快点说！”菲丽兹说道。 “应该吧，那些研究者告诉我，半精灵的寿命也就比精灵差一点，活个四五百年是不成问题的。”洛尔想了想说道。 “这样啊...”菲丽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紧紧拽着他身上的衣服。 洛尔知道她问这个问题的意思，也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因此他并没有主动开口问下去，双方就这么默契地沉默着。 来到宿舍楼下，洛尔将菲丽兹放到了地上，然后说道：“好了，到了。” “你还是把我扔楼下了。”菲丽兹不满地说道。 “那是女生宿舍，我跟着上前干嘛！”洛尔无奈地说道。 “你现在不就是女生吗？”菲丽兹打量着他说道。 “你这么说我一点都不会高兴。”洛尔说道。 “好了，就送到这吧，我要上去了！”菲丽兹说着，正要转头离开。 “再见！”洛尔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她接下来的打算。这种事情还是让她多想想才好，毕竟离家出走可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行为。 目送菲丽兹离开，洛尔突然感到背后一凉，他本能地转过身去。这才惊讶地发现唐默就站在他的身后，正幽幽地看着他。 “上次的这个时候，你好像生气了。”洛尔有些心虚地说道。 “这次没有...”唐默垂下眼睑，然后淡淡地说道，“我说过了，我不会再生你的气了。”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发生，额...只是背了她回来。”洛尔做贼心虚地解释道。 “我知道...” “你生气了？” “没有哦！”唐默摇了摇头。 “别生气了，奥德莉姐姐...”洛尔上前一步，故作可爱的拉着她的手撒娇道。 唐默看着他的样子，沉默了一阵，脸上终于露出了释怀的表情来。她伸手摸着洛尔的头发，就好像重新夺回了控制权一样。 洛尔花心吗，不见得。但是即使花心那又怎么样，最终能陪他走到最后的，只有自己。 她是矮人混血，而矮人又是精灵的亚种。她的人生和洛尔一样漫长，最终能陪他终老的，也只有自己。 最近的夏利亚可以说是忙得焦头烂额的，学院的一堆事务要他去处理。而且因为他和先遣队的关系，教廷又把和先遣队协作的任务交给了他。而根据洛尔他们的情报，他又在学院劫持案上有了新发现。 此时的他可以说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几半去完成任务才好。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作为大魔法师的他，某一天会替地球人做事。 为了保养方便，也为了彰显态度，他忍痛剃掉了他那一脸包养也很好的大胡子，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目前教廷正在城内全面调查伏恩的下落，只要有他的踪迹，他们就会想方设法把他抓住，然后交给先遣队带走。 上次他们采取的不管不顾，只提供情报的政策因为伏恩的反击而导致双方差点合作终止。故此负责这件事的有关人员被从上到下被臭骂了一顿，要求他们立即采取补救措施。 先遣队现在呆在学院里面很安全，这里虽然同样属于上城区，但确实教廷的地盘，世俗政权的人是很难介入进来了。 不过他们并不敢保证会有小老鼠溜进来，就像上次一样。所以先遣队呆在学院还是要多加小心，防止来自暗处的窥视。 “院长，这个西罗的档案一片空白，即使教籍册上也没有他的名字，他就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或许档案室里面会有他的情报，但那里已经被烧毁了...”一个助手站在夏利亚面前，恭敬地说道。 “我知道了...”夏利亚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西罗的档案一片空白，能查到他的底细就有鬼了。他原本对洛尔的话将信将疑，但是调查的结果反而证实了他的猜疑。 这个叫西罗的人确实有问题，所以有人毁掉了他的所有身份信息，就是害怕他的暴露会让他背后的人受到牵连。 学院劫持案或许就像洛尔说的那样，是一场由奥德人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只是他还不明白对方的意图，如果单纯只是为了让教廷和地球国家交恶，未免也太草率一些了吧。 “这件事先放一放吧，伏恩那个家伙找到了吗？”夏利亚皱着眉头问道。 “额，目前仍然在寻找，有目击者表示，他们看到伏恩进了圣心城，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哪一片城区。”助手如实地回答道。 “赶紧加大力度找到他，教宗大人亲自下令，要我们找到伏恩带给那些地球人，这件事拖不得。”夏利亚说着，忍不住揉了揉眼窝。 “明白，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不如让城防部队协助追查吧？”助手提议道。 “不能让城防部队的人介入，这帮人并不忠于教廷，会坏事的。”夏利亚摆摆手拒绝道。 “我明白了！”助手点了点头。 “尽量和世俗政权保持距离，不要和他们接触。我总感觉，就是这帮人在坏事，他们好像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了。”夏利亚想了想，继续吩咐道。 “我明白了！”助手点点头。 “没有什么事就下去吧，一有伏恩的下落就抓住他，带到学院里面！”夏利亚命令道。 “是！”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主动出击 西罗的事给了夏利亚一个提醒，让他开始彻查起学院内这些人的底线，看看究竟有多少人在替别人做事，而非忠于教廷。 这次是修习活动，不仅没达到想要的效果，就连学生也死了好几个，让夏利亚不得不面对学生家长的怒火。 这些学生的来历可一点都不简单，在教廷治下国家里，只有贵族才能有资格学习魔法。普通人哪怕资质再高，只要不是贵族，就注定与魔法无缘。 对于学院的清洗工作正在秘密进行中，夏利亚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但是近期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这样做。教廷已经面临岌岌可危的状态，作为忠诚的信徒，他自然希望做点什么来挽回教廷的命运。 对学院的清洗反而让先遣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夏利亚之所以要藏起他们，完全就是担心学院里面这些人的告密，随着清洗工作的进行，整个学院的导师学生甚至是下人的来历都被调查了一遍。 如果先遣队一年前的那次任务推迟到今天执行的话，他们早就被抓了个正着的了。 洛尔换上了改变瞳色的隐形眼镜，再披上兜帽他的容貌几乎就与其他人无疑，只是整个人看起来要显得阴柔一些。 随着指挥部派来的物资被运抵学院，他们终于重新得到了武装补给。上一次战斗里，他们不光打光的身上的子弹，就连防弹板都打烂了好几块，急需要得到更换。 现在伏恩很有可能就在圣心城内，想要在城内抓到他，就必须先要把他们的这套装备换了。 首先轻机枪由于枪身过长，在城市街道里面肯定是没办法施展开了，最好能换成专门的短突，这样可能会方便很多。 其实在这样的城市里面战斗，冷兵器的优势反而要大于枪械，因为枪械无论再怎么小心，只要开枪就一定会有枪声，哪怕安装了消音器，也难免会引来好奇的路人围观。毕竟这里不是什么荒郊野岭，而是人的聚集区。 如果的刀剑互砍的话，顶多会被认为是斗殴，虽然能引起一些骚动，但是远不如枪战来得要激烈。 值得玩味的是，虽然夏利亚很想帮助先遣队抓住伏恩，就连教宗也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但是实际上操作起来，夏利亚能帮到先遣队的地方也仅限于对伏恩下落的收集。 想要动用教廷部署在城内的军队，就必须要得到驻守城市的枢机主教的同意。目前部署在圣心城的主教是杜伦斯·哈曼斯特，一年前他曾经处理过学院劫持事件，结果让大量的圣骑士惨遭败北。 也正是因为如此，杜伦斯一直都对地球人心怀芥蒂。虽然名义上他必须要帮助先遣队尽早抓住伏恩，但实际操作过程，他却一直在虚与委蛇，对教廷的命令表现出了麻木的状态，一直迟迟不肯动手。 对此，夏利亚除了告状以外也无可奈何。教廷内部总有这样喜欢明着暗着捣乱的人，如果能上下一心，那也就不是教廷了。 洛尔不愿意一直都这么耗下去，虽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但是一直都这么干等着，并不是洛尔的作风，他更愿意主动出击，尽早完成任务。 “夏利亚院长！”洛尔走近伏恩的办公室里，恭恭敬敬地说道。 “洛尔队长！”对于眼前这个已经看不出精灵特征的半精灵，夏利亚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 “不知道夏利亚院长有什么收获吗？”洛尔开门见山地问道。 “嗯...目前我们仍然在追查伏恩的下落，如果他在城内，我们肯定能找到他。”夏利亚说着，脸上带着几分愧色。 “如果他不在城内呢？”洛尔问道。 “不在的话，其他地方的人也会发现他们的踪迹的。”夏利亚耐心地解释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夏利亚院长，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否冒犯到您。我只是觉得，你们的办事效率真的很低。” “我知道，”夏利亚点点头，表示理解，“教廷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并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也不是教宗大人一个人说的算。总之，想要让每个人都动起来，很麻烦！” “所以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想了一下，伏恩无论如何都是我们的目标，本身就与你们关系不大。因此...”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我觉得追捕伏恩还是由我们亲自出动才好，我只是希望贵教能我们提供必要的援助。” “如果洛尔队长执意要这么做的话，那我也只能表示认同了，”夏利亚点了点头问道，“但是就是不知道洛尔队长准备怎么做呢？” “我不知道你们是用什么方法俩搜索伏恩的下落的，我只是觉得，他作为民间的魔法师，教廷的通缉对象，他对你们的气息应该很敏感，用我们地球人的话来说就是，他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在他眼里，你们永远处于明处，而他们永远处于暗处。”洛尔说道。 “有道理！”夏利亚赞赏地点了点头。 “我们打算融入到底层去，通过底层的情报网络来找到他们。有些脏活既然你们做不了，那就我们来做。他们可能对你们的气息很敏感，但并不见得就能识别出我们的身份来。”洛尔说道。 “你继续！”夏利亚点了点头。 “我只是向确认，伏恩是否就在城内，如果在，那就好办得多。如果不在，我们现在就走。”洛尔说道。 “我们在城市各个城区的关卡都增加了搜查人员，他们想要出去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我调查过，在梨伯的事件发生以前，伏恩就一直都是教廷的通缉犯。我们几次的抓捕虽然没能逮住他，但也了解到了一些关于他的情报。” 顿了顿，夏利亚接着说道：“伏恩这个人喜欢躲在人多的地方，不同于那些跑到深山荒野避难的通缉犯，伏恩最喜欢潜伏在城市里面。他的形象多变，因此躲在人群之中能很好藏匿他的踪迹。如果你们想要抓住他，你们最好到下层去，最下层。”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打算自己动手，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们需要我们的帮助，可以尽管开口，我们会在第一时间满足你们的要求。虽然我可能无法调动教廷的圣殿骑士，但是如果你们需要避难，就到教堂或者学院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们。”夏利亚说道。 “多谢夏利亚院长！”洛尔微微点了点头。 “总之你们注意安全，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可以尽管来找我。”夏利亚说道。 回到宿舍里面，几个人正无聊地打着牌。女孩们每天都会被叫去进行魔法教学，因此闲下来的人也只能每天打打牌，无所事事。 “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准备出发！”洛尔走进来，开门见山地说道。 “去哪？”胡道可蹭的一下从靠椅上爬起来，然后激动地问道。 “到城区去，教廷那帮人靠不住，想要抓住伏恩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洛尔淡淡地说道。 “但是圣心城那么大，要怎么找到他？”胡道可一脸担忧地问道。 “圣心城有三个城区，上城区是贵族的聚集地，西城区是原住民的聚集地，东城区是外来人的聚集地。伏恩那个家伙会藏在哪，用脚指头都能想得过来。”洛尔说道。 “去东城区的话，不会又要跑到那个鬼旅馆里面吧？”胡道可一听到东城区，脸上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我跟上头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换一家旅馆，或者我们自己安排，不用指挥部安排。”洛尔说道。 “你那么确定伏恩就在东城区里面？”程子昂问了个关键的问题。 “不敢确定，但是如果等着教廷来帮我们找人，我们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他在哪。伏恩作为教廷的通缉犯，都不知道被通缉多少年了，他能一直逍遥法外就说明他根本就不吃教廷的那一套。”洛尔说道。 “哎，他们到底想不想合作了，上次把我们坑完了，这次也不帮我们擦屁股？”胡道可一脸不爽地说道。 “教廷内部的矛盾也很多，不是我们这些局外人能理解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现在指望他们肯定是没戏的了。”洛尔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沉默许久的慕容忍不住问道。 洛尔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教廷对伏恩的搜捕就好像是渔夫在捞鱼一样，既然他那么喜欢躲在淤泥里面，那我们就下水到淤泥里面跟他们好好玩玩！” “那，默默姐她们？”胡道可迟疑地问道。 “不要带他们，一个女孩子都不要带，这件事我们自己来解决会方便一些，让她们留在学院里面学习就行了。”洛尔说道。 “那默默姐可能会生气啊！”胡道可吐了吐舌头说道。 “但是我是队长！”洛尔淡淡地说道。 第三百六十八章 城区计划 倒不是洛尔看不起女孩子们的战斗力，只是他觉得这样的任务确实让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来执行要方便得多，而且先遣队一共就三个女孩子，即使去掉她们也不影响战斗力。再加上亚伦特，他们足足有八个人可以用于执行任务。 安排定下来以后，唐默即使有意见也不敢反驳，洛尔虽然平日里柔弱，但是在任务以及相关计划设定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几乎除了程子昂以外，就没有人敢反对过他的决议。 虽然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着想，但一想到他们要撇开自己单独执行任务，唐默就莫名感到不爽，于是躲到房间里面生气了闷气来。 白月虽然有气，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计划。 “城市里面除了士兵以外，基本上所有人都必须要把武器包裹起来。所以我想了一下，要不子昂和剑圣先生换上卫兵的服装会不会好一些。” “我可是通缉犯，这样真的好吗，”亚伦特笑着说道，“别忘了我可是同时被教廷和奥德兰奇同时通缉的人，如果让杜伦斯那个老家伙抓住我，他肯定会撕了我的。” “那为什么夏利亚院长没有把你交给教廷呢？”慕容在一旁问道。 “因为夏利亚是我的老朋友啊，就这样。”亚伦特耸了耸肩。 他并没有明说的是，教廷之所以没有对他动手，除了夏利亚那一层关系以外，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是总部的人。抓住他会得罪总部，这种亏本的事教廷可做不出来，因此基本上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亚伦特要是嚣张地直接撞上枪口，那教廷的人也是不会客气的。除了教廷以外，奥德兰奇也对想要抓住亚伦特。 他和公主出逃这件事丢尽了作为王族的菲奥朗特家族的脸，无论是老国王还是古德尔夫国王，就对他下达了通缉令。他要是落到国王手中，下场肯定要比落到教廷手中要惨得多。 “那要不，剑圣先生就不要参与这次任务了吧？”洛尔迟疑地说道。 “放心吧，”亚伦特摆了摆手，安慰着说道，“我可是没那么轻易会被抓住的，况且城卫部队这帮人根本就是一群臭鱼烂虾，别看他们是圣心城的城卫部队，但其实说白了还是软柿子。” 作为曾经的军团长，亚伦特仍然对奥德兰奇的军事情况了如指掌。对于他而言，圣心城的防御根本不堪一击，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他之所以不愿意回来，只是因为不想触景生情，想起他和公主当年的事罢了。 “那就这么定了，我委托夏利亚院长给你们弄一身卫兵的装备，你们穿上后尽可能不要和真正的卫兵接触到。”洛尔知道亚伦特的能耐，一旦出了什么事，他想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况且还有夏利亚护着他，他只要能跑到学院就能安然无恙。 “这叫什么话，我本身就是士兵啊！”亚伦特耸了耸肩。 “其余的人分为两组，”洛尔说着，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慕容，你和专诸以及伍泰然一组，徐中奇过来跟我一组。” 他其实想直接把慕容拉过来跟他一组的，没有程子昂，慕容也是一个不错的助手。不过考虑到专诸，他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想法。要不然让他们三个闹腾起来，指不定会闯多大的祸。还是让慕容镇住他们为好。 “我知道！”慕容点了点头，知道洛尔的意思。 “明天我们就离开学院到东城区去，大家务必要小心，那里是一个与鱼龙混杂的地方，不管做什么都要多加小心，不要冲动。”洛尔接着叮嘱道。 为了这次的任务，他们重新换了一身冒险者服装，防弹插板隐藏其中。在上次的战斗中，防弹插板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几乎直接帮助先遣队续了几条命，因此他们开始变得极度依赖起这种东西来。 除了防护装备，他们的武器也进行了调整，胡道可和伍泰然的轻机枪被放下，端上了短突步枪作为主武器。 异世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那就是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人会装备冲锋枪。 虽然这种武器在地球也在慢慢式微，逐渐被短突步枪取代。但是异世界之所以不待见它，完全是因为它的侵彻力不如步枪，而且弹药泼洒极其浪费。 地球对异界的武器输出五花八门，几乎囊括了一战至冷战的所有武器。异界人见识过后劲过强的栓动步枪，也见识过能泼水的自动步枪。 对于他们而言，威力永远都是第一位，这一点无论是地球还是异界都是一致公认的。地球人发现全威力步枪弹威力过剩，所以开发了中间威力弹。但是在异界完全没有这样的概念，对于他们而言，即使是栓动步枪也会出现威力不足的问题。 他们需要面对的是，那些贵族骑士身上那坚固无比的符纹盔甲。这些盔甲即使被步枪直接打中也难以穿透，因为威力一直都是异界人衡量武器优异的一个重要参考标准。 而作为泼水的代表，冲锋枪这种侵彻力弱的枪种自然就不受他们欢迎了。与其发挥强大的火力，倒不如一枪就能穿透符纹盔甲。一枪打不穿的，一百枪也不见得能打穿。但是一枪能打穿的，基本上就不需要再打第二枪了。 作为火力和威力的代表，半自动步枪的受欢迎程度要高于全自动步枪。因为前者一直在使用全威力弹，这样既能保证火力，又能保证威力。 安排好以后，大家就各自离开休息去了。洛尔已经给总部发了信件，告知他们自己的计划。按照他的计划，他们会每三天传递一次消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没能找到伏恩，他们就会撤离城区，重新返回学院再做安排。 其实这个任务最麻烦的地方在于他们要活捉伏恩，如若不然，洛尔早就在伏恩推开车门的时候顺手扔一枚手雷进去送他上西天了。对于总部而言，伏恩活着要比他死了更有价值，他们需要伏恩来为他们接下来的计划铺平道路。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东城区 第二天，一行人做好了出发的准备。洛尔等人在防弹衣外披上了破旧的冒险者服装，背上的步枪也包裹了起来。 程子昂和亚伦特换上了士兵的服装，其实与其说是士兵，其实更准确的翻译应该是巡警。这些人会持枪在街上巡逻，以维护城市的安全。不过区域不同，巡警的质量也大不相同。 巡警质量最高的就是上城区，因为这里是王宫以及贵族聚集区。其次是西城区的原住民区，最差的就是居住着大量外来者的东城区，这里的巡警其实跟匪帮没什么区别。 不过对于洛尔他们来说，东城区的治安混乱反而能让程子昂和亚伦特能完美地隐藏起来，不至于被其他巡警发现他们两个的身份。 不过让程子昂等人冒充巡警也只是为了配合他们的任务，平时二人还是要披着斗篷，避免身份暴露，只有当两个小组遇到麻烦的时候，他们才能公开自己的身份，帮助两个小组。 在东城区，地痞流氓们最怕的莫过于巡警，这帮人可以说五毒俱全，被混乱的东城区培养成了一个个老油条。他们下起手来，要比本地的黑帮更狠一些，因此他们也被认为是东城区最大的帮派。 “我从来都没有发现过，这个巡警的衣服这么丑！”亚伦特四下打量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巡警的服装主题为黑色，以棉料为主，搭配少量的白色，让他们这身衣服在人群中显得很显眼。随着火器时代的到来，他们的装甲逐步被放弃。直到现在也仅有少量的巡警还在装备链子甲，不过考虑到街头暴动基本上以枪战为主，这样的防御只能说的图个心理安慰。 “你以前的装备很好看吗？”一旁正在换鞋的程子昂问道。 “那当然，而且装甲厚实，就连机枪都打不穿。”提及当年那场战争，亚伦特仍然感到自豪不已。 “好汉不提当年勇！”程子昂说着，将他的长刀连通刀鞘挂在了腰间。 “什么意思？”亚伦特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意思，”程子昂检查了一下短突步枪的保险，然后将其挂在肩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过头看着他问道，“话说回来，你知道用枪吗？” “你小看我了吧！”亚伦特说着，心虚地学着他的样子检查了一下保险。他虽然很久就和总部接触了，但并没怎么系统的学习过使用枪械。用得最多，手感也最好的也就只有手枪。 看着他笨拙的样子，程子昂叹了口气，然后接过他手上的步枪，检查了一下确定枪膛没有子弹，保险也合上后这才放心地交到他的手中。 在使用枪械方面，程子昂虽然不说有多厉害，但最起码熟悉，这一点亚伦特还是要向他学习的。 作为巡警，他们的武器并不需要包裹起来，只需要把枪械藏在斗篷底下即可。这是巡警一贯的做法，他们会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跑到那种混乱的街区等着有人犯事，这样就可以把人抓住然后勒索一笔赎金。 不过他们的黑色大檐帽往往会出卖他们，这种皮质的帽子帽檐很宽，是巡警的基本装备，一般人看到这样的帽子就会本能地退避三舍。 因为是在圣心城内，因此为了避嫌，亚伦特也化了一些妆，避免被曾经那些熟悉他的人给认出来。不过他本人倒是觉得无所谓，毕竟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曾经认识他的人基本上死的死，老的也已经老眼昏花的，不见得还能记得他。 看着二人如同两尊铁塔一样立在原地，浑身上下散发着肃杀的气息，洛尔忍不住点了点头，然后赞赏道：“不错嘛，起码气质足了。” “要不我们两个就去当巡警得了。”程子昂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们两个的任务是在街上巡逻，必要的时候协助其他小组完成任务。你们的装扮过于明显，所以不到特殊时期，不要太过于和其他小组接触。”顿了顿，洛尔正色道。 “知道了！”程子昂点了点头。 “尽量在东城区混，不要跑到西城区或者上城区去，那里警卫的比较严密，你们可能会被识破身份。”洛尔叮嘱道。 “知道了。”程子昂点了点头。 “另外...” 洛尔刚想说话，就被程子昂给打断了：“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絮絮叨叨的？” “我这是关心你们。”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别像个老妈子一样，我好歹也是副队长...”程子昂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好吧，反正你们自己注意一点就行了。”洛尔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唠叨下去。 “倒是你，又是半精灵的，别又被人嘴臭了。”程子昂看着他说道。 “放心吧，我会把精灵的特征掩盖起来的。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注意关照一下慕容他们组，他们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所以可能不太熟悉。”洛尔摆摆手说道。 “我知道！”程子昂点了点头。 准备就绪后，一行人在夏利亚的安排下乘上马车，在三个女孩担忧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学院。 穿过上城区，离开桥梁，他们最终来到了以混乱着称的东城区。洛尔依稀记得他们刚来这里时候的感觉，一年后再次回来，多少有些感慨。 不过刚下马车，胡道可就一脚踩在了一坨牛粪上，对于曾经的感慨当即随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暴躁的辱骂。 “真是点背啊，这破地方还是这副吊样，一点改变都没有。”胡道可骂骂咧咧地跺着脚，试图抖掉脚上的牛粪。 坦白的说，东城区更有异世界那种封建时代的风情，反倒是上城区建筑风格变得开始向地球看齐。对于那些贵族而言，这也许是一种追逐的风潮，但是对于洛尔他们这些来自地球的人而言，吸引力反而不如东城区。 东城区聚集了整个大陆北方的所有种族，人族、精灵，矮人以及兽人，还有他们的混血种。在这些人种当中，半精灵的地位是最低的。而半精灵的族群中，又以木精灵最低，因此作为木精灵混血的洛尔不得不小心翼翼着，避免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 夜精灵相对开放，因此他们的后代被歧视得并不严重。雪精灵最为保守，但是由于他们居住在凛冬山脉以北的极北之地，因此极少有奴隶贩子能抓住他们，故而混血后代则不多。但是木精灵就要惨得多，他们太容易被捕捉，而且又很保守，因此后代多为奴隶，地位被降到最低。 东城区鱼龙混杂，各种物种都有。先遣队基本上都是混血，因此在其他地方可能会显得很突兀，但是在这里，他们却能很好地融入到人群之中。 “你们跟在慕容小组后面，要是他们碰上什么麻烦你们就过去解决一下，我们往东走，沿着这条街走到尽头，看看有没有酒馆之类的场所。”下车后，洛尔对程子昂和亚伦特说道。 “收到，你们注意安全！”程子昂点了点头，和亚伦特远远地跟在了慕容他们身后。他们身上散发着肃杀的气息，因此基本上没有人敢靠近他们，胆子小的人远远看到就躲了起来，就好像碰上杀神一般。 “我们走吧！”吩咐好工作后，洛尔招呼着两个人往街道的尽头走去。 “老徐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胡道可自来熟地一把搂住徐中奇的肩膀，热络地问道。 “嗯？哦，哦哦！”徐中奇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走，哥带你去姑娘很多的馆子见见世面。”胡道可兴冲冲地说道。 洛尔在他身后轻轻地敲了他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不要胡闹！” “我跟他闹着玩的嘛！”胡道可转过头来，委屈地说道。 “一会进了酒馆你就到处勾搭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情报，别老是拿徐中奇开玩笑，他脸皮薄，哪经得起你逗。”洛尔说道。 “看来我就是我们队伍最靓的交际花！”胡道可半开玩笑地说道。 “好了，别闹了！”他的话让洛尔都感到忍俊不禁。 “话说老大你好像就是在这里遇到的那个叫卡莉的丫头的吧？”胡道可忽然想到什么，于是说道。 “嗯，怎么了？”洛尔点点头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果实在不行，你再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小女孩可以帮到你的。”胡道可说道。 “你当我是什么人，”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上次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老大，你通过卡莉找到了什么人来着？”胡道可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 “好像是杀手组织的中间人，叫做什么来自，我都记不清楚了，”洛尔挠挠头，然后看向他问道，“干嘛问这个？” “我在想啊，”胡道可环顾四周，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与其让我们辛辛苦苦地查找线索，倒不如让别人来帮我们找。” “有什么就直说！”洛尔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于是追问道。 第三百七十章 胁迫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找到那个想要暗杀我们的人来着的吗？”胡道可不慌不忙地问道。 “记得，我们通过卡莉找到了中间人，然后通过中间人找到了杀手组织的委托人，通过威胁他找到了暗杀我们的人。”洛尔说着，看着他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对啊，抽丝剥茧，一步步找到真凶，就像是破案一样！”胡道可点点头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洛尔看着他神神叨叨的样子，忍不住追问道。 “我在想啊，如果所有的事都靠我们来做的话，哪怕先遣队有一百个人也忙不过来。毕竟在这圣心城里面，我们只不过是外来人，想要在这么大而且混乱的城区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胡道可摊开手说道。 “嗯，然后呢？”洛尔接着问道。 “所以我觉得，要不然我们找外人的帮忙？”胡道可说道。 “外人？”洛尔问道。 胡道可环顾四周，然后淡淡地说道：“这种混乱的地方应该都有那种地头蛇，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这里知根知底。相较于我们，他们想要找到一个人，阻力可要比我们小得多。”胡道可说道。 “所以你想让这些人帮我们找到伏恩？”洛尔问道。 “嗯！”胡道可点了点头。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找到他们呢？”洛尔问道。 “这还不简单嘛，”胡道可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去找找那个中间人，如果他还在的话，他肯定认识一些地头蛇组织。如果他不在了的话，我们就去找那个杀手组织的委托人。反正总有人能联系到这片地区的地头蛇帮派就行了。” “你能保证这些帮派会帮我们找到伏恩？”洛尔继续问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诱惑，让这些人撬动地球都没问题。别忘了我们可不是孤军奋战，我们的背后还有一个总部呢！”胡道可摊开手，眉飞色舞地说道。 听到胡道可的建议，洛尔顿时感到茅塞顿开。他一直在为如何找到伏恩而苦恼，没想到胡道可竟然提供了这么好的一个建议。 确实让他们自己来找的话，阻力确实太大了。他们本来就是外来者，对这里并不熟悉，想要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但那些地头蛇帮派就不一样了，他们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比任何都要熟悉，因此让他们来帮忙，肯定要比他们自己动手快得多。 总部显然对伏恩的下落非常迫切，从林威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如果伏恩对他们没有用的话，那么在和程子昂他们见面的时候，林威下达的应该是追杀令，而不是逮捕令。 毕竟这个家伙开启了新的异界之门让国家遭到入侵，还差点把基因武器传播到国内。光是这一点，就足够枪毙他一百次了。 总部对伏恩的迫切也就意味着，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总部都能答应他们。如此一来，他们完全可以用利益诱使那些地头蛇帮派帮助他们搜寻伏恩的下落。这帮在街道流浪的狗，鼻子肯定要比他们灵敏得多。 “看不出来你平时一愣一愣的，关键时候还是挺聪明的嘛！”想通了这一点，洛尔忍不住赞扬道。 “不是吧，我在你的心里的形象就是一个大傻子呢？”胡道可哭笑不得地问道。 “现在不是了。”洛尔如实回答道。 “好吧，我很高兴！”胡道可翻了翻白眼，这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了他之前的印象。 “那咱们现在就去找那个倒霉的家伙？”胡道可问道。 “先别急，先到酒馆看一下，看看有没有收获。那个家伙上次被我们整了一次，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洛尔说道。 “老徐啊，我们就要去酒馆了，一会挑姑娘的时候别跟我客气啊，让你先选！”胡道可拍了拍徐中奇的肩膀，朗声说道。 “啊，这个，不不不，我不挑...”老实的徐中奇没有听出他的调侃意味，红着脸连连摆手拒绝道。 “瞎说什么呢，别听他的！”洛尔白了胡道可一眼，招呼着二人朝街道的尽头走去。 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开着门的酒馆。三人对视了一眼，洛尔随即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走进酒馆里，还是熟悉的酒臭味以及酸臭味。异界酒馆多以果酒为主，发酵不好就容易变成果醋，因此空气中总是有一股浓浓的酸味。 “好恶心啊！”一闻到这股味道，胡道可脸色都变了，忍不住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 “习惯就好，我也好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洛尔也捂住了口鼻，然后走了进去。 正值上午，酒馆里面的人并不多。洛尔刚走进去，就看到了一个肥硕的身影坐在吧台前喝着闷酒。那背影很熟悉，以至于洛尔看到他的时候，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 “你笑什么，老大？”胡道可见状，连忙问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洛尔指着不远处那个胖子，微笑着说道。 “你认识他？”胡道可有些惊讶地问道，他对眼前的这个胖子根本没多少印象。 “我过去打个招呼！”洛尔说着，径直走上前去。 “来一杯地球的白酒！”洛尔走到吧台前，掏出金币故作熟练地说道。 酒保接过金币，然后掏出一瓶二锅头，然后到进一个木杯里面，递给了他。洛尔接过酒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顺手就推到了胖子面前。 “给我喝吗？你这家...”胖子抬起头，朦胧的醉眼看了洛尔一眼，当即被吓醒过来。身体猛地一抽，竟直直地摔倒了地上。 “你你你...”胖子瞪大眼睛指着洛尔，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久不见，杜努诺先生，看样子你好像更胖了呢？”洛尔说着，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杜努诺脸上的肥肉抖动着，额头上满是冷汗。他不再和洛尔说话，而是直接转身朝酒馆门口爬去。洛尔注意到他的样子很狼狈，显然上次的腿伤让他落下了残疾。 “喂，我们老大跟你说话呢！”胡道可横在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那油腻腻的头发，但马上就松开了，一脸嫌弃地说道，“真恶心啊！” “你们还想怎么样，我的腿已经被你们打瘸了，你们还不肯放过我吗？”见逃跑无望，杜努诺转过身来，看着洛尔大声地问道。 洛尔知道他是在虚张声势，想要通过嗓门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那是你自找的，如果不是因为你违约，你会碰上这些倒霉的事吗？”洛尔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就好像杜努诺的腿伤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你还想把我的腿再打断一次吗？”杜努诺说着，紧张地东张西望着，生怕附近藏着狙击手。 “别紧张，我们只是有点事想要跟你了解一下。来，喝点酒缓缓！”洛尔说着，从桌子上端起白酒，递到他面前。 杜努诺的喉咙动了一下，洛尔能听到他吞咽口水的声音。他的额头满是汗珠，他那原本就很油的脸此时看起来显得更加的油亮起来。 犹豫了好久，在确定洛尔没恶意后，杜努诺终于暂时放下了心，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接过了洛尔手上的酒杯。 “杜努诺先生，上次的事大家都有错，要不就这么算了吧，大家扯平？”洛尔脸上依旧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但杜努诺却觉得他的笑容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这件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洛尔只是随便找点话让他放松一下情绪，好继续套话下去。 其实在异世界的观念和法律来看，洛尔他们的做法并没有错，错的反而是不守信用的杜努诺他们。因为按照异界的规则，像他们这种行为，就是被鞭尸也不能完全赎罪。但是洛尔他们只是惩罚了一下他们，并没有把他们全都杀掉。 “你们...找我想干什么？”杜努诺喝了一口白酒，然后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坐到位置上，然后问道。 “杜努诺先生还在做中间人吗？”洛尔问道。 “不然还能怎么样，我的腿都已经瘸了。”杜努诺低声说道。 “说得好像你腿没事就会努力赚钱一样，也不看看你那一身肥肉！”胡道可在一旁翻了翻白眼，表达了对杜努诺卖惨的不屑。 洛尔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态，而是继续问道：“那如果我们让你帮忙找个人，你能做到吗？” “你们走吧，我不会接你们的活的。”杜努诺摆了摆手，果断拒绝了洛尔的请求。 被他果断拒绝，洛尔仍然面不改色，就好像他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一样。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看着杜努诺说道：“杜努诺先生，我们真的有事找你帮忙，大家有话好说。如果你没有什么好说的，那我们就只有做坏事了。” 面对洛尔内敛而紧迫的威胁，杜努诺的脸色很难看，脸上的肥肉一跳一跳的。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松了口气，叹了口气问道：“说吧，你们想要我找谁？” 第三百七十一章 猎犬帮 “对了嘛，你这么配合就好说了。”看到杜努诺主动服软，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杜努诺的脸色很难看，他被打断腿的时候，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每次都被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给吓醒。对于他而言，洛尔就相当于瘟神一般。原本他找上自己的时候，杜努诺并不觉得他有那么厉害，结果他就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圣心城里面最近是不是有一个叫做伏恩的魔法师？”洛尔问道。 “圣心城有很多魔法师。”杜努诺回答道。 “民间的！”洛尔补充道。 “民间的话，也有很多，他们就跟普通人一样，只要他们不施法，谁也认不出来他们来。”杜努诺说道。 “嗯...”洛尔沉思片刻，然后继续补充道，“如果是使用召唤魔法的魔法师呢？” “召唤...”杜努诺听到这个词，当即愣了一下，然后一脸警惕地看着他问道，“你是教廷的人？” “不是！”洛尔的口是心非并未浮现在脸上。 杜努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许久才叹了口气说道：“召唤魔法可是禁术，你们找这种人干什么？” “如果你知道你就说，我们想干什么不关你的事！”洛尔歪头挠了挠眉毛说道。 杜努诺再次叹了口气，虽然洛尔的态度让他感到不爽，但此时的他并不敢表现出来。 “怎么，你知道？”见他不开口，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魔法师的话...我不太清楚，我都是做刺客联盟这边的生意，如果你们要找魔法师的话...”杜努诺迟疑地说道。 “继续说！”洛尔催促道。 “呃...这种会召唤魔法的魔法师一般都是被教廷通缉的对象，他们往往藏得很深。如果他们真的在这里，你们最好找...猎犬帮的人帮你们...”杜努诺吞吞吐吐地说道。 “猎犬帮？”洛尔说着，拎起玻璃酒瓶再次给他倒满了一杯白酒，然后递到他的面前。 杜努诺诚惶诚恐地接过酒杯，然后仰头饮了一口，然后长舒一口气，高度的白酒刺激得他脸上的横肉一跳一跳的。他打了个酒嗝，就好像是豁出去了一样，继续说道：“猎犬帮是整个东城区最大的帮派，他们控制住着整个东城区的地下行业，势力一度蔓延到了西城区和上城区。走私、绑架、贩私盐、人口买卖...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事，只要能赚钱地下产业，他们都会插一手。” 杜努诺说话的时候，都忍不住压低了嗓子，生怕会被其他人听到：“他们是整个东城区的地下霸主，如果你们想在东城区找一个就连教廷都找不到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去请他们帮忙。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到处分布着他们的耳目，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我们怎么找到他们？”洛尔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说了，我只是刺客联盟的中间人，我不知道要怎么联系上猎犬帮。”杜努诺说话的时候，冷汗不停地往下落。他忍不住用脏兮兮的衣襟擦了擦油光满面的脸，然后咽了一口口水。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杜努诺先生，撒谎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洛尔看着他，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微笑，让杜努诺感到寒毛直立。 “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杜努诺连连摆手，着急地说道，“我只是刺客联盟的中间人，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联系上他们。” “那你认不认识可以联系上他们的中间人？”洛尔问道。 “不知道，我和猎犬帮向来没有接触，所以我也不知道要去那里找他们...”杜努诺着急地摆着手，他那虚胖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胆小的心。 “算了，不为难你了。”洛尔略显遗憾地摇了摇头，他看得出来杜努诺没有撒谎，不然像他这么胆小的人，只需要一个巴掌就能让他把祖宗八代都吐露出来。 他继续拎起吧台上的玻璃酒瓶，然后给杜努诺手中的酒杯倒满酒。等酒瓶空了以后，他就将酒瓶放回了吧台上，然后起身摆摆手，微笑着说道：“我走了，杜努诺先生，好好保重。” “保重，保重！”杜努诺连连说着，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酒保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收回了吧台上的玻璃酒瓶。这种地球的工业品在异世界还是很受欢迎的，回头装一瓶果酒，就又能冒充地球酒了。 “走吧！”胡道可和徐中奇站在门口等他，他们实在受不了酒馆里的味道，因此没有跟着洛尔进来。 “问到什么了吗？”看到洛尔迎面走来，胡道可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洛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那个家伙让我们去找东城区的黑帮帮忙，叫什么...猎犬帮来着！” “上哪去找他们？”胡道可问道。 “那个家伙不知道，说什么只认识刺客联盟的人”顿了顿，洛尔继续补充了一句，“他应该不敢说谎。” “那管屁用啊，”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其实我也想到这一茬了，就是不知道要上哪找人罢了。” “算了算了，”洛尔安慰道，“慢慢找吧，人生又不是游戏推主线，哪那么容易就能理所当然地找到线索。” 三人推开酒馆的门口，胡道可差点被一个矮小的身影给绊倒，忍不住来了一句：“咦，哪家的小鬼，差点被踩到。” 洛尔低下头，发现这是一个年纪约莫七八岁的小孩，虽然有着杂乱的长发，但却看不出性别来。他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着洛尔，洛尔注意到他的瞳孔居然是罕见的天蓝色。 “吁，这小鬼眼睛倒是挺漂亮的。”胡道可弯下腰，看到小孩的眼睛，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雪精灵混血！”洛尔立刻就得出了结论。高纬度的人种瞳色普遍都很浅，而且洛尔也注意到了他那对隐藏在杂乱头发下的尖耳朵。 异世界有三种精灵，分别是木精灵，夜精灵和雪精灵。其中夜精灵和雪精灵的耳朵都是尖尖而上扬的，唯独木精灵的耳朵是低垂的。 也正是这个原因，木精灵一直认为他们才是精灵族的正统，和同样自认正统的夜精灵一直争斗不休，至今依然是死敌。如果不是雪精灵的领地被凛冬山脉阻隔，恐怕他们也会被卷入这毫无意义的争斗之中。 “厉害啊，老大，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愧同是半精灵啊。”胡道可看了他一眼说道。 小孩扬起秀气的脸蛋，虽然因为营养不良而导致有些消瘦，但线条却相当圆融，更让他们难以辨别眼前这个小孩的性别。 精灵族一直都是偏向于阴柔的一面，而且如果母亲是精灵，那么后代半精灵很大程度会全部继承母亲身为精灵的特征，即使是男孩子也会看起来很阴柔。 “好秀气的小姑娘啊，就是脏了一些。”认不出来精灵特征的胡道可直接将他当成了女孩。 这个孩子穿着用粗麻袋制成的简陋衣服，腰间用一套草绳绑着。他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身上渗出的汗将灰尘凝固成了污渍，让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似乎是注意到这三个人并没有什么恶意，小孩跪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们。犹豫了好久后，他伸出颤颤巍巍的双手，试图向三人进行乞讨。 “老大...”胡道可有些为难地挠着头看向了洛尔。 洛尔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取出了一枚金币，交到了小孩的脏兮兮的手掌上，然后招呼着二人就要离开。 刚走出几步，洛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去看了那个双手捏着金币暗暗自喜的小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虽然异世界的主流货币是金币，但是在实际的流通中，一枚金币也算是一笔小巨款。按照异世界的购买力来衡量，一枚金币至少价值10美刀。 接着，洛尔反身走了回去，来到了小孩面前。面对他好奇的目光，洛尔伸出手来，示意他交出金币。 面对他的举动，小孩愣了一下。踌躇片刻后，他把金币放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依依不舍地交到了洛尔手上。 感受着金币上的温度，洛尔转过头，迎着二人不解地目光，他朝胡道可招了招手。胡道可上前一步，洛尔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把金币交到了他的手上。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办！”胡道可点了点头，看向洛尔的时候，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 胡道可捏着金币重新走进了酒馆里，过来十多分钟，他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拎着几个纸包。里面装的是粗糙的黑面包，以及风干的肉干，还有一种软面包里面夹着炖肉的异界食物。 他来到洛尔面前，把纸包全都交到他的手中。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把这些东西交给了这个小孩。 面包和肉干都能保留很久，而这种夹肉的面包也能很容易填饱肚子。洛尔考虑过，如果直接把金币交给他，以他的实力，肯定会被人抢或者骗走的。与其那样，倒不如直接变现成食物交给他，吃下去就是自己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真理 “我们家老大，就是宅心仁厚，简直就是菩萨转世啊！”一旁的胡道可一脸感动地说道。 “嗯嗯！”一旁的徐中奇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你们不要这样拍我的马屁！”洛尔苦笑着摇摇头说道。 小孩呆呆地接受着洛尔的赠与，他没想到洛尔能想得那么细，居然体贴地考虑到了他会遇到的问题，然后直接赠与食物。 见到三人转身就要离开，他有些坐不住了，抱着食物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喊了一句：“大人，请稍等！” “嗯，女孩子？”耳尖的胡道可一下就听出了小孩声音中，女孩子特有的柔绵。 听到她的呼唤，三人转过身来看向她。面对三人的视线，女孩显得有些拘谨，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变得怯怯不安起来。 “好像半精灵多半都是女孩子耶。”胡道可看了洛尔一眼，然后说道。 “你在暗示我吗？”洛尔看着他问道。 洛尔不喜欢别人把他当成女孩子，因此他更多愿意表现出男孩子的阳刚气息。不过由于他性格温和，所以队伍里的人即使把他当成女孩子，他也无可奈何。 “不是，你看这不又是一个小女孩嘛！”胡道可解释道。 “你叫我们干什么？”洛尔看向她问道。 “那个，大人...”女孩咬了咬嘴唇，踌躇了一阵后试探性地问道，“大人想要人陪吗？就是那种...那种...” 女孩比划着，原本脏兮兮的脸蛋上开始泛起了一丝红润。 “一晚上只需要三...两...一个银币...”女孩扳着手指，一次次地调低价格。 “不是吧，这么小的孩子都会来这套了？”胡道可有些咋舌地说道。 “穷人的世界你不懂，你永远都不知道人为了能活下去愿意付出多大的牺牲。”洛尔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说道。 “不是老大，你不会...动心了吧？”胡道可注意到洛尔的表情，然后试探性地问道。 洛尔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即陷入了沉思。 “不是老大，这个这个，这可是违反纪律的，而且默默姐那帮也...”胡道可着急地劝说道。 “你脑子都在想什么呢，我在想其他的事！”洛尔白了他一眼说道。 “哎呀，就怕你走弯路啊。”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洛尔瞪了他一眼，没有理睬他，而是弯下腰看着小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名字。”女孩弱弱地回答道。 “好吧，你从小都在这里长大吗？”洛尔接着问道。 “嗯！”女孩点了点头。 “你家人呢？”洛尔问道。 “我没有家人。”女孩回答道。 “没有家人？”洛尔有些咋舌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的爸爸是谁，我的妈妈她，她在一年前就病死了...”女孩说着，不由得低下头，露出悲伤的表情来。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大概猜出了小女孩的来历。 半精灵之所以被歧视，那是因为很多时候精灵都会被当初人族的泄欲工具。小女孩的来历，估计就跟鹿鼎记里面的韦小宝差不多。 他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试图安慰一下她。虽然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而且头皮满是污垢，但是洛尔并不会觉得恶心。 “我问你件事！”洛尔收回手问道。 “您说...”女孩怯怯地说道。 “你知道猎犬帮吗？”洛尔开门见山地问道。 “知道！”女孩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样的结果在洛尔的预料范围内，她既然从小在这里长大，怎么可能不认识盘踞东城区的猎犬帮。 “如果我们想要找到他们，你知道该上哪去找吗？”洛尔继续问道。 “请，请不要把我交给猎犬帮，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女孩误以为洛尔等人要把她卖到猎犬帮去，于是用颤抖的声音苦苦哀求着，颤颤巍巍的身体抱着食物连连后退。 “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有事想要找他们，和你无关，我们不会把你卖给他们的。”洛尔淡淡地解释道。 “真的是这样的吗？”女孩怯怯地问道。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找到他们？”洛尔耐着性子问道。 “知道！”女孩放心地点了点头。 “很好，”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招招手说道，“跟我来吧！” “要去哪？”洛尔路过胡道可面前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旅馆！”洛尔头也不回地说道。 “哇，头你...”他还没有说完，就被洛尔转过头瞪了一眼，当即闭上了嘴。 “行行行，”胡道可摊开手说道，“我们家老大英明神武，我等凡人怎么可能知晓他的计划呢。” “你老是怀疑你们家队长！”就连沉闷的徐中奇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三人径直来到了旅店，小女孩抱着食物小跑着跟着他们，她的步伐小，而且又是打着赤脚，因此需要小跑才能跟得上三人的速度。 洛尔开了一间三人间，作为他们小组的临时落脚点。四人来到楼上，待洛尔打开房门后，女孩就惴惴不安地走了进去。洛尔紧跟其后，但进去之前还对门外的二人交代了一句：“守在外面，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 “明白！”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洛尔就走进了房间里，紧接着关上了房门。 “那什么...”二人面对面站着，沉默了许久，徐中奇迟疑地开了口。 “怎么了？”胡道可看着他问道。 “队长这个...”徐中奇指了指方面，有些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胡道可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虽然我平时没事喜欢跟他开玩笑，但是老大的人品我还是了解的。他不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情来，我拿脑袋担保！” 走进房间里，小女孩费力地将食物放到桌子上。洛尔将肩上的步枪卸下来扔到床上，不由得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却发现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她身上唯一一件衣服脱了下来，她羞涩地背对着洛尔，然后弱弱地说道：“是不是，要清洗一下才行？” 面对她略显消瘦的背影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快步走到女孩面前，然从地上捡起那件用粗麻带制成的简单衣服，耐心地套到她的身上。 “您...您不满意吗？”看到洛尔的举动，女孩略显惶恐地问道。 洛尔没有说话，从地上捡起那条草绳，然后低着头为她系上。 “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卖自己的身体，身体或许并不重要，但是尊严丢了，是用多少钱都弥补不回来的...”说着，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然后盯着草绳扎成的绳结，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当然，如果你快要饿死了，就当我说的话是一句屁话吧。尊严，尊严能有命重要吗？” 女孩长着小嘴，呆呆地看着他。她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但是洛尔的出现却让她第一次看到了希望。就犹如行走在黑暗荒原上的人，看到了天际的哪一点光点一样。她感到如鲠在喉，鼻子酸酸的，眼睛也开始慢慢湿润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哦对了，你没有名字...”顿了顿，洛尔看向她说道，“那么，你就叫做真理吧。” “真...真理？”女孩呆滞地念着这个名字，洛尔能听到他声音中夹带的哭腔。 “嗯，真理！”洛尔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谢谢，那个，我...”真理怯怯地看着他，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而且说话的时候鼻子一抽一抽的。 “嗯，可以哦！”洛尔微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将她搂住。真理伏在洛尔的肩上，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顿时泪流成河。 她不敢睁开眼睛，因为那黑暗荒原的边际绽放的光芒越来越明亮，以至于她都无法直视。 许久，她才从洛尔身上移开，脸上的泪痕将污渍冲刷，露出了白皙的脸蛋。洛尔盯着她的眼睛，然后问道：“你是半精灵对吧？” “是，是的。”真理有些担忧地点了点头。 “别担心，”洛尔说着，伸手摘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他那低垂的尖耳朵。然后迎着真理惊讶的目光，淡淡地说道，“我也是半精灵。” “我该，怎样才能报答您的，大人？”真情鼓起勇气问道。 “首先，你先告诉我在哪里能找到猎犬帮。”顿了顿，洛尔继续说道，“然后，我给你安排一个工作。” 洛尔后退一步，坐到床上，然后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道：“吃东西先！” “谢谢！”真理激动地点了点头，然后迫切地从食品袋里取出了食物，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洛尔走到门口让胡道可他们带一壶水上来，然后转过身来问道：“你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对吗？” “嗯！”真理狼吞虎咽着，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嗯，”洛尔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我很好奇，在没有遇到我的时候，你是怎么生存的？” 第三百七十三章 救赎 “我一直都在城区里面乞讨，偶尔可以得到教堂的救济，仁慈的神父会帮助一些人，给予他们食物，教化他们忠于光明之神。”真理说道。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他才兜里取出一枚金币，然后放到桌子上，随即坐到了椅子上。接着，他手指按着金币，对真理说道，“我现在没有带银币，所以暂时先给你这枚金币，你把你知道的，关于东城区的一切都告诉我。” “东城区的一切...”真理抱着食物看着他，对于他的话表示费解。 “就是你平时听到的那些，关于东城区的一切，”洛尔安慰着说道，“不用担心会说错，尽管开口，我能辨别消息的真伪。” “嗯...”真理低下头，陷入了犹豫。虽然洛尔说的这么说，但是她还是会不免感到担忧，生怕自己会说错话。 “这样吧，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看到她纠结的样子，洛尔无奈地耸了耸肩。 “嗯！”真理点了点头，然后停止进食，瞪大眼睛盯着洛尔。 “关于猎犬帮，你知道多少？”洛尔问道。 “猎犬帮...他们，很坏，都是坏人！”真理一提到猎犬帮，浑身就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你放心吧，我并不是猎犬帮，而且你在这里说话，他们也听不见。”洛尔说话的时候，门吱呀地一声开了，胡道可拎着一壶水走进来。看到二人的样子，他并没有开口，而是放下水壶默默地退了出去。 洛尔到了一杯水，递给真理。他的表情很随和，因此真理并没有感到畏惧，而是礼貌地接过了水杯。 “除了他们很坏以外，你还知道什么？”洛尔继续问道。 “他们...”真理抱着杯子低头想了一下，然后神情黯然地说道，“妈妈她...曾经被他们胁迫着...去工作，最后她就死了...” “嗯...”洛尔微微点了点头，轻轻地叹了口气，对于真理的遭遇表示同情。正如杜努诺说的那样，猎犬帮垄断着东城区的地下产业，只要能挣钱产业，都有他们的参与，因此洛尔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还有什么吗？”洛尔问道。 “他们有很多人住在水边，有很多的船都是他们的...”真理想了想说道。 “控制漕运吗？”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还有呢？” “还有...”真理想了想，然后张开双臂比划着，一脸严肃地说道，“他们有很多魔法武器，那种异界的魔法武器...能发出巨大的声音和闪光，被它打中的人都会痛苦的死去...” “异界的魔法武器...看来这帮人还管地球武器贩卖...”洛尔如是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他们的老窝在哪里吗？”洛尔问道。 “不知道！”真理摇了摇头回答道。 “好吧，那你知道怎么能找到他们吗？”洛尔接着问道。 “到水边就能碰到他们，他们有很多的船...”真理回答道。 “水边...”洛尔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趁着洛尔沉思的功夫，真理猛地喝了一口水，将卡在食道的食物冲咽下去。接着，她继续拿起食物猛灌着。多日没能好好的吃到一顿饱饭，这些突然灌满胃的食物，让她原本就饥肠辘辘的胃开始痉挛起来。 “你吃得那么猛，一会肚子会很难受的。”看到她皱着眉头捂着胃的样子，洛尔摇了摇头提醒道。 食用并被消化的食物给她的身体带来了新的能量，她能感觉眼前一阵眩晕，一股无形的能量从胃里爆发出来，瞬间充斥虚弱的四肢百骸。 她开始停止进食，以避免食物被痉挛的胃给挤压出来。这股来自食物的力量让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着，心情莫名的有一种急躁的感觉。 “关于教廷，你知道些什么吗？”洛尔静静地看着她问道。 “教廷...神父和修女都是好人，他们会帮助我们，让我们聆听神的教诲，并给予我们食物，祛除我们身上的病痛。”真理认真地说道。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教堂偶尔会帮助她们这些人，无论是出于传教还是发自真心，他们都做了一件好事，洛尔觉得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抨击教堂传教的行为。 “那你有听到什么关于教廷的消息吗，花边消息也行。”洛尔不死心地问道。 “嗯...”真理认真地低头想了好久，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于是抬起头来看着洛尔回答道，“神父大人告诫我们，如果发现古邦人的身影，就及时告诉他们。” “为什么？”洛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神父说...”真理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后说道，“他说，主教大人不喜欢古邦人，如果东城区有古邦人出现，主教大人会非常非常的生气。” “主教大人...是杜伦斯大人吗？”洛尔迟疑地问道。 “嗯！”真理点了点头。 “杜伦斯不喜欢古邦人，为什么？”洛尔皱着眉头，小声嘀咕着。 他原本以为是教廷禁止古邦人到圣心城，所以才会下这样的命令，但结果却意外得知了这样的消息。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暂时还是先记下为好。 作为圣心城的枢机主教，杜伦斯应该算得上是圣心城宗教领域的实际掌权者，甚至就连世俗政权的古德尔夫都得让他三分。因此，他不喜欢什么东西，那么这个东西就会在圣心城就会被禁止，就是禁令。 “你还知道什么吗？”洛尔继续问道。 “不知道了。”真理猛地摇摇头，如实地回答道。 “好吧...”洛尔用手指敲打着金币，然后手指一弹，金币就顺势滑到了真理面前。他对真理说道，“这是给你的赏金，你自己收好，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不然我担心你守不住这笔钱。要不然就先暂时放在我这里，等我换到了银币再等价交给你。” “先放在您那里吧！”真理果断地回答道。 “你那么信任我呢？”洛尔耸了耸肩，对于她的回答表示有些意外。 “您不是坏人，而且还给予了我名字。”真理看着他，一脸真诚地说道。 “在我给你取名字之前，你都没有名字的吗？”洛尔有些费解地问道。 “没有。”真理摇了摇头。 “你妈妈没给你取名字吗？”洛尔问道。 “没有，她说我出现在这个世界就是罪过，所以不愿意给我取她们一族的名字...”真理回答道。 “那么那些神父和修女是怎么叫你的？”洛尔问道。 “他们都是说你，或者那个...”真理如实回答道。 “好吧，好好珍惜你这个名字吧。”洛尔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倒是意外做了件有意义的好事。 “从今天开始的这段时间里，我们都会一直住在这里，你就去给我打听情报，然后过来告诉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消息有用，一条一枚银币！”洛尔正色道。 “我知道了！”真理激动地点了点头，洛尔的这个要求对于她而言简直就像是馈赠一般，几乎不需要她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实现。 洛尔上下打量了她几下，然后说道：“一会我让他们在隔壁给你开一间房间，你把你身上洗一下，然后住到那里面去。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就在那里等我们。” “大人，这样太...”听到他的话，真理到显得有些惶恐不安起来。 “太什么了？”洛尔面不改色地问道。 “不，我...我可以睡在街上的，您对我太好了，我会不知道怎么报答您的。”真理低下头，激动的心情不可抑制地浮现在脸上。 “你替我们做事，让你睡在街上叫什么事。”洛尔淡淡地说道。 “但是，我...”真理说着，声音开始呜咽起来。她低着头，眼泪顺势低落在地上。 “又哭了...”洛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安慰着说道，“好了，别哭了。好好替我做事就算是报答我了，不要觉得你欠了我什么。” “我知道，”真理一抹眼泪，吸着鼻子一脸坚定地说道，“哪怕您让我死，我都毫不犹豫。” “太夸张了吧，我不要你死。执行任务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要去那种太危险的地方。你只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碰上坏人的话跑都跑不过。”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大人，您别对我那么好，这样会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坏人的...”真理低下头，哭声更加大了起来。 “话说回来，你今年多大了？”洛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十三...”真理呜咽着回答道。 “果然...”洛尔如是地点了点头，真理是雪精灵混血，而且和他一样，都是母亲是精灵，因此她的外表年龄要比她的实际年龄要低得多。 洛尔十多岁的时候，仍然会被当成六七岁的孩子被那些女研究员们吃尽豆腐。真理虽然表面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模样，但是她的实际年龄绝对超过了她的表象年龄。 对于洛尔，真理表现地很激动，她觉得洛尔就是奉了光明之神的旨意，来拯救她于水火的人。用地球人的说法来说，那就是天使。 第三百七十四章 死猫酒馆 看着不同抹着眼泪的这里，洛尔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因为眼泪，她的脸显得更加花了，到处都是被泪水浸湿的污渍，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来。 “你要跟我走吗？”洛尔突然问道。 真理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愣了好久后，她激动地连连点头。 “那就去好好干活，回头看你的表现，我再决定要不要把你带走！”洛尔摆摆手，示意她停止点头。 他想到的是，启明计划可能需要很多像真理这样的孩子。原本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因为心软就把一些可怜的孩子带回指挥部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但是既然知道总部有这样的计划，那他也就没有这方面的顾及了。 学院研发的药能让异界人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安全地停留在地球，当然，这仅仅只是有限的时间而已，一般都是三个月左右，就必须要返回异世界调整。 影响地球人和异界人在对方世界生存的要素其实很多，魔力只是其中相对重要的因素之一。两个世界的物理法则不同，就注定他们的身体机理会有差别。因此即使抑制了对魔力对两个世界的人的伤害，他们仍然只能短暂地停留在对方的世界里。 目前已知能长时间停留在异世界的人，除了亚种人以外，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中情局鼓捣出来的召唤传送了。他们通过精确召唤的方式，将地球人的身体分解传送到异世界，然后进行重组。而重组的人就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异界人，身体的机理也会随之变成异界人的机理。 像真理这样被歧视的混血人其实还有很多，与其让总部费尽心机地满世界找，倒不如让先遣队找到一个算一个。 “那个...”真理扭捏地看着他，一脸纠结的样子。 “嗯，怎么了？”看到她纠结的样子，洛尔问道。 “我，我能知道大人您的名字吗？”真理怯怯地问道。 “哦，都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洛尔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叫洛尔，如你所见，我也是半精灵，木精灵混血...”洛尔说道。 “洛尔...”真理小声嘀咕着这股名字，对于这个名字，她可能会铭记一生。 “门外那两个家伙都是我的朋友，你不用害怕他们，他们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很温柔。”洛尔指了指门口说道。 他的这句话倒是没什么问题，自从跟洛尔接触久了，胡道可他们倒也慢慢变得温柔了起来，这大概就是人格魅力的影响吧。 “赶紧去洗个澡吧，我叫他们给你找一套衣服。虽然是让你去打探消息，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太磕碜了。”洛尔说着，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注意到他的目光，真理随即羞愧地低下了头。 “你先在这里吃吧，我们出去解决一些事。”洛尔说着，起身朝门口走去。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胡道可和徐中奇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贴在门上，偷听着里面的消息。对此，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没有听到你们想要的声音真是抱歉啊。” “老大，我太感动了，要抱抱，嘤嘤嘤...”胡道可激动地说着，伸手就要索抱。 “行了行了，不要那么恶心。”洛尔后退了一步，一脸嫌弃地说道。 “既然听到你们的消息了，都安排好了吗？”洛尔努努嘴问道。 “安排上了，隔壁也包了下来，虽然还是三人间。”胡道可拍拍胸口说道。 “那就好。”洛尔点了点头，胡道可还是很靠得住的，不会被动地等着他的命令，而是能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老大，有什么可靠的情报吗？”胡道可凑上前去问道。 “没有，”洛尔摇了摇头，然后看着他说道，“一会和小队其他人汇合，我们一起到渡口转转，找找猎犬帮的下落。” “会不会有点危险啊？”胡道可一脸担忧地问道。 “所以要带够人啊！”洛尔理所应当地说道。 “那行，我和老徐上街去把他们找回来？”胡道可问道。 “去吧，注意安全！”洛尔点了点头。 胡道可点了点头，招呼着徐中奇离开了走廊，洛尔则独自一人去给真理买了一些简单的衣服。 真理是雪精灵混血，据说这种精灵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不怕冷，耐寒。因此他并不需要买特别厚实的衣服。而且考虑到真理要去大厅消息，洛尔有意选择了一些比较破脸的衣服，这样不至于让她显得特别显眼。 其实如果按照侦查的效果来看，真理现在这身衣服和打扮是最适合的，不过洛尔见不得她这样邋遢的模样，而且她这个样子，独自一人走进旅店肯定会被轰出来的。所以思来想去，洛尔决定还是让她穿得稍微体面一些。 给真理安排好了以后，慕容小组和程子昂二人也被胡道可给带了回来。听到胡道可提及的关于真理的事，程子昂看向洛尔的时候，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来。 “你什么眼神，我又没做什么坏事...”面对他的视线，洛尔心虚地低下头说道。 “哦不是，你做了件大好事！”程子昂说着，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已让没有消退。 “闲话少说，我们这次去一趟岸边，看看能不能找到猎犬帮的踪迹。如果找到了的话，看看能不能通过他们找到伏恩的下落。”洛尔正色道。 “你想好了要拿什么跟去做交换了吗？”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没想好，去了才知道。”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那行吧，不过我们两个警察去不太好吧？”程子昂指了指自己和亚伦特问道。 “你们两个远远盯着，如果我们遇到危险，看到信号就第一时间过来救援。”洛尔命令道。 “我知道了！”程子昂点了点头。 “慕容，我一个人去交涉就行了，你带着其他人埋伏在我周围，如果情况不对就过来帮忙！”洛尔对慕容说道。 “嗯，我知道了！”慕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小可，你跟我一起去找他们。”犹豫了一下，洛尔决定还是带上个帮手为好。 “得令，头，我会保护好你的！”胡道可把胸脯拍得砰砰直响。 安排好后，一行人向岸边走去。这里是东城区最为繁华的区域，每天都有很多商船从这里出发，其中不乏一些先进的铁皮轮船，冒着浓浓的黑烟。 洛尔带着胡道可来到码头，这里的人还不是特别多，几个水手聚集在一起，抽着香烟，喝着来自地球的酒。 “喂，你们几个！”洛尔走到他们面前，然后招呼道。 “你是谁啊？”几个水手看向洛尔，不由得面面相觑。 “问你们件事！”洛尔说着，大拇指用力一弹，一枚金灿灿的金币在空中翻滚着飞到了水手面前，其中一个赶紧一把抓住。 他握着金币，用黑黄的牙齿轻轻地咬了一口，确定是金币后，他看向洛尔的眼神都变了。 “大人有什么吩咐吗？”水手恭敬地问道。 “你们知道怎么找到猎犬帮吗？”洛尔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水手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大人您找猎犬帮做什么呢？” “这你们管不着，我只想知道要怎么找到他们。”洛尔淡淡地说道。 水手们面面相觑，相互交换着眼神，一番眼神沟通下来，他们彼此都达成了一致，于是为首的水手小心翼翼地说道：“在，在死猫酒馆能找到他们，那里是他们的地盘...” “死，死猫酒馆在哪里？”洛尔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着这个名字，害得他差点都说偏了。 “沿着河边往下走，大概十分钟的路程...”水手拘谨地说道。 “谢了！”得到了有用的情报，洛尔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道。 “大人别告诉他们是我说的...”水手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知道！”洛尔点了点头。 “死猫酒馆，真是个晦气的名字！”走在前往酒馆的路上，胡道可忍不住吐槽道。 “也许是他们觉得这样能冲掉他们身上的霉运吧。”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他说着，转过身去望了一眼，慕容带着其他人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吗，就好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散步一样。最远的位置，程子昂和亚伦特两个人也在不紧不慢地走着。那几个水手一看到他们两个，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作鸟兽散。 “这警察可真是这些人的克星啊...”见此情形，洛尔忍不住吐槽道。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一处开在河边的酒馆映入眼帘。招牌上的塔斯塔字母组成的单词很是显眼。 “还真叫死猫酒馆啊，这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过工商局这一关的...”胡道可摇摇头说道。 “异世界哪来的工商局。”洛尔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然后招呼着胡道可，二人径直走进了酒馆里。 酒馆外很热，里面更闷热。和其他的酒馆不同的是，这里除了酒馆都有的味道以外，还有一股重重的鱼腥味，让洛尔不由得想到了他们和刺客联盟的联系人见面的场景。 第三百七十五章 强势 酒馆里坐着几个精瘦的年轻人，他们大多皮肤黝黑，正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着突然到来的二人。 奥德人普遍身高都比较高，因此洛尔在这些人当中身高并不占优势，但是他身后的胡道可却给足了他气势。将近一米九的胡道可站在洛尔身后就犹如铁塔一般，将他的气势也给衬托起来。他们穿着兜帽斗篷，肩上还背着套着枪套的步枪，这身打扮让酒馆里的人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走进酒馆里，洛尔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伸手捂住鼻子。他环顾四周，发现酒馆里面并没有多少人。除了酒保以外，就只有三个正在玩着扑克牌的年轻人。 “你找谁？”看到洛尔东张西望的样子，为首的一个年轻警惕地问道。 “你们谁认识猎犬帮的人？”洛尔开门见山问道。 “猎犬帮...”三个年轻人面面相觑，然后为首的年轻人皱着眉头问道，“你找猎犬帮干什么？” 洛尔没有说话，而是从兜里掏出了一枚金币。紧接着他大拇指用力一弹，金币在空中翻滚着飞向那个年轻人。年轻人赶紧伸出手借助金币，然后低头检查了一下，确定是真的金币。 “大人有什么吩咐吗？”看到货真价实的金币后，年轻人的态度瞬间变得恭谨了起来。 “帮我联系一下猎犬帮，我有事找他们帮忙，”洛尔说着，掂量着手中的金币，那里至少有四枚金币，“这是奖励！” 看到他手中的金币，三个年轻人顿时两眼放光，他们面面相觑一番，为首的年轻人有些担忧地问道：“冒昧地问一下，大人急着找猎犬帮想要做什么呢？” “能不能找得到？”洛尔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反手就准备要把金币塞进衣服口袋里。 “找得到，找得到，我们就是猎犬帮的！”看到洛尔的举动，年轻人顿时慌了，张开双臂紧张地说道。 “很好！”洛尔说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他也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只不过是想要他们的态度罢了。 “给我找一个能说话的人过来，这四枚金币就是你们的了！”洛尔说着，走到吧台的位置，将四枚金币整齐地垒在吧台上。 “这...”年轻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为难地神色。他们只不过是底层的小喽啰，根本就做不了主。 “去告诉你们的老大，有生意上门了！”洛尔说着，从兜里取出了一袋钱袋，钱袋鼓鼓的，里面装满了金币。 面对这一笔巨款，三个年轻人终于坐不住了，他们相互望了一眼，然后急匆匆地走到吧台拾起上面的金币，然后急匆匆地走出了酒馆。 “有除了酒以外的饮品吗？”洛尔招呼着胡道可坐到吧台上，然后从钱袋里取出一枚金币按在吧台上，看着酒保问道。 “有有有！”酒保忙不迭地说道。面对金钱的诱惑，就是没有的东西，他都能强行弄出来。 “哇，头，你气场太足了！”胡道可做到他身边，竖起大拇指赞扬道。 “这就是钞能力啊！”洛尔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 先遣队执行任务从来都不需要为金钱担忧，因此洛尔花钱的时候也是大手大脚的，完全没有节省这一概念。 “就是咱们这么莽，不怕这些人打咱们的主意吗，毕竟这么大一包金币，谁见了都得动心啊。”胡道可环顾四周，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 “别忘了，酒馆外可都是咱的人！”洛尔指了指门口说道。 现在的洛尔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敢只身和杜努诺见面的小年轻了，经过一年多的历练，他已经成熟了很多。 此时酒馆外早已部署好了先遣队的其他人，慕容带着他的人把守着各个要道，程子昂和亚伦特也披着斗篷在远远地观望着。除非猎犬帮一下来一个师，否则洛尔根本就不怂他们。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人在几个年轻人的簇拥下，急匆匆地闯入了酒馆里。他看到吧台前背对着自己的洛尔，然后皱着眉头问道：“你找猎犬帮干什么？” “你在猎犬帮说话算话吗？”洛尔气定神闲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果醋后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中年男人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你能叫得动多少人而已。我这里有个活，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洛尔淡定地说道。 “什么活？”中年男人问道。 “帮我找个人！”洛尔说道。 “什么人？”中年男人问道。 “一个魔法师，一个会召唤魔法的魔法师！”洛尔回答道。 “魔法师...召唤魔法...”中年男人嘀咕着，顿时眉头紧皱起来，“你找这个魔法师干什么？” “你们总是喜欢问原因，我觉得你们这种人应该是拿钱办事才对的，为什么总是喜欢问原因呢？”洛尔说着，将钱袋放在吧台上，让身后的中年男人可以看见。 看到洛尔出示的那袋金币，中年男人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盯着洛尔的后背，然后冷冷地说道：“你既然求我们办事，那么你的态度未免差了一点吧。直到现在，你都还在背对着我！” “好吧，是我的错，”洛尔说着，放下酒杯转过身来，然后说道，“不过我并不是在求你们办事，大家只不过是利益的交换而已。如果你们觉得这点钱不够，我们还可以再加。”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也在打量着这个中年男人。只见他一脸凶相，留着代表蛮横的络腮胡。他身上的肌肉相当结实，看得出来他长期从事重体力活。 洛尔注意到，络腮胡男人的腋下露出了半截左轮手枪的枪柄，显然他也是会用枪的，这让洛尔变得不得不谨慎起来。 打量了洛尔许久，络腮胡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想找什么人？” “一个叫做伏恩的召唤师，我听说他跑到的东城区里，所以想看看能不能通过你们把他找出来。”洛尔淡淡地说道。 “伏恩！”听到这个名字，络腮胡男人顿时脸色一变，右手下意识摸到了腋下。他皱着眉头，厉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他？” “这么说你们认识他？”注意到络腮胡男人怪异的举动，洛尔大胆地猜测道。 络腮胡男人没有说话，而是对几个手下使了使眼色。手下会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往四周散开，同时手也伸进了衣服里面，做好了拔枪的准备。 不同于其他枪种，手枪在异世界很受欢迎，因此普及率也相当高。贵族们将其视为尊贵的象征，而底层黑帮则将其视为短手武器，用于突然交火使用。 “别激动，你们这样的话，这位老兄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洛尔说着，拍了拍身边的胡道可。 胡道可咧嘴一笑，随即展开了包裹在身上的斗篷。斗篷的另一边则挂满了手雷，而且插销圆环都系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则绑在他的手指上。 看到那么多手雷，几个人顿时脸色一变，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认识这个东西吧，这些东西要是都爆炸了，整个酒馆都会跟着上天的。”看到他们的表现，洛尔脸上带着淡淡地微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络腮胡男人咬着牙，脸色铁青地问道。 “明知故问，你们既然知道伏恩的名字，就应该也知道我们的身份才对。如果不知道的话，那就让你们的头来见我。我想，他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洛尔淡定地说道。 洛尔不相信，城外那场激烈的战斗，作为东城的地头蛇，猎犬帮会不知情。 络腮胡男人低头想了一下，然后赶紧招手示意手下停止敌意。他看了洛尔一眼，然后对他们小声说道：“你们在这盯着他，我去找老大！” 几个手下听到他的话，脸上的表情很难看。自从刚刚胡道可展现了自己身上的手雷后，他们都本能地把胡道可当成了行走的火药桶。 “好刺激啊！”身上挂着这么多手雷，胡道可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兴奋地说道。 “小心点，别让手雷走火了！”洛尔看了他一眼，然后叮嘱道。 “放心吧，这些东西哪那么容易走火，也就能骗骗这帮傻子而已。”胡道可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身上的手雷跟着咣咣铛铛地响，把几个猎犬帮的人吓得脸色发白。 在武器安全这方面，地球人的研究还是很足的。要不然这些手雷天天挂在身上，如果不安全的话，早就爆炸了。 其实洛尔根本就没想过要跟这些人鱼死网破，之所以要用在这样强硬的态度，完全是有意为之。 作为雄霸一方的黑帮组织，猎犬帮的人无疑都是老练的人精。他们看人的眼光也很准，一旦确定你这个人是一个软弱的人，态度就会变得强硬无比。 因此和猎犬帮这些人精打交道，一旦洛尔他们稍微表现出弱势，就会一直被猎犬帮的人压着打。 也正是因为如此，洛尔必须维持着强硬的态度，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镇得住这些人，而不至于被他们打压。 第三百七十六章 阿兹塔 过了没多久，那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走进来，一看到洛尔就恭敬地说道：“我们老大有请。” 听到他的话，洛尔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他转过头说道：“带路吧！” 说完，他将按在吧台上的金币往前一弹，然后拾起了桌子上的钱袋。酒保接过金币，忙不迭地感谢着。 其实洛尔之所以能应付自如，那是因为他隐藏了自己作为半精灵的身份。不然如果他直接走进来的话，不管他做什么，这些人都不会放在眼里。 对于他们而言，对半精灵的歧视已经深入到了骨髓的地步。 二人走出酒馆，门外已经站着好几个猎犬帮的人，他们手上端着布条包裹的枪械。这些人很聪明，他们用布条将枪械全都包裹起来，唯独保留了扳机保险和抛壳窗，这样即使枪身全部包裹，也同样可以进行击发。 在地球，只有需要进行伪装以及保护的枪械才会需要用迷彩布包裹起来。在异世界，这种方法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法律空档。 当然，即使这样，他们也不敢直接背着这样的枪上街。因为那些巡警可不会跟他们谈法律，只要看到这样的武器，他们就知道发财的机会来了，除非猎犬帮提前孝敬了他们，否则一旦被他们逮住，那可比没有包裹枪械好不了多少。 洛尔环顾四周，此时情况仍然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先遣队的其他人埋伏在附近，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人根本就不够看，更别提正远远观望的程子昂二人。 而且他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的枪械虽然也包裹起来了，但是同样可以马上击发。在钻空子这方面，先遣队不比猎犬帮笨多少。 不得不说的是，地球的枪械直接改变了异界的斗争形式，也让他们的处境变得更危险起来。不然如果眼前这些人全都拿着刀剑的话，那洛尔只需要带上程子昂和亚伦特就完全可以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这边...”络腮胡男人伸出手，不卑不亢地引导着二人。 洛尔点了头，同时偷偷地坐了几个毫无意义的手势。这些手势在猎犬帮面前可能毫无意义，但对于慕容来说意义很大，因为这是洛尔让他们转移部署的信号。 让洛尔和胡道可只身前往猎犬帮的基地是很危险的，因此慕容必须时刻保证队员的部署，以方便在洛尔他们遭遇不测的时候能及时协助他们。 其实慕容并不是特别认同洛尔这样孤军深入的计划，他更愿意安排一个比较保守的计划，而不是这样冒险。 当然这并不能说慕容的指挥比洛尔还要保守，其实总的来说，慕容的指挥风格其实要更激进一些，只不过面对异世界这样陌生的环境，他会显得拘谨一些，而不像洛尔那样放得开。 洛尔和胡道可在猎犬帮的簇拥下朝他们的总部走去，慕容则指挥着剩下的人紧跟在他们身后。这是很冒险的一件事，因为他也不知道沿途会碰上多少猎犬帮的耳目，所以只能再三小心注意。 程子昂和亚伦特远远跟在后面，因为他们的身份很特殊，很容易会引起猎犬帮的紧张，故而不能紧跟在洛尔他们身后。 一行人沿着河岸走着，走过整齐的石板路，踏上颇有异域风格的石子路，再转过无人的巷子。最终他们终于抵达了猎犬帮的总部。 虽然一路上络腮胡有意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着，但其实洛尔早就暗暗地把地图给背熟了，所以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家伙在带着他们绕路。 “老大就在里面等着你们，”络腮胡男人说着，伸手一拦，态度强硬地说道，“把你们的武器交了！” “开什么玩笑，我们...”胡道可正欲开口，但却被洛尔给制止了。他想了一下，决定服从他们的要求，将肩上的武器交给了络腮胡。 同时胡道可也脱掉了挂满手雷的斗篷，交给了络腮胡男人。他注意到，当他把斗篷交到男人手中的时候，络腮胡男人本能地闪躲了一下，于是他警告着说道：“小心点，别乱动这些东西，万一爆炸了我可不负责！” 二人被缴械后，终于如愿地得以走进猎犬帮的总部。这里面有很多人，大多数人手上都端着枪械。和外面那些人不同的是，这些人的枪械完全没有包裹，而是直接裸露在外。 洛尔稍微扫视几眼，发现这些人的枪械保险大多都开着，也不知道子弹有没有上膛。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人肯定是知道怎么用枪的，所以认为他们只是端着枪虚张声势是一种很天真的想法。 二人在猎犬帮的人的引导下走进了建筑物当中，走过长长的走廊，他们来到了深处的一间房间里。越是深入，洛尔就越发感到不安，唯有他腰间别着的手枪能带给他些许慰藉。 推开房间的门，里面懒散地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留着一头莫西干的发型，鬓角学着地球的风潮剃出了三条道道来，看上去到显得没那么突兀。 男人的长着一张很邪魅的脸，五官立体而扭曲，，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他有着高高的鹰钩鼻，下巴尖尖的。如果用一种动物来形容他的话，洛尔觉得应该是山羊。 看到他的长相，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把他当做好人。洛尔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心底就忍不住咯噔了一下。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没那么好糊弄。 “就是你们要找伏恩的？”看到二人走进来，男人收回慵懒的坐姿，然后睁着细长的眼睛盯着他们问道。 “是的！”洛尔拘谨地点了点头。 “怎么称呼？”男人示意二人坐下，然后双手放在桌子上问道。 “洛尔，你知道我叫洛尔就行了，他的名字不重要！”洛尔淡淡地说道。 “行！”男人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兹塔，是猎犬帮的...老大！” “幸会！”洛尔微微点点头，以示尊敬。 “你们为什么要找伏恩？”阿兹塔直接单刀直入地问道。 “我觉得像阁下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需要问这样的问题吧？”洛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下头说道。 “你们是地球人？”阿兹塔问道。 “是的！”洛尔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夏尼人？”阿兹塔接着问道。 洛尔没有说话，不过看他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就已经说明了答案。 “伏恩那家伙居然会惹上你们，不过想想也应该不奇怪。”阿兹塔摇了摇头说道。 “告诉我他的下落，你们想要得到什么？”洛尔问道。 “你们能给我什么？”阿兹塔不紧不慢地问道。 “很多...”洛尔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我们想要枪械，因为我们需要武器来武装自己。我们需要烟草和酒精，因为这个东西很值钱。我们想要丝绸茶叶以及工业品，因为贵族很喜欢这些东西，但是...”阿兹塔说着，随即话锋一转，看着他说道，“这些东西我们都能弄到，我并不觉得你们能给我什么！” 洛尔死死地盯着他，许久他略显迟疑地问道：“你们和中情局合作？和马尼肯人合作？” 阿兹塔能很轻易弄到这些东西，那就说明他在地球有人脉。目前地球上能进行这些产品输出的国家并不多，而最卖力的也就只有两个而已。不是他们，那么就应该是美国人了。 阿兹塔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是他的态度同样出卖了他。虽然洛尔对此将信将疑，但是他更愿意相信阿兹塔在有意包庇伏恩。 伏恩能通过异界之门向内地传输基因武器，那就说明他跟地球某个军事大国有一腿。而阿兹塔既然愿意包庇他，也就是说明他可能也和这个军事大国有一腿。再结合他刚刚说的话，洛尔基本上断定阿兹塔和伏恩都为中情局卖命。 “我们需要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你把伏恩交出来？”洛尔问道。 他的话有两个意思，除了表面意思以外，更深层次的意思还是问阿兹塔要怎么才愿意放弃和中情局的合作，而选择和总部合作。 听到他的话，阿兹拉死死地盯着他，脸上带着些许鬼魅的笑容。他摇摇头说道：“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还是有最起码的职业操守的。” “操守？你们为了挣钱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谈什么操守，不过就是不相信我们罢了。”洛尔冷冷地揭穿了阿兹塔的真实意图。 “你知道，没有到手的利益，就像是没有吃进嘴里的肉一样，所以我从来都不相信所谓的承诺。”阿兹塔摊开手回答道。 “那就是没得谈了？”洛尔问道。 “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阿兹塔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就告辞了！”洛尔说着，招呼着胡道可就要离开。 “这就想走了吗，洛尔阁下？”他刚转过身，背后就传来了阿兹塔悠然的声音。 第三百七十七章 侥幸 “你要阻拦我们吗？”洛尔转过身去，挑着眉头问道。 “虽然我不想，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应该算得上是敌人才对，所以我很抱歉。”阿兹塔说着，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洛尔。 面对枪口，洛尔没有一丝慌张，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慌张，整个人的气势就会瞬间崩塌。他盯着阿兹塔，冷冷地问道：“阿兹塔先生，为了伏恩和中情局，你就打算得罪我们，值得吗？别忘了，我们的背后可是还有教廷。” “实在抱歉，不过我们应该算得上是敌人才对，我把你们两个杀了，有什么不可以的呢？”阿兹塔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把我们杀了，就等于同时得罪了教廷和总部。我有点不理解，区区一个猎犬帮的老大，就想同时得罪最大的两个势力，你真的觉得你们背后的那个势力会帮你们平息这件事吗？”洛尔看着他问道。 “我在我的地盘上杀人，谁能看得见。你们的死法有很多，也许是被狗咬死的，也许是被淹死的。但是你们的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阿兹塔脸上的笑容仍然没有消退。 听到他的话，洛尔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露出了冷笑来。 “你笑什么？”阿兹塔好奇地看着他，眼前的这个人的冷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面对自己赤裸裸的威胁，他好像根本就不会感到恐惧一样。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会孤身一人来这里找你呢？”洛尔一脸平静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阿兹塔脸上的笑容逐渐消逝了。他低头想了想，随即干笑了起来，把手枪放到了桌子上，但是枪口依然指着二人。 “阿兹塔先生，买卖不成仁义在，斩草除根未免有点说不过去了吧。把我们的人头提过去，中情局的人能给你们什么好处呢？”洛尔看着他问道。 “哈哈...”听到他的话，阿兹塔哈哈笑了两声，随即停了下来。他盯着洛尔，然后摇摇头说道，“你们走吧，别再来了。既然大家都谈不来，那最好彼此都不要接触。下次你们再来，我可就不敢保证你们的安全了。” “阿兹塔先生还是打算护着伏恩吗？”洛尔问道。 “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最起码守信用。墙头草这种事情，我们还做不出来。”阿兹塔再次回绝了洛尔的建议。 “行吧，阿兹塔先生保重！”洛尔点点头，恭敬地说道。 “客气了，洛尔阁下。”阿兹塔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二人的接触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混乱，身为猎犬帮老大的阿兹塔反而显得彬彬有礼的样子，但是他的气势却让洛尔不得不提起重视。 “谈崩了？”走在回去的路上，胡道可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那个家伙不愿意放弃中情局跟我们合作。我都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了，结果他跟我谈什么诚信。”说话的时候，洛尔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嘲讽似的笑容。 “这么说猎犬帮和伏恩和中情局是一伙人？”胡道可皱着眉头问道。 “应该是，或者说他们都替中情局工作。”洛尔推测道。 “我还以为中情局在异世界很被动呢，原来他们的势力挺大的啊。”胡道可回过头望了一眼，然后说道。 “我们在异世界最大的敌人就是中情局，他们怎么可能不厉害呢，”洛尔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前来看，中情局的人应该已经在奥德兰奇完成了渗透和扶植工作，一直以来，总部的重心都放在东部，忽略了对于西部的渗透工作。不过想想也没什么错的，对于总部而言，奥德兰奇就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胡道可问道。 “到和教廷接应的地方，直接上车回学院！”洛尔说道。 “不去旅店啦？”胡道可问道。 “不去了，他们在后面跟着呢，直接去旅馆会暴露我们的落脚点的。真理还在那里，要是被猎犬帮的人盯上就麻烦了。”洛尔说道。 “跟着？”胡道可本能地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他们身后跟着几个神色紧张的人，一看到他的视线就纷纷躲了起来。 “乖乖，他们会不会半路伏击我们啊？”胡道可转过头来，有些不安地问道。 “放心吧，他们盯着我们，我们的人也在盯着他们呢。猎犬帮犯不着为了伏恩就同时得罪我们和教廷，如果我是阿兹塔，我断然不会卷入总部和中情局的斗争之中，沦为棋子。”洛尔一脸平静地说道。 “老大，你可真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啊。跟着你虽然危险，但是涨了一大波的见识！”胡道可竖起大拇指，忍不住赞叹道。 “干嘛突然夸我？”面对胡道可的赞扬，洛尔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是发自真心的！”胡道可说道。 “谢谢啊！”洛尔微微点头致意道。 “那其他人怎么办？”胡道可环顾四周问道。 “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先把身后这帮人甩掉先再说！”洛尔淡淡地说道。 “那给他们发信号？”胡道可问道。 “不用了！”洛尔说着，努了努嘴。 只见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两个戴着大檐帽身披黑色斗篷的巡警。他们握着腰间的武器，伸出手来拦住了二人。面对巡警的出现，猎犬帮的人终于没有再继续跟下去，而是停在原地远远窥视着他们。 “谈得怎么样了？”程子昂伸手在洛尔身上摸索着问道，亚伦特则装模作样地检查着二人身上的武器。 “崩了！”洛尔简短地回答道。 “怎么安排？”对于洛尔的回答，程子昂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我们先回到学院里面，你们继续留守在外面，注意不要让猎犬帮的人注意到，这些家伙都是中情局的耳目。”洛尔张开双臂，一边让他检查一边说道。 “看样子中情局已经完成了在奥德兰奇的渗透工作了嘛。”程子昂叹了口气，蹲下来检查着他的裤腿。 “让猎犬帮找到伏恩的计划看样子是泡汤了，我回学院看看能不能重新让教廷的人帮忙。”洛尔说道。 “那行，你们去吧，我们一会跟慕容他们说一下。”程子昂站起来，然后伸手从洛尔身上取出了那袋金币，毫不避讳地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哇，老程你演得不错嘛，有板有眼的。”一旁的胡道可嬉皮笑脸地说道。 “谁跟你演了，你严肃一点行不行！”程子昂猛地踹了他一脚，然后皱着眉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道。 胡道可被一脚踹得差点站不稳，他自知理亏，所以没敢跟程子昂反驳下去，委屈地捂着被踢到的位置闭上了嘴。 看到二人的样子，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加以制止。程子昂并没有做错什么，反而是胡道可显得没脑子，不分场合地嬉皮笑脸。 “走吧，我们守在这里！”程子昂摆了摆手，同时还不忘再次踹了胡道可一脚。 二人就像是铁塔一般站在原地，那些暗中跟着洛尔的猎犬帮成员纷纷装作路人的模样，在原地东张西望着。他们没有听到几个人的谈话，以为是洛尔被巡警给打劫了。所以他们并不敢跟上去，因为他们害怕自己也会被这帮卑鄙的家伙拦住打劫，就像他们对待洛尔一样。 “又被骂了！”胡道可捂着被提到的位置，委屈地说道。 “得了吧，谁让你没大没小的。”洛尔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我就是觉得他认真的样子很稀奇，所以想跟他说说话嘛！”胡道可嘟着嘴，感觉自己很委屈的样子。 “别怪他了，谁让你不分场合地开玩笑，像你刚刚嬉皮笑脸的样子，万一要是被猎犬帮的人看到了，子昂他们也会被盯上的。”洛尔说道。 “我也没怪他嘛...”胡道可有些心虚地说道。 二人径直走到了和教廷的人见面的地方，这里一直停着一辆马车，用于接送东城区前往学院的人，是来往学院的主要交通工具，有点像是校车的感觉。 不过夏利亚已经和车夫打好了招呼，只要洛尔他们上车，不管情况如何，都要立刻把他们送进学院里面。因此当车夫看到二人上车后，就立刻驱使着马车进了东城区，往学院的方向驶去。 “话说真理那丫头回头看不到我们会不会慌了？”胡道可忽然想到什么，于是问道。 “没事，我不是让你们在隔壁给她开了一间房间吗。再来还有徐中奇认识她呢，就算看不到我们她也可以在隔壁等着。”洛尔安慰道。 “总觉得老大你做了好多了不得的事情啊。”胡道可笑着说道。 “这叫什么话，总部那边也缺人。等启明计划完全展开了，他们就得满世界地搜罗孩子了。异世界还有很多这样悲惨的孩子，只能说帮一个算一个吧。”洛尔耸了耸说道。 第三百七十八章 困境 其实对于这次能平安走出来，洛尔一直觉得侥幸。看样子阿兹塔还是不敢为了中情局就得罪他们和教廷的，否则他刚刚就直接把二人给抓住了。 洛尔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深厚，猎犬帮也只是靠着中情局换些好处而已，并不会真的为了他们卖命。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只要能有利益，他们就能出卖任何东西。之所以不愿意和洛尔他们接触，应该就是单纯的不信任他们而已吧。 洛尔觉得得回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离间一下两者之间的关系。如果能就最好，虽然是中情局先来的，但是洛尔觉得他们不介意做第三者然后上位。 二人坐着马车直接回到学院，其实也是为了向猎犬帮证明，他们确实和教廷有关系。免得这些人以为他们在狐假虎威，直接毫无顾忌地把他们给抓住了送给中情局。 出门刚走没多久，二人就又回学院了，看上去多少有种灰溜溜的感觉。不过洛尔并没有多想，他径直来到了夏利亚的办公室。 此时的夏利亚依然在忙碌着，他估计要忙很久才能完成落下的工作，得到休息的机会。 “洛尔队长！”看到洛尔走进来，夏利亚微微欠身，以示敬意。 “您客气了，叫我洛尔就可以了。”洛尔也恭谨地说道。 “嗯，”夏利亚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不知道洛尔阁下这次到访有什么指教呢？” “指教不敢当，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院长。”洛尔摆摆手说道。 “请说！”夏利亚说着，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院长知不知道猎犬帮？”洛尔问道。 “知道，猎犬帮，东城区最大的黑帮。”夏利亚点了点头，他虽然是魔法学院的院长，但是对于东城区还是了解一二的。 “伏恩可能就在他们手上！”洛尔说道。 “哦，那么洛尔阁下打算怎么做？”夏利亚问道。 洛尔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这些人和中情局的人合作，您应该也知道中情局。我也曾试图和他们交涉，希望他们交出伏恩，不过这些人似乎并不打算和我们有过多的接触。不知道院长有没有什么好方法能让他们乖乖交出伏恩？” “有点困难，”夏利亚低头想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些人盘踞东城区这么多年，其势力连结错根复杂。加上我也没办法调动教廷的军队，因此我也不敢保证能拿他们怎么样。” “嗯！”听到他的话，洛尔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猎犬帮敢于拒绝他们的要求，本身就说明这些人背后有很多势力在给他们撑腰。一味的攻取是不可取的，教廷和总部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不分彼此的地步。他们虽然同意帮助总部抓住伏恩，但谁敢保证这项计划能完全落实下去呢。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就只有夏利亚在不遗余力地帮助着他们。作为教廷在圣心城的代表，杜伦斯一直保持一种不冲突也不帮助的态度，消极地对待着教廷的要求。 而且洛尔也不打算向猎犬帮的人妥协，如果这些人一直不识时务的话，他更愿意用一种强硬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 “实在抱歉，我能做的事很有限。”夏利亚略感歉意地说道。 “您客气了院长，作为合作伙伴，您的表现已经非常出色的了。”洛尔摆手说道。 他说着，突然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继续问道：“院长，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请说！”夏利亚点了点头。 “杜伦斯主教...为什么不喜欢古邦人呢？”洛尔问道。 虽然他觉得这可能只是一个花边新闻，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从夏利亚这里得到答案。 “啊...”听到他的话，夏利亚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如是地说道，“原来是这件事啊。” “您知道吗？”洛尔问道。 “嗯，”夏利亚点了点头，然后正色道，“杜伦斯大人在成为主教之前，曾经是审判军团的审判长。大概在十多年前吧，那时审判军团向古邦发动了宗教战争，意图消灭古邦人的信仰...” 夏利亚说着，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惋惜之情：“结果审判军团全员中了古邦人的埋伏，近乎全军覆没，杜伦斯大人在被俘虏后侥幸逃回了北方。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杜伦斯大人就极度厌恶古邦人。后来他担任圣心城的主教，第一件事就是清剿圣心城内的古邦人。那些游走于地下的古邦人纷纷被抓了起来，被拉到集市全部烧死。从那时候开始，圣心城就再也没有一个古邦人出没了。” “杜伦斯没有担任主教之前，圣心城是可以让古邦人出入的？”洛尔好奇地问道。 “古邦人也被称作异教徒，其实对于他们的驱逐和迫害，一直停留在教廷层面，国王其实并不想管这些事。”顿了顿，夏利亚接着说道，“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异教徒，只有教廷才会如此较真。不过由于辨识比较麻烦，所以教廷的人也只是说说而已，极少付诸行动。也就只有杜伦斯大人，将这项政策落实到了实处。” “也就是说，只要城内出现了古邦人，那么不管他到底在做什么，有没有危害，杜伦斯主教都会对其进行清剿？”洛尔饶有兴趣地问道。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这样的，”夏利亚点了点头，“杜伦斯大人对这件事很上心，但凡城内出现古邦人的踪迹，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派兵围剿。” “哦！”洛尔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不会有什么馊主意吧？”夏利亚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我在想，如果把伏恩当做古邦人，杜伦斯主教会不会很生气呢？”洛尔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记得不错的话，你们应该是要活捉伏恩才对。”夏利亚说道。 “对，那又怎么样？”洛尔问道。 “所以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因为一旦杜伦斯大人知道伏恩是古邦人，他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烧死的。”夏利亚警告着说道。 “不能跟他要人吗？”洛尔问道。 “别想了，杜伦斯大人的态度你们应该也见识到了，他不愿意和你们接触，更别提要人了。要是让他抓住了伏恩，那么你们的计划可就泡汤了。”夏利亚说道。 “算了，我也只是想想而已。”听到他的话，洛尔无奈地耸了耸肩。虽然总部的最低要求是击杀伏恩，但是他们也反复强调，能抓活口就尽量要活口。 洛尔知道伏恩的价值，这个家伙知道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估计总部打算用他开重开位于梨伯的异界之门，这样一来总部就无需再依赖位于澳大利亚的异界之门了。 不过他也很苦恼，教廷的人不愿意帮忙，猎犬帮那边又碰壁，让他们的计划再次蒙上了一层阴影。一直这么拖下去，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现转机，然后抓住伏恩。 “洛儿...” 正当洛尔离开办公室，正苦恼的时候，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紧接着两支手臂一下子就缠住了他的脖子，一个娇小的身体贴到了他的后背。 “你们放学了？”洛尔头也不回地问道。 “你回来都不来看我！”唐默生气地说道。 “我们也在忙，不可能整天都这么腻腻歪歪的吧。”洛尔苦笑着说道。 “我都说了让我们来帮你们了，你却还是狠心把我和月儿仍在学院里面，还说什么要保护我们！”唐默噘着嘴，不满地说道。 “你们在学院里面学习魔法也是在帮我们啊，等到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就能为队伍发挥最大的作用了。而且，”洛尔说着，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下来，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她说道，“你不是最喜欢魔法吗，难得有这么好的一个学习机会，难道你不打算好好把握住吗。” “每次都是我们学习你们干活，所以每次我都觉得很不安。”唐默低着头说道。 “上次在梨伯的时候，你们不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了吗，”洛尔说着，轻轻撩起她额头的头发，然后温柔地说道，“那次如果不是你们，谁能知道那些人的计划呢，谁能关闭得了异界之门呢，谁能把那些军队全都消灭了，进而拯救了队伍呢？” “哼...”听到他的夸奖，唐默嘟着嘴，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来。 “所以啊，术业有专攻，有些时候就适合我们来做，有些事情就适合你们来做，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洛尔说道。 “那你们在外面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啊，尤其是你，身体受损已经很严重了，必须要好好调养一下，不要再接触魔法了，听到了没有！”唐默皱着眉头叮嘱道。 “知道了，那我们先走了。”洛尔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洛儿啊...”唐默盯着他，许久她幽幽地问道，“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找女孩子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毫无突破 听到她的话，洛尔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看着唐默，吃惊地问道：“你怎么...” 话刚出口，他立马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忙闭上嘴，然后心虚地问道：“你瞎说什么呢？” 唐默幽幽地盯着他，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散。许久，她开始嘟起嘴来，然后小声嘀咕道：“花心大萝卜！” “额...”面对她气呼呼的样子，洛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挠了挠头，然后坦白地说道，“我们出任务的时候，碰到一个小丫头。就是想...呃...讨饭，所以我们就让她来帮我们工作，如果怎么样的话，就把送到指挥部驻地去...” “讨饭而已吗？”唐默盯着他，吓得洛尔出了一身的冷汗。 “当然，不然呢！”洛尔心虚地笑道。 唐默盯着他，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干嘛要瞒着，非要我拆穿才行？” “没有啊，只是忘了跟你说了而已。”洛尔说道。他说的倒是实话，之所以紧张完全是被她毫无规则的出牌给吓住的。 “这种事情我根本就不在乎好吧，搞得神神秘秘的样子。”唐默嘀咕着说道。 “呃...我先走了，你们在这里面好好学！”洛尔挠挠头说道。 “注意安全！”唐默倒也没阻拦，而是爽快地放行了。 “哎！”洛尔点点头，随即急匆匆地离开了她。虽然多有不舍，但是唐默并没有再纠缠着他。 “她是怎么猜到的，邪了门了...”走出一段距离，洛尔回过头望了一眼，然后心有余悸地嘀咕着。 “什么怎么猜到的？”突然出现的胡道可问道。 “不会是你跟你默默姐告的密吧？”洛尔看着他问道。 “什么告密，我压根就没碰到默默姐啊！”胡道可一脸无辜地说道。 “算了算了，赶紧回去吧，我们还有一堆糟心事要处理呢！”洛尔摆了摆手，没再继续纠结这件事。 “夏利亚那边怎么说？”胡道可跟在洛尔身后，然后开口问道。 “爱莫能助...”洛尔说着，无奈地耸了耸肩。 “果然，这帮教廷的人都靠不住！”胡道可骂骂咧咧地说道。 “倒也不是夏利亚的问题，关键是圣心城的主教不愿动，阳奉阴违，咱们也拿他没办法。”洛尔说道。 “他都不愿意动，那样一来教廷说的话不跟放屁一样吗？口口声声说什么要帮我们，帮我们，结果到头来手底下没一个人愿意动手的。”胡道可有些难以理解地骂道。 “算了，反正我们现在和教廷之间的关系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好，他们愿意理我们就已经很不错的了。夏利亚之所以那么上心，我估计应该是念在总部的救命之恩上的吧。”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 “这样一来咱们很尴尬啊，上不去下不来。教廷不帮忙，猎犬帮不鸟我们，感觉里外不是人一样。”胡道可摇摇头说道。 “没事，咱们那么多人，就不信解决不了问题了，实在不行就让子昂和亚伦特把那个阿兹塔给绑了，直接绑票威胁要人。反正干的都是一次性的买卖，没必要跟他们计较什么情面之类的。”洛尔想了想说道。 “诶，这个好，早就应该这么做了！”胡道可点了点头，高度赞扬洛尔的这样建议。 “不到万不得已的话，还是尽量能谈判为好。干这种事就等于断了后路，到时候可能得不偿失。”洛尔说道。 “你跟一个黑帮头头讲什么情面，那时候要不是你没下命令，不然我早就上前给那个什么阿兹塔一顿胖揍了。吗的区区黑帮头头，冒充什么大尾巴狼！”胡道可不满地抱怨道。 二人再次坐上前往东城区的马车，车夫虽然对于他们的举动感到好奇，但是并不敢多嘴，只是埋着头驾驶着马车。 下了马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二人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了一番，在确定没有人盯上后，就拔腿往旅店的方向走去。 推开他们租的房间，徐中奇正坐在床上抱着一本书，看到二人的到来，他那木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哟老徐，那么认真呢！”胡道可走进房间里，打趣地说道。 “哦，我学，学一点知识，不然怕拖后腿。”徐中奇腼腆地说道。 洛尔走进房间里，环顾四周后问道：“真理那丫头回来了吗？” “还，还没有！”徐中奇如实地说道。 “我之前应该是把你安排到慕容的组去了对吧？”洛尔看着他问道。 “哦，是的！”徐中奇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他们人呢？”洛尔问道。 “在对面。”徐中奇指了指门对门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知道慕容小组回归后，洛尔总算是放下了心。 “问到什么了吗？”徐中奇站在原地憋了好久，才憋出这一句话来。 “哪有那么容易啊，”胡道可说着，哀嚎着躺到床上，然后抱怨道，“教廷的人不鸟我们，猎犬帮那帮人也不愿意搭理咱们，真是里外不是人啊。实在不行我他吗的，直接过去把那个什么阿兹塔给绑了，看他们交不交人。” “我们是地球人，他们都是异界人，所以他们不愿意和我们打交道是很正常的。”虽然知道胡道可在说气话，但洛尔还是忍不住要补充道。 “诶对了，老程他们在干什么，不会有事吧？”胡道可突然想到什么，于是自言自语地问道。 “哦，他们没事，我刚刚在窗户外看到他们了。”徐中奇说道。 “是吗，我看看。”胡道可说着，走到了窗户边。 果然，窗户外的街道上，两个黑色的身影正走在人流并没有那么密集的街道上。他们就好像是瘟神一般，所有看到他们的人都纷纷避之不及。 程子昂环顾四周，忍不住摇摇头说道：“这巡警的名声不怎么好啊。” “没办法，这帮人吃拿卡要习惯了。”亚伦特说着，漫不经心地啃着手中的水果，那是他刚刚跟小贩讨要来的。 “虽然是潜伏任务，但是你这个样子是违反纪律的。”程子昂看着他，皱着眉头说道。 “没办法，我想付钱啊，但是人家不收。”亚伦特耸了耸肩，以示无辜。 说着，他拦住一个匆匆从自己身边走过的男人，然后皱着眉头问道：“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去？” “拉，拉粑粑...”面对巡警的质问，男人脸色惨白地说道。 “手纸拿出来，分我一半！”亚伦特霸道地说道。 男人没有反抗，拿出自己拽在手中的手纸，然后分给了亚伦特一大半，接着逃似的跑开了。 “你看，就是这样，这巡警名声都臭了，是不可能改变得了的。”亚伦特说着，胡乱在嘴上擦了一下，然后顺手就将手纸给扔了。 异世界最开始并没有手纸这一概念，因此解决擦屁股的办法五花八门。直到和地球人接触了以后，他们才开始使用手纸的。 其实洛尔他们还是挺幸运的，因为在三十年前，异界刚和地球接触的时候。那时候很多地球的理念还没有传到异界。整个异界城市几乎都笼罩在排泄物的恶臭之中，城内粪水横流，粪堆如山。 在地球的公共卫生概念被引进来之前，异界的城市卫生状况极为堪忧，瘟疫是常有的事。还是地球人手把手教会了他们建设下水道，解决排泄物问题，这才让异界城市没有继续被恶臭包围。 其实异世界的很多城市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地球的影响，可能圣心城距离异界之门太远，所以异界风格还比较浓厚，但是街道上已经开始出现混凝土硬化路面了。 作为交流先驱，亚治城可以说是地球化最彻底的一座异界城市，几乎就很难辨别亚治城和乌鲁鲁市的差距。异界人在见识了地球的风土人情后，反而对异界风格感到了陌生。尤其是那些布莱其人，其内部交流经常以地球亚人自居，以表示他们代表了地球的先进理念。 程子昂和亚伦特不能穿着巡警的衣服到旅店里面休息，不然会乱套的。因此他们必须找到一个角落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然后再前往旅店。 作为曾经的军团长，亚伦特曾经在圣心城生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现在的圣心城给他的感觉就是要比之前干净得多，除此以外一切都是老样子。 他当军团长的时候，就是住在西城区，那里的治安相对较好，而且巡警也没有东城区那般霸道，因此他其实对于吃拿卡要还是挺抵触的。不过考虑到要执行任务，所以他也没那么严谨。 在东城区，作为巡警不拿别人的东西反而不正常，因此想要融入他们，就必须昧着良心吃拿卡要才行。程子昂不屑于做这样的事，那也就只能让他自己来了，虽然心里很抵触，但是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对于猎犬帮，洛尔一时也拿他们没办法，因此就此陷入了纠结当中。胡道可的建议或许不错，但是他还是觉得应该作为最后的手段才行。 第三百八十章 众星城 纠结的状况一直持续了两天，洛尔都没有拿出实际有效的方法突破现状。他们每天都出去侦查，但是却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似乎自从洛尔找上门来以后，猎犬帮的人变得警惕了许多，街道上随处可见都是他们的爪牙，洛尔他们只要出门一下就被盯上。因此他和胡道可索性就不出门了，蜗居在旅店里等待其他人来带来好消息。 更让他感到担心的是，真理这丫头好像离开旅店快有两天了，这两天里她音讯全无，让洛尔开始忍不住担心起她来。 他曾经委托慕容他们帮忙留意一下，但是两天下来，慕容一行人一无所获，根本找不到她的踪迹。 洛尔开始后悔让真理去执行这样的任务了，她不过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而且又是半精灵，让她去做这样的事确实太为难她了。 “天呐，我的四肢都要腐烂了。”胡道可躺在床上，无病呻吟着。 “要不你先回学院待着？”洛尔手捧着徐中奇的那本奥德兰奇故事集，转过头来问道。 “拉倒，万一来任务了那我岂不是错过了！”胡道可蹭的一下从床上蹦跶起来，然后认真地说道。 胡道可是那种一天不找事就浑身难受的人，比起学院安逸的生活，他更喜欢外面刺激的任务。万一来个枪战什么的，那可真是让他爽到无法呼吸了。 “实在抱歉，上次让你跟我一起去，害得你也被盯上了。”洛尔一脸歉意地说道。 “这叫什么话，”胡道可摆摆手说道，“让老大你一个人进去我也不放心，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拿什么脸面去面对默默姐啊。” “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听到胡道可的话，洛尔并没有感到欣慰，反而叹了口气说道。 “老大，要不就按照我说的，派两个人偷偷摸摸摸进猎犬帮的总部，把他们老大直接给绑了，抓到旅店来问个清楚。他要是嘴硬，就皮鞭加盐水，保证他把祖宗十八代都吐出来！”胡道可捏着拳头说道。 “你们怎么总是喜欢绑人呢？”洛尔苦笑着问道。 “你看我们刚来异世界的时候状态多好，想绑谁就绑谁，一顿毒打什么都招了。现在这样，上不去下不来，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纠结的。”胡道可摊开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说道。 “那时候我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总部在异界的事业蒸蒸日上，我们不能再干那种竭泽而渔的事了。要想取得最终的胜利，就必须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洛尔耐心地说道。 “啊，又在说教了...”胡道可哀嚎着躺倒在床上。 他刚躺到床上，就听到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胡道可竖起耳朵听了一下，然后问道：“他们回来了？” “那个，洛尔大人，您在吗？”门外传来一个稚嫩而有些陌生的声音。 “女的？”胡道可看着洛尔问道。 “去开门，是真理！”洛尔摆摆手说道。 “哎呀，真理上门了！”胡道可嘟囔着，起身来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真理就在门口站着，她穿的是洛尔替她买的那身衣服，不过早已变得邋遢不已，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的污泥也结成了块。 “哇，你这...进乞丐窝了吗？”胡道可后退一步，皱着眉头问道。 “抱歉，请问洛尔大人在吗？”真理一脸歉意地问道。 “哦，在里面，进去吧！”胡道可招了招手，示意她进去。待真理走进房间后，他探出头来在走廊东张西望一番，确定没有人跟上来后这才关上房门。 “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呢！”看到真理，洛尔由衷地感到安心。 “抱歉，把大人您给我买的衣服给弄脏了。”真理局促地坐在洛尔对面，然后抱歉着说道。 “算了算了，那都是小事，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洛尔摆摆手，虽然他不习惯大人这个称呼，但是既然真理一时半会改不了，那就索性由她去了。 “洛尔大人是要大厅关于猎犬帮的消息对吗？”真理问道。 “是的，”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说道，“我还担心你呢，不应该让你去做这种事的。” “我没事，谢谢大人关心。”真理低下头，感觉心里暖暖的。 “你找到什么消息了吗？”洛尔问道。 “嗯，”真理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为了能在猎犬帮附近盯着他们，所以把自己弄得很邋遢...” 洛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真理现在这副模样确实太邋遢了，往人群中一放根本就不起眼。原本他还担心真理换了衣服会不会暴露，现在看来这个丫头还是挺聪明的，没有那么死板。 作为半精灵的真理外表很稚嫩，以至于洛尔每次都下意识把她当成了五六岁的小丫头，全然忘了这丫头已经十三岁了。 “我在河边盯着他们两天，他们每天都有很多商船往来，船上好像装着很多东西，吃水线很深。”真理说道。 “你怎么知道那些船是猎犬帮的？”洛尔问道。 “那些船都比较小，如果是商人的话，他们的船一般都要比猎犬帮的船要大，如果是布莱其商人的话，他们一般都用铁甲船。”真理解释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继续！” “我问了一下那些乞丐，他们告诉我，那些小船都是从上游的一处魔晶矿开来的，上面都装满了魔晶...” “魔晶？猎犬帮还干魔晶生意的吗？”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这类矿产行业一般都是国有企业或者垄断大公司包揽的。猎犬帮不过区区黑帮，难不成还能承包魔晶开采不成？ “他们说那处魔晶矿是猎犬帮的产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真理说道。 “嗯，继续！”洛尔点点头说道。 “我观察了两天，猎犬帮的生意好像很多，每天都有很多船只来往，但是并不是每一艘船都会运魔晶。他们把魔晶运到一艘大船上，然后大船就直接往下游开去。我找了个空档，跑到了他们的仓库里面，偷到了一份这个东西！”真理说着，将一本册子从衣服里面取出来。 “你胆子真够大的，下次不允许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哦！”真理赶紧低下了头。 洛尔叹了口气，接过她辛辛苦苦偷来的册子。这是一本记录货物往来的清单，最远可以追溯到两个月前。清单是用塔斯塔字母书写的，洛尔他们阅读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真理就看不懂了。 “哦，老大，这是什么？”胡道可饶有兴致地凑过来问道。 “T...ThompsonM1A1...汤姆逊冲锋枪？”洛尔皱着眉头说道，“怎么猎犬帮的人会买会做冲锋枪生意呢？” “搞不好是自用...”胡道可在一旁说道。 “自用？”洛尔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清单说道，“估计是中情局那帮人友情赞助的吧，一百支冲锋枪，十万发柯尔特手枪弹...” 异界普遍被认为不喜欢冲锋枪，但是实际上作为黑帮，冲锋枪的作用反而要比步枪半自动步枪要好用得多。因为黑帮主要的作战区域就是在城市，在这里火力的作用往往要比威力更重要。 步枪之所以在异界受欢迎，那是因为它们能击穿符纹盔甲，就好像中世纪的欧洲农民热衷于十字弩一般。其实如果不以骑士为作战对象，冲锋枪的威力完全够用。只不过要发挥其强大的威力就必须要倾泻大量的弹药。而在异世界，弹药的费用是很贵的。因此很多异界人都卡在了这一点上。家里面没点矿，谁敢玩冲锋枪。 “还好没跟这帮人起冲突，不然要被冲锋枪打成筛子啊...”看到清单上的数量，胡道可忍不住咋舌道。 “人口贩卖...地球工业品转手...魔晶出口...”洛尔盯着清单说道，“这应该叫走私吧，这帮人貌似没打算申报关税...” “然后是...目的地，”洛尔看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来，“众星城？” “众星城是什么地方？”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清楚，感觉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众星城啊，我知道！”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紧接着亚伦特穿着便服走了进来，紧跟在后面的还有程子昂。 他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蜷缩成一团的真理，然后忍不住摇摇头说道：“难怪你家默默老是生你的气。” “你们能不能不要在这种问题上八卦？”洛尔无奈地说道。 “老哥啊，众星城是什么地方？”胡道可抬头看着他问道。 “众星城就是...古邦的首都！”顿了顿，亚伦特也不卖关子了，笑眯眯地说道。 “古邦的...等等，古邦？”洛尔忍不住惊叫起来。 “对，就是古邦，我去过众星城几次，那里的环境确实要比北方城市好很多...”亚伦特说着，忍不住想要多说两句。 “古邦，猎犬帮把魔晶走私到古邦？”洛尔激动地打断了他的回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威胁的手段 “啊，哦，然后呢？”被打断后，亚伦特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洛尔环顾四周，然后一脸激动地说道：“我感觉找到整那个阿兹塔的办法了。” “老大，你是打算...”胡道可看着他，迟疑地问道。 “没错，”洛尔点了点头，“我们的主教大人好像不怎么喜欢古邦人，要是他知道在东城区的猎犬帮和古邦人有接触的话，那么他会怎么做呢？” “你打算让教廷来收拾猎犬帮？”程子昂问道。 “不全是，”洛尔合上清单，然后成竹在胸地说道，“如果我们拿这件事来威胁阿兹塔，我觉得他应该会就范。” “那家伙会听你的吗，”程子昂一脸质疑地问道，“你也说过那家伙是个狠角色，万一他不愿意被你威胁，来个鱼死网破的话，那你的处境岂不是很糟糕？” “猎犬帮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很大的组织了，我觉得阿兹塔应该不会为了个伏恩而毁掉猎犬帮。毕竟他们和中情局根本就不是什么盟友关系，只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如果出卖伏恩能换来猎犬帮的安定，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有第二个选择。”洛尔分析说道。 “这上面只是说猎犬帮把魔晶走私到古邦，我感觉那个什么杜伦斯主教应该不会为了这样的事而选择覆灭猎犬帮吧？”胡道可皱着眉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杜伦斯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动怒我不知道，但是我们要营造出这种危机感来。阿兹塔不可能有机会去当面质问杜伦斯对于他们向古邦走私魔晶的看法，这就给了我们很大的运作空间。”洛尔解释道。 “洛尔的计划，重点是威胁，而不是利用教廷来解决这件事。”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没错，我们要让他们感觉这件事很严重，而且只有我们能处理。这样一来，我想阿兹塔应该就能就范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啊，没有人听我讲关于众星城的事吗？”亚伦特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就别添乱了。”程子昂轻轻地踢了他一脚说道。 “小可，你马上把这份清单弄回学院去交给默默或者月儿，告诉她们，一旦我们这边遭遇不测，立刻将清单交给夏利亚。”洛尔把清单递给胡道可说道。 “这么说的话，默默姐怕是要疯啊。”胡道可一脸担忧地说道。 “那就换个委婉的说法，完成以后立刻回来，我们即刻展开部署！”洛尔命令道。 “知道了，我马上去！”胡道可接过清单，点了点头说道。 “等等，”洛尔叫住了他，然后把真理叫过来说道，“把这丫头带上，交给默默，她现在在这里不安全！” “洛尔大人...”真理有些不安地仰头看着他。 “真理，你这次的贡献很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你去避避难，等我们完成了任务后，就带你走！”洛尔抱着她的肩膀说道。 “哦...”真理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略显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不用害怕他，他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人很温柔。”洛尔看着胡道可说道。 “我没怕...”真理摇了摇头说道。 “走吧丫头！”胡道可招呼着说道。 待二人离开房间后，程子昂看着他问道：“那我们两个干什么？” “检查武器装备，等待慕容他们回来，准备进行抓捕。”洛尔简短地说道。 “你打算怎么安排？”程子昂问道。 “你们掩护我，我一个人去找阿兹塔谈判。”洛尔说道。 “你疯了，你可是队长，你出事了任务怎么办？”程子昂问道。 “不是有你吗。”洛尔说道。 “放屁，我哪管得动他们，先遣队就够呛的了，现在还有慕容他们。”程子昂说道。 “没事，我觉得阿兹塔应该不会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洛尔安慰道。 “为什么你总是喜欢身先士卒呢，你可是队长，好好指挥不行吗。”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有些事我自己来做比较方便。”洛尔解释道。 “呵，说白了还是你那套保守理念，只要人人平安，我自己倒霉就行了。”程子昂有些不爽地说道。 “别担心，我陪他去就行了。”一旁的亚伦特拍了拍他的手臂，突然开口说道。 “剑圣先生你...”洛尔迟疑地说道。 “小精灵，不是什么事都要你来，整个队伍就能安全的。如果你出事了，那整个队伍就都垮了。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整个小队都是围绕着你建立起来的，你要是死了，队伍垮了，那才是最危险的。这样就再也没有人可以约束先遣队的行为，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而会得不偿失。”亚伦特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了...”低头想了一下，洛尔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过了几个小时，慕容他们也回来了，洛尔向他们阐述了自己的安排，一行人开始做着准备工作。 忙到下午的时候，胡道可终于回来了，紧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唐默白月两个女孩。她们披着黑色的斗篷，走进房间摘下兜帽后，立刻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盯着洛尔。 “她们怎么来了？”被盯得有些不安的洛尔拉过胡道可，低声问道。 “呃，她们说不放心你，我换个说法了，但是没用...”胡道可挠挠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真理呢？”洛尔问道。 “真理在上官玖那里，她原本也想跟来的，还是我好说歹说她才同意留在学院照顾真理的。”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算了算了，来都来，把她们也安排上吧。”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洛儿，你又要只身犯险了是不是？”唐默上前一步，皱着眉头问道。 “啊，并不危险啊，而且还有剑圣先生陪我去呢。”洛尔摆摆手说道。 “我不管，我也要跟你一起去。”唐默倔强地说道。 “你就别添乱了，我们又不是去玩。”洛尔挠挠头说道。 “放心吧，你们家的小精灵有我看着呢，丢不了。”亚伦特看了她们一眼，笑着说道。 唐默看了他一眼，再转过头看了看洛尔，虽然心中有气，但是最终还是同意了。 “你们既然都来了，那就安排到任务里面去吧。”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要做什么？”白月问道。 “你们掩护我，我去问那个猎犬帮老大伏恩的下落。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把人带来给我们，如果让我们自己去找的话，那就执行第二套方案，组成抓捕小组。”洛尔说道。 “嗯！”白月点了点头，从肩上卸下了她的那把狙击步枪。 一番安排后，洛尔跟着亚伦特一起再次前往猎犬帮的老窝。其他人则负责掩护二人。虽然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了，但是洛尔并不打算等到第二天，尽快解决就能尽快离开圣心城。 洛尔大步朝猎犬帮的老窝走去，之前的绕路对于他而言根本毫无作用，他很轻易就找到了巷子深处的猎犬帮老窝。 亚伦特穿着黑色的斗篷和斗笠跟在他后面，他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浑身上下散发着肃杀的气息，让那些企图跟踪二人的猎犬帮耳目感到一阵心慌。 洛尔来到猎犬帮的总部，此时已经有人守在这里了。这一路上有不少猎犬帮的人盯着他们，早就有人过来通风报信了。 洛尔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此时已经被猎犬帮的人给围了起来。他看着堵在门口的头目，然后一脸平静地说道：“我有事要见你们的老大，麻烦通报一下。” “你是什么人，我们头岂是你相见就能见到的？”为首的小头目看着二人，冷冷地说道。 “你们给我听好了，这件事很重要，直接关乎到猎犬帮的生死存亡，如果因为你们的傲慢，而导致这件事被搞砸了，你们负得起这样的责任吗？”洛尔盯着小头目质问道。 听到洛尔的话，不少人都变了脸色，为首的小头目本能地后退了一部，然后皱着眉头问道：“你指的是什么事？” “什么事还轮不到你来跟我谈，让你们老大来见我。”洛尔淡淡地说道。 “你...”小头目恼羞成怒，周围的猎犬帮成员纷纷亮出了兵器。他们的武器大多都是冷兵器，当然也不乏枪械。 “锵...” 只听到清脆的金属出鞘的声音，亚伦特不动声色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然后低头站着。他就这么站着，但是拔出的长剑就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剑气一般，让周围的人不由得感到一阵颤栗，甚至连武器的都拿不稳。 “我希望你们能明白，这件事很重要，对你们很重要。如果你们不怕死的话，那么就拖着，我们无所谓的。”洛尔耸了耸肩，面对这样凶险的场面，甚至还露出了笑容来。 “你等着...”面对洛尔的威胁，那个堵在门口的小头目终于选择了服软，咬了咬牙走进了房屋里。 猎犬帮的喽啰们就这样包围着他们，但洛尔丝毫不觉得危险，因为这些人早就被先遣队的人给反包围起来了。而且还有亚伦特助阵，他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慰。 第三百八十二章 阿兹塔的妥协 过了一会儿，那个小头目板着脸走出来，皱着眉头对洛尔说道：“进去吧，老大在里面等着你。” “有劳了。”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拔腿就往里面走。 “等等，你不能进去！”那个小头目本能地拦下了亚伦特，眼前这个大块头这么危险，怎么可能放进去呢。 “在外面等我吧，大叔！”洛尔叮嘱道。 亚伦特环顾四周，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他相信洛尔的自保能力，虽然他的近身格斗能力不如自己，但是他最起码能撑到自己闯进来。对于亚伦特而言，眼前这些喽啰在他眼里跟渣滓没有什么区别。杀死他们只是分秒的事，他完全有能力在洛尔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出现帮忙。 他低着头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长剑，脑子里模拟着一对多的战斗，随时做好了进攻的准备。只要洛尔遇险，他最快能在五秒内杀光周围的所有人，然后进去帮忙。 洛尔只身一人走进去，猎犬帮的人并没有使什么诈，阿兹塔就坐在原来的房间里等待着洛尔。看到他走进来以后，阿兹塔脸上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以示欢迎。 “欢迎洛尔阁下！”阿兹塔微微点头说道。 “打扰了，阿兹塔先生！”洛尔微微欠身回礼道。 “我记得我之前应该说过，如果你们再来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你们的安全之类的话吧？”阿兹拉捏着锉刀挫着自己的指甲，不紧不慢地问道。 “确实说过。”洛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们可真是不怕死啊...”阿兹塔摇了摇头，然后问道，“那么洛尔阁下，你这次冒险前来究竟想要干什么呢，还是说单纯想跟我聊聊天而已？” “闲话少说，我希望阿兹塔阁下能交出伏恩，或者告诉我们他的下落。”洛尔单刀直入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阿兹塔脸上那淡然的笑意随之停止，他放下锉刀，然后正视洛尔问道：“我之前好像已经表过态了吧，我们是不会交出伏恩的。”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洛尔问道。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商量的，洛尔阁下！”阿兹塔看着他说道。 听到他话，洛尔忍不住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一脸惋惜的表情。阿兹塔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眉头紧锁地盯着他。 “你们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洛尔摇着头，小声嘀咕着。 “你在嘀咕什么？”阿兹塔看着他问道。洛尔说的是汉语，所以他根本听不懂。 “没什么...”洛尔抬起头，然后环顾四周，一脸淡定地问道，“阿兹塔先生，贵帮最近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你是什么意思？”听到他的话，阿兹塔心里本能地咯噔一声，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说...一本货物转运清单之类的...”洛尔说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 听到他的话，阿兹塔脸上终于再也看不到平静和安详了，他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洛尔，许久后才开口问道：“是你们把那本清单偷走的？” “别那么说，那是我们捡到的，”洛尔说着，脸上带着微笑，“哎呀，贵帮的生意可真是兴隆啊，什么买卖都有。布莱其人的...地球人的...还有...古邦人的...” 看到阿兹塔一脸凝重的样子，洛尔摆了摆手，轻松地笑道：“哎呀，阿兹塔先生，您别那么紧张。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大家都有自己赚钱的方法，这没什么好批判的，只是呢...” 洛尔说道这里的时候，迟疑地闭上了嘴。阿兹塔盯着他，有些着急地问道：“只是什么？” “我的一个朋友，对你们的生意也非常感兴趣，所以跟我借走了清单...哦，顺便说一下，他好像是圣心魔法学院的学生，所以他打算把清单带回学院去翻看。” 洛尔说到这里的时候，故作苦恼地挠了挠头，然后自责似的说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好像我们敬爱的主教大人似乎并不喜欢古邦人，你说他要是看到了这份清单的话，那可怎么办呢..” 说着，洛尔看向阿兹塔，试探性地问道：“您看...我要不要把这个朋友追回来，把清单还给你们呢？” 阿兹塔没有说话，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也看不出他的脸色。只是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紧到一直在发抖，这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洛尔盯着他，脸上带着些许挑衅的笑容。果然如他所料的，阿兹塔对此相当畏惧。杜伦斯对古邦人的厌恶在圣心城很出名，但是洛尔也不敢保证杜伦斯会不会因为猎犬帮和古邦人走私就迁怒于猎犬帮，所以他一直心有忐忑。 但是他之所以敢孤身犯险，那是因为他很清楚。他不知道的，阿兹塔不见得就知道。毕竟一个是黑帮，一个是教廷，本身就井水不犯河水。洛尔游走在两者之间，正是利用了双方彼此信息不对等的弱点，用这件事来威胁阿兹塔。 其实按照洛尔的思路，如果他能保证杜伦斯可以因为古邦人的事就大动干戈的话，他完全可以将阿兹塔污蔑成古邦人，让杜伦斯来收拾他们。这样就算最后事情被澄清了，杜伦斯也拿先遣队没办法，毕竟现在教廷和总部还处于蜜月期，他也不敢轻易对先遣队动手，猎犬帮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先遣队的目标还是伏恩，对于阿兹塔乃至猎犬帮完全没有兴趣，没必要因为一个伏恩就把整个圣心城搞得鸡飞狗跳的。 “您想好了吗，阿兹塔先生？”洛尔问道。 “把伏恩交给你们，你们就把名单还给我们，对吧？”阿兹塔咬着牙，硬挤出了这句话来。 “当然，我们很实在的，我们只要伏恩，不想和猎犬帮为敌。”洛尔微笑着说道。 “那你们先把清单还回来，以表诚意吧。”阿兹塔说道。 “阿兹塔先生，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我们交不交清单完全无所谓，因为就算没有清单，我们也有一千种对付猎犬帮的方法。只要你们能交出伏恩，我们和猎犬帮就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就这么简单。”洛尔上前一步说道。 阿兹塔的态度确实让洛尔感到不爽，明明都已经处于被动了，还那么狂妄。 先遣队和猎犬帮的最大区别在于，先遣队背后有教廷这么一个大靠山，面对教廷，猎犬帮却很难得到其他盟友的帮助。教廷虽然对先遣队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是阿兹塔却不知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洛尔才敢把教廷拉上战车，用来威胁阿兹塔。 如果阿兹塔能多获得一些情报，多获得一些关于教廷和先遣队之间的情报，那么现在被动的应该就是洛尔了。正是因为信息的不对等，因此洛尔才敢把一手烂牌当成顺子打出去。 “只要把伏恩交出去，你们就罢手了，对吧？”阿兹塔盯着他，咬着牙问道。 “说到做到。”洛尔点了点头。 听到洛尔的回答，阿兹塔低下头沉默了好久。就在洛尔以为他已经被气晕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道：“伏恩在...沿河往西到城墙边，左手边第三栋房屋里面...那栋房屋有三层，伏恩就在二层的靠楼梯第四间房间里面...” “多谢提醒！”虽然阿兹塔说得很快，但是洛尔还是记在了脑子里。快速记录有用的信息，是他们在学院的必修课。 “你们最好快一点，因为五个小时后，我就会去通知他撤离！”阿兹塔幽幽地说道。 “有劳了！”洛尔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你们愿意放过我们了吗？”阿兹塔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当然，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恨不是吗？”洛尔转过身来，微笑着说道。 阿兹塔没有开口，目送着洛尔离开了房间。许久，他突然发作，用力将桌子上的一切全都扫到了地上，表情也随之变得狰狞了起来，咬着牙喘着粗气。 走出房间，洛尔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问到了伏恩的下落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阿兹塔给了他们五个小时的抓捕时间，必须要赶在这个时间里抓住伏恩。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其实洛尔根本就是在狐假虎威，他根本就不敢保证如果先遣队和猎犬帮起了冲突，教廷会不会出手帮忙。整个圣心城的教廷机构也就只有夏利亚愿意帮忙，其他人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对先遣队爱答不理的。 所以能不和猎犬帮起冲突就尽量不要冲突，万一真的打起来了，教廷隔岸观火就尴尬了，得知受骗的阿兹塔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因此必须赶在猎犬帮介入之前抓住伏恩，然后把他带出圣心城。 猎犬帮再厉害，也不过是东城区的一个小小帮派，离开了城区，洛尔不相信他们还能继续嚣张下去。先遣队也不过是因为人少的原因，不然洛尔早就直接抓住阿兹塔灌水刑逼供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完成部署 看到洛尔平安地走出建筑，亚伦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看样子洛尔的计划应该很成功，虽然他脸色凝重，但却看不到颓废的感觉，这说明他应该是已经问到了伏恩的下落了。 “搞定了，走吧！”洛尔走到亚伦特身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嗯！”亚伦特点了点头，随即环视了一眼，慢慢地往后退去。 他的右手紧握着长剑，左手则搭在腰间的枪柄上。一旦发生冲突，他会用最快的时间朝周围的敌人射光手枪里的子弹，然后再持剑刺杀。 走出巷子的深处，二人总算是放下了心，这里已经被先遣队牢牢控制了起来，四周架设着远程的狙击位，随时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便装的先遣队员们披着斗篷漫不经心地游走在四周，斗篷下藏着已经上好膛的步枪。 走出巷子，洛尔做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撤离。看到他的手势后，潜伏在附近的先遣队员们纷纷交替掩护着撤离了这里。 一行人按照预定的设计路线撤离到了聚集点的房间里，等待洛尔的到来。 “搞定了？”穿着巡警服装的程子昂靠在墙上，看到他走进来后问道。 “搞定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马上就出发抓捕伏恩，免得夜长梦多。”洛尔走进聚集点说道。 “抓到人后往哪带？”程子昂问道。 “嗯，”洛尔想了想，然后说道，“往学院带，无论是那些世俗军队还是猎犬帮，都没有和教廷对抗的资本，依靠他们的掩护是最好的。” 唐默手里握着法杖，看到洛尔走进来，忍不住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受伤了吗？” “没事啊！”洛尔有些费解说道。 “老大，家伙事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胡道可把几把步枪整齐地排在桌子边上，出于私心，他带上了他那把轻机枪。虽然城市作战短突步枪优势会大一些，但是持续的火力也是必要的，因此洛尔并没有说什么。 “很好，下面我开始安排大家的任务。”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白月走到桌子前，懂事地展开了地图。这是圣心城的东城区地图，是夏利亚提供给他们的，白月经过侦查后补充了更多的细节。 洛尔走到桌子前，然后指着一个位置说道：“伏恩就藏在这里，不过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确认。” 说着，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环视众人说道：“猎犬帮只给了我们五个小时的时间，五个小时后，他们就会通知伏恩转移位置，所以我们必须在五个小时内抓住他，然后把他带回学院里面。” “带回学院后要怎么做？”程子昂问道。 “嗯，”洛尔想了想后说道，“我看能不能委托教廷的人帮忙把他押送到指挥部驻地去。毕竟他们答应过我们要帮我们抓住伏恩，结果他们什么都没做。我想，让他们帮我们押送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洛尔想的是，虽然是他们抓住的伏恩，但是他们也不在乎这个功劳了，就全当是教廷帮助他们抓住的。因此让他们护送伏恩回到指挥部，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吧。 如果他们还拒绝的话，那就基本上意味着总部和教廷谈崩了，大家都不愿意帮助彼此，那就没什么合作的基础了。 教廷是一个相当臃肿的机构，高层很想和总部接触，但是却很难把命令下达到基层并执行。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结果，那就是高层卖力地向总部示好，结果基层对先遣队爱答不理的。 如果不是夏利亚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帮忙，洛尔早就告状到总部去了。他们在圣心城累死累活，什么事都是自己来做。教廷的人不帮忙就算了，就连他们的死活都不管。 杜伦斯在教廷里已经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但是就连他都公然阳奉阴违，可想而知教廷对于下属机构的约束力有多弱。 “说是帮我们抓人，结果一兵一卒未出，还得求着他们看他们的脸色，真是不爽！”胡道可骂骂咧咧地说道。 “算了，早点完成任务要紧，教廷的内部事务不关我们的事。”洛尔摆摆手安慰道。 接着，洛尔环顾四周，看着在场的所有先遣队员，心中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了任务。 “这次我们要去抓捕伏恩，目标未知，目标所在地情况未知。现在我们只有这张地图，月儿对这些地方进行过大概的实地侦查，这一点月儿做的很不错。”说着，他公开表扬了白月。 得到洛尔的认可，白月没有说话，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娇羞和欣喜。 “我们现在知道线索不多，而且时间又紧，由不得我们进行侦查。这里的地形复杂，房屋错乱，如果在晚上实施抓捕的话，我们很有可能会迷路，而且也得不到狙击组的支援，所以我想了一下，我们就选择在黄昏时分乔装进入抓捕。”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异世界没有夜视仪，所以地球人最擅长的夜战在这里根本行不通，只要到晚上，他们就基本上抓瞎了。 “所以我想了一下，我决定把我们所有人分成三个组...”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首先是狙击组，慕容，月儿，你们被分到狙击组。小可，你去狙击组担任观察手！” “啊，老大，让我跟你一块上吧！”胡道可一脸为难地说道。 “狙击组的任务也很重要，别忘了我们在亚兽人村庄时候的战斗。”洛尔说道。 “那行吧...”胡道可瘪了瘪嘴，一脸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你带上轻机枪，必要的时候单独组成火力支援组，为我们提供火力支援！”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 “哎，交给我吧！”一听到能用轻机枪，胡道可垮着的脸瞬间绽开了笑容。 “你这家伙...”程子昂有些看不下去地踹了他一脚。 “另外，子昂、大叔还有专诸，你们三个组成潜伏组，在行动区域周围警戒，刺杀一切敌对目标！”洛尔命令道。 “早该这样了！”专诸哼了一声说道，对于洛尔的安排显然很满意。 “不让我跟你一块去吗？”程子昂问道。 “不用了，我们只是抓人，不需要那么多的人。”洛尔摇了摇头说道。 说着，他看向三人，然后提醒了一句：“注意，一旦撤退信号升空，无论战斗进行到什么样的程度，除狙击支援组外，所有人一律撤离战斗，狙击支援组在所有人撤离后交替掩护撤退！” “明白！”众人点了点头。 “那我做什么呢？”唐默迫不及待地问道。 “呃...”洛尔轻轻地推开她，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然后说道，“剩下的人组成突击组，前往抓捕伏恩。另外，子昂，你先去安排一下马车，一旦抓到人后就立刻装到车里带回学院。” “我知道了！”程子昂点了点头。 “所有人注意，”洛尔环视四周后说道，“在突击发起以前，所有人都保持伪装状态，整个行动最好在十分钟内结束，是否明白？”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听好各位，这次的任务，我们不知道目标的具体信息，我们也不知道现场的情况，我们还没有支援。一切都只能靠我们自己，大家都机灵点，我不希望看到有谁负伤，明白了吗？”洛尔问道。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很好，检查武器弹药，准备出发。”洛尔吩咐道。 “明白！” “默默，”散会后，洛尔叫住了唐默，“这次我们的任务需要沉默符纹以及爆破符纹。” “我已经准备好了！”唐默看着他说道。 “很厉害！”洛尔笑着点了点头。 “我已经长大了嘛！”得到洛尔赞许，唐默脸上立刻笑出了花来。 “我们突袭的位置可能有很多魔法师，所以要随时注意魔力扰动情况！”洛尔再次叮嘱道。 “放心，我用被动符纹来作为启动符纹，而且补充了延时符纹，只会消耗矿物魔力而已，大气魔力的扰动会很小，就连我这样敏感的人都不见得能觉察得到。”唐默一脸自信地说道。 “那就好！”洛尔点了点头。难得唐默会变得如此成熟懂事，洛尔顿时感到压在自己身上的担子减轻了很多。 但是现在他仍然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他们现在面前的困境非常糟糕。没有情报，没有支援，甚至连目标的具体情况都不清楚。直到现在，洛尔都不敢保证伏恩到底有没有待在阿兹塔说的那个房间里。 如果他们扑了个空惊扰到了伏恩，他很有可能会再次逃窜。再想抓到他，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于现代特种行动而言，上述的每一个问题都犯了行动的大忌，但是洛尔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而且自从他们进入异世界后，就很少有行动能完美符合特种行动条件的。无论是一年前的追查刺客联盟，还是后来的亚兽人村救援任务。 第三百八十四章 敲门战术 在这种问题上，洛尔并没有拘泥于教条的经验，而是充分发挥了他的主观能动性，通过一次次的实时分析来解决问题。所以他相信，虽然他们的处境很困难，但是他们还是可以迎刃而解的。 一番准备后，一行人再次出发。此时已经是下午了，洛尔估算了一下，他们应该能在黄昏的时候展开任务，并在天色完全暗淡下去之前抓住伏恩，把他带上马车。 在行动发起之前，所有人都保持的便装的伪装姿态，以避免引起注意。洛尔注意到，前往伏恩住所的路上，有不少的暗哨，越接近伏恩的住所，暗哨就越是频繁。 他们一路上尽可能避开这些暗哨，实在避不开就安排他们自己的暗哨把这些人解决掉。控制住外围的情报网络，避免引起伏恩的警惕。 狙击组已经按照之前的安排来到了一处高层建筑物里，这是一处教堂的高塔，异界的高层建筑物大多都是这样的高塔。从这里俯瞰下去，正好可以将他们的行动区域笼罩起来。 白月用的是栓动的狙击步枪，而慕容则用的是五六半的改装的精确射手步枪。为了保证任务的成功率，他们纷纷换上了专用的狙击弹。上面刻印着破法符纹，能有效地穿透未加强的符纹盔甲。 “哎呀，月儿，我们好像好久都没有合作了，上次合作是什么时候来着？”胡道可靠在石质栏杆上，一边帮白月压着子弹，一边问道。 “忘了！”白月淡淡地回答道。对于胡道可，她并没有那么冷淡。 “你原来是观察手啊，我一直以为你是支援手来着。”慕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搭腔道。 “小看我，”胡道可拍了拍胸脯，然后自信满满地说道，“咱好歹也是个多面手，有什么是我干不了的。后来我们战斗越打越乱，都没有好好按照分组来了。这么久没来狙击组，月儿都有些想我了。” “我才没有，弹匣给我！”白月轻轻地锤了他一下，然后从他手中抢过了弹匣。 慕容看着二人打闹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羡慕。他记得白月不管是在学院还是在先遣队都是一副冰冷美人的样子，他甚至都怀疑这个女孩会不会笑。 没想到看似高冷的她，居然也能和胡道可这样大大咧咧的人合得来。慕容别说接触了，就连站在她身边，都会感到莫名的寒意。 “狙击组已部署完毕！”紧跟在洛尔身后的唐默转过头看了高塔一眼，然后低声对洛尔说道。 “暗哨已摸除，潜伏组已控制外围。”徐中奇环顾四周后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洛尔拿出怀表看了一眼，然后高举右手做了个手势，对身边的人说道，“十分钟，行动！” 走过狭窄的巷道，他们按照阿兹塔的提示来到了城墙边上的位置，找到了第三栋房屋。此时房屋的门口站着两个男人，看样子应该是猎犬帮的人。 他们抱胸而立，身上并没有武器，不过洛尔注意到他们腋下鼓鼓的，他估计这些人应该有手枪。 “默默！”洛尔带着徐中奇和伍泰然躲到了巷道的阴影处，然后冲着唐默做了个手势。 “我知道了！”唐默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出了阴影处，朝门口的两个人走去。 “那，那个，大叔，请，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我想回家...”唐默走到二人面前，怯怯地看着他们问道。 “你迷路了？”其中一个男人皱着眉头，警惕地问道。 “是，是的，我，我想去魔法学院，但是不知道怎么走，我是第一次来这里，一来就迷路了...”唐默瞪大眼睛，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和怯弱，不由得让人生怜。 “你不是这里的贵族吗？”另一个男人用一种色眯眯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的着装，然后舔了一下嘴唇问道。 “我，我，我是从奥达洛来的，想来圣心魔法学院学习...”唐默说着，立刻后退了一步，然后惊恐地看着二人，惊呼道，“你们要干什么？” “来，我们带你去学院！”二人对视了一线，笑眯眯地伸出手扑了上去。 既然是奥达洛的贵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送上门来的肥羊可不能就这么放走了。 “咿呀！”唐默发出一声惊呼，转身就往后跑去。巷子的石子路凹凸不平，因此她跑得跌跌撞撞的，眼看就要被二人给抓住了。 就在这时，洛尔突然从阴影中暴起，用胳膊猛地勾住其中一个男人的脖子，然后将他拉到阴影中。 男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呼吸特别困难，于是本能地反抗着。洛尔一把按住他的脑袋，然后猛地往石质墙壁上一撞。 只听到咚的一声，男人的脑袋被狠狠撞在了墙壁上，虽然没有流血，但立刻就昏厥了过去，浑身立刻变得瘫软。 洛尔拖着他，把他扔到了无人经过的拐角处。另一边，伍泰然也解决掉了另一个人，然后把他也扔到了拐角处。 “干得不错！”洛尔点了点头，表扬道。 慕容小队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他们的表现到是挺不错的，没有先遣队刚刚进入异世界的那种生疏感。 “嗯！”得到洛尔的赞扬，伍泰然激动地点了点头。 “我呢？”唐默走到他身边，歪着脑袋问道。 “你也厉害！”洛尔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 唐默一直以弱示敌，以至于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软弱可欺的软妹，全然忘了这个丫头是会擒拿格斗的，而且还是魔法天才。 解决掉了门口的人，洛尔做了个手势，示意潜伏组的人守住门口，然后他就带着四人直接闯进了房屋里面。 这栋房屋主要用来住人的，有点类似于公寓的概念。一走进房屋里，就是长长的走廊，以及一间间的房间。 走廊里没有多少人，木质的地板散发出一股潮湿的气息。走廊里相当昏暗，因此刚走进去的时候，洛尔就做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拿起武器警戒。 在这里面，他们已经不需要伪装了，所有人都摘下斗篷，拿起了准备好的武器进行警戒。 “二楼，靠楼梯，第四间...”洛尔嘀咕着，一行人呈战术队形向二楼摸去。他们手上的枪都安装上了消音器，以避免枪声惊动到目标。 在这里面，除非是特别的目标，否则原则上他们可以杀死任何出现的目标，以保证任务不会被人发现。 “二楼，警戒...”来到二楼第四间的门口，洛尔招了招手，轻声说道。 “明白！”伍泰然和徐中奇点了点头，立刻半蹲着警戒着各自的方向。 “默默，上！”洛尔做了手势说道。 “我知道了！”唐默点了点头，然后来到了门口。 她并没有马上就绘制符纹，而是用耳朵贴在木质门上听了一下。在听到里面传来的模糊不清的说话声后，她对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拿出贴纸在门上画符纹。 在门上绘制的是爆破符纹，在绘制好符纹后，唐默开始在魔力输入的位置镶嵌上小块的魔晶，用于符纹的启动。在爆破符纹的空档处，唐默画上了一个被动符纹，用于激活爆破符纹。 这个符纹的具体启动流程是，轻轻敲打被动符纹，被动符纹随即激活魔晶里的魔力，然后通过延时符纹，并最终抵达爆破符纹，完成爆破。在爆破的瞬间，魔力还会顺便激活镶嵌在爆破符纹上的魔晶，加强其爆破的威力。 完成了爆破符纹的绘制后，唐默紧接着在墙壁上画上沉默符纹，这个符纹会让一定范围内的所有声音无法流通。但仅仅只能持***。在镶嵌了魔晶后，沉默的时间能够延续几秒。 沉默符纹同样需要绘制被动符纹和延时符纹，但和爆破符纹不同的是，沉默符纹的延时效果要短一些，会在爆破发生之前被彻底激活。在沉默符纹被激活后，爆破符纹会接踵而至，在绝对的沉默中，完成破门任务。 “有人...”突然警戒的伍泰然低声惊呼了一声，所有人顿时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只见不远处的一间房间里走出一个人来，他走到走廊伸了个懒腰打个个哈欠后就回到了房间里，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四个人，所以奇迹般地避免了被击毙的命运。 虚惊一场，唐默根本不为所动，专心致志地绘制着符纹。借助贴纸和手绘，她在短短的三分钟内就完成了符纹的绘制以及魔晶的镶嵌。 当攻击发起的时候，他们会同时激活爆破符纹和沉默符纹上的被动符纹。通过不同的延迟效果，沉默符纹会被最先激活，紧接着就是爆破符纹，这样一来这扇门就会在完全无声的情况下被彻底粉碎。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操作不需要任何大气魔力的参与，最大程度的限制了魔力的扰动。要知道他们面对的敌人可是召唤师，他们这种人对于魔力的扰动是非常敏感的。 第三百八十五章 目标确认 一切准备就绪后，四个人分成两队靠在门两旁的墙壁上，只待洛尔下令突破。 唐默躲在洛尔身后，四人中主要的突击力量是洛尔和伍泰然，剩下两个人主要主责外围警戒。 “默默...”洛尔说着把手中的AK步枪交到了唐默手中，随手拔出了腰间的消音手枪。AK加装消音器后太长了，并不适合破门突入。 另一边的伍泰然拿的是74短突，加装消音器后长度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因此不需要进行武器更换。 洛尔冲着对面的二人做了个手势，二人会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徐中奇从腰间拔出了一枚闪光震撼弹，并拔出插销，将拨片握在手中。伍泰然既要持枪又要开启符纹，所以投掷闪光弹的任务就落到了徐中奇的手上。 其实徐中奇是一个很优秀的爆破专家，完全可以让他来安排破门。不过既然要使用沉默魔法，不如爆破也用魔法得了，这样省得麻烦。 “准备！”洛尔一手持枪，另一支手则放在被动符纹上面。另一边的伍泰然示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同样将手放在被动符纹上面。 “默默，倒计时！”洛尔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收到！”唐默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一只手悬空，让大家都可以看见。 紧接着，她开始依次伸直手指，嘴里开始轻轻默念着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 “走！” 随着唐默悬着的手臂用力挥下，洛尔和伍泰然同时按下了被动符纹。然后就立刻把手收回去，抱着武器低着头。 只见被动符纹最先被激活，发出短暂的光芒。在汲取了镶嵌在上面的魔晶魔力后，被动符纹的魔力沿着纹路流淌到延时符纹上，并开始呈现不同的流速。 墙上的沉默符纹被最先激活，镶嵌在上面的魔晶里面的魔力被瞬间全部释放出去，整个沉默符纹的纹路发出了短暂而明亮的光芒来。 一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众人包裹起来，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们感觉耳朵好像被高压的气体涌入一般，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听觉，在如此寂静的环境里，他们就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 自从洛尔小队首先将静默突袭运用到实践中后，这套战术俨然成为了异界小队必学的破门战术。慕容小队也曾经在虚拟机里面体验过这样的战术，不过在虚拟机体验到的感觉和在异世界体验到的感觉完全不同。 在异世界里，他们就感觉自己被瞬间封闭了一般，这种无助而压抑的感觉让他们不由得动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先遣队最初在异世界实践这套战术的时候，经历和他们差不多，不过用过几次后，他们基本上都习惯了。虽然一年多没用，但是他们并不会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而感到恐慌。 在沉默笼罩不到两秒后，门上延时符纹的魔力终于走完了漫长的纹路，并涌入爆破符纹，瞬间将其激活。 和沉默符纹不同的是，爆破符纹被激活的光芒要刺眼得多。无论是魔力流经的纹路还是被瞬间掏空的魔晶，都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就好像阳光穿过了门上的裂缝，照进走廊一般。 在爆破符纹的影响下，木门终于无声地炸裂开来。虽然听不到近在咫尺的爆炸声，但是他们仍然能感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冲击波。 这是一种很微妙而违和的感觉，木板无声地裂开，被爆炸瞬间粉碎。而他们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所以恍惚间，伍泰然他们竟感到一种错觉，就好像时间在缓慢流逝一般，他们甚至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每一块被炸碎的碎屑的样子，看到它们从自己眼前飞过，然后缓缓地砸向走廊对面。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这是在太空的感觉。太空外发生爆炸，碎屑四溅，但是由于没有空气，因此他们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感受不到冲击波。碎屑朝他们飞来，看似缓慢，但其实只要眨眼就能飞到他们脸上。 收回遐想，时间再次回归正常。木门在剧烈的爆炸中瞬间粉碎，甚至就连地板都微微颤抖了几下。如果不是沉默符纹抑制了声音，恐怕这个爆炸足以惊动整个东城区。 木门破碎的一瞬间，洛尔抬起头来，然后朝对面猛地打手势。没有被吓住的徐中奇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越过伍泰然将手中的闪光弹扔进了房间里。 在沉默世界还未结束的时候，房间里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就好像一台探照灯瞬间被打开一般，银白色的光芒从屋内射出来，将走廊的地板都照成了白色的。 光芒消逝后，洛尔率先第一个冲入了房间里。在沉默符纹开启的几秒里，他们完成了破门、闪光和突进，对方就算经验再丰富，也很难在这几秒里反应过来。 伍泰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完全扰乱了心神，他稍微晃了晃脑袋，随即端起步枪紧跟着洛尔冲了进去。 走进房间里，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客房，只有一间房间。这间房间面积不小，房间中心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华丽的大床。床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的被闪光弹直接闪瞎，捂着眼睛一脸痛苦的模样。而那个男的似乎倒没事，看到二人走进来后，他第一反应就是将身边的女人扔向二人。 一冲进房间，洛尔就注意到了那个男人，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伏恩。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手劲，竟能将那个女人拎起扔向二人。 洛尔头一歪，避开了女人，身后的伍泰然结结实实地接住了她，看到她的样子，稚嫩的伍泰然顿时变得面红耳赤。 紧接着，伏恩转过身就要从床头取出法杖来对抗，但是洛尔已经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了。只见他果断开枪，近在咫尺的射击没有落空，手枪子弹从他的后背钻入，从锁骨的位置穿出，鲜血顿时染红了床单。 伏恩吃痛地哼了一声，立刻惨叫了起来。洛尔这一枪的意图很明显，就是不让他使用魔法。魔法师一旦受伤，就必须避免使用魔法，对于这一点，洛尔有着深刻的认识。 在一枪命中后，洛尔果断将手枪收回枪套当中，然后直接冲到床上去，揪住伏恩的胳膊往后拧。此时沉默魔法消去，房间里传来了伏恩突兀的惨叫声。 他刚叫了一声，就被洛尔粗暴地将他的脸按进枕头里。紧接着，洛尔转过头来，指着那个女人大声命令道：“解决掉她！” “明白！”伍泰然点了点头，顾不得羞涩，立刻伸出手臂绞住女人的脖子，然后用力收紧。 刚开始女人还能挣扎着试图扯开他的手臂，双脚不停地乱蹬着。但是她怎么可能是一个精壮男人的对手，很快她的动作就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再也动弹不得，双手无力地下垂。 “做个好梦...”伍泰然小声嘀咕着，将她平放到地板上。然后扯过一件散落的衣服盖在她身上。 “好久不见啊，伏恩先生，我都有些想你了！”洛尔粗暴地用脚踩着伏恩的脑袋，将他的脸按在枕头里，同时腾出双手开始用扎带将他的双手反绑起来。 伍泰然走过来帮忙，按住了伏恩的上半身。洛尔将他绑好后就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拎起，伏恩随即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来。 “让他闭嘴！”洛尔说着，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脸，不让他闭上嘴。紧接着伍泰然从地上捡起了一只丝袜，揉成团后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胶带！”洛尔伸手说道。 “给！”伍泰然点了点头，然后从随身的兜里取出了胶带，交到洛尔手上。 洛尔撕开胶带，在他的嘴上缠了几圈，这下伏恩就再也没办法开口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接着，他随手撕开一段胶带，顺手贴在伏恩被贯穿的伤口上，用于止血。同时他还拍了一下，顿时鲜血四溅，疼得伏恩直哆嗦。 控制住他后，洛尔将他一把拎起，然后从床上重重地扔到坚硬的地板上。对于伏恩，洛尔可以说的一肚子的气，先不说先遣队因为他的埋伏多人挂彩。在后来的追查里，他几次吃瘪，肚子里早就被气得鼓鼓的了。 “伍泰然，给他穿裤子！”洛尔跳出床来，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然后转过头对伍泰然命令道。 “明白！”伍泰然点了点头，左右看了一下，随手捡起了那个女人的内裤，套到了他身上。然后随手找了一件宽松的长裤，给他换上。 洛尔没有理会他的恶趣味，而是将他拎起检查了一下，确实是伏恩后，他对伍泰然说道：“目标确认，准备撤退！” “明白！”伍泰然端起步枪，然后四下警戒了一下后，率先走出了房间。 洛尔将身上的斗篷取下，然后套到伏恩身上，让他不至于那么显眼，紧接着，他一手掐着伏恩的脖子，一手拔出手枪，驱使着他走出房间。 第三百八十六章 突生事端 二人走出房间，唐默一看到狼狈不堪的伏恩，顿时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伏恩的脸色很难看，他没想到先遣队会追来那么快，显然他应该是被出卖了，否则他们不可能找到这的。现在他被洛尔一枪洞穿，虽然并不是什么致命伤，但是却限制了他使用魔法。作为魔法师而言，这是相当致命的。 对于魔法师而言，没有作为媒介的法杖，那就相当于士兵没有武器。而一旦受伤得不到治疗，那基本上就直接废了。士兵尚且还能一战，受伤的魔法师根本就不敢运作魔法。 “徐中奇，伍泰然，你们开路，默默断后！”洛尔抓着伏恩的肩膀对众人命令道。 “收到！”三人点了点头，随即呈战斗队形展开，往楼下走去。只要能走出房屋，他们就能得到潜伏组的支援。离开巷子，他们就会离开进入狙击组的支援范围内。这样无论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他们都能应对。 一路无恙，看样子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沿着昏暗的走廊，他们朝着发着光芒的门口走去，只要走出门口，那就基本上意味着安全了。 不过想象中永远都是那么的美好，然而现实却总是喜欢打脸。 正当徐中奇率先走出门口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黄昏那慵懒的阳光，而是一梭梭射来的子弹。 “哒哒哒！！！！”门外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的枪声，这个枪声很迅猛，而且很有节奏。 猝不及防的徐中奇被一排密集的从右下方往左上射来的子弹击中，后面的人能很清楚地听到他身上防弹板发出的沉闷的撞击声。没有射中他的子弹立刻飞进门内，打在木质的结构上发出吧嗒的木板撞击声。 被击中的徐中奇当即往后倒下，身上中了至少五六发子弹。反应及时的洛尔当即松开伏恩，然后抓住正要探头出去的伍泰然后颈往后用力拉去。 “洛儿！”反应同样及时的唐默从后面冲过来，一把将AK步枪交到他的手中，然后顺手从腰间取出了法杖来，往门口冲去。 “哒哒哒！！！” 洛尔立刻对准门口一通扫射，此时命中不重要，关键是要压制对方的火力，回过神来的伍泰然随即跟着一块朝门口扫射。 迎着己方火力的支援，唐默默念咒语，持杖的手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被展开，横在她的面前。紧接着，她弯下腰，一把抓住倒在地上的徐中奇的衣服，将他用力地往走廊里面拉扯进去。 子弹砸在屏障上，就好像是砸在坚不可摧的防弹玻璃一般，顿时弹片四溅，却奈何不了这道屏障。 唐默在学院专门进修了护盾魔法，因此她一下就展开了一道三级的护盾魔法，足以抵挡大部分的子弹近距离射击。 她一边开启护盾，一边将徐中奇拉进走廊里。她注意到，徐中奇确实中弹了，因为在她拖拽的时候，她能看到地上被拖出痕迹的血迹。 想到徐中奇中弹了，唐默就感到心情烦躁复杂。她强忍着这种躁动，驱动着护盾魔法展开，一下就将整个门口都笼罩起来，让外面的子弹没办法射进来。 洛尔给步枪换了个弹匣，然后拍了拍伍泰然的肩膀，指着伏恩大声命令道：“看住他！” “明白！”伍泰然点了点头，换好弹匣后就跑过来一把抓住了伏恩的胳膊，看到他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伍泰然顿时大怒，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大骂道，“你笑你吗呢！” 洛尔沿着护盾的空隙朝外射击，以压制敌人的射击。对方的火力很猛，洛尔初步估计他们用的应该是冲锋枪。 “谢特，猎犬帮！”洛尔暗暗骂了一句，一想到冲锋枪，他本能就想到了中情局提供给猎犬帮的那一批汤姆逊冲锋枪。 唐默将徐中奇拉扯到走廊的拐角，随即不顾走廊光线的昏暗，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势。洛尔则架枪不时朝外射击，避免门外的人冲进来。 “我们怎么办？”伍泰然抓着伏恩大声问道。 “别担心，门外有潜伏组呢！”洛尔话刚落音，门外的枪声瞬间哑火了一些，看样子部署在外的潜伏组应该发挥了作用。 “右腹部中弹，左肩部中弹，没有贯穿伤口，其他子弹被防弹板拦住了。”检查了一下，唐默抬起头来对他们说道。 “要紧吗？”洛尔转过头来问道。 “还不清楚，先止血应该能撑一段时间。”唐默迟疑了一下说道。 “我没事，队长，随便包扎一下就行，别因为我拖慢了脚步。”徐中奇艰难地试图爬起来，对洛尔说道。 “闭嘴，谁让你起来了，默默给他包扎！”洛尔有些生气地骂道。 虽然有些生气，但是徐中奇还能说话，这就让洛尔多少放下了心。 在异世界里，受了伤其实治疗愈合的速度是很快的。像徐中奇这样，只要动手术将弹头取出，然后再用治愈魔法加速愈合，顶多一个星期就能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而在地球，这样的伤最起码得躺上两个月才能治愈。虽然异世界的医学并不比地球强，但是在伤口愈合方面，异世界的速度却让地球医学望尘莫及。 唐默的包扎很简单，只需要止住血就行。她用纱布叠满伤口，然后用胶带用力封住。徐中奇的伤未伤及脏器，因此无需担心脏器出血。 她好不容易完成了对徐中奇的抢救，脸上和手上沾满了鲜血。唐默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有用，和曾经的自己截然不同，感觉自己已经得到了升华。 突然门口出现一个黑影，那是一个精瘦的男人，只见他双手耷拉着，眼睛也瞪得圆圆的，几乎要突出来一样。他的嘴长得大大的，耷拉着舌头，好像嘴里容不下舌头一般。 让洛尔虚惊一场的是，这是一个死人，支撑他站立的是他脖子一侧横刺的长剑。亚伦特拔出长剑，然后走到门口来，看着里面的人关心地问道：“没事吧？” “门外的人解决了吗？”洛尔问道。 “解决了！”亚伦特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赶紧走，我们有人中弹受伤了！”洛尔说道。 “你们出来，我们开路！”亚伦特一扭头说道。 “默默走在前面随时开盾掩护，伍泰然，抓起那个家伙走后面！”洛尔大声命令道。 “明白！”二人点了点头，随即开始行动。 安排好后，洛尔抓住徐中奇的胳膊，一把将他的手臂横在后颈，扶着他走出房间。 “对不起队长，都是我害得你们...”徐中奇一脸愧疚地说道。 “闭嘴，你说这种丧气话让我觉得很恼火！”洛尔皱着眉头，生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抱歉...”徐中奇默默地闭上了嘴。 走出房屋，来到狭窄的巷道内。不远处的专诸一刀割断一个杀手的脖子，看到一行人走出来，随即着急地冲上去问道：“你没事吧，老徐！” “你们两个前面开路，别跟我们走在一起，万一再开战，你们面对冲锋枪会很被动的。”洛尔挥手大声说道。 “我知道！”亚伦特点了点头，然后拍拍专诸的胳膊，率先朝巷子外跑去。专诸有些不舍地看了徐中奇一眼，随即咬了咬牙，跟着离开了巷子。 “月儿，东北角来了一伙持枪武装人员，人数在三十人左右。”另一边，胡道可握着望远镜望了一下，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看到了！”白月调整枪口，然后淡淡地说道。 “要开枪吗？”慕容调整枪口问道。 “先不要开枪，我看看老大他们出来了没有。开枪的话会暴露我们的位置的，这样我们就没办法持续地提供支援了。”胡道可握着望远镜说道。 “西南角也来了一伙人，靠，他们要把老大他们包围起来...”胡道可说着，视线一转，随即惊呼道，“等等，看到老大他们了...怎么回事，老徐中弹了。” “徐中奇中弹了？”听到这个消息，慕容顿时瞠目结舌。 “别管那么多了，自由开火。我下去支援他们，你们及时撤退！”胡道可说着，将望远镜塞进套里，然后抱起轻机枪冲了下去。 白月一言不发，只见她枪口一转，对准了一个看似头目的家伙。稍微计算了一下射击角度和风偏后，她果断扣下了扳机。 她的狙击枪发出如同肠子喷气的声音，只见远处的那个头目被瞬间爆头，顿时血肉横飞，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这个小头目的死引起了一阵骚动，紧接着，慕容将56半架在栏杆上，一手按住护木，然后对准下面的人就是一顿点射。 加装消音器的56半发出了沉闷的噗噗声，远处中弹的人一个个地倒下，剩下的人手足无措，根本就不知道袭击来自何方。 56半本身精度就很不错，而且后座可控，在加装了脚架和枪托后，慕容能很轻易地控制住射击的后坐力。 和白月不同的是，作为精准射手的慕容，需要提供的是进准而密集的火力。他需要弥补两百米外距离的精准压制，保证对方一直被他们火力压制着。 第三百八十七章 拼死突围 当然，这样的理论仅仅停留在陆军作战体系当中。在异界作战，他需要提供的是有效而出其不意的压制火力，配合突击组完成对敌人的打击。 洛尔等人刚走出巷子，就遭到了来自两个方向的打击。先头的亚伦特和专诸早已躲了起来，这样枪林弹雨的战场不适合他们这样的冷兵器作战。所幸先前部署的狙击组起到了作用，尤其是作为特等射手的慕容发挥了其精准火力的支援，极大地缓解了一行人的压力。 洛尔将徐中奇扶到墙边放下，然后端着步枪侧身出去开了几枪。可以确定的是敌人使用的确实是冲锋枪，其火力异常凶猛，他们手中的武器根本无法对其进行有效的压制。 洛尔很快就被密集的弹雨给压了回来，他靠在墙角，子弹不停地打在石质墙壁上，发出了跳弹的噗咻声。 目前他们的火力严重不足，徐中奇受伤，伍泰然又必须要看着伏恩。之前洛尔认为四人突击组足以完成任务，但没想到最后会演变成这样的情况。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应该把胡道可也加入突击组当中来。以胡道可的作战经验和他手中的轻机枪，不说能反制对手，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动。 “洛儿，我开护盾，大家一起冲出去吧！”唐默握着法杖说道。 “不行，我们两面受敌，出去肯定会中弹的。”洛尔抱着步枪，拒绝了她的请求。 “队长，你们不用管我，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断后。”徐中奇握着手中的短突步枪，弱弱地说道。 “闭嘴，是你在指挥还是我在指挥！”洛尔对他的话感到非常生气，先遣队从进入异界到现在，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一个战友，而徐中奇却总是想逞英雄之勇。 “抱歉...”被洛尔训斥了一顿后，徐中奇乖乖地闭上了嘴。 “队长，要不拿这家伙来要挟他们停火吧？”伍泰然指着伏恩问道。 “不行，这帮人火力那么猛，估计连他都想杀，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洛尔拒绝道。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伍泰然有些着急地问道。 “先别急，我们虽然看似劣势，但是我们部署的其他队员还没有完全发挥力量呢。”洛尔耐心地说道。 胡道可抱着轻机枪用最快的速度跑下了高塔，然后不顾零星路人惊讶的眼神，沿着街道开始迂回包抄。很快，他就跑到了一队敌人的后方。 这些人正在和对面的友军朝巷子口疯狂地开火，他们使用的是弹鼓版本的汤姆逊冲锋枪，火力异常凶猛。胡道可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整齐配置，显然这些人绝非泛泛之辈。 来到这些人后面，胡道可顾不上喘息，随即端起了轻机枪，对准这些人就是一通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他采用的是长促射的方式，因为是端着机枪，因此必须要随时调整枪口确保命中敌人。如果是直接扣死扳机扫射的话，很容易出现打空的现象。 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射击给打懵了，瞬间就被放倒了四五个人。反应过来的人下意识寻找着掩体，根本没机会朝胡道可反击开火。 胡道可在打了半个弹鼓后，立刻躲到一个掩体后面。接着他从兜里取出了一枚魔晶手雷，拔掉插销后直接扔了出去。他的手劲很大，所以手雷直接被扔到了敌人密集的区域。 “轰！！！！” 一团暗红色的火焰瞬间炸开，这是由魔法转换而成的火焰，温度要比普通的火焰高得多。仅仅是短暂的绽放，就足以点燃一颗还在生长的树木。普通人被这火焰稍微撩一下，就能被烧到昏厥，甚至连皮肤都会燃烧起来。 爆炸过后，几个火人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在地上疯狂地打滚着。趁着敌人骚乱之际，胡道可拎起轻机枪大步抵进他们，然后端起手中的轻机枪就是一顿搂火。 近距离的开火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战术射击，只需要将扳机扣到底，喷出的火焰就能瞬间将眼前的人或物打成筛子。 这样的抵进射击，胡道可瞬间就击毙了十多名敌人，其余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也不想反应了。在死了十多人后，他们开始丢盔弃甲地往四周乱跑，再配合高塔上的狙击组，很快胡道可就肃清了这一块区域，减轻了突击组的压力。 胡道可随便找了个掩体将轻机枪架上，然后重新换了个弹鼓，开始朝对面的敌人疯狂射击。这条街道呈T型，敌人占据了街道的两端，而洛尔他们就被堵在了中间的位置。 换好弹匣后，胡道可开始朝对面进行压制射击。他采取的是点促射的方式，配合皮轨上的ACOG光学瞄具，很轻易就压制住了对面的火力。任何企图探头射击的敌人都会遭到三到四发的子弹还击，以至于大部分人都被胡道可的机枪给压制住了。 冲锋枪的火力固然凶猛，但是一旦距离超过一百米，其火力优势就难以完全发挥出来了。尤其是在面对轻机枪的时候，使用手枪弹的冲锋枪更是被使用中间威力弹的轻机枪压得死死的。 “老大，我压制住他们，你们赶紧出来！”胡道可朝巷子口大声喊着。不过他的枪声比他的声音更响，所以他的呼喊其实效果不佳。 但是洛尔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友军的枪声。所以当听到外面街道的一侧被己方枪声压制后，他就知道可以撤离了。 “默默，朝三点钟方向开启护盾掩护。伍泰然，带着这个家伙往九点钟方向移动，快！”说着，洛尔放下步枪，将靠在墙边的徐中奇扶起来，然后朝巷子外跑出去。 唐默默念咒语，瞬间开启了一道三级的物理防御护盾。她举盾探出身去，然后半跪在地上，面前的盾抵挡着对面射来的流弹。 “走走走！”洛尔大喊一声，然扶着徐中奇往左拐，朝胡道可的方向跑去。 伍泰然走在最前面，他一手提着短突步枪，另一只手掐着伏恩的脖颈，驱使着他往前走。 胡道可不停地朝对面进行短促的点射，突击组的撤退路线并不在他的机枪射界之内，所以他无需担心友军误伤问题。 洛尔的安排显然有问题，突击组的四人里，唐默作为魔法掩护的主力，不具备火力打击的能力。而剩下的人里，伍泰然必须要押着伏恩。原本应该有两个人可以提供火力的，不过徐中奇的中弹后，洛尔就不得不扶着他，因此整个突击组在行进的时候，几乎完全丧失了反击的能力。 值得庆幸的是胡道可足够机灵，他没有继续呆在高塔上为狙击组提供视野，而是选择下来为突击组提供火力支援，这极大地缓解了突击组的困境。 “走走走，我掩护你们！”一行人走过胡道可身边，他一边开火一边大声喊道。 突然，他的枪声戛然而止，趁着唐默举盾的时候，他赶紧重新换上了新的弹鼓，然后架起轻机枪对远处的唐默大喊道：“默默姐，撤退，我掩护你！” 说着，他继续点促射压制对面的火力。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唐默没有继续死撑下去，而是选择了取消护盾然后转身往后跑。逃跑之前，她默念咒语在地上一划，瞬间一道高高的火墙瞬间升起，一下子就阻挡了对面的视线。 “走走走！”待唐默从胡道可身边经过后，胡道可从兜里取出一枚烟幕弹，拉开插销后扔了出去。 烟幕弹喷出大量的烟幕，很快就遮蔽住了街道。趁此机会，胡道可朝街道那头扫射一通后，也拎着轻机枪拔腿往后跑。 看到突击组安全撤离那条街道后，狙击组的任务也完成了，慕容和白月二人纷纷收起装备，从高塔上下来去和突击组汇合。 面对烟幕，对面的敌人有些不知所措。短暂的慌乱后，他们开始冲破烟幕朝先遣队冲来。不过他们刚跑出烟幕都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事物，就遭到了一顿劈头盖脸的射击。 躲在街道两侧的亚伦特和专诸捡起了地上遗落的汤姆逊冲锋枪，直接端在腰间朝敌人疯狂地射击。这些人猝不及防，被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得找不着北，在死了几个人后就拔腿往烟幕里面跑去。 “吃我正义的机枪！”亚伦特一边搂火，一边大声喊道。 一旁的专诸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发问道：“你可是剑圣，拿枪射击合适吗？” 听到他的话，亚伦特转过看了他一眼，然后挑了挑眉头说道：“你还是刺客呢，不照样用枪吗？” 听到他的话，专诸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只能闭上了嘴。亚伦特读过一些地球的书籍，所以他知道专诸的名字意味着什么。 一行人走过长长的街道，此时激烈的枪战早已把附近的人都吓回家里面，街道上空空如也，各种遗落的东西看上去杂乱无比。 第三百八十八章 雪上加霜 唐默简单的包扎并没有太多的作用，在激烈的运动后，徐中奇腹部的伤口上的胶带被撕开，原本堵着伤口的纱布落到地上，鲜血也随着流淌出来。 徐中奇捂着伤口默不作声，但不断流下的鲜血在地上形成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洛尔！”跑出街道，负责接应的程子昂迎了上去，看到徐中奇的伤势后，顿时眉头紧皱，“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解释了，马车准备好了没有？”洛尔问道。 “好了，就在那边。”程子昂点了点头，指着百米开外的位置。 “去帮忙，我先把徐中奇运到车上再说！”洛尔摘下身上的AK步枪，交到程子昂手上说道。 “明白！”程子昂点了点头，接过步枪后顺手从徐中奇的肚兜取出了一个弹匣，往后去支援胡道可去了。 “老胡，怎么回事？”程子昂端着枪跑到后面，来到胡道可身边问道。 “草，这帮家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人还不少。要不是我的子弹管够，早就被打趴了。”胡道可端着轻机枪，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知道是什么人吗？”程子昂问道。 “鬼知道，可能是猎犬帮的人吧...”胡道可说道。 “他们有什么特征吗？”程子昂问道。 “都是一群屌丝样...不过他们的枪好厉害，好像都是汤姆逊！”胡道可迟疑了一下说道。 “肯定是猎犬帮的人，那份清单写得有，中情局为他们提供了一百支汤姆逊冲锋枪。”程子昂咬牙切齿地说道。 此时后方已经基本上没有人追上来了，不多时，亚伦特和专诸二人跑过来，手上还拎着一支冲锋枪，差点被胡道可和程子昂当成敌人给撂倒了。 “别开火，自己人！”亚伦特举起冲锋枪大声喊道。 “知道了，赶紧过来，去支援洛尔他们！”程子昂招手大声喊道。 洛尔扶着徐中奇艰难地往前小跑着，前面是押着伏恩的伍泰然，后面是四处警戒的唐默。 他低下头喘了口气，猛地发现徐中奇的腹部鲜血如注，都已经在地上流出了长长的血痕来了。他抬起头来，生气地问道：“你流那么多血怎么不告诉我们？” “我没事，队长，我们继续走吧。”徐中奇咬着牙说着。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就乱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不准你说没事，你想死吗，流那么多血不吭声？”洛尔气急败坏地骂道。 他一直都是以温和的形象待人，只有在自己人遭到了伤害后，他才会表现出护犊子的本质来。进入异世界那么久，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下十次，洛尔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那么生气，气到他开始口不择言。 “到车上再说，我还撑得住！”徐中奇咬咬牙说道。 “你给我听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死，明白没有。这里是先遣队，我说的算！”洛尔怒视前方，咬牙切齿地说道。 “对不起队长...到了先遣队一直给你添麻烦，没有帮到你什么...”徐中奇虚弱地说着。 “闭嘴，你给我闭嘴，听到没有！”洛尔大声怒骂着，徐中奇的话听上去特别像是在交代遗言，所以洛尔虽然骂起来很凶，但其实色厉内荏，对于他的话感到莫名的恐慌。 “还有三十米...二十米...撑住，快到了...”洛尔盯着远处停在路边的马车，心里着急地默念着。 不过灾难似乎并没有就此结束，正当所有人都感觉希望就在眼前的时候。突然街道上传来了一声突兀的枪声，紧接着走在最起码的伍泰然发出了一声惨叫，顿时趴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街道的另一侧再次涌过来一批猎犬帮的人。和之前那些不同的是，这些人的武器五花八门，什么武器都有，而刚刚开火的正是一把FAL半自动步枪。 听到枪声的伏恩本能地下蹲了一下，注意到身后的伍泰然倒地后，他稍微定了定神，在看到不远处的援军后，他当即露出了笑容，拔腿就往他们那边跑去。 “可恶！”洛尔暗骂了一句，然后一个翻身滚到了一个木质摊贩车后面，将徐中奇放到地上，然后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伏恩和那些突然出现的人就是一通射击。 “噗噗噗....”加装消音器的手枪发出了噗噗声，不过由于距离太远，精度也很感人，打了一个弹匣才勉强擦到伏恩的小腿一枪。 伏恩哇的一声滚在了地上，猎犬帮的人当即扶起他，然后开始朝洛尔开火。木质的摊贩车根本就低挡不住子弹的射击，洛尔一脚将徐中奇踹到在地，自己也猛地趴到地上。 此时，中弹的伍泰然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正当他要伸手去拿落在不远处的短突步枪的时候，两发子弹再次打在他身上，让他顿时浑身一颤，洛尔甚至能看到他身上炸开的布料。 见此情形，洛尔顿时勃然大怒。伸手扯过徐中奇身上的短突步枪，然后从地上爬起来，半跪在地上对准对面就是一通扫射。 密集的弹雨瞬间撂倒了一个人，剩下的人开始朝洛尔开火。第一枪打中了他右胸，不过被防弹板给拦住了。洛尔猛地往后一仰，继续疯狂地朝他们射击。 在撂倒另一个人后，洛尔被两枪同时击中了腹部。他就感觉腹部好像被人重重地锤了两拳一样，只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感，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下。 “洛儿！！”看到洛尔倒地，唐默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呼喊。 她冲到洛尔身边，对着对面挥舞着法杖。对面瞬间炸开了两团毫无预兆的爆炸来，顿时尘烟四起。接着，她开始施放护盾魔法，然后拉着洛尔的肩带往后扯。 “我没事！”洛尔挥舞着手臂，在大口地喘一口气后，他总算缓过了劲来。 看到洛尔无恙，唐默顿时松了口气，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到远处的伏恩正被猎犬帮的人带走，于是着急地说道：“伏恩被他们带走了！” “别管他了，开盾掩护我，我去看看伍泰然的伤势！”洛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大声命令道。 此役先遣队接连伤两人，洛尔已经不想要活捉伏恩了。刚刚他那几枪，就是准备杀死伏恩，只不过没有打中要害。 在唐默的掩护下，洛尔跌跌撞撞地跑到了伍泰然的面前。此时的他趴在地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的大腿处被子弹贯穿，鲜血如注，在地上形成了一滩血泊，显然是被打中动脉了。 洛尔才肚兜里取出备用的医药物品，然后用绷带死死地将他的大腿根部扎紧，避免失血过多而导致的休克。处理好腿部的伤口后，他开始检查伍泰然身上的伤势，所幸两发子弹都打中了防弹板，没有伤及要害。 稍微松了口气，洛尔用力扛起伍泰然，然后朝马车跑去。马车的车夫见此情形，吓得就要驾车逃跑，被洛尔拔枪威胁着停了下来。 在把伍泰然放到车上后，洛尔转过身就要去搬运徐中奇，这时他才发现断后的人也都跟了上来，慕容和胡道可扶着徐中奇朝马车跑来。 “所有人都上车回学院！”洛尔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一边架枪警戒，一边挥手对他们大喊道。 “伏恩呢？”程子昂跑到他身边问道。 “别管他，现在情况很紧急，已经不顾上他了。”洛尔说道。 “马车坐不了那么多人，我和师父在旅店待命，看看能不能找到伏恩，你们回学院去！”程子昂对洛尔说道。 “我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洛尔点点头说道。 在程子昂和亚伦特的掩护下，一行人纷纷登上马车，然后车夫在洛尔的催促下扬起马鞭，马车飞快地朝东城区的驶去。 颠簸的马车上，一行人紧张地为徐中奇止着血。洛尔用纱布按住伤口，然后转过头来生气地问道：“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止血的？”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被撕开...”唐默一脸歉意地说道。 “不怪默默姐...是我的动作太粗暴了...”徐中奇虚弱地说道。 “我说过让你闭嘴了！”洛尔气急败坏地骂着，然后回过头狠狠瞪了唐默一眼。 他现在心情很糟糕，这次行动原本应该能以一种完美的姿态收官的。却没想到会突生枝节，不仅让伏恩跑了，而且还上了两人。 洛尔现在对猎犬帮无比憎恶，如果让他有机会再次见到阿兹塔的话，他会毫无疑问地一枪打爆阿兹塔的脑袋。 “别生气了，这也不完全是你的错...”看到洛尔悔恨的样子，慕容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 徐中奇和伍泰然都是他的队员，在加入先遣队之前，他一直担心洛尔会给他们穿小鞋。但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完全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加入先遣队后，洛尔对每一个队员都很好，并不存在区别对待的说法。 洛尔低着头，没有理睬他的安慰，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稍微抹了把脸，他那细嫩的脸蛋上顿时沾满了血迹。 第三百八十九章 狼狈退场 回去的路上，一行人都显得很沉默的样子。洛尔板着张脸，脸上和身上到处沾满了血迹，看上去既触目惊心，又觉得狼狈。 作为队伍中最有威严的，同时也是最温柔的人，在洛尔生气后，先遣队的其他人都没敢吭声，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受到他们的影响，慕容小队的成员们也没敢吭声。 洛尔咬着牙，费劲地从身上的防弹板里硬抠出了一枚被挤压变形的弹头。这枚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胸，虽然被防弹板给拦了下来，但是造成的冲击波还是让他的皮肤青了一块。 地球的防弹板发展至今，其实强度不亚于符纹盔甲。近距离正面抵挡全威力弹的一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至于产生的冲击波那就另当别论。起码从战后的情况来看，在抵挡了三发7.62X51全威力弹的直接射击后，洛尔仍然安然无恙，这就已经很能说明防弹板的防护能力了。 不过防弹板只保护躯干，而不保护四肢，所以四肢部位的中弹根本没办法防御。加上因为是执行特种作战任务，先遣队携带的防弹板基本上为侦察型的，防弹面积较小，所以徐中奇才会被一连串的射击接连击中腹部和肩部。 看着手中已经被挤压扭曲变形的弹头，洛尔紧紧攥在手中，牙齿咬得格格响，此时的他对猎犬帮充满了恨意。 洛尔并不是那种仁爱到圣母的人，从小在地球长大的他很难对异界人产生太多的同情心。此时的他只想杀死所有猎犬帮的人来为他的队员报仇，哪怕这些队员并没有生命之忧。 “哎呀老伍，你醒啦！”处于半昏迷状态的伍泰然突然呻吟了一声，从半昏迷的状态中悠悠醒来，一旁的胡道可兴奋地喊道。 “我在哪？”伍泰然弱弱地问道。 “车上，马上就安全了！”慕容凑过去安慰道。 “伏恩呢？”他问道。 “让他跑了...”迟疑了一下，慕容低下头说道。 “啊，”伍泰然吃痛地叫了一声，然后一脸自责地说道，“都是我的错，没有看住他。” “没有人需要为这件事负责，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洛尔在一旁淡淡地说着，语气中带着渗人的寒意。 “呃...”看到洛尔一脸不善的样子，伍泰然抿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选择了闭上嘴。 “哇，老伍你没事吧？”胡道可凑上去，关心地问道。 “感觉腿麻，我不会被截肢了吧？”伍泰然问道。 “哦没事，就是你挨了一枪。”胡道可安慰道。 “啊，那我...”听到这个消息，伍泰然大惊失色地喊道。 “没事！”胡道可摆摆手说道。 “怎么会...”伍泰然顿时脸色煞白起来。 “小可！”一旁的唐默有些听不下去了，用脚踹了他一脚，皱着眉头埋怨道。 “好啦好啦，没事的，腿部贯穿伤而已，回去修养一段时间，又是一条好汉！”胡道可吐了吐舌头，赶紧安慰道。 “你别吓我啊...”伍泰然几乎要哭了出来。 不得不说，胡道可虽然这个笑话很不合时宜，但是却巧妙地缓和了一下队伍的氛围，让他们从洛尔生气的状态中慢慢走了出来。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胡道可凑过去问道。 “挨了两枪，好像被防弹板拦住了。”伍泰然皱着眉头说道。 “我看看，”胡道可说着，稍微检查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说道，“没事没事，都拦住了，应该就只有淤青而已。” “什么子弹那么狠，感觉好像是被大锤锤了两下一样。”伍泰然喘了口气问道。 “我看看啊...”胡道可说着，开始用力抠出镶嵌在防弹板里面已经变形的子弹。 “乖乖，这子弹得有多狠啊，弹头都被压成硬币了。你说你也是，躺地上乱动什么，结果白挨了两枪。”胡道可摇摇头，将弹头放在他的胸口说道。 “我想弄死伏恩那货！”伍泰然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回到学院好好养伤。异世界这里有治愈魔法，像你的伤最多一个星期就可以痊愈了。”胡道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伍泰然叹了口气，然后转过头看到了不远处脸色苍白的徐中奇，关心地问道：“老徐你没事吧？” “扛得住，就是不能咳嗽...”徐中奇摆了摆手，身上的伤疼得他直皱眉头。 “小可，去跟他多说说话，别让他睡着了。”唐默对胡道可说道。 对于徐中奇的伤，她一直觉得很愧疚。被洛尔骂了一顿后，她就有更加内疚了。如果徐中奇出了什么意外，唐默觉得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看到队员们融洽的样子，慕容转过头看了看低着头沉思的洛尔。接着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把射手步枪放到一边，主动坐到洛尔身边，用感激的语气说道：“今天的事真是谢谢你了，原本我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地认为，你会给我们区别对待呢，现在想想真是惭愧，对不起，洛尔。” “你不用谢我，这本就是我的责任，”洛尔说着，忍不住咬了咬牙，目光也随即变得凶狠起来，“谁伤了他们，我看得一清二楚，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你也别太自责了，这次的失误完全是一个意外，我们根本就没有预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慕容安慰道。 “不，这是我的失职，”洛尔摇摇头说道，“我早就应该想到会有一场恶战发生，但是我在安排突击组的时候却天真地认为四个人就可以了。如果多安排一个人，情况也许就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了。” 听到他自责的语气，慕容沉默了一阵，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专诸问道：“专诸，你在外潜伏，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些人的踪迹？” “这...”专诸愣了一下，看了洛尔一眼后才回答道，“他们是乘马车来的，刚下车端起枪，突击组就走出来了，完全来不及反应...” “怎么会这么巧？”慕容皱着眉头，目光不由得瞄向了洛尔。 “阿兹塔可真是好手段，想玩黑吃黑，回学院后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报复！”洛尔咬着牙说道。 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的是，这伙伏击者不是猎犬帮的人，也和猎犬帮有关系。否则他们不可能会在这么巧合的时间点，全副武装地出现在这样巧合的地方。 慕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问道：“那，现在伏恩要怎么处理呢，我们要怎么去抓住他？” “不，我们已经不需要抓他了！”洛尔摇摇头说道。 “放弃任务了吗？”慕容有些意外地问道。 “不，我要他的命！”洛尔说着，重重地锤了马车一下，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凝固了起来。 “但是，总部那边...”慕容想说的是，这可是林威亲自安排的任务啊。 “总部那边我自己会解释，先把我们这边的事给处理了。如果教廷那帮人还磨磨蹭蹭不肯帮忙，就把伏恩的死的锅往他们脑袋上扣。”洛尔说道。 “但是，教廷那边不是只是帮我们提供情报而已吗？”慕容迟疑地问道。 “那是第一次任务失败以前，第一次任务失败后，教廷就许诺过要帮助我们抓住伏恩，结果他们还是什么都没做，甚至连情报都不愿意提供，以至于我们不得不以身犯险，”洛尔咬着牙说道，“这次的任务之所以失败，或许有我们的自身的原因，但是教廷那边也是脱不开干系的。如果不是他们的不作为，我们又怎么可能要去亲自抓人呢。” “或许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慕容问道。 “我不管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既然答应了就应该去做。如果做不到，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总部。凭什么总部拉下脸请教廷帮忙，结果到头来还是我们自己在忙得死去活来的？”洛尔越说越气急败坏。 他的说法或许有推脱责任的嫌疑，但是仔细想想却并非全无道理。如果教廷能履行自己的责任，哪怕是协助他们抓住伏恩，先遣队也不至于损失惨重。 虽然教廷为他们提供了藏身之处，为他们提供了必要的便利。但是在洛尔看来，这更像是恩赐，而不是作为合作伙伴应有的态度。如果教廷直接帮他们抓住伏恩让他们带走，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在圣心城逗留那么久。 对于先遣队而言，伏恩就是一只狡猾的兔子，不停地打洞躲避着先遣队的追捕。然而他再厉害，也仅仅能和先遣队打个五五开，如果教廷肯帮忙，伏恩在他们眼前完全不够看。 狡兔三窟又如何，一台挖掘机铲子挖下来，别说兔子窟，就连兔子都能被跟着一块被挖出来。 所以现在的洛尔不光气自己的部署失误，还气作为合作伙伴的教廷不作为的行径。他的安排或许不妥当，但是如果当时教廷能及时介入，根本就轮不到他来安排抓人。所以在生完自己的气后，洛尔开始转过头憎恶起教廷来。 第三百九十章 洛尔的愤怒 这次回去，洛尔要摊牌问个清楚，教廷到底想干什么，那个杜伦斯到底还想不想和总部合作了。 两次的失败让洛尔意识到，仅凭先遣队的力量是很难抓住伏恩的。这个家伙似乎黑白通吃，想要在他的地界抓住他，单靠先遣队这区区十多人是不可能的。 想要抓住伏恩，最好的办法还是依靠教廷，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既然他们曾经许诺过，那就应该认认真真的履行。 洛尔觉得，此时的教廷对总部的依赖，应该要大于总部对教廷的依赖。自从上次禁咒魔法事件以后，教廷成为了地球人的众矢之的。在舆论的催化下，大部分地球人都要求地球军队对教廷采取军事行动，为十多万人报仇。 马车颠簸着，有惊无险地跨过了上城区的桥梁。守桥的士兵虽然对马车感到怀疑，但是没有上级的命令，他们并不敢调查学院的马车，只能放任他们离去。 这次马车没有仅仅停在学院内，在洛尔的催促下，马车直接驶向了教师的住宿区。 马车刚停下来，一行人就架着徐中奇和伍泰然急匆匆地下了马车，往宿舍方向跑去。 “快快快，镇痛剂！” 一行人把二人各自放到一张床上，然后开始解开他们身上的披挂和衣服。白月用注射器抽出了一管镇痛剂，然后递给了洛尔。 “没有过敏反应吧？”洛尔扭过头问道。 “没有，可以用！”慕容摇摇头说道。 “很好，月儿默默，准备手术。九儿别愣着了，赶紧过来帮忙！”看到门边有些手足无措的上官玖，洛尔大声催促道。 “要，要干什么？”上官玖跑到他们什么，结结巴巴地问道。 “准备手术取出子弹，月儿主刀，你们两个随时施放治愈魔法控制伤情！”洛尔给徐中奇扎了一针后吩咐道。 此时的白月已经带上了口罩和一次性橡胶手套，开始撕开无菌袋取出手术刀。自从上次洛尔受伤后，指挥部就给先遣队配发了紧急手术工具，方便他们能及时进行手术处理伤口，不至于像洛尔那样一拖再拖。 “伍泰然那边怎么样了？”洛尔挪开位置后，大声地问道。 “没事，我帮他缝住伤口，我们几个应付得来！”慕容大声回应道。 此时他正和胡道可和专诸处理着伍泰然的伤势，在扎了一针镇痛剂后，慕容就开始给他缝住伤口，疼得他直咧嘴。 “慕容你轻一点，”伍泰然疼得口不择言起来。 “行了，我看得见。你们两个摁紧他，别让他乱动！”慕容说着，对胡道可和专诸叮嘱道。 “那个...我能帮忙吗？”躲在门外的真理跑进来，大大的眼睛看着洛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掌灯！”洛尔挥手说道。 “我知道了！”真理点了点头，跑到徐中奇身边，开始帮着女孩们掌着灯。她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血，所以一时难以接受，差点没吐出来。 看到大家都在忙，洛尔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异常沉重。稍微叹了口气后，他来到卫生间简单地洗了一下手，将手上的血迹全都洗净。 接着他又捧起水洗了把脸，将脸上的血迹连同油脂全都洗干净，。稍微擦了把脸后，他顿时感觉整个人精神了很多，脑子也没有像刚才那般混乱了。 “哎呀，好羡慕老徐啊，那么多妹子围着他，为什么我身边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呢？”在处理完伤口后，伍泰然总算长舒了口气，看着不远处的手术，忍不住感慨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慕容白了他一眼后，转身过去帮忙去了。 “哎呀，你这思想的漏洞已经给你缝住了，等过段时间你就又可以思考问题了。”看到伍泰然转危为安，胡道可松了口气后，开始打趣地调侃道。 “你真是够了，”伍泰然咧着嘴，虽然脸色还很难看，但是还是被他给逗笑了，“我这只是大腿挨了一枪，被你说的好像要进宫当太监了一样。” “小伙子下次机灵点，该耸就耸。你看看我，进了异世界一年多了，都没怎么挨过枪子。”胡道可拍拍胸口说道。 伍泰然看了他一眼，哭丧着脸说道：“为什么你这五大三粗的身材不会被打中，而我却偏偏大腿挨了一枪。这帮家伙是玩爆蛋精英玩多了吗” 此时的洛尔没有加入他们的聊天当中，洗了把脸后，他的表情随即再次变得冰冷起来。走出卫生间后，他没有加入队伍的抢救行列中，而是独自一人走出了房间，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九点的时候了，虽然学院照明充足，但是这些人并没有上晚自习的习惯，所以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回到了各自的宿舍去了。 此时的院长办公室并没有关门，房间里充斥着柔和的魔法灯。也就只有魔法学院敢如此财大气粗地使用魔法灯，那些一般的贵族基本上能省就省。 夏利亚显然意识到了洛尔要来找他，所以并没有关门，而是开着门等着他进来。 洛尔板着张脸走进来，夏利亚第一次看到洛尔这样的表情。他虽然见多识广，但还是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感到有些紧张。 “夏利亚院长，东城区的枪战你应该听说了吧？”洛尔低着头，冷冷地问道。 “我知道，”夏利亚点了点头说道，“王国的军团已经出动逮捕可疑人员，还好你们跑得快。” “我们有两个人重伤，而且伏恩还趁乱逃走了。”洛尔说这句话的时候，夏利亚已经能听到他语气中的怒气了。 “实在抱歉，这应该是我们的事，但却...”夏利亚迟疑地说道。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知道你尽力了，但是...”说着，洛尔上前几步，将一份清单放到了夏利亚的桌子上，冷冷地说道，“麻烦你去通知杜伦斯主教，我要求他履行教廷对总部的承诺。如果他不愿意，那我就只有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总部了！” “这是...”夏利亚盯着桌子上的清单问道。 “这是猎犬帮的货物转运清单，他们将大量的魔晶通过海运走私到古邦。”洛尔解释道。 “你想让教廷把猎犬帮一块收拾了？”聪明的夏利亚一下就猜出了洛尔的心思。 杜伦斯厌恶古邦的一切，所以洛尔拿出这份清单来，就算杜伦斯不愿意帮助先遣队，但是单靠这份清单，猎犬帮都得掉层皮。 “是的，我要让他们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夏利亚院长，我很敬重你，所以我不是在要求你，而是在请求你。麻烦您去通知杜伦斯主教，告诉他，我们要求他履行他的义务！” “你们的诉求是，抓捕伏恩，然后剿灭猎犬帮？”夏利亚不动声色地接过清单，翻看了一下后问道。 “不，”洛尔摇了摇头说道，“教廷只需要告诉我们伏恩的下落就可以了，我已经不想抓他了，我要他的命！” 说这句话的时候，洛尔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对于伏恩这个人，洛尔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耐心。现在哪怕是林威亲自来求情，都无法阻止他想要杀死伏恩的决心。 对于洛尔的愤怒，夏利亚表示理解。他和洛尔接触过一段时间，这个半精灵给他的感觉就是待人温和，友善而包容。这个伏恩显然是把他给惹毛了，不然他也不会说出要杀死伏恩的话来。 “找到伏恩的下落，然后剿灭猎犬帮，就这些吗？”夏利亚问道。 “就这些，教廷口口声声说要帮我们抓住伏恩，结果没有一个人动的。这已经是我最低的要求了，如果教廷还是没办法完成的话，那我就只好建议总部放弃和教廷之间的合作了。”洛尔冷冷地说道。 “我知道了，你们在学院里面好好休息。只要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打扰到你们。”夏利亚点点头说道。 “辛苦你了，夏利亚院长！”虽然愤怒，但是洛尔还是表现出了应有的礼节。 “不，你没必要感谢我，这些本来就是教廷许诺过的承诺，我只是在认真履行责任而已。”夏利亚摆摆手说道。 走出夏利亚的办公室，迎着微凉的寒风，洛尔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总算是放下来了一些，让他得以有机会深深地喘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从真理偷到情报，再到他去威胁阿兹塔，再到他们突袭伏恩的住所逮捕他，最后被猎犬帮的人伏击，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天内发生。 洛尔从来都没有想过一天能发生那么多的事，显然有限的接触让他对阿兹塔这个人的性格并不了解，以至于让他觉得单凭威胁就能够让他将伏恩拱手相让。 没想到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居然来了一记螳螂捕蝉之计，背后摆了他们一道。如果不是他们足够幸运的话，恐怕现在早就已经出现阵亡减员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无知的傲慢 洛尔走后，夏利亚稍微准备了一下后就动身了，虽然此时已经是晚上，但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也想问个清楚，杜伦斯究竟想干什么。 披上外套，夏利亚带着清单急匆匆地走下楼钻进马车里面去。学院距离教区并不远，只需要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即可抵达。来到河边，透过夜幕，夏利亚看到河对面的东城区此时灯火通明，先遣队和猎犬帮引起的骚乱此时仍然没有结束，大批的卫兵急匆匆地穿过桥梁前往东城区维持秩序。 但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教廷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单让王国的军队来解决这些事，驻扎在教区的圣殿骑士一个都没动。 夏利亚依稀记得上次让教廷震怒到出动圣殿骑士的事还是学院的劫持案，显然对于和教廷无关的事，杜伦斯显得很冷淡，以至于夏利亚都差点忘了，教廷曾经答应过要帮助先遣队处理伏恩的事。 来到教区城堡的教堂大厅里，夏利亚让扈从去通知杜伦斯关于自己的见面请求。接着，他静静地站在宽敞的大厅里等待着杜伦斯的到来。 这座教堂和普通的教堂布置无异，只不过这里是枢机主教和宾客会面的地方。这座教堂的建筑风格有点类似于哥特式建筑风格，高高的穹顶，以及精美的窗花，教堂中间树立着高达十米的光明之神的雕像。 这座雕像外形呈现出女性特征，虽然教廷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光明之神的性别，但是民间普遍认为光明之神为女神，所以奉为光明女神。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大部分光明之神的雕像都是以女性的外表示人。 整个大厅高大宽敞，魔晶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照亮着整个教堂的立柱和穹顶。不同于建筑风格，教堂的装饰风格反而更像是洛可可风格。色彩呈现出米黄色的娇艳明快，以及代表奢华的金黄色脚线。 建造者似乎有意想要用这种纤细轻盈的秀雅美感，来中和哥特式风格的沉闷和严肃，整个教堂到处都是华丽而柔美的装饰雕花，以及精致而华丽的瓷器。 当魔晶灯照亮整个教堂后，正大厅就会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朦胧美感，让人仿佛不由得沉浸在这样华丽而奢侈的氛围中无法自拔。 不过此时的夏利亚可没那样样的心情去享受这份奢侈，柔和的光线映入他的眼帘，却无法驱散他心底的阴霾。此时的夏利亚心情既紧张又复杂，心里盘算着见到杜伦斯的说辞。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杜伦斯才出现在教堂，信步朝夏利亚走来。他穿着华丽而精致的裘制教袍，戴着高高的教冠。常年享福的他早已失去了远征古邦时候的身板，顶着一个大肚子，几乎要把教袍给撑了起来。 他的服饰为明黄色调，配以米黄色的精美装饰。如果夏利亚不认识杜伦斯，可能第一眼就直接把他当成国王了。 杜伦斯迈着悠闲的步伐信步走来，他的手上拎着一支玻璃制的高脚杯，杯中是来自地球香槟的葡萄酒。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扈从，手里端着餐盘，里面是已经被切成片的烤肉。 看到杜伦斯如此悠闲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夏利亚心里莫名地来气，总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 其实在教廷的内部里，夏利亚的地位并不比杜伦斯低，甚至可以说如果夏利亚学会了禁咒魔法，那么他就会直接荣升为禁咒法师，无论是地位还是待遇都要比杜伦斯高。 杜伦斯虽然是主教，但是他的魔法造诣并不如夏利亚。他之所以能成为枢机主教，完全是因为他具备一定的管理领导能力。教廷并不是谁的魔法造诣高谁就能进入管理层的，杜伦斯曾经领导审判军团参加过对古邦的远征，所以他的管理能力要比夏利亚强得多。 “很抱歉打扰到您就餐了，杜伦斯大人！”看到杜伦斯走近，夏利亚微微欠身行礼说道。 “无碍，”杜伦斯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既然是夏利亚院长的要求，我怎么可能不见，就是不知道这么晚了，夏利亚院长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夏利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脸平静地问道：“在几个小时之前，东城区爆发了一场冲突枪战。夏尼人的先遣队为了抓住伏恩，和猎犬帮的人大打出手，不知道杜伦斯大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哦，我知道，”杜伦斯说着，将高脚杯放到餐盘上，然后拿起一张精美的丝绸将嘴上的油脂擦干净，然后看着夏利亚说道，“之前已经有人告知我了。” “那么大人为什么没有采取行动呢？”夏利亚不动神色地问道。 “啊，你说什么，”杜伦斯转过头去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烤肉，正要放进嘴巴的时候，他听到了夏利亚的质问，于是放下烤肉回过头来问道，“你说我要采取什么行动？” “协助先遣队，逮捕伏恩！”夏利亚淡淡地说道。 “呵，”听到他的话，杜伦斯本能地笑了出来，他看着夏利亚，面带嘲讽地问道，“为什么我要帮助那帮异界人抓住伏恩呢？” “教廷已经承诺过，要帮助先遣队抓住伏恩带给夏尼人的总部，您不会忘了吧？”说着，夏利亚抬起头看着杜伦斯。 “夏利亚，”杜伦斯死死地盯着他，许久，他露出嘲讽似的笑容来，然后冷笑着问道，“夏尼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替他们说话？” “他们没有给我什么好处，只是我觉得既然答应别人的事，就应该做到才对。”夏利亚毫不退让地说道。 “我可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他们任何事，为什么我要去帮他们抓人呢？”杜伦斯看着他问道。 “杜伦斯大人，教宗大人已经答应过他们要抓住伏恩了，您执意坐视不理，丢的可是教宗大人的脸。”夏利亚说淡淡地道。 “你少拿教宗大人来威胁我，别忘了这里是圣心城，不是亚治城，也不是圣城，这里我说的算！”杜伦斯看着他，语气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说罢，他转过身去，继续食用已经有些冷却的烤肉。夏利亚站在他身后，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问道：“能告诉我您不愿意帮助他们的理由吗，” 听到他的话，杜伦斯再次拾起一张全新的丝绸，猛地将嘴上的油脂擦干净，然后转过身来问道：“我们有什么理由要帮助那些异界人呢，他们凭什么？别忘了，从奥德帝国时期到现在，我们整整统治了这个世界一千年之久。而异界人呢，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从预言战争到现在，也不过三十多年而已，凭什么，我们要向他们低头？” 说着，他拎起高脚杯喝了一口香槟，然后继续说道：“这三十多年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改变。我们仍然控制着整个北方，控制着好几个王国，异界人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三十年了，他们仍然不能使用魔法，他们仍然惧怕魔法。他们所谓的科技，在我们这个世界又有什么用呢？口口声声说他们的科技能毁灭这个世界几十次，然而呢。前些日子他们不是照样死了十多万人吗，被魔法杀死的！” 他放下高脚杯，然后信步移动了几步，摊开手说道：“我一直都很费解，为什么教廷要向那些异界人妥协。他们仍然拿我们没有办法，他们仍然在惧怕着魔法。只要我们紧握住魔法，他们就注定只能是客人，永远无法成为主人。他们的武器再厉害又怎么样，他们所谓的科技再强又有什么用，在这个世界里，仍然是我们说的算。” “所以，为什么我们要许下这些所谓的承诺呢，为什么我们要去帮助他们呢。教廷从来都不热情，也从来都不好客，为什么我们作为主人，要卑躬屈膝地去求那些异界人呢，为什么我们要主动帮他们做事呢？明明在这个世界是我们说的算，难道不应该是他们向我们俯首称臣吗？” “所以，杜伦斯大人是觉得教宗大人的决策不对，觉得那些元老的目光短浅吗？”夏利亚不动声色地问道。 “请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夏利亚院长。”杜伦斯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道，“我无意批判教宗大人的决策，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向那些异界人俯首称臣。我既然是枢机主教，那么我在教廷应该也有发声的自由。我的态度很明显，让那些什么总部先遣队之类的，从哪来回哪去，我们不需要他们。和他们合作已经是他们莫大的荣光了，居然还想要我们去帮他们干活，简直可笑！” “如果杜伦斯大人有什么意见，应该直接去和教宗大人提及，而不是用这样的方式消极对待。”夏利亚说着，抬起头看着杜伦斯，“杜伦斯大人，您别忘了，这是教宗大人给予那些夏尼人的承诺。您拒不执行，丢的可是教宗大人的脸。” 第三百九十二章 气势反转 “你少拿教宗大人来威胁我！，”杜伦斯再次重复这句话，和刚才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语气异常激烈，甚至可以用暴怒来形容。 看着他激烈到扭曲的面容，夏利亚本能地后退了一部，然后一脸淡定地问道：“所以，杜伦斯大人的意思是，拒绝帮助先遣队了？” “没错，我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我，杜伦斯·哈曼斯特，作为圣心城的枢机主教，我是绝对不会去帮助那些什么狗屁先遣队的。如果他们再在城内闹事，我就把他们全部赶出去，让他们别在我的城市里面闹事！”杜伦斯瞪大眼睛瞪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既然大人的态度如此明确，那么我只有上报圣城，让教宗大人来做定夺了，看看是杜伦斯大人说话算数，还是教宗大人说话算数。”夏利亚淡定地威胁道。 “呵，”听到他的话，杜伦斯反而被气得笑了出来，“你想拿教宗大人来胁迫我吗？夏利亚，你就这么向着那些异界人吗？” “我是教宗大人忠诚的信徒，我维护的是教廷的利益。现在和夏尼人合作和总部合作是教廷的计划，也是教宗大人的愿景。我不希望因为谁而让这个计划破产，损害到教廷的利益，”说着，夏利亚突然气势暴涨，瞪着杜伦斯说道，“你给我听好了杜伦斯，和夏尼人的合作和总部的合作至关重要，如果稍有差池，你十根脖子都不够吊的。” “你说什么！”听到他无礼的话语，杜伦斯顿时气得连都红了起来。 “你既然很好奇教宗大人为什么要选择和夏尼人合作，那么我就告诉你。”夏利亚说着，走到那名扈从面前，挥手示意他退下。 接着，他转过身来，看着杜伦斯的背影问道：“大人知道那支夏尼人先遣队的情况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那些事！”杜伦斯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我就告诉你，”顿了顿，夏利亚说道，“那支先遣队早些时候在城外遭到了伏恩的袭击，多人中弹。但是让人意外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因此受伤，你知道为什么吗？” “哼！”杜伦斯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那是因为，他们身上装着一种用于防弹的板甲。那种板甲不管什么子弹都能有效抵御，所以他们才没有人受伤！”夏利亚说道。 “这跟教廷和夏尼人合作有什么关系？”杜伦斯忍不住问道。 “你还不明白吗，你之前说过，地球人的科技不适于我们这个魔法世界。然而，他们制造的盔甲已经可以堪比我们的符纹盔甲了。”夏利亚说道。 “那又怎么样，不过就是盔甲先进了一些而已！”杜伦斯不服气地说道。 “呵，”听到他的话，夏利亚忍不住嘲讽似地笑出了声来，然后说道，“我在亚治城的时候，和那些夏尼人有过接触。他们告诉我们，不管什么东西，他们都可以快速生产出来。就像那块堪比符纹盔甲的板甲一样，他们一天就可以生产出一万块，一万块，而我们呢？” “我们的一套符纹盔甲从打造到刻印符纹，半年已经是最短的了。然而他们一天就可以生产一万块，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他们可以让所有人都装上那种板甲。” “杜伦斯，你还不明白吗，地球人就是比我们厉害，因为他们文明比我们先进。你好像待在圣心城太久了，所以越来越自大了。”夏利亚看着他的背影，苦口婆心地说道。 “夏利亚，你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别忘了现在主导这个世界的，是我们，是教廷，不是地球人！”杜伦斯转过身来，激动地说道。 “从预言战争到现在，主导这个世界的不是我们，不是教廷，是地球人！”夏利亚的嗓门突然拔高起来，气势瞬间就压倒了杜伦斯。 “我希望你能搞清楚一点，这三十年里整个北方大陆增长了几万万的人，这些人吃的粮食从哪里来的？地球！贵族们攀比用的丝绸、烟草、工业品是从哪里来的？地球！冒险者们游弋在整个大陆，士兵抵御外敌，他们肩上的枪械从哪来的？地球！就连你刚刚用的丝绸、拿的酒杯、喝的红酒，都是从地球来的！为什么，因为他们想要跟我们换黄金！” 似乎是被夏利亚的气势给吓住了，杜伦斯呆呆地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地球人早就控制了我们的方方面面，从饮食到生活。将来如果异界之门关闭了，没有了我们这个世界，地球人尚且不会怎么样。但是没有了地球，我们又该怎么办？谁能养活这多出来的几万万人口；谁能继续为那些贵族提供烟草，提供精美的工业品；谁能为我们的军队提供武器弹药？” “你居然还以为教廷依然在控制着这个世界，居然还天真的以为地球人应该向我们俯首称臣。时代已经变了，大人。地球人干涉着马斯亚的战事，影响着罗尼斯卡的政局，他们早就在一步步地深入控制我们这个世界了。你居然还做着天朝上国的美梦，承认他们比我们优秀，很困难吗？” “你知道禁咒事件对教廷影响有多大吗？你知道为什么教宗大人会不惜放下身段和夏尼人合作吗？因为在门的那一边，地球人的军队早就已经蠢蠢欲动了，如果不是夏尼人手上的选票，他们早就打过来了！” “你总觉得地球人无法适宜魔法，畏惧魔法。但是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地球人想要干涉这个世界根本就不需要亲自动手，马斯亚就已经是最好的例子了，地球人可以随意扩大或者缩小战争的规模。” “他们能用那样的方法对付马斯亚，就同样能用那样的方法对付我们。真的要等到教廷众叛亲离的那天，你才能幡然醒悟吗。杜伦斯，无知和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别再被傲慢蒙蔽双眼，总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其他人都是傻子。大家都不傻，教宗大人看得比你长远得多了。” 长长的发泄后，夏利亚有些疲惫地闭上了嘴。此时的杜伦斯早已呆若木鸡，全然没有了之前那样的傲慢和从容。 看到他的样子，夏利亚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教宗大人要和夏尼人合作的原因了吧。正是因为我们足够强大，所以夏尼人才会愿意跟我们合作。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被威势不在了，谁又会愿意和我们合作呢？” “你总觉得我是因为得到了夏尼人的救助，所以欠着他们，才会替他们说话。但是我告诉你，我愿意帮助他们，是因为这是一个绝佳的契机。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机会，就能借助夏尼人的帮助再次重整旗鼓。你可能不知道禁咒事件对教廷伤害有多大，但是你也不需要知道，老老实实地完成教宗大人安排的工作，可以吗，杜伦斯大人？” 听着他的话，杜伦斯的表情从最初的从容到严肃，再到最后的慌乱。经过夏利亚的提醒，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那什么...”沉默了许久，杜伦斯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抬起头问道，“现在去帮忙抓人，还，还来得及吗？” “你愿意帮助先遣队了吗？”夏利亚看着他问道。 “我愿意履行教宗大人的命令！”杜伦斯嘴硬地说道。 看到他的态度已经软化下来，夏利亚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拿起攥在手上好久的清单，把它交给了杜伦斯。 “这是？”杜伦斯接过清单，翻看了一下迟疑地问道。 “这是猎犬帮的货物转运清单，他们正在往古邦走私魔晶，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了吧，我就不再阐述了。”顿了顿，夏利亚接着说道，“另外先遣队那边他们不需要我们出兵抓住伏恩，只需要我们给他们提供情报就行了。” 杜伦斯翻看了一遍后，合上清单皱着眉头问道：“不需要我们抓人了吗？” “对，只是，他们要求把猎犬帮从东城区抹除。我知道你憎恶古邦，这也是先遣队的意思。”夏利亚点点头说道。 交代完这些后，整个教堂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二人心中都有心事，但彼此都说不出来。 许久，杜伦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主动开口说道：“那个，教宗大人那边，还希望夏利亚院长给我一些时间，不要上报教廷。” “我知道，如果你把这件事做好了，我这边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先遣队那边也可以原谅你，好好去做吧，别再犯错了！”夏利亚说道。 说完这番话后，夏利亚终于感觉到了疲惫，于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堂大厅。看着他的背影最终消失在门口，杜伦斯大声召唤出了扈从。 “您有什么吩咐吗，主教大人？”扈从走到他的面前，恭敬地问道。 “传令下去，让圣殿骑士团的人出动，剿灭东城区的猎犬帮。最晚到明天中午，我要看到猎犬帮在东城区被完全抹除！”杜伦斯大声命令道。 第三百九十三章 月下忆昔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经历了黄昏的那场混战，直到现在所有人的心情都还没有平复下去。 自从慕容小队加入先遣队后，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任务失败了。在来异世界以前，他们还以为在这里执行任务就像在地球执行特种作战任务一样。总部提供详尽的任务情报，先遣队做好十全的准备，整个计划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然而来到异世界后，他们才发现现实截然不同。总部没办法提供实时而有效的情报，而先遣队的每一次作战计划也有很大的投机成分。虽然战斗依然以枪战为主，但是魔法的存在却让战斗多了几分魔幻的色彩在里面。 慕容开始理解了洛尔的保守原因，在这样的世界执行任务，确实必须一再小心。试想如果让他自己来安排作战计划，恐怕此时的小队早就严重减员了。 在早些时候，先遣队执行了在梨伯城的任务，按照胡道可的说法，那同样是一场惨烈的枪战，造成了多人受伤，洛尔也再次被魔力侵蚀，现在身体已经非常脆弱了。 慕容扶着栏杆，望着夜空。晚风拂来，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由得为自己之前幼稚的想法感到羞愧。 异界先遣队根本就不是什么美差，洛尔他们每天都要把脑袋系在腰带上干活，稍有差池就是生死别离，这在地球是根本不敢想象的。 在海崖学院的时候，他们接触最多的死亡就是在虚拟战场里面，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死”在这里面。经历多了，他们反而感到了麻木。直到来到了异世界，慕容小队才第一次意识到什么是生死别离。 没有队友倒下的时嘲讽的笑声，没有相互开枪厮杀时的玩笑。当他们得知自己最亲近的人即将永远要离开自己的时候，所有人脑子里都是空白的。 房间里面，唐默和白月正聚精会神地默念着治愈魔法的咒语，加快徐中奇和伍泰然的伤势愈合速度。她们已经不间断地重复了两个小时的咒语，此时嘴唇早就已经开始变得酸痛起来。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掉。 “那个，默默姐，你休息一下吧，我没事的，我已经好很多了。”看到唐默专心致志的样子，徐中奇过意不去地说道。 “对啊对啊，白月姐姐，你也先休息一下吧，我这个伤没什么问题。”一旁的伍泰然忙不迭地说道。 唐默没有说话，只是一边默念着咒语一边摇头。她一直在为徐中奇的伤感到耿耿于怀，所以在没有脱力之前，她是不会放弃治疗的。 “九儿，你劝劝她们吧。”徐中奇把求助的目光集中到了上官玖身上。 “我劝不动她们啊...”上官玖无奈地摇摇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九儿，”一旁的伍泰然喊了她一声，然后用口型对她说道，“去把队长叫过来！” 经此一役，慕容小队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基本上认可了洛尔的队长身份。或许他得到异界先遣队这个位置的方式还有待争议，但是凭心而论，洛尔确实是一个值得他们尊敬的队长。 “我知道了...”上官玖点了点头，然后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看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就只有洛尔才能劝得动她们两个了。其实程子昂也可以，只是他约束力没有洛尔那么强。他和洛尔的差距就在于，洛尔是她们的心上人，而程子昂只能算得上她们的上级。 另一边，从夏利亚的办公室走出来，洛尔没有马上就去和队员们汇合，而是沿着校园散步，缓解一下内心的紧张和忧虑。 刚走了两步，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他背后响起：“后会有期！” 洛尔转过身去，只见菲丽兹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位置，幽幽地看着他。此时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所以她披上了一件裘制的校服斗篷，下身也穿上了产自地球的白色丝袜，配合着她那双长靴，到显得没那么违和。 “后会有期是分别的时候说的，不是见面语。”洛尔纠正道。 菲丽兹歪了歪头，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她慢慢走向洛尔，夜晚已经开始变冷，洛尔甚至能看到她呼出的热气。 菲丽兹一走到他面前，就能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硝烟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关心地问道：“我听说你们和别人起冲突了，你们都没事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和别人冲突了？”洛尔下意识地问道。 “别忘了，我哥哥是城卫。他告诉我有人和猎犬帮在东城区爆发枪战，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菲丽兹白了他一眼，有些嗔怪地说道。 “没事，”洛尔挠了挠头说道，“伤了几个人，不过都没有大碍。” “你没受伤吧？”菲丽兹关心地问道。 “我当然没事，不然我怎么会出来散步呢。”洛尔摊开手，表示自己无恙。 菲丽兹微微仰着头，用一种柔和的目光看着他。迎着月光，洛尔能看到她的小脸熠熠生辉，月光在她脸上蒙上了一层柔和的白纱，让她的脸蛋越发白皙细嫩。 她那双眼睛映衬着天上的星光，明亮而深邃，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让人不由得着迷了起来。她那略薄的嘴唇无法完全包裹住牙齿，露出了两颗可爱的门牙来。 正所谓，要想俏，三分龅。洛尔记得上一个拥有这样的特征的是白月，只不过她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兔牙。眼前的菲丽兹似乎也有这样的特征，不过需要仰头才能看见。看到她那娇憨的样子，洛尔一时也有些失了神，鬼使神差地和她对视了好久。 “眼睛，”菲丽兹突然伸出手，用手指按着他的脸，然后俏皮地说道，“你的一只眼睛都变色了！” “哦，是变色隐形眼镜。”洛尔愣了一下，赶紧背对着她取下了用于伪装的隐形变色眼镜，然后随手扔进了花坛里。 这是他用于伪装的隐形眼镜，只不过经过激烈的枪战以后，他的一只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落了，让他变成了异色瞳的样子。不过由于情况混乱，所以先遣队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 “这就好看得多了嘛！”再次仰头看着洛尔那双深邃的墨绿色眼睛，菲丽兹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来。她还是喜欢洛尔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面充满了忧伤，让人忍不住生怜。 “总感觉你这个样子，有点不太符合你之前的人设啊...”洛尔被她盯得有点头皮发麻，所以不由得移开了视线，一脸尴尬地说道。 “人设是什么东西？”菲丽兹歪着头，不解地问道。 “就是感觉现在的你好像和刚刚遇到的你不太一样。”洛尔解释道。 “你还记得那些事，”菲丽兹嗔怪地说着，不由得低下了头，脸蛋开始微微泛红起来，“那是我以前不懂事，现在我都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早就成长了。” “嗯，和一年前的你相比，确实成长了很多。”洛尔如是地点了点头。 “那你就是在说之前的我很幼稚咯？”菲丽兹看着他，有些生气地问道。 “啊，我没有这个意思啊！”洛尔连连摆手说道。 “开玩笑的啦！”菲丽兹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来。 “你们女孩子都喜欢来这一套吗？”洛尔松了口气，小声嘟囔着。 “洛尔啊，”菲丽兹突然叫住了他，然后看着他问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一年前吧，一年多，或者快一年这样。”洛尔想了想，认真回答道。 “在什么地方？”菲丽兹继续问道。 “呃...”洛尔一阵苦思冥想，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应该是...在新生的欢迎晚会上吧。” “因为什么事？”菲丽兹继续问道。 “呃...”洛尔想了好一会儿，并不是他想不起来，而是他不敢回答。纠结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地说道，“因为，因为你在和奥德莉较劲，所以想要让我给你...倒酒。” “那时候我骂你恶心，对不起哦！”菲丽兹看着他，由衷地道歉道。 “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啊。”洛尔挠了挠头说道。 “已经一年了啊，”菲丽兹感慨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凝视着夜空，然后幽幽地问道，“这一年，感觉好像发生了好多事啊。” “确实发生了很多的事。”洛尔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不知不觉他们进入异世界执行任务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多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每天洛尔都感觉如履薄冰一般。到现在他们先遣队仍然全员俱在，就连洛尔都觉得是一个奇迹。 “你们离开了魔法学院以后，又去了哪里呢？”菲丽兹头也不回地问道。 “马斯亚、罗尼斯卡、圣巴萨亚，很多地方...”洛尔回答道。 “那个马斯亚的公主是不是认识你？”菲丽兹转过头来，皱着眉头问道。 “呃，那什么，我们之前认识...”洛尔结结巴巴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菲丽兹的目光，他倒显得心虚了起来。 第三百九十四章 白色月光 “你这花心的家伙...”菲丽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嘀咕着说道，“你走那天起，我感觉心都空了。” 她刚转过头去，一道烟花就猛然射向天空，随即爆发出绚烂的烟火，发出一声爆鸣。彩色的光芒映衬着她的脸，巨大的爆炸声让洛尔根本就没有听到她后面的那句话。 “那是什么？”洛尔上前一步，紧张地问道。 异世界没有点烟花的习惯，而且现在又不是什么节假日，因此根本就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点烟花玩的。 “城卫部队的支援信号，看样子他们应该是遇到麻烦了！”看着夜空中慢慢消失的花火，菲丽兹淡定地说道。 “那你哥哥他...”洛尔关心地问道。 “不用担心他，那家伙一身的铁罐头，普通的枪械刀剑根本就不破防。”菲丽兹淡淡地说道。 “也不知道圣殿骑士团有没有出动。”看着消逝的花火，洛尔自言自语地说道。 气氛突然陷入了沉默，菲丽兹不开口，洛尔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静静地站在她身后。菲丽兹就站在他面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总觉得菲丽兹的背影越来越渺小，越来越柔弱，心里莫名的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洛尔啊！”菲丽兹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嗯，怎么了？”洛尔应道。 “如果，”菲丽兹低下眼睑，沉默了片刻后问道，“如果我让你把我带走，你愿意吗？” “哈？”洛尔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爆炸了。自从他进入异世界以来，已经不止一个女孩子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了。 异世界不是应该排斥半精灵的吗，难道洛尔就可以例外吗？对于这个问题，洛尔一直都觉得很费解。 见洛尔没有及时回答，菲丽兹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中星星点点，里面缀满了泪花。 “等等，你应该知道我们队伍的情况才对吧。”洛尔赶紧解释道。 “我知道，”菲丽兹低下头，露出了不易觉察的失望表情，“所以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希望你能把我带到亚治城去，我不想再学习魔法了。” “原来是这件事啊...”洛尔尴尬地挠了挠头，不过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 “呃，你想去亚治城学习地球的文化对吗？”顿了顿，洛尔开口问道。 “是的。”菲丽兹点了点头，不过依然低着头，好像神情很暗淡的样子。 “你家里面的人反对吗？”迟疑了一下，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嗯！”菲丽兹吸了吸鼻子，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是不是应该跟他们说清楚...”洛尔迟疑地问道。 “我已经不想跟他们商量了，只要你能把我带走，就让他们自己来地球找我。”菲丽兹抹干眼角的泪花，倔强地回答道。 “这不成了绑架了吗？”洛尔挠了挠头，为难地说道。 “你不愿意吗？”菲丽兹看着他，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只是这个吧...”洛尔咳嗽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还有任务要完成，不可能把你一直带在身边。这样对我们不好，对你也不利。” “那你们什么时候完成任务呢？”菲丽兹着急地问道。 “看情况吧，快则一两天，慢则一两个月...”洛尔想了想说道。 “那等完成了任务后，你会回到魔法学院来找我，然后把我带走吗？”菲丽兹继续问道。 “我...”洛尔正要回答，不过当他看到菲丽兹那乞求却又坚定的目光后，他改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我答应你！” 得到他的承诺，菲丽兹露出了悲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她低下头想了想，然后说道：“你把手举起来。” “像这样？”洛尔愣了一下，然后将左手举过肩膀。 菲丽兹突然出手，伸出手来，和他的手掌十指相扣，掌心紧紧贴在一起。感受到菲丽兹手掌上的温度，洛尔顿时感到心脏一顿，身体开始莫名地变得瘫软下来。 “当年我因为你向光明女神起誓，”菲丽兹低着头，不让洛尔看到她此时的表情，“你们地球没有神，所以，你必须要向我起誓！” “呃...”搞清楚了菲丽兹的想法，洛尔到显得有些哭笑不得，心中的悸动随即戛然而止。 “好吧，我答应你，等我们完成了任务，我就回到学院把你带走！”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承诺，但不知道为什么，洛尔总觉得很别扭，就好像他是在和菲丽兹私定终身一样。 “你答应过了！”得到了洛尔的承诺，菲丽兹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感受过他掌心的温度后，菲丽兹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然后略显遗憾地说道，“我先走了，别忘了你的承诺。” “我知道！”洛尔点了点头。 “还有，自己要注意安全，不要受伤，不要莽撞！”菲丽兹叮嘱道。 “我知道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我真的走了...”菲丽兹走了几步，随即转过身来，恋恋不舍地摆着手。 “晚安！”洛尔摆手说道。 目送菲丽兹离开，洛尔感觉好像解决了一件比任务还要重要的事情一样。他挠着头转过身，正要发一句牢骚，突然看到不远夜幕下的身影，立刻被吓得剧烈咳嗽了起来。 “九儿，你来这多久了？”洛尔瞪大眼睛盯着她，心虚地问道。 “很久了！”上官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一样。她的站姿很随意，脸上的表情也很淡然，仿佛根本就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情而受到影响。只是从她的语气里，洛尔能感到深深的疏离感。 “你都看到了？”洛尔回过头看了菲丽兹的背影一眼，然后心虚地问道。 “全部！”上官玖淡淡地说道。 “你应该不会怀疑吧？”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并不会！”上官玖摇摇头回答道。 “那就好，嗯？”洛尔刚松了口气，随即就愣住了。上官玖显然是在骗人的，如果她没有受到影响，那她为什么语气那么冷淡。 “不是，我和菲丽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洛尔急忙解释道。 “伤号那边要你过去一下。”上官玖打断了洛尔的解释，淡淡地说道。 “什么事？”一提到徐中奇和伍泰然，洛尔立刻就认真了起来。 “去了就知道了！”上官玖并没有过多解释，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冷淡的样子，他咳嗽了一声说道，“你别生气了，是我做错了。” “你没有做错，我也没有在生气！”上官玖倔强地说道。 面对她的态度，洛尔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为什么女孩子生气的表现都差不多呢，都是这样打冷战。而且话说回来，本身他就没有什么错可以道歉的。 从来到异世界到现在，有很多的女孩子围绕着洛尔，但是真正走进他内心的人并不多。唯一得到承诺的也只有唐默。饶是如此，仍然有一个又一个的女孩子不惜冒着头破血流的风险，想要挤进来抢一杯羹。 上官玖静静地走在前面，她原本以为找到了能和洛尔独处的机会，却没想到会看到他和其他女孩子卿卿我我的样子，而且还十指相扣，这是在私定终身了吗？ 曾经她向洛尔表白，但是对方却婉言拒绝了。她原本以为洛尔的心放在了唐默或者白月那里。但却没想到他在异世界居然还有那么多的红颜知己。 她认识洛尔的时间并不晚，在比赛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也就比唐默和白月晚一些。然而这些异世界的女孩子哪个不比她晚，却能和洛尔卿卿我我的样子，甚至还十指相扣，这让她最无法容忍的。 上官玖一直都觉得，像洛尔这样的人，应该分成好几份才行，这样大家都不会有遗憾，也是对他花心的一个惩罚。一想到那些后来的人能踩在自己的头顶上，上官玖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 她不喜欢同队的慕容，也不喜欢那个苦苦追求并守护她的伍泰然。也许是因为都是精灵混血的原因，她第一眼见到洛尔，就被这个长着墨绿色眼睛的精致男孩给吸引住了。 在海崖学院里，一直流传着木精灵族的盛世美颜。那些女研究员、女教师们都在相互传递着几张照片。照片上的孩子有一张精致而细嫩的脸蛋，一头长长的黑色头发。每一个交流这些照片的女研究员和女老师们，都会发出花痴的声音。 上官玖一直以为自己的学院唯一一个精灵族，她第一次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同样陷入了震撼。照片上那长发的孩子的颜值不亚于她，甚至比她还要高。 一直以来上官玖都以为那个一个女孩子，因此在学院里苦苦寻找着她的踪迹。直到见到洛尔，她才明白，原来洛尔就是当年那个精致的长发小女孩。 她喜欢洛尔的时间不比唐默、不比白月要短，同样也是他的最初追求者之一。如果当年没有马上答应慕容加入他的小队，她可能就有机会进入洛尔的小队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上官玖的心思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我先的，无论是认识还是喜欢，都是我先的。和唐默和白月竞争不过就算了，为什么就连那些异界人都竞争不过？” 上官玖猛然驻步，低着头站在原地。洛尔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了她身上。看着她低落的样子，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觉得心慌得厉害。 “你没事吧？”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你们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学院里面一直都在为你们担心。从听到枪声到你们回来，我的心从来都没有放下来过。”沉默了片刻，上官玖低着头说道。 “辛苦你了。”洛尔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在担心着大家，但是我更担心的人是你啊！”上官玖接着说道，声音开始听出了哭声。 “呃，谢谢...”洛尔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头都大了。 “我不要你跟我道谢啊。”上官玖吸了吸酸溜溜的鼻子，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沿着脸蛋低落到地上。 洛尔站在她身后捂着脸，一时说不出话来，此时的他恨不得找一块墙头撞上去。之前明明已经拒绝过这样丫头的示爱了，为什么她还不死心呢。作为队长，他或许还能在任务中用队长的威严来应对这件事，而到了日常生活，他根本就没办法维持队长的威严。 “呃，那个什么，九儿，上次...我们不是已经...”洛尔咳嗽了一声，迟疑地说道。 “难道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上官玖不甘心地问道。 “啊？”洛尔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脑回路。 上官玖蓦然转身，仰着头盯着她。她那双妩媚的大眼睛里缀满了泪水，迎着月光，她那对深紫色的瞳孔反射出诱惑而迷人的光芒来。 上官玖是夜精灵混血，她有着尖尖的耳朵而深紫色的瞳色。乌黑色的秀发和她那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出彩。 洛尔一直都觉得，夜精灵这个词翻译得很符合味道，应该算得上是联合国调查团那帮人最好的翻译之一了。在月光的照耀下，身为夜精灵混血的上官玖身上散发的魅力呈几何倍增长。 “你别这样，我可能...不值得你留恋。”生怕再多看一眼会被摄魂吸魄，洛尔移开了视线，咳嗽了一声说道。 “你值得！”上官玖倔强地说道。 她静静地看着洛尔，然后说道：“我们都是精灵族混血，我们的寿命都很长，我不想你陪我天长地久，我只希望你能陪我度过人类的一百年，这样的要求难道很过分吗？” “你想要的是什么？陪伴，还是爱情？”洛尔问道。 “我想要什么...”听到他的话，上官玖低下头，小声嘀咕着。 “如果你想要陪伴，我...我可以陪你。但是，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如果你想要爱情的话，抱歉，我...”洛尔说道这，顿时就噎住了。 “你的爱情已经给了别人了？”上官玖抬起头，盯着他问道。 “没有。”洛尔移开视线，有些心虚地说道。他说的是实话，但心里却总是没底。他承认，在这一年多里，他确实对几个女孩子动过心。不过时至今日，他仍然没有给她们任何的承诺。 对于洛尔而言，在没有找到母亲之前，他根本就没心思去考虑自己的儿女情长。如果如此轻易就被这些女孩子给诱惑的话，那他这二十多年吃的苦全都吃到狗身上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上官玖激动地问道。 洛尔别着脸，始终不敢和她对视。沉默许久，他才忍不住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 “从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开始。”上官玖说道。 “啊，照片？”洛尔愣了一下，猛然想起了他童年时期的那些羞耻的女装照片。 年幼的洛尔长相随妈，所以长得非常精致。加上他那一头一直没机会剪的长发，那些女护士以及女军官总喜欢买一些漂亮的童装让他换上然后拍照。那是的洛尔还不懂事，不知道被零食诱惑着穿了多少次女装，被吃了多少次的豆腐。 “那些照片啊...”洛尔动容地说着，脸上露出了羞耻的表情来。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上官玖继续说道。 “别说了...”洛尔捂着脸，总觉得没脸见人了。 “从那天起，我一直都在学院里面寻找这个女孩子。后来见到了你，我才知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女孩子！”上官玖说道。 “所以你很失望对吧？”洛尔双手捂着脸问道。 “不，”上官玖摇了摇头，然后认真地说道，“我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女孩子，一直都在怀疑自己的性取向。后来我才明白，我只是单纯地喜欢你。” “你喜欢的，只是我这张脸而已吧...”洛尔嘀咕着说道。 “开始我以为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后来你们被选中成为先遣队，大家都在骂你们，我也开始对你产生了成见。再后来，我们来到了异世界，在相处了一个月后，我终于明白了，我喜欢的还是你！”上官玖看着他说道。 “你...”洛尔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只能默默地闭上了嘴。 “但是为什么，我一点机会都没有。那些，那些异界的女孩子，反而比我更有优势，仅仅是因为，我们不能一直待在一起的原因吗？”上官玖看着他质问道。 “你...”洛尔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沉默了半晌后，他终于开口说道，“我没有给过任何人承诺，我承认，我确实对一些女孩子动了心，但是我并没有选择接受她们。” “为什么？”上官玖问道。 洛尔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在没有找到我的母亲以前，我是不会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事的。” “那刚才...”上官玖呆滞地问道。 “我都说了你误会了，菲丽兹要去亚治城学习地球文化，但是她的家人不让她去，所以她让我完成任务后把她带走。”洛尔哭丧着脸说道。 “我还以为...”上官玖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声音犹如蚊蝇一般。 “你不是说你听到全部了吗？”洛尔问道。 “我看到你们十指相扣，脑子就懵了，后来就...”上官玖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愿意让洛尔看到她红脸的样子。 “服了...”洛尔捂着额头，一脸的无奈。 “那既然你们不是私定终身，为什么还要十指相扣呢？”上官玖低着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反而开始抱怨起洛尔的不对来。 “她是异界人，起誓需要向光明女神起誓。她说我们地球人没有神，所以我要向她起誓。”洛尔解释道。 “明明就是占便宜...”上官玖低着头，语气越来越没底。 “哎呀，你们这些女孩子啊，脑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呢？”洛尔松了口气说道。 “那，我刚刚那些话...”上官玖捏着手指，脚尖不停地在原地打转，一副很纠结的样子。 “我都知道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二人鬼使神差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各自移开了视线，不再开口，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起来。 “回去吧...回病房看看！”沉默了半晌，洛尔主动开口说道。 “嗯！”上官玖点了点头，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个...”洛尔刚要转身离开，上官玖就突然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衣服。 “怎么了？”洛尔看着她问道。 “那个，等你找到你妈妈了，能回来告诉我吗？”上官玖低着头问道。 洛尔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的心思，于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你，等我找到母亲了，就回来告诉你。” “谢谢！”上官玖虽然低着头，但是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欣喜。 “走吧，我们回去看看！”洛尔说道。 “嗯！”上官玖点了点头。 二人结伴往宿舍走去，来到宿舍的时候，唐默和白月还在苦苦支撑着，不愿意停手。一看到洛尔走进来，作为伤患的徐中奇和伍泰然反而显得更激动。 “队长，你来啦，你赶紧劝劝她们吧，我们已经没事了，她们在这样下去不行啊！”伍泰然求助似的大喊道。 洛尔看了看他们，二人恢复得确实不错。徐中奇虽然连中两枪，但脸色已经没之前那么难看了。于是他径直走到唐默身边，轻轻抓住她的握着法杖的手。 看到洛尔的手伸过来，唐默本能地停住了魔法。因为她知道洛尔的身体受损很严重，不能承受魔法运转带来的伤害。 “他们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休息去吧！”洛尔心疼地说道。 “嗯！”看到洛尔关心自己，唐默终于停了下来。 “还有你，”洛尔转过身，一把抓住白月的小手，然后无奈地说道，“你们两个较劲呢？” 看着她神情有些低落的样子，洛尔把手伸进她的兜帽里，抚摸着她那柔滑低垂的兔耳朵。白月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又遇黛儿 对于白月来说，耳朵一直都是她最敏感也是最核心的地方。虽然她已经可以在队伍里展示自己的耳朵了，但是能触摸到她耳朵的，还是只有洛尔一人。 “去休息吧！”洛尔温柔地说道。 就如同猫狗喜欢让主人抚摸自己的脑袋一样，白月同样也喜欢洛尔这样抚摸她的脑袋。听到他柔和的语气，白月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突然她猛然想到自己还站在房间里，被那么多人围观着，于是赶紧把洛尔的手拉出来，然后捂着头红着脸跑开了。 洛尔把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嘀咕道：“又要给她洗头了...” “你们两个没事了吧？”洛尔转过身去看着二人问道。 “没事了，小伤而已！”徐中奇摆了摆手，露出了勉强的笑容。 “没事就好！”洛尔点了点头。 “那什么，队长，每天的治疗点到为止就行了。太久了默默姐她们受不了，我们也受不了...”伍泰然举起手来，苦着脸说道。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去对唐默说道，“你别那么卖命了，这样反而得不偿失。” 唐默低着头，一声不吭，洛尔也看不出她的表情来。 “还在生我的气呢？”洛尔想了想，低下头来问道。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在生自己的气...”唐默低着头，小声说道。 “好了，人家都原谅你了，别自责了。今天我说话确实有些呛人，实在抱歉。”洛尔柔声说道。 唐默仍然低着头，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去休息吧，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洛尔说道。 “嗯！”唐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解决完一切后，洛尔走出了房间，然后捂着头自言自语地说道：“今天真是累死了人也累，心也累。” “都解决了？”慕容站在走廊里，看到洛尔走出来后，就迎上去问道。 “嗯，把夏利亚批判了一顿，警告他们如果再不帮忙就断绝关系。”洛尔锤着肩膀说道。 “他们能同意吗？”慕容有些质疑地问道。 “放心吧，现在教廷面临的问题比总部面临的问题要严重得多。虽然说是总部主动找上门的，但是其实可以看得出来，教廷很需要这份合作。”洛尔说道。 “我刚刚听到，那边枪声一直都没有停歇。”慕容看着东城区的方向说道。 “应该是城卫部队，猎犬帮这帮人真是疯了，为了一个伏恩居然惹了这么大的以麻烦，实在搞不懂他们，阿兹塔这个家伙应该也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啊。”洛尔摇摇头说道。 “也许是，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他们。”慕容分析了一下说道。 “刺激？”洛尔想了想，然后说道，“好像也没什么刺激吧，我只是说，如果他们不把伏恩交出来，我就把他们和古邦人勾结的事情告诉杜伦斯。” “对，说不定就是古邦！”慕容皱着眉头说道。 “古邦，难道说古邦有什么事，比伏恩还要重要的吗？”听到他的话，洛尔也陷入了沉思。 “猎犬帮和古邦有什么联系？”慕容问道。 “猎犬帮向古邦走私魔晶，如果不论身份的话，也仅仅是走私而已...”洛尔迟疑地说道。 “古邦为什么要从猎犬帮这里走私魔晶，难道他们没有其他更近的供应商吗？”慕容皱着眉头问道。 他的疑问是有依据的，圣心城位于大陆以北，而古邦位于大陆以南，两个地方的距离差不多从极圈到赤道那么远。难道说只有北方产魔晶，所以古邦才需要不惜万里往从这里走私吗？ “这里面确实挺奇怪的，但是目前总部没有南下的计划，所以古邦的事我们还是懒得管为好，让猎犬帮和教廷的人自己去折腾去吧。”洛尔想了想说道。 “嗯，不管他们了！”慕容点点头说道。 “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洛尔看着他说道。 “你也是，”慕容笑了笑，然后说道，“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有些不服你，但是现在开始，我已经心悦诚服了。” “你们...”洛尔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聊了，晚安！”慕容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变得重了起来。无论怎么说，他已经不打算亲自去找伏恩了。教廷的人什么时候帮他们找到人，他们就什么时候出发。如果任务失败，就直接把锅扣在教廷头上。 这听起来或许很无赖，但是当初如果不是教廷的不作为，先遣队不可能会蒙受那么大的损失。他们之前已经吃了一次亏了，现在又吃了一次。两次吃亏让洛尔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恨不得把伏恩碎尸万段。 稍微锤了锤肩膀，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该做的也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也就只有等到明天再做定夺了。 他转过身去，看到不远处迎面走过来一个女仆。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装着食物和水。不知道是不是走廊的魔晶灯的原因，洛尔总觉得有些无法看清她得到容貌。 “大人，这是你们的晚餐。”女仆一看到洛尔，就恭敬地说道。她刚开口，洛尔顿时就愣住了。这个声音如此的熟悉，虽然一时想不起来，但洛尔知道自己确实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 “你...”他上前一步，想要看清楚眼前这个女仆的面容，二人刚一对视，就同时发出了惊呼声。 “洛尔！” “黛儿！” 女仆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端着的晚餐也散了一地。看到洛尔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激动，而是害怕。 “你没事吧？”洛尔弯腰伸出手来，关心地问道。 他认得眼前这个女孩，一年前他们在学院里面潜伏的时候，洛尔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她。不过自从学院劫持案后，洛尔就彻底消失无踪，再也没机会和她见面。 “你别过来...”黛儿慌乱地摆着手，就连声音也因为害怕而变得颤抖起来。 “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洛尔一脸茫然地问道。 “我，我，对不起，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你，你不要杀我！”黛儿蜷缩到墙角去，抱着头哀求道。 “你在想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杀你啊？”洛尔无奈地说道。 看样子那天发生的事确实吓到她了，原本洛尔柔柔弱弱的一个人，在那天却突然变成了一个冷血杀手。这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 “你，你真的不杀我吗？”黛儿抬起头，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黛儿，我没想过要伤害你啊。”洛尔一脸无辜地说道。 “那，那...”黛儿仰着头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起来吧，你看你摔的。”洛尔说着，伸出了手。 犹豫了一会儿，黛儿伸手抓住了洛尔的手，任由他将自己扶了起来。洛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关心地问道：“没摔伤吧？” “没事，”黛儿摇了摇头，她低下头看到洒落一地的食物，立刻道歉着说道，“对，对不起，我不小心把你们的晚餐给...我马上再去给你们重新端上来，请你不要告诉主管。” “好了好了，一会你回去告诉他们是我们弄掉的就行了。”洛尔点了点头，他知道黛儿身为女仆很不容易。 “那个，谢谢！”黛儿低着头，感激地说道。 二人就这么站着，气氛突然陷入了沉默。黛儿有很多话想要问洛尔，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你...”沉默了片刻，洛尔主动问道，“我们走了以后，你没事吧，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事！”黛儿摇了摇头，简短地说道。 “那就好！”听到她的话，洛尔松了口气说道。 “那个，你在这里，不会有事吧？”迟疑片刻后，黛儿关心地问道。 “当然不会了，”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可是教廷的客人。” “客人，”黛儿看了他一眼，随即后退了一步，恭敬地说道，“实在抱歉大人，我并无意冒犯。” “你别这样，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洛尔摆摆手说道。 “但是，你是...”黛儿看着他那墨绿色的眼睛，有些费解地问道。 “哦，这件事吗，”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解释道，“我好像还没有跟你说过吧，我是异界人！” “异界人...”黛儿捂着嘴，差点惊呼起来。她瞪大眼睛盯着洛尔，不敢相信地问道，“异界，也有精灵吗？” “异界什么都有啊！”洛尔挠挠头，没有跟她解释什么叫生物工程。 “原来是这样啊。”黛儿点了点头，总算明白了。 “你是跟你的主人一起来的吗？”顿了顿，黛儿继续问道。 “主人？”洛尔愣了一下。 “就是奥德莉小姐啊！”黛儿说道。 “哦，”洛尔挠了挠头，随即苦笑了起来，“她不是我的主人，她是我的同伴。” “同伴，她是你的妻子吗？”黛儿显然不太理解同伴这个概念。 第三百九十七章 对她的承诺 “呃，不能这么说。”洛尔说着，忍不住挠了挠头。这要是让唐默听见了，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那是，未婚妻？”黛儿睁大眼睛看着他。 “不是，为什么你总往那个方向去想呢？”洛尔一脸尴尬地问道。 “因为我觉得，奥德莉小姐应该很喜欢你吧。”黛儿低下头回答道。 “喜欢是一回事，但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洛尔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向她解释。 “那是什么意思呢？”黛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就是说，我们是一个团队，她是我们的伙伴。”憋了好久，洛尔才开口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黛儿低下头，其实仍然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洛尔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感慨，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潜伏在学院里面的时候，第一个帮助他的就是黛儿。因此直到现在，洛尔都还心存感激，生怕上次的事害她受到牵连。 一年了，黛儿还生活在学院里面，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做着做不完的活。洛尔对这样的苦日子心有体会，他也才撑了一个月不到就扛不住了，黛儿能这样一年年的熬过来，确实为难她了。 “你...” 洛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黛儿给打断了：“离开学院了以后，你们怎么样了，我一直都在为你担心呢。” “哦，我们挺好的。”洛尔挠挠头回答道。 “这样啊...”黛儿点了点头。 二人再次无话，分离是最大的障碍。先遣队离开魔法学院后，转战南北，不停地征战着。而黛儿还留在学院里面做着苦力活，他们彼此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可以交流的了。 “那个，黛儿...你是马斯亚人对吗？”沉默了一会儿，洛尔主动开口问道。 “嗯，怎么了？”黛儿抬起头看着他。 “马斯亚那里人？”洛尔问道。 “南方...”黛儿回答道。 “南方好啊，都是平原，而且还是产粮区。”洛尔点点头说道。 “你去过马斯亚？”黛儿激动地问道。 “哦，去过一两次。”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那，我的家乡，怎么样了？”黛儿看着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呃，还是老样子，”洛尔叹了口气回答道，“还在打仗。” “是吗...”黛儿低下头，露出了黯然神伤的表情来。 “你想回去了吗？”洛尔看着她问道。 “嗯，毕竟离开太久了，也有点想家了，只是...”说着，黛儿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唉，这讨厌的战争啊...”洛尔叹了口气感慨道。 黛儿走到走廊边上，魔晶灯幽幽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洛尔能看到她的脸蛋上流下的晶莹泪痕。一瞬间，洛尔感到心中一阵悸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慢慢地走到黛儿身边，看着她那身已经洗得发白，而且还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女仆装，莫名地感到一阵心疼。他轻轻拿起黛儿的手，她的手背的皮肤已经不再嫩滑了，而且还有好几个伤痕在上面。 洛尔总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助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仆。那么善良的她不应该一直承受着这样的痛苦。这并不是出于爱情，而是出于怜惜。 “黛儿，你...要跟我走吗？”迟疑了片刻，洛尔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跟你...走...”黛儿抬起头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的惊讶。洛尔注意到，她的脸蛋已经开始慢慢变得微红起来。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看到黛儿耳朵都红透了，洛尔赶紧摆手解释道，“我是说，你要不要去我那里工作。” “去你那里？”黛儿捂着脸，不敢让洛尔看到自己红透的脸蛋。 “对，虽然可能还是做女仆的工作，不过可能会相对轻松一些。”洛尔说道。 “你那里是？”黛儿仰着头看着他。 “就是亚治城，我们在那里有一个驻地。不过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那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异界人，我怕你会害怕。”洛尔继续说道。 “异界人，都是像你那样的吗？”迟疑了一会儿，黛儿看着他问道。 “差不多吧...”洛尔挠了挠头，如果她指的是头发的话，那确实都一样。 “能让我想想吗？”沉默了片刻，黛儿才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不强求。”洛尔摆摆手说道。 “我没有不愿意的，如果都是像你那样的话，我可以接受...”黛儿低着头，小声嘀咕着。 “那就好...”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是洛尔还是听见了。对于这样的情况，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闭上了嘴。 “那个，我，我去重新给你们取餐去了。”沉默了一会儿，黛儿主动开口说道。 “嗯，你去吧，别说是你自己把东西弄掉了，就说是我们弄的，不然主管会罚你的。”洛尔叮嘱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黛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走廊。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洛尔伸了个懒腰，总感觉自己今天特别的累。不光是身体累，更重要的还是心累。唐默、白月。上官玖、菲丽兹还有黛儿，一想到这么多的女孩子围着自己转，洛尔就感觉一阵头大。为什么她们都喜欢自己，而不是喜欢别人呢？ 从白天忙到现在，洛尔终于感到了倦意。他回到房间简单洗了个澡后，就匆匆睡去了。不得不说，魔法学院的设施还是挺现代化的，不仅有供应的自来水，甚至还能洗个热水澡，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回到房间里，洛尔刚爬上床就感觉一阵困意袭来。他闭上眼睛，只用几秒钟就进入了梦境之中。在梦里，他们仍然在东城区激烈地交战中，这次他们仍然让伏恩给跑了，这让洛尔恼火不已。 洛尔并不知道自己身处梦境之中，这次他们的减员非常严重，几乎除了他以外，就没一个人是完好的，每个人都挂了彩，甚至还当场阵亡几个，无法接受这一切的洛尔抱着他们的尸体无助地恸哭着。 当他猛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安全的环境让洛尔也放松了警惕，以至于睡过了头。 “老大，你起来了吗？”门外的胡道可敲着门，小心翼翼地问道。 “起来了！”洛尔蹭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光着脚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胡道可就站在门外，看到洛尔打开房门，他后退了一部，让出一个空间来，然后说道：“这位女仆小姐姐说要亲自给你送早餐。” “女仆小姐姐？”洛尔揉了揉眼睛，然后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黛儿正站在胡道可身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精美的食物。 黛儿一看到洛尔，就红着脸低下了头，搞得洛尔还以为自己衣冠不整，下意识检查了一下。 “老大，吃完饭了夏利亚院长让你过去一下。”胡道可在一旁提醒道。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 胡道可看了他一眼，又偷偷看了黛儿一眼。上次执行潜伏任务的时候，他并没有加入进来，所以他还不知道黛儿的身份，只是通过程子昂的那里听到了一些八卦而已。因此他既对黛儿的身份感到怀疑，又对唐默的地位表示担忧。 “你怎么了，傻傻地站着？”洛尔注意到他脸上那古怪的表情，于是忍不住问道。 “老大，不能三心二意啊！”胡道可小声提醒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别让默默她们听见了！”洛尔白了他一眼，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唐默一早就去隔壁看病去了，老大你悠着点啊！”胡道可摇了摇头，表示了对洛尔的关心。 “行了行了，我在客厅里面说话行了吧...”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出了客厅。 现在的胡道可已经不再单对唐默唯命是从了，在他心目中，洛尔的地位已经开始慢慢超过了唐默。对于他而言，唐默仍然是他的亲姐姐，但是洛尔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比亲哥哥还要亲。 他来到客厅里，黛儿赶紧走过去将早餐放在桌子上，然后端着盘子局促不安地看着他，似乎有什么想要说的。 注意到了黛儿的古怪，洛尔吃了一口面包后，就随口问道：“小可，你吃过了没有？” “哦，吃过了！”胡道可点点头回答道。 “昨天的枪战，你有没有受伤？”洛尔接着问道。 “没事，身体杠杠的！”胡道可拍拍胸口回答道。 “去让你姐姐看一下。”洛尔低着头说道。 “我没事啊！”胡道可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去，让她好好检查一下！”洛尔坚持着说道。 “哦！”胡道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黛儿，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于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客厅。 “说吧，你刚刚有什么想说的？”看到胡道可离开后，洛尔抬起头问道。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我决定跟你走，去亚治城。虽然，虽然可能还是当女仆，但是，但是...”说到这里，黛儿看了他一眼，最后的话始终无法说出口，但意义却已经明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处理结果 “那行吧，等我们完成任务后就回来接你。”洛尔点点头说道。 “但是，但是学院那边...”黛儿迟疑地问道。 “放心吧，你们学院长跟我是朋友，这点事他还是同意的。”洛尔摆摆手安慰道。 “谢谢！”黛儿由衷地感谢道。 “你不用谢我，当初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第一个愿意帮我的人就是你，所以我觉得，你是一个好女孩。在我们的价值观里，好人就应该得好报，我不能给你太多，但最起码能让你活得轻松一些。”洛尔说道。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因为那个时候，我觉得你...很特别，所以才想要帮你...”黛儿低着头，扭捏地说道。 “特别吗，确实，我是异界人...”洛尔假装没有听到她话里的意思，现在他的感情生活已经够乱的了，他不想再添乱了。 “呃，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去院长那边了...”和黛儿单独呆在一间房间里，洛尔总感觉不自在，所以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要离开。 “你们什么时候完成任务呢？”黛儿在他身后着急地问道。 “呃，应该不会会很快的吧。你也不用着急，等我们完成任务了会回来这里找你的。”洛尔想了一下回答道。 “那我等你！”黛儿在他身后说道。 “呃...嗯，等着我！”洛尔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也不知道现在东城区如何了，只有到办公室问了夏利亚才能知道。洛尔觉得按照夏利亚的脾气，他应该是把事情给办妥了，否则不可能敢在这个时候和他见面。 他来到院长办公室，这里的门仍然大开着，显然正等着洛尔走进去。洛尔走进办公室，夏利亚依然坐在老地方，一股古井无波的样子，看到洛尔走进来，也没有太多惊讶。 “洛尔队长，很冒昧打扰到你的休息了。”夏利亚微微低下头说道。 “您客气了，夏利亚院长，不知道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呢？”洛尔恭敬地问道。 “哦，是关于伏恩和猎犬帮的事。”夏利亚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说道，“昨天晚上我去找杜伦斯大人谈了一下，他已经同意派出圣殿骑士去围剿猎犬帮，直到今天上午，战事已经基本告一段落。” “情况怎么样了？”洛尔问道，他并不关心教廷的损失。 “猎犬帮大多数人被捕或被击杀，名下房产、流通商品以及商船都已经被扣押，但是唯一遗憾的是...”说到这，夏利亚不由得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有抓住伏恩？”洛尔推测道。 “是的，不止伏恩，就连猎犬帮的首领阿兹塔也没有抓住。”夏利亚说着，脸上露出看愧色。 “他们去哪了？”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有情报表明，他们似乎乘船而下，准备离开奥德兰奇。”夏利亚迟疑地说道。 “如果抓不到他们，就把他们一块击毙了。原则上，我们可以不要活口！”洛尔坚定地说道。 其实如果按照总部的意思，应该是尽可能活捉伏恩。不过洛尔想要他死，所以有意跳过了总部和教廷的沟通，单独和他们商量。 其实就算洛尔不想要伏恩的命，他们恐怕也很难拦截住伏恩等人。这些人乘船而下，速度是很快的。就算骑马去追，一时半会也很难追上，最好的办法就是通知河岸城市的友军共同拦截。 “我知道了，如果有他们的消息，我们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如果是在抓不住他们，就把他们全部击毙。”夏利亚点点头说道。 “辛苦您了，夏利亚院长。”洛尔点点头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夏利亚摆摆手说道。 “另外...”夏利亚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继续说道：“杜伦斯大人那边，希望洛尔队长能宽恕他的过错，再给他一次机会。” “只要他能把我交代的事情老老实实办完，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本来就是教廷的责任，却全都压到先遣队的头上，我们蒙受了两次失败，这对于我们来说很不公平。所以我希望杜伦斯大人能拿出出教廷应有的诚意来，维持与总部之间脆弱的合作。”洛尔说道。 “那是当然的，感谢洛尔队长的大度，能让我们有机会将功补过。”夏利亚说道。 “夏利亚院长，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所以你没必要为此道歉。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我看得清清楚楚，在这里还是要感谢院长当时的帮助。”洛尔说道。 “洛尔队长客气了，我也是教廷的一部分，教廷方面出了错，我也负有责任。”夏利亚回答道。 “要是教廷都向夏利亚院长这样明事理，我们也就没那么多的麻烦了。”洛尔挠了挠头，感慨地说道。 “我就当是对我的夸奖了。”夏利亚微微一笑说道。 “哦对了，”洛尔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对他说道，“夏利亚院长，那个，菲丽兹想要去亚治城学习地球的文化知识，她让我回去的时候把她也带走，您看这...” “菲丽兹想去就让她去吧，”一提到菲丽兹，夏利亚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并不适合学习魔法，她的资质太差了，这是没办法弥补的。如果她对地球文化感兴趣，那自然是一件好事。无论怎么样她都是我的学生，我还是希望她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并为之奋斗。” “那她当初是怎么来到魔法学院的呢？”洛尔问道。 “哦，乌兹塔斯家族的人希望能有人成为魔法师，与教廷搭上线。他们家族世代为国王服务，估计，也是想多一条出路吧。”夏利亚解释道。 “那到时候乌兹塔斯家族的人来学院闹事岂不是...”洛尔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乌兹塔斯家族很少管她，等到他们的人来学院，估计你们早就到亚治城了。”夏利亚摆摆手安慰道。 “那我就把她带走了。”洛尔说道。 “走吧，那丫头本来就想跟你走。”夏利亚摆摆手，脸上露出了意思微笑。 “呃，这个，她是想学地球的文化...”洛尔尴尬地挠了挠脸说道。 “嗯，我懂！”夏利亚点点头说道。 “还有一件事，那个，”洛尔不停地挠着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们学院有一个叫做黛儿的女仆，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也能带她去亚治城...” “你的胃口有点大了吧？”夏利亚惊愕道。 “不是这么一回事，”洛尔急忙摆手解释道，“那个什么，她....我觉得我们总部驻地可能需要她...” “那就带走吧...”夏利亚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您，不反对吗？”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那丫头应该也想跟你走吧？”夏利亚问道，他了解洛尔的性格，别人不同意的事情，他是不会强迫的。 “啊这个...我，我答应她了...”洛尔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洛尔队长，我们只是犯了个错误，你就要抓走我们学院两个女孩子，这...”夏利亚低着头说道。 “啊，不是这样的...”洛尔急忙解释道。 “开个玩笑，”夏利亚笑了笑，然后正色道，“等我们有了情报，就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如果能抓到他们，就把他们带给你们处置。自此之前，还希望你们能在学院里面耐心等待。” “我知道了，麻烦您了！”洛尔点了点头，不再和夏利亚说话，而是直接扭头就走。 现在什么情况，怎么就连夏利亚也喜欢拿自己来开玩笑了，难道说自己的威严已经下降到一个很低的程度了吗。 洛尔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些都是自己的错。自打来一次圣心城，又是真理又是菲丽兹，再有黛儿，简直就成了行走的人贩子。虽然洛尔对她们并不是存有那种感情，但是别人不见得会这样想。 第三百九十九章 休养生息 一行人就这样在学院里面呆了五天，这五天他们都在休养生息。正如胡道可说的那样，在魔法的世界里，伤口治愈的速度永远都要比地球快。因为魔法师可以使用魔力加快伤口的愈合速度，这在地球还是很先进的一项技术。 徐中奇和伍泰然仅仅躺了五天伤口就基本上完全愈合了，拆了线后，他们尝试着下地，在确定无恙后，所有人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这五天里，程子昂和亚伦特两个一直逗留在东城区，希望能有所收获。教廷出击的力度相当强，仅用了一晚上就彻底清除了东城区的猎犬帮势力，也给其他的势力提了个醒，告诉他们在圣心城谁说的算。 在圣殿骑士介入后，就连巡警也变得老实了许多。二人不敢再穿着巡警的衣服出门，只能身着便装每天游荡在街区，试图寻找有价值的情报。 徐中奇和伍泰然的伤好后，一行人举办了一个小聚会，算是庆祝他们康复出院。不过会上洛尔的脸色仍然不怎么好看，作为队长的他，一直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要他来着手。 现在他们的武器弹药基本告罄，必须得到及时的补充，才能维持可能发生的战斗。弹药的问题还好解决，毕竟异世界并不缺弹药。 但是他们身上的防弹板基本上都已经报废了，这是必须要从总部运过来的东西，否则他们只能硬挨枪子了。在两次的战斗里，防弹板的作用毋庸置疑，因此即使被打废了，洛尔也不敢轻易舍去。在新的防弹板没有运到之前，他们只能拿着被打了好几个洞的防弹板凑合着用了。 “老大，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胡道可在一旁问道。 “还能怎么办，什么都需要补充，每天都要等着教廷的情报，”洛尔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想一直这么闲着。” “要不咱回去吧，让教廷抓住人后送到驻地就行了。”胡道可建议道。 “不行，”洛尔环视众人，目光集中到徐中奇和伍泰然身上，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和阿兹塔的事还没完呢。” “那个，队长，其实我们...”徐中奇和伍泰然对视了一眼，迟疑地说道。 “算了，你们不用劝他了，”胡道可摆摆手，看了洛尔一眼后说道，“这也不完全是因为你们，那个家伙把老大给惹恼了才是主要的原因。” 他了解洛尔的性格，洛尔护短而且记仇。别看他平时温柔待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对待外人尤其是敌人，就跟护崽的老母鸡一样，不让对方掉层皮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阿兹塔出尔反尔，暗中伏击他们。差点让徐中奇和伍泰然中弹阵亡，这个仇洛尔已经记下了，只要能有机会，他就会不停地报复。 作为队长，洛尔一直都以总部尤其是林威马首是瞻，然而现在他却公然违背林威的要求，下令击杀伏恩，这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洛尔，教廷那边有什么收获吗？”慕容问道。 “没有，这帮家伙在圣心城里面厉害，出了城就废了，这都五天了，连对方的毛都没找到。”一提到教廷的效率，洛尔就忍不住摇摇头。 “要不咱们自己去找吧？”慕容提议道。 “谁知道他们跑那去了，如果是沿河而下，现在早就入海了，鬼才找得到他们...”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对找到这些人的踪迹也失去了希望。 “其实就这么待着也不错啊，”胡道可打着哈哈圆场说道，“我们执行任务完后一般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休息，跟放暑假一样。” “任务还没完呢，哪能放松，”洛尔白了他一眼，然后吩咐道，“小可，你去东城区找到子昂和剑圣先生，把他们带回来，顺便去布莱其商人那里买些子弹。我们要随时做好准备，一旦教廷找到人我们就马上出发！” “我也去！”一旁的徐中奇和伍泰然跳起来说道。 “行，你们仨去，注意安全！”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不等总部的补给了？”慕容问道。 “不等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逗留，”洛尔摇摇头说道，“早点完成任务你们就可以早点回去了，老待在这不安全。至于防弹衣，大家先凑合着穿吧，子弹不可能永远那么巧合打在同一个位置上。再挨两枪应该也没事。” “老大，要不你换我的防弹板吧，我体积大，不容易被打中。”胡道可说道。 “什么理由，自己留着！”洛尔摇头拒绝道。 目送三人走出房间，慕容看了洛尔一眼，然后笑着说道：“感觉你在赶我们走呢。” “哈，没有啊，”洛尔愣了一下，摆手说道，“我没这个意思，但是老呆在这确实不太安全...” 说着，他不能地看了上官玖一眼，发现她正用一种幽怨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得感到一阵心虚，咳嗽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了。 唐默看了二人一眼，她的心情很矛盾。经历了这些事后，她已经和上官玖逐渐走近，所以并不希望她马上就回地球去。但是另一方面，她也清楚，上官玖也喜欢着洛尔，如果让她留在先遣队，自己就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所以她也不希望上官玖留在先遣队。 洛尔这个家伙，真是一个花心大萝卜，才来圣心城几天，就又是小萝莉又是女仆的。就不应该让他接触到女人才对，惹出那么多的风流债。 唐默可能并不清楚，洛尔在学院的时候同样受到女人喜欢。学院的女教师和女军官从小看着他长大，可以说视如己出。不过后来她们大多都被调走了，走的时候还痛哭流涕的，感觉自己丢了个可爱的儿子。 和异世界不同，地球人对于精灵族混血的接受程度惊人的高。甚至出现了代孕的生意。不过由于没有基因技术的支持，大部分人都没办法生出正常的精灵族混血。 学院自建立二十多年来，精灵族混血的成功率低得惊人，所以其实上官玖在学院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精灵族的基因很奇怪，几乎就跟他们的傲气一样，排斥着任何的基因，特别容易出现排斥现象。然而奇怪的是，作为精灵族的亚种，矮人族的基因和地球人的基因相性度却要高得多。 第四百章 前往追击 在学院里面，精灵族混血的地位不亚于明星，上官玖就一直生活在赞美和掌声之中。而洛尔之所以开始变得不出名，完全是因为洛奇山的保护政策。 为了他，洛奇山把那些认识洛尔的人全都调离海崖学院，赶到了盛华学院。并严禁学院一切工作人员私自和洛尔接触，这才让他得到些许平静。 洛奇山从来都没有嫌弃过洛尔的血缘，将洛尔视为自己唯一的亲人。自从儿子洛川死后，洛奇山的行为就越来越偏激，生怕计划出现问题而导致自己和洛尔分离。 很快，胡道可三人就带着买来的子弹和程子昂亚伦特一起回到了学院里面。洛尔的预感是对的，因为就在第二天，教廷那边就传来的情报，他们发现了伏恩的下落。 按照他们的说法，伏恩带着一行人从奥贝尼河下游渡口离开后，就径直朝东南方向走去。他们没有马匹只能步行，所以速度并不快。 洛尔一直都挺佩服教廷的情报收集能力的，上次他们也是直接就在伏恩的人里面安插了一个间谍，虽然后来暴露了，但却把伏恩的情报一路都给汇报了出去。 因此洛尔从来都不质疑教廷提供的情报，按照夏利亚的说法，圣殿骑士团的人已经出动了。如果洛尔提出要求，他们可以一路尾随伏恩等人，直到先遣队抵达后再共同逮捕。 洛尔同意了让圣殿骑士团的人尾随的计划，他的目的仍然没有改变，那就是杀死伏恩。 他知道总部想要活捉伏恩，是想从他那里得到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不过既然总部都已经和教廷合作了，完全可以从教廷这里找到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 而且以他对伏恩的了解来看，这家伙诡计多端，估计不可能会老老实实就范的，要是误导总部的人连接到其他的世界，那可就危险了，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送他去见光明女神。 “所有人，检查武器装备，准备出发。我们的目标是伏恩，见到他以后，自由开火。我只有一个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客厅里，洛尔对正在收拾东西的先遣队员们训话。 因为还要回来，所以他们的大部分东西都放在宿舍里面，然后轻装上阵，不过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放的了，因为他们来的时候本身就是轻装上阵。 “你们要走了吗？”真理站在门边，抱着门框怯怯不安地看着他们问道。 “我们只是出去一趟，还会回来的，你好好呆在学院里面，黛儿会照顾好你的。等我们回来后，就带你回亚治城。”洛尔安慰着说道。 “嗯，我知道了，你们小心，一定要回来啊！”真理看着他们，目光里满是留恋。自从得到洛尔的收容后，她开始变得患得患失起来，生怕眼前的一切瞬间烟消云散。 “放心吧，我已经委托夏利亚院长了，如果我们都回不来，就由他带你们回亚治城。”洛尔说道。 “不，”真理坚决地摇摇头说道，“我只要你们，如果你们都回不来了，那我就在这里等到你们回来为止！” 洛尔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才露出微笑来，笑着说道：“谢谢你的祝福！” “洛儿，伸手，我给你安上防弹板！”唐默拿着一块防弹板来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洛尔点了点头，听话地张开双臂，让她安装防弹板。唐默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真理，然后用一种亲昵的动作帮他安装防弹插板，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宣示主权。 洛尔和那么多女孩子接触，她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虽然她也知道洛尔对她们并不一定是爱情，但是她就是会觉得心里不舒服。这大概就是小女人的心理吧。 整装完毕后，一行人来到了楼下。夏利亚没条件给他们都配上马匹，所以只能找了两辆马车来作为代步工具。所幸从圣心城往东南多是大平原，所以马车的速度也还可以。 虽然有两辆马车，但是两个小队的感情已经很深了，所以不再按照队伍分车，大家想坐哪辆就坐哪辆。 徐中奇和伍泰然想和胡道可唠嗑，所以三人蹭蹭地爬上了一辆车上。洛尔坐上另一辆车后，三个女孩子都跟着挤了上去。只有程子昂和亚伦特脸皮厚不怕当电灯泡，其他人都只能默默地坐上了胡道可的车。 马车开动后，胡道可就开始按捺不住性子开始侃起大山来，把他们上次在梨伯的战斗说得跟神魔乱舞一般。 “要说那梨伯可真是枪林弹雨，我在废墟里面穿梭自如，几次避开了他们的火箭弹攻击。有一枚就直接贴着我的脑门飞过，那家伙，抬起头就可以看到上面的标号，那叫...”胡道可唾沫横飞地说着，却被一旁的慕容给打断了。 “RPG的弹头有展开的尾翼的，那么近的距离早就把你的脑袋蹭破皮了。”慕容托着腮，悠悠地说道。 “呃，反正差不多，总之很近！”愣了一下，胡道可接着侃道。 “哎呀，慕容你不要插嘴打断啊，真是的，非要追求什么真实性...”伍泰然转过头来，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他们早就听得入神了，那里在乎这些细节。 “你们...”慕容摊开手，没想到自己作为队长的威严下降得这么快。这俩小子就被胡道可哄得一愣一愣的，早就失去了判断的能力了。 不过他倒也没生气，之前当队长的时候，他虽有队长之名，但是队伍建设一塌糊涂。专诸是个怪胎、上官玖不爱理人、伍泰然就是条舔狗、徐中奇整体一句话不说等等...这些问题他都没办法解决。 没想到他们来到先遣队才多久，专诸就没那么阴阳怪气的了、上官玖也整天缠着洛尔、伍泰然也不再当舔狗了，整体和徐中奇跟在胡道可身后，俨然成了他的跟班一样。 不得不说，这次联合执行任务收获颇丰，洛尔小队给了慕容很多经验灵感，让他不再对洛尔等人产生成见了。 第四百零一章 洛尔的私心 一行人沿着平原道路朝伏恩等人的方向追去，因为是在平原上，所以马车可以发挥出速度的优势。 异界的车辆主要以马车为代表的畜力车为主，在没有研发出适合异世界的发动机之前，他们仍然没办法摆脱对于畜力的需求。不过虽然动力问题没办法解决，但是相关的配套设施却可以借鉴地球的经验。 就比如洛尔他们现在坐的马车就安装有减震系统，并采用了橡胶轮胎，用以缓冲地面起伏不平带来的颠簸感，极大地提升了乘坐的舒适程度。 其实在享受方面，两个世界的差距并不大，都在追求着最完美的生活。在亚治城，长期与地球人接触的布莱其人十分崇拜地球的文化，因此不惜重金聘请地球人来异世界教学，让自己的后代也掌握地球的先进文化。在他们看来，这是一种时髦的风潮，作为先进文明的地球，一直都是他们追捧的对象。 其实在车辆动力问题，地球人完全可以针对异世界的环境研发出相应的发动机，他们之所以没有选择帮助异界人，完全是因为忌惮他们。 异界文明虽然落后，但是他们的主场优势确实真实存在的。首先异世界的环境锁死了地球的科技，同时允许异界人使用魔法，这对于地球人而言根本找不到好的方法应对。所以在没有完全控制住异世界之前，估计地球人是不会给予异界人太多的先进科技产物，尤其是能起到变革作用的动力系统。 在此之前，罗尼斯卡的高峰人已经在总部的帮助下研究出了蒸汽动力装置。他们曾经尝试过将蒸汽机小型化，然后装到小型侦察机上，最后失败了，蒸汽动力最后只能作为大型空舰的动力系统使用。 然而在总部的帮助下，高峰人已经开始对下一代的本土动力系统进行研发，并准备将其安装在新一代的大型空舰上，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马车坐在车夫的引导下在道路上疾驰着，马车的避震系统虽然不比地球的液压悬挂靠谱，但也总比没有得好。一天的颠簸下来，一行人都昏昏欲睡的样子，感觉自己的身上的骨架都被抖散了一样。 自打进入异世界一来，慕容觉得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吃苦，没有哪一天在享福的。所以他有时也会感到庆幸，当初被选中成为先遣队的是洛尔他们，而不是自己。 他当初之所以对洛尔他们心怀抱怨，完全是因为不服气。现在想想，当初如果自己执意要去争取先遣队这个名额，那才是真的傻。 晚上马车是没办法赶路的，先不说马车没有探照灯。光是异世界的道路安全情况，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碰上什么凶猛的夜行动物还算好的，万一碰上劫道的，内裤都给你扒了。不过说是这么说，先遣队自打进入异世界一年多，还没怎么遇到过劫道的。 一起前往追击的并非只有先遣队众人，还有几个教廷的骑手，他们主要负责和跟踪伏恩等人的教廷侦察兵交流。因为双方交流基本上只能通过魔法信使，而先遣队等人是没办法和教廷的人建立魔法信使连接的。 晚上安营休息的时候，那些教廷的骑手和车夫聚在一起吃着干粮。洛尔则为先遣队众人炖了一些罐头肉搭配硬面包食用，口感有点类似于羊肉泡馍。 他并没有热情地招呼那些骑手和车夫来和大家已经进餐，毕竟他们的干粮也有限，而且洛尔对教廷的好感依然没有恢复到正数。 这次的抓捕伏恩的计划实际上是总部和教廷的第一次合作，双方或多或少都有些保留，但是教廷内部反对之声一直不绝入耳，所以先遣队会在这件事上吃瘪，自然是很正常的事。 目前教廷的大多数人都意识不到总部对教廷的重要性，虽然这些地球人能在联合国出兵提议上投反对票。但是教廷这些人总觉得，即使地球人再次出兵，也仍然会成为他们的手下败将，所以根本没必要和总部有过多的接触。 怎么说吧，身居高位的人，往往能看到整体的利益。而居于底层的人，永远都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光明教廷的教宗会做出与总部合作的决定，不是没有他的理由。一味的反对合作，保留所谓的纯洁性独立性，实在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所幸的是，他们的教宗在整个北方执行力很强，所以才能压倒底层的声音，坚决地和总部展开深入的合作。 一夜无言，第二天清晨先遣队继续赶路，前往追击伏恩。这些人先是乘船而下，然后再步行逃离。按照先遣队的速度，最快应该能在四天内追上他们。 如果实在不行，就让教廷的人先扣住这些人，等到先遣队抵达在做定夺。不过洛尔并不想那样，因为伏恩一旦被教廷的人扣住，等他们到那里以后就只能把他抓回亚治城去了。而洛尔想要的是，是伏恩的命。 只要能让先遣队的人追上伏恩，然后再避开教廷的视线单独进行一场逮捕战斗。这样一来，洛尔就可以以拒捕的名义，直接击毙伏恩了。 洛尔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一个人，对于让他吃尽苦头的敌人，他从来都不会留情面。 在第二天休息的时候，教廷的骑手们接到了前方的魔法信使，一番交流以后，其中一个骑手走到洛尔面前，然后恭敬地说道：“洛尔队长，我们刚刚得到伏恩最新的消息。” “什么消息？”洛尔问道。 “前面的人反映，伏恩等人似乎停止了行进，现在正在一处野外空地上安营，不知道想干什么。”骑手皱着眉头说道。 “不会又是发现你们的踪迹了吧？”洛尔问道。 洛尔之所以会这么问，完全是上次吃了好几次亏导致的。就从目前他对伏恩的了解来看，这个家伙似乎有着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很容易就能发现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嗯...”骑手迟疑了一下，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前面的人告诉我们，那伙人似乎正在画魔法阵，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画魔法阵？”洛尔听到这个消息也感到有些费解。 “伏恩是召唤师，他画法阵准没安好心，估计是召唤法阵！”一旁的程子昂插嘴提醒道。 “他不会又是想召唤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洛尔一脸严肃地问道。 一提到召唤法阵，洛尔本能的就想到了黑暗的一百年。由召唤师引起的骚乱整整持续了一百年，最终教廷忍无可忍，在整个北方境内废除了召唤魔法，将其列为禁术。 “不好说，如果是因为发现了跟踪他们的人，他们估计想随便弄个什么怪物来引起骚乱，然后趁乱逃跑。”程子昂分析道。 他的分析不无道理，教廷虽然平时耀武扬威的，然而一旦出现了危机，正在发挥作用的还是他们。 如果伏恩真的召唤了什么怪物，那么最后收拾烂摊子的只能是教廷。这样一来伏恩就可以趁着教廷无暇顾及他们的时机，逃得无影无踪。 “还有什么更详细的情报吗？”听到程子昂的话，洛尔转过头来看着骑手问道。 “额，他们好像还带着魔晶...”骑手听到程子昂的话后，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迟疑地说道。 “错不了，伏恩这帮人肯定又想捣鬼了！”洛尔肯定地说道。 魔晶一般都是作为补充魔力使用，比如镶嵌在法阵上作为魔力输入点。这样可以极大的缓解法阵对大气魔力的需求，让法阵更快地发挥其威力。 “大家早点休息，明天我们检查好装备就马上出发，最好能在一天内赶到，然后处理掉他们。”洛尔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明白！”众人点了点头回答道。 下达了命令后，洛尔背靠着树干闭目养神。他们和伏恩的追逐就像是猫抓老鼠一样。但是和猫抓老鼠不一样的是，总部要求尽可能是活口。这就给先遣队提出了巨大的挑战。 伏恩不是老鼠，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狡猾的人。想要活捉他，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行。第一次逮捕伏恩的时候，先遣队就被他摆了一道，第二次则是因为猎犬帮的搅局。 而这第三次，洛尔不想再失败了。他也明白了过来，伏恩很难被活捉，最好的办法就是送他归西。 对于总部而言，伏恩只要活着，就始终是一个威胁。他能让梨伯的异界之门朝国内连通，就可以让其他的异界之门也能连通国内。 虽然总部希望能得到他，并从他那里得到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但是如果没办法抓住他，最好的办法还是杀死他，免得他再对本土产生威胁。 伏恩大概是自总部自成立以来，第一个被通缉的人。不过和三十年前不同的是，这次的总部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在东他们有高峰人作为盟友，往西又发展了教廷。只要伏恩没有离开北方，那他就很难逃脱总部的通缉。 第四百零二章 突击作战 第二天清晨，先遣队就早早起床，然后开始行动。他们要在今天内找到伏恩，然后把他抓住或者击毙，免得他再生事端。 马车在起伏不平的道路上疾驰着，虽然有减震系统，但是高强度的赶路也已经损坏了好几个轮胎，所幸马车上有备用的轮胎，否则他们就只能推车前进了。 在急行军的状态下，一行人终于于下午时分赶到了伏恩等人的逗留地，和在此侦查的教廷人员汇合。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圣殿骑士团的骑士，他们完全可以直接抓住伏恩，然后运回圣心城交给先遣队。不过洛尔有私心，想要直接弄死他，就没有同意教廷的这个方案。 “人在哪？”面对骑士略带歧视的目光，洛尔毫不在意地问道。 “他们在前面一千米的一处空地上，我们的人正在盯着他们。”骑士回答道。 “他们的人是怎么分布的，画给我看。另外他们的武器装备又是怎么样，跟我说清楚！”洛尔说道。 面对这些圣殿骑士，洛尔一点都不耸。或许一年前他还会感到畏惧，但是现在就连他们的主教都不敢放肆，更何况这些底下的人。 圣殿骑士多是贵族家庭出身，但是他们本质上还是军人，所以他们还是得听命于主教。洛尔连杜伦斯都敢正面刚，更何况区区一个圣殿骑士。 面对洛尔近乎命令的语气，这个骑士虽然心有不服，但还是听话地在地图上画出了伏恩等人营地的分布图。 “大家过来！”在确定分布情况后，洛尔招呼着众人来到了地图前，给他们安排工作。 “还是老样子，近战组，你们和圣殿骑士一起堵住三个方向，不要让任何一个人逃走。”洛尔命令道。 “我知道了！”程子昂点了点头。在这种野外作战，他们的作用还是挺明显的，尤其是面对没有大规模装备枪械的敌人的时候，他们的近战优势则更加明显。 这支出逃的残余势力枪械装备并不多，只有五支左右的步枪，火力根本无从谈起。不过还是要小心，因为这些人很可能全都是魔法师。 “狙击组，你们尽可能寻找制高点为我们的进攻提供狙击支援。不过你们可能要分开了，而且还没有观察手。”洛尔看向白月和慕容说道。 “没事，中近距离的支援不需要观察手，我们自己就够了。”慕容摆手回答道。 “很好，”洛尔点了点头，谈话环顾众人说道，“其他人，跟我组成突击组，直接突破他们的防御，九儿和默默提供魔法支援！” “我知道了！”唐默郑重地点了点头。 “听好了，我们的目的不是活捉伏恩，而是要他死，所以不必担心火力问题。狙击组如果能有机会捕捉到他的踪迹，无需我的命令，直接开枪击毙，是否明白？”洛尔看着大家问道。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慕容看着洛尔愠怒的表情，心底不由得暗自感到庆幸。洛尔这个人确实很记仇，小心眼，不过这些都是他对待敌人的面孔。慕容觉得自己很庆幸，没有成为洛尔的敌人，或许洛尔从来都没打算把自己当做敌人对待吧。 安排好后，一行人再次开始了行动。首先是负责包围的近战组，他们必须要赶到预定的位置设伏，整个计划才能展开。其次是狙击组，他们也需要时间来部署。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后，这次的突击组足足有六个人之多，分成了两个小组。一组由洛尔胡道可以及唐默组成，另一组则由徐中奇伍泰然和上官玖组成。两个女孩作为魔法师，主要为小组提供魔法支援。 在进入先遣队以前，慕容小队的打法一直都是伍泰然来保护上官玖施法。而自从来到先遣队后，洛尔就直接打破了这样的组合形式，让上官玖反过来掩护和保护突击组的主攻队员，不再以魔法师为攻击主力，而是作为辅助使用。 伏恩等人的营地很隐秘，是在一旁森林里的一处空地上。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不知道这片森林里面有一片空地，更不知道空地上有人安营。 不过在先遣队面前，伏恩的营地优势开始变成了劣势。近战组在森林的掩护下慢慢包围住了他们，而他们毫无察觉。狙击组的二人也找到了合适的制高点，开始架设狙击枪提供远程支援。 这伙人的规模说多不多，说少不说，大概有二十多个人。大多数人都是魔法师，少部分是猎犬帮的残余人员。 其实对于先遣队来说，用枪弹打这种魔法师队伍很费劲。因为他们会开启防御护盾，使先遣队的攻击无效化。这也就是为什么，洛尔会在突击组里面安排魔法师的原因了。 按照洛尔的设想，他们必须发起突然袭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消灭大概一半的人，这样才能取得战场优势。否则要是让这些魔法师反击起来，他们还是很吃亏的。 在异世界作战，洛尔一直都很谨慎，因为这里是异界人的异世界，而不是地球人的异世界。地球人引以为傲的科技在这里被锁死一大半，而异界人的魔法则可以完美发挥。所以自从进入异世界以来，洛尔从来都没敢掉以轻心。 突击组摸到了营地附近的丛林灌木当中潜伏着，等待着狙击组和近战组的就位。教廷的人主要负责帮忙围住他们，不让他们有机会逃走。 先遣队的进攻方向是由北向南，所以南方向的近战组必须要回避一下，以避免被突击组的流弹击中。 一切就绪后，洛尔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有节奏的哨声，那是近战组就位各自的信号。紧接着则是狙击组，他们也做好了支援的准备。 洛尔将一枚信号弹塞进信号枪里，然后朝着天空射击。随着一道刺耳的信号升天，先遣队对伏恩等人的进攻再次开始。 信号弹刚升天的一刹那，丛林里传来了密集的枪声。作为支援火力的胡道可架着轻机枪，对准对面就是一通扫射。一时间枪声大作，洛尔在发送了信号弹后也加入了进攻的序列当中，手中的步枪朝着对面精准地点射。 他的AK步枪取消了枪身中间位置的缺口瞄具，取而代之的是枪匣导轨后面安装的觇孔式瞄具。这样做会导致步枪无法设定标尺进行远射，但却可以在近距离的枪战中提高精确度。 在历次的战斗中，洛尔已经只注意到了，依靠传统的缺口瞄具很难锁定敌人。所以他果断卸下了缺口瞄具，在枪匣后方安装觇孔瞄具，这样能更快更及时地捕捉目标，代价就是会失去远射的精准度。 不过先遣队的火力搭配安排得不错，并不需要洛尔进行超过百米的射击。而且加上他们历次战斗都基本上为近距离遭遇战，根本没有远射的需要。 在突击组强大的火力之下，这伙魔法师猝不及防，被瞬间打倒了好几个人。反应过来的魔法师立刻开启了护盾魔法，拥有抵抗突如其来的攻击。 不过先遣队的突击已然奏效，两个突击组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射击，一下就打乱了对方的部署，让他们很难以形成有效的抵抗力量。所以虽然他们反应过来并及时开启了护盾，但他们根本没有考虑反击的事，而是在想着往哪逃。 看到魔法师们开启了护盾，洛尔嘴里暗骂了一句，知道他们的突袭已然暴露。虽然没有打掉对面太多的人，但是却对他们的士气造成了极大的打击，让他们没办法形成有效的抵抗力量。 “突击组推进，魔法师做好准备，我们掩护你们发起攻击！”洛尔做着手势大声喊着，同时拍了拍胡道可的肩膀。他随即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端着轻机枪和洛尔一边射击一边前进，唐默则躲在他们身后随时准备使用魔法。 对于先遣队来说，不要活口的打法实在是太轻松了，只要硬着头皮莽就完事了。在看到洛尔的手势后，另一组也开始进行突击。 “老大，看到伏恩了！”胡道可打了几发，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朝着洛尔大声喊道。 只见远处的伏恩在众人的掩护下从帐篷里面钻出来，因为有魔法师的掩护，所以他似乎并不是特别紧张。他低着头看着手上的机械表，一副眉头紧皱的样子，好像并没有把先遣队的攻击当一回事。在低头沉思了片刻后，他在几个随从的簇拥掩护下，开始往南走去。 “追上去！”洛尔喊道。 “明白！”胡道可说着，正要和洛尔一块追上去。 他们刚走出几步，就感到空气中传来了魔力的剧烈波动。一个魔法师在同伴的掩护下，朝着他们射来了一发巨大的火球，目测强度应该在二级到三级之间。 “躲开！”洛尔用力推开胡道可，二人躲到了树干后面。巨大的火球从他们身边飞过，然而奇怪的是，他们却感受不到火球的温度。 “轰！”火球在砸中一棵树干后猛然炸开，他们这才感受到火焰那炙热的温度。 第四百零三章 出乎意料的局面 这不是一般的火球，而是由魔力转换而成的等离子火焰团。在未接触到实体之前，它会保持成团状。它的外焰温度并不高，而且还能抑制住内部的高温和高压。 但是一旦接触到物体，这团火球就会瞬间炸开，内部的高温高压瞬间被释放，产生爆炸和高温，将接触到的物体引燃。 因此，应对这样的火球术，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启魔法防御护盾来抵挡。因为魔法防御护盾会将魔力转化成的火球逆向转化，让其重新变成随处可见的魔力。火球体内的高温和高压也会随着瞬间的转化而变得烟消云散。 魔力具象化的物体其实都是由魔力转化而成的物体，并不是真正的物体。这种转化具有不稳定性，因此这些转化的物体很容易就会被重新分解逆转成魔力状态。 在异世界，只有召唤魔法才能召唤到真正的物体，而不是魔力的具现化物体。被召唤到异世界的生物或者物体，都不会因为魔力的不稳定性而导致逆向转化。 避开这团火球，二人继续朝魔法师们射击。没有了突袭的优势，他们的枪械面对魔法师的物理防御护盾显得很无力。 子弹犹如重拳一般打在展开的无形屏障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种由魔力转化而成的坚固护盾能有效抵御子弹的射击。一旦这种魔护盾开启到第三级，普通的枪弹基本上就对其构不成威胁了。 在最初的慌乱后，魔法师们站稳了脚跟，不要命地开启着护盾魔法，抵挡先遣队的射击。顿时战场上弹片四溅，被护盾弹开的子弹没入泥土以及树木中，根本无法击穿魔法师们的护盾。 “默默！”见射击无效，洛尔拍了拍胡道可的肩膀，二人闪身躲到树干后面，同时洛尔朝着唐默大声喊道。 “收到！”唐默点了点头，然后主动站出来，举起法杖对着对面默念咒语。 “定点爆破，开！”唐默一边心说着，一边默念着咒语。 在她的引导下，魔力通过她手中的法杖被发射出去，在指定的地点形成了一团魔力黑洞。这个黑洞会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快速吸收周围的魔力，凝聚后再释放出去。高密度的魔力会因为相斥里瞬间展开成平常状态，向四周扩散，产生类似于爆炸的效果。 这种爆炸对于魔法师来说其实不痛不痒，因为作为魔法师的他们的身体能够承受这样强度的魔力冲击。 不过唐默之所以要施放这样的魔法，自然有她的原因。而且她施放的不仅仅是一个定点爆破，而是一连串。 一瞬间，对面魔法师的阵线出现了一连串的爆炸。虽然爆炸对他们起不到什么杀伤的效果，但却可以引起魔法师们的骚乱。而且魔力迅速凝聚能在魔法师周围产生魔力真空区，阻断他们的护盾魔法。然后瞬间炸开的魔力又能对他们的心里产生震撼，从而打断他们的咒语引导，为先遣队的攻击提供短短几秒的攻击空隙。 “就是现在！”洛尔大喊一声，和胡道可一起探出身子，然后对准那些魔法师连扣扳机。 “哒哒哒.....” 在两把自动武器的猛烈射击下，对面的魔法师再次被打乱了阵脚，瞬间就被撂翻了好几个。 这里有一个误区需要解释，先遣队虽然装备了破法子弹，但是其实这种子弹用来打魔法师，作用和普通子弹差不多。因为护盾魔法和防御符纹的转化形式不同，破法子弹是没办法打穿魔法师开启的防御护盾的，它只能针对那种刻有防御符纹的盔甲。 而且经过两次的战斗，其实先遣队的破法子弹早就用得差不多了，他们现在用的子弹是胡道可从布莱其军火商那里买来的普通子弹。 在一轮射击下，对面的魔法师再次失去了好几个队友，剩下的人再次开启了护盾。这次他们放聪明了，不再一味地防御退让，而是让一部分人开盾，另一部分人开始施法反击。 几团火球射进丛林里，然后瞬间炸开，被击中的树木灌木开始熊熊燃烧起来，洛尔等人不得不开始转换阵地以避免被击中。 二级的火球术，说强不强，说弱也不弱。一个火球砸过来，碗口那么粗的树木能被瞬间引燃。所以洛尔他们必须要防着这玩意，因为一旦被砸中，整个人都会燃烧起来。 作为刚刚引起骚乱的人，唐默成为了重点的照顾对象。她赶紧闪身滚到灌木丛里，没敢开启魔法防御护盾硬抗。因为对面都是魔法师，如果她开启护盾魔法，这些魔法师很容易就能通过魔力扰动锁定她的位置，然后发起迅猛的攻击。 “老大，火力太猛了！”胡道可靠坐在一棵树干后面，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朝洛尔大声喊道。 此时他们面临的不光有火球术，还有定点爆破术。一瞬间整个丛里到处都是火焰，到处都是爆炸，魔法师在一瞬间扭转了局势，将洛尔他们压得死死的， “投掷烟幕弹！”洛尔抱着头大声喊道。 “收到！”胡道可大声回应着，然后从兜里取出两枚烟幕弹。粗暴地用嘴拔出插销后用力朝对面扔去。 两枚烟幕弹立刻冒出了滚滚的浓烟，将他们和魔法师们隔开。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空气中传来嗖嗖的风声，紧接着一道风刃瞬间穿透烟幕，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靠，风系魔法！”胡道可猛地一缩脖子，这道风刃从他头顶掠过，瞬间就割断了旗杆那么粗的树干。 这种风刃其实是由魔力转化而成的固体物质，再通过加速魔力粒子，使其产生动能。魔力粒子在高速飞行的时候，则会带动大气分子，产生类似于风的效果。别看这是风系魔法，但其实真正发挥威力的还是由魔力转化而成的固体刀刃。 他的话刚落音，又是几发风刃从烟幕中射出，产生的气流让烟幕跟着旋转产生小龙卷，很快他们制造的烟幕就被捅得千疮百孔的。 “来，用风刃来割断这个！”洛尔气急败坏地说着，从兜里取出了两枚闪光震撼弹。拔出插销后用力扔向魔法师们。 随着两声巨响，闪光弹白发出剧烈的光芒。猝不及防的魔法师们被这光芒闪得两眼发黑，同时爆炸产生的巨响也让他们的耳朵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转移，转移，转移！”见对面的攻击变弱，洛尔招呼着胡道可和唐默，低伏着身子开始转移阵地。 这里已经被魔法攻击打得一片狼藉，他们再在这里待下去，恐怕这片地皮都能被这些魔法师给铲平去。 另一方面，另一支突击组的遭遇也不怎么样，不过由于对方的主力基本上集中在洛尔他们这边，所以那支突击组的压力还没这边那么大。 但绕是如此，缺乏和魔法师对战经验的他们也是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 远处，狙击组还在支援着突击组的战斗。不同于白月，慕容属于特等射手，所以他的主要作用的利用远程优势压制对面的攻击，协助突击组减轻他们的压力。白月则专心致志地盯着伏恩，找到合适的机会狙击掉他。 不过从战斗开始，白月已经不下十次地锁定了伏恩的身形，同时还尝试性地开了三枪，但都被他身边的魔法师开启的护盾给拦住了。 看着他气定神闲地往南撤退，白月被气得牙痒痒的。她知道，如果没有人来解决掉伏恩周围的魔法师，那么她的狙击将很难奏效。不需要把这些魔法师全部杀掉，只需要用魔法攻击迫使他们将物理防御护盾转换成魔法防御护盾。这样她就可以趁着这个转换的空档，完成一次完美的狙杀。 好不容易转换了阵地，洛尔从兜里取出一枚魔晶手雷，拔出插销后朝魔法师们扔过去。他不敢把手举得太高，因为他有心里阴影。 在海崖学院的时候，他们参加了一战模拟。在那场战斗中，他就是因为投掷手榴弹被敌人的子弹打断手指。虽然的战争模拟，但已经给他的内心造成了心理阴影。后来即便来到了异世界，他扔手雷仍然不敢把手举得太高。 魔晶手雷脱手而出，落到了魔法师不远处的位置，并爆出剧烈的火焰爆炸。不过由于距离较远，所以这枚魔晶手雷并没有发挥其杀伤的作用，只是把这些魔法师吓了一大跳，一些人开始匆匆忙忙地转换护盾的性质。 洛尔也知道这个手雷的攻击不痛不痒，不过他投掷手雷的用意还是为了转移对面的注意力，让他们有机会转换阵地。 此时的洛尔已经注意到了，面对魔法师的攻击，他们以小组为单位的攻击模式似乎并不奏效，总是被魔法师们压得死死的。眼看伏恩越走越远，洛尔知道必须要调整战斗部署，将大家分散开来。 魔法师们是不会主动冲上来和他们拼近战的，所以他们完全可以将队伍化整为零，分散攻击。让这些魔法师找不到攻击的重心，这样总比聚在一起被压得死死的要好得多。 第四百零四章 扭转战局 主意已定，洛尔朝胡道可和唐默大声喊道：“所有人，队形散开，呈散兵阵，利用运动战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我知道了！”胡道可大声喊道。 “小可，去和另一支突击组汇合，让他们转换攻击队形！”洛尔继续命令道。 “明白！”胡道可抱着枪，在大喊了一声后，突然从树干后面窜出来，朝着对面打了几枪后，就抱着机枪快速地在丛林里移动着。 魔法师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他给吸引住了，大量的魔法攻击朝他打去。洛尔见状，赶紧窜出来，对着魔法师们连续扣动扳机，然后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魔法师们的攻击又被洛尔给吸引住了，火球和风刃像不要钱似的往他那里砸。不过洛尔倒不是特别害怕这些有弹道的攻击，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定点爆破。因为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没办法承受更多的魔力冲击了。一旦有一发定点爆破在他脚下炸开，就能瞬间将他放倒。 对于地球人来说，魔力魔法永远都是制约着他们占领异世界的主要原因。对于魔法，异界人已经将其开发接近极致。如果异界不锁死地球的科技，那么地球人也许可以用科技打败魔法。但谁都不能保证将来等魔法发展到了和科技同样高的水平后，地球的科技还能否是异界魔法的对手。 这个世界的魔法充满了太多的未知和奇迹，异界人还未走出封建时代，他们就已经拥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空天战舰。而地球恐怕到联合政府时期，都未必能鼓捣出巨型空天战舰来。 因此地球人从来都不敢轻视异界的魔法，地球人不敢，作为亚种人的洛尔也不敢。他们虽然是异界人混血，但是骨子里还是地球人的思维，在地球人引以为傲的枪械奈何不了魔法后，洛尔他们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洛尔原地打了个滚，顺势钻进了灌木丛里。他的头顶不时掠过风刃，发出渗人的声响，瞬间将他身后的花草树木拦腰斩断，火球炸开引发的燃烧也在封锁着他们转移的空间。 洛尔原先一直以为那些装备着符纹盔甲的骑士才是最难对付的，现在看来，成群结队的魔法师才是最恐怖的。一旦他们学会协同作战，就能用魔法把对面压制到死为止。不得不说，先遣队这次着实捅了马蜂窝。 当然，这也跟洛尔一意孤行有关。因此教廷已经不下十次表示愿意帮助先遣队住伏恩，但都被洛尔给拒绝了。 正是因为他想以拒捕为借口击杀伏恩，所以才执意要亲自逮捕伏恩，却没想到踢在了钢板上。 但是洛尔现在开始有些后悔了，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抓住伏恩，甚至都不用先遣队出手。但就是因为他的私心，而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后果。如果这次战斗再出现伤亡，恐怕他把自己的脸打肿都弥补不回来。 分散队形虽然缓解了他们被压制的压力，但也让他们的攻击变得不痛不痒。枪械如果没有得到魔法的支持，其实很难对魔法师们造成太多的威胁。 而现在他们分散队形，洛尔他们已经失去了唐默的支持，这样分散的攻击让魔法师们可以很从容地转换护盾性质，导致无论是魔法攻击还是枪弹攻击都对他们产生不了威胁。 洛尔越打越心烦，现在的他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然后冲上去把这些碍事的魔法师们撕碎。因为他们，伏恩已经从容地走了很远的距离，虽然还没有走出他们的包围圈，但谁能保证他没在耍什么鬼主意呢。 正当战局陷入僵局的时候，终于有人开始看不下去了。只见一个身影猛地从斜里闪出，然后疾驰奔向魔法师的阵线。速度之快，就连洛尔都只看到了一道残影。 主动出击的不是别人，正是埋伏包围着的亚伦特。他注意到魔法师们已经完全挡住了突击组的子弹，知道先遣队已经在这场战斗中处于劣势。 作为一个在异世界混迹了几十年的浪人剑客，亚伦特对于局势的把握相当清晰。他知道现在必须要有人突破到魔法师的阵线当中，打破魔法师们彼此的配合防御才行，否则突击组即使有几万发子弹，都奈何不了他们，对这些魔法师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这次的装备得到了总部的加强，无论是武器还是服装都是精心准备的。他的鞋子上刻有反重力符纹，依靠魔晶供能，能让他的步伐变得轻盈而迅速。 正是借助装备的支持，他才能有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到魔法师的阵线当中，对他们进行攻击斩杀。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亚伦特闪到了一名魔法师的身侧。接着他举起手中的长剑，猛地朝魔法师的肋下刺入。剑刃从左肋刺入，从右肋刺出。魔法师的身体猛地一抬，面容扭曲地张开嘴，却什么都喊不出来。 他的同伴见状，赶紧举起法杖对准亚伦特。不过亚伦特岂是泛泛之辈，这种近距离格斗，他的反应要比这些魔法师强太多。 只见他猛地一脚踢中了那个魔法师的手背，将他手中的法杖踢落。紧接着，他松开长剑的剑柄，反手从腰间拔出短剑，然后猛地往上一挥，锋利的短剑毫无悬念地割断了魔法师的手。接着，他趁着魔法师没反应过来的空档，一手将他的手臂举起，然后将匕首从他的腋下刺入，直直刺入心脏。 眨眼的功夫，亚伦特就从容地杀死了两个魔法师。紧接着，他拔出长剑，开始朝其他魔法师攻去。魔法师面对像亚伦特这样的近战，只能有挨打的份，根本没办法反击。 顿时，整个战场的天平瞬间倾斜。正面抵抗的魔法师们被杀得七七八八的，剩下的人也顾不上什么协同作战。面对亚伦特这个瘟神，他们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跑。 不过他们的阵型一旦被冲散，那先遣队的机会就来了。慕容开始发挥他作为特等射手的作用，连连扣动扳机，狙杀那些落单逃跑的魔法师。很多魔法师们被一枪撂倒，虽然没有马上死去，但也基本上等于报废了。 因为魔法师属于非常娇贵的群体，是不能受伤的。一旦受伤无法使用魔法，那么魔法师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别说先遣队的枪弹，就是路人拎一块石头，都能把他们撵得满山跑。 将阵型冲开后，亚伦特也没有恋战，而是及时闪进了丛林里，继续执行自己的潜伏包围任务。他知道枪弹无眼，他要是再打下去，很有可能会被友军的火力击中，这样反而得不偿失。 看到亚伦特冲垮了对面的阵型，洛尔终于从自责当中走了出来，立刻端着步枪开始去追击那些逃窜的魔法师，以及已经走远的伏恩。 在他的带领下，突击组的其他人也跟着发起了冲锋，呼喊着冲垮了阻碍他们多时的阵线。 而此时的伏恩仍然躲在其他魔法师的包围之中，他们有的人开启物理防御护盾，有的则开启魔法防御护盾，将伏恩围得水泄不通。除非先遣队能弄到107这样的重火力支援，否则即使有RPG也很难奈何这些人。 似乎注意到了魔法师的阵型已经被冲垮，伏恩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了嘲讽似的笑容。 接着，他在其他魔法师的保护下，开始挥舞着法杖，嘴里念念有词。在他的引导下，他面前地上的一块法阵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这块法阵直径约莫有三米左右，在伏恩的引导下，镶嵌在法阵魔力输入点的魔晶发出微弱的光芒。晶体内的魔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入法阵的纹路之中，让纹路的光芒越来越盛。 “别让他开启法阵，突击，突击！”见此情形，洛尔一边大声喊着，一边舍弃了掩护，迈开步子往前突击，同时手中的步枪也不停地点射着。 这些魔法师人数不多，所以他们果断放弃了反击，专心致志地开启护盾抵挡突击组的射击。突击组在解决掉那些魔法师后，慢慢地围了上来，然后不停地朝这些魔法师们射击。 就在他们距离伏恩还有十多米的时候，突然，伏恩面前的法阵发出了剧烈的光芒，纹路发出的光柱犹如探照灯一般射向天空。见此情形，伏恩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放肆的笑声。 他回过头，看着慢慢围上来的先遣队员们，伸出手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抬脚走进了光柱当中。 “别让他走了！”洛尔着急地大喊道，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洛尔，伏恩肯定没安好心。 “默默！”洛尔朝唐默大声喊道。 “明白！”唐默看了他一眼，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见她开始挥舞着法杖，专心致志地默念着咒语。在她的引导下，一团浓稠的魔力正在以肉眼可以的速度凝聚到这些魔法师头顶。 第四百零五章 消失的伏恩 开启护盾的魔法师们察觉到了头顶上那一团肉眼可见的魔力团，一个个都瞪大了双眼。在唐默的引导下，他们周围的魔力正被快速地吸收到魔力团当中，魔法师们开盾所需要的魔力越来越少，所以他们的护盾也在慢慢变得薄弱起来。 但是这些魔法师们担心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这团凝聚的魔力团砸到他们的脸上，所产生的魔力冲击足以让他们的身体过载毙命，就算他们是魔法师的亲和体质也无法避免。 在魔力团的威胁下，一个魔法师终于感到了恐惧，他扔下法杖，连滚带爬地往光柱里跳进去，但很快就被伏恩一把推出来。 他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光柱里伸出来的手。此时的他已经被推出了护盾的抵挡范围，只见他的太阳穴没由来地爆出一个大洞来，身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这是远处的狙击手的功劳，解决不了那些开盾的魔法师，解决到落单的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见近在咫尺的同伴惨死，其他的魔法师内心反倒没那么动摇了，他们知道失去护盾就是个死，所以即使头顶着那么大的一团魔力团，他们也只能强撑着开启护盾。 “别让他走了！”看到伏恩那伸进去的手，洛尔大声喊道。 “所有人，后退寻找掩体！”唐默大喊着，同时对魔力团施加了爆破的指令。在做完这一切后，她停止了引导，闪身躲进了一块石头后面。 没有的魔法师的引导，已经产生了质量的魔力团轰然落下。就像是一团被保鲜膜包裹的水团一般，直直地落到了这些魔法师的头顶上。 不过和水团不同的是，这团魔力团已经被施加了爆破的命令。在接触到这些魔法师的瞬间，魔力团脆弱的外表瞬间撕裂。内部被挤压成液态的魔力瞬间倾泻升华，呈放射性朝四周射去。 魔力粒子的高速运动带动了空气的摩擦，瞬间爆炸中心产生了剧烈的高温，向四周扩散。不过由于唐默这次释放的魔法等级仅仅到达四级水平，所以这团魔力团的爆炸还不是那么猛烈。 在冲击波的冲击下，魔法师们就像狂风中的树叶一般，被高高抛起，然后抛向四周。不过并不用担心他们，因为他们在魔力团破裂的一瞬间，就已经被巨量的魔力冲击导致身体严重侵蚀，当场就直接毙命了。 魔力对于异界人也同时是一把双刃剑，它既能用来对付地球人，也能用来对付自己人。地球人没办法承受魔力冲击，异界人也不行。只有那种天生资质水平高的人，才能保证不会因为魔力的冲击而使身体受损。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洛尔就已经躲到了掩体后面。饶是如此，他还是被奔涌的魔力给冲击了一下，此时正苦着脸直喘气。 爆炸的一瞬间，唐默仗着自己魔法亲和力高的体质，探出头看了一眼，她惊讶地发现爆炸竟然对那个法阵起不了太大的作用。那道光柱依然耸立着，丝毫没有收到爆炸的影响。 想了想，唐默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那个法阵是用魔晶来供能的，所以不会受到大气魔力波动的影响。 用大气魔力供能的法阵和用矿物魔力供能的法阵，画法是不一样的。大气魔力供能的法阵，因为要持续地吸收大气魔力，所以每一道纹路都可以吸收魔力，也很容易受到大气魔力波动的影响。 而用矿物魔力供能的法阵，因为只需要魔晶供能，所以只需要设置几个魔力输入点，然后镶嵌开源的魔晶即可。法阵会直接通过输入点汲取魔晶内的魔力。 这样的法阵纹路是没办法吸收魔力的，不过也不会受到大气魔力波动的影响。除非有谁拔出输入点的魔晶，否则基本上不可能让这个法阵停止运作。 这两种方式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缺点。一些作为陷阱的法阵一般会使用这两种方式的混合模式。用魔晶供能保证陷阱威力，用大气魔力来保证陷阱不会因为失去魔晶供能而失效。 显然，他们面前的这个法阵采用的，正是魔晶供能的方式，所以才没有因为大气魔力的波动而受到影响。 看来伏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预料到了会有人来抓他，所以用比较的保险的魔晶供能法阵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爆炸结束后，洛尔顾不上身体难受。拎着枪直接冲出了掩体。他要在光柱消失之前杀死伏恩，以报自己两败之仇。 “哒哒哒哒....” 洛尔一边奔跑，一边朝光柱里面开枪。不过他好像晚来了一步，光柱内似乎什么都没有。子弹穿过光柱，毫无阻碍地打在后面的地上，溅起了高高的泥土。 随着光柱的消失，让洛尔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见残存的法阵上，伏恩早就不知去向。显然刚刚的这个法阵并不是什么防御法阵，而是一个传送法阵。 传送法阵，或者说传送魔法曾经在异界大陆相当流行。它是召唤魔法的衍生魔法，通过两个不同的召唤法阵，将人从这端传送到另一端，效果和异界之门类似。 不过黑暗的一百年后，教廷禁止了召唤魔法的使用，作为召唤魔法的衍生魔法，传送魔法自然而然也被列入了禁止名单，从北方大陆上彻底消失。 伏恩这个人确实不简单，他掌握着这么多教廷的禁术，就算总部饶过他，教廷也不可能会放过他的。 看到空空如也的法阵，洛尔站在原地发着呆。沉默了片刻，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声，气急败坏地跺着脚，这是他唯一能缓解愤怒的方式。 唐默怯怯地走上前去，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洛尔如此失态。算上这次，先遣队已经是第三次栽在伏恩的手上了，这样的耻辱让身为队长的洛尔感到颜面无光，对伏恩的恨意也涨到了极致。 发泄过后，洛尔瞪大眼睛站在原地，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身体原本就不好了，被这么一气，差点吐出血来。 不远处一个晕倒的魔法师悠悠醒来，发出了一声呻吟。不过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洛尔头也不回地拔出手枪，一枪打爆了脑袋。 泄愤之后，洛尔的脑子终于回归了冷静。他从腰间取出信号枪，朝天空发射出去。一道明黄色的信号弹发出刺耳的声响飞向天空，这是集合信号，看到信号的先遣队员们纷纷离开自己的位置，往洛尔的方向靠拢。 “月儿记录法阵的形式，默默，准备给总部发报，告诉他们。任务失败，伏恩消失在法阵之中，不知去向！”待众人都集合后，冷静下来的洛尔对大家命令道。 “是！”两个女孩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忙去了。 洛尔不顾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一处树下坐下，懊恼地抱着头，陷入了自闭的状态。 程子昂看了洛尔一眼，并没有过去安慰他。因为他知道，这一切的失败，都是洛尔的责任。如果不是他执意想要报仇，教廷的人早就帮他们把人抓回学院了，甚至都不用他们离开圣心城。 虽然他们一直都以洛尔马首是瞻，但不得不说的是，这次的行动，洛尔身为队长，确实出现的重大的失职。 现在总部那边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件事，程子昂觉得最好的结果就是教廷不乱说，王旭保着洛尔。否则真要捅到林威那边，被臭骂一顿都是轻松的了，搞不好全员都会被撵回地球停职检查，让慕容小队来执行先遣队的任务。 他也有些懊恼自己没有及时纠正洛尔的问题，让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明明谁都看得出来洛尔的做法已经越来越偏激了，但却没有人站出来指责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件事所有人都有责任。 “默默姐，你过来一下...”白月抱着笔记本，朝发送了信使的唐默招了招手。 “怎么了？”唐默走到她面前问道。 “你解析一下这个法阵，好像很熟悉的样子。”白月拿出笔记本递给她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洛尔的影响，她说起话来声音特别软弱。 “我看看...”唐默接过笔记本，对法阵的直觉本能地让她皱起了眉头来。 “笔！”她伸手说道。 “给！”白月把笔递给她。 唐默接过笔，在画着法阵的笔记本上写着解析换算公式。很快，她就发现了端倪，于是皱着眉头咬着笔，快速地往前翻了好几十页。 “错不了，错不了，一定是这样的。”唐默看向白月，将翻到的一页符纹和她刚刚记录的这个法阵一对比，白月的脸色当即就白了。 “这里是...”白月看着两页图纸，忍不住失声地叫了起来。 “怎么了？”听到她的声音，程子昂转过身来关心地问道。 唐默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然后一字一句地回答道：“伏恩他，已经传送到地球上了！” 第四百零六章 向地球传送 “什么！”唐默的一句话语出惊人，几乎所有人都失声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洛尔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她面前问道。 “这是地球的坐标，错不了！”唐默举起笔记本，对比着两页图纸一脸严肃地说道。 “你确定？”洛尔震惊地问道。 “嗯，错不了，虽然一个是异界之门上的符纹，一个是地上的法阵，但是坐标符纹的规律是差不多了。我刚刚对比了一下，这个法阵的坐标和梨伯异界之门的坐标是一样的。”唐默看了地上残存的法阵一眼，一脸严肃地说道。 “能再次启动法阵追上去吗？”胡道可问道。 “不能！”唐默肯定地说道，传送不是召唤，需要两边同时启动才行，否则单独启动一边根本没办法传送。 “那就奇怪了，地球不是没有魔力的吗，那他们是怎么配对的呢？”胡道可一脸惊讶地说着，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不，地球有魔力！”慕容突然冷不丁地回答道。 听到他的回答，上官玖也猛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激动地说道：“对，地球有魔力，魔力泄漏点！”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吗，关于地球上的魔力泄露点。”慕容转过头去，对洛尔说道。 地球和异界的联系并不只有这三十年，在很久很久以前，地球就已经和异界出现了一些联系。主要是异界人将地球人召唤到异世界去，当然也有一些异界人会因为某种原因被传送到地球上来，他们构成了地球宗教的早期形态。 一些被传送到地球上的异界人利用自己掌握的魔法知识，削弱了地球与异界之间的界限，让异界的魔力也渗透到地球上来，造就了一个个的魔力泄漏点。 虽然如此，但是地球的魔力泄露点魔力普遍不强，其浓度甚至连一级魔法的使用都很勉强。不过由于魔力的出现，这些泄漏点的物理规则发生了一些变化。 异界之门开启后，一些地球人惊讶地发现，这些魔力泄漏点可以让魔晶的矿物魔力流转，所以他们纷纷在这些泄漏点建立研究中心，用来研究魔力的运转方式。 盛华学院之所以坐落在川中，也正是因为那里有一处魔力泄漏点。虽然异界研究中心的总部在海崖学院，但是主要的魔法实验活动都在盛华学院进行，那些被运到地球的魔晶也会直接被飞机运到盛华学院来。 顺着这个思路，伏恩的去向就很清晰了。之前慕容注意到伏恩一直在低头看着时间，显然应该是在和地球那边的人配合。先遣队攻击发起的时间，恰恰是他和地球那边建立传送连接的时间点，所以他才能通过眼前这个法阵传送出去。 “但是，谁会在地球那边接应他呢？”胡道可质疑地问道。 “还用问吗，”洛尔板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基因武器，魔力泄漏点，两界传送...肯定又是中情局那帮人，只有他们有这个能耐！” 被洛尔这么一提醒，其他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之前先遣队在赫尔罗斯遭遇的那些地球特种部队，应该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到异世界的。 至于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传送，而不直接走异界之门。很简单，因为传送来的人身体会被重组，变成异界人的体质。而只要变成异界人体质，就能免疫日常的魔力侵蚀问题。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胡道可环视众人问道。 “默默，再次给总部发报，告诉他们，伏恩可能逃到了地球上，建议他们全球搜捕。等到月儿记录完现场后，我们就撤退！” “我知道了！”唐默点了点头，继续去发送信使去了。 大家后去忙后，洛尔继续坐回树下，抱着头唉声叹气着。程子昂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后忍不住说道：“我都懒得骂你了，回到驻地你肯定会被臭骂一顿的！” “我知道，问题在我...”洛尔低着头，心虚地接受着他的批评。 “你说你怎么就一根筋呢，非要想着报仇！”程子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见洛尔低着头没敢回答他，程子昂叹了口气后，接着自责道：“也怪我，身为副队长没有及时纠正你的问题。你果然还是不适合当领袖，人一多起来你就乱来。” 他并不质疑洛尔的指挥能力，他只是觉得洛尔在对待队员这件事上不符合领袖的作风。先遣队五个人他还能管得过来，人一多起来洛尔就乱了套了。每一个人都要细心管理照顾，身为队长的他哪里忙得过来。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程子昂也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弥补了。只是他一直都在担心，这件事是林威亲自安排的，现在被洛尔搞砸了，王旭是没办法瞒着不报的，估计洛尔要被林威处理一顿。 不过他也不是特别担心，因为他记得不错的话。洛尔的父亲洛川对林威有恩，就算看在逝去战友的面子上，林威应该不会把洛尔怎么样。 收拾完战场，洛尔检查了一下大家的情况。他们这次的突击很顺利，大部分都只是受到了一些擦伤，没有大碍。在教廷骑兵的护送下，先遣队一行人垂头丧气地坐在马车上朝圣心城驶去。 如果能重来一次，洛尔肯定不会那么冒失，他会直接让教廷的人抓住伏恩带回圣心城。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伏恩已经跑到了地球上，再想抓住他简直难如升天。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显得很惆怅和颓废。他们给总部发信后，一直到回到圣心城也不见回复。不过洛尔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总部的问责，他宁愿一直都收不到总部的信使。 来到学院，洛尔走下马车，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显得很颓废。他刚下马车，迎面就走上来三个年龄各异的女孩，围着他激动地喊道：“洛尔，你回来了！” 来人是菲丽兹、黛儿以及真理，她们听说洛尔回来个，一个个都很高兴。 “你们好！”洛尔强颜欢笑地打了声招呼。 看到那么多女孩围着洛尔，唐默显得有些生气。她闷着头走下马车，拉着白月头也不回地朝宿舍走去，不想看到这令人生气的一幕。 “你，那个...”菲丽兹欲言又止的样子。 “放心吧，我答应你们的事一定会做到了，明天这样我们就出发前往亚治城！”洛尔认真地说道。 “太好了！”听到他的承诺，三个女孩顿时高兴地笑了起来。 “好了，你们都回去收拾一下吧，我们明天就走了！”洛尔对她们说道。 “嗯，那我们先走了！”三个女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洛尔落魄的表情，喜滋滋地离开了他。 “你这家伙，来泡妞算了，执行什么任务啊...”程子昂叹了口气，忍不住说了一句。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洛尔的这种看起爱心泛滥的表现倒是让他们的任务得到了突破。如果不是真理及时偷到那份转运清单，他们又怎么可能威胁得了阿兹塔呢。 虽然最后这孙子使诈反将了他们一军，但最起码让他们和教廷方面的沟通得到了缓和。如果不是洛尔一意孤行，恐怕他们现在早就押着伏恩回亚治城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过去的都过去了，洛尔还是一名合格的指挥官，这次是失败应该能让他反省好久了。 “回去以后，我们是不是要回地球了？”伍泰然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着身边的胡道可问道。 “应该是吧，如果总部想要继续抓捕伏恩，你们是最好的人选。因为你们见过伏恩，而且和他交手过，知道他的斤两。”程子昂主动回答道。 “我还不想回去呢...”伍泰然一脸不舍地说道。 “待在这有什么好，又没电又没网的，我们每天晚上都只能睡觉。”胡道可搂住他的肩膀说道。 “怎么说吧，习惯了这种生活，反而觉得有意思得多了。”伍泰然说道。 “没事没事，回去好好当大学生去，等你们再来异世界，肯定要比我们厉害得多了！”胡道可爽朗地说道。 “但愿如此吧！”伍泰然看了他一眼，苦笑着说道。 程子昂转过头看了洛尔一眼，发现他低着头沉默着，于是忍不住说道：“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应付指挥部那帮人吧，我感觉你回去肯定会被骂死的。” “没事，到时候我帮他说说话，别把责任全都揽到他身上。”慕容上前一步说道。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洛尔一眼，摇摇头说道：“这家伙就喜欢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你看吧，等回到总部他会不会把锅全都往自己脑袋上扣。” 程子昂太了解洛尔了，这个家伙就是喜欢替队员们背锅。这次他犯了错，背锅的底气就更足了，肯定想把失败的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第四百零七章 三大精灵族 他们回到圣心城的魔法学院后，教廷的人就匆匆离开了，而且夏利亚也没有出来迎接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 消沉了几天后，洛尔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倒不是他逃避现实，而是他已经做好的最坏的打算。最多也是遣返回地球，他是精灵族混血，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这么一想，洛尔反而轻松了许多，既然横竖都是死，愁眉苦脸并不能解决问题，倒不如面对显示，坦然接受。 这次的失败也让他意识到了个人主义的缺陷，没有采纳其他队员的意见，而是一意孤行，只会导致失败收场。 终于到了即将返回亚治城的时候了，他们记得他们来的时候还是骑马来的，结果被伏恩摆了一道，被打得人仰马翻的，差点没团灭。而这次回去还要带上三个女孩，所以他们选择了马车作为交通工具。 他们即将离开圣心城，奇怪的是夏利亚作为他们的老朋友平没有出面和他们道别，而是委托了手下来帮助他们并转告。据说是教廷在东城区有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收获，所以现在他们正在全力调查这件事。 洛尔没兴趣卷入教廷的事务，连续三次的失败给他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他必须要回到驻地休整一段时间才能缓过劲来。 作为老朋友，夏利亚为他们准备了两辆非常现代化的马车。这种马车是前后座，还设置得有后备箱，一看就知道是地球生产的，不过使用马匹作为动力。 圣心城到亚治城的路途基本上为平原，乘车大概半个月就可以抵达。他们来的时候是骑马来的，所以只用一半的时间就到了。 先遣队十多号人，再加上三个女孩子，整个队伍显得相当拥挤，而且女生特别多。面对这样的情况，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让洛尔跟这些女孩们坐一辆车，他们自己坐另一辆。 洛尔曾尝试着跟他们一块坐，但很快就被这些女孩七手八脚地拽回了车里。喜欢收集女孩的他这次终于尝到了苦头，套用胡道可的话来说就是，谁污染谁治理，谁开发谁保护。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坐马车，亚伦特仗着自己和夏利亚的私人关系，软磨硬泡地从学院那里牵来了两匹马，和程子昂一人一匹。 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洛尔面临着六个女孩，对立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自认官配的唐默和白月坐在洛尔的左右手边，固执地向其他人宣示着主权，这也就是为什么，洛尔不愿意呆在车里面的原因。 马车为前后座，唐默和白月挟着洛尔坐在一边，唐默的边上还坐着真理。年纪还小的她不懂得这些事，所以没有卷入到这样毫无意义的争执之中。 而对面则坐着菲丽兹、黛儿以及上官玖，上官玖原本也想坐在洛尔身边，但是没想到却被唐默和白月抢先了一步，只能郁闷地坐在她们的对立面。 唐默紧紧抱着洛尔的胳膊，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女孩们。虽然所有人的来源洛尔都跟她解释了一遍，但是她还是觉得很生气。不过应该感到庆幸的是，生气的是这个默默，而不是另一个人格沫沫。否则依着她的性子，非把这辆马车给炸了不可。 白月也搂着洛尔的胳膊，不过她并没有那个心思去打量这些人，而是继续翻译着她父亲的日记本。虽然动作有些别扭，但她似乎并不打算放手。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样，搞得好像在押送嫌疑犯一样。”洛尔左右看了一眼，沉默好久后忍不住说道。 “谁让你到处拈花惹草的，花心大萝卜！”唐默抬起头，撅着小嘴说道。 “我都跟你解释过了，你干嘛还惦记着这些事啊。”洛尔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不管，我就是生气！”唐默低下头，嘟囔着说道。 对面的黛儿看着二人亲昵的样子，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问道：“奥德莉小姐和洛尔果然是...” “对，是伙伴！”洛尔抢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因为他知道一旦黛儿把未婚妻三个字说出来，这辆马车非炸了不可。 “才不是，他是我的奴隶！”唐默松开他的胳膊，然后顺势搂住他的腰说道。 “别动手动脚的...”洛尔把她的手拉出来。 “我是洛尔大人的奴隶，这样一来我也是大姐姐的奴隶了？”真理指着自己，歪着脑袋说道。 “别胡说，我可没把你当成奴隶。”洛尔回答道。 “洛尔大人是不要我了吗？”真理愣了一下，差点哭了出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没有把你当成奴隶。”听到她声音里夹带的哭腔，洛尔赶紧解释道。 “那我是什么？”真理指着自己问道。 “你...”洛尔一时语塞。 “那还不简单，你呀，就是我们两个的孩子。”唐默转过身来，揉着真理的小脑袋，笑眯眯地说道。 她没有问过洛尔真理的年龄，所以下意识地以为她的年龄和亚宁差不多，都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然而如果她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真理其实是雪精灵混血，外表是很难看出年龄的。 “别添乱了！”洛尔轻轻在唐默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然后对真理说道，“我把你当成我妹妹了。” “妹妹，那是什么？”真理歪着头问道。习惯孤身一身的她不太理解家人之间的关系，只知道她和妈妈之间的关系。 “就是从小看着你长大，会包容你的一切，会给你温暖的那个人。”洛尔解释道。 “哦！”真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不是恋人吗？”唐默抬起头看着他，有些不满地问道。 “什么恋人，也就你会这样想而已。”洛尔捏了捏她的脸蛋，无奈地说道。 看着二人亲昵的样子，上官玖心情有些不舒服。她看向真理，只见她坐在柔软的靠椅上，两只脚甚至都没办法触及地面，于是上官玖心里产生了好奇，忍不住问道：“那个，真理，你今年多大了？” “哦，她今年十三岁了！”洛尔替她回答道。 他的一句话着实让车厢里的所有人都惊到了，纷纷看向真理，仔细打量着她。 “你们不知道吗，”洛尔挠了挠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补充道，“好像我忘了告诉你们了，真理是雪精灵混血，看她的外表是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的。” “雪精灵混血啊！”上官玖犹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冲到真理跟前，捏着她那细嫩的脸蛋惊讶地说道，“怪不得呢，我总觉得她长得白白嫩嫩的，根本就不像当过乞丐的样子。” “姐姐不喜欢雪精灵吗？”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真理怯怯地问道。 “当然不是啦，你看，”上官玖说着，摘下自己的帽子，笑眯眯地说道，“姐姐也是精灵混血哦，不过我是夜精灵。” “这下好了，我们这辆车里面三大精灵混血全都凑齐了。”唐默搂着洛尔的胳膊，高兴地说道。 大家仔细观察三个精灵混血，发现她们都有几个共同的特征，就是颜值高，再有就是，即使是男性也会趋于阴性化。 原本她们以为，精灵族基本上都是帅哥美女的说法，就跟东欧妹子颜值人均九十一样，属于大众津津乐道的谣言。但比较了三个精灵族混血后，她们才发现，精灵族是真的漂亮。 无论是与地球人混血还是与异界人混血，精灵族的基因都极为强势，基本上所有精灵族的特征都是显性遗传，就是和黑种人混血都能把皮肤给漂白了。 所以无论是木精灵混血的洛尔，还是夜精灵混血的上官玖，抑或是雪精灵混血的真理，他们身上都或多或少表现出了精灵族的特征，例如肤色、耳朵已经瞳色等等。 对于地球人来说，精灵族的颜值很符合他们的胃口，他们也曾经尝试过进行试管婴儿，然而结局最终都只能是失败。放眼整个地球，也就只有总部的异界研究中心能成功繁育出地球人与精灵族的混血。 不过整个起源计划进行二十多年，他们也仅仅培养出了几个精灵族的混血，距离大规模的商业用途还有很远的距离。如果不是洛尔的出现，这些科研人员打死都不敢相信精灵族的基因能和地球人的基因融合，因为在计划开启之前的几次失败已经告诉他们，精灵族和地球人存在生殖隔离。 时至今日，精灵族混血一直都是学院的稀有资源。所以当洛尔知道了真理是雪精灵混血后，他就觉得学院应该对她很感兴趣。随之而来的启明计划需要大量的低龄异界人来进行培养，他现在能找到一个算一个。 按照学院的说法，各大种族以及种族间的混血都要，而不是只需要单一的某个种族。毕竟要实现种族大和谐，就必须要从孩子抓起。 启明计划将是自起源计划后又一个大计划，如果计划能运转正常，那么半个世纪后，总部将在异世界里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人数超过十几万的高素质人才。 第四百零八章 愤怒的林威 马车沿着道路行驶着，用了整整两个星期才抵达亚治城郊的前线指挥部驻地。接到消息的王旭和李思早早在门口等候，看到洛尔等人下车后，他们就主动迎了上去。 “你好像，又从哪拐了几个小姑娘回来了？”王旭看着洛尔身边那一堆的女孩子，迟疑了一下忍不住吐槽道。 “别瞎说，我这也是为了总部的计划添砖加瓦。”洛尔赶紧解释道。 “真拿你没办法，早知道就不让你知道这个计划了，天天把在自己的后宫往指挥部搬，”王旭叹了口气说道。 “都说了这不是后宫了，你脑子在想些什么呢！”洛尔无奈地说道。说着，他让三个女孩走到二人面前，然后依次介绍起来。 “这是菲丽兹，你们应该见过，她是夏利亚院长的学生。”洛尔介绍道。 “她来干什么？”王旭问道。 “她来留学！”洛尔回答道。 “留学？”王旭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呃，她说她学不好魔法，所以想来我们这里学习地球文化。”想了一下，洛尔解释道。 “她家里人同意她来吗？”王旭问道。 “呃，不同意！”迟疑了一下，洛尔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你这是拐卖啊！”王旭说道。 “别这么说，夏利亚院长都同意了，这应该算...交换生吧，和圣心魔法学院的交换生，毕竟夏利亚院长也帮我们训练过魔法师。”洛尔说道。 “你这家伙...”王旭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菲丽兹，继续问道，“那她是真心要来学习地球文化吗？” “当然！”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行吧！”王旭点了点头，这点决定权他还是有的。 “他同意了吗？”菲丽兹拉了拉洛尔的衣服，小声问道。因为二人交流用的是汉语，所以她根本听不懂，只注意到王旭的点头。 “嗯！”洛尔点了点头。 接着，他继续介绍道：“这是真理，雪精灵混血，今年十三岁，应该符合启明计划的要求吧？” “十三岁...”王旭皱着眉头打量了真理一眼，她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不过既然她是雪精灵混血，那自然可以理解。因为洛尔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跟她差不多，都是小小只的。 “行吧...”王旭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还有，就是这位，”洛尔说着，把黛儿拉了过来，介绍道，“这是黛儿，她在学院的时候帮过我，所以这算是我的私人请求，请你帮她安排一份工作，女仆的工作就行了。” “你好像什么年纪的都通吃啊。”王旭忍不住调侃道。 “都说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了。”洛尔无奈地说道。 “你好，我叫黛儿，我...我想在你们这里工作，无论什么工作都可以。”黛儿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她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怯怯地开口说道。 “黛儿是吗？”王旭打量了她一眼，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马斯亚女孩性格很淳朴，看不出什么心机。 “是，是的。”黛儿不敢抬头看向王旭。她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黑发黑瞳的人，但是每看他一眼，她的心脏就会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 “行吧，李思，你安排一下。”王旭招了招手，让李思来处理这三个女孩子。 “明白，各位跟我来吧！”李思点了点头，带着她们离开了。 “洛尔你过来！”结束了寒暄，王旭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过来。 “怎么了？”看到他的样子，洛尔心里咯噔一声，知觉告诉他情况有些不对劲。 王旭把他拉到一边，环顾四周后看着他问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放跑伏恩？” “我...”洛尔愣了一下，心虚地说道，“我没有放跑他...” “还说没有，教廷的人已经说了。他们愿意帮助先遣队抓住伏恩带回驻地，结果你给拒绝了，要亲自抓捕，最后你们失败了。”王旭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道。 “我都还没有说他们之前一直不愿意帮忙，害得我们失败了两次的事呢。”一听到教廷恶人先告状，洛尔忿忿不平地说道。 “这不是问题，他们之前没帮，但是后来帮了，为什么你要拒绝？”王旭质问道。 “我...”洛尔哑口无言。 “首长对这件事很生气，问题很严重，”说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了，教廷的话已经传到了首长那边，现在他亲自来到这里准备当面问责。” 听到他话，洛尔顿时感到头皮发麻，指了指地板问道：“林威？这里？” “总之你今天是逃不掉了，好好被他训一顿，认真反省。我到时候帮你说说话。首长是你父亲的战友，他应该不会把你撵回地球。”王旭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们两次失败，先遣队多人重伤，所以我不想抓住伏恩，我想要他的命。”沉默了一下，洛尔如实回答道。 “我就知道是这样！”王旭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从小看着洛尔长大，所以洛尔的性格他是最了解的。 别看这小子平时软软弱弱的，其实脾气倔得要死，因为和他爷爷关系闹僵，十几年都没有搭理他爷爷。 “你听好了，这些话你跟我说就行了，别去跟首长说。现在问题很严重了，你要是再添油加醋，被遣返都算是好的，搞不好会被拘禁。”叹了口气后，王旭开口警告道。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 “首长正在办公室等你，你去的时候不要乱说话，该认错就任认错，别再惹他生气了，听到没有！”王旭说道。 “我知道！”洛尔低着头回答道。 “走吧，我带你过去。想说什么赶紧酝酿一下，别把问题全都推到自己身上。首长不是我，他对你还不了解。”王旭继续叮嘱道。 他带着洛尔来到办公室门口，在卸下洛尔身上所有装备后，就推门让他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口候着。 关上门，林威就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和王旭不同的是，他不喜欢坐在办公桌前问话，而是更愿意和对方边喝茶边交流。 因为是秘密出行，所以林威穿着简单的便装，但并不能掩盖他身上散发的那股威严的气息。无论是谁站在他面前，都会情不自禁的感到紧张，洛尔也不例外。 “坐吧！”注意到洛尔走进来，林威放下茶杯，头也不抬地说道。 “不用，我站着就行。”洛尔低声回答道。 “可以。”林威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后，就抬起头看着洛尔。 他的目光犹如利刃一般，扫过洛尔的脸上的时候，洛尔竟会感到一阵刺痛。他虽然是队长，但是站在林威面前，他却感觉自己是那样的渺小。 “自从你父亲去世后，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跟你说话，对吧？”林威淡淡地问道。 “是的。”洛尔回答道，他不太理解林威提及自己父亲的意义。 “嗯，”林威点了点头，沉默了一阵后，他总算是进入了正题，“我让你带人去抓伏恩，结果你们还是失败让他给跑了，我想知道为什么？” “我...”洛尔迟疑了一下，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教廷的人告诉我们，他们打算帮我们抓住伏恩，然后送到指挥部驻地来。结果你拒绝了，我想知道你的原因。”林威接着问道。 “因为我想亲自抓住他...”洛尔低声回答道。因为心虚，他显得底气不足的样子，声音也如同蚊蝇一般。 “亲自抓住他，结果为什么没有抓住呢？”林威接着问道。 “伏恩很狡猾，我们前两次的抓捕都失败了...”洛尔低声解释道。 “结果你们第三次也失败了...”林威看着他说道。 洛尔闭上嘴，哑口无言。 “告诉我实情，我知道你有什么瞒着我！”林威说道。 他的语气中有一种不容他人拒绝的威严，虽然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洛尔每次听到他的声音都会颤抖。 “因为...因为...因为我想要他的命！”迟疑了好久，洛尔还是说出了实情。 “原因呢？”听到洛尔主动坦白，林威直起身子靠在沙发上。 “我们对伏恩进行了两次抓捕，结果都失败了，第二次我们多人重伤，所以我咽不下这口气...”洛尔越说越觉得委屈。 “所以你想亲自抓住他，然后送他上西天，对吗？”林威问道。 “是...”洛尔点了点头。 “你这家伙，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合格的队长呢，结果你也随心所欲。”林威开始变得愤怒了起来，他站起来，烦躁地来回踱步着，试图消化心中的怒火。 “你知道伏恩对我们有多重要吗，你就想要杀死他。我之前说过最坏的结果是杀死他，结果你就擅自主张，想要直接杀了他，公然违抗我的命令。洛尔，你胆子不小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父亲是战友，所以我就可以对你网开一面？”林威看着他，厉声训斥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面对训斥，洛尔的话都说不出来，浑身酥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第四百零九章 严厉的问责 林威身上有一种久违的但却陌生的气息，那就是作为长者的威严。这样的威严他只在洛奇山以及自己的父亲身上感受到过。不过因为洛奇山疼爱洛尔，他从来都没有在洛尔面前展现过自己的威严。 这次被林威这么一吓，饶是见多识广的洛尔都忍不住感到手脚发软，甚至比战斗还有感到害怕。 “回答我！”林威吼完这一句后，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问着。但正是这种冰冷的语气，却让洛尔感到心尖不停地颤抖着，结结巴巴的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威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伸手轻轻为他拂去肩膀上的尘埃，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恍惚中，他好像又看到了洛川站在自己面前一样。那个时候的他只是依然软弱的新兵蛋子，如果没有洛川，他恐怕早就死在阵地上了。 而如今的他依然升到了将军，面对这个对自己有恩的战友的儿子，他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林威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洛川，对不起洛尔。他虽然提出了起源计划，让洛尔留在了洛奇山身边，但是他总觉得自己是用洛川父子的血泪铺路上位的。 二十多年来，林威从来都不敢回到学院看一眼洛尔，因为心中有愧。洛尔虽然长得像他母亲，但是每一次看到他脸，洛川那爽朗的笑容就会不可抑制地出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次之所有要当面问责，就是想把洛尔的过错截在总部内部，当做内部矛盾来处理。二十多年来，林威帮了洛奇山和洛尔爷孙不少忙，但是他从来都不敢承认。因为每当他在内心提醒自己刚刚帮助了洛奇山一家人，另一个声音马上就会出现嘲讽，表示他只是在赎罪而已。 总之，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交，林威都不能让洛尔被更上面的人惩罚，他必须把问题截住，不要让问题上报到高层去。 洛尔能主动坦诚，林威的心里感到了一丝欣慰。不过欣慰归欣慰，该骂的还是得骂，该惩罚的还是得惩罚。不能再因为自己愧于见到洛尔，就放任他胡来。 “你父亲从战场上把我换下来，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但是洛尔，这不是你可以犯错的理由。你以前犯的那些小错，因为都无关痛痒，所以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做没看到了。但是这次问题不一样，伏恩的事已经不仅关系到我们异界参谋总部而已。” “你知道吗，国家航天局的人点名要我们抓住伏恩，如果要是让他们知道你为了私愤放跑了伏恩，问题就很严重了。”林威看着洛尔，用一种相对缓和的语气说道。 “对不起...”洛尔心中虽然有太多的疑问，最后都只能化为一句道歉。 “伏恩逃走的消息目前我们还没有告诉航天局那帮人，我们正在和其他国家合作在地球联手追查伏恩的下落。如果当初你没有一意孤行，而是让教廷的人把他带回来，问题就没那么麻烦了。”林威转过身，背对着洛尔，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洛尔低头不语，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私愤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同时他也感到好奇，为什么航天局的人会对一个异界人如此感兴趣，对异界的事务交流不是一直都由总部来负责的吗，航天局的人来插什么手？ “你给我听好了，”咳嗽了一声，林威的声音再次变得严肃起来，“这件事暂时就先这样了，一会我会让慕容他们跟我一起回到地球。他们见过伏恩，所以那边急需他们的协助。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反省好，别再出什么岔子了。当初我选择你们小队担任先遣队，就是因为看中了你的可靠。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洛尔低着头，依然沉默不语，站在林威面，他甚至连发声的勇气都没有。 看到他一脸愧疚的样子，林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再次变得缓和起来：“你的洛川的儿子，洛尔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虽然不敢说能为你父亲做什么，但我还是有义务管教你的。二十多年来我一直活在愧疚在之中，不敢来学院看你一眼，但是我是真心希望能看着你平安成长，并找到自己母亲的，你明白吗？” “明...明白...”洛尔迟疑地地说道。 林威叹了口气，然后板着脸，继续说道：“下面是对你的处分，虽然是内部解决，但是你的责任是一点都不能少的。” “我知道...”洛尔卑微地说着，头低得更低了。 “从今天起，洛尔，你停职处分。在没有得到我的通知之前，先遣队的队长一职由程子昂担任，明白了没有？”林威问道。 “明白了...”洛尔点了点头，虚心接受了惩罚。 “还有就是，你现在给我滚到禁闭室去，没有的我命令不准出来！”林威接着命令道。 “知道了...”洛尔的声音更加的卑微。 门外，王旭虽然名义上是站岗，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听听里面在讲什么。他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有看到自己后，偷偷转过身去，把耳朵贴到了门板上。 “老大，你干嘛呢？”李思冷不丁地冒出来，看到王旭奇怪的举动，忍不住问道。 “嘘，你吓死我了！”王旭被他吓得差点跳了起来，于是对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哦，”李思点了点头，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问道，“洛尔和首长在里面呢？” “洛尔这个家伙真的是，我一天不管他，他就敢上房揭瓦。这下可好，把首长给引过来了。”王旭看了门口一眼，一脸懊恼地说道。 “那什么，首长来这里到达是做什么的，不会仅仅只是为了训斥洛尔而已吧？要知道他可是总部的最高首长，万一出了点什么差错，那我们的工作可就没法做了。”李思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 “问题有点复杂，这件事好像超出了总部的管辖范围。据说航天局的人对伏恩非常感兴趣，希望我们能抓住他。”王旭叹了口气说道。 “航天局，他们不管宇宙，管异界干嘛，”李思吃惊地问道，“对异界的事务以及人员交流不是一直都由总部负责的吗？”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他们听说伏恩开启了通往盛华学院的异界之门后，就对他非常感兴趣。他们好像是想要伏恩来确定一些理论，然后制定一个什么计划的。”王旭皱着眉头说道。 “什么计划？”李思问道。 “我哪知道，航天局那帮人到现在都还在等着伏恩呢。这次我们把事情搞砸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跑到上面去叼我们。”王旭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凡事都有失败，我们也不能保证就一定能抓住伏恩啊，直接告诉他们我们没找到人不就行了。”李思不解地问道。 “这件事的关键在于，教廷已经向我们保证可以抓到伏恩了，但最后我们还是给搞砸了。说到底还是我们的问题，我们可以告诉航天局的人，我们没有抓住伏恩，但万一这帮人要是较真来调查我们关于逮捕伏恩的情报交流的话，那洛尔他们不就完蛋了吗。教廷都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他们可以抓住伏恩了，但是我们并没有采纳。”王旭解释道。 “也就是说，要找到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不要让航天局的人跑来翻我们底，是这么一回事吧？”李思迟疑地问道。 “差不多吧，”王旭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首长这次来，一方面是为了教训洛尔一顿，另一方面也是想和我们前线指挥部的人对一下口供，别让航天局的那些人找到漏洞了。不然这件事要是捅到上面去，倒霉的可就不光只有洛尔一个人了。” 这其实是一种群体文化，每一个身处同一圈子的人，都会本能地维护这个群体的利益。只要不是特别大的问题，他们基本上都不会捅到更高层去，而是直接内部消化，内部解决。当初王旭对洛尔如此，如今林威对洛尔也是如此。 洛尔虽然做错了事，但是他本质上还属于这个群体。怎么惩罚他，还轮不到外来群体的干涉，更不希望高层进来干预。 这种说法通俗一点就是关起门来打狗，狗再怎么凶，毕竟都是自己家的狗，怎么收拾它，还轮不到外人来插手，所以才会有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一说法。 第四百一十章 从异界到太空 二人正在嘀咕着，突然门吱呀的一声被打开了。二人赶紧闪开，只见林威站在门口，目送着垂头丧气的洛尔走出房间。 “这...”看着洛尔远去的背影，王旭转过头看着林威，一脸迟疑地问道。 “先解他一个月的职，再把他弄到禁闭室去！”林威背着手，一脸严肃地说道。 “知道了，我这就去办！”李思本能地敬了个军礼，转身跟上了洛尔。 “王旭，”林威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低着头说道，“给他弄个大一点的禁闭室，先关他一个月，这一个月什么都不让他碰！” “哦，”王旭呆呆地看着他，猛地回过神来，弄懂了他的意思，于是激动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去安排！” 林威说的大一点的禁闭室，其实就是让王旭找一处庄园关着洛尔，别让他乱跑。说白了就是让他放一根烟的假，去之前那个秘密基地里面休整休整。 对于洛尔，林威是真的狠不下心来。每当想要严厉地惩罚一下他，林威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他的父亲，内心的坚硬瞬间化为乌有。 他虽然嘴巴上骂得凶，但其实还是不忍心惩罚洛尔。先暂时让他避避风头，等这帮人被打发走了，再让先遣队出去干活。 毕竟自从第三次异界战争结束后，先遣队的作用就没那么大了。目前总部的主要方阵还是设法和教廷搞好关系，加强双方彼此的合作。 新出现的异界之门让启明计划发生了改变，按照之前的计划，总部需要辛辛苦苦地将异界人从澳大利亚带出来，然后送往海崖学院，这期间花费的无论是资金还是精力都是惊人的。而盛华学院附近的异界之门，正好给了他们新的启发。 如果能开启梨伯通往盛华学院的异界之门，那么他们将可以毫无阻碍地来回运输异界人，扩大启明计划的规模。 因此在第二扇异界之门出现后，启明计划被重新做出了调整。原本应该作为启明计划主要基地的海崖学院退居二线，转由盛华学院来作为主要基地。 当然，想要控制住异界之门，就必须要从异界着手。总部之所以要和教廷加强合作，就是看中了梨伯的异界之门。他们希望作为合作伙伴的教廷能帮助他们重开梨伯的异界之门，最好将梨伯租借给他们，这样一来总部就能完全掌握一扇异界之门，从而结束对澳大利亚异界之门的依赖。 不过就目前来看，总部和教廷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随便割地的程度，想要教廷主动让地，最好的办法还是想办法让他们欠总部一些人情。 目前总部和教廷之间的关系仅仅停留在，我在联合国帮你按住选票，你在异界给我提供支持的程度。先遣队的报告也说明了这个问题，教廷的人似乎并不怎么待见和总部的交流。 不过解决这种问题，总部还是挺有经验的，当高峰矮人的罗尼斯卡不是照样有反合作派吗，最后还不是被收拾得老老实实的。 首先必须要让教廷看出和总部合作的好处，这才能让彼此的感情进一步升温。教廷承诺帮助先遣队抓住伏恩，就已经明摆的要把人情卖出去，结果洛尔他们硬是白白浪费了这样一个人情，所以林威才会那么生气。 至于航天局，现在总部内部已经很乱了，林威可不想让这些人进来搅和了。 “首长，我能冒昧地问一下关于航天局那帮人的事吗？”王旭在再他面前，迟疑地问道。 “问吧，”林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你可是军士长，不用对我那么客气。” “航天局的人为什么突然会对异世界感兴趣呢，他们的着重点不应该是太空吗？”得到同意后，王旭一脸费解地问道。 “航天局的这帮听说了盛华学院的异界之门后，提出了一个可以说异想天开的计划。就是利用异界之门，来实现人类登上太空的计划，”林威沉默了一下后解释道。 “利用异界之门怎么登上太空？”王旭一脸震惊地问道。 “不清楚，他们需要伏恩来为他们的理论提供基础。如果伏恩能证实他们的理论是正确的话，那么他们就会向国家提交这项计划，到时候我们可能就要和他们合作了。”林威说道。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迫切地需要伏恩？”王旭惊讶地问道。 “嗯，”林威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伏恩并不是特别关键，整个异世界也并非只有他会开启异界之门。不过既然有一个线索，让先遣队的人跟上去也无所谓。不过航天局这些人搅和进来后，伏恩的事就不归我们管了。先遣队的得失，直接关系到我们总部的利益。” “所以现在我们...”王旭迟疑地问道。 “现在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你让你的人嘴巴都收紧一点，别什么都说出去，有些事最好烂在肚子里。我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导致先遣队被遣返，洛尔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没了他，很多工作都转不开。”林威叮嘱道。 “让慕容小队来不就行了吗？”王旭问道。 “不行，”林威摇摇头说道，“先不说他们的经验没有洛尔小队那么丰富，关键是我信不过他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洛尔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人，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应该很清楚。用他，总比用其他人要放心得多。” “那教廷那边要不要跟他们打声招呼？”王旭问道。 “算了，反正我们和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没那么好，就先这么放着吧。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把洛尔他们关着，别让他们到处跑，等到什么时候有机会能和教廷那些人合作了，再让先遣队出动。”林威叮嘱道。 “我知道了！”王旭点了点头。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现在该走了，免得被中情局的那些人盯上！”林威叹了口气说道。 “嗯，你注意安全！”王旭点了点头说道。 “你们这里也是，多雇佣一些雇佣兵看着，不要让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林威说道。 “我知道，我马上就去办！”王旭恭敬地点了点头。 林威说完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王旭忍不住嘀咕道：“说到底还是刀子嘴豆腐心，我还以为要把洛尔遣返回去呢，看来他也是那种愿意保着洛尔的人嘛。” 这次最让王旭感到意外的就是林威对洛尔的态度，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林威显然没有忘记当年洛川的恩情，所以没有过多为难洛尔。 送走了林威，王旭径直来到了禁闭室。这里面原来还关过唐默，没想到这次洛尔就进来了。 只见洛尔低着头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言。王旭打开门走进去，他也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继续颓废着。 “这次你倒是挺老实的。”看着洛尔颓废的样子，王旭笑了笑说道。 “做错了当然得受罚...”洛尔低头回答道。 “你这家伙，搞得我的情绪都被你给感染了，”轻轻叹了口气，王旭打开门说道，“走吧，别在里面待着了！” “去哪？”洛尔抬起头，一脸惊讶地问道。 “首长说了，要给你换个大一点的禁闭室。”王旭说道。 “要把我弄回地球吗？”一听到自己可能会被遣返，洛尔的手脚一下就软了。 “行了行了，没把你弄回地球，只是让你换个环境而已！”看着洛尔张皇失措的样子，王旭无奈地说道。 “去哪？”听到自己不会被遣返，洛尔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首长说要给你换间禁闭室，你看之前你们度假的那个庄园怎么样？”王旭笑着问道。 “度假，我不是要被关禁闭的吗？”洛尔一脸茫然地问道。 “这是首长的意思，让你去庄园去关禁闭去，其实就是让你放一一个月的假。”王旭解释道。 “但是，这不是违反纪律的吗，首长不是让我...”洛尔为难地说道。 “你就是个榆木脑袋，连这种事情都看不明白。首长虽然骂得凶，但其实没想惩罚你。骂也骂了，还能怎么样，去好好休息一个月，也算是避避风头。”王旭笑着说道。 “这是首长的意思？”洛尔有些惶恐地问道。 “当然，不然你以为是我公然抗命吗。”王旭说道。 “哦，那，那就是不惩罚我了？”洛尔说着，迟疑地从禁闭室走了出来。 第四百一十一章 诀别 虽然林威并不想惩罚洛尔，但是洛尔还是觉得很愧疚，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而导致任务的失败。作为士兵，服从长官是第一天职，然而他却因为自己的私人感情，而导致抓捕任务失败。一想到这件事，洛尔就感到非常的惭愧。 当然，放走洛尔这种事是不能让林威看见的，虽然他嘴上不说什么，但总得避避嫌才好。要不然林威的话成了一句屁话，到时候谁还愿意听他的呢。 他和王旭刚走出禁闭室，迎面就冲过来一个瘦小的身影。洛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个身影猛地抓住胳膊，被拖进了禁闭室里面。 “怎么回事？”看着上官玖突然出现，当着自己的面把洛尔拉进禁闭室里面，王旭转过头看向气喘吁吁跟来的李思问道， “呃，那丫头说要见洛尔一面，他们马上就要跟首长一块回地球了。”喘了几口气后，李思拍了拍腰说道。 “然后你就带她过来了？”王旭问道。 “她说一定要见到洛尔，不然不走！”李思耸了耸肩，无奈地回答道。 “这小子，真是桃花运不断啊。”王旭看着紧闭的禁闭室门，忍不住摇摇头说道。 “呃，你去拐角盯着，别让其他人过来，尤其是那些女孩子！”沉吟片刻，王旭对李思下令道。 “先遣队那俩丫头也不让过来？”李思问道。 “尤其是她们两个，能忽悠走就忽悠走！”王旭说道。 “呃，老大，我总觉得你，乱点鸳鸯谱不太好吧？”犹豫了一下，李思忍不住说道。 “你懂个屁，我这是为了洛尔，”王旭回过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说道，“我了解洛尔，这小子不会乱来的，钉是钉铆是铆，他分得很清楚，不用我们担心。” “不是，这乱搞男女关系可是违反纪律的。”李思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洛尔是什么性子你还不了解，他要是那种乱来的人，现在早就是校园后宫王了！”王旭连连摆手，打发着说道。 看着王旭信誓旦旦的样子，李思也不好说什么。他看了看禁闭室，又看了看王旭，有些担忧地离开了原地。 他刚走到拐角，唐默和白月两个女孩就不出意外地出现了。她们看到李思，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着他的胳膊着急地问道：“洛儿呢，洛儿在哪，我听说他被开除了。” “洛尔被关禁闭而已，你们就别过去添乱了好不好！”看到两个女孩子就要往禁闭室的方向冲过去，李思赶紧拦住她们说道。 “但是...”唐默一脸担忧。 “放心好了，没你们听到的那么严重，就是一段时间的禁闭而已，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你看老大还在门口守着呢，没事的。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等首长走了，洛尔就可以被放出来了。”李思劝说道。 “那我跟他一起关禁闭！”唐默毫不犹豫地说道。 一旁的白月也猛地点头表示认同，对于她们来说，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和洛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们想要动什么手脚，洛尔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你们别添乱了行不，”李思张开双臂拦住她们，一脸严肃地警告道，“首长可能随时都会回来检查，要是看到你们这么乱搞，别说洛尔，我们都得跟着倒霉。到那时，洛尔可能就不是关禁闭那么简单了。” “但是...”唐默还是心有不甘。 “你们回去等消息吧，洛尔没事的。等首长回地球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老大自然会把洛尔放出来的。”李思苦口婆心地说道。 “那好吧，”听到他的保证，两个女孩虽有不甘，但是还是只能默默地准备离开这里。离开之前，唐默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们要对洛儿好一点，不能冻着他了，也不能饿着他了。那里面我待过，空气有点闷，你们开个窗，别把他憋坏了。还有还有...” “我们都会做，不用你提醒！”李思打断了她的唠叨。 “晚上要是住在里面，记得给他铺一床被子，这几天晚上还是很冷的。如果他闷了，你们一定要跟他说说话。如果你们不愿意跟他说话，就让我们来陪他...”唐默继续唠唠叨叨着。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李思听得几乎要哭了出来，怎么没有女孩子对他那么好呢。 禁闭室里，面对近在咫尺的上官玖，洛尔感到很紧张，心脏毫无掩饰地剧烈跳动着。他背靠着墙壁，上官玖仰着头看着他，他们彼此的距离不过十多公分。光线顺着玻璃窗招进来，照在二人的脸上，洛尔能明显地看到，她眼睛里缀满的晶莹泪珠。 “你...”沉默了片刻，洛尔还是决定主动开口。 “我马上就要走了，首长说给我十分钟的道别时间，所以我马上就来找你了。”深吸一口气，上官玖低下头，眼泪顺势夺眶而出，低落在地板上。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所以你们才会...”到了这种时候，洛尔还是本能地道歉。 “我走了以后，你还会记得我吗？”上官玖用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当然会！”洛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大骗子！”上官玖说道。 “上次我告诉过你我的心意，上上次我也告诉过你我的心意。结果你都没有记住，而你身边的女孩子却越来越多。”上官玖说着，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我和她们都是...正常关系！”洛尔有些心虚地说道。 “像我们一样正常的关系吗？”上官玖抬起头，她的眼圈已经红了。她那深紫色的瞳孔仿佛深渊一般，藏着无尽的悲伤。 “不，我们的关系...”洛尔看着她那柔情似水的眼神，不由得红了脸，下意识别过了脸，“我们的关系...应该更深一些...” “那是到哪一步，和默默姐她们相比呢？”上官玖紧追不舍地问道。 “呃，我...”洛尔不敢正视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见洛尔不敢面对自己，上官玖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然后低下头来，伸手紧紧拽着他的衣服，用低沉的声音问道：“洛尔，告诉我，你还值得我等下去吗？” “我...”洛尔别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因为他知道如果说不，那他们的这次分别很有可能就是最后的诀别。但是如果说是的话，那样岂不是又显得自己太花心了？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上官玖用一种近似侵略的姿态紧靠着洛尔，她迫切希望能从洛尔这里得到答案。光线从窗帘之间照射进来，洛尔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光点。 沉默了许久，洛尔还是决定忠于本心。他摇了摇嘴唇，迟疑地回答道：“能...” “你说的...”听到这个消息，上官玖的眼泪再次泪如泉涌地往外流。她松开了洛尔的衣服，不停地擦拭着眼泪。 她抬起头看着洛尔，不断溢出的眼泪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了起来。一些眼泪也开始从试图从鼻子流出来，害得她不停得吸着鼻子。 “不管你将来还会认识多少女孩子，我的分量一点都不能稀释！”上官玖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洛尔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听到他的回答，上官玖举起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她鼓足勇气，看着洛尔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后就踮起脚，慢慢地接近他的嘴唇。 不过刚踮起脚，她马上又感到了羞愧，随即退缩了回去。看着洛尔的眼睛，她再次鼓起勇气踮起脚来，同时捧着他的脸，把他的头按下来。 这次他们的距离不到五公分，但是在最后一刻，上官玖还是选择了退缩。她低下头，用手捂住嘴，发出了不争气的哭声。 沉默了许久，她将刚刚捂着自己嘴的手举起来，然后覆在洛尔的嘴唇上。她的掌心中既有她嘴唇的温度，还有湿漉漉的泪痕。 在做完这一切后，她终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转身从洛尔身上离开，然后夺门而出。门口偷听的王旭被她冷不丁的冒出来吓了一大跳，呆呆地目送着她离开走廊。 紧接着，洛尔从禁闭室走出来。他的脸上很难看，嘴边还有湿漉漉的痕迹。看到他幽怨的目光，王旭连连摆手说道：“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一直在外面帮你守门，没有偷听！” 洛尔白了他一眼，没有跟他计较。轻轻地叹了口气后，他惆怅地走进了禁闭室里，同时关上了禁闭室的门。 “喂，你要自我封闭啊？”王旭来到门前，拍拍门问道。 “让我一个人静静！”门内发出了洛尔虚弱的声音，就好像他刚刚耗尽了全身的气力一般。 “哼，年轻人，青春...”王旭摇了摇头，他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军队中渡过的，根本没有机会谈情说爱。因此他不能和洛尔产生共鸣，理解他现在这种心情。 自从洛尔出现以后，他就感觉自己肩负着责任，要把洛尔抚养长大。这种责任让他这二十多年来完全没兴趣谈情说爱，而是一心扑在了对洛尔的养成上。 第四百一十二章 前往训练 慕容小队最后还是离开了，临行前，他们和先遣队的其他人依依不舍地道别。伍泰然和徐中奇抱着胡道可哭成一团，根本没有刚见面时候的那种生疏感。 整个先遣队除了洛尔以外，其他人都来送他们，就连平日不待见他们的程子昂也来了。不过让慕容感到遗憾的是，洛尔此时被关了禁闭，不能来和他们送别。 上官玖抹着眼泪从别墅里走出来，慕容自然知道她去了哪里。看着上官玖伤心欲绝的样子，他有些同情地看向了正和胡道可哭得稀里哗啦的伍泰然。 他记得不错的话，这小子好像一直都对上官玖有意思，经常公开表示他就是上官玖最坚实的后盾。不过现在看来，他好像已经从护盾变成了舔狗，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不过就目前来看，他应该还没有注意到。自从来到这里。这个迟钝的家伙就天天和胡道可他们泡在一起，根本没有注意到上官玖和洛尔之间的感情。 不过这就是他们的事了，慕容并不想插手帮助伍泰然挽回上官玖。因为他看得出来，上官玖根本就不喜欢伍泰然。她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那就是同为精灵族混血的洛尔。 “走吧！”看到上官玖归队，慕容催促着说道。 林威还在车里面等着他们呢，可不能再耽搁了。在慕容的催促下，一行人恋恋不舍地上了马车，在众人的围观下，离开了指挥部的驻地。 目送林威一行人慢慢驶离驻地，王旭回到了办公室坐到沙发上，深深地松了口气后说道：“我的吗呀，还以为我们这次估计要掉层皮，没想到居然什么事都没有。看不出来，这首长也是心系着洛尔的嘛！” “毕竟他爷爷还是校长，首长自然会给他一点面子。”李思递给他一杯茶说道。 “跟他爷爷关系不大，”王旭喝了口茶后摇摇头说道，“林首长是洛尔父亲的战友，当年在战场上救过他。所以于情于理，他也不会为难洛尔的，况且他也从洛尔身上得到了不少的好处。我还以为他已经忘本了，看来他还是记得自己欠着洛尔一家的情的嘛！” 这样的话，也只有当着李思的面，王旭才敢说出来。 “那航天局那边...”李思迟疑地问道。 “放心吧，相关的资料早就准备好了，他们就算亲自来也查不到什么。抓不到就是抓不到，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这里又不是地球！”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真是奇怪，航天局的人为什么会对异界那么感兴趣呢，这又不是他们该管的领域？”李思皱着眉头问道。 “好像听说他们想要利用异界之门来实现登上太空的计划。”王旭想了一下说道。 “异界之门？登上太空？”李思惊讶地问道，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各种违和。他实在想不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哼，听说他们的相关研究还停留在理论阶段，谁知道能不能成。这帮家伙可真是口气大，想要人就要人，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异界总部又不归他们管！” 对异界参谋总部是国防部直辖部门，所以王旭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还是很足的。 “那既然首长已经走了，我去把洛尔放出来？”李思试探性地问道。 “算了，那小子受了情伤，现在正在自我治愈呢，先别去管他。你去安排一下，过几天把先遣队弄到秘密庄园的，放他们一个月的假。”王旭叮嘱道。 “放假，但是，首长那边...”李思惊讶地问道。 “林首长说要给他换一间大一点的禁闭室，其实就是让他们到秘密庄园去放假，顺便避避风头，其实他也不想难为洛尔，就是想骂他一顿而已。”王旭解释道。 “那行，我去安排一下！”李思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先遣队回来后第三天，李思就为他们准备好了前往庄园的马车。足足有三辆马车，也不知道都装着什么。 “我靠，这三辆马车是要干嘛？”胡道可看着马车问道。 “我想了一下，你们在海崖学院的时候，学到的军事技能都只是皮毛而已。进入异世界后又整天打打杀杀的，所以还是有必要提高你们的军事素养才行。”王旭上前一步解释道。 此时的洛尔也已经走出了抑郁的情绪，他看了看马车，然后迟疑地问道：“所以，马车上是...” “军火弹药，那个庄园已经被改造成了秘密军事基地，用来训练我们的佣兵。那边有教官，正好让你们好好提升一下。”王旭解释道。 “不是去放假啊？”胡道可听到他的话，顿时脸色都变了。 “你想得美，都放了几次假了，还嫌不够。你们看看你们上次被打的，防弹板都被打成马蜂窝了。”王旭白了他一眼说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嘛，而且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次战斗，战斗经验怎么也要比那些教官丰富吧！”胡道可反驳道。 “少来这套，我们国家几十年没打仗。按照你的说法，我国岂不是无可用之兵了？”王旭说道。 被训斥一顿后，胡道可显得很委屈，低着头嘟囔道：“难受，想哭，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的，为什么要跟我讲这种话！” “所以那边现在有很多人了？”洛尔问道。 “嗯，不过不用担心了，都是熟悉的面孔。”王旭摆摆手安慰道。 “啊，洛尔，你们要走了吗？”突然，一个女声传来。只见黛儿穿着女仆，着急地跑到他们面前。 洛尔上下打量了一眼，黛儿穿的女仆装不是异界风格的女仆装，也不是ACG文化的那种女仆装，而是很古朴的英式黑白女仆装，长长的裙摆一直到脚踝处，脚上穿着一双皮质的长靴，头上还绑着头巾。 洛尔都没想过要让黛儿来这里做什么，没想到王旭他们倒真的让她当女仆了。 “你在这里还习惯吧，会不会太累了？”看到她出现，洛尔关心地问道。 “不，不会，”黛儿摇摇头，一脸感激地说道，“这里比学院要好得多了，不光有单间宿舍，而且吃的也很好，所以我很感谢你。” “放心吧，我们这里是文明社会，强调人人平等，八小时工作制，食宿全包，还发工资！”王旭一脸自豪地对洛尔说道。 洛尔看了他一眼，确实不知道要如何反驳。既然黛儿在这里不会受苦，那也就不用他担心了。 “你这是要走了吗？”黛儿看着他问道。 “哎，我们要去训练了，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洛尔简短地说道。 “那你们要注意安全啊，上次你们的样子把我都吓了一大跳。”黛儿一脸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只是训练而已。”洛尔摆摆手说道。 “那要不让我跟你们一起吧？”黛儿说着，转过头看向了王旭。 “算了算了，我们没事的，你安安心心在这里工作，我们会经常回来的。”洛尔赶紧拒绝道。那里已经变成了训练场，整天都是打打杀杀的声音，让她去也不太好。 辞别了众人，先遣队五个人加上亚伦特，终于坐上了开往训练基地的马车。经过和程子昂这么多天的相处，亚伦特感到已经很满足了，他原本想辞行继续去周游世界，不过一听到要训练，他就忍不住跟了上来。 既然是训练，那么他就有必要把自己的毕生所学全部教授给程子昂，这样他才能放心地离开。先遣队以后仍然要继续执行任务，所以他既然没有办法决定程子昂的命运，那就干脆让他变得更强一些，增加他的生存机会。 虽然是走出了困境，但是洛尔仍然还对前两天的事情耿耿于怀，面对左右夹击的唐默和白月，他感到很对不起她们，所以低头沉默着。 “说起来，现在好像我是队长哦？”车上，程子昂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洛尔看了他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回应道：“嗯，我已经被解职了！” “怎么回事，洛尔他...”听到洛尔的话，唐默首先就急了。 “别急，也就一个月而已，首长还是心疼洛尔的。”程子昂摆摆手安慰道。 “是这样吗？”唐默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算是吧，”洛尔耸了耸肩回答道吗“我都被骂蒙了，没注意他的处罚。” “你这档子破事只被臭骂一顿真是太轻松了，要是我是领导，我早就把你撵回地球了。”程子昂靠在靠椅上，半开玩笑地说道。 “洛尔可是我们的同伴，你干嘛要对他那么狠。”唐默看着他，皱着眉头问道。 “公然违抗命令，这个问题可是很严重的，”程子昂看了洛尔一眼，笑着说道，“不枪毙他就好了，仅仅只是臭骂一顿，洛尔可真是学院之宝啊！” “哪有那么严重...”唐默皱着眉头，有些心虚地嘟囔着。 第四百一十三章 全面训练 两天后，他们来到了已经被改造成训练基地的庄园。庄园附近的山地已经被买了下来作为训练场地，他们还没走近，就听到远处噼里啪啦的枪声，显得非常的热闹。 来到庄园，一行人走下马车，负责训练基地运转的是一个曾经在梅里娅那里工作过的武官，他对先遣队的众人印象深刻，尤其是胡道可。看到众人来到了这里，他热情地迎了上去。 虽然不经常来，但是洛尔已经对这里很熟悉了。短暂的寒暄过后，他们住进了原先的房间里面。虽然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训练基地，但是他们的房间还是被总部保留了下来，方便先遣队到这里来休整。 洛尔记得他们上一次休假还是在八月份的时候，一晃就过去了三个月。他们从亚治城北上前往梨伯大战了一场，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返回驻地接任务去追击伏恩，可以说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这次被解职后，洛尔顿时感到自己肩膀上的担子轻了好多，他也终于得到了喘气的机会。 自从被另一个沫沫用魔法重伤后，洛尔一直都没有机会休整。他的身体虽然看起来强壮，但其实早已危如累卵。因此程子昂担任队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禁止洛尔参与训练，专心养伤。 如果是平时，洛尔是绝对不可能听他的，不过现在他已经被解职了，队长的头衔最少也要等到收假才能收回来，所以他也只能无奈地听从了程子昂的命令。 不过虽然不用参与训练，但是他还是闲不下来，主动成为了大家的仆人，照顾队员们的日常起居。 来到基地的第二天，先遣队员们就投入到了训练之中。程子昂虽然不爱当队长，但是他的执行力还是很强的，不比洛尔差太多。在他的要求下，所有人包括他都进行了步枪手枪等科目的训练。 之前在学院的时候，洛尔根据大家的不同给他们分配工作，侧重进行训练。 这种分配在比赛中很有用，能发挥出每一名队员的优势，但是放在异界冒险中作用就很轻微了。历次的战斗告诉他们，每一名队员都必须掌握进阶的武器操作，而不是偏科侧重训练。 就像唐默不善于枪械射击，很容易打中自己人，所以洛尔让她安心当魔法师，不让她接触枪械。这个做法在现在看来是非常错误的，因为先遣队一共就五个人，而他们遇到的情况也千奇百怪，所以并不是所有情况都能使用魔法的。而唐默不会用枪，那么在无法使用魔法的情况下，她等于就直接废了，而先遣队也可以说直接减员一人。 所以要解决这种问题，就必须让她学会用枪。这样即使她无法使用魔法，她也仍然能够形成战斗力。 经过几天的训练，唐默终于改变了她不会用枪的困境，掌握了最基本的武器操作射击。而作为支援手的胡道可也没闲着，跟着白月学习精准射击的要领。 因为在历次的战斗中，经常出现远程支援不足的问题。白月不仅是狙击手，同时她也是一名优秀的魔法师和格斗专家。但无奈的是，先遣队就她这么一个远程火力，因此很多时候她都无法发挥其他专长，只能为队伍提供远程火力支援。 要改变这个困境，就需要让其他人也掌握基本的精准射击的本领。这可以在需要白玉发挥其他专长的场合里，弥补队伍远程支援火力不足的问题。 目前先遣队的训练方针就是，让不会用枪的人掌握最基本的武器操作射击，让会用枪的人掌握进阶的进准射击，这样一来整个先遣队的整体实力就都能提高一个档次了。 “准备，开始！” 随着程子昂按下机械秒表的按钮，聚精会神的唐默举起手中的95杠步枪，开始对准目标进行促射。她的动作很标准，双腿张开，弯着腰，身体微微前屈。 一个弹匣打完，她急匆匆地从兜里取出新的弹匣，把旧的弹匣直接弹出扔掉，插上新的弹匣，最后拉下枪机，让空枪挂机复位。 “快点快点，太慢了！”一旁的程子昂催促道。 又是一轮促射，弹匣打空后，唐默丝毫没有犹豫，果断将步枪挂到右边肋下，同时左手拔出腰间的手枪，右手复位后拉膛射击。 这是洛尔惯用的方法，他用步枪射击的时候是右撇子，而拔出手枪则又变成了左撇子，用左手持手枪射击。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能在步枪和手枪之间无缝衔接。 虽然这种方法总体上快不了多少，但是洛尔比较习惯这样的方法，所以一直没改。作为他的忠实迷妹，唐默自然也学会了他的这套方法。 “好好好，射击射击射击！” “快快快，目标要消失了！” 程子昂在一旁催促着，一方面是要她加快速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干扰她的射击，训练她在这种干扰情况下射击的能力。 “你好吵啊...”验枪回套后，唐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幽怨地说道。 “这叫训练。”程子昂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另一边，正在进行训练的胡道可也在大放苦水，哀嚎着说道：“月儿，咱们不是射击训练吗，为什么要做数学题啊，我最怕数学题了。” “这是射击诸元，你不会计算怎么射击？”白月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镜子里看到人，直接开枪就完事了，算什么算。”胡道可无奈地说道。 “那是莽夫的射击方法，打百米内的人还有戏，百米外就只能随缘了。”白月解释着说道。 “啊啊啊，”胡道可一脸哀怨地哀嚎着，建议道，“反正到时候都是和你搭档，你直接告诉我怎么打就完事了！” 白月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需要你进行精准射击的时候，那就说明我有其他的任务，怎么可能能跟你一起打呢。” “说的也是啊。”胡道可说着，认命似的趴到的桌子上。 “别趴着了，赶紧把这道题给解了！”白月拉了拉他的衣服，催付着说道。 晚饭的时候，洛尔为他们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既然不用参与训练，他索性就接替仆人来照顾队员们，就连晚餐都是他专门为大家准备的。 “不用给那个家伙吃那么多，都几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餐桌上，程子昂指着胡道可对洛尔说道。 “你可拉倒吧，你怎么不来学习怎么狙击，说得倒是轻松。哥拿枪打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还只能抱着你那把刀躲在角落里发抖呢！”虽然他是代理队长，但是胡道可还是毫无畏惧地回怼道。 “大家都不要吵了，人人都有份。”洛尔劝说着说道。 “本来让你休息的，结果你倒好，当起仆人来了。”程子昂看着他，无奈地说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点活也不累。”洛尔笑了笑说道。 程子昂盯着他，心中突然有了个主意，于是开口说道：“说道仆人，洛尔你要不换一身女仆装，成为我们专属的女仆算了吧。” “哎，这个好！”胡道可不嫌事大地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怎么又想让我穿女装？”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哎呀，激励一下士气嘛，你看这基地也没几个年轻的女仆，都是大妈，上次那个女仆也不知道去哪了，整个基地都是一群大老爷们的，总是不得劲。”程子昂一脸坏笑地说道。 “我不要，说不定会被强人锁男！”洛尔连连摆手说道。 “反正你就在这里面照顾我们，还怕其他人看到吗。”程子昂说道。 “不是你...”洛尔看着他，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爱好啊，我尊重你的爱好，但是我不喜欢男人的啊！” “没有这方面的爱好啊，”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我只是想看一些美好的东西，你看看你，洛尔，你虽然是男人，但是长得这么漂亮，你不如就打扮得漂亮一些，满足一下我们的胃口，这也是大多数男人的爱好啊！” “怎么可能有这种爱好？”洛尔一脸质疑地说着，同时转过头看向了胡道可。 “老大，这个可以有。默默姐和月儿虽然漂亮，但是相处久了已经习惯了，不如给我们一些惊喜吧！”胡道可激动地说道。 “你这狼心狗肺的家伙...”洛尔一脸恶嫌地看着他。 “总归会有人反对的！”他说着，继续看向了亚伦特。 “啊，我不表态，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就行，我就在旁边看看。”亚伦特连连摆手说道。 “洛儿洛儿，我们也想看，换给我们看吧！”一想到洛尔成为和自己一样的同性，唐默就没由来地感到兴奋。 “你们...”洛尔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说道，“算了算了，我怕了你们了，只换给你们看就行了吧？” 在不涉及到切身利益的问题上，洛尔总是习惯性地向队员们妥协。这也就是为什么说他好说话的原因。但是一旦涉及到切身利益，洛尔是丝毫都不会退让的。 第四百一十四章 程子昂的趣味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一行人照例进行训练。除了进行枪械训练以外，程子昂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跟着亚伦特学习剑法。 “你听好，徒弟，我可能要走了，所以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教你学习剑术，你用这一个月好好学着，争取把我的本领学个七八成。”训练场上，亚伦特拔出训练用的塑钢长剑，插在地上后对程子昂说道。 “你要走，去哪？”听到亚伦特要离开，程子昂一下就急了。 “啊，怎么说吧，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跟着你们混不是吗。”亚伦特笑了笑说道。 “什么事，总部不是让你跟着我们执行任务的吗？”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我一个人比跟着你们用处更大，我还要为总部多做一些事才行，不然的话...”亚伦特看了程子昂一眼，便不再言语。 “不然什么，他们要对你怎么样？”程子昂着急地追问道。 “别紧张，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大概是觉得程子昂误解了他的意思，亚伦特摆摆手笑着说道，“怎么说呢，总部有恩于我，我必须要回报他们才行，我不想老是欠着他们的人情。” “他们做了什么？”程子昂追问道。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追问啊。”亚伦特无奈地说道。 “我想知道！”程子昂一脸严肃地说道。 “呃...”亚伦特想了想，然后说道，“当年他们帮助了我，虽然没有救活公主，但是也欠了他们的人情。” “当年的事，这二十多年还报不完吗？”程子昂问道。 “还有其他的事！”亚伦特挠挠头说道。 “其他什么事？”程子昂追问道。 “话题就此打住行不行，我又不是走了就永远没办法见面了，我只是想一个人走走透透气而已。”亚伦特无奈地说道。 “你这么说不就行了，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程子昂瞪了他一眼说道。 “怎么，你舍不得我啊？”亚伦特问道。 “什么叫舍不得，”程子昂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嘀咕着说道，“你还没有教我学会所有的剑术呢，别想就这么跑了！”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他的内心还是很舍不得亚伦特的。自从上次见面后，他们已经相处了三个月了，先遣队早就把亚伦特当成了队伍的一员。 “别废话了，赶紧开始吧。”亚伦特说着，拔出地上的长剑，摆开了架势。 “这次还是我守你攻，记住用杀人的剑法对付我，反正这种武器也打不死人。”亚伦特招招手说道。 “那你可得小心了，打中你的脸，你的牙齿可是会碎一地的。”程子昂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先打到再说吧，吹牛可是不是什么好的本事。”亚伦特笑了笑说道。 程子昂突然身形一闪，手中的长剑犹如闪电般瞬间送到了亚伦特的喉咙处，但马上就被他一剑扫开了。他的力道之大，以至于程子昂手中的长剑差点没脱手。 “太慢了，而且攻击目标太明显了！”亚伦特摇摇头说道。 程子昂咬了咬牙，突然蹲下来，手中的长剑快速扫过亚伦特的双脚。亚伦特看出了他的意图，猛地往后一跳，避开了他的攻击。 但是紧接着，程子昂迅速调整攻击姿态，手中的长剑再次抵进他的咽喉处。此时的亚伦特尚处于刚落地的阶段，根本没办法避开这一击。 眼看攻击就要得手，程子昂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但他并没有高兴得太早。只见亚伦特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紧接着双膝跪在地上，手中的长剑一横，剑刃一下子就对准了他的胸口处。 程子昂此时处于冲锋的阶段，根本没办法避开这一击。只见他硬生生用胸口接了亚伦特的长剑，然后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虽然说是我守你攻，但是你的防御意识也太差了吧，我光是防守就能反杀你。”亚伦特从地上站起来，耸了耸肩说道。 “要不然怎么你是剑圣，我是无名小卒呢。”两次攻击失败，程子昂也变得垂头丧气起来。 “没事，这些都是新人会遇到的问题，我当年也是这样，慢慢来。”亚伦特安慰着说道。 房间里，洛尔换上了他刚刚借来的女仆装。这是一件异界风格的女仆装，说是女仆装，其实用女佣装来形容会更好一些。它的形制和英式的比较类似，都是长裙长袖，不过异界风格的女仆装要显得古朴许多。 洛尔这身主要以黑白搭配为主，把腰带扎紧后，倒显得挺合身的样子。看着落地镜当中的自己，洛尔刚到耳朵一阵发热。 不得不说，他穿女装还是挺漂亮的，毕竟他母亲的基因就摆在那里。洛尔的父亲洛川是南方人，五官本来就没那么阳刚，加上他又大量继承了母亲的基因，所以可以说是柔上加柔。穿上女仆装后，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洛尔竟一时忘了自己的性别。 反正都穿了，索性变得更好看一点吧。这么想着，洛尔继续鼓捣着自己的妆容。女装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一旦过了这个门槛，反而没那么抗拒了。 他的那一头黑色的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稍微梳理一下，再绑上头巾，就是充满干劲的短发女仆。接着，他找了一个带着铃铛的颈环，戴在了脖子上。据说这是当地的女仆用来训练她们的静置能力的，女仆带上这个东西，只要稍有动静，铃铛就会发出声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那双墨绿色的瞳孔总是让人感到无比经验，尤其是没见过精灵的地球人。 走出房间，一个正好路过的佣兵一下子就看呆了。他住在这里那么久，根本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仆。 面对着他那灼热的目光，洛尔赶紧匆匆离开了那里，免得被他拉到房间里面练习摔跤。 来到训练场地，此时大家正训练得如火如荼的，洛尔脖子上的铃铛不停地响着，只要他稍微一动，铃铛就会丁零当啷地响个不停。 “哦，我们家的女仆小姐来了！”正在训练的程子昂一看到洛尔，立刻就收起了架势，笑眯眯地说道。 “这下你满意了吗？”洛尔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别搞得好像我强迫你一样，其实你也很喜欢的嘛。”程子昂笑着说道。 “才没有，要不是因为你是队长，我才不会听你的呢！”洛尔白了他一眼说道。 “哎呀，这个队长可真是好啊，要不干脆我跟总部申请一下，让我当队长得了。”程子昂开玩笑地说道。 “下次我不会再让你当队长了，除非我没办法执行队长的义务，不然我不会再让你来捣乱了！”洛尔瞪着他说道。 “老大，让我安慰一下！”胡道可突然从背后出现，一把将洛尔抱住。他的身材魁梧，抱着洛尔就像是抱着一只小鸡一样。 “你这家伙，拿我当什么了！”感觉到自己双脚离地，洛尔着急地大声说道。 “我做算数题做得快要死了！”胡道可说着，贴着洛尔的胸口，呜咽地哭诉道。 “哎呀，真是拿你没办法...”洛尔说着，无奈地摸着他的脑袋安慰着他。 虽然他比胡道可矮上一个头，但是作为长者，他还是很有威严的。而且因为他脾气很好，所以大家都喜欢依靠他。 “洛儿，我也要抱抱！”唐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举着双手大声说道。 她穿着战术背心，身上挂满了弹匣，肩上还挎着一支步枪。看到洛尔出现，她激动地冲了过来。 “等等等等，你枪都上保险了吗？”看到她冲过来，洛尔本能地后退问道。 “都上了，洛儿你嫌弃我！”唐默说着，嘟起嘴唇。 “我只是怕走火而已！”洛尔如实地说道。 “我们家洛儿还是穿女装更漂亮一些！”唐默笑眯眯地拉开胡道可，扑到他的身上抱着他说道。 “什么话，还不是被你们强迫的。”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 “洛尔你的病好些了吗？”程子昂忽然想到了这件事，于是主动问道。 “早就好了，你们非要让我休息！”洛尔看着他，一脸不满地说道。 “谁知道你有没有好，你撒谎习惯了，搞得我们都不敢相信你。”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我什么时候撒谎了？”洛尔问道。 “我就不提了，反正你已经败光我们的信任，只要关于你的事，你从来都不会说实话！”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那不能矫枉过正啊，我都已经好了，你们还是要让我休息。”对于程子昂的话，洛尔并不敢反驳。 “少废话，你就老老实实穿女仆装给我们当女仆就行了，只要我还是队长，我是不会让你参加训练的！”程子昂一句话差地打消了洛尔的想法。 第四百一十五章 最后的晚上 一个月的训练很快就结束了，这一个月先遣队名义上是休假，但其实还是在紧锣密鼓地训练着，让胡道可感到苦不堪言。 不过高强度训练带来的结果是非常显而易见，而且可喜的，原本拿枪就会打中自己的人唐默，已经完全掌握了武器的基础射击，就算不让她当魔法师，她也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步枪手。 当然，并不是是普通人经过一个月的训练就可以成为合格的士兵的。唐默之所以能做到，那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名准士兵。在他们上到高中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被要求进行军事技能训练。唐默虽然成绩稀烂，但最起码她也是摸过枪，而且知道怎么用的人，所以训练合格还是很容易的。 除了唐默，程子昂也进行了大量的枪械射击训练，弥补了他的短处。毕竟先遣队只有五个人，又要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所以自然要保证每一个人都不能偏科。 之前学院之所以要急匆匆地选出先遣队来执行任务，完全是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第三次异界战争。如果这场战争计划得晚一些，总部其实是希望这些亚种人完成了大学学业后再进行挑选的。 除了他们两个，胡道可也跟着白月学会了进阶的精准射击技术。虽然进步不是特别多，但是他最起码看得懂射击表了，而且能准确命中三百米外的半身靶，这样的成绩已经算可以的了。 一个月的教导和相处，也让他和白月之间的默契加深了很多。面对胡道可，白月的表情也越发多了起来。 但是这并不能说他们之间产生了感情，因为白月心中自始至终都装着洛尔。而胡道可是一个崇尚长幼尊卑的人，正所谓天地君亲师，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所以他一直都把洛尔放在亲人的位置，地位介于父母和兄长之间。对于洛尔的红颜知己，他向来是不会打什么主意的。 这一个月最轻松但也是最倒霉的莫过于洛尔，自从被强迫换上女仆装后，他已经穿了整整一个月了。他作为先遣队的队长，程子昂觉得他并不需要太多的技能培训，只需要反省好他的指挥作战水平就行。 洛尔是步枪手，所以他并不需要进行专门的加强训练。而且他又是队伍指挥，时常处于队伍中心对其他人进行指挥，所以远程精准射击又对他毫无作用。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程子昂果断让他休息，不参与训练，一方面是让他好好养伤，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他能好好反省一下，不要再在指挥问题上掺杂个人情感问题了。 不过不训练并不代表洛尔就能闲下来，他并不是那种懒散的人，只要不做点什么，他总会感到心底发慌，所以主动承担着大家的后勤工作。 洛尔虽然名义上的女仆，但其实他的工作已经可以胜任总管的位置了。在他的照料下，先遣队的其他队员们根本无需担心后勤问题，训练回来就能享受到美食以及准备好的热水澡。而且他也会为队员们提供最基本的按摩服务，以消除他们的疲劳。 起初一开始，队员们还有些抗拒，觉得老是让洛尔来照顾自己很不好意思。但随着时间的继续，他们全都沉沦在了洛尔无微不至的照顾当中，无法自拔。 程子昂甚至觉得，洛尔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笼络人心，让队员们无法离开他。不过对于程子昂来说，这样的方式简直不能再爽了，有什么理由能不接受呢。 “老大...”胡道可一走进餐厅里，就一把抱住了洛尔，屈着身体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嘴里不停地哀嚎着。 “辛苦了辛苦了，先去吃饭吧，热水我已经给你们烧好了。”洛尔笑着拍着他的脑袋，柔声说道。 唐默走上前来，一把将胡道可拉开，然后自己凑上去，搂住了洛尔的腰，仰起脸看着他问道：“洛儿，今晚我们吃什么？” “呃，今晚的口味的川菜。”洛尔说着，有些抗拒地推开她。唐默紧紧贴着他，这样的亲密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洛儿，你嫌弃我！”唐默死搂着他的要，嘟着嘴不满地说道。 “没有，我身上都是油烟味，别沾到你身上了...”洛尔说着，好不容易把她从身上推开，就像是扯下一只八爪鱼一样。 不过他刚把唐默推开，白月马上找准机会抱了上去。只要是在熟人面前，她的行为举止一直都很大胆，虽然她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她的动作往往比唐默还要主动。 唐默对此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洛尔身边那么多女孩子，白月是她唯一不会反感的人。其他的女孩子一接近洛尔，她马上就会感到愤怒。 “你们两个...”洛尔有些无语地低头看着她。白月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大大的眼睛哀求似地盯着他。她头上的兜帽顺着头发滑落下来，露出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耷拉在头发上。 “算了，怎么样都行了...”看到她那小动物般的表情，洛尔感到心底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立马就心软了下来。 他抬起头，不再看向她那对无辜的大眼睛，而是招呼着说道：“大家赶紧上桌吃饭吧，如果觉得太辣的话，我再去做一些清淡的。” 亚伦特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然后放到嘴里，嚼了几下后，他立马感到了不对劲，苦着脸问道：“小精灵你往鸡肉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我的嘴都麻了。” “谁让你把花椒也一块吃了...”程子昂看着他夹进碗里的辣子鸡，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他们虽然身处异世界，但其实很多生活习惯都没有改变。虽然住在异界风格的别墅里，用着消耗魔晶的台灯，但吃的却是中餐，喝的也是来自地球的可乐以及果汁。相比异世界，地球的工业产品更让他们感兴趣。 “来，恰点可乐！”程子昂说着，给他到了一杯可乐。 亚伦特拿起玻璃杯一饮而尽，然后打了个饱嗝，瞬间二氧化碳充斥着他的鼻腔，刺激得他的眼泪的飙了出来。他赶紧捂着鼻子，痛苦地说道：“不好，这酒有毒！” 程子昂拿着可乐瓶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末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洛尔费了好大劲才把白月从身上拽下来，按到椅子上。这丫头虽然不会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但却非常的粘人。如果唐默是八爪鱼，那她应该算得上是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开。 “话说今天是我们训练的最后一天了哦？”晚宴上，程子昂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说道。 “啊，我还没享受够老大的服务呢！”一提到这件事，胡道可立刻就哭丧着脸。 “你就那点出息，洛尔什么时候不在为你服务啊！”程子昂说着，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总部刚刚已经给我们发送讯息了，让我们明天返回驻地，据说是有任务要交给我们。”唐默说着，从兜里取出一份信件，放在了餐桌上。 洛尔本能地伸手拿起，却发现程子昂却在死死地盯着他。他猛然回过神来，现在他还不是队长呢。想着，他只能无奈地把信件递给了程子昂。 “哎呀，这个队长可真是爽啊，等回去后我看看能不能申请让我来当队长。”程子昂打开信件，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笑着说道。 “你想得美，等我当了队长，我马上让你也穿女装！”洛尔瞪着他，一脸幽怨地说道。 “你不是挺喜欢穿的吗，我们都习惯了你这个形象了，要不我回去反应一下，让他们根据女仆装给你定制一套战斗服？”程子昂低头看着信件问道。 “绝对不要！”洛尔斩钉截铁地说道。 “上面说了啥？”胡道可一抹嘴上的油，看着他问道。 “哎呀，好像又是跟教廷有关，最近总部为了跟教廷刷好感，可以说是费劲了心思啊。”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要不是为了异界之门，他们估计也不会那么迫切地想要示好了。”洛尔沉吟说道。 总部目前的主要目标就想方设法从教廷那里得到梨伯的异界之门，最好能把整个梨伯都搞到手。那里虽然是教廷的地盘，不过教廷并不怎么重视，所以说如果总部把好感刷够了，估计就能从教廷那里直接把整个梨伯城区全都弄到手。 因为梨伯的异界之门，新的启明计划已经做出了非常大的调整，只要能够得到梨伯，他们就能立刻启动启明计划，为总部接下来的几十年积攒实力。 在和异世界的接触中，总部一直在发挥着他们的前瞻性，他们现在在异界的很多优势，而是二十年前甚至是三十年前就已经开始铺设的。 与高峰人接触，进而让他们控制了东北的罗尼斯卡，开启起源计划，则让他们在二十多年后有了一批能够使用两界环境的亚种人。很多现在看起来很平常的东西，其实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着手准备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是敌是友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总部完全继承了来自国家的优良传统。在国家还未完全脱贫的情况下，就开始规划高速公路。在人民还在用有线电话的情况下，就已经在着手筹备讯息网络的建设。 而总部即将启动的启明计划，也是在起源计划的基础上筹划起来的。如果没有起源计划培养出来的那么多亚种人，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得到那么多教师来启动启明计划。 如果他们能从教廷那里得到异界之门并成功开启，那么他们将会为未来几十年的发展铺平道路。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总部迫切希望能和教廷搞好关系。先遣队之前遇到的那些刁难他们都知道，但是为了和教廷搞好关系，他们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目前来看，总部迫切希望能和教廷建立深厚的关系，好从他们手中得到梨伯。不过教廷似乎人心很散，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和总部的合作。我觉得总部目前的发展方向应该就是，让教廷的所有人都清楚一点，不和总部合作，就只有死路一条，迫使他们做出选择。”程子昂把信件扔给洛尔，然后说道。 “哪有你那么胡来的，”洛尔接过信件后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教廷又不是只能跟我们合作，万一把他们惹急了，他们投靠中情局，那我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教廷杀了那么多北约的人，难道他们还能跟美国和好？”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死的是欧洲人，跟他美国人有什么关系。”洛尔合上信件，耸了耸肩说道。 “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高层自己想吧，我们这些当兵的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程子昂说道。 “话说我们好像还不是兵耶！”胡道可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确实，先遣队并没有被定义为特种部队，而是类似于特工的组织。最开始总部还是由陆军领导，但后来随着组织发展的壮大。总部从陆军独立出去，成为了国防部下属的一个部门，主管异界事务。 “管他呢，不当兵自由。”程子昂不以为然地说道。 “可惜了，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我还没享受够老大的服务呢。”胡道可呜咽地说道。 “得了吧你，干脆嫁给洛尔得了，你看看你那点出息，一天天好吃懒做的。”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那感情好啊，不过默默姐可能会生气呢。”胡道可说道。 “我真的会生气的！”唐默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 “你看！”胡道可说道。 “真是受不了你。”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你们说话能不能不要带上我啊，明明没有的事，被你们说得跟真的一样。”洛尔无奈地说道。 这一个月虽然没有放假那么舒服，但有洛尔的照顾，大家也过得挺滋润的，所以难免会产生一些惰性。别说胡道可，其实就连程子昂都有些舍不得回去。 不过命令就是命令，第二天，先遣队收拾好东西，踏上了返程的道路。此时距离他们上一个任务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天气也开始变冷了起来，到了清晨甚至都可以看到路边的冰霜。 又要入冬了，他们依稀记得他们上一年入冬的时候是去马斯亚，结果一行人在雪堆里走了一个多月，成为了所有人都难以磨灭的回忆。 不过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到了马斯亚的首都加兰。一提及加兰，洛尔就会想到梅里娅。一想到梅里娅和加兰，洛尔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那他和梅里娅那暧昧的相处。 没想到一年后，这个年轻的公主居然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地盘，甚至建立了自己的军队。梅里娅的野心从来都没有改变，一年多如此，到现在还是如此。她和洛尔的情缘也只是她奋斗道路上的一朵纯洁的花朵，当功成名就回头看去的时候，那朵路边的野花仍然会让她感到心底回暖。 马车出行的第二天，天空就已经开始下起了皑皑白雪。他们的行程不得不延后，原本两天的路程，他们足足走了三天才到达的。 到达驻地正值中午，李思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了，看到他们到来后，就热情地应了上去，把他们带进别墅里。 “王旭呢？”洛尔问道。 “哦，老大在办公室整理资料，一会儿会过来跟你们见面的，你们先跟我来。”李思回答道。 “那我们关于移交队长权限的事...”洛尔有些着急地问道。 “这种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就行了，干嘛还要报道指挥部来呢？”李思苦笑着问道。 “他就是这样的人，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他。”程子昂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 “我们要去哪？”胡道可大大咧咧地问道。 “哦，你们先去会议室等着，老大有事情要交待。”李思回答道。 他们沿着走廊来到了会议室门口，接着李思推开门，让他们走进去。 一行人刚走进去，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只见长长的会议桌前，坐着几个老面孔。他们都是异端审判军团的人，和洛尔在圣巴萨亚曾经交过手。 审判军团的军团长迪纳·瓦瑞尔、审判军团的大魔法师希尔娜·芙伊洛斯以及审判执行官克罗尔·克尼巴尔，这三个审判军团的重量级人物此时就安详地坐在会议室里。一看到他们，亚伦特本能地身形往后一闪，躲到了门的后面。 见到他们的出现，先遣队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洛尔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把手搭在腰间枪套的位置，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真是冤家路窄啊！” “冤...冤什么？”希尔娜听不懂他的汉语，所以皱着眉头问道。 “等会等会，大家别乱来，自己人！”见此情形，李思赶紧走到他们中间，找着急地解释道。 “自己人？”虽然知道总部和教廷合作，但他还是感到意外。 “他们这次来是有任务要和我们合作的，大家别乱来！”李思对他们说道。 “这风水轮流转，耗子给猫当伴娘啊！”胡道可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你们能不能用我们听得懂的话进行交流！”希尔娜皱着眉头问道。 “实在抱歉，没来得及解释你们之间的误会。”李思转过身来，一脸歉意地说道。 洛尔把李思拉到一边，然后低声问道：“你把他们招来，不怕他们知道是我们抢走亚里之刃的吗？” “放心吧，又不光我们抢亚里之刃，反正最后这件事变成了一宗悬案，他们也没证据证明是我们抢走了亚里之刃的。”李思安慰道。 “他们到底来干什么？”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不太清楚，这个得等老大来了才知道。”李思说道。 “大家都在呢，”二人正说着，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王旭抱着一沓文件出现在了门口，看着他们问道，“都站在这干什么，进去啊！” “呃，我就不进去了，我打算不跟先遣队一块执行任务了。”面对迪纳，亚伦特有些扭捏地说道。 “行吧，”王旭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了过来，他拍了拍亚伦特的肩膀，对他说道，“你先去休息一下，回头我给你单独安排工作。” “谢了！”亚伦特点了点头，如释重负地离开了会议室。 等所有人都走进会议室后，李思关上了会议的门。此时先遣队的五个人坐在一边，审判军团的三个人则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作为主持的王旭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想大家应该都已经认识彼此了，不需要我过多介绍了吧。” “我还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呢？”希尔娜一脸不爽地说道。 “抱歉，”王旭微微欠身，然后介绍道，“这位是先遣队队长洛尔，半精灵混血。这位是程子昂，唐默、白月、胡道可。” “一群怪胎！”希尔娜小声嘀咕着说道，她歧视其他种族的混血，尤其是精灵族混血。 耳尖的王旭听到她的牢骚，他咳嗽一声，一脸严肃地说道：“希尔娜小姐，请不要对我的队员进行人身攻击。如果你执意如此，那么我们只有放弃这次合作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这些人都是我们的成员，你对他们进行辱骂，就是对整个异界参谋总部进行辱骂。这是第一次，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但是我不希望听到第二次！” 在这种问题上，王旭的护犊子的力度丝毫不亚于洛尔。特别是洛尔，他一直视为己出，怎么可能容忍其他人对他进行辱骂呢。 “你！”希尔娜正要发作，但马上就被克罗尔拦了下来。 “希尔娜，给他们道歉，然后闭嘴！”克罗尔淡淡地说着，彰显着他作为最高领导的气势。 “要我跟他们道歉？”希尔娜指着他们大声质问道。 “是的，有什么意见吗？”克罗尔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古井无波。 希尔娜咬着牙深呼吸了几口气，脸上扭曲的表情渐渐缓和了下来。犹豫了许久，她不得不低下她那高傲的头颅，道歉着说道：“我很抱歉因为我无知的言论而让你们受到伤害，在这里我向你们进行最真挚的道歉，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宽恕。” 第四百一十七章 亵渎神灵 “您客气了，希尔娜小姐，我们对于这样的话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全当是在狗叫。”洛尔笑了笑，微微欠身说道。 “切...”希尔娜一副吃瘪的表情，咬着牙发出了不屑的声音。不过现在克罗尔在这里，她并不敢造次。她虽然是军团的大魔法师，但是军团的实际掌权者是克罗尔，就连军团长迪纳都对他唯命是从。 王旭嘴上说不需要道歉，但实际上一直在等他们主动服软。如果审判军团依然如此强硬，那他们的这次合作基本上就可以吹掉了。因为审判军团的人当着他的面尚能如此造次，如果让先遣队和他们合作去执行任务，那岂不是被他们压得死死的。这样根本就不是合作，简直就是在强迫他们出兵。 所幸的是这个叫克罗尔的人足够聪明，他虽然长得很难看，眉宇间透露着猥琐，而且看样子就像是被色欲掏空了身体异样。但是他的脑子很灵活，知道以退为进，不想在这方面惹是生非。 如今教廷面临着整个地球的压力，从教宗到底层，每个人的日子都不好过。审判军团虽然想要维持他们高冷的形象，然而在教宗的要求下，他们还是不得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他们这次的任务其实完全不需要总部的人参与，之所以会主动上面寻求合作，完全的奉了教宗的旨意。总部一直想和教廷加深合作，教廷何尝不想了，大部分地球人都孤立他们，唯有总部愿意和他们合作，这对于他们来说就如同救命稻草一样。 教廷面临的问题有多严重，只有教宗为首的高层知道。如果地球人决定和异界人决一死战，那教廷即便是把所有的禁咒魔法师全都消耗出去，也奈何不了地球人多少。除非彻底把异界之门关闭，切断两个世界的联系。 而且不仅如此，他们治下的世俗政权已经出现了松动的迹象。因为地球人的介入，这些王国已经不再想当年那般虔诚了。教廷目前最害怕的，就是这些王国在地球人的支持下脱离教廷的控制，并反过来对付教廷。那样一来，地球人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教廷覆灭。 该服软的时候就得服软，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这是教廷高层的一致想法。总部背后的夏尼人，不说能给教廷带来什么，但光是他们手中的一票否决权，就能避免教廷和地球人开战，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重要了。 “好的，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就为接下来的合作进行沟通交流吧。”见希尔娜主动服软了，王旭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正色说道。 “希尔娜，你说明一下情况吧！”克罗尔摆摆手，示意希尔娜站起来。 “遵命！”希尔娜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她的个子很高，站起来的时候，对先遣队员们呈现出了压倒性的态势。 她看了洛尔一眼，稳了稳心神后朗声说道：“大概在第一个月以前，教廷在圣心城挫败了一起魔晶走私案件。这些罪犯将魔晶开采出来，通过奥贝尼河抵达凛冬港如海，最后再沿海岸线抵达最终的目的地，古邦的众星城。” “众星城...”听到她的话，洛尔眸子一缩，本能地想到了他们在圣心城和猎犬帮的那场战斗。 这场战斗的起因就是因为洛尔用中转清单来威胁阿兹塔，而阿兹塔之所以痛下杀手，恐怕也是害怕洛尔会继续用清单来威胁他吧。 在真理偷来的那份清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些魔晶矿石的来源以及最终的去处，所以洛尔知道猎犬帮正在向古邦走私魔晶，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从圣心城乘船到古邦，最少都要走上三个月，这段距离是相当漫长的。 “老大，是猎犬帮那帮人！”胡道可打断了希尔娜的话，悄声对他说道。 “我知道，”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着愠怒的希尔娜，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打断你了，继续！” 希尔娜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朗声说道：“我们调查了最近的魔晶流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古邦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里迫切需要魔晶的补充。整个大陆几乎一半的魔晶流入了古邦。” “这不是很正常吗，”程子昂耸了耸肩，打断她说道，“古邦拥有整个大陆都数一数二的魔晶工业，对魔晶需求量增大是很正常的事情。” 整个大陆里，唯一发展了魔晶工业的人族只有古邦，虽然他们的工业规模还不足以和矮人族抗衡，但也已经颇具规模，所以也急需大量的魔晶用于维持工业运转。 “古邦人的魔晶工业虽然需要魔晶运转，但是需求也只有魔晶产量的百分之二十而已，而最近他们对魔晶的需求却突然增加了一倍。”克罗尔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地球的工业的发展，那些异教徒不可能能在短短几个月能让工业规模扩大一倍的，所以这么多魔晶肯定另有他用。”克罗尔继续分析道。 克罗尔的话让洛尔感到很意外，他原本以为这些人都是顽固守旧的家伙，没想到克罗尔居然了解地球的工业发展。这也就意味着，他其实是有向地球人学习的意图的。 “工业发展确实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那么多魔晶需求肯定有其他的目的，不知道贵教调查到什么结果了呢？”王旭颇感兴趣地问道。 “希尔娜，继续！”克罗尔摆摆手让她继续介绍。 “嗯，”希尔娜点点头，然后转过头来正色道，“教廷对那些犯罪分子进行审讯，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结果。古邦人，正在亵渎神灵！” “亵渎神灵...”洛尔和程子昂面面相觑，洛尔回过头来，迟疑地问道，“亵渎神灵指的是？” “他们正在创造神！”希尔娜一脸严肃地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顿时大跌眼镜，本以为这帮人调查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没想到还在玩唯心主义的那一套。 “神是不存在的，这个世界的人或者事物都是客观存在的...”洛尔很想当面向他们阐述这句真理，不过他觉得可能不合时宜，所以憋着没开口。 “嗯哼，”王旭咳嗽了一声，然后问道，“那么，希尔娜小姐，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这...”听到他的话，希尔娜有些为难地看向了克罗尔。只见克罗尔点了点头，紧接着一旁默不作声的迪纳突然掏出一份卷轴，然后平铺在会议桌上。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创世神工程！”希尔娜指着图纸上的内容说道。 “创世神...”希尔娜的话引起的所有人的兴趣，他们纷纷站起来，看看图纸的内容。 这应该只是众多图纸的一部分，只见上面画着复杂的符纹，就像是电路板上的电路一样，在图纸的右上角，画着一个女神的图案，旁边用塔斯塔字母写着：女神将在信徒虔诚的指引下降临凡间！ 洛尔盯着图纸上的那个女神图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总觉得那个女神的形象很模糊，很像是天空那种人形的云朵一般。雾气为肉，筑成女神，雷电为骨，将女神的轮廓描绘出来。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女神的五官非常清晰，以至于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女神的五官，从而下意识将这团雷电云雾构成的东西当成了女神。 “呃...你们的光明女神应该也是这个形象的吧...”犹豫了片刻，洛尔迟疑地问道。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那是因为古邦和教廷虽然是两个不同的宗教，但是他们信仰的神基本上是一样的，都是光明之神。 “请不要亵渎我们的神，洛尔阁下，”希尔娜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光明之神是无性的，没有男女的说法。而且神长什么样穿什么服饰，在教廷都有严格的规定，并不是所有所谓的神，都是光明之神。” “好吧...”洛尔有些无语地点了点头。 “不是，他们的神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还得由他们来定啊，那到底谁才是神呢？”胡道可忍不住在程子昂耳边嘀咕着。 “你管他呢，反正神都是他们创造的，随他们去就行了。”程子昂也不嫌事大地和他交头接耳。 “你们两个严肃一点，”注意到审判军团三人不详的目光，王旭咳嗽了一声后警告道，“现在在开会呢，不准交头接耳！” 听到他的话，二人瘪了瘪嘴，立刻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您继续，希尔娜小姐！”王旭伸出手来示意道。 第四百一十八章 创神计划 众人里，唯独唐默和白月二人没有开口，而是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上的图纸。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来看，他们需要大量的魔晶来召唤所谓的神，如果他们成功了，那么他们就会公开宣布，他们能够让神降临人间，这对于我们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希尔娜继续严肃地说道。 对于她的话，洛尔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理解。先不说古邦人能不能召唤到所谓的神，假设他们真的成功了，那么对于教廷的打击绝对不亚于和地球人作对。 因为这样一来，古邦人就拥有的对于神的解释权，这样一来围绕光明女神建立起来的教廷体系很有可能会瞬间崩塌。信徒们会纷纷脱离教廷，去投靠古邦所谓的神。 古邦的神同样是光明之神，不过人家有自己的名字，叫做贝松。在古邦人的传说里，贝松是光明女神，将光明赐予人间。围绕贝松，古邦人发展了属于自己的宗教。 和教廷不一样的是，古邦并不强求所有人都信奉贝松，也允许境内存在其他信仰。在这一点上，古邦的做法要比教廷好得多。 然而他们虽然大方，但却禁止境内教廷的信仰存在。因为教廷的神一方面和他们的贝松有冲突，另一方面，教廷作为保守势力，往往会打压其他宗教。所以古邦境内如果有教廷势力的存在，最后肯定会变成第五纵队，把北方的审判军团引到古邦。 “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跟你们到古邦去，消灭这个所谓的伪神，是这样吗？”程子昂无奈地耸了耸肩，有些戏谑地问道。 这种事情也就只有教廷这帮人会放在心上，稍微有常识的人都知道，神是不可能存在的。所以古邦人也不可能召唤出所谓的神来，顶多就是从另一个世界招呼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 不过这种事异界人已经见怪不怪了，黑暗的一百年里，他们不知道见过了多少怪物。教廷的图书馆里，至今还放着一本厚厚的《黑暗一百年罪孽图鉴》。 “别小看古邦人，一旦他们把神召唤出来，所有人都会遭殃的！”面对程子昂轻视的态度，希尔娜生气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但是神...算了算了...”程子昂很想解释，但总觉得是在对牛弹琴。 “所以，贵方是希望我们能派出部队和你们一起抵达古邦，消灭这所谓的神，对吗？”王旭沉吟许久后问道。 “完全正确，”希尔娜点点头说道，“神绝对不可以降临人间，最起码不能降临在古邦！” “唉，叶公好龙吗？”程子昂和洛尔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那么，先遣队协助你们前往古邦，应该就可以了吧？”王旭问道。 “嗯，”一直默不作声的克罗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有了先遣队帮助，我想我们应该会轻松很多。” “那就好...”王旭点了点头，心中却想笑。 为了这次的行动，据说审判军团集结了超过五百人的军队在亚治城外。跟以往的宗教战争没什么两样，先遣队一共就五个人，加入他们就像是水汇入大海一般，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 王旭估计，这应该是教宗的意思。让总部的人也参与到审判军团的计划当中来，加深双方的合作。毕竟良好的关系，还是需要不断地互动才行的。 换句话说，先遣队这次的任务就是跟着审判军团走个过场，当做一次双方的互动，加强彼此的联系。至于帮助，审判军团五百人的符纹盔甲骑士镇场，怎么想也轮不到先遣队来帮忙。 “看样子就是一次旅行活动而已啊。”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想道。 不过能去南方，他感到很激动。因为他的外婆家木精灵王国伊兰达尔就位于古邦边境，他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前往伊兰达尔找寻自己的母亲。一想到自己能找到母亲，洛尔就感到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手脚都发软了起来。 “月儿、默默姐，你们怎么了，你们怎么看起来怪怪的，而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说话？”这时，胡道可注意到了唐默和白月的异样，于是关心地问道。 她们两个眉头紧皱地盯着桌子上的图纸，神情异常的严肃，完全没有平时的淡定。 “那些古邦人，他们是怎么让神出现的呢，通过召唤吗？”沉默了许久，唐默指着图纸看向希尔娜问道。 “当然，不然呢？”看着她一脸严肃地表情，希尔娜愣了一下，于是回答道。 “不，这根本就不是召唤符纹，用这张图来进行召唤，根本什么都召唤不出来！”唐默皱着眉头反驳道。 “呃...”第一次被比自己还要小的女孩子反驳，希尔娜觉得面子上很过意不去，于是恼羞成怒地问道，“这是符纹，你看得懂符纹吗？” “你看得懂吗？”面对希尔娜气势汹汹的样子，唐默淡淡地问道。 “这...”希尔娜被问住了，她确实看不太懂。因为她在学院主修是咒语魔法，对符纹法阵只是略有涉猎。她或许咒语魔法很厉害，但是只要一提到符纹法阵，她立刻就被问住了。 “这位小姐有什么高见吗？”克罗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盈盈地问道。 洛尔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克罗尔那色眯眯的眼神，看到克罗尔打量着唐默和白月，他就没由来地感到烦躁。 “我看得懂，这不是召唤符纹，所以也不可能召唤出所谓的神来。”唐默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道。 “说说你的看法。”克罗尔伸出手来说道。 “不管是召唤符纹还是召唤法阵，都有自己的样式。如果仔细对比，很容易找到它们的规律。而我们面前这张图，没有这些规律，所以我断定，它不是召唤符纹！”一涉及到自己的专业，唐默就变得非常正经。 “那也就是说，这玩意弄不出什么神来，顶多算是瞎胡闹而已的吗？”程子昂摊开手问道。 “那它是什么？”一旁的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不可能，夏利亚院长已经说了，这张图可以召唤出神来！”希尔娜大声反驳道。 夏利亚作为魔法学院的院长，在符纹以及法阵方面一直都有研究，也正是因为如此，教廷才会让他去考察梨伯的异界之门的。 “我还没有说完呢，”顿了顿，唐默正色道，“这张图确实不是召唤符纹，但却有可能能召唤出神来。” “为什么？”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唐默转过头，看到洛尔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顿时感觉心中一阵满足，露出笑容说道：“按照我们的说法，这张图里面的符纹应该是程序！” “程序？”听到这个地球的词汇，先遣队的所有人包括王旭都愣住了。 “这...难道是电子计算机的图纸？”胡道可一脸费解地问道。 “程序是什么？”希尔娜皱着眉头问道。 “魔力通过转换，能变成很多种不同形态的物质。”唐默说着，看向身边的队友。 “通过符纹转换，魔力可以变成固体吗？”唐默问道。 “可以，冰锥术就是这样的！”洛尔点了点头。 “通过符纹转换，魔力能转换成液体吗？”唐默接着问道。 “可以，光明奇点就能让魔力由气态变成液态！”程子昂点点头回答道。 唐默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如果现在有一个由魔力转换成的固体，固体内部流淌着液体。通过输入魔力进行转换，液体通道不断将魔力转换成液体流到固体的顶部，并转换成固体，这样的方式我们称之为什么？” “生长！”洛尔是第一个听出她意思的人。 “只有什么东西能生长？”唐默看着他问道。 “生命体！”洛尔回答道。 “你是说，这玩意是让魔力生物生长的图纸？”胡道可一脸震惊地看着她问道。 “不，这只是程序而已。”唐默摇摇头说道。 “那你提这些东西干什么？”胡道可挠挠头问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魔力有很多种组成方式。它能被使用，也能构成生命体。现在我问你们，如果有一种程序能通过不断的学习，最后拥有和人类一样甚至比人类还要高的智慧，这种程序我们称之为什么？” “呃...”众人面面相觑。 “人工智能！”白月冷冷地道出了天机。 “没错，如果人工智能和生命体结合，那会变什么？”唐默继续问道。 “一个由魔力组成的智慧生物，”洛尔说着，突然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感到震惊了起来，失声说道，“也就是......神！” 第四百一十九章 调查任务 审判军团的三人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个世界的差异让他们很难理解洛尔他们在说些什么，光是人工智能以及程序这些名词都足够让他们懵圈的了。 不过魔力以及神这几个词他们还是听懂了，看不出来，先遣队这几个人还是挺认同他们的说法的，也认为古邦人正在制造所谓的神。 “有那么夸张吗？”胡道可怔怔地看着洛尔，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地球有一部讲述人工智能控制世界毁灭人类的电影，叫做《终结者》。电影里面的人类就是因为高度依赖互联网络，因此才会被天网毁灭的。”顿了顿，唐默继续说道，“但是电影毕竟是电影，现在我们虽然依赖着网络，依赖着人工智能，但是本质上这些东西还处于可控范围。我唯一感到担心的是，古邦人如果真的制造出了类似于人工智能的所谓的神，他们真的有办法控制得了吗？” “控制不了会怎么样？”胡道可呆呆地问道。 “控制不了的话，很有可能会失控。和地球的不同的是，所谓的天网只能干扰网络世界，如果地球人切断了网络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接口，地球人的日子或许不会好过，但是天网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伤害到地球人，但是异界不同...”洛尔解释道。 “这个世界的魔力充斥在大气之中，每个人都会受到魔力的影响。试想如果他们造出了一个只需要魔力就可以生存的智慧生物，那一旦这个生物开始对人类产生敌意，那么他们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销毁他呢？”洛尔沉吟道。 “不用管它不就行了，实在不行就把它弄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让他自生自灭。”胡道可说道。 “没那么简单，生物的天性是繁衍扩张，一旦这个所谓的神开始产生了意识，那么它一定会遵循本性进行繁衍和扩张。而作为它的敌人，人类肯定是它第一个要对付的对手。”洛尔说道。 “呃...”洛尔和唐默两个一唱一和的，硬是把胡道可给唬住了。看到他脸上难看的表情，洛尔随即安慰着说道，“没事，这毕竟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古邦人现在才进入工业时代，怎么可能就能掌握信息时代才能掌握的黑科技呢。”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有必要到古邦去考察一下，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制造所谓的神，那么无论如何都得制止他们。地球人直到现在都不敢完全让人工智能控制自己的生活，他们才工业时代，思想未免太超前了一些。”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克罗尔静静地看着他们，末了开口说道：“既然你们也有这样的想法，那计划就这么定了，我们会在三天后出发，届时烦请各位做好出发的准备。” “克罗尔先生，先遣队是总部的主要核心力量，这一路路途遥远，还希望克罗尔先生能能保全他们的安危。”王旭看着克罗尔说道。 “那是当然，”克罗尔点了点头，目光又在唐默身上扫了两下，然后笑着说道，“我们并不需要先遣队来为我们战斗，这是审判军团的战斗，先遣队就作为考察队就行了。” 王旭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在警告克罗尔，先遣队是总部的看家宝贝，不要让先遣队的人出意外，否则会破坏总部和教廷之间的合作。 他最担心的还是怕审判军团拿先遣队当送死部队，或者在路上整他们，所以决定提前警告一下他们。毕竟教廷上下并不一心，用他们的教宗警告一下他们，才能镇得住他们。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感谢您的招待，王旭先生！”克罗尔微微欠身，然后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身形肥硕，所以站起来很费劲，甚至还需要一旁的迪纳帮忙。 “您慢走，我就不送了。”王旭没有动身，而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走出会议室来到走廊，迪纳本能地眉头一皱，然后鼻子到处修了嗅，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有一股恶心的味道？” 目送审判军团的三人离开，李思默契地走出会议室，同时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守在门口。 待客人都离开后，先遣队一行人包括王旭都放松了许多，就连坐姿也随意了起来。 “你们听好了，”王旭伸出食指对他们叮嘱道，“你们的任务就是跟着他们去一趟古邦，不要掺和他们的战斗，遇到袭击就赶紧跑，什么时候他们集结了你们再跟他们汇合。这帮人有事没事就是喜欢去南方作死，你们别为了他们搭上自己的性命。” “那就是跟着他们划水就行了，啥都不干。”胡道可点点头满意地说道。 “差不多吧，反正你们就是去挂了名就行。刚刚我已经警告了克罗尔了，他们应该不会把你们当做战斗队伍来用的。”王旭点点头说道。 “那...古邦人工智能的事？”洛尔迟疑地问道。 “别管那些屁事了，反正他们折腾也折腾不到北方来，由他们去了，实在控制不住了再打报告，我们总部决议后你们再介入，不要逞英雄。”王旭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目前总部的工作中心全都放在北方，他们在北方经营了三十多年尚且没有能完全控制北方，哪有心思去管南方的事。 古邦对于地球人而言一直都是一个边缘的族群，因为他们距离异界之门很远，而且又被教廷死死盯着，因此很难跟地球人有太多的交流。 目前总部和中情局争夺的焦点完全放在了大陆北方，根本就没空去管南方的事，古邦人倒是想和地球人接触，但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那，我有个要求...”洛尔看着他，有些为难地说道。 王旭看了他一眼，立刻就知道了他想说什么。古邦和木精灵王国接壤，洛尔应该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前往木精灵王国寻找他的母亲。 “完成任务再去吧，你们不必跟着审判军团的人回来，继续执行异界研究中心给你们安排的长期任务就行了。”王旭说道。 “谢谢！”洛尔一脸激动地点了点头。 “找到你妈妈了，记得代我问声好！”王旭笑了笑说道。 “我知道了！”洛尔高兴地说道。 离开会议室，唐默一直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显然很在意关于古邦的事情。 “默默姐，你不会还在担心人工智能的事吧？”胡道可问道。 “我总觉得不对劲，如果他们成功了，倒霉的可能不光只有南方，可能整个异世界大陆都得倒霉。”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但是老大也说不太可能的啊。”胡道可说道。 “不太可能是因为，我只看到了一张图纸而已，想要完全认证，我需要得到更多的图纸。程序的本质还是计算，只要能得到足够的资料进行计算推演，就能知道他们的成功率有多少了。”唐默说道。 看着她一脸为难的表情，胡道可迟疑片刻后，转过头看向洛尔问道：“那老大，我们的任务是听教官的，还是...” “就以调查古邦造神计划为主要任务吧！”沉吟片刻，洛尔做出了安排。 “这样才对嘛，不然光是挂个名跟着他们去旅游，想想就无聊。”一旁的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谢谢你，洛儿。”唐默感动地说道。 “诶，话说回来，等我们去了伊兰达尔就可以见到老大的妈妈了，老大那么漂亮，他的妈妈一定非常美丽吧！”胡道可想了想后说道。 “学院应该有她的画像才对。”洛尔说道。 “我没见过啊。”胡道可茫然地说道。 “好吧，他们应该给锁起来了。”洛尔无奈地说道。 “要见洛儿的妈妈了...要见家长了！”唐默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想到了这一茬，脸蛋瞬间变得红润了起来。 “等会等会，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洛尔看着她说道。 “我回去挑一件漂亮的衣服，到时候见家长的时候就穿着。”唐默无视了他的话，兴冲冲地跑远了。 “我也去...”白月小声嘀咕着，然后闷着头跟在了唐默身后。 “这两个家伙...”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不明白，得到家长认可，就基本上意味着上垒了，要不然她们怎么会这么积极。”程子昂拍拍他的肩膀，笑盈盈地说道。 “你要不也回去换一身衣服，看看能不能得到我妈妈的认可？”洛尔看着他，有些无语地问道。 “那感情好，那我回去换衣服了！”程子昂半开玩笑地说着，拍拍他的肩膀后就离开了。 “诶，那我也去了。”一旁的胡道可也跟着起哄道。 “你们真是够了！”洛尔忍不住大声说道。 第四百二十章 新装备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第三天。这三天里，指挥部的人正在为先遣队的武器装备问题忙得不可开交。 此时的北方已经下起了雪，然而根据估计，南方此时应该气温没那么冷。毕竟古邦靠近赤道，属于热带亚热带气候，因此装备部的人给他们准备了冬夏两套衣服让他们根据需求换装。 不过除了这两套衣服以外，唐默和白月还偷偷带上了一套女孩子的衣服，准备在洛尔妈妈面前表现一番，如果能得到洛尔妈妈的认可，那她们和洛尔的事基本上就十拿九稳了，谁都抢不走了。 一行人跟着李思来到了装备库，换上给他们准备好的装备。上次他们安装的防弹插板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直接将先遣队伤亡率降到最低，这次总部给他们准备的是一种柔性防弹插板。 这种插板和布料差不多，有点类似于亚麻布，可以随意翻折揉搓，不过一旦遇到快速的物体，这种插板会迅速让一整块的区域全都变硬，进而抵挡子弹的冲击。 这种插板异界武器研究中心的人实验了上百次，打了上万发的子弹，最终确定这种防弹插板能有效抵御7.62口径中间威力弹的近距离直接射击，在对付7.62X51北约制式弹的时候也有很强的防护能力。 自从上次洛尔中弹以后，武器研究中心的人被林威骂得狗血淋头，再也不敢鼓吹自己的装备如何如何厉害了，他们经过了严格的实验，才最终确定这种装备的可靠性。 这种插板和普通的聚合物插板的区别就在于轻便，可以作为缝在衣服的夹层里，作为作战服使用。而且研究中心的人还贴心地刻印上了防御符纹，虽然利用的还是大气魔力，但也增强了防御能力。 之前先遣队也装备过类似的作战服，但是这种材料最大的区别就是遭到枪击的时候不会发生形变，而是会瞬间转换成一块坚硬无比的不规则钢板，将子弹弹出去，避免人体骨骼以及内脏受损。 “这是你们的武器，根据你们的需求，我们准备了一支AKM改、一支RPK改，以及两支74U改！另外白月的狙击枪也进行了改造，主要方便发射这种埋头子弹。”李思说着，从兜里取出一枚类似于七号电池的子弹。 “这是？”洛尔迟疑地问道。 “符纹破甲埋头弹！你们的武器主要发射这种子弹。当然，我们对武器进行了调整，一旦你们打光了这种子弹，也可以发射普通步枪弹。”李思说道。 “有啥好处呢？”胡道可接过这枚子弹，打量了一番后问道。 “好处就是重量轻威力大，而且不容易出现燃烧不充分的问题，”李思解释道，“这种子弹的弹壳是可降解材料，硬度高而且可以降解。发射的也是合金金属弹头，对装甲有很强的侵彻能力。配合破法符纹，别说骑士的盔甲，就是刻印符纹的装甲车都能击穿。” “确实挺顺手的！”胡道可掂量了一下，点点头满意地说道。 “另外，根据你们上次的报告，武器研究中心的人专门研究了这种破盾子弹，用于击穿魔法师的护盾。不过因为是实验产品，所以效果可能不是那么明显。”说着，李思又拿出了一枚电池子弹说道。 和刚才那枚不同的是，这枚子弹的顶部有红色的标识，用于和其他子弹区分。 “这是什么原理？”一听到能穿透魔法师的护盾，唐默立刻就感兴趣了起来，抓着子弹好奇地问道。 “具体原理不太懂，好像是说子弹内部有一个符纹和魔晶，在受到剧烈冲击后，内部的符纹就会被启动，从顶部释放出魔法杀伤魔法师。大家都知道，魔法师抵御子弹一般用的是物理防御护盾，这种突如其来的魔法攻击，他们是很难招架的。”李思回答道。 “这也太厉害了吧。”听到他的描述，胡道可整个人都惊呆了。 在子弹内部设置一个依靠魔晶供能的符纹是什么操作，那意味着不仅符纹需要刻印地非常小。而且魔晶上本身也需要开源，上面的输出符纹更小，只能用程序控制激光刀才能办得到。这种精准的工业能力，异界人可能需要几百年才能赶得上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种子弹应该算得上是火箭弹的范畴了，都是通过内部作用进而穿透敌人的装甲护盾。 不过考虑到这是实验产品，所以洛尔就对它的作用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武器研究中心这帮人就是这样，总是喜欢让先遣队来帮他们实验研发出来的装备。失败了倒霉的是先遣队，他们再加以改进，所以洛尔对这帮人鼓捣出来的东西一直心存疑虑。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三十年里，地球人一直在研究异界人的底细，一直在探寻魔法的本质。他们虽然接触这个世界不过三十多年，但眼光却比这些异界人都要远。 “你们听好了，”看着他们换装备，李思在一旁提醒道，“我们得到的情报显示，古邦人的装备可能不比你们落后太多。这个世界百分之五十的军徽被卖到北方，然而却有百分之二十的军徽卖到大陆古邦，所以他们的枪械保有率是很高的。” 北方包括了奥德人三大王国以及波布鲁人王国，以及雪精灵王国和高峰矮人王国。这些国家消费了地球一半的军火，而古邦人则消费了总数百分之二十的军火，其军火保有率可想而知。 “你们在古邦很有可能遭遇到的，是来自古邦的审判军团，名叫托恩，意为贝松的信徒。这些人天天和教廷的人打仗，其实力不容小觑，你们见到他们就赶紧跑，别管那么多，如果审判军团的人死光了，你们就直接跑回来！”李思继续说道。 托恩是保卫古邦光明宗教的主要武装力量，他们并不排斥其他宗教，只针对侮辱以及违背贝松的人。其主要的对手就是来自北方的教廷。 “这些人的具体信息能说明一下吗？”洛尔问道。 “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这些人可能跟地球近现代的游击队差不多，主要使用枪械作为武器，但是他们大部分人都会魔法，这是最要命的。古邦是他们的地盘，你们在哪里很有可能会遭到他们的袭击，所以尽量和审判军团的人离得远一些。”李思建议道。 “哇，那这些人有点强啊！”胡道可咋舌道。 既拥有枪械，又会魔法，那不就是先遣队的翻版吗。而且这些人又是在本土作战，估计审判军团这次出击凶多吉少。 “还有就是，古邦是热带亚热带气候，丛林遍布。所以如果你们听到路边的树开始说话，不要犹豫，直接开枪，然后什么都不要想地往回跑！” 王旭和李思最担心的还是怕先遣队的人和古邦人起冲突，他们虽然名义上支持教廷，但是他们也不想得罪古邦人。因为将来如果总部要涉足南方，古邦就是一个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坎。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总之注意安全，这次出行，我们给你们准备了马车和马匹。这里现在正在下雪，所以你们可以躲到马车里面，那里面有用魔晶供能热的符纹。到了南方后你们就骑马，这样跑路会更快一些。”李思再三叮嘱道。 “怎么感觉你们都不像让我们去南方呢。”胡道可说道。 “本来就不想，我们本来是想让慕容小队去挂个名的，没想到伏恩跑到了地球，那把也需要他们。”李思说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还没抓到吗？”胡道可问道。 “哪那么容易，将近一百亿的人口，又有人给他撑腰，不用上几个月哪能找到他的踪迹。”李思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都怪我，不应该逞一时之勇的。”洛尔一脸懊恼地说道。 “行了行了，这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李思安慰道。 “另外，这次行动，亚伦特先生已经不准备跟你们一起行动了，他有新的任务要处理。”顿了顿，李思接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众人纷纷看向了程子昂，洛尔问道：“那他人呢？” “已经出任务去了，昨天走的。”李思说道。 “那他跟...”胡道可看了一脸不善的程子昂一眼，乖乖地闭上了嘴。 一番准备后，先遣队一行人来到了为他们准备好的马车前。总部为他们准备了马车和车夫，马车后面还绑着六匹马。方便他们到南方后换乘。 此时的审判军团的主要高层已经再次等候多时了，一番寒暄后，众人纷纷钻进了马车里面，浩浩荡荡地向南方进发。 第四百二十一章 古邦舰队 浩浩荡荡的远征队伍终于出发了，为了这次的出征，审判军团的人出动了五百人的精锐审判骑士，全部装备最精锐的盔甲和冷兵器，再算上七七八八的扈从，整个队伍的人数达到了四千多人。 看着车外密密麻麻的人，先遣队一行人虽然有些无语，但还是可以理解，毕竟这些圣殿骑士都是贵族老爷，怎么可能没有扈从呢。 而且作为教廷最强的战斗力之一，五百人的审判骑士足以吊打这个世界大多数军团，甚至连地球人的军队可能都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他们。面对这些铁罐头们，敌人首先要考虑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该如何击穿他们身上的盔甲。 要知道符纹盔甲之所以能横行异界，靠的就是硬度。一些高级的符纹盔甲不仅刻印着物理防御符纹，还有魔法防御符纹。这在之前提到过这，就是一种混合防御符纹，一般都用在马车以及建筑物上。 加持了符纹的盔甲其强度不比地球现役的防弹衣落后太多，甚至在某些指标，例如魔法防御上还要优于防弹衣。 正是因为这些传统装备的优异表现，使得异界迟迟没有完全接受地球的武器变革。因为就连地球人的枪械火箭筒都不能穿透盔甲，那就说明这些传统装备还是非常好用的。 地球人能威胁到这些盔甲的武器，目前来看也只有大口径枪械以及一些反坦克装备，但这些武器又过于笨重。而且反坦克导弹在异界基本上没办法制导，只能凭感觉直瞄，威力大打折扣。 不过三十年来，地球人一直都在研究着对付异界传统装备的办法，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突破，地球人对异界人的劣势也终于没那么明显了。 按照行程，他们将向南横穿圣巴萨亚的领土，这段路程还算平坦，估计能在一个月能走完。在穿过圣巴萨亚后，他们又要进入朱岩矮人王国的领地，巴阿勒斯。这段路基本上都是荒漠，所以可能会没那么冷。 按照计划，他们将来到巴阿勒斯西南的三国交界处，沿着古邦和伊兰达尔的边界前进，直到海边。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古邦是一处海岸，那里是古邦人造神计划的位置。魔晶在运入众星城后就会被转入到那里。 这段路看似轻松，但实际上走起来最少也得两个半个月左右。毕竟要横穿整个大陆到达最南端，这样的距离是不可小视的。 其实还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乘船沿海岸线前进，海中虽然有利维坦，但是它们没办法靠近浅海，这样至少能少走一个月的路。不过想法是好的，但现实却很残酷。 审判军团的人不是没有考虑过走海路，但是之所以放弃，完全是因为风险太高。他们目前能走的海路也就只有大陆东部的海岸线，从亚治城下游的白滩起航，穿过大半个古邦的海岸线，最终抵达古邦的首都众星城。 然而这条路除了利维坦，还有两个不可忽视的敌人。一个就是来自巴萨尔金岛的海盗，另一个则是古邦人的舰队。 异世界大陆有一个普遍的共识，那就是古邦人的海军可以说天下无敌。因为古邦南边有众多大小各异的岛屿，连接这些岛屿只能依赖船只。而且由于这些岛屿大多都位于浅海，所以利维坦难以在这片海域栖息，这就给古邦人发展海军提供了重要的条件。 不过就目前来看，古邦人的海军虽强，但仍然只是近海海军。战舰也多以木质帆船为主，只要无法击败深海中的利维坦，他们就永远不可能让他们的海军像地球人的海军一样，在海洋中横行无忌。 在三十年的两界交流之中，古邦人逐渐从地球人这里得到了铁甲舰的相关技术，以及各种大型火炮。他们一方面在研究自己的铁甲战舰，另一方面也在强化原有的木质战舰，将大量来自地球的火炮安装到自己的战舰上。 古邦人的战舰上最受欢迎的有这么几种武器，一种是59坦克为首的活动炮台，主要卸下履带将整车安装在舰艏作为活动炮塔使用，这种做法之前兔子也用过。还有一种就是密集的火箭弹，主要以107火为主。密集的火箭弹用于弥补精度的不足。 还有一种就是安装在大型战舰上的88毫米高射炮，因为是木质帆船，所以古邦人的战舰无法安装大口径的火炮，其后坐力足以让他们的船侧翻或者让炮被震出船舱。88毫米高射炮是一种火力和后座综合考量的结果，这种火炮能很好的适应古邦人目前的主力战舰。 不过虽然是高射炮，但大多数时候古邦人都是平射用于攻击海上的目标，作为主炮使用。 有这么恐怖的一支舰队在，审判军团的人即使再蠢也不会想要从海上攻击古邦。毕竟审判骑士虽然厉害，但海上战斗拼的是火力，这些铁罐头在海上的作用还不如经验老到的海员。 所以海路被封死，唯一的选择只有老老实实沿着陆路前进。这也是审判军团历次发起战争的主要路径。不过由于众星城主要位于古邦的西南边，所以其实从大陆西海岸乘船突击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不容易碰上古邦人的舰队。 因此在作战计划之中，有这么一个备选计划。就是攻击一旦受阻，审判军团就会改道横穿伊兰达尔抵达最近的港口，然后等待北方的船只赶来从海上突袭古邦。 五个人坐在马车里，因为马车的避震效果很好，所以他们并不会感到颠簸。胡道可不时往窗外看，每一次打开窗都会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忍无可忍的程子昂直接把他的脑袋塞出了车窗外。 “好多人啊，搞得跟远征一样！”胡道可把脑袋缩回来，锤了程子昂一拳后说道。 “人当然多了，这些都是后勤人员，没有他们，审判军团的人根本没办法长途奔袭。”洛尔说道。 “我现在终于知道了历史课本上的那些动辄几十万几百万的军队是从哪里来的了，感情是把后勤的全算进去了。”胡道可揉着自己的脖子说道。 “你不会真的以为有几百万人同屏战斗吧？”程子昂看了他一眼，面带嘲讽地说道。 “一般来说，一场战斗有个几万人就已经算得上是一场大战役了。而且古代人的战争死人没那么严重，大部分人都是死在溃逃的路上的。两边真的硬刚起来，可能几万人从早上打到晚上，也就死个几百人。”洛尔解释道。 “啊，人那么耐打的呢，我看电视上，那些小兵基本上一刀就被秒杀了。”胡道可咋舌道。 “少看电视多看资料，”一旁的程子昂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人又不是纸糊的，怎么可能一刀就死。人体都是很强的，而且又有盔甲，怎么可能一刀就被秒。” “那从白天打到晚上都打不死几个人是不是太夸张了些？”胡道可问道。 “不夸张，打仗其实就是有规模有组织的斗殴打架，”洛尔解释道，“那些喜欢打架的人一般都有这么一个说法，就是人怕捅不怕砍。就是说双方斗殴，只要不想弄出人命，最好的办法就是互砍。因为互砍都是表皮伤害，稍微包扎一下第二天就能下床。但是如果用捅的话，那基本上一刀就能报废一个。” “好像是这么个说法，有什么原理吗？”胡道可挠挠头问道。 “用捅的话，只要捅进去十公分，就能刺入人体的大部分脏器，而这些脏器是非常脆弱的，基本上捅一下就能出血到休克。而砍的话，除非一刀就砍断了大动脉，否则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人的。你记住了，人体受伤致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失血。”程子昂继续解释道。 “那感情古代人的战争其实死不了太多人了？”胡道可问道。 “差不多吧，古代军队减员最严重的不是在战斗中，而是在溃逃的时候。因为溃逃的人已经基本上丧失了斗志，只能任人宰割。你觉得古代的战争死人多，其实近现代战争的伤亡才是大的，索姆河和凡尔登战役中，几万的军人倒在机枪的射击下，一天就死了好几万，那可是真的死了。”程子昂说道。 “感觉你们很懂的样子，是不是以前经常打架啊？”胡道可点点头后看着他问道。 “你可拉倒吧，在海崖学院还想闹事，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卫兵。”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洛儿肯定不会打架了，他那么温柔的人，才不会有人欺负他呢！”唐默顺势依偎在洛尔身上，一脸满足地说道。 “呵，”程子昂看了洛尔一眼，冷笑道，“这可是军三代啊，校长还是他爷爷，谁敢动他。” 面对程子昂的调侃，洛尔咳嗽了一声，并没有反驳。因为他在学院确实得到了保护，但并不光是来自他爷爷的保护，更重要的还是学院的保护。 第四百二十二章 夜下谈话 要知道洛尔作为启动起源计划的关键人物，其地位可想而知。整个计划都是因他而起，就算他到后期起不了太多作用，但对总部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就算他不是洛奇山的孙子，总部都会保护着他。 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道路向圣巴萨亚的首都圣巴瓦前进，洛尔依稀记得他们几个月前还刚刚和审判军团的人在这里打了一仗。想到风水轮流转，原本应该是死敌的两帮人，居然会因为合作而走到一起。 坦白的说，洛尔一直担心克罗尔、迪纳这帮人会不会公报私仇，半路搞他们。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有些多虑了。审判军团对上次的事只字不提，对先遣队的人也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基本上把他们当成了空气，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 对于这的态度，洛尔简直求之不得，毕竟他也不想插手审判军团的战争，先遣队全当是搭上了审判军团的顺风车，跟着他们到南方来旅游的。 之前如果不是被林威训斥了一顿，此时的洛尔可能会在队伍到达三国交界的时候脱离审判军团的队伍，单独往伊兰达尔的方向前进。 不过被林威臭骂一顿后，洛尔就老实了许多，现在只想老老实实地完成任务，跟着审判军团假装和他们并肩作战。 “这是什么？”被程子昂锁死窗户后，胡道可百无聊赖地拿起了总部配发给他们的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盒。 他打开金属盒子，发现里面放的竟然是一张防毒面具。他将防毒面具拿出来，看着大家问道：“总部给我配这个东西干什么？” “谁给你配了，我们都有！”程子昂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金属盒。 “诶，不是，我们是要去干嘛，为什么要带防毒面具呢？”胡道可一脸茫然地问道。 “他们说要我们防着南方的瘴气，走在那些原始森林的时候，最好带着这玩意，免得吸入过多的有毒致病气体。除了这些，还有用来驱蚊的清凉油。”洛尔说着，从兜里取出了一个小圆盒。 “咿，我就是被蚊子吸到贫血也不要涂那玩意！”胡道可露出嫌弃的表情，似乎对风油精的味道废除厌恶。 “不至于吧，我觉得味道可以啊。”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教你怎么应对蚊子，在它们准备咬你的时候，你只要高呼，这样你的血就会恶臭无比，蚊子也就不会咬你了。”程子昂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这是什么原理？”胡道可眨眨眼睛看着他问道。 “哪有什么原理，他逗你的呢！”洛尔说道。 “你小子找屎的是不是，刚刚我就不爽你了。最近没怎么收拾你，你好像越来越勇了！”胡道可咬牙切齿地说着，一个饿虎扑食之势扑向了程子昂。 程子昂笑嘻嘻地避开他的攻击，在自己人面前，他倒是显得很放得开。他本身就是那种慢热的人，对于陌生人爱答不理的，但对自己人却很活泼， “你们不要闹了，车厢就那么小，要闹出去闹！”看到二人在车厢里面打闹，唐默生气地说道。 车厢因为有符纹的加持，所以温度一阵维持在一个相对怡人的区间，就相当于暖气一样。不过这种暖气需要魔晶的供能，所幸审判军团的人为他们提供了魔晶，不至于让他们被冻着。 队伍进入圣巴萨亚境内没多久就天黑了，这些人开始安营扎寨，原地驻守。那些审判军团的人基本上什么都不干，就等着他们带来的这些扈从忙里忙外的，又是搭帐篷，又是生火做饭。一个五百多人的战斗队伍，带了差不多十倍于己的后勤。这哪里是去打仗，简直就是去旅游的。 不过洛尔也没兴趣关注这方面的事，因为之前王旭跟这些打了声招呼，所以先遣队也能享受到这些扈从的服务。他们做的伙食虽然比不上洛尔，但勉强也能吃，反正是白漂，不要白不要。 先遣队的马车带的有帐篷，不过只能满足一半的人住宿，另一半的人只能睡在马车里。所以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两个女孩子睡在车里，三个男人则住在帐篷里。 之所以会这样安排那是因为马车里面有符纹，温度不会太低，而住帐篷则要冷得多，加上现在已经下起了雪，晚上更是难熬。 这次的安排，程子昂和胡道可再也跟着起哄让洛尔去跟女孩子们睡觉了，这个睡帐篷要冷得多，多一个人挤在里面就多暖和一些。 “哎呀，难得咱们哥仨能这样聚在一起，真是不容易啊。”三人的睡袋紧挨在一起，胡道可望着帐篷上被积雪凹陷的位置感慨道。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平时经常分开一样。”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为了不让这两个活宝打架，洛尔特意睡在他们两个的中间，不让他们有机会闹事。 “平时执行任务的时候，不都是要留人放哨吗。难得能跟着这种大部队行动，再想想我们一年前的遭遇，真的是今非昔比啊。”胡道可感慨道。 “一年前...”程子昂盯着帐篷顶，沉吟片刻后说道，“这都快要到2053年了吧，咱们进入异世界是什么时候？” “2051年8月！”洛尔回答道。 “我靠，时间过得那么快，都快两年了...”胡道可咋舌道。 “哎，两年了，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程子昂说着，转过头看了洛尔一眼，不禁摇头道，“我们家洛尔说是要来异界找妈妈，结果到现在都没找到。” “都没机会去南方，我也没办法。”洛尔摇摇头说道。 “呵，女人倒是认识了一堆！”程子昂忍不住调侃道。 “这...”洛尔一时无言以对。 “老大啊，”胡道可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急匆匆地转过身来，看着他问道，“你，这么多女孩子，你对谁最有感觉，可以多选！” “你们拿我当什么了，渣男吗？”洛尔无奈地说道。 “哦，没有没有，我们家洛尔天赋异禀，总是招蜂引蝶。”一旁的程子昂笑眯眯地说道。 “我没有...”洛尔说话的时候，总觉得很没底气。 “老大，你说吧。你放心，我不会告诉默默姐的，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小秘密！”胡道可从睡袋中抽出手来，拍了拍洛尔的肩膀说道。 “对，我也想知道！”程子昂说着，扭动着睡袋凑了过来，就像一只巨大的毛毛虫一样。 “你之前的人设好像已经崩塌了吧？”洛尔上下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说道。 “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你见过我什么时候对外人笑过。”程子昂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老大，不要转移话题啊，赶紧说！”胡道可费劲地将另一只手也抽出来，抱着洛尔的肩膀摇晃着说道。 “别晃别晃，你要我说什么？”洛尔大声制止道。 “这样吧，我问一个，你答一个，怎么样？”胡道可闻言松开他，然后建议道。 洛尔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看了程子昂一眼。看到这小子也是一脸期待的样子，洛尔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叹道：“你们问吧...” “好，未成年的我们不问，那种和你只有一面之缘的我们也不问，就问几个熟悉的，”顿了顿，胡道可开口问道，“老大，你对梅里娅怎么看？” “梅里娅吗...”洛尔想了想，然后坦白地说道，“梅里娅目前的主要目标就是夺取王位，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放，也包括感情方面。你问我怎么看，坦白地说，当时我确实挺喜欢她的。因为她很懂得如何勾住一个男人的心。不过她的对权力的渴望过于强盛，所以可能并不适合我。” “怎么说？”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洛尔刚要开口，一旁的程子昂解释道：“就是梅里娅也强势，洛尔也强势，他们两个凑一块，其实很难相处。都是属于领导型的性格，如果一方无法压制另一方，早晚都会因为一些小事打起来的。” “差不多吧。”对于程子昂的说法，洛尔还是很认同的。她更喜欢的是像唐默白月这样听话的女孩，而不是像梅里娅那样喜欢支配他人的人。 “那你和梅里娅之间...”胡道可迟疑地问道。 “都说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尽是喜欢瞎猜。”洛尔无奈地说道。 “但是你都看了人家了...”胡道可压低声音说道。 “那，那又怎么样，这又不是封建社会...”顿了顿，洛尔有些结巴地说道。 “其实洛尔如果不是那种领导型的性格，梅里娅公主是很适合他的。不要整天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乖乖地在公主身边当一个小奶狗就行了。等她夺得了王位，你可就是国王了。”程子昂摸着洛尔的头发，戏谑地说道。 “如果我不是她可能还不会喜欢我呢，”洛尔笑了笑说道，“梅里娅是那种喜欢被别人征服的人，不过我可能没这个精力和心思去征服她。” 第四百二十三章 在路上 “你看看你真好，大家都喜欢你，哪像我和老程，没一个人喜欢的，估计要当老光棍一辈子了。”胡道可感慨道。 “你说你的，别提到我，我只是不愿意考虑这些事而已。”程子昂立刻就和他撇清了关系。 “进异世界的时候，他们反反复复强调异界人厌恶半精灵，但好像我们碰到的人都挺随和的，至于那些女孩子...唉，一言难尽啊...”洛尔忍不住感慨道。 “歧视还是有的，不过你这家伙好像挺沉得住气的，要换做是我，我早就上去弄死那些人了。”程子昂说道。 “凡事都要从大局考虑，逞一时之勇也只不过是暂时发泄自己的怨气，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们既然是地球人，作为先进文明的代表，我们就有责任为种族平等做出一些贡献。我并不在乎他们怎么骂我，我只希望能让他们放下偏见，如果他们不愿意放下的话，那我就让他们重新投胎一次。”洛尔淡淡地说道。 “哎，你们跑题了，老大你不要转移话题好不好！”胡道可提醒道。 “你这个人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怎么这么八婆啊？”洛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摇摇头说道。 “兄长未娶，我们这些做小弟的哪敢抢先！”胡道可随口胡掰道。 “哪有这种说法，你们喜欢谁自己决定就行了，别把我拉出来。”洛尔无奈地说道。 “那，那个大小姐呢，叫做什么...”胡道可眨眨眼睛问道。 “菲丽兹是吧，”洛尔补充道，“那丫头呢，是一个可造之材，所以我觉得她去学习地球文化应该能有不错的造诣。”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胡道可完全无视了他后面的话，挑着眉头一脸八卦地问道。 “我们第一次去学院潜伏的时候，那丫头总喜欢和默默较劲。她以为我是奴隶，所以想把我从默默身边抢走，这一来二去，大家就认识了。”洛尔说道。 “那你们两个之间...”胡道可问道。 “我们两个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洛尔赶紧补充道。 “哎，我知道，我知道，”胡道可摆摆手问道，“那后来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呢？” “菲丽兹不歧视我身为半精灵的身份，反而告诉我，我不应该以自己的母亲为耻。她应该是我见到过的第一个三观那么正的异界人，所以我觉得她值得深交。”洛尔解释道。 “所以其实你们...”胡道可问道。 “我早就说了，我们之间没什么的。”洛尔翻翻白眼说道。 “那个小女仆呢？”胡道可继续问道。 “什么小女仆，人家年纪比你还要大。”洛尔看了他一眼说道。 “这不重要，我问你怎么看？”胡道可说道。 “我只是朋友，真的只是朋友。”洛尔说道。 “哇，老大，我怎么感觉你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女性啊？”胡道可挠挠头问道，“难怪默默姐会这么生气，换作是我，我也生气，你看你这太不让人省心了。” “那我有什么办法，大部分的男人都歧视我。”洛尔耸肩回答道。 “那老大，你对默默姐和月儿感觉怎么样，和其他女孩相比呢？”胡道可问道。 “怎么说吧，虽然没有直接说喜欢她们哪一个，但总觉得她们和其他女孩子相比多了一份羁绊。等到时候找到我妈妈先再考虑这些问题吧，反正，陪伴就是最长情的告白。”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那你更喜欢默默姐还是...”胡道可正要提问，却突然被程子昂伸手一巴掌拍在天灵盖上，疼得他惨叫了起来。 “你小子欠揍是不是！”没想到中间隔着一个洛尔，这家伙还能打得过来。胡道可捂着脑袋，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就是嘴巴贱，不该问的别问！”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洛尔略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斥责他的举动。如果现在让洛尔来选择，他根本就不知道选择谁。对于他而言，无论是唐默还是白月，在他心目中都一样重要。 “睡觉睡觉睡觉！”洛尔催促着，自己率先把头埋进了睡袋里，只露出一张脸来。 在他的示意下，二人没有再继续聊下去，而是都跟着躲进了睡袋里，打了个盹后沉沉睡去。恍惚之间，洛尔仿佛听到帐篷外头传来了脚踏积雪的声音。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因为可能是那些审判军团的扈从们。 第二天上车的时候，两个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都染上了风寒，坐在车里裹着毯子直发抖。洛尔有些心疼地看着她们，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昨天晚上搞什么鬼，怎么会感冒呢？” 唐默和白月对视了一眼，唐默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我们...我们，昨天晚上符纹的魔晶没有魔力了...没注意到...” “是吗？”洛尔愣了一下，顺手打开了车内的魔晶储备盒，里面的开源魔晶堆得满满的，并没有减少的迹象。 “下次换一颗浓度高一些的，免得供能不足。”洛尔并没有继续深究下去，而是提醒道。 “嗯。”唐默点了点头，随即吸了吸鼻子。 所幸她们两个染上的只是风寒，而不是那种病毒性感冒。否则三个男人就只能骑马去了，免得被感染到。 先遣队在进入异世界之前，已经种了几十种异世界常见的疾病疫苗。但仍然需要小心防备，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遇到没有被收录制成疫苗的病毒。这里是异界人的异界，无论是地球人还是亚种人都缺乏对这个世界病毒的抗体，只能通过注射疫苗来解决。 “洛儿我冷！”唐默看着她，可怜巴巴地说道。 “我知道...”洛尔话还没有说话，唐默就已经主动把他手臂抬起来，然后靠在他身上。洛尔看着她的举动，无奈地笑了起来。 唐默这边刚抱住，洛尔就感觉自己另一边也有动静了。只见白月一手拽着身上的毯子，另一只手则抓住洛尔的衣袖拉了拉，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白月虽然话不多，但动作却比唐默还要主动。她甚至都不等洛尔同意，就直接钻进了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体温。 “哎呀，真羡慕啊，怎么就没有人来和我拥抱呢？”对面的胡道可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同时目光转向了身边的程子昂。 “恶心，走开，不要打我的主意！”觉察到危险的程子昂远离了他。 他刚往旁边移动几公分，就碰到了随手放在靠椅上的战术背心，于是顺手从弹匣袋里拔出一个AK的弹匣，仔细地打量着压在里面的埋头弹。 “话说回来，审判军团这帮人打仗靠的主要是冷兵器哦？”程子昂仿佛想到了什么，于是主动开口问道。 胡道可闻言拉开窗帘往外望了几眼，然后回过身点点头说道：“全都是冷兵器，就连老式栓动步枪都没有。” “你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洛尔问道。 “总部的情报上说，审判军团的敌人托恩基本上装备水平和地球的一二战时期游击队差不多。火器普及率很高。我觉得审判军团这次出击一把火器都不带，是不是有点太草率呢。”程子昂沉吟道。 “就算不草率他们也不会带，这帮人就是这样，冷兵器天下无敌，火器什么的都异端！”胡道可说道。 “你想说什么？”洛尔知道程子昂有话要说，于是主动问道。 “你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梅里娅公主的时候...”程子昂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的胡道可咳嗽了一声以示警告。 “完犊子，我问的又不是这个问题，你咳个锤子啊！”程子昂踹了他一脚，不满地说道。 “你是想说，公主卫队和叛军交手的那场战斗？”洛尔问道。 “没错，”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场战斗尽管叛军没办法击穿骑士的盔甲，但却能有效地压制他们，让他们动弹不得，我担心审判军团也会遇到同样的局面。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场战斗就算我们不出手，叛军也会因为弹尽粮绝而撤退。假设他们弹药足够充足，我感觉他们能把公主卫队的骑士压到死为止。” 知道使用武器进行压制，而不是精准杀伤，就已经算得上是踏入了近现代战争的门槛。自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枪械的作用更多是用于压制，而非杀伤。虽然有索姆河以及凡尔登那样的案例，但总体来说，杀死人类最多的武器并非枪械，而是作为战争之神的火炮。 马斯亚的那些叛军知道用火力压制敌人并不稀奇，因为他们的背后有地球人给他们撑腰，有地球人教他们如何使用枪械。但是如果古邦人也知道利用火力压制，先不说他们从哪里学来的，就这一点足以让审判军团的人头疼了。 试想如果审判军团和公主卫队的遭遇一样，被敌人的火力压制得动弹不得，那么那些托恩完全有足够的时间从容地布置更强大的火力用来杀伤被压制的审判军团。 枪械或许没办法对付这些铁罐头，但是几十发火箭打砸下来效果就不一样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小镇冲突 不过这种担心或多或少都让人觉得有些杞人忧天，因为在先遣队出发之前，王旭就已经再三警告他们，不要掺和审判军团和托恩的战争，让他们在双方冲突之前就跑路开溜。 所以，审判军团会不会被托恩压制，会死多少人，完全跟先遣队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就相当于跟在审判军团屁股后面的过客而已，跟着他们到处游山玩水，遇到危险就第一个跑路，完全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这不仅是对于上次教廷不作为的报复，也是总部的重要考虑之一。因为如果将来总部需要向南扩张势力，最好的合作对象就是古邦。所以完全没必要为了教廷和他们作对。 至于教廷，你们和古邦之间的矛盾，跟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有什么联系。 至于所谓的造神计划，因为审判军团的人不愿意透露更多的细节，导致唐默也无法判断古邦人的计划能不能成真，所以先遣队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审判军团能一举摧毁古邦人的计划，那就不需要他们多心了。 队伍按照计划行军，在出发二十三天后，他们就已经穿过了大半个圣巴萨亚的领土，即将抵进圣巴萨亚和巴阿勒斯的边境。 越往南，天气就越暖和。在穿过圣巴萨亚唯一的大河巴瓦纳河后，他们就已经走出了北方寒流的控制范围。天气虽然仍然很阴沉，但是已经基本上看不到有下雪的痕迹了。 洛尔记得不错的话，巴瓦纳和就是整个艾尔斯大陆的中心线。他们虽然一直把奥德兰奇和马斯亚称之为北方，但其实翻过横贯东西的北领山脉和凛冬山脉后，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北方。不过由于气候寒冷，所以这里基本上只有雪精灵和高峰人居住。 从巴瓦纳河往南到达大陆南岸的众星城，这段距离正好可以往北到达大陆最北的北海岸。 穿过巴瓦纳河，就基本上接近了北回归线控制的领域。这里基本上属于亚热带气候，虽然仍然很冷，但要比北方好得太多了。 随着降雪的结束，先遣队的一些人也开始骑着马跟在马车后面。坐马车太久，总觉得不得劲，还是骑马舒服。总部给他们配的马产自马斯亚，虽然没有奥德兰奇的马高大，但是却耐寒而且负重强。 这二十多天里，审判军团的人真的就没搭理过他们。每天就是派扈从来送点食物，一点交流都没有。看样子那三个老大真的把先遣队当空气了。 这种感觉虽然不错，但是久而久之却也总感觉怪怪的。就好像先遣队在他们面前隐形了一样，审判军团完全不在乎他们的存在。 在出发之前，教宗给审判军团的任务就是让他们去跟总部的人合作，让总部派人跟着他们一起去完成任务。至于怎么做，教宗并没有明说，因为和总部合作只是一个礼尚往来的举动，用来增进双方的有意而已。至于总部派来的人能在这次行动中发挥什么样的作用，教宗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走了一天的路，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在下午的时候抵达了一处圣巴萨亚的小镇。虽然三十年整个异界大陆总人口翻了一番，然而总数仍然不是特别多。审判军团逗留的这座小镇，说是小镇，但其实也就只有几百个人而已。五千多人的队伍挤进来，基本上一下就把小镇给挤爆了。大部分的人都只能住在帐篷里面。 当然那些骑士老爷们可不愿意住帐篷，他们更愿意征用小镇的房屋来歇脚。而被驱逐的镇民们只能自认倒霉，因为他们很清楚，审判军团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人。稍有反抗他们就会直接把异端或者叛教者身份扣在他们头上，然后就可以当场审判处死。 虽然不待见先遣队，但审判军团的人还是给他们准备了一间房屋，用来给他们歇脚，不过洛尔并没有接受他们的好意，而是在镇子的外面搭了帐篷。 虽然知道审判军团都是这幅德行，但洛尔并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先遣队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这种缺德的事，他们还是干不出来的。 “这帮家伙可真是缺德到家了。”胡道可看着眼前流离失所的镇民，不禁摇摇头说道。 这里虽然没有北方那么冷，然而气温也高不到哪里去，加上天上还飘着小雨，真不知道这些被赶出来的人今晚要住到什么地方去。 “这些人都霸道惯了，什么时候被收拾一顿，他们估计就老实了。”程子昂在一旁说道。 他们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他们对现在发生的事情也束手无策。毕竟现在他们在审判军团眼里跟空气差不多，更别提能说上话了。 两个波布鲁人少女相互搀扶着从他们面前走过，一边走一边抹着眼泪。她们一个稍大一些，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另一个要稍小一些，看年纪也只有十五六的样子。 她们都是很典型的波布鲁人，皮肤相对黝黑一些，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的棕色人种。她们皮肤并不好，估计是因为经常风吹日晒的原因。身上还穿着朴素的波布鲁风格服饰，头上还绑着头巾。 饶是如此，但二人仍然能看得出来，这两个少女相当俏丽。肤色以及服饰无法掩饰她们的美感。她们的睫毛很长，嘴唇也很红润，让人第一眼就会情不自禁地注意到她们的嘴唇。 “哇，长得不错啊，要不收留她们来我们车上住一晚吧？”看着两个女孩从面前走过，胡道可忍不住转过头来，笑着问道。 “不用看到女孩子可怜就收留，你这样跟洛尔有什么区别！”程子昂训斥道。 “嗯哼，”洛尔咳嗽了一声，然后尴尬地说道，“你们，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带上我？” “老大，她们好可怜啊。”胡道可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道。 “我已经不想管这种事了，省得你们又拿我取笑。这世间疾苦繁多，光靠我们哪管得过来。这里可是有几百人没地方住呢，觉得她们可怜就收留她们，对其他人也不太公平。”洛尔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唉...”听到洛尔的回答，胡道可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他说得不中听，但倒也是实情。 正当他们准备进帐篷的时候，突然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骚动。紧接着，几个身着盔甲的骑士冲了过来，当中众人的面，一下就抓住了那两个波布鲁人少女，被抓住的少女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这是在干什么，老大，好像出事了！”胡道可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赶紧回头催促着喊道。 听到外面的骚动和胡道可的呼唤，洛尔从帐篷里面钻出来。他看到几个骑士在一个神职人员的带领下抓住了两个女孩，不顾她们的苦苦哀求，粗暴着掐着她们的脖颈制住她们。而神职人员则站在一旁，手里握着一本厚厚的书籍，嘴里念念有词。 周围的人或许惊恐，或许愤怒，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制止这一切，任凭少女发出无助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洛尔皱着眉头，转过头来问道。 “不知道，这帮家伙突然就出现了，也不知道这两丫头犯了什么罪。”胡道可着急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叹了口气，然后走到这名神职人员的身后，咳嗽了一声后问道：“牧师大人，不知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个牧师停止念叨转过头来，当看到洛尔的样子后，他不仅皱起了眉头，脸上流露出厌恶的表情来，没好气地说道：“这不关你们的事，你们最好不要插手。” 面对牧师的歧视，洛尔丝毫没有让步，而是板着脸冷冷地说道：“我希望你放尊重一点，我们是教廷的朋友。除了你们的教宗大人，还没有人敢对我们指手画脚。” “你这家伙...”牧师嘀咕着，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注意到他的脸色，几个骑士立刻站了出来，不怀好意地围住了洛尔。 这几个其实身材高大，足足比洛尔高出半个头。洛尔打量了他们一眼，不仅没有认怂，反而露出了笑容来，面带嘲讽地说道：“怎么，要对我动手吗？先不说你们能不能打败我们，光是破坏教廷和总部合作这个罪名，你们能承担得起吗？” 他的话刚落音，身后就传来了子弹上膛的声音。只见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半跪在车顶上，手中的74U短突已经对准了他们。而车下胡道可和程子昂也各自抱着一把枪，枪口指着他们。唐默也受握法杖走在最起码，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只要这些人有丝毫敌对行为，就会被先遣队一顿火力招呼。 教廷或许在乎和总部的合作，但是先遣队并不在乎。因为他们知道，在这样的局势下，教廷和总部的合作注定只能处于弱势。就算先遣队干掉了几个审判骑士，最后追究责任也不会追究到他们头上来。 第四百二十五章 强抢民女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洛尔完美贯彻了这一理念，在教廷急于想要和总部合作的背景下，他完全可以利用自己作为总部代言人的身份，来为自己谋取一些在教廷眼中微不足道的利益。 “洛尔队长，你是准备要和我们为敌吗，你别忘了，得罪了我们，就等于得罪了教廷。”看到先遣队那几支枪指着自己，牧师并未感到有多害怕，因为他知道这些骑士完全能抵挡住枪弹保护自己。 “不，我只是想问清楚而已，真要动手的话，牧师大人真的觉得你们能解决掉我们吗？得罪了你们，就等于得罪了教廷。但得罪了我们，你们就等于得罪了总部，你们真的得罪得起吗？”洛尔也毫不退让地说道。 看着眼前这个半精灵耀武扬威的样子，牧师感觉自己的身体气得直发抖。平时像洛尔这样的半精灵，他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弄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然而无奈的是，眼前这个令人厌恶的家伙是夏尼人总部的代言人，临行前教宗已经反复警告他们不要得罪总部的人。碍于教宗的警告，他也只能把心中的怒火压在心底。 “洛尔队长，我们彼此之间向来没有什么冲突，我们逮捕异教徒也是审判军团分内的事。请不要干涉我们的内部事务，可以吗？”牧师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心平气和地说道。 “逮捕异教徒？”洛尔眼睛微眯，目光看向了那两个惊恐的波布鲁少女，然后收回视线问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她们是异教徒？” “只要经过审判，就能知道她们是否有罪了。我们的任务的铲除教廷境内的异教徒、异端以及巫女，如果她们和这些身份都不沾边，我们自然会放了她们。”牧师理直气壮地说道。 洛尔没有说话，而是扫视了周围的人一眼。他并不相信这些人是为了逮捕异教徒而抓人，反而更像是利用审判军团的身份强行压迫这两个少女来做一些苟且的事。 他注意到，这两个波布鲁少女在人群中很显眼，胡道可和程子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们两个。所以他有十足的证据证明，这帮人就是想强抢民女。 不过就算知道这一点，他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办法。因为就像这个牧师说的那样，他们只是外来者，这两个少女有没有罪只能由审判庭说得算。他们或许能利用总部的身份来谋取一些利益，但如此明目张胆地干涉审判军团的内部事务，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我们不是异教徒，我们也不是巫女，我们只是普通人，求求大人放过我们吧！”两个女孩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声，试图证明自己的身份。 “闭嘴！”一个审判骑士生气地挥起巴掌用力扇了其中一个女孩一个耳光，力道之大，竟然一巴掌就让她的脸浮肿起来，鼻血瞬间就从鼻孔中流出。 见此情形，附近围观的人纷纷发出了哀嚎，就连先遣队的其他人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手中的武器眼看就要扣动扳机。 “你们要把她们带去审判吗？”洛尔没敢去看两个女孩的惨状，而是看着牧师问道。 “那是当然！”牧师回答道。 “我们能跟去看看吗？”洛尔问道。 “洛尔队长，这是我们的内部事务！”牧师强调道。 “连旁观都不允许吗？”洛尔问道。 “如果只是旁观，那自然没什么问题，但是我还是提醒一下洛尔队长，不要试图干涉审判军团的审判。”牧师再次警告道。 “我知道！”洛尔点了点头。 没有了洛尔的阻碍，牧师终于松了口气，他挥挥手，让骑士不顾两个少女惨叫声，将她们带到审判的地方。 目送审判军团的人离开，洛尔转过头来，淡淡地说道：“子昂小可，跟我一起去看看，默默和月儿看家。你们听好了，你们在帐篷里面候着，如果有一个审判军团的人胆敢走进帐篷一步，你们就先把他的脑袋打爆，剩下的事等我们回来再解决。” “洛儿，你一定要把她们救回来啊，她们好可怜。”唐默看着洛尔说道。 “嗯，我试试看！”洛尔点点头，然后招呼着胡道可和程子昂二人，昂首阔步地朝审判的地方走去。 越往镇子中心走去，就越能看到更多的审判骑士。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不光只有那两个波布鲁人少女被捕，还有很多的女孩也被押解着带到镇子中心的审判地点。 “我听说啊，这审判军团的人看上哪个女孩子，就会把一些罪名强压给她，然后逼迫她陪自己睡觉。”路上，胡道可压低声音对程子昂说道。他虽然说的是汉语，但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这很正常，绝对权力会来带绝对腐败。审判军团完全是那三个人说的算，只要他们意见达成一致，根本就没有人能约束到他们。”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和胡道可不同的是，他的声音很大，丝毫不怕周围的人听到。 “哎呀，那可惜了，那么漂亮的两个女孩子，就这么被这些人糟蹋了。”胡道可忧心忡忡地说道。 “洛尔，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程子昂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前面的洛尔问道。 “暂时还没有，我们先去看看，然后见机行事。坦白的说，那么多的人我可能救不过来，能保住她们两个就不错了。”洛尔头也不回地说着，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洛尔一直都觉得，总部和教廷合作，就应该处于绝对主动的地位，限制教廷的一些做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方一句内部事务就把他给堵了回来。 这种做法或许过于霸道，但对于教廷这种组织来说，是最好的一种选择。教廷体积庞大，内部利益关联复杂。只能将其纳入麾下，自上而下地管理，这样才能保证每一个人的人都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总部。 不同于罗尼斯卡的合作互惠互利关系，也不同于和梅里娅的那种投资关系。对于教廷，就必须要牢牢控制住它才行，不能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因为那样的合作是不牢固的，很容易就会被敌人从教廷内部破坏。 不过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教廷虽然需要总部，但并不是缺了总部就活不下去那种。双方彼此间还是处于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所以洛尔他们在审判军团内部的权力也不怎么高。 假设他日总部对教廷取得了压倒性的主动优势，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洛尔完全可以直接命令审判军团的人放走所有人，并退还房屋。 “要不咱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偷偷把这些作恶多端的家伙给咔嚓了？”胡道可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行，”程子昂白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万一要是暴露了，咱们就算完了，教廷和总部之间的合作也就随之泡汤了。” 他担心的是怕会被发现，而不是不应该这么做。也就说明了，其实程子昂也想把这些人全都解决掉。 “那可怎么办，虽然这些姑娘没那么漂亮，但是就这么被糟蹋了...唉...”胡道可说着，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咱们又不是救世主，这种事我们想管也管不过来，尝试着习惯吧！”程子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他虽然平日里和胡道可这家伙对不上眼，有事没事就会对线。但碰到这种大是大非的场合，他们彼此的态度却惊人的一致。 洛尔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之中，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对于审判军团来说，这种事肯定不是第一次了。不过这次既然被他们撞见了，就不能放任不管。 毕竟他们从小在地球长大，接受着来自地球的教育。和这帮家伙相比，他们最起码多了个良心。 三人沿着小镇的石子路往前走，发现有不少的镇民围了上来，其中大部分都是男性，女性也是那些五六十岁的大妈。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审判军团人均贵族，不至于饥渴到连大妈都不放过的程度。 天空中跑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呼吸的时候，洛尔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白气。周围不时传来一声声哭喊声，让他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他开始加快步伐，往审判的地方走去。虽然不能保证解救所有人，但他也给自己定了一个最低的目标，那就是要把那两个波布鲁少女给救回来。 第四百二十六章 被审判的少女 沿着石子路，三人来到了一处被人群包围的地方。所幸有审判骑士开路，洛尔三人毫不费力地就钻到了包围圈里。 当然，就算他们要自己挤进去，其他人也不敢拦他们。先不说胡道可和程子昂二人牛高马大的身材，光是他们身上的家伙事就足以让普通人吓破胆了。 场地内部有很多审判骑士围着维持秩序，中间还有几堆柴火，看来是准备用来烧死那些异教徒的。 作为审判执行官，克罗尔也出现在了这里，他悠然自得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旁边还有一个扈从给他打伞，以避免他那身精致的教袍会被雨丝浸湿。 作为审判军团的军团长，迪纳也站在了克罗尔身边。他还是那副样子，身上的符纹盔甲精美无比，腰间还别着一把精致的长剑。虽然看起来金银交错，但却并不是什么装饰品。 程子昂依稀记得他和迪纳的交手，对他的实力心有余悸。眼前这个家伙的实力不容小觑，仅次于亚伦特和一个不知名的剑客。虽然他得到了亚伦特的真传，但坦白地说，就算现在和迪纳硬刚，他也不敢保证能完全取胜。 一直以来，先遣队都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这帮家伙大雪天的穿着一身铁罐头，难道就不怕被盔甲给粘住吗。 相处久后，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些符纹盔甲都有皮质内衬，可以有效的阻隔和外界的温度。而且一些高级的符纹盔甲还刻有增温的符纹，就和他们马车里面的暖气差不多。能够让这些骑士即使穿着罐头也不会感到寒冷。 审判军团的人搜罗半天，也就找到了十几个像样的女孩。在把她们都带到这里后，克罗尔就悠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了他们所谓的审判。 在他的示意下，一名审判骑士押着一个无辜的女孩来到了他的面前。克罗尔抱着他那本厚厚的赎罪典，嘴里念念有词，不过由于距离太远，洛尔他们并没有听到他在念叨什么。 “根据我们的审判，你的丈夫曾经和异教徒有过接触，所以被判有罪，你承认吗？”克罗尔淡淡地问道。 “大人，他没有，他没有和异教徒接触。”女子大声哭诉道。 “他在哪，让他出来。”克罗尔笑眯眯地问道。 “这...”女子一下就面露难色，如果把她的丈夫招出来，那他肯定是活不了了。所以她咬咬牙，决定不出声。 “所以你打算包庇他了，这样一来你也会被判有罪。”克罗尔说着，上前一步，伸手捏着女子消瘦的脸颊。动作看似亲切，但是他的脸上却无时无刻不透着猥琐。 “罪恶的女人，你愿意承认自己的罪孽，并为自己赎罪吗？”克罗尔微笑着问道。 女子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她知道赎罪意味着什么。异世界虽然没有古代地球那么保守，但是她还是想要保住自己的贞洁。 “大人，我没罪！”犹豫了许久，女子抬起头，用颤抖的语气强硬地说道。 听到她的回答，克罗尔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惊异，随即又恢复了过来，他笑眯眯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罪过，那就让火焰来将你的罪孽洗涤吧。” 说着，他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两名审判骑士随即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惨叫，将她绑到了一堆柴火中间。 “看到了吧，这就是罪人的下场！”一个牧师环视四周，大声喊着。紧接着，他拔出法杖，在空气中一划。瞬间，熊熊的火焰一下就将女孩给包裹了起来。 面对灼热的火焰，女孩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那声音惨绝人寰，就连洛尔都忍不住感到心尖在颤抖。 凶猛的火焰瞬间爬上了女孩的全身，将她完全笼罩起来。随着火焰的爬升。女孩的惨叫声也越来越虚弱，看样子已经快不行了。 洛尔手脚颤抖着，他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很想拔枪一枪结束掉那个女孩的痛苦，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否则就是干涉审判军团的内部事务。 三人被气得直发抖，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的感觉让他们的内心感到了深深的内疚。 女孩的呼声最终停止了，挣扎也随之停止。火焰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股恶心的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三人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由内而外感到一种恶心干呕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那个女孩的警示作用，克罗尔后续的审判轻松了许多。女孩们虽有百般不愿，但都纷纷承认了自己的罪状，然后接受了克罗尔的所谓的赎罪。 很快，就轮到那两个少女审判了。骑士粗暴地将她们推到克罗尔面前，二人浑身颤抖着，相拥而泣。其中一个女孩的鼻血早已染红了她的衣服。 “你们愿意赎罪吗？”克罗尔甚至都懒得定罪，直接问她们愿不愿意献身。 “大人，我...就让我来赎罪吧，请放过我的妹妹，她还小...”年纪较大的少女颤颤巍巍地对克罗尔说道。 “可是年纪小的人也是会犯罪的啊。”克罗尔说着，伸手轻轻抚过妹妹的脸蛋，脸上带着恶心的笑容。 “大人，求您了，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请放过我妹妹！”姐姐紧紧抱着妹妹，有意让她避开克罗尔的视线。 克罗尔死死地盯着她们，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末了，他朝审判骑士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抓着两个少女的胳膊，就要把她们拽走。 “大人，大人，求求您了，大人！！”姐姐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声，试图乞求他的原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尔上前一步，然后恭敬地说道：“克罗尔大人久违了！” “哦，这不是洛尔队长吗。”看到洛尔的出现，克罗尔本能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应付似的表情。 “正是在下，一直没机会来拜访您，实在是我们的过失，在这里先给您道歉了。”洛尔说着恭敬地微微弯腰说道。 “客气了，洛尔队长。”克罗尔虽然看不起洛尔，但既然他是总部的人，就多多少少要给他一个面子。 骑士不顾洛尔和克罗尔之间客套的交流，拽着两个少女就要离开，但刚走到洛尔身边的时候，洛尔就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女孩的手腕。 “不知道克罗尔大人该如何处置这些人呢？”洛尔转过头瞪了骑士一眼，然后回头看着克罗尔问道。 “当然是让她们赎罪了，还请洛尔队长不要干涉我们的审判。”克罗尔回答道。 “赎罪啊，”洛尔说着，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笑着说道，“说到赎罪，我们能不能帮一下忙呢，我的两个队员都已经...” 洛尔正说着，胡道可和程子昂两个会意地站出来，笑眯眯地舔了舔舌头。 “哦，洛尔队长也对这种事感兴趣吗？”克罗尔没想到洛尔作为地球人，还是愿意自甘堕落。 “都是男人吗！”洛尔笑眯眯地说道。 “嗯...”克罗尔犹豫了一下，他在想的是，能不能用这件事来制住先遣队，抓住他们的把柄。这样一来先不说能不能要挟他们来为自己服务，最起码能保证他们不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捣乱。 “哈哈哈，”想着，克罗尔发出了哈哈的笑声，然后点点头说道，“如果是洛尔队长的要求，那当然没什么问题。” “多谢克罗尔大人！”洛尔微微欠身，然后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胡道可和程子昂会意地上前一步，饥渴地一人抱住了一个少女。 “克罗尔大人，”洛尔转过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然后回过头来问道，“不知道这赎罪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要求，百无禁忌，只要洛尔队长喜欢，”克罗尔摆摆手说道，“她们现在是罪人，在没有完全赎罪之前，她们不享有任何的权利，你可以随便处置她们。” “那就多谢克罗尔大人了，我代表我的队员向您致谢！”洛尔说着，弯腰鞠了个躬，然后转身挥手带着二人离开了这里。 “要派人盯着他们吗，我怕他们会把人放走！”看着三人的背影，迪纳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盯着吧，这下我们可以说是找到他们的把柄了。”克罗尔说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是，我马上去安排！”迪纳点了点头，然后恭敬地退了回去。 路上，洛尔带着胡道可和程子昂二人往扎营的方向走去。两个人各自搂着一个少女，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任凭她们哀嚎哭喊也不为所动。 洛尔不时回头望去，他知道审判军团的人是绝对不会放心他们的，肯定会安排人盯着他们。所以做戏要做足，现在任凭这两个少女如何挣扎哭喊，二人也都不会放走她们的。 第四百二十七章 真戏假作 “哎呀，抓着她们有点累，不如放下她们自己走吧！”胡道可一边建议着，一边把两个少女当中的姐姐放了下来，然后紧紧抓着她的手腕。 “你小心点，审判军团那帮人可能还地盯着呢，做戏要做全套！”程子昂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了妹妹，同样抓着她的胳膊不让她逃走。 “我知道，我知道，”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眉飞色舞地说道，“感觉有点刺激啊，这种犯罪的感觉，要知道在地球，这种罪足够牢底坐穿了。” “你这家伙...”程子昂白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他们对话说的都是汉语，所以两个波布鲁少女根本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姐姐始终在苦苦哀求胡道可说道：“大人，大人，求求您放过我妹妹吧，您对我怎么样都可以，她年纪还小，求求您放过她吧！” “你说什么，一人一个刚刚好！”胡道可转过头，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他的长相本身就带着兽人的狂莽，这么一挤眉弄眼，顿时把姐姐吓得够呛，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行了，别吓人家小姑娘了！”程子昂拍了拍他的胳膊劝道。 “喂，我们真的要把她们两个带回去啊？”胡道可看着他迟疑地问道。 程子昂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对他说道：“现在放了她们，她们肯定会遭到毒手的。她们已经被审判庭判为有罪，就算她们回到自己人中间，也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检举给审判军团的，别小看了人性。” “不是，就随便安个罪名，她们两个就算完了？”胡道可诧异地问道。 程子昂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这就是为什么，人人都害怕审判军团的原因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欺下瞒上，利用自己的权力来谋取利益，根本就不管底层人民的死活。” “那她们将来要怎么办才好啊？”胡道可说着，用一种怜惜的眼神看向她们当中的姐姐。 “先把她们带走然后再说吧，她们在我们手中，那些审判军团的人不会对她们怎么样的。”程子昂看着前面洛尔的背影，然后坚定地说道。 虽然先遣队是异界人的敌人，虽然他们手中不知道沾了多少异界人的血，但是那都是为了自己的组织，为了自己的国家。让他们无缘无故就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别说洛尔，就是向来铁石心肠的程子昂也做不出来。 三人拽着两个刚刚到手的少女，往安营的地方走去。两个绝望的少女无力挣开他们的手，一路发出了无助的哭声，引来附近的人频频围观。 洛尔丝毫不在乎他们的目光，如果这些人把他们当成坏人，反而让他觉得自己的演技到位了。 来到帐篷前没多远的位置，在外等候的唐默和白月一看到三人回来了，赶紧激动地迎了上去。 “洛儿，你们把她们救回来了？”唐默看着两个女孩，然后仰头看着他问道。 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面无表情地对她说道：“你和月儿到车上等着，我们要在解决一些事。” “你们要做什么？”唐默有些不安地问道。 “听话，一会我再跟你们解释！”洛尔简短地说道。 “哦，那你们...”唐默看了他们一眼，似乎猜到了他们的意图，于是咬着嘴唇，不再询问下去。 “走吧，我们去车上等着。”唐默说着，拉着白月的小手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弄进去！”打发走两个女孩，洛尔转过身来对二人比了个手势说道。 “明白！”二人点了点头，然后粗暴地拽着两个少女钻进了帐篷里。 看到帐篷，两个少女已经预料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了。脸上惨白，面如死灰，哭声中带着颤抖。 洛尔四下东张西望了一下，然后解开衣服上的两颗扣子，跟着钻进了帐篷里面。 他们的帐篷不小，三个大男人在里面完全可以直起腰来。二人将两个少女拽进帐篷里面，然后粗暴地扔在地上。不过地上铺着睡袋，所以他们的动作虽然粗暴，却并没有伤害到她们。 得到短暂解放的少女紧紧相拥在一起，恐惧地看着面前如同铁塔般的个男人。这三个男人身材都很高大，其中为首的是一个半精灵，还有一个壮得跟一座小山似的男人是半兽人。预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两个少女浑身颤抖着，哭声也越发颤栗起来。 洛尔并没有如她们预想的那样狂暴地扑上来，他的表情很淡定，一走进帐篷里，他就从腰间拔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枪，然后按下击锤指着这两个少女。值得注意的是，他并没有打开手枪上的保险装置。 “知道这是什么吗，”洛尔蹲下来，晃了晃手中的手枪，然后对她们说道，“你们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有多大声哭多大声，而且给我叫起来。” 两个少女并不明白洛尔的意思，她们看着洛尔手中那奇怪的异界魔法武器，有些不知所措。洛尔虽然没有粗暴地按照她们预想的方式行事，但也没有和颜悦色地安慰她们。他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看着两个女孩一脸茫然的样子，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想要保住这两个女孩，就必须做出一点行动才行，免得让审判军团那些人以为他们只是想单纯的救人，下次他们可能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小可，给她们整个活！”洛尔头也不回地说道。 “得令！”胡道可大声应了一声，然后上前一步来到二人的面前，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他刚刚就已经把两姐妹吓着了，这次看到他再次出现，两个少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着。 “哭，给我哭！”胡道可想了一下，决定把她们掐哭。但是他刚伸出手，两个女孩就已经被吓得连连尖叫，妹妹甚至直接放声大哭起来。 “诶，效果不错嘛。”看到二人被吓得泣不成声的样子，胡道可却露出了笑容来。 “让她们再哭大声点！”洛尔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好嘞！”胡道可说着，稍微酝酿了一下，然后突然露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冲着姐妹二人做了个鬼脸。 “啊啊！！！！！！！！！！” 两个少女被他吓得浑身发软，一边后退一边惨叫着，妹妹甚至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呀，晕了！”看到妹妹被自己给吓晕了，胡道可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还是洛尔及时上前一步扶住了妹妹，然后稍微检查了一下，安慰他说道：“没事，让她躺一下就好了。” 说着，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对二人说道：“你们在这里闹一阵，尽量把动静闹大一些，坚持个半个小时再处理她们，我就先出去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出帐篷，路过程子昂身边的时候，只听到他坏笑地说道：“喂，这才几分钟而已啊。”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调侃，洛尔白了他一眼，然后摇头叹气地离开了帐篷。 “哎呀，剩下咱们两个怎么玩，又不能假戏真做。”胡道可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他问道。 “没事，就我们俩就行了，玩点不一样的。”程子昂说着，不由得扬了扬眉毛。 “这么说你很勇嘛。”听到他的话，胡道可上前一步说道。 “开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程子昂顺势接下了他的梗。 “很勇嘛，身材不错哦，还蛮结实的。”胡道可说着捏了捏程子昂的胳膊，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我跟你说啦，我最近都有在健身啦，你感觉也变很勇嘛，要不要让我看看！”程子昂随即一转攻势。 “啊，你...”胡道可猝不及防，程子昂一下就扑了上来，二人开始摔起跤来。 “哈哈哈，你别闹！”帐篷内传来了二人快活的声音。 听到帐篷内的动静，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两个家伙还挺会玩的，动静闹得那么大。 他再次四下看了一下，发现远处有两个审判骑士正若无其事地原地踱步着，显然是在盯着他们。还好他们演技足够过关，瞒过了这帮家伙。 听着帐篷内二人的欢笑声，以及少女的哭声。洛尔总算是放下了心，于是转身朝旁边的马车走去。 “洛儿！”唐默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洛尔刚靠近，她就从车厢里面跳出来，然后迎了上去。 “你们...”唐默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帐篷，再看看他，有些迟疑地问道。 “没事，那两家伙在自娱自乐呢。”洛尔安慰道。 “那你...”唐默说着，正要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 “给我一个耳光！”洛尔突然要求道。 “为什么？”唐默随即就愣住了。 “别废话，照做！”洛尔简短地说道。 “哦...”唐默低头想了一下，立刻就猜到了洛尔的心思。她随即举起手来，给洛尔的脸上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赌气似的转身钻进了马车里。 第四百二十八章 戴罪之身 虽然她有意控制了力道，但没想到一巴掌居然能打得这么响，甚至盖过了胡道可和程子昂的欢闹声。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特别想回头看看洛尔的情况。 看到唐默克制地钻进了马车里面，洛尔总算是松了口气。她这一巴掌居然打得那么响，就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虽然打在脸上不疼，但却着实把他给打懵了，耳朵直到现在都还在嗡嗡作响。 接着，他晃了晃脑袋，然后跟着钻进马车里面，避开了外面那些审判骑士的视线。 一钻进马车里，唐默第一个就扑了上来，抱着他检查着他脸上的伤势，一脸悔恨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把你给打伤了？” “没事，虽然听起来响，但其实并不疼，你做得很好。”洛尔微笑着安慰道。 “这是我第一次打你，也是最后一次了。”唐默心疼地摸着他的脸颊，坚定地说道。 “这只是演戏而已。”洛尔苦笑着说道。 “演戏也一样！”唐默认真地说道。 “行吧...”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洛尔一声竟无言以对。 白月静静地看着二人的互动，末了她也主动凑到洛尔身边，然后像一只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到处嗅着，洛尔有些害羞地避开她，然后无奈地问道：“你干吗呢？” “你有没有做坏事？”白月一脸委屈地问道。 她的表情搞得，就好像是洛尔在审讯她一样，完全没有质问者的那种理直气壮的语气。 “当然没有，连你也对我不放心吗？”洛尔苦笑着说道。 “你从来都没有跟我商量过。”白月低下头，小声嘀咕着。 “洛儿是最棒的，他肯定不会乱来的，这一点我敢保证！”唐默说着，顺势抱住了他的胳膊。 “我也是！”白月说着，也能学着她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抱住洛尔的另一只胳膊。 “你们两个...”这种左拥右抱的感觉让洛尔感觉有些无所适从，很想从车上跳下去，摆脱这样尴尬的局面。 “洛儿呀，她们两个要怎么处置呢？”唐默靠在洛尔的手臂上，突然开口问道。 “嗯，现在还不能放了她们，她们像现在是戴罪之身，审判军团那帮混蛋怕是不会放过她们的，而且一些不法之徒也可能会以此要挟她们。”洛尔沉吟片刻后说道。 “那要不我们带着她们去古邦？”唐默抬头看着他问道。 “不行，谁知道古邦有什么风险等着我们，带她们去很可能反而害了她们。”洛尔摇摇头说道。 “那把她们送到驻地去吧？”唐默继续问道。 “呃，还是算了吧，上次我把真理送过去的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已经很不对劲了。”迟疑了一下，洛尔有些尴尬地说道。 “那要怎么处理她们呢？”唐默问道。 “嗯，等审判军团没有注意的时候，我们再偷偷把她们放走吧，虽然她们姐妹两个不一定能平安回去，但是跟着我们肯定是凶险万分。”洛尔沉思许久后说道。 “我就知道我家洛儿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了！”唐默说着，亲昵地搂着他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的胸前。 “我也要...”一旁的白眼嘀咕着，有样学样地跟着把脑袋靠在他的胸前。 “唉，我有你们两个就已经够呛的了...”洛尔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你说什么？”唐默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没，没什么。一会你们两个过去照顾一下她们，我们就不出面了，得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才行。”洛尔咳嗽了一下，赶紧转移了话题。 “哦...”唐默嘟起腮帮子，没能听清楚洛尔的想法，让她觉得很不爽。 “晚上的时候，你们就陪着她们住在帐篷里面，我们三个就住在马车里面。”洛尔接着说道。 “三个人住马车里面该多挤啊，我和月儿才勉强能挤在一起，你们又是三个大老爷们的。”唐默抬起头说道。 “嗯嗯！”白月在一旁连连点头。 “没事，克服一下就行了。”洛尔说道。 “洛儿，过来跟我们挤一起把，让小可和子昂挤在一起。”唐默建议道。 “不是，我是男的，干嘛总让我跟你们一块睡呢？”洛尔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是君子嘛，我信得过你。”唐默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干嘛不让他们两个其中一个过去呢？”洛尔问道。 “不要，我们只喜欢你！”唐默果断回答道。 “没人爱的家伙真是可怜啊...”洛尔摇了摇头，开始觉得胡道可和程子昂有些可怜起来。 “好了，我先下去处理一下，别让这两个家伙玩得太疯了。”待了一下，洛尔有些受不了这样左右为难的状况于是挣扎着就要下车。 “不要嘛，再和我们多待一段时间嘛。”唐默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行了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洛尔无奈地说道。 “洛儿呀，不如我们也来演戏吧！”唐默仰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促狭的表情。 “演什么，不要了啦。”面对她的视线，洛尔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于是不停地挣扎着要下车。 “别动，月儿，过来按住他！”看到洛尔就要挣脱出去，唐默赶紧着急地喊道。 折腾了好久，洛尔才好不容易摆脱二人的纠缠，衣衫不整地从马车上下来，身上混杂着二人的味道。 “哇，不是老大，你....来真的啊？”早已在外等候的胡道可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咋舌道。 “你觉得可能吗？”洛尔白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问道。 “当然可能了，”一旁的程子昂上前来捣乱，只见他拍了拍胡道可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你马上就要当舅舅了！” “啊，这个，我还没心理准备呢！”胡道可大惊失色地说道。 “够了，她们两个怎么样了？”洛尔打断了二人的胡闹，然后询问道。 “哭累了，现在已经睡过去了。”程子昂回答道。 “其实是哭晕过去了...”一旁的胡道可补充道。 “行了，一下让默默和月儿照顾她们就行。今晚的话，我们三个可能要挤车上睡觉了。”洛尔说道。 “三个？”程子昂挤眉弄眼地问道。 “怎么了？”洛尔愣了一下，有些心虚地问道。 “不会吧，默默应该不会让你跟我们挤一起吧。”程子昂笑眯眯地说道。 “她又不是队长，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洛尔坚决地说道。 “洛尔啊，你这样太绅士了，反而可能会引起那些家伙的怀疑哦。”程子昂说着，指了指远处阴魂不散的审判骑士。 “怎么说？”洛尔问道。 “你什么时候见过坏人会男女分开住呢？如果我们三个是认真的话，应该是让那两个女孩陪我们睡不是吗？”程子昂解释道。 “这...”程子昂确实言之有理，所以洛尔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所以啊，你是队长，我们的把女孩都让给你，我们两个去挤车厢，这样就很合理了。”程子昂说着，拍了拍洛尔的肩膀。他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心为难洛尔。 “对对对，我们挤一起就行了，老大你和她们一起！”胡道可连连点头，然后一把搂住了程子昂的肩膀。 “怎么连你们也来这套...”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我就知道，默默怎么可能会放过你。”程子昂说着，脸上露出了得逞似的笑容。 一番安排下，先遣队做出了调整，洛尔和唐默白月陪着两个少女睡在帐篷里面，胡道可和程子昂则挤到马车里面。 其实他们的帐篷很大，就算是所有人都挤进去也无所谓。但是考虑到两个少女初来乍到，不能得给她们一个适宜的时间。不然三个大老爷们直接挤进去，光是吓都能把她们吓死，更别提安慰她们了。 傍晚的时候，唐默和白月带着食物走进了帐篷里面。两个少女看到二人走进来，顿时浑身一阵哆嗦，相拥着挤到了一起。 她们今天的遭遇很迷，虽然被吓得半死，但身体却没有遭到任何伤害。那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根本就没搭理她们，自顾自地玩着摔跤，不时过来吓唬她们一下，结果二人硬是被连哭带吓给整晕过去了。 “你们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唐默蹲下来，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们呢？”两个女孩当中的姐姐颤颤巍巍地问道。 “他们在外面，你们也不用害怕他们，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唐默继续笑着安慰道。 “大人，求求您放过我们，让我们走吧。”姐姐壮着胆子说道。 “不是我们不愿意放过你们，而是你们这个样子，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唐默安慰道。 “怎么可能？”少女小声嘀咕着。 “当然可能了，别忘了，你们现在已经被宣判有罪，别说审判军团的人，就连你们村子的人都有资格处置你们。所以你们最好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我们，别试图逃跑。”唐默用自己最和善的语气说道。 “怎么会这样...”两个少女相拥在一起，一听到她的话，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 第四百二十九章 奥拉维娅和奥娜 “吃点东西吧！”唐默温柔地说着，慢慢地将一盘食物递了过去。先遣队作为审判军团的客人，伙食说不上有多好，但最起码要比那些扈从好得多。 唐默端过来的食盘里，既有松软的面包，也有七分熟的烤肉，还有一碗莫名其妙的浓汤，充斥着香料的味道。 两个少女紧紧抱在一起不敢动弹，但是她们的肚子发出的咕咕声却出卖了她们。望着唐默手中诱人的食物，妹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似乎的觉察到了她们的犹豫，唐默微笑着将食盘放在地上，然后后退了两步，妹妹当即抓起面包就往自己的最里面塞。 她从出生到长那么大，从来都没有吃到过这么美味松软的面包，因为不顾仪表地狼吞虎咽着，最后被卡住的食道，脸色顿时就被憋红了。 “给她喝这个！”唐默取出随身携带的水壶，打开盖子后递给她们。 “谢谢！”姐姐由衷地感谢了一下，然后接过水壶递给妹妹。妹妹立刻猛灌了几口水壶里的饮料，终于缓过了劲来。 “这是什么？”喝了几口饮料，妹妹顿时感觉口齿留香，那是一种淡淡的清香，有点类似于青草的味道。 “哦，这是绿茶！”唐默回答道。 “茶！”听到这个词，妹妹顿时愣住了，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浑身颤抖地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 “为什么要道歉？”唐默一脸茫然地问道。 “这个...茶，很贵吧？”姐姐颤颤巍巍地问道。 “不贵啊，一点都不贵啊。”唐默耸了耸肩，她们带的是地球现成的绿茶饮料，就是以前三块钱一瓶那种饮料。纯粹就是图个口感，不想总是喝异世界的酒水。 “但是，这个...”妹妹握着水壶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唐默生怕她一不小心把水壶打翻。 “默默姐，茶叶在这里属于贵重奢侈品！”白月上前一步，在她耳边小说说道。 “哦，原来如此。唐默点了点头，总算反应过来了。 在地球和异世界交流的过程，有这么几种东西因为地球人的管控而在异世界被列为奢侈品。其中就有茶叶，比较贵重的还有香辛料。 就如同当年中原王朝牢牢控制着茶叶种植和瓷器生产一样，地球人联合制定了对异界贸易奢侈品名单，把地球上一些已经很普及的东西列为奢侈品，然后去赚取异世界的黄金。 正是因为是奢侈品，所以这些东西只有有钱人以及贵族才能享用，普通人看一眼闻一下都是一种奢侈。 先遣队在异世界执行任务，有总部和布莱其商人保障，所以对这些东西到底有多珍贵根本就没有概念。 总部经常为他们准备的，在紧急时刻用作金钱的香辛料，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经常遗失或者被他们使用，他们完全都不会觉得心疼，因为自小在地球长大的他们知道，这些东西在地球不能说遍地都是，但是也不至于到有钱人才用得起的程度。 “没事，这种东西我们完全放在眼里，随便喝吧，我们还有。”想通了这点，唐默摆摆手安慰着说道。 “真的可以吗？”妹妹双手捧着水壶，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当然没问题，我根本就不在乎啊。”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谢谢，”妹妹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间水壶递给姐姐，对她说道，“姐姐，你也喝一口吧。” “不用，你自己喝吧。”姐姐的喉咙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摇摇头拒绝了妹妹的好意。 看着她们姐妹情深的样子，唐默试探性地坐下去，慢慢靠近她们，然后温柔地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奥拉维娅，这是我的妹妹，奥娜。”姐姐恭敬地回答道。 “奥拉维娅...奥娜...”唐默默念着她们的名字，然后点了点头，继续提问道，“你们是这个镇子的人吗？” “是的。”姐姐奥拉维娅点了点头回答道。 “你们的家人呢？”唐默接着问道。 “家人...”奥拉维娅看了奥娜一眼，然后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悲怆的神情，“我们是孤儿，没有家人...” “好吧...”唐默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后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在这个镇子生存的呢？” “我们在教堂的福利院长大...”奥拉维娅回答道。 “教堂？”听到这个词，唐默本能地愣了一下。 “默默姐，教堂刚刚已经被审判军团的人给占据了。”身后的白月补充道。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唐默说着，看了白月一眼，然后回过头来继续问道，“如果你们是教堂的人，不是应该留下来帮忙干活吗，为什么要逃走？” “是主教大人让我们走的，他说...”奥拉维娅刚要说出口，但却下意识看了唐默一眼，随即本能地闭上了嘴。 “不用害怕，我们和审判军团那帮人不是一伙的。”唐默看出了她的顾虑，于是安慰道。 “主教大人说，审判军团的人都是恶魔畜生，如果我们留在教堂，一定逃不过他们的魔爪，所以让我们...”奥拉维娅迟疑说道。 “你们主教大人倒是个明白人。”唐默点了点头说道。 “那个，大人，请问您能不能放过我妹妹？”奥拉维娅犹豫了好久，才犹豫地开口问道。 “我已经说过了，不是我们不愿意放走你们，你们现在出去就是个死，你真的要把你妹妹放出去吗？”唐默看着她问道。 “但是，我们...”一想到自己和妹妹悲惨的遭遇，奥拉维娅就忍不住再次呜咽了起来。 “你们听好了，我们名义上是囚禁你们，但其实是在保护你们。只要有我们在，审判军团的人是不敢动你们的。所以你也不用害怕外面那三个男人，他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们的。”唐默耐心地说道。 “谢谢您，大人，但是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愿意帮助我们呢，我们只是，两个卑微的女人...”奥拉维娅迟疑地问道。 “我们只是见不惯，作为地球人，我们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我们，这是一种不人道的行为。”唐默义正言辞地回答道。 “地球...”奥拉维娅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忍不住惊呼道，“你们是异界人？” “是啊，怎么了？”唐默看着二人再次抱作一团瑟瑟发抖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异...异界人都是你们这种样子的吗？”奥拉维娅瞪大眼睛打量着她，颤颤巍巍地问道。 “当然，我们地球人和你差别不大，这不是常识吗？”唐默有些茫然地看着她，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我以为，我以为...”奥拉维娅结结巴巴地说着。 “以为什么？”唐默看着她问道。 “主教大人告诉我们，异界人都长着长长的猪鼻子，还有两个大大的，圆圆的眼睛，脑袋光溜溜的，就连刀剑都无法刺穿。”奥拉维娅结结巴巴地说道。 “有这种人吗？”唐默眨巴眨巴眼睛，把脑海中所有地球人种全都想了一遍，但也想到奥拉维娅提到的这种特征的人。 “默默姐，是防毒面具和防弹头盔。”白月沉思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唐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异界人认识地球人，大多都是三十年前的那两次战争。战争中的地球人全副武装，难免会被当成怪物来形容，这也说得过去。 “哦，那只是面具而已，我们和你们其实区别并不大。”唐默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了防弹面具的铁盒，取出里面的防毒面具印证自己的说法。 “原来异界人都长这个样子，外面那三个人也是异界人吗？”两姐妹瞪大眼睛看着她。唐默的外貌更偏向于地球的江南水乡的女子，所以其实很容易辨别出来。 “他们吗，也是地球人啊。”唐默点了点头。 “但是，为什么会有精灵和兽人呢？”奥拉维娅看着她问道。 “地球确实有精灵和兽人啊！”唐默简短地回答道，她并没有跟两姐妹解释什么叫基因工程。 “她们怎么样了？”二人的对话刚刚陷入沉默，洛尔就有些按捺不住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吓得两姐妹尖叫起来。 “你们不用害怕，他是好人！”唐默说着，为了表现洛尔的安全性，她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搂住了洛尔的腰。 “默默，别这样，她们看着呢...”在二人的注视之下被唐默亲密地抱着，饶是洛尔也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推着她说道。 “他是精灵？”奥拉维娅看着洛尔，忍不住惊呼道。 “嗯，确切点来说是半精灵！”洛尔点了点头，主动开口回答道。 第四百三十章 启程 “精灵...”两个姐妹瞪大眼睛看着洛尔，他无论是五官还是气质，都有着精灵族的气息，那墨绿色的瞳孔以及尖尖而低垂的耳朵尤为醒目。 圣巴萨亚作为南北的交接的重要通道，两姐妹也没少见到过半精灵，无论是木精灵还是夜精灵，她们都见过一些。但是还从来没有哪个半精灵像洛尔这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奥拉维娅说不上来是这是一种什么气质，她只觉得自己站在洛尔面前，就会被他身上那无形的气势压倒，不得不向他臣服，这是以往那些半精灵身上从来都没有的体验。 “怎么称呼？”洛尔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 “奥拉维娅，我叫奥拉薇娅！”奥拉维娅几乎是脱口而出，根本没有丝毫犹豫。 她呆呆地看着洛尔，他身上的气息似乎是一种领袖的气息，以至于自己将他的每一句话都当成了命令。 “我，我，我叫奥娜...”妹妹紧紧抱着奥拉维娅，怯怯地看着他说道。 “你们好，我叫洛尔，是一个半精灵，刚刚多有得罪，还望原谅。”洛尔恭敬地说道。 “您，您在向我们道歉吗？”奥拉维娅惶恐地问道。 “这是当然，刚刚情非得已，所以...”洛尔解释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奥拉维娅失声喊道：“不，不，您不需要向我们道歉，我们不配。” “哈，什么情况？”面对这种情况，就连见多识广的洛尔也愣住了。 “她们两个有些自卑，骨子里好像没有人人平等这个概念。”唐默踮起脚，拉着洛尔的长耳朵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洛尔点了点头。 “你们不用那么激动，也不用害怕，我们是不会伤害你们的，我们也不会把你们当成奴隶来对待。”洛尔张开手，安慰着说道。 “请原谅我们的唐突，洛尔大人。”两姐妹紧紧抱在一起，害怕地说道。 “呃...”洛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局面，这两个姐妹就像八爪鱼一样，一受到刺激就紧紧缠在一起，让他们感觉有些束手无策。 “洛儿，要不你先出去，我们留下来好好安慰一下她们。”唐默建议道。 “不行，她们必须适应我们所有人才行，不然来一个人就一惊一乍的，时间一长谁受得了。”洛尔说着，转过头看了她们一眼，已经变得有点烦躁了。 说着，不顾二人激烈的反应上前一步，然后盯着她们，耐着性子说道：“你们听好了，我们不想伤害你们。包括我，她们，以及门外那两个人。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老老实实地听我们的，不要总是一惊一乍的。别忘了，你们现在是有罪之身，只要走出这座帐篷就是个死。所以给我听好了，我们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别动不动就乱叫，明白了吗？” “明，明，明白了...”面对洛尔强大的气场，两姐妹被吓得脸色苍白，连连点头，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行了，赶紧吃东西，完了以后老老实实在里面呆着。”看到二人已经服软了，洛尔也撤下了身上的威严，命令着说道。 “是，是...”两姐妹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真是吃硬不吃软...”洛尔看了她们一眼，忍不住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思考了一下，他还是决定让唐默和白月在这里面和他们说话，让她们逐渐习惯这里。一想到自己晚上要过来跟她们挤一起，洛尔就感觉头疼，只想多和胡道可程子昂二人好好待一阵。 洛尔走出帐篷来到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了下来，天空中还漂浮着毛毛细雨。远处的那几个审判骑士还在监视着他们，胡道可和程子昂闲着没事干，每人各自架起了一张折叠帆布椅，和那些骑士对峙着。 “你们干嘛呢？”洛尔一眼就看到了二人滑稽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这叫静坐战争！”胡道可靠在帆布椅上，双手抱胸说道。 “没想到你也愿意跟他瞎胡闹...”洛尔看了程子昂一眼，忍不住摇摇头说道。 “我只是单纯的休息！”程子昂辩解道，他瘫坐在帆布椅上，双手抱胸，仰着头盯着远处的那几个审判骑士。 “这几个家伙真的阴魂不散啊，怕不是想来捡便宜的。”洛尔盯着远处的审判骑士，皱着眉头说道。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要让你睡帐篷的原因了，不然那几个家伙突然袭击，别说那两个丫头，就连默默姐和月儿都可能会跟着倒霉。”胡道可说道。 胡道可说的倒也在理，唐默和白月虽然格斗水平高，但奈何是女孩子，气力毕竟不如成年男人，尤其是审判军团这帮整体南征北战的粗汉。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看好她们两个，免得被这帮人给截胡了。虽然总部和教廷是合作关系，但历次的经验都告诉我们，教廷基本上政令不出圣城，高层卖力舔，底层就卖力闹事。”洛尔正色道。 审判军团在这座小镇逗留也不过一晚上，但却造成了好几人的死亡，还有多名女性被糟蹋。若不是先遣队及时出手，恐怕奥拉维娅姐妹早就被玷污了。 不过先遣队毕竟力量有限，没办法解救更多的人。只能保住这俩姐妹，这对于洛尔来说，可以说算得上是一种遗憾。 经过一天一夜的交流，奥拉维娅姐妹总算对唐默和白月敞开了心扉。洛尔把她们和女孩子们一起安排在马车里面，他们三个男人则骑着马跟在后面。 经过一夜的小雨，现在天空总算的干燥了起来，虽然仍然看不到太阳，只有层层乌云，但是最起码没有了那恼人的阴雨了。 “要我说啊，审判军团的人就是一群人渣。全部枪毙可能会有冤枉，但是隔着枪毙肯定会有漏网。”胡道可忿忿不平地说道。 他们说的是汉语，因为欺负审判军团的人听不懂汉语，所以他们的嗓门都很大。 “算了算了，目前我们有求于他们，能忍就忍了吧。”洛尔摆摆手安慰道。 “不是，总部就非得和这样的组织合作呢？”胡道可有些不解地问道。 “总部有一天铁律，就是不会干涉别人的内政，换句话来说就是。就算知道教廷是一个腐败残暴的组织，只要他们对我们有利，我们就可以和他们合作，而且不会干涉他们残暴的政策。”洛尔解释道。 “这不就是狼狈为奸吗？”胡道可有些不理解地说道。 “你傻啊，说是这么说而已，我们之所以不管，那是因为管不了。要是我们处于主导地位，你看总部那帮人管不管。”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啊，那就是说？”胡道可惊讶地说着，忍不住看了洛尔一眼。 “差不多吧，我们现在相关也管不了。因为我们和教廷处于平等对立的状态，没办法干涉他们的内部事务。等什么时候我们和教廷之间处于主动地位，那就真的是教廷的事务我们说的算了。”洛尔说道。 “啊，那天什么时候能到啊！”胡道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随即又开始杞人忧天起来。 “那么悲观干什么，想想罗尼斯卡，最终还不是被教官管得服服帖帖的。”程子昂说道。 “诶，对哦，但不过人家是矮人国家。”胡道可说道。 “我们能制得住罗尼斯卡，我们就能制得住教廷。别忘了，地球和异世界交流这三十年里，地球人始终处于主导态势。这种局面在未来的一百年里都不会有什么改变，除非异界人能在一百年内完成三次工业革命，否则该当狗的就得当狗，该反抗的就得反抗然被打死！”程子昂解释道。 “现在我们正在和中情局代表的北约阵营争夺异世界的主导权，等什么时候我们完全控制住异世界，我们什么时候就能将地球的理念推广到异世界，目前还不是时候，所有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洛尔说道。 “哎呀，被你们这么一说，我感觉我们身上的担子很重啊。任重而道远，大家都要相互勉励，争取将社会主义新风吹进异世界。”经过一番劝导后，胡道可终于露出了喜色，笑眯眯地说道。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三国交界 沿着道路向南走了一个星期后，队伍终于来到了圣巴萨亚、比萨纳以及巴阿勒斯三国的边境。这里有一座小镇，是因为巴阿勒斯工业发展起来的镇子，居住者主要是一些商人以及投资者。 比萨纳是另一个波布鲁人国家，这个国家没有海岸线，往西便是横贯南北的纳美及亚山脉，属于山地丘陵地形，交通非常不便，而且还面临着来自纳美及亚山脉另一边兽人族的威胁。 不过比萨纳也并不是特别惨，因为它直接和矮人族的两大国家，铜须人的勒尼，以及朱岩人的巴阿勒斯接壤。自从和地球人接触以后，这两个矮人国家就纷纷开始了自己的工业发展，开发出了以魔晶为动力的初级工业。 作为连接两大矮人工业国和北方联系的枢纽站，比萨纳靠着关税也能苟活得不错，但要想发展还只能依仗兄弟邻国圣巴萨亚的援助。 阻碍比萨纳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就是交通，如果能引进地球人蒸汽铁路技术，就能解决山区交通不足的问题，把山里面开采的各种矿物运出来。 但想法永远都是最美好的，而现实却是，比萨纳在地球人眼中根本就是一个阿卡林国家，其忽视程度和地球的新西兰差不多，根本就没有哪个地球国家愿意帮助比萨纳建立交通体系。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比萨纳都得不到来自地球的技术支持，也只有圣巴萨亚会援助他们一些工业技术，让他们得以苟活。 而且他们一直面临着来自西部山脉那边的兽人威胁，这丑陋的家伙自己不发展，总是喜欢劫掠别国的村落。偏偏他们的实力也不弱，因此每次人族国家去围剿他们，总是吃亏大于赚到。 提起兽人族，真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神奇的种族，他们仿佛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上一样。兽人族只能和人族繁育后代，和其他的种族，包括精灵族、矮人族乃至亚兽族都有生殖隔离，但是这些种族之间却并不存在生殖隔离。 兽人族不事生产，好劫掠，而且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国家概念，只有所谓的部落的概念，境内长期处于混乱的局面。 在大陆西北的加巴格鲁半岛上，生活着两大兽人族部落，彼此间征伐不停，甚至还组织海盗舰队掠夺沿海经过的船只。不过由于他们生产力低下，所以很轻易就能被装备着现代火炮的其他种族商船给打败。 好在有横贯南北的纳美及亚山脉将加巴格鲁半岛阻隔，让半岛成了独立的小世界，也阻挡了兽人族掠夺的脚步。 在以往，对付兽人族的入侵往往很让人头疼。这些家伙皮糙肉厚的，而且力大无穷，普通的军队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而派出符纹骑士驻守却又耗费巨大。 不过随着和地球人的接触，这些人族国家开始装备威力巨大的枪械，终于在反抗兽人族入侵的战争中占据了主导地位。近十年来，兽人族的入侵掠夺较往年下降了近八成。在死了几万人后，兽人族终于明白了一点，他们和人族之间，已经产生了深深的技术差距。 队伍越走到三国边境，洛尔就越能感到气温在升高。巴阿勒斯主要是热带沙漠气候，其境内多为荒漠，城市主要分布在沿河的地下。 没错，就是在地下，朱岩人大概是为数不多的喜欢住在地下的种族。他们这样的传统延续了差不多几千年，沿河边分布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地下城。有些朱岩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地下，见到过真正的阳光。 不过随着工业的发展，朱岩人也开始慢慢搬到了地上来，建立起以魔晶为能源的工业体系。不过按照他们现有的技术来看，魔晶产生的效能要远远低于蒸汽产生的效能，所有他们发展了很多年，依然只是初级工业。 这并不是他们不想用蒸汽动力，而是地球人封锁了这些初级科技。目前从整个异世界来看，已知掌握了蒸汽动力的国家大概也只有罗尼斯卡了。据传古邦人偷到了地球人的蒸汽动力技术，但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所以地球人也不好下定论。 至于为什么要封锁这样低端的初级工业技术，原因很简单。目前的异界大陆对于地球而言，仍然是一块未开发的处女地，就好像殖民时代的非洲大陆一样。在地球人没有完全控制异界大陆之前，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国家任何势力崛起的。 罗尼斯卡或许幸运，但别忘了，高峰人的生育率低下，很难形成人口规模。而真正能形成人口规模的人族，发展却被地球人牢牢限制着。 因为古邦位于大陆东南，所以队伍需要横穿整个巴阿勒斯荒漠，最终抵达巴阿勒斯、伊兰达尔以及古邦的三国边境，这是审判军团历次出征的传统路线。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接触，奥拉维娅两姐妹终于渐渐能接受先遣队所有人了。甚至之前在她们眼中狰狞无比的胡道可，现在看起来也顺眼了许多，看起来有一种憨憨的感觉。 “当时啊，我就往旁边一跳，一枚会爆炸的火箭弹，唰的一下贴着我的脑门飞过去。”车厢里面，胡道可又在煞有介事地鼓吹着先遣队那神奇的冒险经历。但是很多地方被他添油加醋一番，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奇幻冒险故事。 “然后呢，你有没有伤到？”奥拉维娅捏紧拳头，睁大眼睛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那怎么会，只见我伸手一抓，直接把火箭弹抓住扔到了一旁，然后火箭弹就咣的一声爆炸了！”胡道可手舞足蹈地说着。 “太好了！”奥拉维娅激动地挥舞着小拳头，眼泪差点飙了出来。 “啊，这小子...”一旁的唐默有些听不下去了，捂着耳朵靠在白月的肩膀上。 不得不说，虽然他的故事很扯淡，但渲染力却很强，每次他讲故事，都能让听众激动无比。 白月仍然在翻看着父亲的笔记本，现在的她已经能基本上看懂上面的俄文而无需词典了。 胡道可天生有一种自来熟的特质，原本之前两姐妹最害怕的就是他，但现在相处关系最好的也是他。 “喂，要进沙漠了，真的的还要继续带着她们姐妹俩吗？”程子昂和洛尔骑着马走在马车后面，听着里面传来的惊呼声，忍不住看向洛尔问道。 “感觉也不知道该把她们扔到什么地方，毕竟是两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就这么扔下了总有些不负责任。”洛尔有些苦恼地说道。 “现在审判军团那帮人应该没有继续盯着我们了吧！”程子昂说着，看着不远处的审判军团队伍。 因为总部给先遣队的命令是有危险就跑，所以先遣队一直处于队伍后方，和审判军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方便和他们脱离接触。 “现在还有路走，等进了沙漠，可就真不知道要往哪走了。”程子昂看着远处泛黄的景象，对他说道。 “我知道！”洛尔点了点头。 “带上她们死个死，不带她们可能也是个死。不过带着她们可能会拖累我们的队伍，跑都没办法跑。”程子昂继续说道。 “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村落，然而把她们托付下去吧。我总担心如果审判军团的人知道我们把人给放了，会不会半路截胡，那样的话我们这一个多星期就白折腾了。”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当然，我也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实情。”程子昂解释道。 “我知道！”洛尔点了点头。 突然，审判军团的队伍出现了一阵骚乱，但很快就稳定了下来。洛尔盯着他们，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被托恩伏击了？” “应该不是，托恩可是游击队，应该会直接动枪的。”程子昂沉吟片刻，摇摇头说道。 “莫名其妙...”洛尔看着恢复如初的队伍，摇摇头说道。 但随着队伍的推进，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骚乱的源头。在道路的一旁，多了几具无头尸体。这些尸体大多是女性，而且衣不蔽体。她们的脑袋被齐刷刷地砍掉，仍在不远处的路边草丛里面。 “这是...”就连见多识广的程子昂都忍不住失声惊呼起来，不过他刚一开口，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就灌进了他的嘴里，他铁青着脸，差点没吐出来。 “这帮畜生！”洛尔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惨状，然后再看向不远处审判军团的对外。他虽然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是牙齿却咬得咯咯响。 “怎么了...” 车厢里面觉察到不对劲的唐默正想钻出窗户，洛尔就策马急匆匆地上前，然后按住她的脑袋，着急地说道：“不要探头！” “怎么了洛儿，发生了什么事？”唐默缩回脖子，看着他问道。 “没事，什么都没有，你们坐好别乱动，也不要探头！”洛尔淡淡地说道。 “哦！”虽然不明白他的心思，但唐默还是如实地点了点头，钻进了车厢里面。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下定决心 这几具惨死的无头女尸让洛尔明白了，审判军团都是一群人渣，也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打算，那就是绝对不能那么轻易放走奥拉维娅两姐妹。先不说她们离开先遣队后会不会遇到危险，光是被审判军团截胡，那就只有是一个死。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应该带着奥拉维娅姐妹，哪怕需要带着她们去执行任务。 在来之前，王旭反复强调他们不要参与审判军团和托恩的战争，所以只要在这些人开打之前提前开溜，根本就不用担心战争会波及到自身。 只要不参与战斗，那么先遣队带着奥拉维娅两姐妹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依靠先遣队的装备和实力，完全可以保护她们远离危险。 不过她们最终的去处，可能就只有驻地了。虽然洛尔很担心王旭他们会说闲话。不过就从目前来看，这应该是最优的解决方案。 穿过三国边境，一行人最终进入了巴阿勒斯的荒漠地区。按照审判军团的估计，他们应该能在二十天内穿过巴阿勒斯的国土，抵达下一个三国边境。 一走进巴阿勒斯的荒漠，洛尔立刻就感到了气温的升温。被北回归线穿过的巴阿勒斯荒漠一直被副热带高压控制着，所以即使是冬天，他们还是能感觉到炎热。 巴阿勒斯地理位置很特殊，西部是纳美及亚山脉，阻挡了来自西部海域的水汽。东部又被南北走向的，北起圣巴萨亚，南至古邦的西恩山脉阻隔，挡住了来自东部海域的水汽。 两大山脉的阻隔，直接导致了巴阿勒斯成为了整座大陆最为干燥的地方。所幸有两条从比萨纳和勒尼流入的河流在此交汇，为在此生存的人提供了最基础的水资源。 巴阿勒斯地下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除了魔晶，还有很多地球人现在仍然看重的传统能源，包括煤炭以及石油等等，资源储备仅次于西边的勒尼山区。 长期以来，巴阿勒斯一直都是大陆最大的资源出口国。他们将矿物资源载船开到古邦境内的河流下游出海口，再延海岸线北上抵达罗恩河的白滩，最终沿河而上抵达最终的目的地亚治城，将资源卖给地球人。 不过因为发展限制的原因，巴阿勒斯最终和地球人交恶，地球人不再向巴阿勒斯进口传统能源。而巴阿勒斯也利用其境内的魔晶发展自己的魔晶工业。 之前古邦之所以需要向奥德兰奇走私进口魔晶，就是因为巴阿勒斯和勒尼发展工业需要大量的魔晶，所以导致供不应求，迫使古邦人不得不向其他国家进口。 越走进巴阿勒斯，气温就越热。不过还好先遣队都在做好了准备，换上了指挥部为他们准备好的夏装。 作为传统路线，审判军团走这条路并不需要担心补给问题，因为沿途就有很多补给，能维持队伍的供给。 来到河边，洛尔他们总算看见了朱岩人的城市。他们的城市并不大，似乎用的钢筋混凝土来浇筑建筑物。钢筋产自他们的魔晶工业，水泥则是向地球人进口。 他们看到的是一座矿山，这里盛产铁矿石，居住在小镇的大多数矮人都是矿工。他们利用魔晶能源作为动力，驱使矿车进入矿坑内，利用魔晶炸弹制成爆炸物，来开凿铁矿石。 这里的一切都很落后，魔晶能源在这里除了驱使矿车以及爆破、照明外，基本上起不了太多的作用。大部分的工作仍然要依靠人工，效率极为低下。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只是一座小矿场的原因，所以虽然是交通节点，但这里的人看到审判军团的人接近，都会像围观动物一样凑上来，仿佛几十年没有见过人族一样。 先遣队的人被他们盯得很难受，所以所有人都躲进了马车里面，避开外面好奇的视线。 再加上奥拉维娅两姐妹，整个车厢变得相当拥挤，就连转身都相当困难。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相处，奥拉维娅姐妹两个终于不再对先遣队抱有敌意了，而且还跟胡道可打得火热。她们每天都在听胡道可将先遣队经历的战斗，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 洛尔和程子昂也看得出来，奥拉维娅似乎对胡道可有那么一丝丝的好感，每次看向他的时候，她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不过胡道可好像还是一副傻乎乎的表情，没有看出奥拉维娅对他的心思，天天在那一个劲地侃大山。 说起来，奥拉维娅姐妹虽然皮肤黝黑了一些，长得确实很有味道。五官立体，红润的小嘴异常的醒目，在人群当中很容易就会被人注意到。 先遣队自执行任务至今，已经在异世界待了快两年。队伍中年纪最小的程子昂今年也二十一岁了，确实是时候考虑一下婚姻大事。 虽然先遣队仍然需要满世界的执行任务，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追逐爱情。洛尔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当一下月老，促成胡道可和奥拉维娅之间的事。 毕竟他作为队长，比这些队员们大了差不多十岁，所以他一直都把先遣队的队员们当做弟弟妹妹来看待。如果能让胡道可有一个好的归宿，他这个做兄长的自然是义不容辞。 这么想着，洛尔扭过头看了程子昂一眼，发现他也在盯着自己，二人的心思似乎一致，于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奥拉维娅？”主意已定，洛尔轻轻地招呼道。 “啊，洛尔大人！”奥拉维娅有些惶恐地看向洛尔。 “哦，不用叫我大人，叫我队长就可以了。”洛尔摆摆手说道。 “好的，洛尔队长！”奥拉维娅点了点头。 “奥拉维娅，你今年多大了？”洛尔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吗，”奥拉维娅指着自己，不太明白洛尔想问什么，沉思了一阵，她开口回答道，“我大概，大概十八岁吧...抱歉，我并不知道我的实际年龄。” “十八岁啊，正值雨季”洛尔忍不住感慨道。 “雨季是，什么意思？”奥拉维娅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哦，没事，就是想问问你的情况。”洛尔摆摆手说道。 “哦。”奥拉维娅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他想问什么，但总觉得他并没有恶意。 “我今年十五岁了！”一旁的奥娜补充道。 “哦，看不出来啊！”洛尔点了点头，其实并不打算问她。 “洛儿，你想干什么？”一旁的唐默觉察到了洛尔的意图，皱着眉头盯着他问道。 “没有啊，我就随便问问而已。”洛尔无辜地回答道。 “你问人家女孩子的年纪干什么？”唐默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鼓着腮帮子问道。 “你不要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洛尔赶紧解释道。 听到他的解释，唐默鼓着腮帮子盯着他。末了轻轻哼了一声，怀里依然抱着洛尔的胳膊，但却把小脸别开了。 她知道洛尔的心思，如果洛尔对奥拉维娅感兴趣的话，和她解释的时候，语气肯定不会那么流畅，而是结结巴巴的，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考虑到洛尔人见人爱的特质，她还是决定要宣示一下主权，免得什么人都敢打洛尔的主意。 “你觉得我们这些人怎么样？”解决了唐默，洛尔继续问道。 “你们...”奥拉维娅有些迟疑地看着他们，末了一脸感激地说道，“你们都是好人，愿意帮助我和我妹妹，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们。”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洛尔看着她问道。 “洛儿！”车厢内传来了唐默的不满的声音，但她很快就被洛尔按着小脸给推开了。 “呃，洛尔大人...不，洛尔队长人很好，虽然你是...半精灵...”奥拉维娅说着，盯着他那尖尖低垂的精灵耳朵，继续说道，“你和你的夫人都是好人，我们很感谢你们。” “夫人？”唐默听到这句话，顿时心花怒放起来，一把抱住了洛尔的脖子。 “没错，这是我家相公！”唐默抱着洛尔，激动地对奥拉维娅说道。 “默默，脖子要被你折断了！”洛尔有些束手无措地惊呼道。 这边失火，那边也没闲着。白月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然后紧紧拽着他的衣服，虽然没有开口，但态度已经不言而喻了。 程子昂没想到洛尔问个问题能问到引火烧身的地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一把搂住身边胡道可的肩膀，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个，奥拉维娅，你觉得我们家老胡怎么样？” “老程，你小子瞎问什么呢？”莫名地被波及，胡道可赶紧看向程子昂，瞪大眼睛问道。 “胡，胡，胡哥是个好人...他对我们很好，愿意陪我们聊天...”奥拉维娅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她念不好胡道可的名字，所以尝试了几次后干脆就放弃了。 “对啊，这小子确实不错。幽默，可靠，有担当！”程子昂笑着说道。不过因为他那阴沉沉的表情，所以他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像是冷笑。 第四百三十三章 伊兰达尔 奥拉维娅有些害怕地看着他的笑容，笑得很勉强。她移开视线看了胡道可一眼，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两个春心萌动的年轻人炙热的视线对视了一眼，顿时火光四射，不由得都羞涩地红了脸。 “老程，你干啥呢？”胡道可转过头来，红着脸锤了他一下，低声抱怨道。 “哎呀，郎有情妾有意，我当个月老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程子昂笑眯眯地说道。 他的声音很大，但因为说的是汉语，所以除了先遣队的人以外，两个女孩都听不懂。 “什么郎有情妾有意的，别乱点鸳鸯谱啊！”胡道可红着脸说道。 “你对她没意思吗？”程子昂一脸笑意地看着他问道。 “我...”胡道可有些心虚地偷偷看了奥拉维娅一眼，红着脸狡辩道，“哎呀，我干嘛要跟你说！” “你听好了啊，如果你真的对她没兴趣的话，那之前我和洛尔商量了一下，不能老这么带着她们姐妹，所以准备把她放到沿途的城镇去，让她们自谋出路。不然要是带到古邦去的话，她们可能会拖累我们的。”程子昂正色道。 “不是，”听到他的话，胡道可显得有些着急，“把她们就这么放了，那她们再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程子昂简短地回应道。 其实洛尔并没有打算把奥拉维娅姐妹放走，因为他也担心姐妹俩会遇到什么危险。程子昂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要迫使胡道可表态，套他的话。 “老大，真的要把她们放走吗？”胡道可转过头去，看向被两个女孩纠缠的洛尔，一脸担心地问道。 “啊，我...”洛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程子昂一眼。他猜到了程子昂的心思，但却又不擅长撒谎，所以随便找了个理由转移了话题，“默默，默默，脖子被你搂得喘过不气了...” 既然洛尔不否认，那就应该是默认了。看到他的态度，胡道可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回过头来。程子昂依然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态度。 “说不上是喜欢吧，但总觉得和她在一起挺有感觉的。而且...奥拉维娅也不排斥我身为半兽人的身份，所以，总觉得，有一种被接纳的感觉吧...”沉默了半晌，胡道可低着头说道。 “这不就成了，”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程子昂笑眯眯地拍了拍胡道可的肩膀说道，“你媳妇就是我们的先遣队的一员，保护她们是我们所有人分内的事。” “别乱说，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胡道可说着，有些心虚地回过头看了奥拉维娅一眼，然后转过头来说道，“人家小姑娘脸皮薄，别当着人家的面乱说啊！” “行，你们自己发展，这件事就这么成了！”程子昂笑眯眯地说道。 “老程，你...”胡道可感动地看着程子昂，末了忍不住张开怀抱，和他紧紧抱在了一起。 “有了家室可不要花心了，我也不会喜欢你的！”程子昂和他相拥着，在他耳边半开玩笑地说道。 “嗯，我懂，你也要抓紧啊！”胡道可感动得差点哭了出来。 看着两个大男人紧紧抱作一团，奥拉维娅的表情有一些茫然。沉默了许久，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苦涩地低下了头。 “喂，你媳妇误会了，赶紧松手！”觉察到奥拉维娅的脸色，程子昂拍拍胡道可的后背着急地说道。 “哈，误会什么了？”胡道可松开他，一脸茫然地问道。 “以为我们搞玻璃啊！”程子昂说道。 “我靠！”胡道可大惊失色，赶紧转过身去跟奥拉维娅解释，看到她脸色逐渐缓和，胡道可这才放下了心来。 确定了彼此的关系后，奥拉维娅和胡道可进展迅速，虽然彼此都还未向对方表达情意，但每当看向对方的时候，眼神中总是带着一种异样的神色。 反倒是洛尔，因为这件事引火烧身，引发了唐默和白月之间新一轮的争夺，搞得他身心疲惫。 队伍继续向南前进，在越过巴阿勒斯境内两条支流后，他们已经逐渐接近了古邦的边界。在继续前进半个月后，先遣队和审判军团最终抵达了巴阿勒斯、古邦以及伊兰达尔的交界处。此时，距离他们离开亚治城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了。 越往南走，先遣队就越觉得湿润。来自南方和东南方向的暖湿气流滋润着这里的土地。地貌也由热带沙漠气候向热带草原气候，并最终到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地貌转变。 尤其是伊兰达尔，这个木精灵王国是纳美及亚山脉的终点，山脉贯穿整个国土，而且由于山脉两侧都受到了来自海洋的暖湿气流影响，所以降雨丰富，植被也多为常绿植被。 虽然三国交界处仍然是草原植被，但往伊兰达尔的方向望去，就能看到绿油油的植物。审判军团历次的出征，都是沿着伊兰达尔和古邦的边境往南走，接近位于半岛的众星城，因此他们这次的行动也不例外。 “哇，那就是伊兰达尔吗，那就是洛儿的故乡吗？”唐默转过头看着远处绿油油的植物，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慨。 “伊兰达尔，我还是第一次到。”看着远处的景色，洛尔同样感慨万千。为了今天，他整整奋斗了二十多年。只要进入伊兰达尔，就能找到自己的母亲。 一想到这里，洛尔的心情就变得无比激动，甚至恨不得现在就马上掉头开进伊兰达尔。不过冷静还是牢牢地空着他的脑袋，不让他做出傻事来。 自从上次被林威训斥一顿后，洛尔再也不敢擅自行动了。除非现在审判军团马上遭到攻击，否则先遣队就不能脱离审判军团的队伍。 想到这里，洛尔心里就多了一个暗搓搓的心思，迫切地希望审判军团马上就被托恩袭击，这样他们就有理由脱离审判军团，单独开进伊兰达尔了。 当然，并不是说只要走进伊兰达尔就一定能找到自己的母亲的。首先伊兰达尔非常排外，像他们这样成分复杂的队伍很难能在里面混下去。尤其洛尔还是木精灵混血，这是木精灵最为痛恨的族群，一旦被精灵士兵遇到，直接就会被赶出国境。 所以一想到这一点，洛尔原本还有些澎湃的心情顿时就平复了许多。目前时机还未到，即便他们能单独行动，也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方案，才能进入伊兰达尔寻找自己的母亲。 车厢里，胡道可和奥拉维娅腻腻歪歪地坐在一起，胡道可仍然在给她讲故事，不过讲的是先遣队在地球的故事。听着胡道可的描述，奥拉维娅对异界之门那边那个美好而平等的国度充满了向往。 被姐姐抛弃的奥娜并没有生姐姐的气，她巴结上了正在看日记的白月，正在跟她学习俄语。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在想些什么，一个敢学，一个敢教。 没有的那些朱岩人的围观，洛尔和程子昂照例骑马跟在马车后面。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洛尔怀里还抱着个唐默。自从上次被错认为是夫人后，唐默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天天缠着洛尔，以妻子的名义自居。 洛尔对此也无可奈克，只能任由她胡来了。不过唐默虽然放飞自我，但是关键的事，她却一点都没有越界，这也就是为什么洛尔能容忍她的原因。 “越往南走，危险就越大，我们应该和审判军团保持更远的距离才行，最好被托恩以为我们是无辜的路人才行。”程子昂看着远处的队伍，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们现在走在伊兰达尔的境内，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被袭击吧？”洛尔四下望了一下，然后说道。 “那可不好说，古邦和伊兰达尔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的边界管理也很松，指不定托恩这些人会在伊兰达尔境内伏击审判军团。而且这帮家伙也是一群死脑筋，历次出征都走同一条路，生怕不会被古邦人袭击一样。”程子昂说着，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 “洛儿，咱们脱队直接去伊兰达尔吧，我想见见咱妈了！”唐默仰起头，看着洛尔鼻孔说道。 “那可不行，上次我差点就被骂死了，没有命令不准擅自行动，”对于唐默的占便宜，洛尔表现得有些无可奈何。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而且话又说回来，伊兰达尔这个国家极度排外，想要进去里面找人，就必须想好方案才行，贸然进去，说不定会和那些木精灵打起来。” “这里还只是草原，一望无际，所以可能还没有多少伏击者。再往南走，就进入原始森林了，那里才是最危险的地方。洛尔，你得让大家做好准备才行，免得被袭击了，我们逃都没机会逃的。”程子昂看着远方的绿色，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知道，等进了树林，我就命令所有人背包乘车，这样万一被袭击了，我们直接跳车就可以跑。”洛尔点了点头，如是地说道。 第四百三十四章 意料之内的袭击 在往前走差不多三天后，队伍终于离开了草原，开进了原始森林里。 和北方的原始森林相比，南方的森林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原始森林。举目望去，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动辄三四十米高。虽然是冬天，但树叶仍然常绿不落，遮天蔽日的。虽然是道路，但是路面却积压着厚厚的枯枝败叶，走在上面莫名的像是走在席梦思一样。 因为是冬季，所以这里并没有那么夏季那么炎热。不过却有很多蚊虫不停地围着他们，发出恼人的嗡嗡声。所幸先遣队早有准备，拿出了准备好的风油精和花露水涂在裸露的部位，防止被蚊虫叮咬。 不过那些审判军团的扈从可就没那么走运了，不少人被蚊虫叮了好几个打包，只能苦着脸一边挠一边走。 审判军团从出发到现在，其实也出现了非战斗减员，不过死的基本上都是扈从，而且直接就被审判军团随意抛弃在路边。 对于这些人，洛尔并没有多少好感，审判军团的贵族老爷们做坏事的时候，这帮家伙没少帮忙。与其说他们是被迫参与，倒不如说他们是自甘堕落。 洛尔至今都忘不了那个被烧死的女人，以及被遗弃在路边的无头尸体。种种的经历告诉他，审判军团的人必须死，不然他们的良知将会被摧残而蒙蔽。 只不过作为合作伙伴先遣队一时还找不到机会收拾这些人，所以只能由他们去了。加上自从离开圣巴萨亚的领土后，审判军团倒变得老实了许多，大概也是害怕胡作非为会被外族人视为敌对行为的原因吧。 但不管怎么说，洛尔一直都希望能解决掉审判军团这帮人，尤其是那个审判长克罗尔。这个家伙可以说是审判军团罪孽的来源，据说审判军团做的坏事，十件有九件跟他有关。所以这个家伙可以算得上是恶贯满盈了。 因为不堪被蚊虫袭扰，洛尔等人终于选择不再骑马，而是一群人老老实实地蹲在车厢里面。这辆马车外部刻有简单的物理防御符纹，具备一定的防弹能力，所以躲在马车里面，倒要比骑在马上要安全得多。 按照洛尔和程子昂的估计，审判军团肯定会被袭击的，不被袭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也不知道审判军团高层这三个人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就连路都不会选，仍然按照原路进攻古邦。洛尔一直都觉得，这就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目前我们依然在伊兰达尔境内，再往前走大概十多公里，就是一座古邦村落，那里可能会成为托恩伏击的地方，所以大家务必小心。”车厢内，洛尔看着所有人，一脸严肃地说道。 “要发生什么了吗？”奥拉维娅看着身边的胡道可，忧心忡忡地问道。 “没事，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听我们的话，你们就不会有事的。”胡道可转过头来，温柔地说道。 “哦，那你要保护我啊！”奥拉维娅看着他的眼睛，脸蛋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见此情况，所有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光有洛尔和唐默撒狗粮就算了，现在又加上一个胡道可，程子昂觉得这就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 “我总觉得，他们不一定会在古邦境内伏击审判军团，而更可能是直接在伊兰达尔境内动手。”沉默了片刻后，程子昂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何以见得？”洛尔问道。 “你可是指挥官，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里是伏击的最好地点。到处都是原始森林，袭击者完全可以借助森林的掩护，对审判军团发起突然袭击。”程子昂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有道理！”洛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总有个不好的预感，觉得我们已经进入圈套了。”程子昂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 “你觉得那些托恩现在正在埋伏我们？”洛尔问道。 “洛尔，能信我一次吗，现在让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只要遇到袭击就直接跑路。”程子昂看着他说道。 “嗯...”洛尔低头想了一下，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我知道了，那今天就由你来指挥！” “谢了！”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去对胡道可命令道，“老胡，去跟车夫说一下，让他放缓速度，逐步脱离和审判军团的接触。” “这是要干嘛？”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如果我是袭击发起的组织者，我会首先攻击这种一字长蛇阵的头尾，让中间的人陷入混乱，再发起迅猛的打击。”程子昂一脸严肃地说道。 “你是说？”胡道可恍然大悟地说道。 “没错，如果我们和审判军团接触太近，可能会成为他们首轮打击的目标。”程子昂说道。 “哎，我马上去让他放慢一点！”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去跟车夫沟通去了。 “所有人都做好准备步行脱离的准备，我们可能不一定能骑马，所以东西最好都呆在身上。”程子昂继续命令道。 “明白了！”大家纷纷点点头回应道。 被程子昂这么一鼓动，所有人都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总觉得马上就会遭遇到袭击事件。其实程子昂也不是特别相信自己的直觉，但心底总会感到莫名的不安。 这些并不是他随便臆想出来的情节，而是他根据以往的经验推导出来的。种种的证据都证明，审判军团很有可能会马上遭到袭击。 事情似乎正按着他预想的那样发展，就在先遣队刚做好准备，马车也逐步脱离和审判军团的距离后。程子昂突然感到心脏一阵麻痹，就好像被电流急速通过一样，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不远处轰然响起。 就如同暴雨前的雷鸣一般，爆炸的余威刚刚波及每一个人，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雨点般的子弹打在马车上，所幸都被防御符纹给弹开了，车厢里面的人只能听到如同爆竹般撞击的声响。 先遣队的马车并不简单，外壳采用的是一种来自地球的符合装甲，能很轻松抵御一般的小口径子弹射击，加上通过激光刻印了防御符纹，具备对中口径子弹的防弹能力，所以密集的子弹打在上面，除了反弹以外，根本没办法穿透这层装甲。 爆炸响起的时候，牵引马车的马儿明显被惊到了，所有人都感到马车一阵晃动。但紧接着，马车随即停了下来，车外的动静也戛然而止，显然马儿以及车夫已经被密集的子弹打死了。 “大家冷静，按照预定计划撤退！”程子昂说着，偷偷掀开窗帘。 透过车窗的防弹玻璃，他看到几个袭击者慢慢从路边走出来，一步步地接近了马车。 这些人身上的服饰五花八门，外面还套着树枝树叶做成的伪装。他们身上没有太多的盔甲，而且手里拿着的基本上都是枪械。种种的种种都在说明，先遣队遇到的这伙人，很有可能就是托恩。 “是托恩，大家准备撤离！”程子昂直接就下了定论，并吩咐大家做好准备。 “我这边也有！”洛尔偷偷打开窗帘，然后低声说道。 虽然是在异世界，但是马车依然遵循着地球的穿透，靠着道路的右侧行驶。所以如果要撤离，往右边走是最快的捷径，可以马上钻进原始森林里面。 这些袭击者大概是觉得他们手中的武器已经完全消灭了马车里面的人，所有才会如此放心地围上来。 “怎么出去？”胡道可蹲在门边，捂着瑟瑟发抖的奥拉维娅的嘴，看着他们问道。 洛尔没有说话，而是从兜里取出了一枚闪光震爆弹，在程子昂面前晃了晃。会意的程子昂顺手从胡道可腰间取出了一枚闪光震爆弹，然后轻轻拉开了插销。接着，二人慢慢推开防弹玻璃，露出可以让闪光弹扔出去的缝隙。 “准备！”洛尔吩咐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在他的示意下，大家都纷纷用减噪耳塞堵住了耳朵。奥拉维娅姐妹也被戴上了耳塞。 一切准备就绪后，袭击者也慢慢接近了马车。洛尔和程子昂将两枚闪光弹扔出了车窗外，闪光弹一下就落到了车轮边上。 “嘭嘭！” 随着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马车外面爆发出了剧烈的光芒来。洛尔松开耳朵，朝胡道可大声喊道：“小可，就是现在！” “明白！”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松开奥拉维娅，端起轻机枪一脚踹开车门，然后就冲了出去。 他刚落地，车外就传来了他密集的枪声。唐默和白月紧随其后，站在他身边向袭击者发起攻击。这次先遣队的火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唐默使用魔法来攻击袭击者，而白月则端着一把74U短突朝敌人开火。 紧接着是洛尔，他刚下车，就擎枪招呼着程子昂把奥拉维娅姐妹送下车来。车厢外面，拉车的马儿和车夫都已经死去，而且马车后面牵着的马匹也全都被击杀，看来这些人也知道射人先射马这个道理。 第四百三十五章 脱离战斗 胡道可刚在车外就发出密集的机枪射击声音。奥拉维娅姐妹第一次见到过这样的场面，虽然戴着减噪耳塞，但还是被吓得抱作一团，惊声尖叫起来。 “下来！”洛尔顾不得那么多，强行拽着两姐妹拉下马车，然后扔到唐默身边，大声说道，“默默，看着她们！” “明白！”唐默大声回应道。 “胡道可白月向道路一边射击掩护，其他人撤到丛林里面！”程子昂沉着地指挥道。 “明白！”众人大声回应道。 在这样激烈的作战环境里，所有人的声音都很大，恨不得扯着嗓子喊。 程子昂率先进入丛林，他把手中的74U短突交给唐默，然后拔出长刀在前面披荆斩棘开路。为以防万一，他后腰的左轮手枪已经做好了射击的准备，随时都可以拔枪射击。 很显然，敌人的主攻方向并不是这里，所以先遣队很侥幸地能得以脱离战斗。而且这些人一直都以为审判军团的人主要以冷兵器为主，所以先遣队的突然反击着实把他们给打蒙了。 一番回击，先遣队毫不意外地击杀掉了所有袭击者，并有惊无险地撤到了原始森林里面。直到这个时候，洛尔才有机会观察远处激烈的战况。 只见不远处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弹坑，四散的泥土还冒着阵阵硝烟。按照弹坑的大小，洛尔估计对方引爆的应该是一枚榴弹炮弹。 这是一种无论是地球还是异世界都很常见的路边炸弹，将榴弹炮弹事先埋设在低下，当目标经过的时候就直接引爆，其威力之惊人，甚至一发就干掉了差不多五十多个审判军团的人。 这场袭击，最先倒霉的就应该是审判军团的扈从们了。他们没有骑士的符纹盔甲，也不能乘坐符纹马车。更倒霉的是，由于他们是审判军团的扈从，所有以理所应当的不能使用枪械等热武器。这让他们在面对现代化的敌人袭击的时候，显得束手无策，只能原地乖乖挨打。 要围剿一支五千多人的队伍，应需要集结多少兵力呢？最起码五倍。 然而根据洛尔的观察和分析，这些袭击者的数量应该只有一万多人。不过他们装备着大量来自地球的火器，战斗力不容小觑。可以看得出来，他们配合相当默契。既有栓动步枪，也有用于压制的机枪。 而且为了对付审判军团的符纹盔甲骑士，这些人还准备了大量的RPG火箭筒以及107火箭弹。符纹盔甲再厉害，也不过是枪弹奈何不了而已。要知道RPG可是专门为了破甲而生的，107这种神器更是游击武装火力支援的不二选择。 战况从一开始就呈现一边倒的态势，敌人先后引爆了队伍前后的两枚榴弹炮弹，使得审判军团陷入了混乱之中。接着，他们再从道路两侧向审判军团发起突然袭击，审判军团顿时损伤惨重。那些没有盔甲防御的扈从们在密集的弹雨下纷纷倒下，也有人试图拔剑反击，但都还没有冲到对方面前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注意，各自警戒，脱离战斗！”程子昂沉着地命令道。 “明白！”众人回答道。 先遣队围成一圈，各自警戒着不同的方向。队伍中间则是没有战斗力的奥拉维娅姐妹，以及负责照顾她们的唐默。 南方的原始森林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原始森林，人一钻进去，外面的人几乎就很难再找到了。随着不断的深入，洛尔也失去了审判军团得到视野，只听到那边原来噼里啪啦的枪声，以及各种震撼的爆炸声。 正如先遣队预料的那样，审判军团肯定会被袭击的。他们以为审判军团高层那三个人也知道，却没想到这帮人应对这样的袭击完全束手无措，被打得屁滚尿流。 这也不能全怪这些人，毕竟审判军团上一次出征还是十多年前，那场由杜伦斯带队的战斗以审判军团的全军覆没而告终。当时地球的枪械普及率还没有现在这么高，所以托恩仍然需要和审判军团短兵交接。 但谁想十年后，托恩已经完成了近代化升级，而审判军团仍然原地踏步，自以为是的认为符纹盔甲天下第一，不被打出屎就有鬼了。 从这场袭击的组织度来看，显然托恩已经训练融合了很长的时间，让整支队伍地到了巨大的飞升。虽然古邦因为被教廷排斥而无法直接和地球人采购军火，但是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布莱其人做中间商采购军火。虽然有中间商赚差价，但总比波布鲁人的待遇要好得多。 地球人对军火的贸易对象一直都很矛盾，奥德人不喜欢枪械，地球人求着他们买，而波布鲁人急需枪械，却又被地球人拉入黑名单里。 说到底，他们还是怕异界人依靠自己的军火发展壮大，到地球人难以控制的地步。如果将来奥德人国家实现了统一，并向地球人大量采购军火，地球人绝对会毫不客气地直接把他们拉入黑名单里面。 异界的枪械魔法战斗，归根结底还是来自地球的先进武器观念和守旧武器观念的碰撞。枪械作为地球人的主力武器，直接改变了战争的形式和作战方式，魔法作为守旧的武器，一直恪守着固有的陈旧的战争形式和作战方式。 因此并不是说来自地球的武器以及作战观念正在对抗魔法为主的作战观念，而是以地球武器为首的先进作战理念，正在对抗以魔法为主的守旧作战理念。 审判军团今天遭遇到的这场袭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新旧观念的碰撞。托恩利用地球的武器，学习地球的作战方式。将使用魔法武器，恪守陈旧的作战观念的审判军团打得屁滚尿流。 好不容易移动到一处植被相对稀疏，地势也相对平坦的地方，所有都不由得松了口气。丛林植被茂密，不少人都被这些植被的枝叶划伤了皮肤，所幸他们涂着驱蚊虫的风油精以及花露水，不然早就浑身都是包了。 这时，丛里的那头突然窜出几个黑影来，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先遣队的所有人。先遣队赶紧举起枪口，对准这些不速之客。 洛尔注意到，这伙人的服装五花八门，而且枪械也参差不齐，既有栓动步枪，也有自动步枪这样的高档货。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先遣队的所有人，奇怪的是，这些人并没有马上开枪，显然是有什么顾虑。 双方对峙了一阵，为首的一个人用一口南方口音的塔斯塔语问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听到他的话，洛尔愣了一下，看样子这伙人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了。不过这倒也不奇怪，毕竟先遣队身上的装备本身就和审判军团的人不一样，而且作战武器都基本上以枪械为主。 “我们救下了两个被审判军团俘获的少女，正在把她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洛尔说着，目光看向了奥拉维娅姐妹。 “少女...等等，你们的口音是怎么回事，怎么是北方口音？”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突然反应了过来。 时不我待，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先遣队突然发难，趁着这些人放松警惕的时候抢先下手。几发点射下，这几个人就瞪大着眼睛，倒在了血泊之中。 看到他们倒下，洛尔丝毫不敢放松，他示意其他人警戒。然后自己来到这些人面前，挨个爆头补枪，确保他们所有人都完全死透为止。 “这里还不安全，所有人继续走！”程子昂环顾四周，然后命令道。 被洛尔这么一折腾，他都差点忘了自己才应该是队长来着。 在他的安排下，先遣队继续移动位置。这一带基本上都是丘陵平原地形，所以地势相对平坦，不至于说要爬山。 远处，审判军团和袭击者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各种爆炸声不绝入耳。审判军团虽然作为落后作战理念的代表，但也并不是说他们面对这样的局面完全没办法的。 装备符纹盔甲的骑士开始起来反击，他们无视这些人的枪弹，强行杀入敌阵之中，就犹如杀神天降一般，杀得这些人抱头鼠窜。 他们虽然有枪械这样的武器，但面对审判骑士的符纹盔甲，他们手中的枪械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除非有火箭筒，否则这些人根本奈何不了这些杀红眼的审判骑士们。 第四百三十六章 落井下石 这次战斗失利的主要原因，应该归咎于审判军团对托恩估计不足的问题。审判军团上次和托恩战斗还是在十多年前，那时候的托恩近现代化发展还不充分，所以审判军团会觉得他们只有少量的枪械作为主要武器，其主要作战方式仍然是以冷兵器对抗为主。 但是没想到十多年后，托恩早就已经摈弃了传统的冷兵器对抗的方式，转而学习地球人的枪械作战理念。也正是因为如此，审判军团才会被打得如此猝不及防。 其实在争夺亚里之刃的时候，审判军团就已经经历了几场以热兵器为主的战斗。不过那时候，对方的枪械仍然奈何不了符纹骑士的盔甲，只有威力巨大的火炮以及火箭炮能发挥作用。 如果审判军团知道，他们面临的敌人装备如此先进，断然不可能会带着那么多人孤军深入，用冷兵器来和这些人对抗。 不过来都来了，既然都已经上手了，那也就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了。这场战斗和他们在圣巴瓦的战斗很相似，敌人仍然只能依赖穿甲以及火力武器对审判骑士实现杀伤，他们装备的枪械面对这些审判骑士几乎一点用都没有，只是倒霉了这些扈从了。 先遣队不想卷入这场战斗之中，因此绕开了战场，力图走到古邦境内的村子里。刚刚的遭遇让他们忽然反应过来了，他们跟审判军团根本没什么关系，所以也无需担心托恩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只要能脱离战斗走到村落，洛尔相信托恩不可能还会过来找他们的麻烦的。毕竟古邦崇尚所谓的自由平等，就算先遣队是从北方来的，也不能因此定论他们是审判军团的奸细。 茂密的丛林里被这些人踩出了无数条小道，不时有人从先遣队附近经过转移阵地。不过所幸大部分人都没有发现先遣队一伙人，就算有发现他们的，也把他们当成了同伴，并没有停留和他们沟通。 先遣队有惊无险地逐渐脱离了战斗，正当洛尔刚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胡道可指着远处惊呼道：“快看，是克罗尔，他好像要逃走了。” 大伙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小道里，克罗尔正在几个扈从的搀扶下，狼狈地撤离战场。而此时审判军团仍然在和袭击者打得火热，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当逃兵了。 一看到克罗尔，洛尔本能就想到了那个被烧死的女人。现在他正好落单，身边没有审判骑士的保护，正是干掉他的最好时机。 “洛尔，你可别乱来啊！”似乎是猜到了洛尔的心思，程子昂看着他警告道。 洛尔看了他一眼，然后沉默了片刻。接着，他抬起头来，对他们说道：“我去解决掉他，你们按照预定的位置撤退，等着我回来！” “你疯啦，”程子昂一把拉住他，瞪着他问道，“你又想单独行动，上次你还没有被搞惨吗？” “那几个家伙我应付得了！”洛尔说道。 “这不是应付不应付的问题，你这样谁来指挥我们？”程子昂拉着他问道。 “现在不是你在指挥吗？”洛尔看着他说道。 “行，我指挥，所以我命令你不准去！”程子昂愣了一下，又忘现在自己才是队长。 “子昂，现在是宰掉那个家伙的最好机会，等到审判骑士和他汇合，哪怕一个，我们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我知道你也想杀他，所以我向你保证，我会平安回来的！”洛尔说道。 看着洛尔一脸着急的样子，程子昂陷入了沉思。坦白地说，他也确实看不惯克罗尔的胡作非为，尤其是那个被烧死的女人以及路边被遗弃的尸体至今还深深震撼着他的内心。 这样难得的机会，应该是由他来亲自解决的，而洛尔应该负责指挥队伍才对。毕竟他作为近战手，搞暗杀这种事怎么说也要比洛尔更得心应手一些。 不过既然洛尔主动请缨，他也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毕竟这样的任务算不上太危险，顶多又是要和队伍脱离而已。而且不知道他倒霉把队伍的指挥权揽到自己头上，搞得现在他必须留下来指挥队伍才行，白白便宜了洛尔。 冥思苦想后，程子昂最终还是同意了洛尔的方案，但也要求他在完成任务后尽快返回。毕竟这一带是托恩和审判军团的交战前线，难免会有乱兵乱窜，尽快离开这一区域是最好的选择。 “洛尔，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啊，别再像上次一样了！”见到洛尔执意要孤身前往，唐默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叮嘱他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你们在预定位置等我，如果那里不安全，就到下一个预定位置等我。我找不到你们，自然会去下一个预定位置的。”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抱着步枪朝克罗尔等人慢慢摸过去。 “走吧，我们也该撤离了！”目送洛尔离去，程子昂吩咐道。 洛尔沿着丛里的小道，慢慢地朝克罗尔等人摸过去。他身边还跟着三个扈从，负责协助他从丛里的小道逃离。克罗尔身材肥硕，娇生惯养吗，这样的苦怕是第一次吃。 他原本安安心心地坐在符纹马车里面，结果对方的火箭弹和炸弹不要命地往马车上招呼，虽然一时半伙打不烂马车，但被爆炸抛来抛去的，着实也够呛的，因此在迪纳的帮助下，审判骑士们把克罗尔接了出来，让他沿着小道先暂避风头，等审判骑士解决掉了这些人后再去和他汇合。 “克罗尔大人！”走近这些人，洛尔随即大声喊道。 这些人被洛尔的呼喊声吓了一大跳，就连克罗尔也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定睛看清楚的洛尔后，他这才缓过气来，拍拍胸口说道：“是洛尔队长啊！” “克罗尔大人怎么会在这里呢？”洛尔看着他问道。 “哦，我，我这是战术转进！”克罗尔结巴了一阵，然后强笑着说道。 “哦，转进！”洛尔如是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洛尔队长怎么会一个人呢？”克罗尔问道。 “抱歉，我和我的伙伴们走丢了，不知道能不能跟着克罗尔大人？”洛尔挠着后脑勺，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尴尬。 “原来是这样啊，那当然没问题了，既然是洛尔队长的请求，我怎么可能会拒绝呢。”克罗尔脸上露出了笑容来，他正愁没人保护自己呢，没想到马上就送上来一个洛尔。他虽然是总部的人，不过到底是一个阵营的，总不会坐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吧。 不过他这次想错了，洛尔之所以主动找上门来，就是想要了他的命！ 第四百三十七章 替天行道 远处，枪声和爆炸声仍然不绝入耳，茂密的原始森林里面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队队袭击者有条不紊地通过这些羊肠小道转移战地，避免和审判骑士正面对抗。 “大人，这些人是托恩吗？”洛尔望向远处枪炮声的方向，然后看着克罗尔问道。 “没错，没想到这帮家伙居然拥有如此众多的火器，”说着，克罗尔话锋一转，盯着洛尔问道，“你们地球人为什么要把这些危险的武器卖给这些异教徒？” “大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有钱赚，谁会拒绝这样的机会呢？”洛尔耸了耸肩回答道。 “什么意思？”克罗尔没有听明白洛尔那句汉语的意思。 “古邦人愿意花钱买，就算我们不卖，也会有其他人卖的，把过错全都抛给地球人，未免有些不负责任了吧？既然您不喜欢这些武器，为什么不直接向教宗大人进言，让他禁止两界武器贸易呢？”洛尔淡淡地回怼道。 被洛尔呛了一口，克罗尔一时哑口无言。他的样子很狼狈，脸上和身上到处都是瘀伤，身上精美而华丽的教袍也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的。 克罗尔的身体太过于臃肿，以至于像这样的羊肠小道，他都需要依靠扈从开出一条路才能通过，不然锋利的枝丫会划破他那白嫩的皮肤。 虽然是冬季，但是克罗尔还是出了一身的汗，额头上满是大颗的汗珠。一走近他，洛尔就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浓浓的馊味。 这家伙不太注意卫生，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了，他的脸上油光满面，夹杂着汗水，让他的脸油腻得甚至都开始反光起来。 他身边跟着的三个扈从，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仆人那么简单。他们穿着锁子甲，腰间别着一把短剑，背后还背着一个皮质的圆盾。这三个人有两个在搀扶着克罗尔，一个在挥舞着短剑开路。 洛尔一直都觉得，扈从如果都装备枪械并加强训练，其战斗力绝对不亚于那些审判骑士，完全可以成为审判军团的另一战力，这样在面对这样的伏击也就不会如此被动了。 不过想来也不太可能，毕竟要是真是把这些人训练装备起来了，鬼知道他们还会不会甘心服从这些骑士老爷。对于审判军团而言，主要的战力是那五百名符纹骑士。像这些扈从，基本上都是作为炮灰来使用的。 原本克罗尔一直都在审判骑士的保护下，让洛尔等人没办法动手。因为审判骑士装备的符纹盔甲，一般的枪弹是打不穿的。就算能打得穿，要想查出来还是很简单的。毕竟整个地球和异世界，拥有破法子弹的，也就独此一家，所以洛尔暂时没敢动克罗尔。 但现在不一样了，克罗尔已经失去了审判骑士的保护，身边只有三个扈从。相对于审判骑士，这些扈从就好解决得多了。他们身上的锁子甲，也就能防着一般的刀剑以及箭矢，根本就防不了枪弹。甚至洛尔的手枪都能轻易打穿他们的锁子甲。 克罗尔原本一直都在为人带少了而感到担忧，现在多了个洛尔作为战力，着实是雪中送炭。虽然他不喜欢洛尔身上的枪械，但是他的战斗力却是有目共睹的。 当初和先遣队这帮人争夺亚里之刃的时候，他们都能和审判骑士打个五五开，而且还能全身而退。 不过那时候审判军团也大意了，把亚里之刃交给了教廷的特派员。谁曾向这蠢货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剑术天下无敌，结果直接就被人给打爆了。 “洛尔队长，快点去前面带路，让我们离开这一危险的地区！”虽然是合作伙伴，但是克罗尔使唤起洛尔倒是一点都没有客气。虽然先遣队和审判军团没有上下级的关系，但他还是先入为主地把自己当成了领导。 听到他的话，洛尔并没有拒绝。他看了克罗尔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道：“好的，我在前面带路，克罗尔大人记得跟紧我，别掉队了。” 克罗尔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慌，总觉得洛尔没安好心。 此时的洛尔并没有马上动杀心，他老老实实地护送着克罗尔慢慢远离战场，因为他知道，只有离开审判军团越远，他的机会才会越大。 原始森林虽然难走，到道路倒也不颠簸。洛尔护送着克罗尔，慢慢爬上了一座丘陵。这座丘陵虽然海拔不高，但也着实把克罗尔累出了一身的汗，以至于他的教袍都被浸湿了。 他们来到山顶的一处小平台上，这里较为开阔，视野非常好，而且离战场也有差不多一千多米远，足够洛尔动手了。 “大人，我们在这里等着他们吧！”洛尔往前走了几步，确定平台下面是一处悬崖后，他转过身来对克罗尔说道。 “好，好，好的...”虽然有人搀扶，但此时的克罗尔却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 “让大人到这里来休息吧，这里风大，让大人可以消消暑。”洛尔指着自己面前的平台，笑眯眯地说道。 “多谢洛尔队长！”面对洛尔的笑容，克罗尔竟然没有一点防备，甚至还对他产生了一丝的好感。 在两个扈从的搀扶下，克罗尔慢慢爬上平台，站在上面。看着远处的开阔的景象，吹着山间的风，他顿时感到刚刚的那股闷热瞬间烟消云散。 “你们下去警戒，别让托恩那些人上来了！”把克罗尔送到平台上后，洛尔对这些扈从说道。 “我知道了！”扈从们对洛尔的话没有丝毫的质疑，点了点头后转身就要离开。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扈从转过身的那一瞬间，洛尔麻利地从腰间拔出了他的那把消音手枪。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开保险上膛的动作，然后对准这三个扈从的后脑勺各自开了一枪。 “噗噗噗！” 就好像是肠子喷气的声音，他面前这三个扈从的脑袋被瞬间炸开，虽然的小口径消音手枪，但威力一点都没有折扣，一下就掀开了他们的天灵盖。 “怎么回事，洛...”听到身后传来奇怪的声音，再嗅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克罗尔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他本能地转过身来，想看个究竟。 但是洛尔已经不打算给他机会了，只见他枪口一转，对准克罗尔的左小腿就是一枪。克罗尔甚至都感觉不到疼痛，子弹就穿透了他的小腿。一股酥麻的感觉传来，克罗尔本能地跪倒在了地上。 当他单膝跪在地上后，小腿的剧痛才随之传来，疼得克罗尔忍不住大声惨叫起来。洛尔没等他喊完，抬腿就是一脚，直直地踢在他的后背上。 克罗尔就像一个圆鼓鼓的皮球一样，直接从平台滚了下去。动手之前洛尔估计了一下，这处悬崖虽然不高，但也有十多米，克罗尔掉下去不死也残废，到时候再补几枪，就能送他去见光明女神了。 不过克罗尔的求生欲望着实强烈，滚下悬崖的一瞬间，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抓着了悬崖边的藤蔓，上半身伏着悬崖，下半身则悬空着。 “洛尔，你在做什么！？”克罗尔面容扭曲地发出了嘶吼的声音来，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半精灵居然会对自己动手。等他上去了，一定要把这个家伙碎尸万段，就算他是总部的人也无所谓。 “看不出来，你力气挺大的嘛！”看到克罗尔趴在悬崖边上，洛尔并没有马上动手，他觉得还是让克罗尔死个明白才好。 “为什么，你不怕教廷和你们为敌吗？”这些话克罗尔几乎是从牙齿缝隙里面挤出来的一样，光是抓着藤蔓，就耗尽了他全身的所有气力，没有人帮忙他根本就爬不上来。 “克罗尔大人，您的死可跟我们没有关系啊。您要知道，又不光是我们会用枪，这些托恩也会。”洛尔歪着头看着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你是...托恩的人？”克罗尔咬着牙问道。 “哦，并不是，我们是地球人。”洛尔轻松地回答道。 “那你们，为什么要帮他...们？”克罗尔问道。 “别误会，大人。我们虽然不想得罪古邦人，但是这次事是你我的私人恩怨，跟托恩无关！”洛尔说道。 “洛尔队长，我...我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克罗尔的脸色开始慢慢发青，显然他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 “你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你难道心里没点数吗？”说到这里的时候，洛尔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了。 “我...好像...没有得罪过...洛尔大人吧？”克罗尔有气无力地问道。 “不，我们只是替天行道而已，或者准确点来说，应该是替女神审判您...哦，不对，”洛尔挠了挠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应该说，只有光明之神才能审判你们，而我在做的，就是送你去见光明之神！” 第四百三十八章 古怪的精灵族少女 “洛尔大人，我们无仇无怨，为什么你要做这样的事，我们好好说，你们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们，你们想要我改，那我就改，可以吗？”也许是体力即将耗尽，克罗尔的语气越来越尊重起来，乞求洛尔能把他拉上去。 “你犯了错能改，但被你们烧死的人能复活吗，被你们砍掉脑袋的人能活过来吗？”洛尔不紧不慢地拾取地上的弹壳，放进口袋里面，然后盯着他问道，“我们固然不是什么好人，我们也会杀人。然而我们也有自己的底线，我们不会去伤害那些无辜的人。我们也不能，对那些施暴的人，视而不见。” “克罗尔大人，你们杀死的无辜的人应该不少吧，我们看到的，应该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吧。您既然是光明之神的信奉者，为什么不乞求她来帮助您呢。我们是地球人，我们可没有这个义务来帮助你们。”说着，洛尔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来。 克罗尔死死地盯着洛尔，此时的他牙关紧锁，早已说不出话来了，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正当洛尔准备继续说几句的时候，突然丛林里传来了一阵骚动，他明显听到了北方口音的塔斯塔语，应该是审判军团那帮人。克罗尔似乎也听到了骚动，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惊呼，想让那些人过来救他。 洛尔转过头看了看，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枪对准他的脑门开了一枪，子弹瞬间穿透了他的额头，并从后面炸开。 克罗尔瞪大眼睛，张着嘴，甚至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被子弹的冲击力带着掉落到了悬崖下面。两秒后，洛尔听到了崖底发出了嘭的声音。 此时，悬崖这边的丛林里一下就窜出来好几个审判军团的武装扈从。他们听到了克罗尔的呼救，赶忙赶了过来，但还是晚来了一步。 面对这些手持冷兵器的家伙，洛尔丝毫没有客气，举起手枪就是一阵点射。在十米的距离内，手枪的作用还是非常明显的。好几个扈从直接就被他打爆了脑袋，他们身上的锁子甲也无力抵抗子弹的穿透，瞬间被放到了好几个。 然而这帮家伙却都是一帮愣头青，明明看到洛尔手中有枪，丝毫没有畏缩退让，反而拔出短剑吼着冲向了洛尔。 手枪子弹打空，洛尔当即收回枪套之中，然后端起步枪一阵扫射。他的步枪一直处于待击发的状态，只需要拨下保险就能开火。 “哒哒哒哒哒！！！！” 面对危险的境遇，所有人的反应都是差不多的。洛尔虽然足够冷静，但此时他却还是直接用上了扫射。密集的步枪弹圆弧地泼开，瞬间放倒了这些冲上来的扈从，个别扈从还被特别关照，吃了好几发的子弹。 转瞬间，洛尔就撂倒了所有的扈从，不少人躺在地上翻滚惨叫着。他没有马上离开这里，而是换上一个新的弹匣，然后把保险拨到半自动模式，开始挨个补枪。 枪械虽强，但并不是意味着每一个被子弹击中的人都会死去。所以补枪一直都是先遣队一个优良的传统。 随着十几发点射，洛尔完成了补枪，此时的地上多了差不多七八具尸体，鲜血顿时染红了腐败的枯枝败叶。 洛尔安心地看着这些人，确定他们每一个人都死透后，他才放心地离开，准备去和同伴汇合。 他刚走到丛林间，就感到一阵寒芒袭来。他本能地往后撤步，然后用步枪用力往上一顶，避开了这直逼喉咙的攻击。 洛尔狼狈地后退了一步，这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个漏网之鱼。只见这个扈从怒视着他，手里握着锋利的短剑。此时洛尔和他的距离很近，根本来不及调整枪口射击。他想用手枪来解决掉这个人，却又想起来手枪的子弹刚刚打空，还没来得及换弹匣。 趁着洛尔有些慌乱之际，这个扈从再次发动了攻击，剑刃直指洛尔的胸口刺来。洛尔连忙后退，几乎差点跌倒在地上。他很想发起反击，然而他现在只有步枪可以格挡对方的短剑。 虽然他接受过格斗技能训练，但眼下拔出匕首和扈从格斗显然是自寻死路。要知道匕首之所以叫做匕首，就是因为它比短剑要短。对面这个家伙拿着的短剑长度和罗马短剑差不多，但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拿匕首是绝对干不过这个家伙的。 洛尔现在正在努力试图将枪口对准他开火，但扈从步步紧逼。洛尔知道，他如果想要开枪，就需要挨上扈从的一剑。如果刺到防弹衣保护的位置那还好，但万一砍到没有保护的地方，那可就亏大了。 要知道异世界虽然可以使用魔法来愈合伤口，但是洛尔的体质已经很差了，根本承受不起治疗需要的魔法流转量。上次唐默给他治疗，还是用着最低的魔法，持续不断地施放了好久才帮他勉强治好的。 正当洛尔以为自己只能和他一换一的时候，突然他面前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紧接着扈从浑身一颤，顿时停在了原地。 洛尔后退几步，这时他才发现扈从的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箭矢。这支箭的箭杆是乳白色的，由右往左刺入了扈从的脖子。洛尔注意到，沾着血的箭矢呈现出古怪的细长形状，而且颜色也是金黄色的，不知道是什么金属。 洛尔连连后退几步，看着这个扈从直直地倒在自己面前，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正当他准备追究箭矢的来源的时候，突然听到右手边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喂，你没事吧？” 从他右手边的丛林里，窜出来一个高挑苗条的女孩子。她穿着简单的紧身冒险者服装，披着一个浅绿色的兜帽斗篷，斗篷垂到腰间的位置。她戴着一双皮质的手套，手里拎着一把造型别致的反曲弓，腰间也别着箭囊。 这个女孩子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所以身材看起来很妙曼。她虽然戴着兜帽，但还是露出了她那浅色的长发。她左眼蒙着一块用皮革制成的眼罩，看起来莫名的有些中二。 女孩全身都有衣物覆盖，应该是为了防止蚊虫叮咬。为数不多裸露出来的肌肤可以看得出来，她的皮肤很白。 洛尔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她应该是精灵。因为她无论是皮肤还是头发都是浅色的，五官也很立体小巧。然而有些遗憾的是，她的眼睛瞳色却不是精灵族特有的颜色，而是异世界极为罕见的深色，几乎接近黑色。 洛尔喘着气，盯着女孩看了半天。女孩看到他的样子，顿时愣住了，迟疑地问道：“你，你是...半精灵？” “啊，哦，是的！”洛尔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等等，为什么你是北方口音？”似乎觉察到了洛尔的不对劲，女孩后退了一步，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反曲弓上。 她说塔斯塔语的时候，洛尔就能听到那浓浓的南方口音。说来也奇怪，北方人几乎不怎么了解南方人，但南方人却一下就能听出他们北方人的口音来。 “别动手，自己人！”洛尔赶紧举起双手说道。 “你也是托恩？”女孩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当然！”洛尔点了点头。 “那你的口音？”女孩迟疑地问道。 “我是从北方逃难过来了，这些人一直追着我们，是托恩救了我们。”此时的洛尔，撒起谎来几乎连眼睛都不眨。 “原来是这样啊！”女孩虽然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但还是相信了洛尔话，放下了手中的弓。 “你不去参加战斗，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洛尔放下手问道。 “我，”似乎是被戳到了难处，女孩一脸为难地说道，“我，我在外围警戒，寻找漏网的人！” “用弓箭？托恩可都是用枪的！”洛尔说道。 “那又怎么样，弓箭也很厉害，你看那个人还不是被我杀死了。”女孩皱着眉头说道。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弯腰从尸体上拔出了那支致命的箭矢，递给女孩。 他盯着箭矢那细长的造型沉思了许久，突然恍然大悟地说道：“等等，这是精灵箭，你怎么会有精灵箭？” 洛尔认得精灵箭，因为那是他的母亲告诉他的。精灵箭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武器，穿甲能力极强，甚至连地球人的防弹插板都能穿透。当年的那场战争，洛尔的母亲妮娜正是用精灵箭穿透了洛尔的父亲洛川的防弹衣。 “你怎么？”女孩不解地问道，不过她一看到洛尔的样子，一下就释然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木精灵混血，怎么可能不认识精灵箭。 “还，还给我！”女孩伸手说道。 洛尔把精灵箭递给她，女孩顺手在地上的尸体上擦了擦血迹，然后把箭放回箭囊之中。 她抬起头，发现洛尔正盯着自己，于是别过脸说道：“别这么看着我，我的母亲是精灵族的，所有我当然可以有精灵箭了。” “但是你...”洛尔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眼前这个女孩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应该是精灵族混血，然而她的瞳色却出卖了她。精灵族的瞳色是一种非常强势的显性遗传，只要是精灵族后代，都会拥有精灵族的瞳色，几乎没有例外的。 第四百三十九章 诺亚 “怎么了？”女孩皱着眉头盯着他问道。 “没，没什么！”洛尔摆摆手，决定不再追究下去。 说不清为什么，他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就莫名的感到一种亲切感。以至于他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女孩子太多了，变心就变得跟呼吸一样频繁。 眼前这个女孩虽然从刚开始就没给他好脸色看过，但是他却对这个女孩没多少的厌恶和漠视的感觉。反而，当女孩看向他的时候，他就会感到内心一阵温暖。 听到洛尔的话，女孩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他，然后狐疑地问道：“为什么你的装扮和其他人不一样呢？” 洛尔穿着仿异界风格的战术背心，模块化的冒险者服装内安插着防弹插板，身上各种攻击辅助性装备一应俱全。与其说他的装扮很奇怪，倒不如说他相比其他的托恩，他的装备最起码好上了一个台阶。 “这是地球人的风格，你没见过吗？”面对女孩的质疑，洛尔倒是一点都没有慌张，不紧不慢地解释着。 他内心的下意识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女孩应该不会伤害他。这是他来到异界那么久，第一次对一个刚刚谋面的人产生这样的想法。 “什么地球人的风格，真是难看！”女孩一脸嫌弃地说道。 “好吧，”洛尔耸了耸肩，然后说道，“我要归队了，你准备做什么呢？” “你刚刚打死的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女孩赶紧问道。 “哦，那些人都是审判军团手下的杂兵而已，没什么重要的。”洛尔一脸平淡地回答道。 “那那个被你推下去的人呢？”女孩紧接着问道。 “我是踢下去的。”洛尔补充道。 “怎么样都行，他是谁？”女孩有些烦躁地问道。 “你的脾气干嘛那么坏，明明我们都是同袍。”洛尔看着她问道。 “要你管，赶紧说他是谁？”女孩没好气地说道。 “行吧，那个家伙应该是审判军团的主教之类的人物。”洛尔说道。 “他为什么会跟你到这里来？”女孩紧接着问道。 “呃...”洛尔心里咯噔一声，心说可能露馅了。不过看着女孩那一脸费解的表情，她大抵应该还没有猜到自己和克罗尔之间的关系。 “你怎么不说话了？”女孩眉头紧皱地问道。 “呵呵，”洛尔轻笑一声，然后淡定地解释道，“谎言能够让羔羊乖乖的走进饿狼的肚子里面。” “是这样的吗？”女孩皱着眉头，狐疑地问道。 “你既然都不相信过我，干嘛要我解释。”洛尔说道。 “太好了，只要把这个人带回去，首领就应该同意让我加入托恩了吧！”女孩露出欣喜的表情说道。 “嗯，你不是托恩？”洛尔微眯着眼睛问道。 “这...”女孩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捂住嘴，然后瞪着洛尔倔强地说道，“马，马上就是了！” “行吧，祝你好运！”洛尔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你还不能走！”女孩着急地喊道。 “还有什么事吗？”洛尔转过身来看着她问道。 “你得为我证明，不然首领不会是相信我一个人杀死了审判军团的主教的。”女孩看着他说道。 “人家主教本来就不是你杀的，你苦恼什么？”洛尔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但是，”女孩纠结地原地跺着脚，然后苦恼地说道，“你已经是托恩了，不如就把这样的机会让给我吧！” “那你不是应该求我才对吗？”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移开了视线。她的心气似乎很高傲，不愿意向别人低头。 不过为了能成为正式的托恩，她似乎也是豁出去了。只见她纠结了好久，才极不情愿地低下她那高傲的头颅，扭扭捏捏地说道：“那个，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洛尔看着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他应该毫不犹豫地拒绝才对的。陪着女孩找到托恩的首领，倒霉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洛尔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她，而是在深思熟虑后，果断选择了同意。 “行吧，我陪你去看看，不过要怎么跟首领交待就只能靠你自己了，我可不管你的事。”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听到洛尔的话，女孩高兴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洛尔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居然是如此甜美而具有感染力，以至于他都不由得为她感到高兴。她的兜帽在她激动的摆动下慢慢滑了下来，露出了那浅色的头发。 看着她那一头浅色的瀑布长发，洛尔忽然感到一阵恍惚，就好像看到了自己母亲站在自己面前一样。印象中，他的母亲妮娜就是一头浅色的秀发，而且就连发色都跟女孩的差不多。 洛尔心中一动，随即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指着自己，面带笑容地说道，“我叫诺亚！” “诺亚...”洛尔皱着眉头，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怎么了？”女孩看着他问道。 “不，没什么。”洛尔摇了摇头回答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诺亚看着他说道。 “我叫洛尔！”洛尔简短地回答道。 “洛尔！？”听到这个名字，诺亚突然浑身一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下来。 “怎么了？”洛尔看着她问道。 “不，”诺亚摇摇头，她抬起头，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洛尔。末了，她忍不住问道，“你不叫诺尔吗？” “不，就叫洛尔，你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名字？”洛尔不太明白她的反应。 “没，没什么！”女孩摇了摇头，脸上却再也没露出笑容来。 “赶紧走吧，我们去看看那老家伙死没有，然后从他身上弄点证据给你！”洛尔催促道。 他已经想好了，陪着诺亚下去从克罗尔身上弄点证据交给她，然后就把她给打发走。毕竟先遣队还是审判军团的一员，万一让他们撞见自己和托恩的人走在一起，估计他跳进禁忌之海都洗不清。 “走吧，诺...洛尔！”诺亚抬头打量了他一眼后，就跟着他找路往悬崖下面走去。 沿着不知道被谁开辟出来的羊肠小道，二人艰难地走到了悬崖底下。这里丛林茂密，也不知道克罗尔这个家伙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二人分头找了一番，终于在一处灌木丛里面找到了克罗尔的尸体。 此时的克罗尔早就已经死透了，他的脑门有一个小孔，脑袋后面被子弹直接爆开了，各种血迹以及白色的脑浆溅了一地。他仍然保持着死之前的表情，双目圆瞪，嘴巴大张。几只不知名的昆虫在他的嘴里爬进爬出，估计这具尸体够它们吃到破产了。 诺亚果然是新手，她虽然杀人毫不犹豫，但毕竟心里素质不如洛尔这样的老兵。当她第一眼看到克罗尔的尸体的时候，居然脸色一青，捂着嘴差点没吐出来。 “你刚刚是怎么杀人的？”洛尔看着她那副表情，忍不住摇摇头说道。 他走上前来，蹲在克罗尔面前，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检查他脑袋上的伤口，丝毫不觉得恐惧。克罗尔的皮肤已经开始发冷了，但是他的四肢肌肉仍然还能活动，还没有进入尸僵的阶段。 “他，他，他死了吗？”诺亚远远站在后面，脸色铁青地问道。 “嗯，应该已经下地狱了吧！”洛尔转过克罗尔的头，看着他后脑勺上那巨大的血洞，一脸淡然地说道。 “死了也还是那么肮脏...”洛尔自言自语地说着，看着手上那粘腻的油脂，一脸嫌弃地在克罗尔的衣服上擦了擦。 擦干净手指，他顺着克罗尔的领口望去，发现了一条镀金的链子。于是他拨开克罗尔的衣领，发现了一枚贴身的吊坠。这是一枚具有浓厚宗教气息的吊坠，用黄金和宝石制成，精美异常。 洛尔抓住吊坠，用力地将其从克罗尔的脖子上拽下来，然后转身扔给了吓得原地一动不动的诺亚，对她说道：“这是光明教廷主教的吊坠，每一枚都是独一无二的。你拿着这个去，首领应该就相信你的话了！” “好漂亮的吊坠...”诺亚低头打量着这枚吊坠，由衷地说道。不过一想到这是从尸体上扯下来的，她就没由来地感到恶心。 “你这样子，刚刚到底是怎么杀人的？”洛尔不禁再次问道。 “只要开弓射箭就行了，谁会在乎这些人是怎么死的。”诺亚难为情地别过脸，倔强地说道。 “行吧，东西你也拿到手了，我也该走了。”洛尔说着，转身正要离开。 “你要去哪，不是应该继续加入战斗吗？”诺亚指着战场的方向，皱着眉头问道。 “抱歉，杀死这个家伙，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洛尔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一旦认定诺亚不是托恩，那么他撒起谎来就显得得心应手得多了。 “但是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去见首领的！”诺亚在他身后大声说喊道。 “我要去和我的同伴们汇合，你带着这个东西自己去吧。如果你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觉得你也没必要当什么托恩了！”洛尔回过头来，看着她说道。 “你真的不陪我去吗？”诺亚看着他问道。 “不陪，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诺亚，洛尔的心肠总是硬不起来。明明他可以直接一走了之的，但是却总听不得诺亚的挽留。 第四百四十章 真正的精灵 “你要往哪走？”诺亚着急地问道。 “往南！”洛尔指了指南方说道。 “那，我陪你去吧！”诺亚低头想了一线，然后抬起头来说道。 “你陪我干嘛？”洛尔看着她问道。 “我家在那边，如果你们要休息什么的，我可以帮忙！”诺亚回答道。 “你家在那...”洛尔打量了她一眼，然后释然地点了点头。古邦和伊兰达尔的边境生活着许多精灵和半精灵，她们因为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半精灵孩子，因此不被伊兰达尔接纳，只能居住在离家最近的边境。 他现在在想的是，万一让诺亚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她会有什么表现。不过仔细想想，他们虽然和审判军团合作，但是按照总部的意思，先遣队是不打算和古邦人为敌的，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诺亚彼此间应该算不上敌人。 既然不是敌人，那问题自然就好解决得多了。实在不行，就亮出他们身为总部先遣队的身份。洛尔觉得，就算是古邦人，也应该会给总部一个面子的吧。 “行吧，走！”沉思了片刻，洛尔同意了她的请求。 “走吧，我带你过去，这一带我比较熟悉！”听到洛尔的话，诺亚第二次露出了笑容。然后把吊坠收起来，走在前面给他带路。 另一边，先遣队剩下的四个人和奥拉维娅姐妹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绕开了战场，来到了道路上。这里并没有托恩的设伏，但尽管如此，他们也需要小心谨慎才行。 远处的爆炸声和枪声不绝入耳，托恩和审判军团的战斗仍然在进行着。程子昂估计，按照审判五百骑士的防御力，这些托恩即便打到晚上也不见得能打死多少审判骑士。 没有重武器或者穿甲武器，托恩在面对审判骑士的时候，其实是很被动的。这些刀枪不入的家伙无视枪弹强行和他们拼刺刀，托恩就算有再先进的枪械，也奈何不了这帮人。 其实别说托恩，就算是地球的特种部队来，也没办法对付这帮家伙。但是如果让普通的常规甲种部队来，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利用火力优势把这些审判骑士炸成肉末罐头。 托恩在地球人的概念里面就相当于特种部队或者轻步兵，这种编制固然精锐，但很难奈何得了重装甲部队。地球人的特种部队几乎就没有正面对抗敌人常规部队并成功的案例，这次托恩虽然是伏击，但因为他们的火力不够充足，所以很难在短时间内消灭审判军团的有生力量。现在伏击优势已去，程子昂估计，再没过多久，托恩就应该撤退了。 趁着后方交战的机会，先遣队抓紧时间往南走，争取在托恩撤退之前抵达古邦境内的小村庄，等待洛尔汇合。他们本来就不是审判军团的人，这次一脱离审判军团，就完全成为了路人。 沿着不算宽敞的林间道路，一行人正快速行进着。胡道可边走还边骂骂咧咧的，托恩的伏击首先就把他们的代步工具全都干掉了，害得他们只能赶路。 如果只有四个人，那速度倒也慢不了多少。但眼下他们还带着奥拉维娅姐妹，速度着实被拖下来了。 情急之家，胡道可一把背起了奥拉维娅，然后让程子昂背起奥娜，加快步伐行军。这一路兵荒马乱的，谁知道在这里待久了会不会遭遇到什么不测。 在急行军差不多三个多月小时后，一行人终于走出了这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看到了远处的丘陵和草原。 草原上，一座小村庄就坐落在这片美丽的地方。几间木屋的烟囱飘出袅袅炊烟。村庄外围是被开垦的田地，几个农夫正在地里面辛劳地劳作着。 此时他们距离战场已经有几十公里远了，那里枪声也早就没办法传到这边了。这里就宛如世外桃源一般，没有被那边的战斗所感染。 走出原始森林，胡道可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时他才听见背上的奥拉维娅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怎么了，奥拉维娅？”胡道可将她放下来，这才发现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腿，好像被什么东西咬到了...”奥拉维娅翕动着苍白的嘴唇，艰难地说道。 “我看看！”胡道可着急地撩起她的裤腿这才发现她的小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血洞。 “毒蛇，赶紧把血吸出来！”程子昂走上前来看了一眼，然后拍拍胡道可的后背说道。 “诶，”胡道可点点头，然后把她放到地上，从腰间拔出了匕首，抬起头看着她说道，“奥拉维娅，你要顶住啊！” “我来！”程子昂摆摆手，然后从腰间拔出了锋利的飞刀。 虽然是飞刀，但他的刀却异常的锋利。现在的程子昂正在慢慢转型，但身上仍然随身带着五把飞刀以备急用。 只见程子昂快熟两刀，直接就在伤口处划出了十字来，然后看向胡道可问道：“你嘴巴没有溃疡吧？” “没有，放心吧！”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俯下身子开始吸血。 “什么时候被咬的？”程子昂转过头来看着她问道。 “刚刚...”奥拉维娅虚弱地说道。 “怎么不说！”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好啦，这时候你就别责怪她了。”唐默蹲在她身边，轻轻为她拭去额头上的汗水，然后看向程子昂说道。 “要是我们发现得晚一点的话，她就死定了。”程子昂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被什么蛇咬的？”白月走上前来，从医疗包里取出了一盒抗蛇毒血清。 “先别乱来，我们先想办法把她运到村庄里面再说。”程子昂赶紧摆手说道。 针对这次任务，总部特地为他们准备了抗蛇毒血清。这玩意可是要比什么香料茶叶都要值钱得多。它是用异世界本地毒蛇的毒液制成的，这些毒蛇都是总部委托商人千辛万苦才抓到运回地球的。 吸了十分钟左右，胡道可吐出的血渐渐变得正常后，白月赶紧包裹住奥拉维娅的伤口，然后让胡道可背着上她。 他们现在要争取走到村子寻找落脚的地方，才能针对奥拉维娅的伤进行诊断。 事不宜迟，一行人继续赶路，往村庄走去。靠近村庄后，一行人这才发现了村子的不同之处。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的话，貌似在地里面劳作的基本上都是女人，而且一个个身材苗条高挑。虽然久经风吹日晒，但皮肤依然雪白。她们的头巾下，那一头浅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也显得格外显眼。 “精灵，是精灵！”看清楚这些人的容貌后，唐默激动地惊呼了起来。 如她所见，在地里面劳作的基本上都是精灵，而大部分都是木精灵。她们的特征和洛尔很像，都是尖尖而低垂的耳朵。 听到唐默的惊呼，一个精灵女人抬起头来看向他们。当先遣队的人一看到这个精灵女人后，几乎全都被她的美镇住了。 她虽然穿着粗糙的农妇衣服，但无论是皮肤还是五官都格外精致，看起年纪大概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精灵女人有着一头浅色的长发，和洛尔几乎一模一样的墨绿色瞳孔。 这个精灵女人虽然外表看起来稚嫩，但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浓郁的成熟气息，并不是那种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才有的气息。她瞪大眼睛打量着这几个不速之客，说不清为什么，先遣队一行人虽然是第一次见过她，但却总觉得她的样貌非常的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是精灵，天啊！”唐默激动得差点失声哭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精灵女人手里拎着锄头，用一种警惕地目光盯着众人。她的声音很性感也很成熟，完全没有她这个年纪应有的稚嫩。 “那个，姐姐，我们有点急事，您能帮帮我们吗？”胡道可抱着奥拉维娅，上前一步激动地说道。 “姐姐？”听到这个称呼，精灵女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一时间又让他们看呆了。 “她怎么了？”看到胡道可怀中的奥拉维娅，精灵女人收回了笑容，上前一步看着她问道。 “她被毒蛇咬了，您能帮帮我们吗？”胡道可着急地说道。 “你们是...托恩吗？”精灵女人打量着所有人，迟疑地问道。 “呃，是的，是的！”众人犹豫了一下，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好吧，跟我来吧！”精灵女人点了点头，然后放下锄头，麻利地翻出篱笆，招呼着众人往村子方向赶去。 “月儿月儿，那是精灵，真正的精灵。天啊她真的好漂亮，就跟洛儿一模一样的！”路上，唐默抓着白月的小手，激动地说道。 “我看到了，默默姐...”白月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唐默显然就是那种精灵控，这次第一次见到精灵，着实把她激动得够呛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前面的精灵女人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看了她们一眼。白月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她听得懂汉语？ 第四百四十一章 异界医学 跟着这个精灵女人，一行人来到了村子里面。他们这才发现村子的人基本上都是精灵以及半精灵。几个半精灵小孩瞪大眼睛看着一行人，他们根本就看不出性别来，容貌就跟精灵一模一样。 如果洛尔小的时候长这副模样，那么他们大概就能理解，为什么他小时候能受到学院那么多人喜欢了。 孩子们瞪大眼睛看着先遣队的一行人走进村子里，大概是因为害怕，他们纷纷四散而去，回到各自的家里面去，一些没有在田间劳作的精灵女人也把孩子带回家里面去，然后把门给关上。 程子昂注意到，村子里几乎没有男人，大部分都是女人，而且都是精灵。不过现在是劳作时间，所以也有可能是因为男人都在田间干活。 他们记得之前听到过关于精灵族和半精灵的故事，伊兰达尔不愿意接受半精灵后代，所以那些不愿意抛弃孩子的精灵族女人就只能住在古邦和伊兰达尔的边境，不得入境。 就目前来看，这个故事确实不是那些吟游诗人杜撰的。这些不愿意放弃孩子的精灵族女人默默地聚居在离家一步之遥的边境，苦苦地望着伊兰达尔的丛林。 试想如果当年洛尔的妈妈带着洛尔留在异世界，估计也只能住在这种地方了吧。 虽然是古邦境内的村落，但整个村庄的风格就跟伊兰达尔一样，充满了精灵族建筑特有的古朴空灵。绿色的藤蔓爬满了整面墙，地上铺着平坦的石子路，石子缝隙之间长满了青苔。 精灵族的城市规划和异世界最大的区别就是对于绿化带的规划，这一点精灵族倒是和地球人差不多。这座村子虽然不大，然而整个村子的绿化面积却占到了村子总面积将近百分之四十的程度。 路边和屋檐下种满了开花的灌木，即使是冬季，这些灌木也仍然在倔强地开着花。藤蔓缠绕着长满绿苔的古井，道路与房屋之间还铺着青石板制成的排水渠。 如果不是这些人身上穿着粗糙朴素的服装，先遣队一行人甚至以为自己已经走进了伊兰达尔的村子了。 “进来吧！”那个精灵女人推开一扇木门，然后招呼着先遣队员们走进去。 这件房子很简朴，不过光线倒是挺不错的。空气中除了柴火的味道以外，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 女人领着众人来到一处隔间，这里有一张木床。她吩咐胡道可把奥拉维娅摆到木床上，然后转身在身后的置物架里寻找着什么。这里面除了床以外，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个一人高的置物架，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 胡道可将奥拉维娅抱到床上放下，然后关心地检查着她的情况。奥拉维娅仍然在冒着虚汗，嘴唇也变得发乌起来。 唐默将身上的装备放到窗边，然后把74U短突顺手放在墙角，上前检查奥拉维娅的情况。 “她是被什么毒蛇咬的？”女人一边翻找着瓶罐，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 “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咬了！”胡道可一脸苦恼地回答道。 “那好吧，我看看有什么药。”女人叹了口气说道。 “谢谢你，大姐姐！”胡道可感激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听到他的话，女人嘴角再次扬起了迷人的笑容。程子昂注意到，她虽然翻找着瓶罐，但目光仍然不时打量着先遣队的众人，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你们是托恩？”女人一边翻找一边问道。 “呃...”唐默看了程子昂一眼，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说道，“是，是的！” “哦，这样啊！”女人点了点头，手头的活丝毫没有停下来。 “默默姐，奥拉维娅没事吧？”胡道可看着唐默，几乎要哭了出来。 “应该是暂时稳住了，不过还得有血清才行，不然我也不敢愈合她腿上的伤口。”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直接给她扎针吧！”白月说着，再次拿出了血清。 “别乱来，月儿。医学方面，乱来是要死人的！”唐默连忙摆手说道。 “但是...”白月说着，用一种不信任的眼神看向了那个女人的背影。 “默默姐，宁可信科学，也别信巫医啊！”胡道可苦着脸说道。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不过说的都是汉语，在异世界里面，大部分人都听不懂地球人的话，更别提被偷听了。 不过程子昂注意到，那个精灵女人的耳朵一动一动的，并不时回过头看着他们，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听懂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警告一下这些人，不要在这种场合说汉语。 “你们几个，声音小一些，别老是用汉语交流，会被人怀疑的！”程子昂咳嗽一声，一脸严肃地说道。 “哦！”三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不再开口说话了。 “试试这个吧！”女人从置物架上取出了一个瓶子，这是一个陶制的瓶子，然而造型却很别致。它很长，底部很大，而腰间却很细，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的那种玉净瓶。 女人走到奥拉维娅面前，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程子昂注意到，她检查的方式居然是中医诊断的望闻问切。只不过她切的并不是手腕，而是下颌部位。 检查一番后，女人拔出瓶塞，然后撩起奥拉维娅的裤腿，将瓶中的液体倒在伤口上。 那是一种淡黄色的粘稠液体，有点类似于蜂蜜，散发着浓浓的草药味道。倒在伤口的一瞬间，被液体刺激到的奥拉维娅本能地浑身一颤，然后惊叫了出来。 “怎么了，奥拉维娅，很疼吗？”胡道可赶紧问道。 “不，”奥拉维娅摇摇头，咬着嘴唇说道，“凉凉的，有点刺痛！” 倒下液体后，女人四下看了一下，发现了床头被打开的医药包，然后一点都不生疏地从里面取出了医用酒精，打开盖子倒在手指上。 接着，她甩干手指上的酒精，开始把手指按在伤口上，顺时针揉按着。随着她的揉按，奥拉维娅脸色顿时就变得，吃痛地哼了起来。 “按住她！”女人一脸平静地说道。 “哦，”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把手臂横到奥拉维娅面前，对她说道，“奥拉维娅，疼的话就咬我的手，我不怕疼！” 程子昂站在门口的位置，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精灵女人。此时的他开始对这个女人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为什么她明明是精灵，却懂那么多地球的东西。 如果是因为三十多年前那场战争的话，那也说不过去。因为当时出征异世界的并非只有他们一个国家而已，而且军队的也没有俘获过精灵族的记录，不然海崖学院的精灵族混血就不会那么难培育了。 他注意到女人的一个细节，她在按摩伤口之前，知道把手指先消毒，而且她也知道什么东西能消毒。这几乎是只有地球人才会严格照做的操作，她一个精灵族女人怎么可能会懂这些东西？ 想到这，他本能地后退了几步，和那个女人保持一段距离。说不定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托恩，要真是那样的话，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制住她，不然麻烦就大了。 按摩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奥拉维娅脸上痛苦的表情慢慢地缓和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正常了许多，看样子应该是治好了。 “好了，”女人站起身来，将那个小瓶子放在床上，对胡道可说道，“把这瓶药带着，每天给她喝一点，过几天毒就被排出来了。” “谢谢你，姐姐！”胡道可一脸感激地说道。 “奥拉维娅，你没事了哦？”唐默蹲在她身边，摸着她的额头问道。 “姐姐，太好了...”一旁担心依旧的奥娜终于笑了出来。 “怎么可能？”白月皱着眉头，捡起床上的那瓶药剂，拔出塞子放在鼻子下面嗅着，大概是不相信异界的医学能治疗蛇毒。 所有人都站在为奥拉维娅转危为安感到高兴，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个精灵族女人独一一个人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墙边，顺手捡起了靠在墙角的那把74U短突。 唐默注意到了她的举动，于是赶紧转过头来说道：“姐姐，不要碰那个，很危险！” 听到她的话，女人转过身来，手指轻轻一拨，就打开了步枪上的保险。接着，她拉了一下扳机，枪膛里面的子弹立刻就弹了出来。 就在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的时候，女人突然后退了几步，端着手中的74U短突指着众人，冷冷地说道：“都不要动，双手举起来！” “姐姐，你在干什么？”看到女人的敌对行为，唐默顿时瞪大了双眼。 “我再说一遍，双手举起来！”女人冷冷地说道。 “大家不要乱来，举起双手！”这是程子昂的声音，因为他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会用枪的。从打开保险再到上膛，她的动作很流利，应该是曾经长期接触过枪械的。 在他的示意下，众人虽有万般不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举起了双手。 第四百四十二章 初次见面 女人持枪和最近的人也保持着三米以上的距离，这段距离足够保证没有人敢上前夺她的枪。显然这并非是个意外，而是她有意为之。 程子昂之所以断定她会用枪，完全是从她持枪的细节上看出来的。 女人的腮部贴着枪托，双眼睁开，左眼微眯，通过缺口瞄具对准了他们。这是只有老手才会的瞄准方式，即便是新兵，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瞄准，只有经过一定训练的人才会双眼睁开瞄准。 她的身体前倾，右腿前出，左腿微微弯曲抵在地上，这是标准的立姿射击姿势。程子昂还注意到，她搭在扳机上的食指是最前面的指节扣在扳机上的，这种方式如果没有专门训练，普通人是很难掌握的。 因为大多数人第一次持枪基本上都是用第二指节来扣动扳机，包括他们最开始学习用枪也是。这种方式容易导致扣动扳机过猛而产生偏移，进而影响射击精度。如果没有专门的训练，她是不可能会这种方式的。 综上所述，程子昂断定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会用枪的，而且可能还是个老手。贸然行动，可能会导致重大的伤亡。 “等一下，女士，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程子昂举起双手，脸色平静地问道。 “你们不是托恩，对吗？”女人盯着他们问道。 “这...”听到她的话，唐默瞪大眼睛看向程子昂。 “你怎么知道？”程子昂沉着地问道。 “我当然懂，你们说的是汉语对吧！”女人冷冷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说的是汉语！”听到她的话，所有人几乎都震惊了，唐默甚至忍不住失声问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刚刚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懂！”女人回答道。 “你学过汉语？”程子昂心里咯噔的一声，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女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话锋一转，继续问道：“你们既然是地球人，那你们到古邦来做什么，为什么要冒充托恩？” “这...”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都眼巴巴地看着程子昂。 “女士你应该也不是托恩吧，为什么不回伊兰达尔？”程子昂反问道。 “这不用你管，我这是...”女人说着，却突然结巴了起来。 “为了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程子昂看着她问道。 “你说什么？”女人问道。 “比如说，为了一个地球人，一个会说汉语的地球人？”程子昂不紧不慢地问道。 “你知道他？”听到他的话，女人瞪大眼睛看着他。 “那是一个地球的军人，你们相识于战场上，后来你们生活在一起。你之所以会用枪，你之所以听得懂汉语，就是他教的。”程子昂继续说道。 他的话似乎击中了女人的心坎，她开始变得有些畏缩，枪口也慢慢垂了下来。 “后来你们有了一个儿子，一家和和美美。但是那个男人却生病了，而且只要待在这里，他的病就永远都不可能好，所以你让他带着儿子回到了地球。”程子昂继续说道。 “等等，我在哪听过这个故事！”唐默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听到他的话，女人身上的敌意慢慢散去。她放下手中的步枪，浑身颤抖着，几乎就要落泪了。 “你们约定了，等男人的病好了，就带着儿子来伊兰达尔找你，结果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程子昂说道。 “别说了，别说了...”女人呜咽着，慢慢瘫坐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了啜泣的声音。 “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妮娜阿姨！”程子昂放下双手，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她是洛尔的妈妈！”唐默失声惊呼道。 “诺尔，诺...洛尔他在哪？”听到唐默的声音，女人抬起头，激动地大声问道。 “洛尔在后面，阿姨，我们是洛尔的朋友，不是你的敌人，麻烦把枪交给我们。”程子昂慢慢走过来说道。 他挥了挥手，胡道可示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慢走到妮娜面前，捡起落到地上的步枪，然后顺势关掉保险。 他本能地多看了妮娜一眼，她的容貌简直让胡道可惊艳，与其说她的洛尔的妈妈，倒不如说她更像是洛尔的双胞胎姐姐。因为她实在是太年轻了，如果不是她眉宇间那股成熟的气质，胡道可可能直接就称呼她为妹妹了。 “她，她，她是洛尔的妈妈，也就是...”第一次见家长，唐默一下子就结巴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检查着自己身上是否有不得体的地方。 “对，衣服，衣服！”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冲到背包的位置，开始翻找着，从里面找出了那身见家长专用的衣服，急匆匆地跑到了房屋的其他房间里面换了起来。 白月也不甘示弱，她甚至比唐默更抢先一步，躲到房间里换起衣服来。 “哇，这个...”胡道可看着两个女孩疯狂的举动，不由得瞠目结舌。 “算了，懒得管她们了，”程子昂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走到妮娜面前，关心地问道，“妮娜阿姨，你没事吧？” “我没事，”妮娜摇了摇头，然后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着急地问道，“洛尔他在哪？” “他有事耽搁了，一会就过来。”程子昂说道。 “那他父亲呢？”妮娜着急地问道。 “这...”程子昂愣了一下，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然后有些心虚地说道，“他父亲...你还是问他自己吧，毕竟这是他的家事，我们也无从干涉。” “这样啊...”妮娜闻言，有些黯然地低下了头。 “喂，你怎么知道她是老大的妈妈来着？”胡道可把程子昂拉到一边，低声问道。 “你不觉得她和洛尔长得很像吗，都是墨绿色的眼睛。”程子昂不以为然地说道。 “但是好像木精灵大多都是这样的瞳色。”胡道可迟疑地说道。 “我一直在观察着她的一言一行，发现她有很多地方不对劲。”程子昂说道。 “哪些地方？”胡道可问道。 “她称呼我们为地球人，这是只有和地球人接触久了以后才有的称呼。比如布莱其人几乎都称呼我们为地球人，而不是异界人。再来我一直都感觉她好像听得懂汉语，你们在交流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她也在旁听...”程子昂说道。 “哇，你这也看得出来？”胡道可打断他问道。 “这有什么难的，”程子昂耸了耸肩，“再然后，我注意到她会用酒精消毒，这是几乎只有地球人才有的做法。古邦和异界之门隔着几千公里，她不可能平白无故会这种方法的。最后她用枪的时候，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她的动作都很规范，看样子应该是有人专门教过她的，不然就算是古邦人们也不一定会这些东西。” “那这就奇怪了，老大不是说他妈妈在伊兰达尔等他吗，怎么阿姨会跑到古邦境内的村子里面呢？”胡道可一脸怀疑地问道。 “我也觉得奇怪，这个问题得问了阿姨才知道。”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说着，他来到了妮娜面前。一看到程子昂，妮娜就开口问道：“你们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这里的？” “身份，呃...我们是军人”程子昂如实地回答道，他觉得没必要瞒着妮娜。 “军人，洛尔也是？”妮娜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程子昂点了点头。 “真好啊，洛尔他父亲也是军人。”妮娜说着，脸上露出了黯然的神情。 “呃，其实洛尔的爷爷也是军人...”程子昂说道。 顿了顿，他开口问道：“阿姨，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你要问什么？”妮娜看着他问道。她虽然身材高挑，但是在程子昂面前却仍然显得很娇小。 “洛尔说你会在伊兰达尔等他，为什么你没有去伊兰达尔，而是来到了古邦？”程子昂问道。 “唉...”听到他的话，妮娜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低下头说道，“还能为了什么，为了我的女儿呗。” “女儿？”听到这句话，程子昂随即愣住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问道，“您，又结婚呢？” “不，不是的，”妮娜解释道，“她是洛尔的亲妹妹，叫做诺亚...” “诺亚？”程子昂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应该叫洛亚才对，古邦的发音有问题。”妮娜说道。 “诺...洛亚也是随父姓的？”程子昂记得，洛尔虽然随父姓，然而名字也是母亲妮娜取的。 “是的，她是诺...洛川的女儿...”妮娜回答道。 “呃，如果按照我们的传统来看的话，应该叫做洛雅才对的。”程子昂想了一下后说道。 “洛雅？”妮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先不提这些了，她现在在哪里？”程子昂问道。 “她，她说要去加入托恩，我本来不打算让她去的...”妮娜摇摇头说道。 “等等，托恩，你说她加入了托恩？”程子昂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问道。 “嗯，怎么了？”妮娜看着他问道。 “她什么时候走的？”程子昂着急地问道。 第四百四十三章 异色瞳 “大概是前两天吧，我拦也拦不住。”一提起自己的女儿，妮娜就是一阵唉声叹气。 “是不是往北走了？”程子昂追问道。 “你怎么知道？”妮娜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坏了，她很有可能去参加对审判军团的围剿去了！”程子昂一来脑袋，一脸严肃地说道。 “你说什么，审判军团？”听到他的名字，妮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对，光明教廷的异端审判军团，他们正在发动一次战争，现在已经来到了距离村子几十公里的位置了。”程子昂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妮娜看着他问道。 “实不相瞒，”犹豫了一下，程子昂还是选择了坦白，“因为某些原因，现在教廷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我们跟着他们一路从北方来到了这里。” “合作...等等，洛尔也是教廷的合作伙伴？”妮娜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程子昂点了点头。 “不可能，”妮娜一脸严肃地说道，“洛尔是半精灵，他不被歧视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和教廷那帮孤傲的人合作？”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沉吟了片刻，程子昂解释道，“我们隶属于一个地球的组织，这个组织的建立者之一就是洛尔的爷爷。你们在南方，所以可能不太清楚北方的消息。总之很复杂，现在教廷正在跟我们组织合作。” “也就是说，现在那边正在打仗？”妮娜指着北方问道。 “是的，我们也是刚刚从那里逃出来，洛尔估计一会也会过来。但是令嫒...坦白地说，我不太认为托恩对审判军团能有多少的优势，所以伤亡是肯定有的。”程子昂说道。 不行，我得去找她回来！妮娜说着就要寻找放在家里面的武器。 “等等，武器被她拿走了！”搜寻了一下，妮娜发出了一声惊呼。 “妮娜阿姨，你先别着急，如果你真的要去的话，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陪你过去。”程子昂站到门口的位置，张开手劝阻道。 “不用你们插手，这是我们家的事！”妮娜摇摇头说道。 “妮娜阿姨，你听我说。洛尔是我们的队长，同时也是我们的兄长，所以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先别着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程子昂劝阻道。 说实话，对着妮娜喊阿姨，程子昂总感觉特别别扭。她的个子没自己高，年纪也看起来比自己要小。虽然知道她已经活了快两百多岁了，但是他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把她看小。 说实话，如果妮娜和洛尔站到一起，被人说成是姐弟都算好了，被说成是兄妹那才叫一个尴尬。 “怎么了？”外屋的争执引来了刚刚换好装的唐默的注意，她探出头来，一脸费解地看着争执的二人。 “你们两个赶紧过来拉住妮娜阿姨，别让她冲动，老胡，放好东西检查好装备，准备出发！”程子昂大声说道。 “那个，阿...阿...阿姨，您别冲动...”唐默穿着漂亮的裙装，扭扭捏捏地走到妮娜身边，抓着她的衣袖结结巴巴地说道。 要知道眼前这个人可是洛尔的目前，是洛尔最珍视的人之一。得到了她的认可，那就基本上坐稳位置了。所以一想到这件事，唐默就有一种见家长的感觉，手脚不住地颤抖着。 “你是谁？”妮娜看着她惶恐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我，我，我叫做唐，唐默...我，我是洛，洛尔的朋友...”注意到妮娜看向自己，唐默更加紧张了，说话越来越结巴，甚至还咬了几次舌头。 “你在害怕我吗？”妮娜皱着眉头问道。 “没，没有，我，我是洛尔的，好，好朋友...哈哈...”听到她的话，唐默赶紧摆手，语无伦次地说道。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妮娜温柔地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和妮娜相比，唐默着实显得太过于小巧了，就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 唐默感受着妮娜掌心的温度，惊得差点跳了起来。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立刻就想到了洛尔，原来温柔都是一脉相承的。 “你是...”妮娜盯着她，皱着眉头问道，“你矮人族的！” 在妮娜见多识广，所以知道矮人族的特征有哪些。眼前的这个女孩年纪应该已经不小了，但身材却那么娇小。除了病变，那也就是只有矮人族一种可能了。 “哦，对，对对，我，我是矮人族混，混血...但是，我，我和洛尔是...”唐默吓了一跳，以为妮娜在嫌弃她的身高，赶紧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妮娜看着她纠结的样子，一下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于是柔声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很喜欢你，像人偶一样。” “谢，谢谢阿姨！”听到她的话，唐默几乎要哭出来了。 “那个，阿...阿姨...”刚解决完唐默，紧接着又走过来一个女孩子，这是那个戴着兜帽的白色头发的女孩。 她似乎也换了一身轻薄的连衣裙，头上的都买也摘了下来，露出那惊为天人的银白色头发。她的头顶上长着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正耷拉在头发上，看上去很是可爱。 “你也是洛尔的朋友？”妮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叹了口气问道。 “是，是的...”白月虽然话不多，但倒也没唐默那样结巴。 “唉...”看到这两个女孩，妮娜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洛尔已经长大了，还有两个那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喜欢他。只是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什么样的了，有没有像他父亲。 “那个，阿，阿姨，我，我能离你近一些吗？”似乎是犹豫了好久，唐默总算是鼓足了勇气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妮娜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得到她的许可，唐默傻傻地笑着，快步来到妮娜身边，亲昵地搂着她的胳膊。 “那个，阿，阿姨...”看到唐默先入为主，白月也有些着急了。 “过来吧...”妮娜摇了摇头，招手说道。 看着这两个女孩子扭捏的样子，程子昂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原本还想让这两个人做好战斗准备，但现在看着她们这个样子，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对了，你还没有向我介绍一下你们这些人呢。”妮娜左右搂着一个女孩，转过头来看着程子昂问道，她下意识的觉得程子昂才是这个队伍的头目。 “抱歉，是我疏忽了，”程子昂微微欠身，然后开始介绍道，“我叫程子昂，那个壮汉是胡道可。你身边这两个丫头，红头发叫做唐默，白头发的叫做白月。如你所见，我们都是地球人和异界人的混血。那边那两个丫头是两姐妹，受伤的是姐姐奥拉维娅，妹妹叫做奥娜，她们是波布鲁人。” “然后...”程子昂看着这两个花痴般的女孩，不由得摇摇头说道，“这两个丫头和洛尔都是朋友关系，不过她们对洛尔是什么态度，我想你应该可以看得穿出来了吧。” “你们的姓都是汉人的姓，所以你们都是夏尼人？”妮娜问道。 “嗯，差不多，当然，也有例外，”程子昂指了指白月说道，“那孩子是斯拉夫人。” 听到他的话，妮娜陷入了沉思。就在这时候，胡道可拎着轻机枪走上前来，对他们说道：“那什么，阿姨，还有老程，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知道了，”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对两个女孩说道，“你们两个别献殷勤了，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准备。你们现在献殷勤没有用，去把你们的小姑子救出来那才是加分项。” 听到他的话，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立刻转身进去换装去了。看着她们麻利的动作，妮娜忍不住问道：“小姑子是谁？” 她虽然接受过一些华夏文明的熏陶，但并没有完全吃透，所以不太理解他们这些人的人际关系的称呼。 “没什么，阿姨你只要把洛雅的样貌告诉我们，然后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就可以了。”程子昂转移话题说道。 “诺...洛雅的样貌吗，”妮娜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来说道，“洛雅跟我长得很像，她几乎没有继承她父亲的容貌。” “所以就是，”程子昂盯着她问道，“浅色头发，墨绿色瞳孔的半精灵对吗？” “嗯，”妮娜点了点头，突然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补充道，“对了，她并不是一点父亲的特征都没有继承。她的眼睛，她的右眼是她父亲的瞳色。” “右眼，所以左眼是...墨绿色的？”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对！”妮娜点了点头。 “那就是异色瞳，这下就好找得多了。”听到她的话，程子昂如是地点了点头。 第四百四十四章 手足相残 二人交谈的时候，两个女孩已经换好了常服，拿着武器走了出来，不得不佩服她们的速度，对洛尔一家的事比谁都要上心。 “大家注意了，我们要寻找的目标是一个半精灵女孩，样貌和妮娜阿姨差不多。但是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是她的右眼是深色的，左眼是墨绿色的，如果发现她，就把她带回来”程子昂对众人说道。 “左眼绿色，右眼深色，”唐默和白月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程子昂问道，“异色瞳？” “是的，这个特征应该很明显。”程子昂点了点头说道。 “准备好了之后我们就出发吧，阿姨你就在家里面等我们回来就行了！”程子昂对妮娜说道。 “不行，我要跟你们一起去，不然我不安心！”妮娜坚决地说道。 “这...”程子昂看向了众人。 “让阿姨跟着去吧，”唐默说道，“那毕竟是她女儿，她怎么可能不上心。” “行吧，不过阿姨你有武器吗？”程子昂问道。 还没等她开口回答，唐默就抢先说道：“阿姨好像是会魔法对吧，阿姨，给你我的法杖！” 说着，她拔出了身上备用的法杖递给妮娜。 妮娜倒也没拒绝，而是大方地接过了法杖，并挥舞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魔法？我们精灵族叫做奥术！” 看着她的样子，程子昂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说道：“那个，阿姨，我先跟你说一下，如果一会找到了洛尔，你不要在他面前使用魔法！” “为什么，洛尔怎么了？”妮娜不安地看着他问道。 “具体情况我们后面再解释，你记住就行了，”说着，他才腰间拔出一把匕首，随手扔到空中。匕首不偏不倚，正好立在了桌子上，并不停地晃悠着。 “奥娜，保护好你姐姐。谁要进来伤害你们，你就用这把刀捅死他！”程子昂叮嘱了一句，然后招呼着众人走出了屋子。 又来到了梦幻般的村庄外面，众人顾不得欣赏村子的美景，急匆匆地往村口方向走去。路上，唐默想了一下，决定把自己的74U短突交给妮娜，因为她觉得妮娜应该枪法比自己好好一些，不过她的想法被妮娜否决了。 离开村口，一行人快步朝北走去。托恩和审判军团的战斗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的，除非托恩有绝对的优势，否则只能陷入僵局。而他们就是要趁着僵局的时候，来到战场找到洛尔和他的妹妹洛雅。 另一方面，洛尔带着还不知道是自己妹妹的洛雅沿着羊肠小道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洛尔的话都很少，只顾埋头赶路，洛雅几次想和他说话，但都没有机会。 “喂，我说，你休息一下吧！”走了大半天，洛雅终于扛不住了，扶着树干喘着气说道。 “这才走了一个多小时你就不行了，就你这样还想加入托恩呢？”洛尔回头看着她，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道。 “谁规定加入托恩就不能累的！”听到他的话，洛雅不高兴地反驳道。 “没谁规定，但我觉得这是最基本的素质。”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洛雅瞪了他一眼，然后回过头去望了一眼，开口说道：“我们好像越走越远了，你不是要在外围阻击审判骑士的人吗？” “我已经完成了，你没看到那个大主教已经被我给宰了吗？”洛尔看着她说道。 “但是...” “但是功劳被你抢走了，你既然都得到功劳了，就别废话了行不行。”洛尔说道。 “说得好像是我偷走你的功劳一样，还给你，这份功劳我不要了！”洛雅倒也倔强，从怀里取出那枚吊坠，赌气般地扔到了洛尔的脚下。 洛尔弯腰捡起吊坠，摩挲了一下后，看着她问道：“喂，你真的不要了吗？” “我不要，我不稀罕，我自己去打去！”洛雅理直气壮地连声否认着，看样子应该是生气了。 “不要拉倒！”洛尔一点惯着她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把吊坠放进了兜里。看到他的举动，原本在赌气的洛雅直接就傻眼了，被他气得半死。 “我说你两句你就生气，你这脾气不太适合和别人相处吧。”洛尔看着她说道。 “我只是不适合和你相处而已，别恶意地揣测别人，你知道别人的都是怎么活下来的吗！”洛雅没好气地说道。 “我当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容易的地方，想要融入到社会中，就得收敛自己身上的刺。”洛尔说道。 “我用不着你说教！”洛雅说道。 “我还懒得说你呢，我们就此别过，你就慢慢休息吧！”说着，洛尔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突然，他被洛雅大声叫住了。 “怎么了？”洛尔转过身去问道。 “吊坠给我！”洛雅伸出手来说道。 “为什么，反正你都不要了。”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我一定要加入托恩！”洛雅一脸坚决地说道。 洛尔没有说话，而是上下打量着她，沉默了片刻后，他做出了回应：“不给！” “等等！”看到洛尔转身就要离开，着急的洛雅直接拔弓搭箭对准了他。 “怎么，要杀人灭口吗？”洛尔看着她，一脸淡定地问道。 “吊坠给我！”洛雅虽然已经摆出了一副攻击的姿势，然而语气却比刚才要缓和许多。 “你是在逼我，还是在求我？”洛尔后退了一边，左手不经意间搭在了腰间的手枪枪柄上。 “我不想伤害你！”洛雅抿着嘴唇说道。 “但是你拿弓对着我！”洛尔冷冷地说道。 “把吊坠给我，我就撤弓！”洛雅说道。 “说到底还是在逼我。”洛尔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道。 “诺尔，你别欺人太甚！”洛雅咬牙切齿地说道。 “等等...”听到她的话，洛尔顿时就愣住了，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这句成语？” 洛雅刚刚说的那个成语是用汉语说的，在异世界里面，经常有语言混用的做法，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的汉语夹英文的感觉。异世界也一样，不过大部分人夹的都是英文，很少有人夹汉语的。 “你别管，快把吊坠给我，我，我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洛雅捏着箭尾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撑不住就撤手啊，死撑着干嘛。”洛尔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说道。 “不行，我一定要成为托恩！”洛雅再次咬着牙说道。 看着她坚决的样子，洛尔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把吊坠扔到她的脚下。洛雅如释重负地撤回弓箭，然后从地上捡起了吊坠。 “行了，这下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了，就这样分开吧！”洛尔说着，再次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洛雅突然叫住了他，只见她把吊坠收回贴身的兜里，然后重新架起弓箭，一脸警惕地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会懂汉语？” “因为我是从北方来的。”洛尔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你跟审判军团是什么关系？”洛雅盯着他问道。 “当然是敌对关系了。”虽然感觉到不对劲，但洛尔说起谎来还是一点都没有眨眼。 “不对，你认得那个主教，不然他也不会一路跟着你。”洛雅死死地盯着他说道。 洛尔心里咯噔的一声，心说估计是他给克罗尔带路的时候暴露了。沉思许久，他才开口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克罗尔他...” “你知道那个主教叫做什么名字！”洛雅瞬间就拆穿了他的谎言。 “见鬼！”洛尔嘀咕一声，没想到说漏嘴了。 只见洛雅不再提问，而是迅速搭弓射出了一箭。洛尔本能地身体一侧，这支箭贴着他飞过去，直挺挺地刺入树干之中。 “你疯了，想杀人灭口吗？”洛尔惊出一身冷汗，赶紧伏下身子说道。 “我没疯，你和审判军团的人是一伙的。”洛雅冷冷地说着，再次拔弓射出了一箭，同样被洛尔避开了。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托恩！”洛尔再次侥幸躲过一箭，惊得浑身都是冷汗。 “只要杀了你，我就可以成为托恩了！”洛雅看着他，一脸无情地说道。 此时洛尔也已经对她产生了杀心，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能如此荣能这个女孩一直攻击自己。要是换做其他人，他早就直接一枪崩了。 他的手搭在手枪的枪柄上，只见洛雅再次射出了一箭。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拔出手枪直直地指向了洛雅。他完全有保证，只要连开几枪，就能将洛雅彻底击倒甚至击杀。 但是临到扣动扳机的时候，他却又再次心软了，面对眼前的这个女孩，他无论如何都起不了杀心，无论如何也扣动不了扳机。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洛雅射出的箭矢直直地射中了他的左胸。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身上的防弹插板并没有拦住这支箭。原本能抵御步枪子弹的防弹板，在这支箭矢面前就犹如石膏板一般脆弱。当他感到胸部一阵剧痛的时候，这支箭已经没入了他的心脏。 洛尔扑通一声往后倒下，他张着嘴不停地抽搐着。箭矢正好没入了他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心脏每跳动一下，他就感到无以复加的剧痛，痛得他想满地打滚，却又没有那个力气。 第四百四十五章 洛尔之死 大概是洛尔第二次体会到死亡的感觉，尖锐的箭头刺入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脏剧烈痉挛着，以至于他都没办法呼吸。 恍惚之中，他好像听到了耳边传来犹如唱诗班的歌声，音乐悠扬着，儿童的歌声也很整齐，虽然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向那个试图杀死他的少女，只见她站在原地，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看来还不习惯杀人。看着她，洛尔内心却没有丝毫的后悔，他总觉得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仍然不敢朝她开枪。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呢，奉献吗？不，只是单纯的觉得，她是不可伤害的人。 洛雅呆呆地站在原地，这是她今天杀的第二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她竟有一种刀割的痛感，就好像刚刚那一箭不是射在洛尔身上，而是射在自己身上一样。 她手握着反曲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洛尔和那些审判军团的人不一样，洛雅仍然记得他帮助过自己。 此时当她看到洛尔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的时候，从心底涌上来一个冲到，去救他！但是，无论她如何渴望，她都感觉自己动弹不得，就好像这具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一样，无论她如何控制，都无法挪动半步。 洛尔仰躺在地上，双腿不停地挣扎着，在地上蹬出了两道坑来。渐渐地，他的挣扎越来越弱，虽然奴隶张开嘴，但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呼吸，因为他没呼吸一下，心脏挑动一下，那刺入心脏的箭头就会狠狠地刮擦着脆弱的脏器。 看着洛尔越来越虚弱的样子，洛雅感到脑袋一阵发蒙。她虽然动弹不得，但是仍然可以出声，正当她准备呼唤洛尔的名字的时候。从旁边的丛林里传来了一阵熟悉却又绝望的嘶吼。 “洛尔！！！！” 一个熟悉的身影扑向洛尔，洛雅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自己的母亲妮娜，看着母亲出现在自己面前，洛雅本能地叫了她一声。但是她似乎跟没有听到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向了倒在地上的洛尔。 “洛尔，你是洛尔，你是洛尔！洛尔，妈妈找到你了！！！”妮娜不顾一切地抱起洛尔，发出了绝望的哭喊声。 此时的洛尔，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当妮娜抱起他的时候，双手离开就沾满了他后背粘稠的血液。 听到她的哭喊，洛尔猛地睁开眼睛，发现了那让他无数个日夜朝思暮想的面容。看着妮娜近在咫尺的脸，洛尔苍白的嘴唇激动地翕动着，但却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咿呀声。 他伸出颤抖的手抓着妮娜的衣服，嘴巴不停地动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的眼泪顺着眼角不住地往下落，瞬间就让他的眼睛变得模糊了起来。 洛尔紧紧抓着妮娜的衣服，几乎要撕扯下来一样，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终于呼唤出了那深藏心底已久，却永远都不能遗忘的称呼：“妈...妈...妈.....” “妈妈在，妈妈在！”妮娜低着头呜咽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滴在洛尔的脸上。 洛尔对妮娜的称呼并不是塔斯塔语，也不是精灵语，而是汉语。这是洛川教他的第一个字，也是洛尔对妮娜的唯一称呼。 洛雅呆滞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妈妈抱着那个陌生的人。她不敢详细那个人就是让母亲朝思暮想的儿子，也就是她的亲生哥哥。 一想到自己用手中的弓箭杀死了自己的亲哥哥，洛雅的手脚就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此时的她别说搭弓射箭，光是举起反曲弓都够呛的。 就在这个时候，丛林里再次窜出来两个身影，直扑向洛尔，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声。那两个人正是唐默和白月，当看到洛尔已经奄奄一息的时候，她们两个就再也顾不上什么作战警戒之类的事了，连滚带爬地爬到洛尔身边，眼泪不住地往下落。 “别动！”突然，洛雅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丛里走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手中端着一把轻机枪，枪口却始终对着。 洛雅站在原地，甚至连转身都没办法做到。一个男人从她身后走过来，冷冷地看着她。 他长着一副奥德人的面孔，有着北奥德人才有的浅色头发。他的身材很高大，但却相对要匀称一些，没有那么魁梧。洛雅注意到，他手中拎着一把造型古怪的长刀，刀身上刻印着繁复的花纹。 看到洛雅的第一眼，程子昂就断定她应该就是妮娜口中所谓的女儿，也就是洛尔的亲妹妹洛雅。 见她一动不动的样子，程子昂后退一步，然后用长刀掀开了她的兜帽，顿时，那属于精灵的浅色头发一下子就露了出来。程子昂还注意到，她的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眼罩，裸露出来的右眼瞳孔却是深色的。 于是他刀锋一转，一个漂亮的挥击。在没有伤害到她脸蛋丝毫的情况下，一刀割断了系着眼罩的绳子。顿时，眼罩从她脸上落下，露出了那原本属于精灵的墨绿色瞳孔。 看到她的全部容貌后，程子昂冲着胡道可点了点头。胡道可虽有万般不愿，但还是无奈地放下了枪口，但始终站在原地警戒着她。 “你这个家伙，我要，我要杀了你！”正在痛哭的唐默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捡起落在地上的法杖，然后对准洛雅就要念咒。 “别乱来！”程子昂上前一步，一把拽下了她手中的法杖。 “你干什么，是她杀了洛尔，我要杀了她给洛尔报仇！”唐默红着眼着程子昂，声嘶力竭地喊道。 “那是洛尔的妹妹，你要是杀了她，你怎么对得起洛尔。”程子昂淡定地说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就属他最能淡定得下来了，因为如果连他都不淡定的话，那整个队伍直接就乱套了。 听到他的话，唐默红着眼看着他。突然委屈地跪坐到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哭声。程子昂摇了摇头，虽然说洛雅是洛尔的妹妹，但好像刚刚唐默想杀洛雅的时候，妮娜几乎一点反应都没有，想来她应该也是对这个女儿失望了吧。 “你呢，杀了自己的亲哥哥，还打算继续把我们都杀掉吗？”劝阻了唐默，程子昂转过头来，看着洛雅问道。 洛雅的脸色很难看，甚至不敢直视程子昂的眼睛，当注意到他的视线移动过来的时候，她本能地转移了视线。 看到她的样子，程子昂冲着她身后的胡道可示意了一下。胡道可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一把扯掉了洛雅手中的反曲弓，扔到相对较远的位置。 “洛，洛尔的伤，应，应该...”白月跪坐在洛尔身边，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取出医疗包，然后毫无意义的翻找着，发出了类似机械合成音的话来。 第四百四十六章 塔娜的召唤 靠在妮娜怀里的洛尔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突然伸出手来，抹去眼里的泪水，然后凝视着正抱着他落泪的妮娜。此时的他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伤口也不痛了，意识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妈！”洛尔呼唤着近在咫尺的母亲，这声久违的呼唤让妮娜再次落泪。 “洛尔，妈妈在！”妮娜低下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 “妈，我好痛！”在妮娜面前，洛尔终于第一次表现出了作为一个普通人的脆弱。不过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因为说出这句话以后，洛尔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着妮娜，微微张着嘴，瞳孔正在慢慢扩散，手也无力地往下垂。 这几乎就意味着洛尔已经走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看着洛尔渐渐失神的墨绿色瞳孔，白月瞪大了双眼，眼泪唰唰地往下落。整个人就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手中的医药包也随着落到地上，各种药品撒了一地。 “没事，没事的，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妮娜已经陷入了精神失常的状态，面对身体逐渐冰冷的洛尔，面对这个即将死去的儿子。她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伤，反而镇定得有些吓人。 她把手覆在洛尔的脸上，将他的眼皮合上，然后闭上眼睛，嘴里默念着什么，一旁的白月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有魔力正在流动。 默念了一下咒语后，妮娜睁开眼睛，然后慢慢地拔出了那支杀死洛尔的箭矢。 这是她自己制作的，用伊兰达尔特有的金属制成的箭矢。这是精灵族特有的破甲锥，当年的异界战场上，她正是用这样的箭矢，一箭射穿了洛川的防弹背心。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三十年后，同样的悲剧会再次重演。 当年她的那一箭只是让洛川受了轻伤，而这一箭，却直接要了洛尔的命。 此时的洛尔一动不动的，手臂无力地垂在地上，虽然拔出了箭矢，但他的伤口已经看不到鲜血溢出的痕迹了，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洛尔都一丝死去了。 白月怔怔地看着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搭在他脖子上。他的体温已经慢慢降了下来，皮肤表面已经变得冰冷。虽然还能感受到些许心脏挑动的触感，然而这样的触感却越来越弱。 她看着洛尔闭着眼睛的样子，就好像他已经睡过去而已。白月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瞬间瘫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月儿！”看到晕倒的白月，程子昂立刻冲了过去。稍微检查了一下，他这才放下心来，并将她放好。 唐默仍然背对着洛尔跪坐在原地，眼睛瞪地大大的，浑身不停地颤抖着。她不敢回头，即使是程子昂叫她她也不敢回头。因为她不敢接受洛尔已经死去的消息，她更愿意一厢情愿地骗自己，洛尔只是晕倒了而已。 程子昂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看了洛尔一眼。他也不敢相信洛尔已经死去的事实，如果不是他足够冷静，恐怕此时他早就抱着洛尔哭起来了。 摒弃一切的杂念，然后仔细观察着。他注意到，虽然洛尔好像已经死去了，但是妮娜的情绪却没有太多的波动。她将洛尔的头靠到胸前，用下巴抵着他的头，低声安慰着他。 妮娜并没有疯，也没有精神失常，这是程子昂得出的第一个推论。因为无论才眼神还是表情，都看不出她有太多病态的表现。她亲昵地抱着洛尔，低声安慰着他，就好像他只是睡着了而已。种种的一切，让程子昂充满希望地相信，洛尔还没有死去。 他蹲在洛尔和妮娜面前，一脸沉着地看着妮娜，开口呼唤道：“妮娜阿姨！” “你什么事吗？”被他打断了安慰，妮娜并没有抬头，而是继续抱着洛尔，说话的声音也很低沉。 “洛尔他，死了吗？”程子昂问道。 “你看不出来吗？”妮娜声音低沉地说道。 “麻烦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否则我就只能杀掉这个罪魁祸首了！”程子昂说着，伸手指向了洛雅。注意到他的举动，胡道可再次举起枪口，对准了洛雅。 “妮娜阿姨，她应该就是你的女儿，也是洛尔的亲妹妹吧。但是，我希望你能搞清楚一点那就是，”顿了顿，程子昂继续冷冷地说道，“洛尔是我们先遣队的一员，现在他被你女儿杀死了。我希望你能明白，这并不只是你们的家事。洛雅杀死我们先遣队的队员，这是公事，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那我们就只有公事公办了！” 说着，他举起了手，胡道可会意地拔开了轻机枪上的保险。 “母亲...”感受到死亡威胁的洛雅忍不住呼唤着妮娜。 妮娜确实很恨洛雅，恨她不听自己的话，恨她偷走家里面的弓箭去参加托恩和审判军团的战争，更恨她杀死她的亲哥哥，自己的儿子洛尔。但是无论如何，洛雅自始至终都是她的女儿，同样都是她和洛川的回忆。她已经失去了洛尔，不想再失去洛雅了。 “洛尔没死！”妮娜轻轻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唐默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赶紧转过身来，瞪大眼睛看着妮娜和她怀里的洛尔。 “能告诉我原因吗？”程子昂盯着怎么看都已经死去的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在异世界的日子里，他们见过太多的死人，所以即便是只看外表，他们也能断定这个人只是昏迷，还是已经死去。 妮娜紧紧抱着洛尔，沉默了许久后才开口解释道：“洛尔是精灵族混血，精灵族有一项保命的能力。在他们受到致命打击的时候，这种能力就会起作用，让他们看起来好像是死了一样，从而避开接下来的攻击，等待友军的救援。除非是主要器官受损，否则即使受再重的伤，在这种状态下都不会死去。这种能力，我们称之为塔娜的召唤” 塔娜是木精灵信仰的神，按照木精灵的说法，塔娜会把木精灵的灵魂召唤到神木里面，一旦精灵的身体恢复了，灵魂就会响应同伴的号召，回到身体里面。 “但是你怎么知道洛尔具备这样的能力？”程子昂继续问道。 “眼睛，”妮娜说道，“半精灵是否继承了塔娜的召唤，完全看他的眼睛。如果半精灵的瞳色都是木精灵特有的颜色，那就意味着他已经得到了塔娜的认可，可以被召唤到神木之中。”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了洛雅一眼。按照妮娜的说法，那洛雅岂不是只继承到一半的塔娜召唤？ 按照他的猜想，塔娜的召唤应该是一种假死技能，有点类似于武侠小说里面的龟息法。通过这样的方式避开伤害，然后再醒来。 “但是，洛尔要怎么才能醒来呢？”程子昂继续问道。 “现在只能到伊兰达尔的神木镇，找到那些木精灵长老才能唤醒他。”妮娜说道。 “你不会唤醒？”程子昂问道。 “就算我会，我也没办法治愈洛尔身上的伤。如果就这样把他的灵魂召唤回来，他还是会死的。”妮娜说道。 “如此说来，想要救活洛尔，就必须去一趟伊兰达尔啊。”程子昂说着，总算是放下了心。然后招了招手，示意胡道可放下枪。 长舒一口气，程子昂心底的担忧总算是放下来了，只要洛尔还没死，那问题就好解决得多。虽然伊兰达尔排外，但是试试终归是没什么问题的，总比洛尔已经死去了好。 这么想着，程子昂开始下达了命令：“默默，你和妮娜阿姨带着洛尔走。老胡，去背月儿回去！” “嗯，我知道了，”唐默吸了吸鼻子，然后走到妮娜面前，怯怯地说道，“阿姨，我们带洛尔回家吧！” “嗯！”妮娜没有多说话，而是点了点头。二人开始齐心协力将洛尔背起来。洛尔的身高和妮娜差不多，程子昂记得不错的话，貌似洛川要比妮娜矮上一截。 安排好工作后，程子昂走到洛雅面前，看着她问道：“你叫洛雅对吧，我叫程子昂，是你哥哥的队友！” 洛雅盯着他，眼神很冰冷，显然，她并不信任眼前这个男人。 “你给我听好了，洛尔虽然是你哥哥，但也是我们的队员。他没死问题还好解决，如果他死了，我们可不管你是不是洛尔的妹妹。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乖乖跟我们走，以洛尔妹妹的名义。要么我现在就把你给绑起来带走，以俘虏的名义。你自己选吧！”程子昂毫不退让地盯着她，冷冷地说道。 洛雅瞪着程子昂，并没有太多的言语，甚至连话都不说。权衡再三，她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悻悻地跟在了妮娜的身后。 第四百四十七章 唤醒的方法 一行人沿着道路往村子急匆匆地赶过去，唐默和妮娜扛着洛尔走在最前面。此时的洛尔样子非常骇人，几乎半身都是血迹，胸口更是一片血腥，就好像刚刚从血坑里面捡出来的一样。 按照他的这个出血量，如果他没有所谓的塔娜的召唤的话，现在早就已经死得凉透了。 不过现在的洛尔其实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他身上的体温已经降到了接近尸体的程度，手脚变得冰冷不已，也就只有内脏还维持着温度。 万幸的是，洛尔并没有死，而是陷入了假死的状态。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样的状态下洛尔并没有出现所谓的尸僵现象，可以很轻易地被她们搬动。 这种技能看起来好像很扯，但是不得不说在特定的时刻确实能救人一命。但是这种技能需要本人有意识地激活才行，而不是被动技能。所以洛尔濒临死亡的时候，是妮娜激活了洛尔的假死状态。 当年在战场上的时候，妮娜和洛川交手，妮娜被洛川的子弹击穿肩部，但由于伤势不重，所以妮娜并没有激活塔娜的召唤。现在想来，如果当时激活了，可能就和洛川擦肩而过了。 唐默扛着洛尔，扭过头看着妮娜。她身上沾满了洛尔的血，神情非常低落，眼神也很无神。想来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和自己见的第一面就是生离死别，这让谁来都受不了。 她固然有很多话想问妮娜，有很多过分的要求想向她提，但眼下都化成了泡影。唐默觉得，如果洛尔活不了，那她也不活了。她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男人。当他死去以后，自己的心也随之枯萎了。 胡道可背着白月走在中间，同时还背着各种武器。白月这丫头看起来好像平日里胸有成竹的样子，没想到遇到这种生离死别的环境时会如此脆弱和幼稚。 说到底她还很年轻，刚刚二十岁出头。虽然看起来和洛尔差不多，但是要知道洛尔作为半精灵，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整个队伍里面，找不出一个人能比他还要成熟的。 程子昂提着洛尔的步枪走在最后面，走在他前面的是洛雅，这个杀死自己哥哥的女孩。一路上，程子昂都在默默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半精灵女孩的背影。 她身上的服装很合身，但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程子昂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身衣服应该是妮娜的，被她偷偷穿走了。 洛雅的身高身材都和妮娜相仿，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洛尔还能从父亲那里继承到那一头黑发，洛雅干脆就只继承到一只眼睛，这也足以说明精灵血统的强势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洛川确实挺厉害的。要知道他作为一个地球人，能和一个精灵先后生下一对儿女，这样的成绩是相当惊人的，所以就算精灵的基因强势，那也都无所谓了。 在洛川那个年代，整个地球和异界在那几年时间里，所有诞下的混血亚种人几乎全都夭折，全都活不到三岁，更多的在着床阶段就已经夭折了。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地球人和异界人存在生殖隔离。 直到起源计划的出现，才把混血的成功率推到百分之九十以上。而这些混血当中，又属精灵族和地球人的相性度最低。海崖学院的人几乎尝试了地球上的所有人种，用了二十多年，也就培育出不到十人，而这样的成绩已经算是非常惊人了。 也许冥冥之中，洛川和妮娜就属于那种最相性的属性，才能在短短几年内同时诞下两个孩子。 如果洛雅确实是洛川的女儿的话，那基本上就可以断定她大概是在洛川回到地球的一年内出生的，那也就是差不多2027年到2028年左右，算到今天她也得有个二十四到二十五岁了，比先遣队的大多数人都要年长。 不过虽说是比其他人都要年长，但是从她的外面完全看不出来，就好像他们也没办法从外边看出妮娜的年纪一样。洛雅完全继承了精灵族的所有基因，因此她的容貌比先遣队任何人都要年轻。 当然，作为半精灵，用人类的年龄来计算是很不公平的。人类也就只能活到百岁左右，而半精灵即使到百岁容貌也没多大改变，而且还正值壮年。如果按照精灵族的计算方法来看的话，那洛雅简直比他们小太多了。 洛雅身上有一种古邦人独有的狂野不羁，她的脾气很不好，从她和洛尔之间的争执就能看得出来。她崇尚自由，强调自由，反对约束。和洛尔这种习惯了被约束的人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洛尔之所欲不愿听他爷爷的话，完全是因为对他心生芥蒂。试想如果是妮娜要求他留下来，那么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留在妮娜身边，而不是像洛雅那样，偷偷地跑出去。 一行人沿着道路，终于赶到了村子的外围，此时的他们有点后悔带那么多武器了，完全没有起到作用不说，还得专门有人背回来。 此时田间忙碌的精灵农妇们都结束了劳作，准备回家，看到妮娜浑身是血地背着一个人过来，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走过去，用精灵语关心地问道：“妮娜，你这是怎么了，你身上那个男人是谁？” “那是我的儿子。”妮娜神情低落地说道。 “儿子？妮娜你被吓傻了吗，你只有一个女儿啊。”那个精灵农妇抬起头看到了洛雅，不由得愣住了。 “他是我的儿子，我们二十多年前就分开了，今天刚刚找到他的。”一想到今天的事，妮娜的眼泪就不住地往下落。 “他...死了吗？”农妇盯着洛尔，一脸关心地问道。 “没有，他被塔娜召唤走了。”妮娜回答道。 “那样的话，得回伊兰达尔才行啊...”农妇说话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我知道...”妮娜咬了咬嘴唇，低着头说道。 “我来帮你吧，这个小丫头太矮了。”农妇放下锄头走上前来。 唐默听不懂精灵语，看到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农妇朝自己走过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妮娜：“阿姨...” “没事，让她来帮忙吧！”妮娜对她说道。 “哦！”唐默看了农妇一眼，虽有不舍，但还是让她接过了洛尔，自己则懂事地捡起她的锄头。 “谢谢你，希亚。”妮娜感激地说道。 “别说了，赶紧走吧，”希亚说着，有些黯然失色地低下了头，“接下来的事，我也帮不了你了。” 听到她的话，妮娜也陷入到了黯然的神色。因为她也知道，想要伊兰达尔的人救洛尔，难度实在是太大了。虽然她的身份和其他的精灵不一样，但也并不意味着她就一定能成功。 一行人带着洛尔回到了家里，接下来简直就乱作了一团。程子昂和胡道可给他全身清洗了一遍，将血迹全都洗净，然后换上了新的衣服。重新醒过来的白月则将他的伤口给包扎了起来。 忙活到大半夜，一行人终于搞定了一切，将洛尔处理好，同时也把屋子清理了一遍。 看着满屋子的女人，程子昂和胡道可不由得感慨就好像来到了女儿国一样。据妮娜的说法，她们的这个村子的主要劳动力几乎都是女人，而且都是精灵，为数不多的男人则是那些混血的后代，不过最大的也才十多岁，跟小时后的洛尔一样可爱。 虽然都是女人，但可别小瞧了这些女精灵。她们当中不少人是战士，而且一些人还参与了当年的异界战争。作战经验丰富，而且武器也不弱，这一点从洛雅的弓箭就可以看得出来。 三十年前，妮娜手中的弓箭一箭洞穿了洛川的防弹插板。三十年后，洛雅手中的弓箭同样一箭洞穿了洛尔的防弹插板。三十年里，地球人的防护能力虽然突飞猛进，但是在精灵族的这种穿甲锥面前，就跟笑话一样。 以至于程子昂甚至一度怀疑，如果用这种弓箭做成攻城弩，是不是一箭就可以把地球人最先进的坦克射个对穿。 因为是匆匆来访，所以妮娜的家床铺并不多，所幸先遣队还带着睡袋，程子昂和胡道可直接就在二楼的阳台塔起了睡袋睡了过去。 洛尔就睡在妮娜的床上，妮娜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看着母亲伤心的样子，洛雅终于开始意识到了错误，感到懊悔不已。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执意要去加入托恩，如果不是自己偷走了母亲的弓箭，如果不是她因为她毫无证据就朝洛尔射箭，那么现在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曾经在星空下，妮娜跟她聊起过她那个未曾谋面的哥哥，那时的她就在憧憬着哥哥的容貌，而今发生的一切，却让她的期望瞬间化为了泡影。 第四百四十八章 妮娜的身份 第二天，睡在阳台上的胡道可和程子昂率先被冷醒了。虽然是南方，但是现在毕竟是冬天，晚上还是很冷的。此时正值清晨，空气中潮湿的水雾让他们感觉更加寒冷。不同于北方的干冷，这是一种渗入骨髓的湿冷。 他们早早起来，发现村子已经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那些精灵农妇们，此时已经离开了房屋，拎着锄头准备去田间干活。 他们看到妮娜在村子里来回奔走着，不知道在干什么。二人走下楼来，发现其他人都已经醒了。洛雅正坐在角落低着头反省着，只有洛尔还躺在床上。 “妮娜阿姨在干什么？”程子昂看向唐默问道。 “她说要找辆马车把洛尔运回伊兰达尔。”唐默揉着通红的眼睛说道。 “我们过去帮帮忙吧！”程子昂说道。 他们走出房屋去帮着妮娜张罗着，到了正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向一个来往城镇的女精灵商人那里借来了马车，准备用这辆马车将洛尔运回伊兰达尔。 女精灵商人一听说妮娜要把洛尔带回伊兰达尔，眼神中既有暗淡的神色，同时也充斥着几分希望。 因为她觉得，妮娜十有八九都是会无功而返。但是如果她成功了，只要有哪怕一个先例，那么就意味着她们也可以带着自己的孩子回到伊兰达尔。 多少年来，这里住进来不知道多少精灵，但是大部分都是将孩子抚养长大后就扔下他们回伊兰达尔了。古邦宽容的环境让半精灵也能毫无歧视地活下去，而作为他们的母亲，这些精灵还是无法忘怀自己的故土。 妮娜应该是所有人中最独特的一个，她的女儿已经长大可以自立了，然而她仍然没有抛下女儿回到伊兰达尔的打算，似乎在苦苦等待着什么。 马车是用来运一些山货的，车厢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这辆马车并不大，所以不可能每一个人都坐进去。他们商量了一番，决定让女人们都坐进去，程子昂和胡道可则跟在马车后面。他们的步子迈得大，能在马车保持一定速度的情况下跟上马车，不至于掉队。 要知道从边境的村子走到伊兰达尔的首都，这段距离可不近。就算快赶慢赶，也得用上一个多月才能抵达。 伊兰达尔是音译，是精灵王国的意思。而神木镇则是意译，名字顾名思义，首都正是围绕着一棵参天巨树建立起来了。 按照妮娜的说法，那颗参天巨树是名副其实的巨树。大到几乎超过了先遣队所有人的想象。按照她的说法，围着那棵树转圈，最少得用一个多小时才能走完。其树冠遮天蔽日，即使是再凶猛的暴雨，也能轻易被巨树茂密的树叶阻碍削弱，无法对树下的城市构成伤害。 巨树底下落满了巴掌大的树叶，这种树叶含有油脂，干燥后可以成为很好的燃烧材料。巨树每天掉落的落叶，足以满足全城人一天生火的需求。 巨树的果实每年一成熟，果实含有丰富的脂肪和食物纤维，加工后可以做成类似于面包的食物，满足全城几乎半年的食物需求。 当然，这棵树之所以能满足神木镇日常食物能源需求，一方面是因为它真的很大，另一方面也跟神木镇人口不多有关。 根据妮娜的描述，程子昂判断，神木镇的人口顶破天也就二十多万人左右，这样的人口很符合精灵生殖低下的特点。 想要深入伊兰达尔境内，就必须过了边境巡查这一关。这帮人主要由男性组成，他们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但凡有精灵族想要带着自己的孩子回到伊兰达尔的，都会被他们无情地驱逐出去。 同时，其他的种族想要深入伊兰达尔，也有大概率会被驱逐。根据以往经验来看，大概也就只有布莱其人不会被赶出去。因为这些人大多都是商人，可以和伊兰达尔境内的城市进行贸易往来。 伊兰达尔虽然闭关锁国，但还是要与外界沟通的，否则很多的物资他们其实自己是生产不了的。尤其是在地球和异界交流三十年后的今天，地球的工业产品早就成为了异世界的紧俏货，伊兰达尔虽然封闭，但同样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对于边境巡查，程子昂到没有太多担心的。他们带着那么多的武器，难道还怕十几个拿弓箭刀枪的精灵不成。再不济也可以说他们是军火商，这些武器是拿到伊兰达尔贩卖的。 在遇到奥拉维娅姐妹之后，先遣队众人都意识到了地球工业品的贵重性，尤其是在无法和异界之门接触的南方，地球工业品的价值更是呈几何的增长。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开始有意节省携带的物资，用来换取更大的利益。 其实想想，如果将来不执行任务了，跑个商也是不错的。把地球的工业品拉到南方售卖，再把南方的工艺品带回地球出售，简直不能再赚，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丝绸之路啊。 先遣队一行人是幸运的，他们并没有在边境遇到所谓的边境巡查队，而是很顺利地沿着林间的道路向伊兰达尔境内深入。 伊兰达尔不愧是精灵王国，境内几乎都是原始森林。据说伊兰达尔境内城市的绿化覆盖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看这架势，估计百分之九十九也不是什么问题。 森林覆盖自然是好事，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却又限制了近现代工业的发展。伊兰达尔如果想发展工业迈入近现代化，就必须砍伐境内将近一半的原始森林，用于工业和农业发展，否则注定只能是一个边缘之国。 当然如果有地球人来支持伊兰达尔发展，那这座古老的精灵王国想要发展简直不要太容易。伊兰达尔的地理位置优越，气候宜人，降水丰富。在这里种植水稻，基本上能达到一年两熟甚至三熟的地步。 自北向南的纳美及亚山脉贯穿境内，虽然让交通变得极为不利，但是也带来了丰富的矿藏，发展工业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精灵老生常谈的生育率低下的问题，在地球人眼中根本就不算是事。海崖学院的人或许在培育地球人和精灵混血的问题上很困难，但是想要提高精灵族的生育率，那还是相对要容易得多。 沿着丛林的道路走了一个星期左右，他们已经逐渐深入了伊兰达尔境内。虽然大部分都是原始森林，但是道路却还较为畅通，没有出现太难走的情况。 按照妮娜的说法，再往前走一天左右，就可以抵达一处伊兰达尔的城镇。不过他们还没有接近，就立马遇上了精灵族的巡查部队。和边境巡查队不同的是，这里的巡查队几乎都是女人。穿着精灵族特有的金属轻甲，主要的武器为弓箭和短剑。 看到马车被拦下来，程子昂和胡道可有些紧张地举起了手中的枪。说是紧张，但其实他们并不怎么害怕。这些人的装备和外面那些人相比简直不要太差，更别提北方那帮全近代化装备的部队了。他们担心的是，万一把这些人都杀了，会不会和伊兰达尔结仇，进而影响到洛尔的救治。 要知道现在唯一能救洛尔的也就只有伊兰达尔了，要是把他运回亚治城带到地球上治疗，恐怕都没走到人就已经臭了。而且地球的医生也没办法将他从假死状态唤醒，这样的技能只有木精灵会。 就在他们紧张兮兮的时候，只见妮娜不紧不慢地掀开马车的帘子走出来，和为首的精灵队长交流了几句。她们说的是精灵语，所有人里面，除了洛雅能听得懂一些以外，其他人基本上的一脸懵。 和妮娜交流几句后，精灵队长顿时脸色一变，随即半跪了下来。见队长主动行礼，其他的精灵战士也都纷纷半跪下来，低着头向妮娜表示敬意。 听懂了她们谈话的洛雅也一脸震惊，呆呆地看着她，忍不住用塔斯塔语问道：“母亲，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跟我提及过，你是伊兰达尔的公主？” 听到她的话，所有人几乎都震惊了。他们原本以为妮娜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精灵，但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伊兰达尔的公主。 程子昂终于反应过来了，为什么妮娜让洛尔陷入假死状态的时候会如此淡定，原来她知道自己有能力让伊兰达尔的人救活他。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她的伊兰达尔的公主。 “抱歉，我一直瞒着你们，”妮娜转过身来，略带歉意地说道，“其实我是伊兰达尔女王的小女儿。” “我靠，老大的后台那么硬的吗？”胡道可背对着程子昂，忍不住低声感慨了一句。 “没错，如此说来，伊兰达尔的女王，就是洛尔的外婆。”程子昂点了点头说道。 一想到这一点，他们就对洛尔的苏醒增添了信心。伊兰达尔虽然排外，但洛尔毕竟是女王的外孙，总不能对他的事坐视不理吧。 第四百四十九章 妮娜的决绝 不过虽然精灵巡查队认出了妮娜的身份，但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其他的精灵继续半跪着，为首的队长一脸严肃地和妮娜说了几句，妮娜随即愤怒地和她争执起来。 负责驾驶马车的白月不动声色地听着她们的对话，她虽然听不懂精灵语，但要想学还是很容易的。要知道她可是先遣队里行走的人形翻译机，最擅长学习自己感兴趣的语言和文字。 在这几个月的行动中，她带着父亲的日记本和一本俄语词典，硬生生把这本日记给读透了，估计回地球考个入门的考试应该已经可以及格了。 唐默没有白月那样的耐心，她干脆直接不计前嫌地去问洛雅：“你妈妈和她争吵什么？” 洛雅皱着眉头听着母亲和精灵巡查队长的谈话，听到唐默的声音，她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母亲说，洛...哥哥是女王的孙子。不能...不能就这么不管...所以，要见女王...”洛雅结结巴巴地说着，她虽然听得懂，但是也不是完全精通。毕竟她从小在古邦长大，精通的是南方口音的塔斯塔语，而非精灵语。 在异世界的传统里面，没有本家和外家的区分，无论是奶奶还是外婆，都统一称之为奶奶。同理，也没有什么外孙的说法，只有孙子这个称呼。 “难道就连妮娜阿姨的亲儿子，女王都要见死不救吗？”听到洛雅的话，唐默皱着眉头转过去看向妮娜，神情中充满了担忧。 妮娜和巡查队长大声地争执着，她的眼睛瞪地很大，神情也很狰狞，脖子上青筋暴起。全然没有精灵应有的优雅，大家看到的，只有一个为了儿子暴怒的母亲。 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巡查队长，面对暴怒的妮娜，她仍然表现出精灵应有的优雅和淡定，一脸严肃地拒绝着妮娜的要求。 妮娜被气得浑身发抖，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着的阵阵怒气。她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径直走到巡查队长面前，瞪大眼睛看着她。 巡查队长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她甚至都怀疑，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小公主妮娜。才三十多年不见，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妮娜瞪大眼睛怒视着她，继续用强硬的语气问了她一句。不过她说的仍然是精灵语，除了洛雅以外，几乎没有人听得懂。 巡查队长礼貌地回应了她，她语气仍然没有改变，显然是回绝了妮娜的要求。 妮娜看着她的脸，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但是笑着笑着，她却又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妮娜猛地从巡查队长的腰间拔出了短剑，然后后退一步，和她对峙着。 看到她的举动，其他的精灵巡查队员终于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搭弓对准了她。与此同时先遣队的程子昂和胡道可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枪，看来一场大战即将爆发了。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妮娜并没有选择攻击巡查队长，而是把短剑一横，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用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看着巡查队长，扯着嗓子嘶吼着。 “母亲，你在做什么！”首先开口的是洛雅，她着急地窜出马车，一脸担忧地看着妮娜。 面对妮娜疯狂的举动，巡查队长有些动摇了。她张开双手说着什么，就连语气也变得没有之前那么强硬了。 妮娜激动地横着短剑，面容扭曲地发出了类似于泼妇骂街般的嘶吼。因为过于激动，她甚至都没有发觉短剑已经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她扯着嗓子嘶吼着，就犹如愤怒的野兽一般，眼泪口水和鼻涕也都纷纷溅了出来。 妮娜已经豁出去了，如果今天巡查队长不愿意放过她，那么她就直接死在她面前。这样女王怪罪下来，巡查队长也难辞其咎。 精灵队长一脸为难地苦苦劝说着，她确实不想看到妮娜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万一她真的是伊兰达尔的小公主，那自己的仕途就算是完了。 “大家先放下武器，心平气和地谈一下可以吗？”就在这个时候，程子昂突然举起了手，放下手中的武器，同时大声喊着。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也包括了陷入癫狂的妮娜。 “妮娜阿姨，麻烦你跟她们翻译一下！”程子昂一边慢慢地走过来，一边对妮娜说道。 有妮娜做翻译最大的好处就是，他甚至都不需要说塔斯塔语，因为妮娜听得懂大部分的汉语。 妮娜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怒视着巡查队长，和她说了几句。随着巡查队长的一个手势，周围的精灵士兵纷纷放下了武器。 “还有你，妮娜阿姨，洛尔还在等你呢，别乱来！”程子昂走到妮娜面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拿下了她脖子上横着的短剑。 不得不说，精灵的短剑就是趁手。他手中这把短剑似乎是用特殊的金属制作而成，比钢铁要轻得多，那在手中非常趁手。 拔下妮娜手中的短剑，程子昂检查了一下后，就捏着剑刃将剑柄递给了巡查队长。巡查队长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番后，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短剑，收回剑鞘之中。 接着，程子昂从兜里取出一张纸巾递给妮娜，然后对她说道：“妮娜阿姨，我想跟她们谈谈，你帮我翻译，可以吗？” 妮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随即点了点头。面对他递上来的好意，妮娜接过纸巾后，低声说了句：“谢谢！” “你好，我叫程子昂，是这个先遣队的代理队长！”程子昂微微鞠躬，表示了自己的敬意。 在听到妮娜的翻译后，巡查队长点了点头，然后恭恭敬敬地说道：“我叫米莉，是巡查队的队长。”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年轻，但似乎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这是巡查队长的第一直觉。但不管怎么说，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程子昂彬彬有礼的姿态，她也不好意思摆什么架子。 “很高兴认识你，米莉队长，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异界之门？”稍微客套后，程子昂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当然知道，异界之门在北方的亚治城，不知道阁下问这个干什么？”米莉警觉地问道。 “异界之门的那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我们称之为地球，不知道米莉队长知不知道？”程子昂继续问道。 “地...球...”米莉别扭地念着这个名词，然后皱着眉头问道，“对于我们来说，那里就是异界，请问阁下想问什么？” “哦，”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微微点头，面带笑容地说道，“我们就是来自于地球的地球人，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异界人！” 第四百五十章 一转攻势 “异界人！”听到妮娜的翻译，米莉顿时脸色都变了。其他的精灵士兵纷纷再次举起了弓箭，对准了他们。 “你们是异界人？”米莉后退一步，然后拔出短剑厉声问道。 “是的！”听到妮娜的翻译，程子昂如实地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承认，米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怒视着妮娜，厉声斥责着，妮娜也毫不客气地予以还击，双方顿时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等一下！”在这样紧张的氛围里，程子昂举起双手大声制止着她们即将到来的冲突，“能听我把话说完吗，你们精灵难道都是怎这么鲁莽的吗？” 虽然不同意程子昂的话，但妮娜还是如实地把他的话翻译了过去。听到妮娜的翻译，米莉皱着眉头狐疑地看着他。犹豫了许久，她终于将短剑收回了剑鞘之中，作为信号，其他精灵士兵再次放下了武器。 “你想说什么？”米莉盯着他，冷冷地问道。 “首先你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程子昂放下双手，无奈地问道。 “我们可是敌人！”牡蛎冷冷地回答道。 “什么时候？”程子昂有些茫然地问道。 “三十年前，你们异界人意图入侵我们的世界，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是敌人了。”米莉回答道。 “都已经三十年了，你们还没忘记呢？”程子昂有些费解地问道。 “三十年对于精灵而言，就跟三年差不多。”妮娜并没有把他的话翻译过去，而是耐心地解释道。 “好吧，那也已经三年多了，还忘不了呢？”程子昂耸了耸肩。 他看着米莉，耐心地解释道：“听好了，米莉队长，三十年前，我们的联合国秘书长已经代表地球和你们所有人都签署了和平条约，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已经不再是敌人了。没想到你仍然把我当成敌人，我不知道是你们是讯息太落后，还是你们的思想太落后。” 犹豫了一下，妮娜还是将整句话原样翻译过去，米莉这个家伙太可恶了，她也想借着程子昂的口骂一骂她。 “三十年前，你们杀死了我们许多的兄弟姐妹，这样的仇恨根本就不是什么和平条约能轻易化解的。”米莉固执地说道。 “第一次和第二次异界战争，地球共有超过三十万人伤亡，还不算前些日子那十多万人，整个异世界超过百万人伤亡，而其中伤亡人数最多的奥德人和波布鲁人都选择了和地球握手言和。这两场战争，双方都死了很多的人，我不太理解你们的仇恨，为什么会觉得你们亏了呢？”程子昂面带嘲讽地问道。 “仇恨就是仇恨，根本就不是对比出来了。从你们杀死我们那么多兄弟姐妹开始，你们就已经是我们的敌人了。这样的仇，除非神木会枯萎，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化解得了。”米莉厉声说道。 “好好好，我们是敌人，”程子昂摆摆手说道，“我只是想知道，这是米莉队长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伊兰达尔的全体意志呢？” “这...”米莉左右看了一眼，其他的精灵士兵纷纷低下了头，于是他缓了口气，仗着胆子说道，“当时是伊兰达尔的全体意志了！” “米莉队长，我希望你能明白，你这句话可不是在开玩笑，”程子昂看着她，一脸正色地回答道，“现在整个异世界，哦，也就是你们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在公开与地球国家为敌。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伊兰达尔，正在和整个地球国家开战，或者说，伊兰达尔正在以一国之力，对抗整个地球？” 听到他的话，米莉当即就傻眼了。她虽然活得比程子昂要长，但由于长期呆在伊兰达尔的原始森林内，认知受到了局限，根本就没有程子昂那样的政治视野。几句话就被他给堵住了，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也许不太明白和地球开战的后果，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看到米莉慌张的神色，程子昂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信首踱步地说道，“那些在伊兰达尔境内游走贸易的布莱其人商人，经常会为你们提供一些地球的工业产品。然而只要我们愿意，那些布莱其商人从今往后不会再踏入伊兰达尔半步，不会再卖给你们任何来自地球的工业品，你们信吗？” 程子昂的话或许有些危言耸听，但确实存在操作性。因为在地球的现代国家交流之中，禁售切断经济是最简单也是最常见的一种做法。这种做法不动兵不流血，所以发达国家都爱用这招恶心一下对方。 但是这种方法如果用在小国身上，那可以说是灭顶之灾也不为过。伊兰达尔虽然是自然经济占据主导，但是真要被这么一弄，估计得伤个好一阵。 布莱其人轻情重利，只要地球人出得起价格，他们甚至连最基础的物资都不会往伊兰达尔出售，彻底断了这个国家的一切外来经济贸易。 “这...”被程子昂这么一问，米莉当即陷入了恐慌之中。 “她的话不能当真，不过就是一个巡查队长而已，根本就没有问过我的意思。”还没等米莉回答，妮娜就率先冰冷地回答道。 “当然，只要有妮娜公主在，我们仍然认为伊兰达尔和地球是处于和平的状态。”程子昂向妮娜表示了自己的基本利益。 妮娜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虽然不洛尔要小得多，但却表现得相当成熟。如果不是他们把洛尔称之为队长，她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叫做程子昂的年轻人才是先遣队的队长。 “好了，我们的身份我已经交代过了，米莉队长。我们作为总部下属的先遣队，代表着夏尼人的利益，有求于你们的女王，麻烦能让我们过去吗？”程子昂看着她问道。 还没等她开口，程子昂就继续说道：“如果你不知道总部，不知道夏尼人，麻烦到北方打听一下，别老躲在这种深山里面，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转述了程子昂的话后，妮娜当即就愣住了。她居然忘了这一茬，洛尔的父亲是总部的人，那洛尔自然而然也是总部的人。既然没办法要求女王承认洛尔的身份，完全可以以总部的名义来提出请求。 对于自己的方法，程子昂充满了信心。他们目前仍然没有将洛尔遇难的消息通报到总部，只说洛尔出了点意外。他相信，只要洛尔有事，总部的那些人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第四百五十一章 通过封锁 有了程子昂的话，妮娜也对洛尔的事多了分信心。现在的她并不是孤军奋战，洛尔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庞大的组织，只是她久居南方，所以不太清楚那个所谓的总部究竟有多强大。 其实对于程子昂来说，一开始他就打算用上这招了，总部在异世界的北方影响力毋庸置疑，但是目前在南方仍然没有太多的起色。这主要是因为林威将工作的重心全都放在了北方。 如果能借助这次机会和南方的伊兰达尔搭上线，那么他们将在南方有了一处立足之地。 南方虽大，但其实能合作的对象并不多。目前来看，总部和教廷仍然处于相对平等的地位，而且关系也只是相对友好状态。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总部是没办法和南方的古邦接触的。 要知道古邦和教廷是死敌，总部和古邦人接触，搞不好到时候两边都不讨好，反而坏了计划。对于林威而言，总部的每一步都要脚踏实地，宁可保守坐等，也不要偏激冒进。 要和伊兰达尔搭上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欠下他们的人情，这样将来伊兰达尔需要索取的时候，双方一来二往的，就可以趁机加深合作了。 但是没想到今天他还碰到了让他感到惊喜的事，这让他觉得自己的计划更加可行了。 洛尔的妈妈妮娜是伊兰达尔女王的小女儿，那么这样一来洛尔就相当于是女王的孙子。而洛尔的父亲洛川是洛奇山的儿子，而洛奇山则是起源计划的发起人。 有了这层亲家的关系，不愁伊兰达尔不会倒向总部这边。原本他以为妮娜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精灵，没想到她的身份地位竟如此显赫。看来与伊兰达尔接触并合作这件事，八成是有戏了。 看着米莉有些懵的样子，程子昂继续说道：“米莉队长，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得了主，如果你做不了，请让能做得了主的人来和我见面，可以吗？” “你们想要什么？”米莉看着他，说话的语气也开始变得客气了起来。 “我代表总部，请求伊兰达尔救助我们的队员。当然，相应的，我们也会对你们的帮助给予丰厚的报酬。”程子昂说道。 他的语气有一种毋庸置疑的催促在里面，这是他跟洛尔学习的。或者应该说这是洛尔的习惯，而他却不知不觉沾染上了这种习惯。 在和别人交谈的时候，他们总是喜欢寻找破绽来攻击对方，一旦对方出现怯意，他们就会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气来持续施压，直到对方答应他们的要求为止。 在圣心城的时候，洛尔就是用这种方法和猎犬帮的老大阿兹塔对话的，不过对话的结果是两败俱伤，谁都没有占到便宜。所以这也并不是百试百灵的神技能，最起码洛尔不敢把这种技能用在梅里娅身上，因为按照她的聪明劲，洛尔这么做肯定会直接被她给下套生吞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不能放你们过去。我的任务是在这一带巡查，不允许任何的外界人以及半精灵进入伊兰达尔。”低头想了好一会儿，米莉重新鼓起勇气说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要拒绝我们的请求咯？”程子昂从容不迫地问道。 “是的！”米莉点了点头。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米莉队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必固守规矩呢。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放我们过去就行了...” “不行，我既然已经看见了，就不能当做没看见的样子！”米莉固执地说道。 “米莉队长，你可要想好了，我们诚心向你们投来橄榄枝，这可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你既然不能为伊兰达尔做主，那么也请你不要妨碍伊兰达尔的未来。北方正在发生剧变，将来，北方只会越来越强，你们真的觉得你们还能继续保守下去吗？”程子昂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说的确实是实情，一旦北方开始进行工业革命，对能源的需求就会激增。这样的情况下，那些落后的封建国家在他们眼中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 当年地球人因为工业革命的发展最终走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这条路，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异界人也会重蹈地球人的覆辙，对异世界进行一次全面的洗牌。只要地球人不介入，五十年后的异世界和现在的异世界绝对完全不同。 人类总是会不断在同一个坑里面摔倒几次，而走在前面的人永远都只会笑话跌倒的人，而不会事先提醒他。 “只要我们呆在伊兰达尔里面，就可以得到塔娜的庇护，才不怕你们所谓的北方呢。”米莉嘴硬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有些无奈地闭上了嘴。因为既然米莉都用上了信仰这种虚无的概念来反驳，那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对方既然都是神棍，那跟她讲道理根本就是在对牛弹琴。 谈判陷入了沉默，程子昂低头沉思着。此时的他已经不否定将周围这些精灵士兵全都干掉的这种想法。实在不行，看来就只能下黑手了。 突然，同样默不作声的妮娜主动开了口。她看向程子昂，一本正经地问道：“程子昂，洛尔是你们的队员对吗？” “是的。”程子昂虽然不明白她想干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代表总部？”妮娜继续问道。 “是的！”程子昂点了点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洛尔和洛雅都是洛川的孩子对吧？”妮娜问道。 “没错！”程子昂点了点头。 “那好，”妮娜微微颔首，然后后退一步，优雅地行了个精灵的礼节，恭敬地说道，“程子昂队长，我代表伊兰达尔的公主，欢迎你们来这里做客。” “有劳了，公主殿下！”程子昂微微欠身表示敬意。 “妮娜公主，这...”米莉瞪大眼睛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米莉队长？”妮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米莉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妮娜浑身上下散发着公主应有的气质，让她不敢抬头亵渎。 “您这是...”米莉下意识地低下头，但仍然有很多话想要说。 “按照伊兰达尔的规定，只要放弃自己的孩子，就可以回到伊兰达尔，获得应有的地位。米莉队长，我现在已经放弃了对洛尔和洛雅的抚养权，所以理所当然的，我已经有资格恢复公主的身份了，不是吗？”妮娜看着她问道。 “是，没错，但，但是...”米莉说着，用目光瞥了程子昂和马车上的人一眼。 “他们现在是，”妮娜说着，转过头去看了马车一眼，然后回过头来对她说道，“他们是总部的客人，我代表伊兰达尔的公主，欢迎他们来到伊兰达尔访问，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就像他说的那样，你既然不能决定伊兰达尔的命运，那就让我来决定。我是公主，我可以对伊兰达尔负责。”妮娜说道。 “是，是，您说得对，既然是公主殿下的意思，那我们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米莉低着头，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就招呼着巡查队员们放行了。 “米莉队长，你很尽责，但是我希望你在某些时候，能稍微变通一些。”临行前，妮娜看着她，冷冷地说道。 终于闯过了这道封锁线，所有人的神经顿时都松懈了下来，纷纷长舒一口气。没想到最好还是靠着妮娜的身份过的关，不过妮娜能想到这样的方法，倒是挺会变通的，不像那个米莉队长那么死板。 第四百五十二章 小辣椒 一行人继续出发，沿着长满枯叶的道路前进着。妮娜觉得，既然通过这样的规则来避开盘查，不如就直接到城里面去休整一番，也省得每次都住在野外。 伊兰达尔大部都是原始森林，在这里野营确实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倒不如到城里面去城里面休息。既然妮娜已经打算恢复公主的身份，那么他们的日子就可以好过一些了。 “母亲，你不要我了吗？”路上，纠结了好久的洛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到她的话，妮娜随即愣住了。她忘了洛雅是听得懂精灵语的，所以她和米莉队长的话可能让她听到了。 她看向洛雅，对方睁大眼睛看着她，眼圈红红的，里面缀满了泪水，看样子就要哭出来了。 “当然不是那样的，不过再怎么说，地球那边也是你的家，那里还有你的...”妮娜说道。 “我不管，我哪也不去，我只要母亲。”洛雅哭着打断了她的话。 “别闹了，你父亲还在那边等你呢。”妮娜皱着眉头说道。 “父亲...”听到这个词，一旁的唐默脸色一变，随即转过了身，没有让母女二人看到自己的表情。她们大概还不知道，洛雅的父亲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默契，整个先遣队没有一个人敢跟妮娜母女提及洛川的死讯，生怕刺激到她们。 “我才不要什么父亲呢！”洛雅别过脸，倔强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妮娜顿时脸色都变了，大声斥责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你不要父亲，你知不知道我们苦苦等待二十多年，就是为了等他回来。” “但是他还是没有回来！”洛雅倔强地说道。 “如果不是你不听我的话，现在我们已经和你哥哥团聚了。”妮娜被她气得脸都红了，正急促地呼吸着。见此情形，唐默立马挪到妮娜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示意她歇口气。 “我哪知道，我以为他是教廷的人，是托恩的敌人，谁知道他会是...”此时的洛雅仍然嘴硬着。 “托恩，托恩，我已经警告过你不准加入托恩，你也不是托恩，为什么你要去管他们和教廷的事！”妮娜被气得大骂了起来。 看着妮娜愤怒的样子，洛雅有些害怕地往角落缩了缩，但嘴上仍然不肯饶人：“我是古邦人，自然应该加入托恩了，为什么你总是喜欢反对我的事，明明古邦为我们做了那么多，你却从来都不感恩...” “古邦为我们提供土地，我们也需要向他们缴纳税收，这本身就是一场交易。为什么你会觉得古邦救了我们，别忘了，是我把你给养大的，”妮娜胸口急促地起伏着，眼泪也吧嗒吧嗒地往下落，“我辛辛苦苦盼着我们一家能够团圆，结果你呢。你杀了自己的哥哥...那是你亲哥哥啊，你怎么下的了手？” “他不是没死吗？”洛雅转过头撇了正在沉睡的洛尔一眼，有些不屑地说道。 她的态度激怒了妮娜，她再也不想保持精灵族所谓的优雅了。只见她突然暴起就要过去打洛雅。但是被唐默及时拦住了，好在她平日里经常训练，否则还真有些拦不住妮娜。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妮娜暴怒地吼叫着，声音也变得沙哑了起来。她挣扎着要过去打洛雅，但是被唐默死死按在了原地，觉察到不对劲的白月也停止了驾车，进来一起拦住了妮娜。 “你那么凶干什么，我有说错了吗？”洛雅蜷缩在角落，一脸委屈地抹着眼泪。 “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妮娜挣扎着大吼道。 “行，我走还不行吗！”洛雅看了洛尔一眼，一赌气转身跳下了马车。 她觉得，自从洛尔出现以后，妮娜就把对她的爱全都转移到了洛尔身上。虽然洛尔是她的哥哥，但是这样的落差让她觉得很难受。 看到洛雅跳车离开，唐默不顾上那么多了，转身对白月说了一句：“按住阿姨！”然后自己急匆匆地推开了马车的帘子。 “子昂，别让她走了！”打开帘子，她看到了两脸懵的胡道可和程子昂，于是对程子昂吩咐道。 “我知道了。”程子昂点了点头，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他把枪交给胡道可，自己则过去追洛雅起来。 洛雅走得并不快，才走出不到十米就被程子昂一把拽住。她试图攻击程子昂，但对方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拧关节，就立马让她老实了起来。 “放开我！”洛雅红着眼，吃痛地大喊道。 “你干嘛见人就打？”程子昂看着她，冷冷地问道。 “要你管我，赶紧放手！”洛雅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给我过来！”程子昂猛地一拽，洛雅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被他扯了过去。 “你给我听好了，”程子昂看着她，一脸严肃地说道，“你现在哪也不能去，乖乖地跟我们走。” “凭什么，你们是什么人！”洛雅不服气地大声说道。 “凭什么，我告诉你凭什么，”顿了顿，程子昂说道，“刚刚你母亲已经将你交给了总部，我是总部隶属的先遣队队长，所以在异世界你必须要听我的，这是公。你哥哥洛尔是我的朋友，你的爷爷洛奇山将军是我的校长，作为你哥哥的朋友，作为你爷爷的学生，我就有资格管你，这是私！” “我才不管什么公私，放开我，不然我要咬人了！”洛雅咬着牙威胁着说道。 “行，随便你咬。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几天没有洗澡了，而且刚刚上厕所用的是抓着你的这只手擦屁股的，所以不介意你就动嘴吧。”程子昂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雅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来。程子昂无视她的鄙视，硬拽着她拉回了马车边上。接着，他和唐默说了几句话，从车上的背包里面拿出了一副手铐，将他的左手和洛雅的右手直接铐在了一起。 “你在干什么？”洛雅皱着眉头挣扎着，就差没有动嘴咬了。 “这是钢做的，别挣扎了。”程子昂耸了耸肩，任凭她挣扎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洛雅挣扎了一番，手腕都被箍红了。红着眼，气喘吁吁地吸着鼻子看着他问道。 “老老实实听我们的话，别乱来。还好你是洛尔的妹妹，要换了别人，牙齿都被我打碎了。”程子昂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哎呀，这个操作有点意思啊。”胡道可挠了挠鼻子，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有点想跟着笑出来，但最后还是硬生生止住了。为了维持他现在高冷的形象，他伸脚踹了胡道可一脚以示威严，但是被他给避开了。 挣扎了几下，洛雅终于放弃了。她明白，除非把她的胳膊或者程子昂的胳膊给剁了，否则是不可能逃离这手铐的束缚的。 停止了挣扎的她红着眼吸着鼻子走在程子昂后面，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程子昂看了她一眼，不由得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丫头脾气那么暴躁，那么爱乱来。她能杀死自己的哥哥，那倒是一点都不让人生疑。 虽然不知道洛川的性格是怎么样的，但是见到妮娜后，程子昂就明白了，洛尔能如此温柔如此善解人意，完全是因为他继承了他母亲的性格。但是遗憾的是，虽然同样都是妮娜的孩子，但好像洛雅并没有继承到多少属于妮娜的性格。 第四百五十三章 谈心 被程子昂拴住后，洛雅只能乖乖地跟着他走在马车后面。反正现在妮娜正在生气，她回去估计又会把妮娜气得半死，所以想想还是让程子昂看住她比较好。 “你把这个东西打开，我手疼，你放了我肯定不会跑。”见硬的不行，洛雅开始服软起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道。 “没事，我也疼，大家彼此彼此！”程子昂抬起手来，晃了晃手腕上被勒红的印记。 “我累了，我想去马车上坐着可以不？”见一计不成，洛雅又换了个方法。 “你如果走累了的话，是打算让我抱你还是背着你？”程子昂转过头来，看着她笑眯眯地问道。 “哪个都不行，流氓！”洛雅抱紧全身，皱着眉头说道。 “那就乖乖走路。”程子昂没有继续理睬她。 一旁的胡道可看着二人，莫名有一种小情侣闹别扭的感觉。看到程子昂盯着他，他故意咳嗽了一声，然后移开了视线。 “这家伙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程子昂盯着他，心里暗暗地想到。 此时在车上，妮娜还在不停地抹着眼泪，唐默则在一旁好心地安慰着她。虽然不厚道，但是不得不说，洛雅给她创造了一个绝好的机会，让她有机会和妮娜更亲近一些。 洛尔是那种重视家人，重视媒妁之言的人。如果能把妮娜搞定了，只要她开口促成唐默和洛尔，那么洛尔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洛尔不同于洛雅，对于洛尔来说，妮娜就是最好用的一个大杀器。 听到车厢里传来的啜泣声，程子昂叹了口气，然后扭过头去看了看洛雅。只见她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样子，闷闷地走在自己身后。 他没有体验过亲情，所欲无法缓解洛雅和她母亲之间的矛盾。或许洛尔能做到，但是现在他已经陷入了昏迷，而且生死未卜。 想了一下，他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打算找点什么话题和洛雅聊几句。不管怎么说，现在他们这样的关系，洛雅是肯定不会对他敞开心扉的。 这么想着，他从兜里取出了一张柔软的丝绸面巾，然后一把抓住洛雅纤细的手腕，将一脸茫然的她给拽了过来。 “你干什么？”看到他的动作，洛雅警惕地问道。 程子昂抬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接着，他将洛雅手腕上的手铐往上挪了一下，露出了被勒红的部位。然后他把柔软的面巾绕着手腕包裹起来，再把手铐挪下来。这样一来，有了丝绸的阻隔，她的手腕不至于会被勒得那么难受了。 “好滑...”洛雅第一次感受如此丝滑的丝绸，不由得失声惊呼了一句。她抬起头看了程子昂一眼，内心涌出一丝暖意，并浮现在脸上。为了不被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她有些慌张地低下了头。 “走吧！”解决了一切，程子昂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招呼着说道。 洛雅依然没有开口，但程子昂能感觉得出来，此时的她变得顺从了许多，没有刚刚那么抗拒了。 二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程子昂忽然开口喊了一句：“洛雅。” “嗯？”虽然还不习惯自己的新名字，但洛雅还是本能地抬起了头，呆呆地看着他。 “你会说汉语吗？”程子昂扭过头来看着她问道。 洛雅随即移开视线，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嚅嗫地说道：“会...会一点点.....” “你妈妈教你的？”程子昂问道。 “嗯！”洛雅点了点头。 听到她的回答，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昂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你知道吗，你妈妈的汉语是你爸爸教她的，你的名字也是继承了他的姓氏。” “诺...洛雅吗？”洛雅看着他问道。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按照我们那边的传统，你的姓是单姓，而且写在名字的前面。” “你们那边...”洛雅出神地望着他，怔怔地问了一句，“你们那边是什么样的呢？” “你还没有去过地球吧，那里也是你的家，你还有个爷爷在那边。”程子昂说道。 “爷爷？”洛雅对于爷爷这个概念很陌生。 “嗯，怎么说呢，”程子昂知道她不太理解爷爷这个概念，沉吟片刻后说道，“他是你父亲的父亲，也就相当于你母亲的母亲这种感觉。也就是伊兰达尔的女王，等你见到她了，应该就知道爷爷是什么感觉了吧。不过要说明的是，按照我们那边的传统，爷爷永远都要比父母更疼爱你。” 听到他的话，洛雅低下了头，似乎陷入了沉默，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程子昂看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说道：“你母亲和你父亲分开后，约定在伊兰达尔见面。但是她却跑到了古邦，大概就是因为怀了你的原因吧。” “你为什么对我父母的事情那么了解？”洛雅抬起头，皱着眉头问道。 “啊，你哥哥跟我们聊过啊。”程子昂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雅垂下眼睑，沉默了片刻后，有些自责地说道：“都是因为我，所以母亲才没办法回到伊兰达尔，在古邦被人欺负。她明明是伊兰达尔的公主，只要把我扔在古邦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留下来照顾我呢。” “依你母亲的性格来看，无论是你还是你哥哥，她都没办法割舍。她或许也想回到伊兰达尔成为公主，但是她更希望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母亲。”程子昂说道。 “那为什么，她要同意父亲带着洛...哥哥去异界呢，明明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快乐的不是吗！”洛雅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哽咽地问道。 程子昂有些怔怔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父亲的事，你母亲没跟你说吗？” “我父亲的什么事？”洛雅瞪大眼睛看着他，显然对洛川和妮娜的事一无所知。 “你父亲是地球人，他没办法在异世界长期待下去。在你哥哥才五六岁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被魔力侵蚀得很严重了。如果不返回地球，他早晚都会死去的。”程子昂解释道。 “怎么会，”洛雅脸色一变，不由得失声惊呼起来，“那后来呢？” “后来...”程子昂的视线狐疑不定，好几次瞥了瞥马车的方向。 “怎么了，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洛雅着急地问道。 “你过来！”程子昂说着，抓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几步，和马车保持一定的距离。 “你想干什么？”洛雅警惕地问道。 “我跟你说的话，你最好不要告诉你母亲，我怕她扛不住。”程子昂盯着马车说道。 “他怎么了？”洛雅看着他，从心底涌现出了一丝不安。 “他...”犹豫再三，程子昂还是决定对洛雅坦白这一事实，“你父亲他，大概是在你出生的那一年，他就已经去世了。” “死了...”听到这个消息，洛雅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那我们吃苦的这二十多年，都是白等了吗？”洛雅忍不住失声问道。 “洛雅，你脑袋是瓜皮做的吗？”程子昂有些难以理解地看着她问道。 他虽然能理解洛雅没有见过父亲，所以对他没有太多感情。但是那毕竟是她的父亲，当初先遣队的众人在听到这里的时候，一个个都在抹眼泪，她倒好，居然在关心她和母亲吃了二十多年的苦。 “我们在这里吃苦受罪那么多年，他就这么不负责任地走了，他对得起我和母亲吗？”洛雅哭着喊道。 第四百五十四章 伊兰达尔的弊病 听到她的哭诉，程子昂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赶紧冲过去一把捂住了她的最，在她耳边小声骂道：“你有病吧，让你妈妈听到了怎么办！” 洛雅抓住他的手用力地咬了一口，趁着他吃痛的功夫推开了他的手，委屈地啜泣着，不停地抹着眼泪。 程子昂揉了揉被咬的手，然后看着她说道：“你应该理解你父母的选择，那也是无奈之举。不要觉得你哥哥很自私，一个人回到地球过好日子。这也是你母亲的意思，她也不希望你哥哥在这个备受歧视的世界里吃苦。不过当时他们都没想到的是，那时候你母亲又怀上了你。” “所以说我才是导致我母亲受苦的罪魁祸首吧。”洛雅自责地说道。 “洛雅，你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啊？”程子昂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又否定你父亲，又否定你哥哥，又否定你母亲，最后再否定你自己。当初那样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父母也是希望彼此能过得好一些，无论是你父亲和哥哥，还是你的母亲，抑或是后来出生的你。大家都想让彼此过得好一些，谁都不知道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 “你把什么都否定了，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导致你母亲受苦的原罪，那你有考虑过她的想法吗。她只盼着一家团聚，现在你父亲去世了，她现在只有你们了。而现在你又把你哥哥打成这样，她还能怎么样。你既不承认错误，又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多余。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让你母亲伤心，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被程子昂一顿训斥，洛雅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样子，不时还抹着眼泪。 程子昂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你知道吗，你哥哥之所以会来这个世界，就是想找到你母亲，以及他不知道的妹妹。你别再惹他们生气了，错了就是错了，道歉就可以了。你哥哥脾气很温和，就算你不道歉，他都会无条件原谅你的。所以你不是在向他道歉，你是在为自己道歉。不然你永远都没办法面对他，没办法面对你母亲。” 此时的洛雅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低着头沉默不语，也不知道有没有悔改。看到她的样子，程子昂不由得松了口气，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走吧！”程子昂微微提了一下手铐，犹豫了片刻后，他决定伸手抓住洛雅的手腕，然后对她说道。 面对程子昂的接触，洛雅并没有表现出抗拒，而是低着头闷不做声地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来到城里，妮娜以公主的名义，向城市的统治者征用了各种交通工具和兵力，护送他们前往神木镇。 精灵族的马车很独特，全部由特殊的金属打造而成，在太阳光下散发着金色的光明，车身上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而负责拉车的马匹也不简单，居然全都是纯白色的马匹。仔细一看，他们甚至还能看到马头上有一个凸起的角，就好像地球人神话里面的独角兽一般。 有了马车和部队的协助，一行人的速度终于得到了显着的提高，原本预计需要一个多月的路程，从这里出发最多十天即可抵达神木镇。 妮娜巧妙地运用了一个规则上的漏洞，对外宣称自己放弃了子女的抚养权，恢复其公主的身份。而洛尔和洛尔则作为总部先遣队的一员，被妮娜以伊兰达尔的名义邀请到神木镇来。 这样的方法固然躲过了大部分的阻碍，但是妮娜知道，想要让洛尔得到救助，她就必须要面对最终的阻碍。那就是她的母亲，也是伊兰达尔的女王莉莉丝。 精灵的名字多为两个音节左右的词语，而且几乎只有名没有姓。这也就是为什么，洛尔和洛雅的名字会那么短了，因为这两个名字都是妮娜取的。 因为马车足够宽敞，所以所有人都可以上马车，不需要走路了。这几天里，洛雅也老实了许多，所以程子昂也撤掉了她手上的手铐。 不过她一直没有跟妮娜道歉，所以妮娜也一直没有搭理她，母女二人就这么各自生着闷气。 对于程子昂而言，这种事就轮不着他们来管了，毕竟她们的家事，还是让她们自行了断的为好，没必要去干涉她们。 “关于莉莉丝女王，妮娜阿姨知道些什么吗？”路上，程子昂突然开口问道。 虽然在公共场合他会称妮娜为公主，但是私底下他更愿意把妮娜当成洛尔的妈妈，也就是他们的阿姨看待。 “母亲是一个很极端的人，而且说一不二，她是不会允许半精灵踏入伊兰达尔半步的，”妮娜说着，看了洛尔一眼，随即抿了抿嘴唇，咬牙说道，“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让她来救活洛尔，哪怕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呃，我能冒昧地问一下女王高寿吗？”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和妮娜聊天最舒服的地方在于，她听得懂很多汉语的典故，所以他们说话不用那么麻烦的用冗长的塔斯塔语翻译简洁的成语。 “母亲她今年大概已经四百多岁了吧。”妮娜低头想了想后回答道。 “我靠，”胡道可忍不住惊叹道，“女王她老人家出生的时候，大明还没完呢。” “四百多岁的人了，确实挺固执的。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站在妮娜阿姨这边，如果她不愿意听你的，那我们就亲自过去交涉。”程子昂说道。 “你们要小心啊，母亲她脾气不太好，我怕她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妮娜皱着眉头说道。 “历史上，有精灵王室的后裔和外族人生下半精灵的案例吗？”程子昂继续问道。 “有！”妮娜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结果呢？”程子昂问道。 “结果就是被驱逐，永远都不可以返回伊兰达尔，”说到这的时候，妮娜不由得动情地仰望着车厢的顶部说道，“那是一个精灵族的王子，他爱上了一个人族女人，并为了她放弃了王位。女人不能生育，所以他们一生都没有孩子，伊兰达尔的王室几次邀请王子回国，但他都拒绝了。最终那个女人老死了，王子则带着她的骨灰不知去向，据说他现在仍然生活在某个地方，痴痴地守护着那个他爱的人。” “我始终觉得，半精灵会被歧视，精灵族会被抓捕贩卖为奴隶，跟伊兰达尔的排外政策有很大的关系。”程子昂没有陶醉在唯美的爱情故事里面，而是皱着眉头理智地分析着。 “怎么说？”妮娜看着他问道。 “伊兰达尔排外，导致那些半精灵不能进入伊兰达尔。名义上是为了保护精灵族的血统，然而却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后果。首先伊兰达尔并没有足够的军事力量来维护每一名木精灵的利益，当她们被抓走贩卖后，伊兰达尔根本没办法去救她们，只能任由她们自生自灭。这样一来，伊兰达尔境内的木精灵会越来越少。其次，对半精灵的拒绝导致了伊兰达尔的人口无法得到补充，间接削弱了军事力量，最后又导致精灵族没有足够的兵力作战，形成了恶性循环。如果再任由这么发展一两百年，我敢保证木精灵将从这个世界上灭绝，伊兰达尔也将不复存在。”程子昂冷冷地分析道。 他的话着实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但是细细想来，却也不无道理。精灵族生育率低下，生长期漫长，抓一个就少一个。长此以往，只能是越抓越少。最后的伊兰达尔很有可能会成为日益壮大的半精灵的地盘，这不可谓不是一个笑话。 而且随着异界工业革命的到来，各国的发展将呈现出井喷态势，如果伊兰达尔再闭关锁国，封闭自顾的话，那只能是被其他发展起来的国家吞噬，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就是一场血腥的犯罪过程。 第四百五十五章 凯达尔金属 “我当然知道，”出乎意料的是，妮娜也知道这其中的危险，“在谷底的时候，我和洛川一起探讨过两个世界的不同。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地球无论是制度还是文化都要远远领先这个世界，他们之所以会失败，完全是因为准备不充分。地球人的火炮有多可怕，那些躲在伊兰达尔原始森林里的木精灵们根本就不知道，即使再厉害的凯达尔金属，也扛不住那样的冲击。” “凯达尔金属是什么？”胡道可冷不丁地问道。 妮娜看了他一眼，然后解释道：“凯达尔金属是伊兰达尔特产的一种金属，用途相当广泛。能够被打制成盔甲使用，也能作为武器使用。” “这辆马车也是凯达尔金属制成的吗？”程子昂敲了敲马车，然后问道。 “是的，”妮娜点点头说道。“凯达尔金属的重量很轻，但防御力很强，虽然没有符纹盔甲那么厉害，但是在刻印符纹后同样能扛得住小口径子弹的冲击。” “那天我拿的那把短剑也是凯达尔金属制成的吗？”程子昂突然想到了那天他从妮娜手上剁下来的那把精灵短剑，不仅重量轻，而且握起来相当顺手。 “凯达尔金属加入一种叫做锐的金属，就可以制成无坚不摧的武器。”说道这，妮娜有些失神地抬起头来说道，“当年我就是用这种金属制成的箭矢，一件洞穿了洛川的防弹背心的。” 说着，她从旁边的箭囊里拔出了一支箭矢。这种箭矢箭头细长，而且能看到金黄色的温润光泽，显然不是简单的箭头。 “这个也是？”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嗯。”妮娜点了点头，脸上再次浮现出一丝悲伤，看到母亲的模样，还在跟她冷战的洛雅不由得羞愧地低下了头。 程子昂想了想，然后从一旁被洗了一遍的洛尔的防弹衣里拔出了防弹插板来，仔细观察着。 洛尔的防弹插板被箭矢彻底洞穿，出现了一个和箭杆那么粗的圆孔。圆孔周围非常光滑，显然这种箭矢不费多少力就瞬间将能抵御步枪子弹的防弹插板一箭洞穿。 因为圆孔里面难以清洗，所以里面至今还残留着洛尔身上的血迹。程子昂抚摸这圆润的圆孔，不由得感到心惊。 要知道先遣队来到异世界一年多，装备也在不断地更新换代。先遣队身上的装备，基本上代表了地球当前的最先进的水平。然而这样的防弹插板居然在这种凯达尔金属制成的箭矢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试想如果将这种金属制成弹头，那其威力可想而知。 “如果用凯达尔箭矢来射击符纹盔甲会怎么样呢？”程子昂放下了防弹插板，突然有了个这样的想法。 异世界最强防御当属符纹盔甲或者盾牌，异世界最强的物理攻击武器当属凯达尔武器。那如果用最强的武器攻击最强的装甲，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针对他的这个问题，妮娜摇了摇头表示否定，然后开口说道：“很遗憾，在大部分时候，凯达尔武器都无法对符纹盔甲构成太多伤害。伊兰达尔在面对人族偷猎者的时候，虽然装备不弱，但往往都处于弱势。因为我们的武器无法对他们的符纹盔甲构成太多的伤害，没想到这样的武器却能对地球人的装甲构成致命杀伤。” 一旁的唐默似乎知道些什么，于是主动开口补充道：“符纹装甲的外层属于魔法防御的范畴，而凯达尔金属武器属于物理杀伤效果，两者并不是一类。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凯达尔金属能对防弹衣构成杀伤的原因了，因为防弹衣是物理防御类型。而符纹盔甲的外层是魔法防御类型，想要击穿这样的盔甲，就必须使用破法子弹，打破外层魔法屏障才行。” “那我就明白了！”程子昂点了点头，看来这并不是凯达尔武器针对地球装甲的问题，而是彼此的攻防形态刚好一致，所以攻能破防。 如果在防弹衣外刻印三级左右的防御符纹，就可以在外围形成一层魔法屏障，此时的凯达尔金属面对这样的防御，就显得很无力了。因为它必须要破除外层的魔法屏障，才能对内部的防弹衣构成伤害。 符纹盔甲虽然大部分都是物理防御盔甲，但仍然是使用魔力来构成防御屏障的类型，无论是用子弹射击还是用凯达尔武器攻击，都属于物理性质的攻击，难以对屏障奏效。 只有使用专门的破法武器，破坏掉外围的防御屏障，才能对内部构成伤害。当然，这样的屏障也存在防御上限的。它或许能抵挡枪弹的射击，但绝对扛不住针对装甲研发的穿甲武器，例如火箭筒之类的。 爆炸也能对身着符纹盔甲的骑士构成伤害，因为人直接就被冲击波震死了，不需要破片来进行杀伤了。 想想洛尔一家也真是挺倒霉的，家里面两个男人基本上都挨了这种凯达尔箭矢一箭，而且基本上都是最亲近的人干的。之前洛尔的身体就已经不好了，如果不是妮娜及时让他陷入假死状态，真不知道他新伤加旧疾该怎么办才好。 沿着有些荒凉的道路，一行人慢慢来到攀上了纳美及亚山脉的山腰，这里有一处山口，只有通过这个山口，才能抵达山脉那边的神木镇。 往山上走了一段距离，众人终于开始感受到了冬季的寒意。虽然山下已让是绿树葱葱的景象，但是山上却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雪。 这段是最难走的路，他们用了差不多五天才成功穿过山口，来到山脉的西麓。此时只要再沿河往下走差不多三天，即可抵达伊兰达尔的政治宗教中心，神木镇。 河岸边有用石子铺成的石子路，队伍浩浩荡荡地沿着河岸往下游走，最终来到了伊兰达尔的首都神木镇。 和程子昂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神木镇并不是像玛雅建筑物那样，城市被高大的原始森林包围着，而是坐落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原上。 神木镇坐落在河流交汇的平原处，四周基本上都是开阔的平地。高大的城墙耸立着，保护着城市里的居民。这其中最为显眼的，当属那颗巨大无比的神木。 第一次看到那么大棵树，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嘴巴甚至可以装下一个鸡蛋。妮娜没有夸张，因为这棵树真的很大，围着它走真的可能得走上一个小时才行。 神木的树冠遮天蔽日，几乎将整个城市都包裹了起来。神木镇的城墙围绕着神木一圈建立。但是奇怪的是，这其中又有很多突出的城区，就好像一个个附加品一样，从神木一直延伸到河边，似乎是要脱离树冠的遮挡。 按照妮娜的说法，其实树冠下面主要是行政、宗教区域，以及贵族居住的区域，而普通的木精灵则主要生活在树冠外围。毕竟木精灵也是人，也需要晒太阳的，不然会出现一系列的并发症。 沿着道路前进，路边有很多的农田，仔细观察他们才发现，这些竟然都是水稻田。要知道水稻是地球传到异世界的，如果这里有水稻，那就意味着伊兰达尔也并非完全封闭，最起码他们也接受过一些地球的影响的。 伊兰达尔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无论是温度还是降雨都很适合种植水稻。在两个世界未接触之前，粮食问题一直都是制约着木精灵发展的窒碍。别看神木每年有那么多果实，毕竟木精灵也不是猴子，不可能天天啃果子。 第四百五十六章 神木镇 队伍浩浩荡荡地沿着石子路往前走，程子昂注意到这段路铺着碎石，有点类似于地球以前的那种土路。中间高两边低，便于排水。而用碎石铺成，则能增强道路的通过能力，不至于在下雨天变得泥泞。 田间有不少劳作的木精灵，他们似乎的第一次看到那么热闹的场面，纷纷直起腰来注视着队伍。 不得不说，虽然都是农夫，但木精灵要养眼得多。她们虽然干着粗糙的农活，但是皮肤却惊人的白。据说这是皮肤是晒不黑的，就算往死里晒，也顶多晒红，过两天脱皮后就又白了。 如果说上帝用泥土制成人类，烧糊的变成了黑人，欠火候的变成了白人，刚刚好的变成了黄种人。那么精灵大概就是上帝用瓷土精心雕琢，并涂上釉用大火慢慢烧制而成的。 因为哪怕是田间干活的精灵，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种特有的优雅。就好像他们不是在田间劳作，而是在嬉戏舞蹈一般。 程子昂注意到，他们遇到的大多数精灵都是女性，男性相当稀少。按照妮娜的说法，整个伊兰达尔的男女比例基本上为四比六，仅有的男性还需要维持着常备军。仅仅是三十年前的那场战争，就让伊兰达尔损失了差不多百分十的男性，不可谓不严重。 伊兰达尔是一个母系氏族的国家，参政者多为女性，最高元首也基本上都由女性担任。当然，这也并不是绝对的，因为之前妮娜提到过的那个精灵王子，之所以会被伊兰达尔派人搜寻，就是要让他回来担任国王。 妮娜虽然是伊兰达尔的小公主，但是她的姐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相继夭折，所以她成为了女王唯一的独苗，加上妮娜的父亲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莉莉丝千年之后，能够接替王位的，也就只有妮娜了。 队伍来到城门口，这里有一支精锐的精灵军队看守者，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女精灵。她有一头金黄色的长发，有着锐利的眼睛和性感的厚嘴唇。 据妮娜的说法，精灵族似乎是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他们的体内仿佛有一道门阀，会限制他们食用过于营养的食物导致发胖。所以眼前这个女精灵能长得如此魁梧，其实是相当不容易的。 只见这个精灵队长一下就拦住了队伍，在和先头的骑兵交流了几句后，她径直来到马车面前，然后朗声说道：“妮娜公主，欢迎回家！” “珀萝队长，好久不见。”妮娜打开车厢的门，提着裙摆优雅地走下马车。 “参见公主殿下！”在确定里面的人确实是妮娜后，珀萝立刻弯腰半跪在地上，将手斜置于胸前，行了个精灵礼。看到队长的举动，其他的精灵士兵纷纷半跪在地上，向妮娜行礼。 “起来吧！”妮娜面对这样的场面，内心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淡淡地说道。 她现在心里唯一的牵挂就车厢里面的儿子，其他的她压根就不在乎。 “公主殿下，听说您带了客人来，是吗？”珀萝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恭敬地问道。 她身材魁梧，比妮娜都要高得多，所以不得不微微弯腰以示敬意。 “怎么了？”妮娜看着她问道。 “这...能让我检查一下吗？”犹豫了一下，珀萝有些迟疑地说道。 “珀萝队长，车厢里面是我们远道而来尊贵的客人，你对他们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妮娜看着她，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身为警卫队长，我有义务检查每一个来访的客人，这是我的工作，妮娜公主。”珀萝不卑不亢地说道。 “珀萝队长，这里是城门口，而不是王宫。你打算把客人们都仍在城外吗？”妮娜皱着眉头问道。 “抱歉，公主殿下，我需要确保他们对神木镇没有威胁。”珀萝毫不让步地说道。 “你...”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程子昂悠然地从车厢里面走下来，然后径直来到珀萝面前，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很高兴认识你，珀萝队长，我叫程子昂，是地球人的代表。” “地球...”一听到这个词，珀萝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然后看着妮娜，有些为难地问道，“公主，他们这...” “珀萝队长，你们能接受布莱其人把地球的商品运到神木镇，为什么不能接受地球人的到访呢？”妮娜毫不让步地问道。 “但是他们是我们的...”珀萝着急地说道。 “敌人吗？”妮娜打断她的话，看着她问道，“珀萝队长，是谁下令把地球人当做敌人的，是女王大人吗？” “这是...共识...”珀萝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共识，因为所谓的共识，你们要把我们尊贵的客人拒之门外吗，”妮娜看着她问道，“珀萝队长，伊兰达尔是谁说的算，是你，还是女王？” “当然是女王。”珀萝出了一身冷哼，后退一步说道。 “那就让开，别妨碍我们的事！”妮娜冷冷地说道。 “是...是！”珀萝看了她一眼，犹豫好久后，终于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她。 程子昂没有想到，妮娜居然也能如此霸气，气质丝毫不亚于梅里娅公主。看了为了她儿子，她也是属性全开了。 赶走了讨厌的卫兵，队伍终于能进入到城内了。神木镇的城墙基本上都是用大块的青石板堆砌而成的，道路平坦而整洁，一两个身着朴素服装的女精灵正在打扫着街道。这些被打扫起来的树叶，是她们重要的生火燃料。 伊兰达尔的普通服装有点类似于古希腊时期的那种服饰，基本上以浅色为主，没有繁复的造型，讲究的就是简单朴素。她们头上戴着用凯达尔金属制成的金黄色头饰，给她们的美增添了几分韵味。 车厢里，胡道可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和那些动不动探头出去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到胡道可如此老实，程子昂不由得感到奇怪，于是问道：“你这家伙最近是不是身体被掏空了，有那么多漂亮的精灵小姐姐，你怎么不想看呢？” 胡道可心虚地瞥了车窗一眼，然后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这里面的小姐姐都太漂亮了，我怕自己把持不住，辜负了奥拉维娅的期望。”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奥拉维娅姐妹二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说的是汉语，所以两姐妹并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仍然自顾自地看着窗外。听到二人聊天的妮娜忍不住抿嘴一笑。不由得想到了胡道可曾经称她为姐姐的事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镇内景象 车窗外的这些精灵小姐姐，无论哪一个，年龄都要比先遣队所有人的年龄加在一起都要多。就连咿呀学语的精灵小娃娃，都要比他们年长，这才是最让他们感到违和的地方。 因为是用青石板来建造的建筑物，而且又是在树荫底下，因此他们会莫名地感到一阵清凉，全然没有原始森林的那种闷热感。 整个神木镇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在这里生活的人与世无争，仅仅是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好像就能忘却了外界的烦恼争斗一般。如果伊兰达尔没有那么保守排外，这里一定是最理想的旅游胜地。 不过要说明的是，地球人是没办法来这里度假的。因为这里的空气清新，魔力也同样浓郁。那棵参天巨树似乎有一种聚集魔力的能力，唐默能明显地感觉到，在这里施法，其威力能增幅百分之十左右。因为魔力过于浓郁，就连汇聚魔力的速度也能提高不少。 精灵族天生能与魔力共存，她们的魔力容阻普遍低于百分之十，而且亲和力都高达百分之八十五左右。也就是说，北方魔法学院苦苦想寻求的魔法优质生，在这里几乎遍地都是。 妮娜虽然没有展示过自己的魔法水平，但可以看得出来，她的魔法造诣绝对不低。要知道唐默虽然是魔法天才，但也不过学习了十多年的魔法，而妮娜的寿命按照人族的方法来计算已经超过两百岁了，其魔法造诣绝对要远远高于唐默。 一想到洛尔的妈妈同样也是魔法高手，唐默就不由得对妮娜多了几分亲切感。巴结妮娜，既能刷洛尔的好感，又能学到新的魔法知识，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精灵族的魔法可能和人族的魔法有一定的差异，精灵族将魔法称之为奥术，将其作为一项学问来进行研究，而不像人族那样，大多数的魔法师还是把魔法当成工具来使用。 精灵族的杀伤性魔法并不多，辅助性的魔法倒是挺厉害的。因为是当做学问来研究，因此她们更愿意探讨魔法的本质和原理，而非仅仅当成工具使用。 落叶虽多，但是街道倒是挺干净的。落叶被扫成一堆等待收容，作为燃料来使用。这棵参天巨树有点类似于榕树，有着长长的藤蔓从树枝上吊下来，然后缠绕着青石制的建筑物。 再往前走一点，他们就看到了一处祭祀场所，那里有一座金字塔，有点像玛雅人的金字塔。祭司在塔顶祷告着，塔下的广场上则匍匐着一群人，在进行着祷告。 神木镇的政治中心位于巨树底部，从城门出发，也需要走上一段距离才能走得到。街道上，他们可以看到一些巨树的种子从地底发芽长出来，变成一棵大树，精灵随即在树上搭起了树屋，作为居住场所。当然，因为居高临下，一些树屋也作为哨塔使用。 整个神木镇具有很浓重的小布尔乔亚气息，娴静而安逸，没有太多的烟火气息。清凉的河水流过石质的河道，河流清澈见底，只看到一些水底腐败的树叶，甚至连鱼都看不到。 街上的木精灵穿着简单而朴素的飘逸长衫，但丝毫不能掩盖她们那绝美而精致的面容。如果不是她们那一头浅色的长发，众人就感觉自己宛如走进了江南水乡一般。 木精灵的美很符合地球人的审美观，当然，也很符合异界人的审美观。因此无论是地球还是异界，木精灵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夜精灵也很美，但是没有木精灵那般空灵，她们的皮肤多数没有木精灵那样白皙。如果说木精灵是天使，那么夜精灵就应该相当于是魅魔。 当然还有一个雪精灵，不过她们深居大陆极北之地，所以和其他种族接触并不多。雪精灵是木精灵的一个分支，不过相比木精灵，雪精灵多了一份傲气，那种睥睨众生的孤傲，没有木精灵那样的亲和感。 沿着街道穿过内城的城门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神木镇的贵族居住区，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是伊兰达尔的王宫了。 此时的女王已经知晓了妮娜回来的消息，派出了特使去迎接她。在把众人安顿好后，妮娜就匆匆离开了他们，前往王宫请求母亲的帮助。 众人被安排到一处树屋里，这棵树上有好几间树屋，用栈道连接着。不过说是安顿，其实更像是监视。因为妮娜离开后，一队精灵士兵随即包围了树底下，一动不动地站着岗。 程子昂注意到，这对精灵士兵基本上都是男性，女性只占到二成，估计是他们的精锐近卫军。他们手中除了常见的长枪短剑弓箭以外，还有一种机械弩。 这种机械弩的造型相当繁复，好像是连发弩，能在短时间里发射出三枚弩箭。这种弩箭的箭头不出意料还是用的凯达尔金属，穿透先遣队身上的防弹衣简直就跟闹着玩一样。 所以面对这些人，先遣队还是相当谨慎的，虽然他们的装备远远领先于这些精灵士兵。但奈何他们能对先遣队构成杀伤，仅凭这一点，先遣队就失去了和他们起冲突的念头。 他们在树屋上来回走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一旦想要下楼，就会被精灵士兵给拦住。对于外族人，这些精灵士兵从来都不客气，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拔剑相向，根本就不给他们讲道理的机会。 无奈的程子昂和胡道可于是打消了流窜的想法，乖乖地回到了树屋里，等待妮娜的归来。 树屋里，唐默和白月寸步不离地守在洛尔身边，为他清理着身上的污渍，并不时用水滋润他的嘴唇。洛尔陷入假死状态后，各项器官的耗能降到了最低。地球上的植物人尚且需要进行点滴补充营养，洛尔干脆什么都不要，只要及时为他翻身避免血液淤积即可。 “哎哟，这神木镇凉飕飕的，跟鬼镇一样，你有没有这种感觉？”胡道可抱着手，一边跺脚一边和程子昂说话。 “确实有点冷，感觉应该是那棵树的问题。”程子昂说着，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喂，我听说啊，”胡道可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这榕树聚阴，你说他们这个什么神木会不会是榕树啊？” “别瞎说，要相信科学，人家精灵住这都不怕，你担心什么。”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反正总觉得瘆得慌。”胡道可哆嗦了一下后说道。 “这不是废话吗，现在是冬天，北半球的冬天，我们只是沿大陆南下，又不是直接走到了南半球。”程子昂说道。 被怼了一顿后，胡道可老实了许多，过了一会儿，他又一脸担忧地问道：“哎，你说这妮娜阿姨能不能成啊，我总感觉她这个公主当得好像有点失败，好像其他人都没怎么把她放在眼里。” “妮娜阿姨失踪三十多年，这些人对她有些陌生是很正常的事。她也说过了，现在她是女王唯一的后代，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将来的王位只能是由她来继承。就是不知道，这个未来的女王有没有魄力说服现在的女王拯救她的儿子了。”对于妮娜的能力，程子昂也提出了质疑，毕竟如果她能很轻易说服女王的话，那她也就不会带着洛雅在古邦待那么多年了。 当初洛川和妮娜相约在伊兰达尔见面，但妮娜因为洛雅没有选择回到伊兰达尔，这就足以说明她的能力不足以劝说伊兰达尔接受洛雅以及后来的洛尔，虽然身为伊兰达尔的公主，但是她还是不得不选择养育自己的孩子，放弃回到伊兰达尔的机会。 第四百五十八章 说客出马 二人正商议着，没过一会儿，妮娜就一脸惨白地来到了树屋底下。看到守卫在这里的精灵士兵，她随即破口大骂了起来，但是精灵士兵丝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守在这里，完全没有把她这个公主当一回事。 被气得直哆嗦的妮娜推开了堵在门口的精灵士兵，沿着盘旋的楼梯慢慢地走向树屋。 她来到放着洛尔的树屋里，一脸落魄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洛尔，突然情绪失控，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眼泪瞬间不住地往下流，发出呜呜的哭声。 看到她的样子，唐默和白月赶紧跑过去安慰着她，洛雅站在不远的位置纠结着，脸上充满了愧疚。 看到她的样子，程子昂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被拒绝了，其实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内。别看妮娜是公主，正因为是公主，所以她更需要以身作则。如果女王同意了妮娜的要求，就会导致下行上效，其他的精灵也会试图带着后代返回伊兰达尔向女王求情。 解决这样的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大义灭亲。别说洛尔是她的亲外孙，就算他是女王的亲儿子，只要他是半精灵，他就永远别想得到伊兰达尔的帮助。 用亲情是无法感动女王的，这一点程子昂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伊兰达尔虽然封闭，但是女王既然是女王，就应该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想要说动一个政治家，打感情牌无疑是痴人说梦，政治家不相信眼泪，只有利益才能让她动心。 所以一旦预料到了妮娜的失败，程子昂就没有她们那般慌张。其实在妮娜离开后，他就已经想到了说服女王的办法。 妮娜越哭越凶，眼睛都哭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滴在木板上，把木板都给浸湿了。尽管有唐默和白月安慰着，但仍然没有什么用。 一旁的洛雅浑身颤抖着，忍不住跪在了妮娜面前，乞求她的原谅。说着说着，她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见到她也跟着哭了起来，唐默让白月安慰妮娜，自己则转手去安慰洛雅去。 “老胡啊，你去看好你家媳妇和小姨子，别让她们也跟着凑热闹，已经够乱的了。”面对这样的局面，程子昂不紧不慢地叮嘱道。 “说什么呢！”胡道可老脸一红，转身去找奥拉维娅去了。 “妮娜阿姨，能稍微控制一下吗，我有问题想要问你。”程子昂走到妮娜面前蹲下来，然后从兜里取出一张纸巾递给妮娜。 “谢谢！”看到程子昂，妮娜收回了哭声，吸着鼻子抹着眼泪。 “女王拒绝了对吗？”程子昂问道。 “嗯！”妮娜委屈地点了点头，差点又要哭了出来。 “这是可以理解的，妮娜阿姨啊，你虽然活了这么多年，但是政治水平还是差了一点。”程子昂低下头，忍不住摇摇头说道。 “这和政治有什么关系？”妮娜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女王是政治家，你想用感情来打动她是很幼稚的一种行为，对于政治家而言，感情是最不需要的一种东西，唯有利益才能让他们感兴趣。”对于妮娜，程子昂丝毫没有任何委婉的地方，严厉地批评了她的做法。 “利益？”妮娜呆呆地看着他，对于他的话表示相当费解。 “对，利益！”程子昂点了点头，“女王之所以是女王，那是因为她必须考虑到整个伊兰达尔的利益，而不是自己的利益。” “但是我哪有利益给她？”妮娜低下头来说道。 “你忘了洛尔的身份了吗？”程子昂笑了笑，说出了他的想法。 “身份，”妮娜瞪大眼睛，随即反应了过来，“对，洛尔是，是什么总部的人。” “妮娜阿姨，麻烦你引荐一下，我有些话想要和女王交流。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觉得我应该能说服女王。”程子昂一脸自信地说道。 “但是...”妮娜还有些犹豫。 程子昂扶着妮娜，慢慢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说道：“别看洛尔只是先遣队的队长，他在总部的影响力很深。总部的最高首长还欠着他父亲的情，我想，他们应该很乐意付出利益来帮助洛尔。” 说着，他转过头去对唐默说道：“默默，立刻向总部申请，请求先遣队与伊兰达尔高层接触！” “我知道了！”唐默点了点头，随即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开始草拟信件。 不多时她就发送了魔法讯使，在等待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她收到了指挥部的回信。大概是因为上次和夏利亚接触的经验，指挥部很快就同意了先遣队和伊兰达尔高层接触的想法，因为唐默的讯息打动了指挥部的人。 唐默的信件交代内容很简单，第一，洛尔找到了他母亲妮娜，而妮娜则是伊兰达尔下一任的女王。第二，洛尔需要得到伊兰达尔的救助，可以借此机会和伊兰达尔接触。 对于总部而言，这次的任务完全是陪着审判军团的人走走过场，没想到能得到如此重要的意外成果，这样的消息令指挥部的所有人都感到非常振奋。 洛尔本身就跟总部的渊源不浅，现在他的母亲又是伊兰达尔的公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总部和伊兰达尔应该属于亲家关系。有了这层关系，想要在南方建立据点投射影响力就要轻松得多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旭甚至都没有和地球的高层反映，就直接批准了先遣队请求，允许他们和伊兰达尔接触。 在得到了总部的许可后，程子昂就对接下来的事充满了信心。妮娜抹干眼泪，等到眼圈没那么红后，就带着程子昂来到了树屋底下。 一看到程子昂，精灵士兵立刻拦住了他。但是他们很快就被妮娜一顿训斥，这次的妮娜气势不小，一顿巡查下来，把几个精灵士兵骂得狗血淋头，怯怯地退回了原位。 不得不说，在外界摸爬滚打几十年后，妮娜身上已经多了几分世俗的气息。虽然她仍然美丽动人，但是身上的气质早已没有那么空灵了。 赶走了精灵士兵，妮娜带着程子昂一路穿过街道，来到了神木镇的王宫里。这里的建筑物都是用青石来打造而成，外面镶嵌着精美的凯达尔金属，看上去熠熠生辉。 伊兰达尔和其他的异界国家有点不同，其境内的黄金储备相当稀少，所以更多时候，这里的主要流通货币是银币。其实这也是南方的普遍趋势，黄金储量偏少。 异世界的黄金主要集中在大陆的北方，两界接触的早期，地球人求的就是黄金，所以和北方国家交往密切，从而忽略了南方。随着两大巨头在北方因为势力范围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他们也开始将目光对准了南方。 伊兰达尔盛产凯达尔金属，如果这种金属能在地球发挥作用的话，那它将能取代贫铀穿甲弹，成为最强大的穿甲武器。这也就是为什么，程子昂对于和伊兰达尔的合作充满信心的原因。 第四百五十九章 会见女王 身为公主，妮娜在王宫里面还是有一些威信的，虽然失踪三十多年，但是大家对她还是相当的客气。她走在最前面，带着程子昂一路穿过走廊，来到的王宫的议事厅。这里是女王和元老们议事的地方，也是女王平时处理政务的地方，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女王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这。 让程子昂在外等候后，妮娜转身走进了议事厅里，向女王通报地球特使到来的消息。 此时的程子昂的身份可不仅仅是先遣队代理队长那么简单，而是作为总部的特使和伊兰达尔的最高女王莉莉丝见面。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程子昂显得相当从容，丝毫没有任何生分的地方，就好像这里是他的家一样。 不多时，妮娜板着脸走出议事厅，让程子昂进去他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妮娜又被她母亲气了一顿。面对妮娜的臭脸，程子昂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笑了笑，跟着她走进了议事厅里。 议事厅里金碧辉煌，精致的精灵灯笼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应该是用魔晶来驱动的。程子昂之所以断定是冷光，那是因为他亲手接触过，确实是冷光。而且所谓的灯笼其实并不防风，只是用来装着冰冷的发光晶体而已。 当然，这些金碧辉煌的金属基本上都是凯达尔金属，毕竟伊兰达尔没有那么多的黄金能浪费的，所以她们不得不用凯达尔金属来制造出黄金才有的金碧辉煌的感觉。 其实铜也能打造出这样的感觉，不过铜氧化后容易变色，没多久就掉价了。凯达尔金属的好处在于不容易因为潮湿而发生氧化，其物理性质相当迟钝。即使历经千年，这种金属也仍然保持着原样，最多表面会有一层浅浅的氧化层。 坦白的说，神木镇王国的议事厅和大多数国家的议事厅没多大区别，女王都是高高地坐在大厅的中心。不过因为是为了迎接特使的原因，程子昂看不到太多的元老大臣之类的，反倒是近卫军倒是挺多了，整个大厅并不大，但足足塞进去二十多人的精灵士兵，把女王团团围着。 女王莉莉丝就坐在宝座上，看到程子昂走进来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她的长相和妮娜很像，不过要比妮娜更有韵味更成熟一些。毕竟眼前的这个女王已经四百多岁了，换算成人族的年龄也是个四十多的贵妇。 女王有着和妮娜如出一辙的浅色长发，被扎成了成熟而性感的辫子，围绕着自然下垂的长发。她的头上有一定精致小巧的王冠，王冠上有一颗手指头那么大的红宝石。 女王的皮肤很白，有点病态的白，她的眼睛也同样是墨绿色的，因为见得多了，程子昂也就见怪不怪了。女王穿着精致而飘逸的长裙，浑身上下除了手臂和脑袋以外，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她手上握着一根金属权杖，按照妮娜的说法，那才是真正象征着伊兰达尔权力的至高之杖。 程子昂在观察女王的时候，女王也在观察着他。短暂的犹豫过后，程子昂单膝下跪，然后把右手放在左胸上，恭敬地弯腰低头说道：“在下总部特使程子昂，参见女王陛下！” 他说的是塔斯塔语，虽然是外交状态，他也不能直接说汉语，因为妮娜不一定完全听得懂，万一翻译出现了偏差，那问题会很严重了。 “我，莉莉丝女王，代表伊兰达尔，欢迎您的到来，程子昂阁下！”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女王竟然听得懂塔斯塔语，而且几乎没有南方的口音，也没有北奥德人那种土不拉几的北方口音，而是相当纯正的塔斯塔语。 其实塔斯塔语口音最正宗的地方就是在异界之门一带，所以先遣队的人歪打正着，在海崖学院里学的都是比较正宗的塔斯塔语。洛尔因为是妮娜教导的原因，最初的口音带着浓浓的南方气息，到了海崖学院后才有所改观的。 “请起吧！”看到程子昂依然半跪在地上，女王伸出手来示意道。 “谢女王！”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旦站起来后，他就一改刚刚那恭敬的态度，换成了一种淡定自然的态度，和女王对视着。虽然莉莉丝是伊兰达尔的女王，但是他作为总部的特使是绝对不能耸的，否则女王可能会看轻总部，从而拒绝与其合作的。 这是他长期总结出来的结果，既然是接触，那双方就应该初一平等的状态。就算不平等，那也只能是己方占上风，否则谈判只能是一边倒的妥协。 “其实我只是代理队长而已，真正的队长还躺在树屋里，所以没办法作为特使与女王陛下见面。”程子昂毫不犹豫就传达出他们希望伊兰达尔帮助洛尔的愿望。 但女王似乎并不为所动，她静静地看着程子昂，脸上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母亲，求求您救救洛尔吧，他是您的孙子啊，您真的就那么狠心吗？”见程子昂碰了壁，妮娜上前一步，开口苦苦哀求着说道。 “妮娜，我说过，在议事厅里要称呼我为女王，你到底要我说几次才能长记性？”女王微微颦眉，冷冷地说道。 “叫什么都行，女王陛下，求求您救救他吧！”妮娜哀求道。 “妮娜，我虽然是女王，但是我并不能徇私，规矩就是规矩。妮娜，忘了他吧，忘了外界的人和事，回到伊兰达尔吧。” “忘了他，那是我和洛川的儿子啊！”妮娜突然就失控，放声大哭起来，在女王的示意下，两个精灵士兵上前一步，制住了妮娜。 “妮娜，别再客人面前丢脸了，你离开伊兰达尔这几十年里，已经沾染上外面的俗气，变得粗俗不堪！”女王冷冷地说着，从声音可以听得出来，她对于妮娜的胡闹有些生气了。 “公主殿下，您稍微冷静一些，让我来交涉，可以吗？”程子昂转过身去，恭敬地对她说道。 因为是正式场合，所以他不能直接称呼妮娜为阿姨，只能尊称她为妮娜公主。而且也不能用汉语，只能用女王也听得懂的塔斯塔语。 听到他的话，妮娜的情绪稍微恢复了一些，吸了吸鼻子，然用力挣脱了两个精灵士兵的束缚。她的动作很粗野，看得女王以及那些精灵士兵直皱眉头。 “看来女王陛下的态度还是很坚决啊。”程子昂看着女王，微笑着说道。 “你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吗？”女王看着他问道。 “哦，不全是，”程子昂摆了摆手说道，“我的意图，我想公主殿下应该已经向陛下通报过了吧。” “我不太清楚你们夏尼人的心思，为什么你们突然想要和我们合作，你们不一直都是在北方活动的吗？”女王质问道。 “有很多契机吧，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的队长，也就是公主殿下的儿子，和总部渊源颇深，所以我们觉得，我们和陛下应该是一种...”程子昂说道。 “我和你们那个什么队长一点关系都没有，请不要把我和他混为一谈。”女王冷冷地说道。她不想和身为半精灵的洛尔有任何瓜葛，即使他是自己的亲外孙。 “哦，那就是没有关系，实在抱歉，这是我的疏忽。”程子昂摆摆手，脸上却看不到太多的歉意。 听到女王的话，妮娜脸色苍白地看着女王。此时的她已经对这个无情的母亲彻底失望了。 第四百六十章 答题解惑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陛下，不知道陛下能否为我解答。”程子昂双手交叉，故作苦恼地说道。 “阁下有什么不太清楚的可以说出来，我或许能为阁下解答。”女王淡淡地说道。 “我们都知道人族现在是整个大陆人口最多的种族，而他们的粮食也一直处于紧缺状态。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们的粮食突然增产十倍，百倍，那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那当然...”女王本能地想要回答，但下意识觉得这个问题没有那么简单。看着程子昂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开始分析他的每一个单词。 “那当然是所有人都能吃上食物，过着富足的生活了！”女王殿前一个年轻的女精灵卫兵忍不住开了口。女王并没有训斥她的举动，因为她说出了女王刚刚准备说出口的答案。 女精灵卫兵回答后，程子昂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看得她不由得心里一阵发憷，忍不住弱弱地问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很值得表扬，但是遗憾的是，答案是错误的！”程子昂耸了耸肩，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为什么？”女精灵卫兵问道。这不仅是她的问题，也是在场大部分人的问题。 “依据我们地球人的过往经验来看，粮食的急速增长只能带来短暂的富足。伴随着粮食的增产，人口也会呈几何倍增长，很快就会出现新的粮食紧缺问题。”程子昂说道。 “那就再增长啊！”女精灵卫兵抢着回答道。 “再增长也一样，人口还是会涨到粮食不够吃的程度的。”程子昂知道，对于生育率低下，生长周期长的精灵族来说，这种问题绝对算得上是超纲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如何解决多出来的这部分人。他们必须要砍伐大量的森林，建造房屋居住，开垦田地，维持庞大的人口数量。人口增长得越快，他们扩张的速度也就越快。”程子昂继续说道。 “怎么会这样？”女精灵卫兵一脸困惑的问道。女王之所以没有把她训斥下去，那是因为她也很迷茫。 “这就是人口增长的规律，你们应该思考的问题，不是人口为什么会这样增长，而是多出来的这些人应该怎么办。”程子昂说道。 “那多出来的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女精灵卫兵皱着眉头说道。 “当然有关系，”程子昂不紧不慢地说道，“多出来的这部分人没有办法养活，只能让他们去死。但是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听话死去。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战争。通过战争，消耗这部分人口，同时扩大疆域，开垦更多的良田，用以养活更多的人。” “你们可能觉得这是人族的事，和你们精灵族有什么关系。别忘了，现在北方的人口已经很多了，如果他们的粮食增产十倍，那么北方的土地将无法养活他们，他们不得不向南进行扩张。古邦的人口或许没有北方那么多，但是一旦他们的粮食也增产十倍，那么他们也会迫于人口压力而向北扩张。所以倒霉的，会是谁呢？”程子昂说道。 “你所谓的危机仅仅只是假设而已，现实世界里，怎么可能会出现粮食突然增长十倍这种事情来。”女王定了定身，冷静地说道。 “陛下为什么会觉得，粮食不可以增长十倍？”程子昂反问道。 “呃...”女王陷入了沉默。 “在这里我引入一个地球上的概念，工业革命。你们不需要知道这个工业革命有什么用，你们只需要知道，它能让粮食增产十倍，同时能让多出来的这部分人，拥有更强大的武器。”程子昂不紧不慢地说着。 “你们能想象到那样的场面吗，随着人口增加，多出来的这部分人为了活命，拿着先进的武器四处征伐，为了自己的族人争取更多的土地，更多的生存机会。现在，你们应该不会觉得，这跟你们毫无关系了吧？”程子昂说着，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看她们的情况，他就知道自己的战术恐吓获得了成功。虽然他所说的这一切并非虚构，但确实是夸大其词了，目的就是为了忽悠这些相对单纯的精灵妥协。 沉默了许久，女王忍不住问道：“按照阁下之意，人族在获得更多食物后，会进行攻伐战争对吗？” “是的！”程子昂点了点头，历史的经验告诉他，这并不是什么危言耸听的话。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和古邦关系友好，将来有一天他们也会为了解决国内的人口问题，而侵吞伊兰达尔的领土？”女王继续问道。 “这，贵国与古邦的问题，我这个局外人就不做讨论了。我只是提出自己的猜测供陛下参考。如果伊兰达尔和古邦的关系友好，那么古邦应该会用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占领伊兰达尔的领土吧。” “这是预言吗？”女王问道。 “不，这是推演！”程子昂回答道。 “阁下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推演结果？”女王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落后就要挨打！”程子昂毫不留情地说出了这句至理名言。 “胡说，我们伊兰达尔可不是什么落后的国家，你这是在亵渎伊兰达尔！”那个女精灵卫兵激动地站出来，指着他说道。 看着她，程子昂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三十年前，伊兰达尔与地球军队作战，所用的武器是什么？弓箭，短剑，长枪。三十年后又是什么？弓箭，短剑，长枪。三十年里，你们的武器没有一丝一毫地进步，就连海盗都知道装备地球的武器，而你们呢？” 说着，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程子昂说的确实是实情，因为地球对异世界的影响力真的很大。单从军火贸易来说，三十多年的交流让地球的武器充斥这异界大陆，北至北领，南至古邦，所及之处，均能看到产自地球的武器。 然而伊兰达尔简直就是大陆上的一朵奇葩，几乎就没有受到过地球武器的影响，固执地使用着传统的冷兵器作为主力武器。 虽然程子昂也承认，伊兰达尔的凯达尔金属确实能对地球的护甲构成致命杀伤。但这并不是抗拒地球武器，拥抱冷兵器的理由。 要知道现在在异世界里，就连土匪海盗都知道，地球的枪械威力远远高于弓弩，用枪绝对要比用弓弩更有威慑力。但偏偏伊兰达尔没有丝毫的改变，就像固执的老古板一样，手里握着祖传的冷兵器，在那里自我陶醉。 无论在哪个世界，强就是强，强就是道理。现在异界各国发展都很一般，所以还没有谁会想要对伊兰达尔动手，一旦工业时代到来，随着实力的增长，各国的野心也会急剧膨胀。到那时，作为软柿子的伊兰达尔无疑是最好的开胃点心。 别说什么伊兰达尔与古邦友谊长存，也别说什么凯达尔金属坚不可摧。在实际的利益面，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古邦虽然满口都是自由平等，真要等到它强大的那天，它翻脸比翻书都要快。到那个时候，伊兰达尔可以说算是倒了血霉了。 程子昂并没有一开始就提出双方合作的提议，而是直白地指出了未来的大趋势，以及伊兰达尔目前面临的问题。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要让伊兰达尔主动选择和他们合作，就算不主动，也要迫使他们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来。 莉莉丝女王之所以是女王，那是因为她必须要考虑到大多数木精灵的将来，考虑到伊兰达尔的未来。所以在这一方面，她是绝对不能鼠目寸光的。她选择的每一步，都会深深地影响到伊兰达尔的未来。 第四百六十一章 步步紧逼 “我们和古邦可是友好国家，你这样的说法未免有些，过分了吧？”女王皱着眉头说道。 “国与国之间，利益至上，我想女王身为伊兰达尔的最高统治者，不会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吧？”程子昂笑了笑说道。 “和你们合作，我们有什么好处？”女王问道。 “发展，让伊兰达尔发展起来，让伊兰达尔变得强大。”程子昂回答道。 听到他的话，女王低下头，陷入了沉默。对于她们而言，发展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概念。只有饱受耻辱的国家，才会懂得发展带来的好处。伊兰达尔虽然一直受到外族人的威胁，但是她们却没有太多奋发图强的心，仍然固守着祖先留下的土地，就像是游戏中那些任人宰割的小怪一样，静静地等待着外族人的下一次入侵。 “现在的伊兰达尔同样很强大，根本不会有人来入侵我们，所谓的发展，不过是你们想要约束我们的一种手段而已。”那个女精灵卫兵再次开口说道。 程子昂不太清楚她和女王是什么关系，但是他总觉得这个女精灵卫兵会如此跳脱，完全是女王有意为之。否则好好一个外交场合，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卫兵插嘴了。 这么想着，程子昂微微颌首，也没有把女精灵卫兵训斥下去，而是耐心地说道：“伊兰达尔很强大，但是每年不断发生的狩猎精灵的事又怎么解释，那些被带走凌辱的同胞们，你们又打算用什么办法把她们救回来呢？” 他的一席话，瞬间堵住了女精灵卫兵的嘴，让她哑口无言。不仅仅是她，就连女王也尴尬地陷入了沉默。 程子昂说的是实情，因为伊兰达尔几乎每年都有外族人进入狩猎女精灵，将她们作为奴隶卖到其他的地方去。这些精灵一旦被抓住，下场基本上都很悲惨，而伊兰达尔却根本拿不出有效的方案把她们都救回来。 更要命的是，就算这些精灵能侥幸逃回来，一旦她们有着和外族人的后代，同样会被伊兰达尔，被她们这些同胞所排斥。除非她们放弃她们的骨肉，否则终身不得踏入伊兰达尔。 在这样的软弱的国防以及固化的思想观念下，伊兰达尔的精灵数量正在急速减少。地球人曾经做过统计，自异界战争以后，整个伊兰达尔人口流失超过了百分之十。而精灵族的生育率本身就很低下，后代生长周期又长，根本无法弥补正在流失的人口。如此以往，不到五十年，整个木精灵族将被列入濒危物种，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局面。 而且最重要的是，按照地球人的统计数据来看，异界战争后的三十年里，整个大陆不光人族人口在急速增长，半精灵的数量也在激增。时至今日，半精灵的数量已经超过了木精灵的人口。如果这些半精灵能够有一个优秀的领袖，那么他们完全能打回伊兰达尔，入主神木镇。 而如果伊兰达尔接纳了这些半精灵的话，那么整个伊兰达尔的人口以及军事规模将得到巨大的提升。 其实根据地球人的研究来看，精灵族完全没必要排斥半精灵，遵循所谓的纯净血统。因为除了寿命比精灵族要低一些以外，半精灵根本找不到什么太多缺点。 至于所谓的血统，更是无稽之谈。地球人长期的研究经验告诉他们，精灵血统是一种极为强势的基因，这一点从洛尔以及洛雅身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虽然都姓洛，都是洛川的后代，但是他们无论是从外貌还是特征，都更加接近木精灵。 所以根本就不是洛川的黄种人基因中和了妮娜的木精灵基因，而是妮娜的木精灵基因直接包裹住了洛川的基因。这不是盐与水的融合，而是沙与水的结合，水将沙子包裹起来，而不是与其融合变成溶液。 精灵族就如同是上天制造出来的一种进阶融合种族一样，按照地球人的推演结果来看，半精灵与半精灵结合，其寿命几乎不会有任何减弱，半精灵与外族人结合，寿命同样不会发生改变。换句话说，半精灵才是精灵族的最终形态。 “诸位，一个国家如果无法保护他的族人，又怎么能被称之为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呢？你们陶醉在所谓的强大之中，无视外界的发展。伊兰达尔的人口数量越来越少，诸位难道就没有想过未来吗。你们三十年后会是怎么样，五十年后挥手怎么样，你们真的没有想过吗？”程子昂环视众人问道。 “依阁下之意，我们应该做何改变呢？”女王缓了缓心神，冷静地问道。 “发展工业，开发土地，建立强大的近现代军事力量，接纳族人，以及她们的后代。”程子昂建议道。 “不可能，半精灵是绝对不可以进入伊兰达尔，这是传统，也是伊兰达尔的铁律。”他还没有说完，那个女精灵卫兵就打断了他的话，激动地说道。 程子昂静静地看着她，末了看了女王一眼，然后有些生气地问道：“这也是陛下的意思吗？” “苏菲，退下！”女王严厉地训斥了女精灵卫兵一下，不过她的态度已经不言而喻了。 看到她们的态度，程子昂忍不住笑了起来，而且笑得特别的灿烂，就好像刚刚知道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 “阁下觉得我们做得不对吗？”女王沉下脸来问道。 “当然不对！”程子昂毫不留情地说道。 接着，他没有给女王说话的机会，而是在厅内背着手，来回踱步着，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做过统计学，现在在整个大陆，木精灵混血的数量已经超过了木精灵本族，而且他们男女比例相当平衡，男女比例没有木精灵那么严重。他们长期接触外族，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地球的影响。这些人长期被外族人排斥，所以对国家的渴望比谁都要强烈，试想如果有一个合格的领袖来领导他们，那么试问，伊兰达尔，究竟是谁说的算呢？” “你想号召半精灵来入侵伊兰达尔？”女王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号召，而是这已经是既定事实了。现在半精灵已经形成了规模，是接纳他们，让他们成为伊兰达尔的一员。还是排斥他们，等待他们进攻并接管伊兰达尔，全凭女王的决策，我就不做太多的干涉了。我只想提醒一下女王，木精灵是想处于支配地位，还是想在半精灵的统治下，处于被支配地位，就看你们的想法了。”程子昂说道。 “现在的半精灵仍然只是一团散沙，还不足以为惧。”女王嘴硬地说道。 “我想提醒一下女王陛下，国家交往，利益至上，这句话在这里管用，在地球同样管用。你们如果一直漠视半精灵，我担心可能会有一些不怀好意的地球国家支持他们，让他们成为伊兰达尔主人，这样一来，这些地球国家就在伊兰达尔有了一个据点了。”程子昂说道。 “当然，”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们是自认不会这么做的了，因为我们完全没必要这么做。虽然支持半精灵确实可行，但是总部和伊兰达尔，毕竟是亲家关系，不是吗？” 程子昂再次强调了总部和伊兰达尔的这层亲戚关系，迫使女王接纳洛尔。他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逼迫女王做出选择，是承认洛尔，并接受总部的合作。还是说否定洛尔，这样总部转手去支持半精灵。 第四百六十二章 偷换概念 程子昂也知道，总部是断然不会放弃和伊兰达尔的合作，转手去支持半精灵建国的。因为那样的话，耗费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收益也很低。 目前总部的发展重心仍然放在了北方，对于南方而言，如果能兵不血刃地得到伊兰达尔这个据点，那自然是好事。如果得不到，他们也分不出精力去南方搞事。 程子昂虽然是总部特使，但是他自打一开始，就是在替洛尔说话。其实承不承认洛尔的身份并不影响伊兰达尔和总部的合作，程子昂完全可以以合作伙伴的身份，请求他们救助洛尔。但是他却偷换了概念，要求伊兰达尔必须承认洛尔的身份，才能与总部合作。 别看他这么胡作非为，但如果总部知道了他的意图，绝对会同意他的方案的。要知道妮娜是最有希望能成为伊兰达尔的女王的人，而妮娜是洛尔的母亲，如果妮娜退位了，已经得到承认的洛尔完全可以接替王位。这样一来，伊兰达尔的高层就成了总部的人，这对于他们而言，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程子昂的话让女王很是纠结，如果承认了洛尔的身份，就等于开了一个先例，伊兰达尔就不得不接纳半精灵。虽然他的话确实没错，伊兰达尔需要这些半精灵作为战力，但是毕竟长期的排斥观念就摆在那，想要彻底放弃成见接受半精灵，是需要相当大的勇气的。 “难道依靠你们的帮助，伊兰达尔也没办法振兴富强吗？”女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问道。 “可以发展，但是成就不大。陛下，我希望您能明白一个观点，人口，是制约发展的重要因素。我们可以帮助你们提高生育率，但是短时间内，伊兰达尔的发展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仅靠你们本族的劳动力是不足以支撑这样的发展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接纳半精灵，让他们来为伊兰达尔的发展提供人力。”程子昂说道。 半精灵相较于原生精灵，最大的好处就是成年的速度要远远高于原生精灵。妮娜二百岁就相当于人类的二十岁，也就是说她用了将近两百年才成年。而她的儿女洛尔和洛雅，三十多岁就可以成年了，这样的速度或许没办法和人族相提并论，但是绝对要比原生精灵要快得多了。 要知道，一个人族能活到一百岁就已经很厉害了。而一个精灵到这个年纪也才长到人族十岁的体型，让这样的人去参加劳动，那不就是相当于非法雇佣童工吗。 越是探究下去，程子昂就越觉得精灵族更像是让外族人进阶融合的一个种族。首先精灵族的自我繁殖效率相当低，这样有意为之的设计似乎是在迫使他们多与外族人通婚，诞下精灵族的第二形态，半精灵。 而精灵族一旦进阶到半精灵的形态，其优异的基因几乎就没有什么下降的了。地球人曾经考察过异世界的半精灵，发现了三代甚至四代的半精灵。他们与外族人通婚，或者与半精灵通婚，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后代都是半精灵，而且各项指标都没有太多的下降，部分指标甚至还有所提高。 这些三四代的半精灵，几乎都保持着精灵族的特征，从他们身上，很少能看到另一半的特征。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会说精灵族是水融合了沙子的原因了。无论与什么种族结合，精灵的后代，永远都是精灵。 围绕精灵族的研究，地球人曾经联合制定过一个脑洞大开的计划，即精灵之星计划。意在通过生物工程技术，让地球人的后代都变成半精灵，这样一来，地球下一代的寿命将能得到飞越性的提升。而且因为其优异的基因，精灵几乎很少有疾病。这样地球人就基本上实现了他们千百年的夙愿，每个人都能长命百岁，活到几百甚至一千岁。 其实如果伊兰达尔搞清楚了这一点，那么他们也许就不会那么排斥半精灵了。要知道就算是半精灵，在地球都是极为受人欢迎的。这一点，从洛尔当年在学院的待遇就可以看得出来。 看到女王犹豫的样子，程子昂再次开口说道：“您知道吗，我刚刚来到伊兰达尔的时候，这里的一切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想起了我们国家的曾经的女王，不知道陛下是否有兴趣听一下呢？” “阁下请说！”女王点了点头说道。 “那大概是距今两百多年的事了，我的国家曾经是整个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我们自诩天朝上国，鄙视并排斥着外族的一切，殊不知外界正在发生剧变，我们却全然不知。那个时候，我们国家的女王，过着奢华的生活，自以为自己是天下最强大的女王。当外族人开始入侵我的国家的时候，女王下令进行抵挡，您知道最后怎么样了吗？” 程子昂说着，看了女王一眼，对方把脸绷得紧紧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我们抵抗失败了，外族人拥有比我们更先进的武器，拥有比我们更优秀的军队。此后的整整一百年里，我的国家一直处于战争的状态，人民苦不堪言。外族人可以在我们的家园里面肆意屠杀我们的人民，而我们却只能卑躬屈膝。自那场战争以后，我们由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一下子就沦为了可以被任意欺压的国家。那些曾经被我们瞧不起的外族人，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大人。这样的屈辱，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落后就要挨打。” 说着，他环视众人，发下她们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甚至就连妮娜也不敢和他对视。 “因为我们苦过，所以我们知道受苦的滋味。因为我们曾经任人宰割，所以我们知道弱小的后果。陛下，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是要遵循传统，任由伊兰达尔羸弱，还是敞开怀抱，拥抱新的未来，全凭您的一句话。”程子昂看着女王，他的眼神中饱含着深情，就好像他真的在为伊兰达尔的未来担忧一般。 “但是，我们为什么非得和你们合作呢？”女王还未开口，那个叫做苏菲的女精灵卫兵就忍不住再次开口说道。 “是啊，为什么要和我们合作呢，”程子昂笑了笑，脸上带着嘲讽的表情，“等我们到了夏月岛，你们也许就不会这么问了。” 程子昂的一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一变，她们都知道夏月岛，那是她们的死对头夜精灵的地盘。这些人并不排斥半精灵，也不排斥新技术，一旦程子昂他们和夜精灵合作，那么等到夜精灵强大了，他们一定会转手过来对付伊兰达尔的。 程子昂的意图很明显，如果女王不救洛尔，那么他们就到夏月岛去寻求帮助。而一旦夜精灵帮助他们救活了洛尔，无疑就让总部欠了夏月岛的人情，这样一来，双方你来我往，就可以促成深入的合作。 合作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女王虽然久居神木镇，但对于外界的情况还是了解的。北方的高峰矮人罗尼斯卡本身就很强大，在得到了地球人的帮助后，其空军傲视大陆，所向无敌。 程子昂就是在不停地强调着女王和洛尔之间的关系，告诉他们正是因为洛尔，他们才愿意选择和伊兰达尔合作的。因为如果洛尔不是女王的外孙，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寻求其他势力的帮助。如果洛尔和女王没有半毛钱关系，那么他们自然也就不需要顾及伊兰达尔的死活了，任由他们折腾下去，直到伊兰达尔最终慢慢走向灭绝。 第四百六十三章 外族狩猎队 “贵部的意见，我们会慎重考虑的。但是这样的大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请容我和伊兰达尔的元老们商量后再做定夺。”沉吟许久，女王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对程子昂说道。 “还烦请陛下快一些，不然洛尔可能就等不到你们做选择的时候了。”程子昂说道。 衡量再三，他还是决定用洛尔来博一下，争取让女王承认洛尔的身份。其实洛尔既然是总部的人，那完全可以走外交关系，请求女王以伊兰达尔的名义，帮助总部先遣队的队员。而不是以外婆的身份，来挽救自己外孙的性命。 女王之所以没有看出他的小九九，完全是被他一顿忽悠给唬住了，程子昂巧妙地利用了信息差，迫使女王承认洛尔，承认半精灵的地位。 但是从长远来看，伊兰达尔想要在工业革命到来的时候崛起，就必须要考虑到数量庞大的半精灵，接纳他们其实也是迟早的事，只不过程子昂打算提前让这件事变成现实。 长期的经验告诉他们，精灵这种原始形态的物种，是无法适宜快节奏的工业时代的，只有半精灵这样的形态，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洛...”女王顿了顿，看了妮娜一眼，然后改口说道，“你们队员那边，我会让医生去看看的，如果他的身体正在恶化，我们会考虑提前为他进行治疗，以伊兰达尔的名义。” “我代表总部，在这里先谢过陛下了！”程子昂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 “你客气了，程子昂阁下！”女王微微颔首说道。 程子昂回过头看了妮娜一眼，对方一脸感激地看着他，看来妮娜的政治手段还是太单纯了一些。就目前来看，她仍然不是女王的对手，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以外，她甚至找不到什么方法来拯救洛尔。 不过无论是妮娜还是洛尔，现在对于总部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资源。之前他们还不知道妮娜的身份，现在知道她是公主以后，妮娜以及洛尔就得到了极高的关注。总部内部已经开始出现一种声音，要求解散第一先遣队，将所有队员带回地球安置。但幸运的是，这样的想法被林威否决了。 先遣队的队员里面，有两个人的身份非同寻常。唐默的父亲是罗尼斯卡的空军司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就相当于是罗尼斯卡的领袖。程子昂的母亲是奥德兰奇的公主，他的舅舅就是现在的古德尔夫国王，作为菲奥朗特家族的后裔，他同样有资格继承奥德兰奇的王位。 而如今他们又得知了，洛尔的母亲是伊兰达尔唯一的公主，很有机会继承王位。也就是说，先遣队五个人里面，三个人拥有三个国家的宣称权。只要有足够的资本运作，总部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控制着异世界的三个大国，这样的一支队伍，含金量非同小可。 也正是因为如此，总部内部才会出现遣散第一先遣队的声音。不过林威斌还没有同意这样的方案，因为这就相当于是软禁，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这三个人虽然在异世界地位非凡，但是他们毕竟都是地球人，没有必要用这样卑鄙的方法对待自己人。 正当二人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一名精灵卫兵急匆匆地走进了议事厅里。不顾程子昂还在场，单膝下跪向女王禀报着什么。听到他的话，不仅是女王，就连妮娜的脸色也跟着变了起来。 “妮娜公主，发生了什么事？”程子昂看着一脸震惊的妮娜，忍不住问道。 “外族的狩猎队，已经出现在神木镇附近了。”缓了缓神，妮娜对程子昂解释道。 “外族狩猎队？”程子昂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一个队伍。 “嗯，就是那些狩猎精灵的外族人，他们会抓住我们的姐妹，然后卖到奴隶市场当奴隶。”妮娜一脸严肃地说道。 “哦，那些奴隶贩子啊。”听到她的话，程子昂点了点头，随即陷入了沉思。 “实在抱歉，程子昂阁下，我们这边有些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在这里恳求你暂时结束会晤，我会安排医生去为你们的队员治疗的。”女王客气地说道。 “不知道我们能否为伊兰达尔出一份力呢？”程子昂并没有如她说的那样离开，而是恭敬地问道。 “这就不需要了，这是伊兰达尔的事，我感激你们的好意，但是这件事还是让我们自己来吧。”女王礼貌地回绝了他的建议。 “既然是合作，就应该表现出相对的诚意来。陛下，可否给我们这样一个机会展现一下我们的诚意呢？”程子昂不依不饶地问道。 “这...”女王陷入了两难之间。 “陛下，总部的先遣队以火器为主要武器，对付那些持有火器的敌人，也许他们的经验要丰富一些。”妮娜在一旁替程子昂说道。 “但是，这样的事很凶险，让你们去的话，我们...”女王迟疑地说道。 “陛下大可放心，我们长期进行这样的战斗，经验相对丰富。正好也可以借着这样的机会，向陛下展现一下我们总部的战力水平。陛下，您意下如何？”程子昂说道。 “既然程子昂阁下执意参与，那我就不再拒绝了，那就烦请阁下为伊兰达尔驱逐狩猎者吧。”女王点点头说道。 “遵命，女王陛下！”程子昂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离开了议事厅，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妮娜。 “妮娜阿姨，你跟着我干嘛？”程子昂看着身后的妮娜，忍不住问道。 “我跟你们一起去！”妮娜说道。 “妮娜阿姨，你可是公主，这种事...”程子昂迟疑地说道。 “公主怎么了，伊兰达尔全民皆兵！”妮娜说着，将她头上的头饰取下来，然后将浅色的秀发扎成了马尾辫。 “但是你...”程子昂刚想说话，就立马闭上了嘴。 妮娜怎么可能不会用枪，那天她用枪指着大家的时候，无论是姿势还是方式都很标准，显然是得到过洛川的专门指导的。 二人回到树屋，就吩咐先遣队做好出击的准备，让奥拉维娅姐妹留下来照顾洛尔。不一会儿女王安排的医生就来了，对洛尔的状态进行勘察。在确定他的状态很稳定后，这些医生就回去了。 想要拯救洛尔，必须要得到女王的授意才行。而程子昂把合作和救治洛尔绑到了一起，这就导致了只有双方达成了初步的合作事项，洛尔才有可能得救。 不过洛尔的状态既然那么稳定，就不需要太过于担心他了。眼下先遣队着重要对付的，就是来犯的外族狩猎队。只有把这一仗打漂亮了，合作才有可能得到推进。 回到树屋里，妮娜换上了洛尔的战术披挂。听说妮娜也要跟着他们上战场，唐默和白月就顾不上收拾东西，纷纷围着她给她讲解武器的操作事宜以及战场需要注意的地方。 “妮娜阿姨，这是破法弹，是专门用来打符纹盔甲的。您看一下，破法弹的弹匣和普通的弹匣不太一样...还有这个，这个是破盾子弹，专门用来攻击魔法的护盾的，您也看一下，弹匣也不一样。” 二人围着妮娜，不顾口干舌燥地耐心给她讲解着，看到二人的举动，程子昂和胡道可相视一笑，不由得摇了摇头。 第四百六十四章 展示武力 妮娜看着这些装备，再听着唐默和白月给她的讲解，被惊得哑口无言。在山谷的时候，洛川给她讲解过武器的种类以及作用，她至今都还记得。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才过去二十多年，地球人的武器就得到了飞速的发展。她依稀记得三十年前的时候，地球人的武器在面对符纹盔甲和魔法师护盾的无奈。 而如今，地球人已经针对符纹盔甲和护盾开发出了不同的武器。而伊兰达尔还在用着短剑弓箭作为武器，其差距可想而知。 “那，那个，母亲，我，我能帮忙吗？”被冷落在一旁的洛雅纠结了好久，才慢慢走过来，结结巴巴地问道。 “不行！”妮娜毫不留情地回绝了她的建议。 “为什么？”洛雅一下子就着急了。 “你留下来看着洛尔！”妮娜简短地回道，显然还在生她的气。 “但是，明明有她们两个不是吗？”洛雅委屈地指着奥拉维娅姐妹说道。 “洛尔是她们两个的哥哥，还是你的哥哥？”妮娜瞪着她，生气地说道。 “那我也想出一份力，让洛尔早点得救嘛！”洛雅低下头，委屈地揪着手指。 “好啦好啦，阿姨是怕你会出事，所以不让你去。”看到二人不和，脑子灵活的唐默立刻抢先一步，走到洛雅面前，柔声安慰着她说道。 失去先机的白月则站在妮娜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示意她别太生气了。 “洛雅，你现在是先遣队的一员了，我以队长的名义命令你，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程子昂走过来说道。 “我什么时候是你们的一员了？”洛雅看着他问道。 “阿姨已经把你转交给我们了，不然你以为，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待在这的呢？”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洛雅能跟着到神木镇，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总部的人。如果取消这个身份，变成妮娜的女儿，那么她下一秒就会被卫兵给驱逐出去。 “我才不要当你们的一员呢！”洛雅倔强地说道。 “洛雅！”妮娜提高的声音，听到她的声音，洛雅浑身一颤，委屈地嘟着嘴，移开了视线。 “我们面对的人可都是穿着符纹盔甲的战士，挥舞法杖的魔法师，你打算用什么武器来对付他们呢？”程子昂看着她问道。 来的路上，他从妮娜那里了解到。这些狩猎队一般都会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符纹盔甲。当然他们自然不能像骑士老爷那样全身覆盖，最多保护住躯干就很不错了。 这样的盔甲，凯达尔金属武器对它们是没有效果的。而且这些人多装备着火器，虽然是在丛林作战，但是他们的武器却可以很好的压制精灵士兵。 “当然是用弓箭了！”洛雅一脸自信地说道，显然她还沉醉于用弓箭杀敌的自豪之中。却殊不知她之所以没资格参与托恩伏击审判军团的战斗，正是因为她不会使用枪械。 从那场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的先遣队很清楚，托恩伏击审判军团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使用什么冷兵器。所用的武器几乎全都是来自地球的枪械。而即便是这样，他们也很难以对审判骑士破防。 听到她的回答，程子昂无奈地摇了摇头，末了叮嘱道：“好好呆在这，那也不准去！” “为什么？”洛雅不服气地大声问道。 “为什么，你能搞得定楼下那些精灵士兵再说吧！”程子昂耸了耸肩，然后就走开了。 此时的先遣队已经做好了出击的准备，因为洛尔不能战斗，所以妮娜顶替了他的位置，使用他的武器。在前往集结的路上，唐默和白月还在围着她孜孜不倦地为她讲解小队作战的注意事项。 其实这种事倒也不是那么麻烦，她们两个纯粹是想和妮娜多说些话。不过妮娜好像也很吃她们这一套，耐心地听着她们的讲解，不时还点了点头。 祭坛广场上，已经集结着整装待发的精灵士兵。据妮娜的说法，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狩猎队一般都在伊兰达尔外围徘徊，极少深入腹地，甚至来到神木镇附近。这次的情况确实有点诡异，估计这些人应该是有什么好装备，所以才敢如此大胆地冒进。 在女王的安排下，精灵部队为先遣队准备了马车作为代步工具。根据情报显示，狩猎队位于神木镇以北约一百多公里的地方，那里是伊兰达尔和勒尼的边境。 勒尼的主体是铜须矮人，这些人是精灵的一个分支，从不参与针对精灵的狩猎行动，甚至还会驱逐那些狩猎队，所以这些人能走到这里来，说明他们应该是有备而来的。 幸好伊兰达尔的通讯先对要完善得多，及时预警了这些人的出没。狩猎队附近的村子已经进行了转移，同时各部队也正在向他们靠拢，力争将这伙人消灭在伊兰达尔境内。 不过考虑到伊兰达尔的军事力量，程子昂就对他们的方案表示质疑。狩猎队长期和伊兰达尔打交道，对他们的实力知根知底，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虽然可能扑了个空，但是这些人也不是想留就能留得住的。 程子昂打算用先遣队给这些人一点苦头尝尝，也好让女王见证一下先遣队实力。 马车沿着相对平坦的石子路一路前行，在一天一夜后，就抵达了前线的村子。此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驻扎着大量的精灵族士兵。程子昂注意到，这些士兵大多都是男性，显然他们也担心士兵会被狩猎队俘虏的情况。 按照程子昂的设想，先遣队现在也就四个人，算上妮娜勉强算是五个人，无法形成规模，只能快攻快打，让敌人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迫使他们狼狈撤退。 在历次以少打多的战斗之中，先遣队一直都是用这样的方法来对付这些大部队的。只要火力发挥得当，就能迫使对方误以为他们遭到人数多于己的敌人攻击，从而迫使他们撤退。 所以按照程子昂的设想，在村子伏击是最好的选择，利用地形优势，用枪械来伏击这些人。精灵族的凯达尔金属或许奈何不了他们，但先遣队破法和破盾子弹可不是吃素的。 村子里的部队原本是有自己的指挥官的，不过妮娜来了以后就直接接管了军队。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妮娜是公主的原因，而是因为她参与过异界战争，也算得上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军官了，所以才有资格接管军队。 在妮娜的部署下，精灵族的士兵们埋伏在附近的丛林里，等待伏击那些溃逃的狩猎队员，先遣队则利用地形以及坑道伏击狩猎队。 为了能让狩猎队注意到这个村子，妮娜还安排了一些女精灵士兵在村子里佯装村妇。为了以身作则，她也披上长袍在村子里伪装着，等待狩猎队的到来。 似乎自从妮娜参与异界战争，再到认识洛川并生下一双儿女后，她就已经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精灵公主了。现在的妮娜身上沾染着尘世的气息，没有了当年精灵族的空灵气质。 不过对于她而言，这样的代价根本就不值一提。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丈夫和儿女，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为了洛尔，她能做任何的事，哪怕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第四百六十五章 诱敌深入 使用枪械进行作战，视野非常重要。伊兰达尔不同于北方的森林，这里属于亚热带原始森林，树木遮天蔽日，将阳光遮蔽得严严实实的。没有被树木覆盖的地方，灌木藤蔓疯长，甚至比人都要高。想要在这样的地方作战，就跟当年美国入侵越南一样，每一棵树各一根藤蔓都在说越南语。 所以程子昂想法就是将这些人都引出丛林，在空旷的地区作战，这样也能发挥先遣队里面狙击手的威力。精灵部队就埋伏在附近的丛林里，以静制动。 考虑到这些人可能不会那么轻易上钩，精灵部队也安排了一些女精灵去引诱他们。这样的工作需要跑得快的人，狩猎队一般是不会朝女精灵开枪的，因为一旦打中人，就坏了卖相了。 按照狩猎队以往的经验来看，伊兰达尔的军队基本上是没有枪械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程子昂打算用先遣队手中的武器给他们点苦头尝尝，最好一开打就直接把他们给打懵，让他们在先遣队凶猛的火力下狼狈撤退。 如果伊兰达尔和总部合作，装备近现代化武器是非常有必要的，这样的丛林环境，高射速的自动武器能弥补精灵族士兵的火力不足问题。到时候别说什么狩猎队，就算是正规军队来袭，都不见得能对付得了他们。 精灵族虽然崇尚天人合一，强调与自然和谐相处，但是时代已经变了，想要不被别人欺负，就必须要做出改变。得到总部提供的武器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他们还需要对那些流落在外的半精灵进行召回，让他们变成伊兰达尔的生产力和战斗力。 虽然整个异世界仍然处于封建时代，但是工业革命的曙光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有了总部的支持，想要实现工业化是非常容易的，毕竟总部的背后，是一个工业体系世界第一的国家。 根据事前安排，所有的先遣队员都已经进驻了各自的位置。这次他们采取的仍然是分散作战的计划，依靠哨声等方式与彼此联络。不过此时的先遣队已经今非昔比了，就算是分散作战，他们也能保持最基本的默契，唯一的变数大概就是刚刚加入的妮娜了。 如果是让刚进入异世界的程子昂来指挥这场战斗，那么他已经会选用最激进的方案，直接和对面硬刚。而随着经历不断加深，程子昂也慢慢地开始洛尔化了，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变怂了。 现在先遣队彼此之间关系融洽，大家都心连着心，不管损失谁，对于先遣队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所以即便是激进的程子昂，此时也必须要考虑到大家的安全。 一行人埋伏在这里没多久，那几个作为诱饵的女精灵就急匆匆地跑进村子里，看到她们的到来，村子里的人也都变得紧张了起来。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在短暂的慌乱后，她们开始往先遣队埋伏的方向跑去。 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狩猎队不敢朝女精灵开枪。而是打算活捉她们。所以先遣队并没有听到枪声，只听到远处传来的嘈杂的呼喊声。 撤退的女精灵有意放慢脚步，和狩猎队保持一定的距离，在看到他们的先头部队都已经进入村子后，这些女精灵就跑进了丛林里，让狩猎队能看到自己的逃窜的方向。 很快，一支人数众多的队伍就出现在了先遣队面前。这是一支成分混杂的队伍，基本上都是男人。队伍里面既有奥德人，也有波布鲁人，甚至还有一些混血人。 他们的人数大概在三四十人左右，身上的穿着冒险者的服装，虽然看起来有些杂乱，但倒也有一些明显的标识，保证他们彼此之间不会误伤。 这些人的武器五花八门，既有栓动步枪，也有半自动步枪。各种口径的枪械应有尽有，英国的英七七、HK复刻的98K、以及美国的八大粒。程子昂甚至还看到有人拿着勒贝尔1886这种第一代无烟火药枪，天知道他们的后勤是怎么做的，能把那么多口径的武器综合起来使用。 狩猎队里面也有魔法师的存在，这些魔法师多为民间的魔法师，当然这是废话了，官方的魔法师谁会干这种事。这些魔法师主要承担魔法术式支援以及掩护作战任务。精灵族的凯达尔箭矢或许对普通装甲杀伤力巨大，但是对付护盾魔法却显得有心无力。 程子昂还注意到，队伍中有差不多一半的人身上套着一件金属的盔甲，不过只有胸甲部分，四肢并没有保护。他们的头盔也没有遮住面容，更像是现代头盔的感觉。 这些人应该是狩猎队的主力，因为程子昂注意到这些人手中都是清一色的半自动步枪，甚至还有几个人扛着轻机枪，实力不容小觑。在开打的时候，一定要优先秒杀掉这些机枪手，免得他们回过神来发力，把先遣队打得狼狈不已。 不过这样的事不用他去通知，因为他知道白月会自己锁定高价值目标进行狙杀，并不用他来操心。 从对方的装备情况来看，这些人显然是深受地球军队的影响，就连军队的武器搭配都学着地球的军队。由于凯达尔金属令人恐怖的穿透力，所以他们基本上都穿着符纹盔甲来保护自身。 凯达尔金属是一种很奇怪的金属，它能轻易穿透地球人最新的防弹插板，却无法对凝聚大气魔力进行防护的符纹盔甲构成伤害。护甲等级低一些还可以，但是一旦护甲等级高于一级，那就基本上没戏了。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些狩猎队能在伊兰达尔里胡作非为的原因了。 村子里寂静的气氛让这些人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他们放慢了脚步，将无护甲目标以及魔法师保护在中间，谨慎地向村子进发。 不过他们显然并没有发现埋伏在村子里的先遣队员们，虽然谨慎，但是一想到那些逃出村子的女精灵，他们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很快，他们就慢慢地走进了先遣队的伏击圈里面，所有人也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妮娜躲在一处矮墙后面，手里握着儿子的AK步枪，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在开火之前，她必须要检查武器的情况。首先检查保险是否打开，其次是子弹是否上膛。这些事都是洛川当年教给她的。 妮娜将AK的保险扳到中间全自动的位置，然后慢慢地拉开枪膛，确定子弹已经上膛以后，她把步枪架在矮墙上，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不同于洛尔，妮娜更喜欢全自动射击，她不像洛尔那么讲究，只要能将子弹倾泻出去，全自动半自动都一样。而洛尔恨不得把步枪的保险锁定在半自动的位置，彻底放弃全自动。 诡异的寂静让狩猎队多了几分警惕，不过他们也不是特别慌张，因为他们一直都很清楚，伊兰达尔的军队难以对他们构成太大的威胁，除非他们人数众多，否则来多少狩猎队就抓多少。 不过他们这次可能要碰壁吃瘪了，因为他们即将面对是，并不是那些装备落后的精灵部队，而是拥有丰富实战经验，而且装备也全面压倒他们的先遣队。 胡道可把机枪位架设在屋顶上，木精灵喜欢用泥瓦来搭建房顶，所以房顶倒也能支撑他的重量。看着这些人毫无警惕地走进自己机枪的射界之内，胡道可心里没由来地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开枪一顿扫射，将他们像割草一样击倒。 第四百六十六章 破盾子弹 不过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做，因为作为主攻信号，他必须要等到白月的枪声才能开火。白月会优先猎杀高价值目标，她的枪声也因此成为了先遣队的攻击信号。 白月就埋伏在一处搭建在树木上的树屋里，这里居高临下，视野非常开阔，很适合作为狙击点使用，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被攻击后没办法逃跑。 也正是因为如此，白月做了一些准备，不仅用树叶做成吉利服覆盖在身上，而且手中的狙击步枪也加装了消音器。在激烈的战斗中，她的枪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大限度地将她藏匿起来。 不过由于是狙击手，所以她必须优先狙杀高价值目标，这就导致了她可能要开第一枪暴露自身的位置。 白月并没有伏在树屋地板上，而是坐在上面，将狙击枪架在膝盖的位置。考虑到她很有可能会遭到敌人的反击，所以这样的姿势方便她快速起身跑路。 很快，白月就锁定了一个狩猎队的机枪手，这个人手中拎着一把刘易斯轻机枪，一旦反击起来，其火力绝对会让先遣队吃瘪的。 在稍微计算了一下参数后，白月就已经做好了射击的准备。她食指的第一指节搭在扳机上，然后慢慢地施加压力。 “噗！” 加装消音器的狙击枪发出了古怪的声音，这样一百多米的距离，子弹根本就不需要飞太久，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子弹就已经钻进了目标的太阳穴里。 这个狩猎队的机枪手就如同被重锤重重地打中了太阳穴一样，脑袋猛地一拧，然后无力地垂倒在地上。手中的刘易斯轻机枪也随即掉到了地上。 看到这个机枪手的倒下，狩猎队瞬间就紧张了起来，纷纷举起了武器。他们只听到古怪的声音，一个同伴就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鲜血溅在附近的人身上，把他们吓得半死。 作为攻击信号，既然白月已经开火了，那也就意味着先遣队可以自由开火了。随着白月开出了第一枪，胡道可立刻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轻机枪凶猛的火力是普通步枪步伐比拟的，而且胡道可优先攻击的目标也是对方的机枪手，一瞬间就放到了好几个人。 紧接着，埋伏坐在四周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开火了，大家设置的都是全自动模式，将密集的弹雨撒到狩猎队的队伍里。之所以要用全自动，就是要依靠强大的火力压制敌人，直接第一波就把他们打懵。 因为程子昂深刻地意识到，仅凭先遣队五个人的枪，是不可能打得过那么多的人的。一旦这些人开始反击，先遣队肯定是吃不消的。所以必须第一波把他们给打懵打疼，这样这些人才会丧失战斗的意志。 当然，这样的方法也就能对付异世界这些落后军队，用来对付地球的常规部队，这样的方案无疑会被打出翔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地球上很少有特种部队能正面刚常规部队的案例。 先遣队用的子弹可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专用的破法子弹，这种子弹对于符纹盔甲的杀伤力是相当惊人的，可以将他们薄弱的符纹防御破除。而一旦符纹防御被破除，那他们那层薄薄的铁皮根本就扛不住步枪弹的射击。 作为总部目前唯一的一支先遣队，他们得到的资源是相当丰富的。自从先遣队弄回破法符纹后，这种破法子弹就成为了先遣队的常规子弹了。 当然，这样的子弹唯一的坏处就是补给不足，打完了就没有了。之前用常规子弹的时候，总部还可以委托布莱其商人给先遣队补给，或者直接去黑市购买。但是这样的子弹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交给那些商人的，要是他们见利起意，把这些子弹给卖了，那后果可就很严重了。 因为目前破法子弹只有总部能生产，而且也只装备给了先遣队。总部目前还没有打算把这种子弹常规化，所以能保密还是要尽量保密的。 在先遣队密集的弹雨射击下，狩猎队可以说是猝不及防。被他们的第一波攻击瞬间放到了十几个人。尤其是胡道可，他使用一百发的大弹鼓，一扣动扳机就根本没有停下来过，嘶吼的枪声直接就把狩猎队给打懵了。 所幸狩猎队也不全都是乌合之众，短暂的慌乱后，他们就站稳了脚跟，魔法师开启了护盾魔法，阻挡子弹的射击，同时枪手开始寻找敌人的火力点。 程子昂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一旦让这帮人反应过来，先遣队的处境其实是很被动的。不过好在他们早就有所准备。在第一波射击后，他们开始转移阵地，同时换上了专门的破盾子弹。 这种子弹是专门用来对付魔法师的护盾的，目前仍然处于试验阶段，需要先遣队来检验这种子弹的效果。 破盾子弹的弹头上有一圈黑圈，而且专门装在不同的黑色弹匣里面。众人在转移的过程中，开始掏出黑色的弹匣，给步枪换上破盾子弹。 此时的胡道可仍然在原地射击着，为队友提供掩护。在队友们开火后，他也必须要转移阵地，免得被敌人的火力光顾。 不过他的子弹已经对开盾的狩猎队起不了太多的作用了，子弹打在护盾上，激起点点白光，瞬间子弹就被弹开了。 不过护盾魔法固然保护了狩猎队，但同时也让他们没办法朝胡道可开火，他们现在只能先锁定胡道可的位置的，等到他子弹打空后再撤盾开火。所以在这段时间里，胡道可还算是安全的。 很快，他的弹鼓也打空了，胡道可想都没想，拎起轻机枪直接从房顶上跳下去，开始转移阵地。看到他准备逃跑，狩猎队的魔法师立刻撤销了护盾，开始开枪追击，但一名机枪手刚想移动，就立刻被一枚子弹刁钻地击中了太阳穴，瞬间倒在了地上。 这是白月的功劳，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掩护胡道可撤退。随着她的开火，狩猎队不得不狼狈地再次开启护盾，并开始搜寻她的位置。 但此时先遣队的其他人都已经转移阵地并换好了专门的破盾子弹。程子昂跑到距离敌人不到十米的位置，将手中的步枪上膛，然后对准白护盾包围的敌人直接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他手中的74U短突发出和身材不匹配的凶猛火力，因为使用的是破盾弹，所以他能明显地听出来这种子弹和破法子弹的声音不同。 子弹击中护盾后，立刻就爆发出了阵阵白点。但既然是破盾子弹，自然不会被那么轻易地弹开。子弹撞到护盾后，内置的符纹因为受到挤压而开始发挥威力。每一枚弹头的内部都有一个符纹和一小块开源魔晶，这是地球工业能力的体现。 物理护盾魔法是用于防御物理攻击的，想要抵抗魔法攻击，就必须转换成魔法防御护盾。不过显然这些魔法师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在子弹被挤压的瞬间，内置的杀伤符纹瞬间被启动，依靠魔晶供能的符纹威力要远远高于同体积的大气魔力。只见一团团火焰团在无形的护盾内部瞬间炸开，有些火团甚至直接在魔法师的脸上炸开，让他们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 被内置魔法击中的魔法师们发出哀嚎声，本能地撤掉了为队友们掩护的护盾。护盾一旦被撤掉，那么面临他们的，就只能是杀伤了。胡道可再次换上新的弹鼓，对准狩猎队一顿扫射，强大的火力让狩猎队再次减员。 第四百六十七章 短暂僵局 一些狩猎队的枪手躲在掩体后面试图反击，然而他们装备的栓动步枪面对先遣队的全自动火力显得太过于无力。他们开一枪的时间，足够对面还击二三十发子弹，所以很快狩猎队的反击就立刻被压制了下去。 持有半自动步枪的枪手也尝试着发动反击，然而他们却成为了狙击手的重点照顾对象。不到两百米的距离里，白月几乎是一打一个准，硬生生把栓动狙击步枪用出了半自动步枪的感觉。 在战火激烈的战场上，敌人很难发现装着消音器的狙击手，因为各种各样的枪声能完全掩盖住狙击枪的枪声。他们只能通过被击倒的同伴去判断狙击手大概的位置，然现在这样的情况显然不允许他们进行任何的判断。 总的来说，狩猎队还是输在了大意上。因为以往他们面对的敌人都是缺乏枪械，使用原始的弓箭的精灵族士兵。凯达尔金属穿甲能力强，但却对符纹盔甲有心无力，这就让他们的火力得到了有效的发挥。 而这次，狩猎队直接面对其火力几倍于己的先遣队，一下子就被他们给打懵了。其实如果狩猎队人数在百人以上的话，先遣队即使火力再先进，面对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然而狩猎队也不过区区二三十人，虽然大部分人都装备着枪械，但面对拥有强大火力的先遣队可以说还是逊色很多。 程子昂的战速思路很正确，用迅速而猛烈的打击一波将敌人打懵，直接迫使他们放弃反击的想法，这是先遣队对付封建军队的一种常见做法。 古代战争中，士气最为重要，一旦士气消退，再强大的军队也会溃散。历史上大多数士兵伤亡并不是发生在对抗过程中，而是溃逃过程中。溃散的军队毫无抵抗力，只能被胜利一方随意追击宰割。 先遣队每个人也就用了一个弹匣的破盾子弹，就立刻让魔法师构成的护盾体系瞬间崩溃。其实就效果来看，破盾子弹虽然能破盾施放小型魔法，但由于弹体内魔晶输出有限，穿过护盾的杀伤魔法其实杀伤力相当有限。 但饶是如此，这样的子弹还是在战斗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因为这样的杀伤主要为了迫使魔法师停止引导。 之前说过，魔法师持续使用魔法，就需要不停念咒引导魔力，一旦咒语停止，魔法也会随之停止。而破盾子弹的杀伤力虽然有限，但却能对魔法师的引导构成干扰。 其实就效果来看，破盾子弹的对人体的杀伤要远远高于对护盾的穿透。在子弹进入人体后，会因为阻力而发生形变，这样的形变则会启动弹头内部的符纹，从而在人体产生小范围的魔法，直接从内部杀伤敌人。 在一连串冰雹般的打击下，狩猎队损失过半，剩下的人大部分受伤，纷纷找掩体躲了起来。虽然他们长期与精灵族战斗，但寻找掩体这种基础战术常识还是懂的。 精灵村庄的建筑多用石块混合泥土浇筑而成，厚度往往在十公分以上，子弹打在墙壁的石头里，很容易发生跳弹，没办法穿透掩体。而狩猎队正是利用了这些掩体，勉强站住了脚跟。 但是他们虽然站住了脚跟，但也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反击能力，狙击手重点照顾了他们的机枪手和半自动步枪手，直接让狩猎队的火力削弱了一大半，剩下的人拿着栓动步枪根本没办法对先遣队构成威胁。往往他们开一枪的时间，先遣队就能回他们七八枪。 在二战里，拥有自动火力的军队往往能占据主导地位。两个持有自动步枪的士兵往往能交替压制一个持有栓动步枪的步兵班。这样的案例在异世界也是一样的，不过异世界要更惨得多。 其实如果不是设伏，依靠狩猎队手中的武器，是完全可以与先遣队一战的，甚至还可能压制住先遣队。不过因为是伏击，所以先遣队取得了先手的机会，一波攻击干掉了大部分的机枪手和魔法师，直接就把他们反击的苗头彻底掐灭了。 狩猎队躲起来以后，村子里的枪声就渐渐变得稀拉起来。只有胡道可在不时地进行短促射，压制对面试图反击的意图，剩下的人因为看不到人，都只能进行概略性的点射，希望子弹能穿透墙壁打死后面的敌人。 此时白月也已经开始转移阵地了，因为随着战斗进入僵持，阶段，她的位置很快就会暴露的。在这样的位置一旦暴露，那么她很容易会被狩猎队集火。 虽然是陷入短暂的僵持状态，但是先遣队倒也不是特别担心，因为这里是伊兰达尔，是木精灵的地盘，拖着对他们而言根本就无所谓。而且精灵族的士兵们都在丛林里伏击着，这伙人除非是原路返回，否则只能是死路一条。 随着战局陷入僵持阶段，先遣队也自发地进行了调整，唐默持枪来到胡道可身边，协助他压制对面。胡道可则乘机更换子弹，顺便让机枪稍微休息一下，避免把枪管打红。 初上战场的妮娜战果并不漂亮，她打了快三个弹匣，也就堪堪打死两个人。不过对于她而言，这的战果已经很不错了。虽然她经历过异界战争，但那毕竟已经三十年前的事了，而且当时她们是被地球人攻击的一方，根本就没有枪械作战的经验。 此时的妮娜正在和精灵部队的领头交流着，让他们看好两侧，不免敌人向村子两侧窜逃。 以往精灵部队面对狩猎队往往处于吃亏的状态，不过这次狩猎队直接就被先遣队给打自闭了，他们虽然有枪，但一旦窜逃起来，他们就失去了战斗的士气，很容易就会被那些持有落后武器的精灵族士兵斩杀。 程子昂停止开枪，然后奋力地朝胡道可不停地打手势，示意自己准备突进。在得到胡道可的肯定后，他放下手中的步枪，脱下身上的腰封，然后准备用冷兵器近距离格杀这些人。 他猫着腰窜到了刚才原本是战场的位置，依靠胡道可的掩护，从战场上拖过来一具尸体，将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披到自己身上，然后挤了一下尸体上的伤口，将血抹在身上和脸上。 接着，他朝胡道可做了个手势，在得到肯定后，他连滚带爬地往狩猎队的掩体跑去。胡道可的子弹从他头顶上飞过，发出嗖嗖的声音。子弹打在附近的泥土里，发出摄人心魄的噼啪声。 “救我，救我！”程子昂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声，连滚带爬地滚进狩猎队的掩体里，胡道可的子弹随即跟上，噼里啪啦地打在他的脚后跟。 他滚进掩体里，狩猎队的人想都没想，直接把他给拉了进去。他们还不清楚袭击他们的人到底是谁，都以为是精灵族士兵，所以本能的把奥德人长相的程子昂当成了自己人。 “你看清楚是谁在打我们了吗？”一个大胡子波布鲁人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没看清楚，他们太吓人了！”程子昂露出惊恐的表情，失声喊道。 “以光明女神的名义，让我解决掉那个快枪手吧！”一个奥德人长相的机枪手抱着一把刘易斯轻机枪，祷告了一下后准备探出头去反击胡道可。 不过他刚探出头，脑袋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无力地倒在了地上，血流了一地。这时候，其他人才发现他的脑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血洞。 这是白月的战果，她不停地向侧边转移着阵地，配合着程子昂狙杀躲在掩体后面的敌人。因为担心遭到反击，所以她基本上是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 第四百六十八章 收尾工作 “死，死，死人了！”看到尸体，程子昂连连后退，发出了惊恐的声音来。 那个波布鲁人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窝囊废，然后就直接过去扒那个机枪手身上的符纹盔甲。 他们的这套盔甲和北方盔甲的样式有点相似，但只有胸甲部分，基本上不保护四肢。这样的盔甲应对精灵族的刀剑或许厉害，但是在先遣队的破法子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所以其实那个波布鲁人也就是图个安慰而已。 他穿上机枪手的盔甲，程子昂则爬过去捡起机枪手遗落的刘易斯轻机枪，看着他怯怯地问道：“大，大哥，这东西要怎么用？” “连这个都不会用，你是怎么进狩猎队的？”波布鲁瞪了他一眼，然后地扎着盔甲的绑带，他的身材魁梧，穿着机枪手的盔甲有些吃紧。 “当然懂，这样对吧！”程子昂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盘下的子弹，因为这是一把英制的轻机枪，所以使用的是7.7毫米的有缘弹。从弹盘下面，可以看到子弹大大的屁股。 这是一支经过改装的刘易斯轻机枪，不仅拆掉了散热套筒，而且还安装了已经小把手在前面。程子昂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拉了一下枪机，然后把枪口对准了那个波布鲁人。 波布鲁人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气得大骂了起来：“你在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不能用枪对准自己人吗，你是怎么训练的？” “我跟你们可不是自己人！”程子昂冷笑了一下，随即扣动了扳机。轻机枪发出一声声怒吼，子弹打在波布鲁人的胸甲上。狩猎队的符纹盔甲强度也就能应付精灵族的弓箭刀枪，面对这种动辄几百焦的轻机枪根本无能为力。 波布鲁人的符纹盔甲仅仅爆出了一点点白光，子弹就很轻易地穿透了符纹防御，然后打穿盔甲射入他的身体里面。 波布鲁人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往后一仰，瞬间躺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程子昂丝毫没有犹豫，随即调转枪口对准那些毫无防备的猎杀队枪手，弹幕直接朝他们扫射了过去。 他手中的刘易斯轻机枪是一支陆军型号的轻机枪，弹鼓容量为33发，较低的射速让程子昂子能在子弹还没有打光之前把枪口对准了剩下的人。这些剩下枪手根本猝不及防，被他一顿扫射，顿时血流成河，人就像被割断的麦穗一般，齐刷刷地倒在地上。 接连的伤亡终于让他们坐不住了，一些人开始不要命地往后跑，什么都不顾，就连武器也扔在了地上。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狩猎队的士气终于降到了底点，幸存的人再也没有了反击的想法，扔下武器纷纷往后逃窜。 程子昂看准时机，从腰间拔出一把飞刀，顺势射中了一个人的脖子，他甚至连哀嚎都没有就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接着，他从后腰拔出左轮手枪，对准逃窜的人连连开枪。打光了一个弹巢，打翻了两个人。另一边，白月也停止了转移阵地，开始对逃窜的人进行补枪，好几个人在逃窜的过程中被她一枪撂倒。 远处，胡道可的机枪再次响起，子弹追着他们的屁股打。这些信心满满的狩猎队甚至一个精灵都没有抓到，就被一顿猛攻打得怀疑人生，不得不丢盔弃甲而逃，而且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看到袭击他们的人。 随着敌人的溃逃，接下来的战斗陷入了一边倒的态势，随着先遣队停止射击，妮娜当即发送信号命令精灵部队前往追击，全力绞杀所有来犯之敌。 等到精灵部队介入后，先遣队也终于可以放下肩上的担子，从各自的掩体当中走出来。 这是一场相当精彩的伏击战，因为装备先进，所以先遣队甚至连魔法都不需要，单单依靠他们手中的武器就轻松解决掉了这些冒进的敌人。 很快，精灵士兵就开始对战场进行打扫，将尸体堆到一起，将他们身上的装备乃至武器全都堆放到一起。 “真是万国造啊！”胡道可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把罕见的1888式委员会步枪，熟练地将弹仓内的弹夹取出来。 “这帮家伙为了卖武器也是疯了。”程子昂摇了摇头，对地球人乱卖武器的行为表示无奈。 因为武器出口原则的限制，地球各大军火公司开始复刻以前的步枪。年代越是落后，受到的限制就越少，所以越来越多的武器公司开始复刻一战乃至一战之前的武器装备。 1888委员会在民间市场已经算不错的了，在先遣队游历异世界的时候，甚至还看到过那种单发的步枪。曾经还有一个贵族抱着他心爱的镀金雕花版马提尼，兴高采烈地从他们面前经过。 因为武器出口原则的限制，因此这些公司的武器都维持着定型时的口径，没有进行所谓的口径统一，所以各种各样早就被抛弃的口径再次出现在异世界的军火市场里。 这些武器对于先遣队来说，着实过于落伍，而且威力也过剩了。不过对于还在使用弓箭的精灵军队而言，这已经是非常先进的武器了。 不过随着教廷封锁异界之门，现在军火生意越来越难做了，除非能像总部那样有门路，否则任何东西都不能随意出入。如今各国仍然在和教廷协调开关事宜，一些国家甚至表示对教廷杀死他们国家军队的事既往不咎，只求教廷网开一面，允许他们进行贸易。 教廷封关的效果是相当明显的，因为这支狩猎队虽然看起来装备光鲜，然而每个人身上也就十几发备弹，有些人甚至都没有备弹，完全靠着枪膛里面的子弹撑场面。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在遭遇先遣队打击的时候，没有及时进行还击，说到底还是舍不得。 队伍集结后，程子昂稍微检查了一下先遣队的弹药消耗情况，这次反击，他们大概打光了弹药总量的三分之一左右，消耗还可以接受。毕竟他们还可以到商人那里补给普通弹，完全不需要担心子弹不足的问题。 战斗结束后，妮娜继续指挥着精灵部队打扫战场，两个女孩子再次围着她有说有笑的，对这样的战场已经习惯到熟视无睹的地步了。 这场战斗中，最惊讶的则是这些参与了警戒任务的精灵士兵了。他们从来都没有想到，原来战斗还可以这么打，原来仅靠五个人也能无伤杀光所有的入侵者。 在以往的战斗之中，精灵族的士兵面对狩猎队，往往要付出五到十人的代价才能杀伤对面一个人，这样的差距在先遣队这边被完全逆转了过来，先遣队几乎毫发无伤就杀光了所有的狩猎队。 或许这样的结果可以强行解释说他们对武器熟悉，所以能打出这样的战果。但是别忘了，妮娜可是精灵族的人，她甚至都没用枪械进行过战斗。然而就连她也能无伤战斗，这足以说明了地球武器的优越性。 其实地球领先异世界的原因，导致了地球人也早就走过了他们现在正在走的路，而且还把他们未来将要走的路也走了一遍，所以才能表现得如此得心应手。 丛林作战一直都是地球军队的一个课题，最典型的越南战争，美国人在绿色地狱吃尽了苦头，给全球其他国家的军队都上了一课，立了个典型。有了前辈的试错，后来人自然也开始掌握了这样的战斗。 第四百六十九章 凯旋而归 参与围剿的精灵族士兵大多都是男性，当然也有不少女性，毕竟伊兰达尔是一个女多男少的国家，女性也是要加入军队的。不过这样的围剿能集结那么多的男精灵士兵参与，就足以说明神木镇对这次围剿的重视程度了。 这些男精灵和洛尔相比，多了几分阴柔的气息。白白净净的，就跟女孩一样漂亮。洛尔毕竟是半精灵，所以他的长相多了几分来自父亲的英气。 他们的年龄都不大，当然只是相对而言不大，平均年龄在二百岁左右，相当于人族的二十岁。在这个年龄阶层上，妮娜的威严还是挺有效果的，毕竟她是伊兰达尔为数不多的参与过异界战争的老兵。 当年伊兰达尔两度派兵参加异界战争，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预言战争，结果大部分精灵最终都没有活着回来。伊兰达尔的军队矛坚而甲弱，面对火力十足的地球军队的时候，如果没有人族重装骑士的掩护，冲锋就等于是去送死。 追击残敌还在进行之中，妮娜却已经将指挥权下放了。先遣队取得了出色的战果，令入侵者折损大半，这样的战绩应该足够说服女王同意合作，救治洛尔了吧。 “公主殿下，这些外族人的武器要怎么处理？”得到指挥权的精灵军官还是忍不住想要得到妮娜的批示。 妮娜看了程子昂一眼，然后对他说道：“把武器装上车，带回神木镇！” “明白！”精灵军官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其实妮娜也有意想要促成伊兰达尔军队的现代化，抛弃刀枪弓箭这类落后的武器。木精灵擅长在原始森林里作战，如果能得到枪械等武器的加强，那么其战斗力将会呈几何倍地增长。 胡道可还蹲在打量着一把英制李恩费尔德步枪，检查着枪膛里面的备弹情况。两个看起来年轻的女精灵士兵正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敬佩之意。 她们的年纪相当于人族的十五六岁左右，还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因此很容易就会被这种暴力的美感所折服。 “要玩玩吗？”注意到她们在盯着自己，胡道可抽出枪膛里未发射的子弹，然后捡起一枚7.7口径的有缘弹壳塞入枪膛里，然后递给了她们。 两个精灵少女丝毫没有羞涩，兴高采烈地接过步枪，笨拙地把弄着。看到她们手足无措的样子，胡道可走上前去，稍微指导了一下她们。 “手这么拿，然后三点一线，扣扳机，再拉栓...”胡道可耐心地指导着。 诡异的是，他说的是塔斯塔语，而精灵少女则说的是精灵语，双方竟如此有默契，就算语言不通，也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其中一个精灵少女贴着枪托瞄准着，然后按照他的提示用力拉栓，结果犹豫脸凑得太近，被抽出的枪机狠狠地撞到了脸上。疼得她立刻扔下步枪捂着脸，发出呜呜的声音。 “没，没事吧？”胡道可顺手把步枪扔到一边，然后关心地问道。 女精灵抬起头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无辜。她的瞳色有点类似于天蓝色，眼睛深邃而纯洁，一眼就能直击人心。 胡道可随即红着脸，然后转身离开了她们，手捂着心口，嘴里不停地嘀咕着：“遭不住，遭不住！”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不要命地想要来抢精灵少女拿去贩卖了，果然此美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光是看上一眼，胡道可就觉得自己差点就精神出轨了。 按照精灵部队的预计，这场战斗应该会持续一整天才对，然而在先遣队的帮助下，战斗只进行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彻底结束了。就在他们把武器装车准备返回神木镇的时候，追击的精灵骑兵也终于回来了，并带回来几个人头，看来应该就是追杀的残余狩猎队员。 看到血淋淋的人头，先遣队众人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们用枪械杀死了很多的人，但从来都没有砍过他们的脑袋。看来精灵族看起来与世无争的样子，但其实下起狠手来还是不亚于人族的。 在纠缠了妮娜一阵后，唐默来到马车边上，检查了一下缴获的符纹盔甲。不过她刚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摇摇头，一脸嫌弃地说了一句：“垃圾！” 先遣队自进入异世界以来，就没少遭遇过这种穿着符纹盔甲的敌人，一般来说，正规军的盔甲符纹防御力的最高的，其次则是一些雇佣兵。按照异界法律规定，雇佣兵享有士兵的待遇，所以可以允许携带并穿着符纹盔甲。 在懂行的唐默眼中，狩猎队的符纹盔甲上面刻印的防御符纹一看就很垃圾。也就能勉强加强一下盔甲的强度。甚至都防不住手枪子弹的近距离射击。 他们见过最丧心病狂的防御符纹是刻印在马车上的那种符纹，甚至都能扛得住火箭筒的射击。而一般的重装骑士的盔甲，近距离抗住步枪子弹的射击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就是这样垃圾的装备，居然能让伊兰达尔的军队束手无策，这足以证明伊兰达尔的军队已经落后到什么程度了。 程子昂觉得，伊兰达尔的军队就相当于新大陆的土着一样，而狩猎队则相当于当时的西方殖民者。土着的带毒弓箭长毛或许能对西方殖民者构成威胁，但终归不是火药枪的对手。 伊兰达尔虽然拥有穿甲能力惊爆他们眼球的凯达尔金属，但是仍然不能弥补他们装备上的巨大差距。如果伊兰达尔不作出改变，等到异世界各国先后进入工业时代后，伊兰达尔只会被越甩越远。 到那个时候，妮娜也别想着回到伊兰达尔，乖乖地留在古邦好好活下去就可以了。因为那个时候，伊兰达尔很有可能就已经被吞并了。 整理了装备后，妮娜带着从神木镇带来的人，浩浩荡荡地往神木镇方向走去。这次的战果振奋人心，先遣队用这场漂亮的战斗，打消了女王对他们的质疑。 程子昂觉得，有了这些缴获的武器和人头，应该就足够能撬动女王的嘴，迫使她们接纳洛尔，与总部达成合作关系。 马车里面，妮娜身边照例围着唐默和白月，三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亲密如一家。显然两个女孩都在铆足劲刷妮娜的好感，争取借位上垒。妮娜是洛尔最牵挂的人，只要能得到她的认可，无疑就已经等于是钦定了。 “还是你们好，如果洛雅能有你们那么听话就好了。”妮娜欢笑过后，忍不住摸着二人的脑袋，感慨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唐默眨巴眨巴眼睛，马上就找到了突破口。只见她亲昵地靠在妮娜身边，羞涩地说道：“如果阿姨不介意的话，就把我们当成您的干女儿吧。” 她的一番话差点让对面的胡道可和程子昂吐出血来，妮娜摸着她的小脑袋，眼睛眯成了好看的新月，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笑眯眯地说道：“要是你们都当我的干女儿了，那你们可就是洛尔的妹妹了。” “啊，这个...”听到她的话，唐默立刻傻眼了。没想到自己撞上了一块钢板，要是和洛尔兄妹相称，那不就等于她彻底没戏了吗。 “开个玩笑，亲上加亲嘛！”妮娜笑盈盈地说道。 “妈妈！”听到她的话，唐默激动地扑到她的怀里，索求着她的抚摸。白月也不甘示弱，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行动丝毫不比唐默慢。 “啧啧啧...”看到二人的表现，程子昂忍不住直摇头。 “这婆媳关系可真好啊！”胡道可在一旁感慨道。 第四百七十章 谈判通过 得到了妮娜的认可，二人对她更加亲密了。甚至寸步不离地缠着她，让妮娜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她也能理解唐默和白月的心思，因为按照先遣队的说法，他们被代孕妈妈生下来断奶后，就离开了母亲来到学院进行学习，根本就没有机会体会亲情的滋味。 妮娜作为一对儿女的母亲，身上至今依旧散发着浓烈的母性气息，让唐默和白月忍不住想要和她亲近，从她身上索取她们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亲情。 这么一想，妮娜倒也没有因此而厌烦她们，而是不厌其烦地安抚着她们。两个小丫头似乎都对洛尔有意思，她正好也可以把把关，看看哪个女孩子更适合洛尔，或许两个都适合。 虽然战斗已经结束了，但是担心洛尔的妮娜没敢丝毫放松速度。他们来的时候用了一天一夜，回去的时候同样也用了差不多一天一夜。 来到神木镇的时候，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神木镇，镇民们自发地来到城门口迎接凯旋的队伍。看着人头攒动的精灵族俊男美女，着实让先遣队大饱眼福。 程子昂虽然一本正经，但终究是男人，还是喜欢看美的事物的。而胡道可虽然嘴里嚷嚷着什么精神出轨，但是看美女的劲头甚至比程子昂都要高。 唐默和白月观察着人群中的精灵族美男子，虽然他们长得都很俊美，让二人发出一声声的惊叹，但是惊叹过后，她们却又会感慨这些人不如洛尔英气，让一旁的妮娜感到一阵好笑。 队伍并没有直接去王宫，而是来到了祭坛广场上。这里不仅有祭司，就连女王也来到了这里，准备迎接众人。 来到广场中心，女王已经在金字塔底等待众人了。一行人从马车上下来，然后径直来到了女王面前。 “参见女王！”妮娜单膝下跪，直接行了大礼。 “参见女王！”看到妮娜都做出表示了，先遣队的其他人也放下了成见，入乡随俗地跟着单膝下跪，向女王表达敬意。 “请允许我为你们带上桂冠，凯旋的勇士们。”女王并没有把他们扶起来，而是从一旁的仆人手上的盘子里取下了用枝条编制而成的桂冠，走到妮娜面前，为她戴上。 这是用神木刚刚长出的新枝编制而成的桂冠，按照伊兰达尔的传统，这是给予勇士最高的荣誉。 待女王为众人戴上桂冠后，她再一一将他们全部扶起来。在出击之前，女王还担心先遣队可能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但是没想到的是，先遣队的战果惊人的出色。在己方毫无伤亡的情况下，将所有来犯之敌全都消灭干净。 要知道按照她以及高层军官的预测来看，伊兰达尔至少要损失上百人才能勉强将狩猎队击退。想要将他们完全歼灭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然而先遣队的战果却让她眼前一亮。不仅毫无损失，而且几乎干掉了所有的狩猎队员，这样的战果，实可堪称大捷。 其实先遣队能取得这样的战果，也纯属巧合。因为狩猎队长期面对装备落后的精灵军队，所以失去了应有的警惕性。才会被先遣队的突然打击打得手足无措。如果他们知道有一支装备领先于他们的队伍在帮助伊兰达尔，那么他们绝对不会如此冒进的。而最终的战果很有可能演变成对峙状态，虽然狩猎队会因为弹药短缺而撤退，但是先遣队是绝对无法将他们全歼的。 在群众的见证下，女王和先遣队在广场完成了授勋仪式。伴随着他们的欢呼声，先遣队和女王向王宫的方向进发，共议合作一事。 有了先遣队的出色战果，合作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不过唯一绕不过去的就是承认洛尔的合法身份，这需要女王再三定夺才行。 这并不是女王狠心，事实上在她听说了妮娜和洛川的爱情故事后，她就已经不再对洛尔兄妹抱有成见了。妮娜并没有被沦为外族的泄欲工具，而是和洛川真心相爱，那么他们的孩子自然就是爱情的结晶。对于感性的精灵族而言，这样的结晶是她们完全可以接受的。 但是一旦接纳洛尔，就等于开了一个先例，宣布伊兰达尔正式接纳半精灵。目前无论是女王还是元老都还没有魄力去接纳半精灵，所以这件事一直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诸位在战场上的表现我已经知道了，我感谢各位为了伊兰达尔而战，你们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相对的，我们也会表现出足够的回应。” 在议事厅里，女王正在和先遣队众人讨论着合作的事宜，这次不光是程子昂，先遣队的其他人也就在现场。 “我会尽快安排祭司为洛尔进行治疗，但是，”说着，女王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目前来看，我只能承认洛尔和洛雅是妮娜的儿女，而无法承认他们是我的孙辈，实在抱歉。” “可以理解！”程子昂点了点头，他知道女王为难之处。想要让伊兰达尔立刻开放是不太可能的，只有循序渐进才行。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只会导致胃穿孔。能得到这样的效果，其实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么这次就当是总部欠了伊兰达尔的人情，等到合作之后，只要你们愿意，总部随时都能兑现这份人情。”程子昂继续说道。 “你们太客气了。”女王微微颔首说道。 “我们先遣队只是总部的侦查部队，所以没资格就合作一事做出决定。但是女王也不用担心，总部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一艘商用型空艇已经从亚治城起飞，预计能在半个月后抵达神木镇。届时总部的代表会来与您商谈合作事宜。”程子昂说道。 “那既然如此，诸位就在神木镇好好休憩一段时间吧，作为伊兰达尔尊贵的客人，我们也希望能好好招待你们。”女王回答道。 客套的交流后，程子昂就带着先遣队一行人返回了树屋。毕竟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也就不用担心太多，好好在神木镇休息一段时间才是他们的主要任务。 按照总部那边的说法，审判军团一路一直在被托恩偷袭，加上克罗尔这个家伙不知去向，现在审判军团已然溃不成军。所以总部并没有要求先遣队跟上审判军团，而是好好完成在伊兰达尔的事情。 先遣队的这次出击本来只是一场走秀而已，陪着审判军团去南方逛逛，加强总部和教廷之间所谓的合作。但是没想到先遣队居然如此给力，直接就给总部弄到了一个大客户，这着实让人惊喜无比。地球那边的人几天几天没睡好觉，都是被这件事激的。 送走先遣队后，妮娜并没有马上离开，待元老大臣们都出去后，妮娜忍不住呼唤了一声：“母亲。” “这些年委屈你了，妮娜！”只有在没人的时候，女王才会表现出作为母亲才有的慈祥。 “不，我一点都不委屈。”妮娜红着眼圈，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女王，在她怀里享受着迟来的亲昵。 “你都长大嫁人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小女孩了。”女王摸着妮娜的脑袋，微笑着说道。 “因为我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他。”妮娜抱着女王，一想到洛川，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红晕。 “能跟我说说你和他的故事吗？”女王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呀，”一想到洛川，妮娜脸上就忍不住浮现出幸福的表情来，“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他！” 从三十年前开始，几乎所有的两界情侣都逃不过分离的魔咒。显然，妮娜也无法逃过，她此时仍然幻想着洛川的容颜，却不知道他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失约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伊兰达尔的医疗技术 随着大捷的消息传遍伊兰达尔，先遣队也在神木镇里获得了威望，各个城市之间也开始对与总部合作的事情进行商量讨论，并达成了基本的一致。 女王也兑现了承诺，将洛尔带走前往治疗。伊兰达尔的医疗工作主要是由神职人员负责，因为担心这帮人会不会不学无术，所以先遣队的人连通妮娜一起跟着陪同，以便在这帮人乱来之前能制止他们。 几个精灵士兵将洛尔带到了广场的金字塔前，这时候程子昂他们才发现，原来金字塔底部是有门的，而且里面就是伊兰达尔的特别医疗中心。 他们来到金字塔内部，这里有一间房间，里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管道，莫名的有一种工业风，和伊兰达尔这样一个丛林城市显得格格不入。 房间中心放着一个透明的水缸，里面装满了绿色的透明液体。祭司吩咐士兵把洛尔带到这后，就恭敬地对妮娜说道：“公主殿下，我们要为伤者脱衣，麻烦您和女眷出去在外等候，可以吗？” “我是他的母亲！”妮娜皱着眉头说道。 “不管是什么，都麻烦你出去，”祭司面带微笑地说道，“如果伤者神志清醒，他也不会允许你们在房间里面的。” “那我们在这里面可以吗？”程子昂上前一步，用塔斯塔语问道。 “当然可以，请自便！”祭司微笑着说道，他同样听得懂塔斯塔语，就是说的时候有南方口音。 “阿姨，你们和默默月儿在外等候吧，这里交给我和老胡就行了。”程子昂对妮娜安慰着说道。 妮娜看了看他，然后放心地点了点头，恋恋不舍地带着唐默和白月走出了房间。 “需要我们做什么吗？”请走妮娜和女孩子们后，程子昂看向祭司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把他的衣服脱光，然后放到这里面来。”祭司指着房间中心的水缸说道。 “这里面是啥玩意？”胡道可看着里面的液体，忍不住问道。 “这是圣水！”祭司解释道。 “圣水？”胡道可忍不住惊呼道。 程子昂踹了他一脚，然后瞪着他说道：“不要无端联想！” 二人开始脱下洛尔身上的衣服，虽然彼此都已经很熟悉了，但是为他脱衣服还是第一次，看着洛尔白嫩的皮肤，胡道可忍不住发出啧啧的声音来，被程子昂又踹了几脚。 不一会儿，洛尔就变成了赤身裸体的模样，二人扶着他，慢慢地沉入水缸之中。这个水缸足足有两三米长，洛尔平躺在里面完全没有问题。 “等一下，把这个戴上先！”祭司制止了他们，然后从水缸旁拿起一个面具，戴到洛尔的脸上。二人注意到，面具上有一个管子，一直连通到水缸外面的一个容器里面。 “这是呼吸器！”程子昂忍不住惊讶地说道，同时也对伊兰达尔的医疗技术产生了怀疑。 他们原本以为这些神职人员治疗洛尔的方式就是类似于跳大神一样的感觉，但没想到居然如此的眼熟。 带上面具后，洛尔被沉入了水缸的液体之中。虽然是绿色的液体，但是他们仍然能看到缸底的洛尔。他双眼紧闭，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他那柔顺的头发睡着水流的波动荡漾着。 做好这一切后，祭司走到水缸的一侧，把手按在一块突出的石板是，同时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二人只感觉周围的魔力突然发出了波动，紧接着，水缸里面的水瞬间亮了起来，发出幽幽的绿光，就好像有水底有灯光打上来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二人总觉得莫名的违和感，眼前发生的一切非但不魔幻，甚至还有一种硬科幻的感觉。 但是祭司面不改色，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操作。在让水缸里面的绿色液体亮起来后，他走到一张石桌前，用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在卷轴上记录着什么。 “他是受了什么伤？”祭司看着他们问道。 “哦，箭伤。”回过神来的程子昂赶忙回答道。 听到他的话，祭司在纸上记录着，他写的是精灵的文字，所以二人压根就看不懂。 “伤口位置？”祭司继续问道。 “心脏！”程子昂回答道。 “什么时候中箭的？”祭司问道。 “一个多月前吧。”程子昂迟疑地说道。 “箭头拔出来了吗？”祭司问道。 “拔出来了！”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箭上有毒吗？”祭司问道。 “没有！” “受伤后就呼唤了塔娜的吗？”祭司问道。 “啊？”程子昂愣了一下。 “就是假死状态！”胡道可在一旁提醒道。 “哦，是的是的！”程子昂连忙点头。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记录好伤情后，祭司便站起来下了逐客令。 “那他？”程子昂看向洛尔，迟疑地说道。 “他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只有等到他的身体完全康复了，我们才能唤醒他。”祭司回答道。 “那多谢您了。”程子昂恭敬地说道。 “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从外族人手中救下了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每一个人都欠着你们。”祭司礼貌地回应道。 二人走出房间，胡道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程子昂说道：“我靠，这伊兰达尔的医疗设施莫名的有点先进啊。” “如果那个水缸里面的液体是治疗液体的话，那么伊兰达尔的医学确实挺先进的，最起码地球目前还达不到这样的水平。”程子昂回头看了一眼说道。 “莫名的有一种地球的既视感，你不觉得吗？”胡道可说道。 “确实挺奇怪的，一个信奉神灵的国家，医疗设施竟如此先进，看来这伊兰达尔确实不简单，以往我们都有些低估它了。”程子昂沉吟道。 走出房间，妮娜和两个女孩就坐在金字塔的门口等候着。伊兰达尔多雨季，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大雨。尽管有茂密的参天神木阻挡，但还是有雨点不可避免地落到地上。因为降雨，树上落下来的树叶越来越多。树荫外在下大雨，而树荫内却在下树叶雨。 唐默和白月继续缠着妮娜有说有笑的，关系好得就像母女一样。程子昂走出金字塔，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娇俏的身影匆匆离开。 那是一个披着斗篷兜帽的女人，看到那熟悉的背影，程子昂就知道是谁了。 他撇开众人，然后朝那个身影走过去，穿过广场转过一个拐角，他看到了那个身影，背靠在墙壁上，神情低沉而没落。 “不进去看看吗？”程子昂走过去，笑眯眯地问道。 那个女人猛地一惊，不过一看到程子昂，随即淡定了下来，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 “你老是这么倔，你母亲早晚会被那两个丫头抢走的。”程子昂耸了耸肩，然后也跟着靠在墙壁上。 “抢走就抢走！”洛雅倔强地说道。 “别老是说气话，跟你妈妈好好和哥哥好好认个错，道歉一下就好了。”程子昂说道。 “我又没做错！”洛雅噌的一下站起来，然后转过来看着他说道。 “唉，”程子昂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你去道歉，并不是因为你做错什么了，而仅仅是因为你要和你母亲和哥哥缓和关系。你如果一直都这么倔强，一直都这么自以为是，你们一家的关系早晚会闹僵的。” 洛雅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了解你哥哥，等到他醒了，你大可不必向他道歉，因为只要你是他妹妹，他无论如何都会无条件原谅你的，但是你真的能心安理得吗。因为你伤害了你哥哥，让你的母亲难过。你最珍视的难道不是她吗，为什么你要让她伤心难过呢？”程子昂不紧不慢地说道。 第四百七十二章 枪与箭的比试 “难道为了所谓的亲情，我就要背叛我的正义吗？”沉默了许久，洛雅忍不住问道。 “正义？”程子昂差点笑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洛雅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我们明明立场对立，善恶对立。就因为他是我哥哥，就因为他是我的亲人，所以我就不能伤害他，为什么？” “呵呵...”这次程子昂真的没憋住，忍不住露出了冷笑。 “你笑什么，我说得有错吗？”洛雅皱着眉头说道。 “首先第一点，你不是托恩，你哥哥乃至我们也不是教廷的人，所以我们并没有立场对立。其次，你哥哥并不是什么坏人。和你住在一起的那对波布鲁人姐妹，你应该从来都没有跟她们聊过天吧。那是你哥哥从审判军团手中救下来的人。如果他这样不算善良，那么什么才是善良？是，你哥哥在执行任务中确实杀了很多的人，但是你的手也不干净，你敢说你足够善良吗？” 程子昂直视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洛雅并没敢和他对视，而是躲闪着目光，低头不敢看他。 “你所谓的正义，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你从来都不了解你哥哥，就因为你伤害了他，所以你自己骗自己，说他是坏人你是好人，这让能让你的内心好受一点，我说的没错吧？”程子昂继续问道。 洛雅继续沉默不言。 “你哥哥帮助过的，拯救过的人，一百根手指都数不过来。你去跟他们说，洛尔是坏人，你是好人，我想他们应该都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年轻轻轻却自以为是，以暴制暴却自诩正义，这就是你吗，这就是你倔强的理由吗？” 程子昂其实并不想嘲讽她，不过洛雅的表现确实天真得有些愚蠢，让他忍不住口吐芬芳。拿立场掩护，以善恶为盾，这一套在先遣队这里根本就走不通。 洛雅并不是托恩的人，所以她压根没理由为了托恩负责，而先遣队也自始至终都没有在为审判军团作战，所以她所谓的立场善恶压根就不存在。 正如他说的那样，洛雅只不过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而已，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一直和妮娜僵持的原因了。 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程子昂白了她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如果洛雅还是这么天真，那他的劝说压根就没有什么用，只要她仍然在自我安慰，那么别人的话她是无论如何都听不进去的，说了也只是白说。 此后的五天里，洛尔一直躺在金字塔内部的水缸里，接受着治疗。坦白地说，先遣队的众人一直都对伊兰达尔的医疗技术表示担忧，但是祭司一再表示必须治愈洛尔身上的伤才能执行唤醒仪式。若非如此，其实程子昂更愿意让他们唤醒洛尔，然后乘坐赶来的空艇返回亚治城，再回到地球去进行治疗。 这五天一直都在下雨，所有人都感觉连呼吸都是水汽。这样的环境，也就久居神木镇的精灵族待得下去，连妮娜这种久居境外的精灵族都不太能受得了。 五天后，女王集结了来自各个城邦的贵族，共议合作一事。虽然她已经单方面同意了和总部的合作，但要想把效果辐射全境，还需要得到各个城邦的同意才行。 会议上，有贵族就地球人的先进性表示了质疑，在他们看来，伊兰达尔的凯达尔金属能轻易穿透地球人最先进的盔甲，这就足以说明伊兰达尔的科技并不落后于地球太多，甚至在某些方面还实现了反超。 对于这样的质疑，程子昂表示了无语。果然到底是久居深山太久，都没怎么见过世面，说是贵族，但其实比乡巴佬还要乡巴佬。 为了打消众人的疑虑，在程子昂的建议下，女王决定举行一次比试，用地球的武器和伊兰达尔的武器进行较量，看看到底是谁厉害。 对于这种不比都能知道结果的比赛，先遣队的众人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紧张感。因为单论武器，伊兰达尔可能两百年都不见得能追得上地球。 比赛的场地选择在了城外的一处空地上，这里是神木镇为数不多的空旷区域，能举办这样大型的比赛。听说要比赛，不少闻讯而来的精灵挤满了空地，想目睹一番地球武器的风采。 程子昂从女王那里拿回了那批被缴获的武器，因为他觉得，和伊兰达尔的武器进行较量，光靠这些武器基本上就足够了。 第一项比试是射速，这就让先遣队有些无语了，因为单论射速，他们手中任何一把自动武器都完爆对面。 伊兰达尔派出的是一个女精灵，这是一个少妇模样的精灵，浑身上下散发着熟透的气息。根据她的外貌，程子昂估计她的年龄应该在三百多岁左右。 她穿着华丽的精灵轻甲，拎着一把反曲弓就走了上来。仔细观察他们会发现，她那把弓其实和洛雅那把差不多，不过用料更好，装饰更华丽一些。 在不远处的一处土坡后面，几个精灵也做好了准备，她们会向天空投掷草绳制成的标靶，而选手需要在短时间内快速击中这些标靶。 随着比赛号令响起，第一个上场的精灵弓箭手立刻从腰间的箭壶里拔出了五支箭矢，用指缝夹着这五支箭。 程子昂看得出来，这是一种古典的弓箭射击方式。地球的现代人认为，弓箭手是一种远处的职业，所以一旦被近战，就会陷入无力状态，被任人宰割。但其实古籍告诉他们，弓箭手是一种非常可怕的职业，根本就不怕近战，因为他们能在一秒内射出好几发箭，直接将来犯之敌射成刺猬。 目前的伊兰达尔就处于地球的古代状态，只见弓箭手快速搭弓射箭，在草靶飞向天空的瞬间，就将手中的箭精准而迅速地击中靶上，引来了围观群众的一阵欢呼。 听到观众的欢呼，女精灵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然后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下了场地。 “用自动步枪就太臊皮了，”程子昂说着，从地上捡起那把被缴获的李恩费尔德步枪，然后转过头来问道，“谁可一战？” “我来！”白月上前一步，接过了李恩费尔德步枪。 白月常年拉栓，已经养成了肌肉记忆，所以能完美地发挥老李步枪的射速。而且她也需要这样的一个机会，向妮娜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 在射击之前，她通过翻译去跟那些投靶的精灵商量了一下。那个精灵弓箭手射的是五个标靶，她希望能翻一番。 在得到许可后，她便拉开了枪栓，开始上弹。李恩费尔德步枪是一二战时期为数不多能一次性装十发子弹的步枪。不过想要射中十个标靶，就必须保证每一发都集中目标才行。 因为是速射，所以她没敢贸然拉开距离，那些精灵会在距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投靶，她必须快速击中这些靶子才行。 深吸一口气，白月将中指搭在扳机上，食指和大拇指捏着枪栓，做好了射击前的准备。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草绳制成的标靶被投掷到天空中。白月立刻拉栓上膛，然后射击第一个标靶。紧接着，她快速拉栓上膛，继续射击第二个标靶... 白月的射击水平是毋庸置疑的，十声枪响，十个标靶全部命中，所用时间和那个精灵弓箭手差不多，不过数量却要翻了一番。 几乎在场的所有精灵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半天发不出声音来。为了让效果更震撼一些，程子昂让白月拿上洛尔AK步枪，同时让翻译通知精灵们把标靶全都扔出来。 随着号令再次响起，白月举起自动步枪开始射击天上的靶子，因为是半自动，所以她根本就不用担心射速问题。每一块飞上天的靶子都被一枪击中，甚至炸裂成块。 待尘埃落地后，场上响起了更加热烈的欢呼声。这些精灵第一次见到枪械的威力，不由得为它的威力和速度所震撼。 第四百七十三章 百步穿杨 看台上的精灵贵族们无不为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所震惊，一些曾经参加过异界战争，现在已经是军官的精灵听到这连贯的枪声，顿时浑身发抖起来，不由得回想起三十年前那可怕的一幕。 当年在和地球人作战的时候，精灵骑兵其实是依靠人族的重装骑兵抵挡住地球人的强大火力，才有机会抵进进行弓箭射击的。但随着队形开始分散，他们立刻就遭到了地球人强大火力的联合绞杀，过半骑兵丧失殆尽。 对于他们而言，这连贯而巨大的枪声，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梦魇，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想再次站在枪口对面，迎接密集的枪林弹雨。 看台上的元老们议论纷纷，一时间还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看到底是弓箭胜利了还是枪械胜利了。见此情况，女王并没有去纠结这种事，而是吩咐进行下一场比赛。 接下来的比赛就是精度测试，程子昂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先遣队目前还保留着狙击手这个位置，除非精灵族有什么黑科技，不然他实在无法想象他们要用什么武器来打败身为狙击手的白月。 首先上场的仍然是精灵族的选手，这次上来的仍然是一个成熟的女精灵。如果说之前那个属于熟透的感觉，那么这个就显得有些干瘪了，程子昂估摸着，她怎么也得有个四五百岁了。 在距离她百步开外的空地上，立起了一个木架子。架子上用细细的线吊着五把匕首，他们要准确击中从这里都看不见的线，然后让匕首落下来，插进地面里面。 这个精灵弓箭手显然是一个老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肃杀的气息。白月抱着狙击步枪，皱着眉头看着她。同为狙击手，她从这个精灵弓箭手身上感受到了几分杀气。 只见精灵弓箭手站在射击点，开始搭弓瞄准。她用的是一把比反曲弓要长一些的弓，磅数应该不小，因为从裸露的手臂上，可以看到她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精灵弓箭手调整着呼吸，一只眼睛微眯着，锁定着远处那细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她的相对平坦的胸甲有效的防止了胸部会被弓弦刮到。 大概用了几分钟来瞄准，精灵弓箭手放手出箭。箭矢急速飞驰着，毫不意外地击中了远处吊着匕首的细线，第一把匕首顺势落地，直直的插入了土地里面。 精灵弓箭手用的是地中海式射击法，就是用食指和中指来拉弓，箭尾夹杂两指只见。当她松开手的时候，白月能明显看到她手指上那厚厚的老茧。 上一个精灵弓箭手速射使用的是蒙古射击法，即用大拇指来拉弓，因为这种方法可以配合夹在指缝的箭矢，打出最快的射速，虽然相较于枪械而已仍然没什么鸟用。 紧接着，她继续搭弓射箭，很快就击中了第二把匕首的细线。白月注意到，这把弓的磅数绝对不低，因为在射击第三发的时候，她明显能感觉得到这个精灵弓箭手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喘息起来。 第三发仍然击中了细线，紧接着是第四发。这次精灵弓箭手的气力似乎有些吃不消了，搭弓瞄了好久，先遣队所有人都看到，她拉弓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第四发有惊无险地再次击中目标，他们似乎听到了精灵弓箭手深深地松了口气。 紧接着是第五发，这次精灵弓箭手已经没有那么从容了。她回过头看了先遣队众人一眼，然后再看看看台的方向。甩甩手咬咬牙，再次搭弓瞄准。 这次的状态显然更差了，之前她还是微微地颤抖，这次浑身直接就颤抖了起来。其实如果只是射击远处一个比较小的东西的话，她尚能如此从容。 但是要射击细线那么极端的目标，则需要长时间的瞄准，否则一旦稍有差池，就很有可能会失去目标。 精灵弓箭手足足瞄准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终于有些坚持不住了，松开颤颤巍巍的手，箭矢脱弓而出，但遗憾的是，这次并没有击中最后一把匕首的细线，甚至连擦边都没有，箭矢直接就击中了木质的架子，瞬间将其穿透。 到底是凯达尔箭矢，面对这种木质的软目标丝毫不费力，直接将木架射了个对穿，整根木架瞬间被劈成两截，晃晃悠悠的倒在地上。系在上面的匕首也随之落地泥土之中。 不知道这是她的失误还是有意为之，如果是失误尚且可以理解，但如此是有意为之，那就有点臊皮了。因为要这么搞的话，那么接下来白月只需要两枪，把木架子两边打断，五把匕首也就同样落地了。 不过从精灵弓箭手怅然若失的表情来看，显然这只是她的失误而已。而且现场也并没有欢呼声，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她，气氛寂静得有些尴尬。 待靶子重新立起来后，白月就抱着狙击步枪上场了。上场之前，她再次通过翻译和场地负责人商量了一下，加大了射击的难度，将木架置于两百米开外的位置。 这段距离虽然是狙击手的标准射击范围，但是想要击中远处的目标，着实还是需要很高超的技术才行。 为了稳妥起见，白月选择了最稳定的卧姿射击。她的狙击枪自带枪架，所以她直接把狙击枪架在了地上。 她使用的武器依然是由温切斯特M70猎枪改造而成的狙击步枪，在枪械的自定义方面，总部给予了先遣队最大的选择权。 她并没有马上就进行射击，而是开始拿出笔和本子，记录目前的射击参数。这种事一般来说应该是让胡道可这个副手来负责的，不过因为是比赛，所以他只能爱莫能助，让白月自己计算了。 大概用了几分钟，白月算好了大致的一个参数，于是开始调整密位。射击细线这种垂直细长的目标，最需要考虑的就是风速。之前那个精灵弓箭手之所以需要那么长的时间瞄准，就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风速。 广场周围都是建筑物，头顶上还顶着一棵参天巨树，所以风倒不是特别猛烈。透过瞄准镜，白月锁定了远处的细线，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随着一声巨大的枪响，围观的精灵甚至都看不到弹道，远处的第一把匕首就应声落地，直直地插入泥土里面。见此情形，围观的人群不由得发出了阵阵惊叹。 紧接着，白月继续锁定下一个目标，用了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就再次射击，将第二把匕首击落。 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想要和那个精灵弓箭手抢第一，她每次瞄准的时间都不长，平均下来大概一个目标需要二十多秒的样子。因为是卧姿，所以她甚至都不需要担心体力的消耗，很快就精准地将远处的五个目标全都击落。 等到枪声散去，广场上再次传来了群众的热烈欢呼声。白月的表现着实惊住了他们，她不仅射击五个目标用时比精灵弓箭手短一倍，而且每一发都精准地击中了目标。更难为可贵的是，五个目标下来，她手不抖气不喘，和刚刚下场的那个精灵弓箭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白月显然仍然意犹未尽的样子，她招来翻译，和她商量了几句。然后取出一枚北方的金币，交到她的手上。翻译呼唤场地负责人过来，让她把金币放到广场最远处的土坡上。 这段距离超过了五百米，别说精灵弓箭手了，就连普通的步枪手都可能吃不消。但是白月不一样，她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狙击手。 在众人屏住呼吸围观的情况下，白月再次瞄准锁定目标。五百米射击金币大小的目标，对于她而言确实也是一种挑战。但是她明白，如果她这次干得漂亮了，绝对能说服那些固执的精灵贵族。 第四百七十四章 试射环节 对于传统的异界军队来说，几乎没有武器可以投送到五百米开外的位置。但是对于地球军队而言，五百米只是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用炮轰也好，用机枪也好，都能覆盖这一区域的敌人， 这次白月没有像是赌气一样的快速瞄准了，她一边瞄准着，一面进行计算，时不时调整一下密位，以确保能命中目标。 在充分的瞄准后，白月扣动了扳机，伴随着枪声，远处的土坡激起了高高的尘土。紧接着，白月拉栓退膛，示意对方去检查。 有些愣神的翻译叮嘱负责场地的精灵去检查，很快，跑到土坡的精灵发出了大大的惊呼声，手里高举着被子弹击穿的金币，兴奋地跑过来。 随着她的一声惊呼，广场上再次传来了热烈的欢呼声。那个精灵一路小跑着来到看台处，将被打出一个洞的金币交给女王的侍从。女王和贵族围观着这枚被五百米开外的子弹击中的金币，发出了阵阵惊叹。 事已至此，即使最顽固的贵族，似乎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精灵的武器优于地球枪械了。于是，在程子昂的提议下，场地上搭起了一个简单的射击区域，让贵族们都来体验一下射击的感觉。 再过一段时间，总部的空艇应该就可以抵达了，上面运载着大量的物资，足以保证先遣队的弹药供给，所以程子昂倒也不是特别担心弹药稀缺的问题，直接把先遣队的备用弹药拿出来消耗了。 因为先遣队基本上用的还是破法弹，所以程子昂索性直接把那些缴获的符纹盔甲作为靶子，让贵族们体验一下破甲的感觉。 首先射击的是缴获的武器，这些栓动步枪和老式的半自动步枪以及轻机枪的后坐力都很大，所以这些贵族们很不习惯。 伊兰达尔虽然是一个准母系社会，但是这些贵族却多为男性，男女比例大概在六比四左右。不过虽然是男性，但这些人一个个都细皮嫩肉的，跟小鲜肉差不多，打这种粗暴的武器倒是一些为难他们了。 倒是一些长期练武的女精灵贵族，却很是沉迷这种巨大的后坐力。她们眼看着枪口射出的子弹击穿对面的符纹盔甲，自己则被巨大的后坐力重重地推了一下，莫名地感到一种成就感。 试完了缴获的枪械，接下来就轮到先遣队的武器了。他们的武器大多都装配着先进的枪口制退器，能最大限度地抵消后坐力，并进行了人工机效的修正，所以尽管发射的都是7.62口径的子弹，但射击体验却相当好。 那些贵族老爷们不适用老式的枪械，倒对先遣队的这些现代化枪械非常感兴趣。在胡道可的指导下，一个贵族试射了一下轻机枪，随着哒哒哒的枪声，密集的弹雨噼里啪啦地打在远处的盔甲上，给人以无比绝伦的快感。 精灵族到底是一个全民皆兵的种族，很快所有参与射击的贵族就迷恋上了这样的暴力方式，抢着要进行射击。不得已程子昂做了一下限制，规定每人只能打一个弹匣，否则他们这么搞，先遣队早晚得破产不可。 在妮娜的怂恿下，女王也进行了一下试射，用的正是她外孙洛尔的AK步枪。女王年轻的时候也是军队的一员，所以也很崇拜这样的暴力美学。 几番射击下来，女王包括贵族们，都一致地认为，枪械对伊兰达尔的国防事业很有帮助，应该大力引进。不过他们很幸运，因为这些武器他们并不需要去跟布莱其商人购买，总部直接就会给他们发货。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伊兰达尔能以一个很低的价格拿到相对不错的武器。更重要的是，就跟和梅里娅公主合作一样，为了刷好感，总部的头几批武器弹药基本上等于白送，等到伊兰达尔完全依赖地球武器的时候，他们才会考虑到成本一事。 据说为了这次的合作，总部可谓是下足了功夫，不仅准备了大量的武器弹药，而且还有很多用于改善伊兰达尔农业工业方面的新技术。有了妮娜和洛尔背书，总部对伊兰达尔的好感从一开始就刷到了顶。不像和梅里娅公主合作那样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而是出手直接就是大手笔。 这次合作一旦确定下来，总部将派人对伊兰达尔进行全面的近现代化改造，改造方面包括军事、农业乃至工业方面，力争将伊兰达尔打造成总部在南方的一个重要桥头堡。 在广场热热闹闹地举行着比赛的时候，一个娇俏的身影偷偷来到了金字塔的底部，趁人不备偷偷溜了进去。 洛尔依然躺在水缸里面，仍然没有醒过来。不过考虑到他的伤主要集中在胸口的位置，祭司给他的下半身围了一条围巾，避免他走光。 洛雅刚走进金字塔内部，就迎面撞上了祭司。这是一个温和的男精灵，传言他已经四五百岁了，但是容貌仍然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模样。 他并没有去广场上凑热闹，而是耐心地留在里面，时不时检查着洛尔的情况。 “你是谁？”看到洛雅走进来，祭司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问道。 “我，我，我是来看我哥哥的...”结巴了一下，洛雅低下头说道。 “哦，原来是小公主啊。”祭司想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来，并没有歧视眼前这个半精灵小公主。 “啊，我不是什么公主！”听到他的话，洛雅立刻红了脸，连连摆手说道。 “怎么称呼？”祭司微笑着问道。 “我叫诺...洛雅...”洛雅结结巴巴地说道，她总是N和L分不清。 “洛雅，所以洛尔是你的哥哥？”祭司问道。 “是，是的！”洛雅迟疑地点了点头。 “想要去看他？”祭司问道。 “不，不可以吗？”洛雅问道。 “当然可以，请自便！”祭司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并没有阻止洛雅，而是待她走进去后，转身来到了门口，眺望着远处热闹的人群。因为他知道，洛雅肯定有话想要跟她的哥哥说。 自从上次被程子昂训斥一顿后，洛雅终于大着胆子和奥拉维娅姐妹交谈了一番，得到的接过就和程子昂说的一模一样。被洛尔拯救的奥拉维娅姐妹极度崇拜洛尔，每每提及他，二人脸上就会浮现出欣慰的笑容。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洛雅想要来看看他，这样能让自己的内心好受一些。 第四百七十五章 发现旧疾 凝视着绿色液体中裸露上半身的洛尔，洛雅陷入了沉默。这就是她的哥哥，她那从出生开始就从未见过面的哥哥。那个奥拉维娅姐妹心目中的神，那个保护弱小的强者。 洛雅注意到，洛尔同样长得像母亲一些，但是却有着一头不是特别协调的黑色头发。和他相比，洛雅的特征要更干脆一些，只有一只眼睛长得像父亲。 她回想起程子昂曾经说过的话，觉得他的话是对的。自己确实在逃避责任，以为只要给洛尔扣上一个帽子就可以让自己的心情好受一些，但是她从来都没有证据证明她有资格有理由伤害洛尔。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做法会让母亲悲伤欲绝的话，那打死她她也不不会这么做的。 洛尔的背后，据说有着一个来自父辈的强大后盾。再过没多久，一艘巨大的空艇将降落在神木镇，为这个古老的国家做出巨大的改变，这就是洛尔背后蕴藏的力量。 小的时候，她曾经见过几次空艇，但基本上都是飞在半空中的状态，而这次，她将有机会第一次直面这异界大陆的经典交通工具。 沉默了许久，洛雅一句话都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了洛尔也听不见。她走出房间，祭司就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见她走出来后，不由得微微地颔首致意。 “谢谢您的担待，祭司大人！”洛雅微微欠身，对眼前这个精灵祭司表示了敬意。 “您客气了，小公主，欢迎随时再来！”祭司微笑着点了点头。 随着总部代表距离神木镇越来越近，程子昂就开始感到了担心。因为某些原因，所以他并没有向总部通报洛尔的状况，以至于总部的人还以为这些安排都是洛尔制定的。 他原本想着在总部到来之前，让神木镇的祭司唤醒洛尔，这样就算洛尔身上有伤，也能跟着空艇回到亚治城治疗。结果这帮神棍的治疗不紧不慢的，说是在治疗，但感觉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万一总部代表来后发现了洛尔的状况，他免不了会被一顿臭骂。因为这种问题很严重，先遣队减员而未通报，会给总部的部署带来巨大的麻烦。 就在他忧心忡忡之际，祭司终于派人找到了他们，让他们到金字塔一趟，似乎有什么事要询问他们。 因为担心洛尔，所以妮娜和洛雅也跟着先遣队一块来到了金字塔。一走进底部的大门，祭司就开门见山地问道：“洛尔身上有伤，你们之前为什么没有说？” “不是已经说了吗？”听到祭司的话，胡道可挠挠头，看着程子昂说道。 “您指的是什么伤？”程子昂冷静地问道。 “他的身体魔力受损很严重，为什么你们根本就没有向我提及过？”祭司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问道。 “呃，这个...”胡道可挠挠头，有些心虚地看着程子昂。 “是我的疏忽，抱歉！”程子昂果断承认了自己的失误，并真诚地向祭司道歉。 “那个，他的身体魔力受损...很严重吗？”唐默上前一步，怯怯不安地问道。 她之所以是这样的反应，那是因为洛尔身体魔力受损，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她。 “如果你们早说，我们早就可以进行调整，现在就可以举行唤醒仪式了，现在又要拖几天了。”祭司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洛尔为什么会魔力受损？”妮娜上前一步，皱着眉头问道。 这是一个她听到就会揪心的病，因为当年的洛川，正是因为这个病而不得不和她分开的。如果洛尔也有这样的病，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并不能完全地适宜异界环境呢。 “应该是身体受损的情况下，强行驱动奥术导致的。洛尔的身体，并不会因为空气中的魔力而受损。”祭司想了想说道。 奥术就是精灵族对于魔法的称呼，洛尔居然会魔法，而且还在受伤状态下驱使过魔法。一想到这，妮娜就忍不住看向程子昂等人，试图从他们身上寻找答案。 “呃，因为某些原因，洛尔曾经这么干过，不过这即便是在我们这边，也是违规的行为。”面对妮娜的视线，程子昂挠挠头说道。他并没有向妮娜透露这件事的实情，免得唐默在妮娜面前难堪。 “那他的身体还能恢复过来吗？”妮娜关心地问道。 “我们尽量，但是不一定能恢复到之前的水平。”祭司想了想，说出了这样一个稍微令人失望的答案。 对于他的话，程子昂表示了理解。最起码伊兰达尔的医生还能有办法治疗洛尔的身体受损情况，而地球的医生对于洛尔的病完全束手无策，否则洛尔的身体脉络受损早就被治好了。 不管怎么说，能恢复一些也是好的，最起码不会因为碰上强烈一些的魔力扰动就大喘气的。 “那个，祭司大人，洛尔最快什么时候能醒来？”程子昂问道。 “四天！”祭司想了想后说道。 “我知道了。”程子昂点了点头，距离总部代表到来，大概还有一个星期左右，这样的时间，足够洛尔恢复到相对最佳的状态了。 到时候再让洛尔出面去和总部的代表交涉，就不会露馅了，不然总部的人来了洛尔还躺在病床上，他绝对会被臭骂一顿的。 得到了祭司的明确答案后，一行人安心地回到住所等待着。这段时间里，先遣队仍然在为伊兰达尔的贵族们展示着他们的肌肉，把身上的子弹打了个七七八八，如果总部的空艇到来的时候没有带足弹药，那么他们就只能乖乖地跟着空艇回到亚治城了。 空旷的广场上，先遣队为女王和贵族们展现了他们的拿手绝活，静默突破。这虽然是总部预想的一个方案，但确切来说，应该是洛尔首先发现并使用的一个战术。原则上来说，也可以被任务是洛尔独创的一个战术。 静默突破结合了魔法和枪械，是地球科技与异界魔法的完美结合产物。自从先遣队在比赛中第一次展现这个战术后，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学院考核的项目之一。可以说，洛尔直接创造了一门考试科目。 静默突破的原始方案很考验魔法师的操作水平，所以学院的人不断进行改进。原本应该是一个魔法师不间断地驱动两个符纹，结果就被改成了两个会魔法的人驱动符纹。 先遣队的做法利用的唐默身为魔法天才这一事实，所以不具备可复制性，因此倒是改进的版本更适合普通的小队。 随着唐默连续启动两个魔法，破门区域的空气声波流通再次被冻结，任何声音都无法从这个领域自由出入。紧接着，门上的爆破符纹无声炸裂。突击队员按照标准的战术，在向内投掷了震撼弹后，立刻呈战斗队形进入门内。 他们整套战术行云流水，引来了围观群众的阵阵欢呼。待静默领域小时后，他们听着四周的欢呼声，不由得松了口气，莫名地感觉有一种马戏团的感觉。 为了这次的合作，先遣队也是豁出去了。有妮娜和洛尔这层关系，伊兰达尔和总部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比其他关系要高一个台阶，所以无论是先遣队还是总部，都希望这次的合作能完美进行。 第四百七十六章 唤醒仪式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祭司说过的第四天，四天里，这帮神职人员不断地调整着机器以及水缸里面的液体。 说句实在话，就冲着水缸房间这些机器，很难能和这帮神棍联系到一起。因为这些设备莫名的有一种异域的工业风格，根本就不像是伊兰达尔这个阶段能拥有的。 在这段时间里，最忙的就应该是白月了。她不仅在抓紧时间学习着精灵的语言，同时也在积极地记录着神木镇里面相对异常的地方，以报告的形式记录在本子上。 在得到了祭司的认可后，她开始绘制这些古怪仪器的素描，之所以没有用相机，那是因为要记录的东西太多，胶卷早就被她用光了。 这些设备在他们眼中或许看不出什么门道，但交给地球上那些科学家也许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那帮专门研究异界的科学家，这帮人可一个个都是脑洞大师，能根据先遣队的这些资料，脑补推演出一个宇宙来。 随着洛尔身体修复的完成，神职人员们给他穿上了精灵族的长袍，然后带着他爬上了金字塔的顶部祭坛上。这里有一个长方体的金属制矩形，呈现出梯形的样式。 虽然说是金属，但先遣队众人却说不清是什么金属。它浑身黑亮，既像钢铁，又像大理石。 金字塔顶部是一个二十多平台的平台，平时主要作为祭坛使用。站上十几个人并不成什么问题。 这个梯形长方体上，有一个人形的凹陷部位。凹陷虽然是定死了的，但却莫名地和洛尔的体型合适，他躺在这个凹陷里面，竟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放好洛尔后，祭司要求众人后退一段距离，然后带着几个神职人员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准备进行唤醒仪式。 只见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个类似于头盔的东西，镶嵌在洛尔脑袋的位置，那造型有点类似于焗头的大圆罩，一下就把洛尔的整个脑袋全都罩住了。 完成准备工作后，祭司站在洛尔的头顶位置，左手搭在右胸靠近腋下的位置，右手则高高举起，手掌朝下正对着洛尔的头。 紧接着，祭司和那些神职人员开始嘴里念念有词，他们说的都是精灵语，而且并不是魔法咒语。根据白月有限的翻译来看，大致是在祈求塔娜的恩赐，唤回洛尔的灵魂。 在异世界，不管魔法师是那个种族，说什么样的语言，其使用的魔法咒语几乎都是一致的，只有口音上的不同。魔法咒语是一种全种族都通用的，独立于各大语系的语言。 也正是因为如此，从来都没有哪个种族敢宣称咒语是由他们创造出来的。一般来说，民间最能接受的一种说法，就是说魔法咒语是先民的语言。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先遣队的众人才能听得出来，这些神职人员念叨的并不是咒语，而是精灵语祈祷词。 就算听不懂，他们也能感知空气中的魔力扰动。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样的扰动根本无法觉察，但是对于先遣队来说，这就是入门本领。 长长的祈祷词后，祭司深深地吸了口气。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嘴里开始默念起真正的咒语来。 伴随着他的引导，众人明显感受到了空气中的魔力扰动，就好像风从他们身边掠过一般。 祭司一开口后，负责站位的神职人员也开始重复地默念着这个咒语，随着众人的合作，声音开始变得整齐而大声起来。这是一个先遣队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咒语，而且这些神职人员似乎也并不担心他们会记住这些咒语。 只见祭司将悬着的右手慢慢放下来，搭在洛尔头上的面罩上。他的手刚接触到面罩，众人就突然感到四周泛起一阵绿光。光芒是从梯形长方体的缝隙以及附近的地板上亮起来的。 他们能明显地看到，地板上同样有一道深深刻印的法阵纹路，随着魔法的注入，这个法阵瞬间亮了起来。 让魔力发光其实是一种看似容易但又麻烦的魔法，就是将稍微转换性质的魔力压缩起来，魔力就会发出莹莹光芒，不同的性质光芒颜色也不同。 这是魔法师从符纹法阵上的光芒找到的灵感开发出来的，因为这些符纹或者法阵在被启动的时候，注入的浓缩魔力会在纹路上发出光芒。魔法师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制作了使用魔力的魔法光芒。 那些贵族老爷庄园里的魔晶灯原理就是如此，但是需要说明的是，这样的压缩释放光明是会让魔力减弱的。而且想要维持长期的光明就必须使用符纹或者法阵，而且用魔晶来供能。 否则想要维续光芒，就必须不间断地默念咒语驱使魔力注入。所以一般来说，大部分魔法师都不会做这种无聊而且枯燥的事，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嘴累。 随着光芒的泛起，整个仪式正式展开。祭司和这些神职人员集体朗诵着咒语。唐默皱着眉头听着他们的咒语，这既不是通用咒语，也不是支援性魔法，应该是专门为了启动这个仪式而设计的咒语。 神职人员的站位很有讲究，因为唐默注意到，他们所站的位置，恰好就是魔力的输入点。很显然这些神职人员用自己代替了魔晶，吟唱咒语引导魔力从身体流过，然后注入到法阵之中。 在拥有信仰的精灵看来，这是和神灵交流的一个过程，但是对于拥有坚定无神论立场的先遣队来说，这就是一个简单的魔法仪式。显然通过这样的仪式，祭司能唤醒处于沉睡状态下的洛尔。 不过这样的咒语引导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光芒越盛，神职人员们停止了吟唱咒语，开始集体唱着一种悠扬的歌曲。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首歌确实很好听，虽然先遣队听不懂他们在唱些什么，但是无论是声音还是曲调都很有味道。 这是一首悠扬而且放松的合唱歌曲，让人听得很陶醉，就连胡道可这种大老粗都被这样的歌声迷得神魂颠倒的，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祭司站在洛尔头顶位置，张开双臂吟唱着这优美的曲调。他沐浴在光芒之中，神态优雅而放松，以至于让先遣队众人恍惚地感觉好像天神降临了一般。 整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令先遣队感到奇怪的是，即便他们没有继续吟唱咒语，但是周围魔力仍然在扰动着，所有人都能明显感受到魔力正在被快速吸到法阵之中。 按理来说，一旦咒语引导结束，魔力也会随着停止流动。但是眼前这个法阵古怪的地方就在于，它似乎已经不需要引导者进行咒语吟唱了，它就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自动地吸收着四面八方的魔力。 唐默皱起了眉头，因为她敏感地注意到。魔力已经不再以神职人员为目标流入法阵，而是每一道纹路都在自动吸收着空气中的魔力。这是非常诡异的一幕，因为除非是事先进行设定，否则法阵是不可能单独并持续地吸收魔力的。 就像法阵陷阱一样，在受害者接触的瞬间，被动符纹会被启动，然后引导法阵快速吸收周围魔力，再反馈给受害者。这段过程是非常迅速的一个过程，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慢悠悠地汲取着空气中的魔力，就好像眼前的这个法阵是个活体一样。 随着魔力扰动慢慢平息，法阵的光芒也慢慢暗淡下来。祭司结束吟唱，然后伸手摘下洛尔头上的面罩。只见在面罩下面，那个沉睡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洛尔，终于悠悠地睁开了双眼。 第四百七十七章 久违的苏醒 这大概洛尔昏迷的日子里，第一次睁开眼睛。他依稀记得自己在陷入昏迷之前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母亲，然后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峡谷里面。 那样的日子悠长而美好，以至于洛尔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仍然是五六岁时候的自己。每天的日子简单而又重复，但是他却过得滋滋有味。 然而突然有一天，他看到了天空中泛起淡淡的金光，紧接着传来一阵悠扬的合唱音乐。听到音乐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飘去，就好像天使响应着天神的召唤一般。 就好像绚丽多彩的泡泡瞬间炸裂一般，洛尔茫然想起来太多太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他注视着脚底越来越远的地面，看着自己慢慢飞向天空。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父亲早就已经去世多年了。 他脸上的面罩过滤着四周绿色的光芒，将金色的光芒投射到他脸上。睡梦中的他抬起头看着那并不是太阳的位置正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知道，似乎有谁正在试图唤醒他，让他脱离这重复而又单调的生活。 面对这样的召唤，洛尔开始挣扎着，试图回到地面上，回到父母身边，回到自己幻想构思的梦境之中。长期安逸而简单的生活让他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陌生感和恐惧感，他不想离开这美好的世界，哪怕这个世界仅仅只是虚构出来的也一样。 但是这样召唤的力量却如同地心引力一般，毫不客气地将拉扯上天空。光芒的尽头，他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淡淡的轮廓，那似乎是一个穿着长袍的女人形象。 在异世界大多数神话之中，至高之神基本上都是女性。教廷虽然没有定义光明之神的性别，但是民间却普遍认为她也是女神。 洛尔看到，女神淡淡地笑着。她长得很像妮娜，带着慈祥而又甜美的笑容。这是他心中具象化的结果，所以他才会看到长得像妮娜的女神。 女神慢慢地张开怀抱，洛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她的怀里飞去。似乎是因为她长得像妮娜的原因，洛尔并不排斥这样的行为，反而迫切地希望能接近女神。 不过这段距离虽然看起来很近，但是他却怎么飞都飞不到尽头。悠扬而漫长的合唱乐戛然而止，洛尔突然吸到一股清冷的空气，整个世界开始在他面前慢慢凝固并碎裂。 碎裂的世界后面的无尽的漆黑深渊，似乎有一双巨大的眼睛在凝视着他一般。为了脱离这梦魇般的世界，洛尔不停地后退着。然而他无论如何努力，身体都无法挪动半分。 他猛地闭上眼睛，然后在猛地睁开，这时候，眼前的世界终于不再是黑暗的深渊，而是淡淡的淡黄色，就好像他此时正站在木星面前一般，凝视着下面淡黄色的大气。 紧接着，眼前的这个淡黄色的面罩被拿开，洛尔看到了自己昏迷后见到的第一个人。那是一个男性的精灵，真正的精灵。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让人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 这个精灵身上穿着精致而朴素的，带有浓郁宗教气息的长袍。他手上抱着一个巨大的面罩，看到洛尔的第一眼，他露出淡淡的笑容，然后温和地说道：“你终于醒了？” 祭司放下手中的头盔面罩，然后将洛尔扶起来。他在液体里面躺了好几天，身上的肌肉都已经有些萎缩了，一时间还使不上劲来。 正当他还未来得及适应眼前发生的一切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声熟悉但却又很陌生的惊呼：“洛尔！” 紧接着，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母亲妮娜正泪流满面地看着他。还未等他有什么反应，妮娜就激动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洛尔。 “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妈妈好担心你啊！”妮娜紧紧地抱着洛尔，激动得泣不成声。 洛尔呆滞地眨着眼睛，他下巴靠在妮娜的肩膀上，脑子一时半会还没能反应过来。为什么，为什么妮娜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仍然只是梦境，就跟刚才一样吗？ 但是，但是... 洛尔转过头，视线立刻瞥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先遣队的大家们，他们激动地看着母子重逢的一幕，脸上带着安逸的笑容。 如果这仅仅只是梦境的话，为什么先遣队的众人也会出现在这里？那如果不是梦境的话，妮娜又作何解释呢？ 突然，洛尔似乎反应过来了。对了，对了，他在昏迷之前是见过妮娜的，对，这不是梦，他找到母亲了，他已经找到妮娜了。 “妈...妈？” 洛尔的手臂微微抽动了一下，有些呆滞地呼唤着妮娜。他本能地说着汉语，但妮娜却完全听明白了。 “妈妈在，妈妈在！”妮娜哽咽地回应道。 “妈...”洛尔呆呆地呼唤着，突然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个坚强了二十多年的男人，这个从未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柔弱的人，终于忍不住呜咽一声，哭了起来。 看着母子重逢的感人一幕，在场的众人也是百感交集。唐默和白月早就红了眼眶，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洛尔寻找母亲有多苦，先遣队的大家是最清楚的，这一路上他受了多少苦，他们也看在眼里。 如今母子重逢，洛尔终于找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母亲，先遣队众人也不由得为眼前的这一幕感同身受。 洛雅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虽然心底也很难受。毕竟是因为自己，洛尔和妮娜的相逢才会延期。 但是从某一方面来说，她又有些排斥洛尔的出现，因为她觉得，洛尔的出现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母爱。原本她独享妮娜的母爱，而如今却不得不和这个陌生的哥哥分割。 此时的她心情很复杂，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犹豫了好久，终于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时候，偷偷走下了金字塔，往广场走去。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她，当她刚走下楼梯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进去看看吗？” 她转过头，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程子昂眼圈有些泛红，不过他并不承认自己是因为想要落泪所以才会跟着出来散心。 “想好怎么跟你妈妈和哥哥交待了吗？”程子昂走到她身边，低着头问道。 “不用你关心，我自己会处理的。”洛雅低着头，没好气地说道。 “我可不是在关心你，我是在提醒你，现在你应该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洛尔。他既然是你的哥哥，那么他绝对会无条件的原谅你。只要你走到他面前，哪怕一句话不说，他都不会再怪罪于你，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如果你心安理得，那就说明你没有良心。如果你心怀愧疚，那就说明你没办法原谅你自己。” 说着，程子昂看了她一眼，正好和她对视：“所以啊，其实最终还是你自己在原谅你自己。到底是放下这段恩怨，还是说就这么拖下去，全看你的选择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悲喜交加 “你好像特别喜欢管这种闲事！”洛雅皱着眉头说道。 “你说话总是这么不中听。”程子昂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洛尔不仅是我们先遣队的队长，同时也是我们的吉祥物，”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所以他的幸福，我们都很在意。如果换成是别人，我才没有心思管呢。” 洛雅低着头看着光滑的地板，沉默许久后才幽幽地说道：“我先冷静一下，到时候再说吧。” “去吧，好好想想。”程子昂倒也没强迫着她进去，而是给了她缓冲的机会。 洛雅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突然停下来，转头来看了程子昂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 她的话虽然不怎么中听，但是语气听起来却并不像是在埋怨，反而莫名有一种撒娇的感觉在里面。所以听到她的话后，程子昂本能地愣住了。 塔顶，久别重逢的母子二人终于停止了哭泣。妮娜红着眼凝视着洛尔，从他身上，妮娜仿佛能看到洛川的身影，那个令她魂牵梦绕的男人。 看着妮娜近在咫尺的面容，洛尔晃了晃脑袋，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唐默和白月激动地走上前来，因为妮娜的出现，所以她们没能及时抱着洛尔，只能激动地捏着他的衣服，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似乎只要妮娜稍微移开一下，她们就会里面扑上去抱住他。 “默默和月儿，这不是在做梦吧？”洛尔揉着脑袋，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当然不是在做梦，你都昏迷好久了，我们担心死你了。”唐默扯着哭腔，激动地说道。 “这里是哪里？”洛尔问道。 “这是当然是伊兰达尔了！”唐默抢着回答道。 “这里是伊兰达尔的首都神木镇。”一旁相对冷静的白月补充道。 “神木镇，我们不是应在伊兰达尔和古邦的边境的吗？”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你都睡迷糊了吧，你已经昏迷一个多月了。”唐默说道。 “一个多月了，”洛尔猛地一惊，“那我们的任务...” “先别管什么任务不任务的了，现在你最重要。”唐默说道。 “洛尔，你还记得妈妈么？”妮娜凝视着他问道。 “当然记得了。”洛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我们家的洛尔已经长那么大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只是小小只的。”妮娜说着，亲昵地抚摸着他那一头黑色的头发。 这么多人里面，她大概是最有资格说“我们家洛尔”的人。 “那么多年不见，妈妈还是和分别的时候一样啊。”洛尔看着她，如实地说道。 二十多年对于精灵而言，只不过长两岁而已，三十年前妮娜也就相当于十七八岁的年纪，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出头。 听到他的话，妮娜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看着洛尔，她欣慰地说道：“看来当初我的选择是对的，如果你跟着我，一定会吃不少苦，看样子你在地球上过得很好。” 听到她的话，唐默和白月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洛尔在地球的日子虽然没有在异界那么惨，但是也好不了多少，要不然也就不会和他爷爷冷战二十多年了。 洛尔没有接她的话，而的低着头沉默着，此时的他脑子还转不过弯来，所以很难处理太复杂的信息。 “你爸爸他的身体已经好了吧，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一家人团聚呢？”妮娜笑着问道。 “爸爸...”听到这个词，洛尔本能地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在唐默和白月都没来得及反应并阻止他之前，他就呆呆地说道，“我爸爸他已经去世了...” “你...你...你说什么？去...去世是什么意思？”听到他的话，妮娜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呆滞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爸爸他回到地球后就去世了。”还没反应过来的洛尔呆呆地说道。 “洛，洛川，洛川死了？”妮娜浑身开始颤抖起来，声音也跟着颤抖着。她呆呆地看着洛尔，眼睛却已然变得无神起来。 她的喉咙发出了呜咽声，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哭腔。她呆呆地看着洛尔，盯着他那一头黑发，泪水瞬间无法抑制地流出来。 “洛川死了？”妮娜就好像被抽了魂魄一般，呆滞地离开了洛尔，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晃晃悠悠地朝楼梯走去。 “妮娜公主，请稍微冷静一些！”注意到不对劲的祭司着急地大声喊道。要是妮娜一脚扑空，可就直接滚到塔底，那可是差不多二十米的落差啊。 “妈妈，别过去！”唐默和白月赶紧走过去，一人抓住妮娜的一只手，阻止她继续往前走。 被突然拦下的妮娜，就好像打开了什么阀门一般。突然不受控制地瘫坐在地上，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哭声来：“不可能，不可能，他说过他会回来的，不可能，不可能.....” “老大...”看着妮娜发出悲怆的哭声，胡道可走到洛尔面前，小心翼翼地对他说道，“那个，我们都没敢跟你妈妈说你爸的事，本来想给你自己找个时间来说的，但是你选的好像并不是时候。” “这...”洛尔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不过大错已经酿成，妮娜现在已经知道了洛川的死讯，正情绪不受控制地放声哭泣着。 “骗子，骗子，大骗子，你说过你会回来的，你说过你会...”妮娜捂着脸，最终的话还是呜咽了下去，换做再次的哭声，任凭唐默和白月好声安慰也无济于事。 原本是母子重逢的高兴事，却因为洛川的死讯而变得复杂了起来。洛尔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妮娜才好，其实最好的安慰就是隐瞒洛川的死讯。然而该来的终归会来的，他不可能隐瞒一辈子，而妮娜迟早也是要接受这一残酷的事实的。 最后，哭到几乎昏厥了妮娜在精灵卫兵和两个女孩的护送下，被送回了房间里面。而洛尔也在胡道可和程子昂的帮助下，慢慢地朝他们居住的树屋走去。 洛尔昏迷那么多天，肌肉已经有些萎缩了，所以需要一段时间的锻炼才能恢复过来。 “你可真是厉害啊，我们都没敢跟你妈交待，结果你倒好，说出来一点都不看场合。”扶着洛尔回去的路上，程子昂忍不住调侃道。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让她先接受了，总比一直瞒着她好。”此时的洛尔也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不再像刚刚那般呆滞了。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昏迷的吗？”程子昂问道。 “好像是被一个女孩的弓箭给射倒的，那个丫头好像是叫，诺亚吧，你看到她千万要小心啊。”洛尔皱着眉头思索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和胡道可面面相觑，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然后程子昂说道：“不对吧，那丫头应该是叫洛雅才对吧。” “洛雅？”洛尔费解地看向他。 “对啊，那是你妹妹啊，你还不知道吧？”程子昂说道。 “妹妹，等等...”洛尔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别误会，那是你的亲妹妹，同父同母的妹妹。”程子昂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补充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尔的脑子再次转不过弯来。 “说来话长，回去再说吧！”程子昂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第四百七十九章 洛尔的决定 回到树屋的洛尔被扶着躺倒了床上，程子昂则站在床头跟他报告他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所以说，那丫头是，我妹妹？”洛尔摸着脑袋，对这一爆炸的情报表示有些难以接受。 “是啊，现在还恨她吗？”程子昂问道。 “唉，”洛尔揉了揉太阳穴，低着头嘀咕了一句，“该求背时。” “过几天总部的人就要过来了，是你去还是我去？”程子昂问道。 “什么你去我去的？”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现在你已经暂时得到了伊兰达尔的接纳，我记得不错的话，你说过等你找到你妈妈了，就不干这先遣队的工作了。”程子昂说道。 “你说你促和总部和伊兰达尔的合作，老是把我扯进去干什么。”洛尔听了他在女王面前的谈话后，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为了你了，从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伊兰达尔。毕竟有这条线，双方的合作能少很多的顾虑不是吗。”程子昂说道。 在总部的合作对象里面，罗尼斯卡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了，所以双方交流很深。梅里娅公主主动接触总部，但总部一直都对她的实力表示怀疑。 越到后期，总部对于合作的事情就越是谨慎。如果没有牵线搭桥的人，其实总部对伊兰达尔还是很顾虑的。不过有了洛尔母子这条线在，那么双方的合作顾虑就小了很多。 古代的时候非常流行和亲，放在现在也不过时。妮娜是洛川的媳妇，而洛川以及他的父亲洛奇山本身就是总部的一员，所以在合作之外，总部其实还跟伊兰达尔的王室有一层亲家关系。 而且程子昂也说得没有错，伊兰达尔的人口实在太少，单靠总部的援助是很难以开战工业革命的，必须要吸纳外来劳动力才能有效地发挥生产力。 而既然精灵族排斥外族人，那么作为双方混血，且基数庞大的半精灵自然成了最佳的选择。不管原生精灵族接受与否，等到他们的工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就会不可避免地接收半精灵进入伊兰达尔，这是历史发展的一个进程。 所以程子昂直截了当地告诉伊兰达尔的高层，想要发展，就要先学会包容。没有庞大的人口，伊兰达尔科技再发达也只不过是边疆一隅。 “这几天我想了一下，”顿了顿，程子昂接着说道，“如果真的不想干了，我可以向总部申请把你调走，让我成为队长。当然，你舍不得那两个丫头，也可以把她们调走。你们好好在伊兰达尔生活，作为双方友谊的一个见证，我就带着你们的意志继续去战斗。” “那样一来，整个先遣队不是就空了吗，只剩下你和小可了。”洛尔看着他说道。 “没事，可以去学院里面调嘛，反正现在我们还有那么多亚种人后备军。”程子昂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道。 “说是这么说，你舍得吗？”洛尔问道。 “舍得什么？”程子昂愣了一下后问道。 “你还没有说你是怎么想的呢，我们都走了，只剩下你和小可，你是怎么想的呢？”洛尔问道。 程子昂看着他，末了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要我说实话的话，我肯定不希望你们离开，毕竟你们都走了，还算什么先遣队。不过我知道你的脾气，我说舍不得你肯定就不走了。” “你都已经说了...”洛尔幽幽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不要受我的影响，你自己拿主意吧。是走是留，你给个态度。”程子昂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 “拿什么主意，当然是不走了。”洛尔摇摇头说道。 “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听到他的话，程子昂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抱着胸说道。 “人是会变的嘛，而且，”洛尔说着，盯着他半开玩笑地说道，“你给人感觉好像想要谋朝篡位，惦记我这个队长的位置好久了，我得留下来镇场子才行。” “呵呵，”听到他的话，程子昂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可不稀罕你这个位置，不让我当队长我正好难得空闲，这段时间忙死我了，我那高冷的人设也好久都没有塑造了。” “不管怎么说，做事得有始有终，妮娜固然是我的母亲，但是同样的，洛奇山也是我的爷爷。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欠他的，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洛尔叹了口气后说道。 “也就是说，你现在要结果队长的位置咯？”程子昂面带喜色地问道。 “过几天再说吧，我这几天休息休息，你继续好好干。”洛尔说着，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那可不行，你现在已经是队长了，给我振作一点，起来干活！”程子昂看着闭目养神的洛尔，不知道为什么，他由衷地感到心底一阵喜悦。 在他提出这样的话题的时候，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担心洛尔会抛弃他们，抛弃先遣队。但事实证明洛尔确实没有令自己失望，他自始至终都还是那个负责敬业的先遣队队长。 摇了摇头，程子昂哼着小曲，面带笑容地往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他就迎面撞上了一脸纠结的洛雅。 “你...要去道歉？”犹豫了一下，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洛雅白了他一眼，对于他的话表示不满。面对她的鄙视，程子昂耸了耸肩，然后关心地问道：“要我陪你进去吗？” “不用你管，这是我们的家事。”洛雅没好气地说道。 “啊，行行行，你们的家事，请吧！”程子昂无奈地摊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对于洛雅，程子昂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出奇地高，似乎在潜意识里面他也把洛雅当成了自己的妹妹，所以才能容忍她的坏脾气。要换做别人，动手不一定，不过他绝对不会任由自己吃亏的。 洛雅瞪了他一眼，然后鼓起勇气，纠结着走进了房间里。看着她走进去，程子昂也没闲着，而是站在门口替她把关。 洛雅走进房间的时候，洛尔刚刚闭上眼睛，还没有睡着。他的脸色仍然不好看，不过已经有所好转。 洛雅静静地看着洛尔，他真的长得很像母亲，那标志性的精灵耳朵低垂着，只不过和她不同的是，洛尔有着一头黑色的头发。据说那是父亲的发色，有时候洛雅会忍不住想，黑色头发的人，究竟是长什么样的呢？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洛尔的耳朵动了动，紧接着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站在眼前的洛雅。 被他看到后，洛雅本能地慌了一下，然后稍稍稳住心神。她不敢和洛尔对视，所以在他的视线投过来的时候，她选择了低下头，双手纠结地纠缠在一起。 “如果你要道歉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已经原谅你了。”她还未开口，洛尔就直截了当地把她接下来想说的话给堵住了。 果然正如程子昂说的那样，就因为她是洛尔的妹妹，所以洛尔能原谅她对自己的任何伤害。 “你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纠结了好久，洛雅用一种不满的语气，说出了她的第一句话。 “你不就是要来道歉的吗？”面对洛雅，洛尔显得倒没那么生分。一旦知道她和自己的关系，洛尔就立刻表现出了作为兄长应有的气度。 “那你也等我说完再说话啊，真是的，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洛雅皱着眉头，嘟囔着说道。 听到她的声音，屋外的程子昂忍不住用手扶着脸，一副被打败了的表情。看来他还是太高估洛雅了，这丫头脾气就这样，怎么可能会跟洛尔好好说话。 第四百八十章 打火机和火药 “我们聊点其他的吧，光是道歉就太单调了，毕竟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吧。”洛尔淡定地说道。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洛雅别过脸，嘟囔着说道。 “行吧。”洛尔点了点头，随即闭上了嘴。顿时，整个房间里的氛围再次变得尴尬了起来。 不过这样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洛尔就主动发问了：“你，你和妈妈，在，在这里过得还好吧？” “不好，日子很难过。”洛雅冷淡地说道。 “这样啊...”洛尔有些尴尬地回应道。 门外的程子昂忍不住掩面叹息，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冲着洛雅大声提醒道：“你是来道歉的，来道歉的！就算不道歉，说话语气缓和一些，好好跟你哥哥聊天啊！” 看来他确实是高估洛雅了，这丫头就是个愣头青，还好洛尔脾气好，不然现在估计就炸毛了。 “我在地球的时候，每天都在担心你们。”顿了顿，洛尔有些心虚地说道。 他之所以心虚，是因为在没有见到洛雅之前，他一直以为妮娜正在伊兰达尔等着他。但没想到的是，他们一家人分别的时候，妮娜已经怀上了洛雅，结果无法返回伊兰达尔，只能辗转居住在古邦和伊兰达尔的边境村庄里。 “你们在地球上享福的时候，有想过我们吗？”洛雅冷冷地说道。 “什么叫享福，我们在地球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洛尔皱了皱眉头，对于洛雅的态度表现出了不满。 “不是吗，母亲说地球是一个美好的世界，你和父亲在那里享福，应该不会惦记着在这个世界的我们吧。”洛雅冷眼看着他说道。 “什么叫享福，你以为我们的日子很好过吗，”洛尔有些生气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上看着她说道，“父亲没多久就去世了，这二十多年我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最起码不会有人嘲笑你们，不会有人骂你是野种。”洛雅说着，眼圈开始慢慢变得通话起来，委屈地说道，“你知道我们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母亲为了所谓的约定受了多少罪吗？” “你的意思是，这是我和父亲的错？”洛尔看着她问道。 “难道不是吗，如果没有你们，没有所谓的约定，母亲早就听我的，搬到众星城去居住，嫁给一个真正爱她的人了。”洛雅红着眼睛说道。 “结果呢，我们的父亲还是死了，母亲等了他二十多年，全都白等了，这样对她公平吗？她为什么要受这么多的罪，就为了等你，还有你虚无缥缈的，所谓的父亲。”洛雅越说，她的声音就变得越大。 “如果妈妈知道你这么说，她一定会很生气的。他们俩之间的事，我们说了不算，我们只是后辈，没有资格去衡量他们之间的感情。”虽然被气得不行，但洛尔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理智。 “是，我们说了不算，但是这真的公平吗。为什么父亲不早点死，这样母亲也就不会苦苦等着他了。”洛雅大声说道。 “你说什么！”听到她的话，洛尔终于忍无可忍，变得暴怒起来。 他甚至不敢相信，洛雅会当着他的面公开诅咒自己的父亲。或许对于她而言，父亲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但是那并不是她诅咒自己父亲的理由。 在遇到洛雅之前，洛尔一直自己的脾气很温和，一直认为自己的愤怒也是有极限的。但这次，他真的感觉自己的愤怒已经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他甚至想要从床上跳起来，狠狠地扇洛雅一个耳光，这样才能让他解气。 “呃，那个...”正当二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只见程子昂和胡道可从门外走了进来。然后胡道可安慰着洛尔，程子昂则趁机把洛雅给推走了。 他没有想到这两兄妹碰到一起竟然是打火机遇到火药，一点就炸。幸好他留了个心眼，在门外候着，不然可就真的打起来了。 程子昂不顾洛雅的挣扎，拉扯着她离开了洛尔的房间，来到了另一间房间里。洛雅挣扎得很厉害，他松开她的胳膊的时候，她的手腕已经被自己给捏红了。 “不是，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好好说话吗？”程子昂看着她问道。 “要你管我！”洛雅委屈地大吼了一声，眼泪立刻就流了出来。 她试图离开，但被程子昂牢牢控制着。生气的她把气全都撒在了程子昂身上，挥舞着拳头不停地打着他。 她的力道不小，打在程子昂的胸口咚咚的响。得亏程子昂的体格不错，不然被这么一顿暴击可能气都喘不过来了。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没力气了，双手放在程子昂的胸前，低着头呜呜地哭泣着。 “解气了？”程子昂问道。 洛雅没有说话，她松开胳膊，整个人顺势倒在程子昂胸前，头靠着他的胸口，不停地哭泣着。 “呃...”头一次面对这样的局面，程子昂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抱住她。他不想趁人之危，毕竟她是洛尔的妹妹，怎么说也得悠着点。 “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高兴吗？”沉吟片刻，程子昂缓和了一下语气，用一种温和的口气问道。 “嗯！”这在啜泣的洛雅哼了一声。 “你恨你哥哥，所以不想和他说话，是这样吗？”程子昂问道。 “嗯！”洛雅回应道。 “为什么恨他，因为你觉得他抛弃了你们吗？”程子昂想了想后推测道。 “嗯！”洛雅点了点头。 果然，被他给猜中了。其实程子昂一直就觉得，洛雅一直对所谓的父亲以及哥哥怀有抵触的心里。他以为二人只要见面对话后，问题就可以消弭，但结果却是，二人刚说两句就怼上了。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他估计洛尔又会被气得直接被塔娜召唤。 看来这虽然是他们的家事，但是这种事还是得有第三方出面才行，毕竟旁观者清，不像他们这样陷入各自的位置，所以信息无法对等。 “你有什么不想跟你哥哥或者妈妈说的，那就跟我说吧，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程子昂叹了口气后说道。 “你不会说出去吗？”听到他的话，洛雅抬起头来，红着眼盯着他问道。 “看情况。”程子昂移开视线，不敢和她对视。 洛雅低下头，沉默了许久后，终于开了口：“这个世界，越往南，对半精灵的歧视程度就越低。我曾经希望能和母亲到古邦的众星城去，那里才是最平等的地方。但是母亲说，她怕她走太远了，父亲和哥哥会找不到我们。所以她执意要留在那个边境的村庄里，日复一日地，痴痴地等待着他们回来。” “然而...”说话的时候，洛雅低下了头，目光也变得暗淡了下来，“而现在她却得知，父亲早就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也就是说，我们这么多年完全都是白费功夫。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当初就直接一路向南，何必要在边境待那么久，受那么多的委屈。” “所以你才会对你哥哥和你父亲有怨气？”程子昂问道。 “有时候我也讨厌我自己，为什么我会被生下来，不然的话母亲就可以回到伊兰达尔了。都是那个所谓的父亲的错，如果没有他，我也就不会生下来，母亲也就不会受苦了。”洛雅吸了吸鼻子说道。 第四百八十一章 暗渡陈仓 “所以你觉得，是你哥还有你父亲把你母亲给拖累了？”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不然呢，”洛雅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他们在地球上享福，而母亲却在这个鬼地方苦苦等着他们。我甚至都不敢想象，母亲在怀着我的这段时间里是怎么过来的。既然不来那就直说嘛，让她在这里苦苦等着...” “洛雅，你哥在地球的日子也不好过。”顿了顿，程子昂还是决定替洛尔说说话。 洛雅抬头瞪了他一眼，似乎对于他投靠敌营的事很不爽。 “你父亲去世了以后，你哥地球上岌岌可危。你只知道这个世界歧视半精灵，但你却不知道那个世界对于半精灵有多疯狂。如果不是你爷爷，你哥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研究然后做成标本了。”程子昂说道。 “标本是什么？”洛雅看着他问道。 “就是把死去的人或动物的尸体通过处理，让其保持现状，不会腐败。”程子昂简短地解释道。 “怎么会这样...”听到他的话，洛雅着实被吓了一跳，低下头嘀咕着说道。 “总之你和你母亲，你哥哥和你父亲，都各有各的不幸。你刚刚那句话确实有点过分，还好你哥的脾气好。要是你当着你母亲的面说的话，我感觉她很有可能会直接扇你，不会像你哥那样克制。”程子昂说道。 “他有那么好吗？”洛雅低着头嘟囔着说道。 对于妮娜，洛雅还是了解的。别看妮娜柔柔弱弱的样子，其实这些年她能挺过来，靠的就是她那坚韧的性格以及不屈的精神。虽然从小到大妮娜都没有动手打过她，但是真要说妮娜不会动手，她是绝对不信的。 “你哥好不好，我想这些日子你接触的这些人已经给你答案了。先不说萍水相逢的奥拉维娅姐妹，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唐默和白月那两个丫头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吗。”程子昂说道。 “就是个花心的家伙。”洛雅忿忿不平地说道。 “很多人想花心还没这个本事呢，你知道她们两个为什么那么缠着你母亲吗。因为洛尔说过了，只要找到母亲，他才会考虑个人感情问题。”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程子昂觉得，洛尔估计还是不能做出选择来。不管选择谁都是对另一个的伤害，按照他的性格来看，他估计会一直拖着。 “为什么你们都那么了解我父母之间的故事呢？”沉默了许久，洛雅忍不住抬起头来问道。 “因为你哥跟我们说过啊。”程子昂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怎么什么事都跟你们说。”洛雅看着他，忍不住皱着眉头说道。 “这又不是什么大秘密，为什么不能说，”程子昂耸了耸肩，接着说道，“也正是你哥哥的坦白，所以我们才会理解他的执着。你知道吗，你哥还在地球上的时候，你母亲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寄托。” 洛雅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变得暗淡下来，随即低下了头，沉默不言。程子昂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后说道：“你们俩这个样子，估计再碰面肯定还是吵架，这段时间你们先别相互接触吧，有什么要说的让我来转达就行了。” 洛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正道程子昂准备带着她离开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来，用一种警惕的表情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们之间的事，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 听到她的质疑，程子昂差点没笑出来。他摇了摇头，微笑着解释道：“你想多了，我那么费心完全是为了你哥哥。我说过洛尔很受人喜欢，这些人里面可不都是女人，还是男人，就比如说我。” 说着，他言不由衷地打量了洛雅一番。洛雅虽然身材高挑，但却仍然比他矮很多。作为木精灵混血，洛雅完美继承了母亲的绝美的容颜和匀称的身材，长得亭亭玉立的样子。她总是喜欢皱着眉头，程子昂一直都觉得，如果她能笑出来，肯定会很漂亮的。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洛雅本能的后退了一步，抱着手臂警惕地问道。 “哦，不是，我只是觉得，冷不丁看一眼，你长得还是挺漂亮的。”程子昂咳嗽了一声，好不容易缓解了尴尬。 “恶心，谁要你来评价我。”洛雅皱着眉头说道。 她别过脸移开视线，感觉一股热流涌上心头，耳朵不由得开始微微发烫起来。 这大概是第一个同龄的异性主动夸她漂亮，虽然之前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但大多都是村子里那些小屁孩，真正和她同龄的异性，她根本就没接触多少个。 “我要回去了，你不准跟来。”沉默了许久，洛雅有些慌乱地捂着脸，然后转身急匆匆地离开。 “那等你气消了我能去找你吗？”程子昂在后面大声问道。 “随便你啦！”洛雅没好气地说着，气呼呼地离开了这里。 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昂心底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欣喜，这是久违的一种感觉，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样心动的滋味了。 他刚走进房间，就迎头装上了胡道可，胡道可后退了一步然后瞪着他说道：“你也跟那丫头一个德行，进门都不看路的。”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跟她一样。”一提到洛雅，程子昂就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你小子可以啊，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胡道可指着他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少来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表面上是在帮老大和洛雅兄妹两个解决问题，实际上就是想趁机泡老大他妹！”胡道可大声地说道。 “你小点声，别让洛尔听到了。”程子昂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已经听到了。”洛尔坐在床上，无奈地说道。 “哇，老大，你看这小子，居心叵测啊！”胡道可指着程子昂，大声地告状道。 “你看我现在这样，像是能管得住洛雅的样子吗？”洛尔摊开手，无奈地说道。 “你别听他瞎说，我这是在替你们解决问题。”程子昂揪着胡道可的耳朵，把他扔出房间后解释道。 “我知道...”洛尔看着他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子昂总觉得洛尔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中满是郁闷，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他虽然表面上说无所谓，但其实打心底还是有些介意的。 “我觉得吧，你们两个之间的矛盾还是出在了信息不对等，如果你们两个能好好聊一下，估计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了。”程子昂擦了擦手上的油脂，然后走进来说道。 “要是能好好聊的话，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洛尔说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确实想要和洛雅好好聊聊，然而二人的第二次谈话却以失败告终。第一次的时候洛尔还不知道她的身份，而现在一旦知道她是自己的亲妹妹后，洛尔就会不由自主地代入哥哥这一身份，并尝试性地去束缚她。而生性自由的洛雅，最讨厌的也就是束缚。 程子昂能和洛雅好好交流，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洛雅是洛尔的妹妹，而不是他的妹妹。因为在不知道洛雅的身份之前，洛尔是能好好跟她交流的。 第四百八十二章 空艇到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洛尔专心恢复身体，等待着总部空艇的到来。上次他的无心之言似乎让妮娜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虽然母子重逢，但妮娜这段时间一直都躲在王宫里面不愿意出来，就连洛尔相见她都不行。 这段时间里，全靠唐默和白月二人进出传达消息，不过对于她们而言，这种事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她们非但没觉得受累，反而抢着做。 按照她们的说法，妮娜现在心情很脆弱，所以不敢和洛尔见面。因为洛尔身上有洛川的影子，妮娜很容易会触景生情。对于妮娜的解释，洛尔表示理解，毕竟父亲已经离开自己二十多年了，所以他也已经习惯了没有父亲的日子。 而妮娜不同，她是这几天才得知洛川的死讯。往日美好的回忆被定格，她再也无法一家人团圆，这对于苦苦等候的她来说，打击着实不小。 恢复的日子里，洛尔听取着程子昂的报告，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大致理了一遍，这其中最让他感到意外的就是妮娜的身份。 他原本以为妮娜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木精灵，谁曾想她竟然是当今女王唯一的女儿，而且很有可能能成为伊兰达尔的女王，这种突如其来的地位提升让他感到猝不及防。 为了救洛尔，程子昂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把总部和神木镇全都忽悠了一遍，硬生生把洛尔绑在了双方合作的基石之上，让他上下不得。 虽然女王目前仍然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但是说得不好听一点，就算女王承认了，洛尔不见得会接受她。 现在在洛尔心中，唯一称得上家人的大概也只有妮娜、洛奇山以及那个白捡的，只会让他气得吐血的妹妹。就算女王承认了洛尔，洛尔未必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外婆。 对于亲情，洛尔一直都是泾渭分明，不会随意搞乱。像他和洛奇山之间，虽然互有猜疑，但彼此都还关心着对方。对于洛尔来说，对洛奇山的恨意有多少，对他的爱意就有多少。 对于程子昂的胡作非为，洛尔也表示无可奈何，毕竟人家做这些事完全是为了救他。不过白捡的亲人一窝蜂地涌过来，让他一时半会难以接受。 现在他最担心的还是总部那边，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善茬，说得不好听一些，就是一帮势利的家伙。眼下他们知道了洛尔和伊兰达尔的身份，怎能不做文章呢。 洛尔眼下最担心的是总部会不会因此解散他们这支先遣队，毕竟有他这个所谓的王子身份，总部那帮人应该是不会再让他去冒险了。虽然内部有王旭压阵，但洛尔还是担心这帮人会瞎搞。 他已经决定了，如果总部强行把先遣队召回地球解散，那么他就直接带着队员们以及母亲和妹妹跑路，留在异世界不回地球了，以此逼迫总部妥协。 不过目前来看，洛尔对自己的处境还是相当放心的。总部的直接决策者是林威，他虽然不了解林威这个人，但是冥冥之中，他总觉得林威是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在随后的日子里，祭司仍然会过来检查洛尔的情况。他们的治疗相当成功，不仅治愈了洛尔身上那致命的外伤，甚至还把洛尔久病成疾的魔力侵蚀给缓和了。 如今的洛尔，已经不再是连一级魔法都承受不了的弱子了。在祭司的治疗下，洛尔已经基本上恢复了二级魔法的使用。按照祭司的说法，这是因为洛尔有木精灵的血统，否则他基本上就只能使用一级魔法了。 虽然和之前相比，他的魔法资质下降了一个台阶，不过他本人倒是挺无所谓的。毕竟作为先遣队的步枪手，他主要作战武器是步枪。在进入异世界快两年的时间里，他使用魔法战斗的次数屈指可数。 接下来的几天里，洛尔和洛雅又吵了一架。程子昂甚至觉得，这两兄妹就是上辈子的仇人，见面就吵架。洛尔那么温柔的人，每次在洛雅面前就把持不住，忍不住会训斥她。 这一来二去，程子昂倒变成了二人之间的一个传话筒，搞得他哭笑不得。 终于来到了空艇到来的日子，前一天的空艇就转发来信息，报告了他们目前的位置。那个时候空艇就已经进入了伊兰达尔的领空。 神木镇的贵族官员以及女王都在城外的空地上等候着空艇的到来，先遣队的一行人也早早地来到了这里，准备引导空艇停泊。 异世界的空艇虽然有反重力装置，但一旦降落，只能降落在水面上。因为高峰矮人的材料学不过关，所以空艇的底部难以撑在船身的重量，只能依靠水来缓解重量。 一旦空艇着陆，就必须熄火，而熄火就意味着关闭反重力炉。那样一来空艇的全部重量都会压在船底。这个问题对于地球而已问题不大，但是对于异世界问题就大发了。 尤其是载货的时候，大量的货物很容易会把底部压破，所以高峰人经过长期的研究，想到了这样一个折中的方案。 而神木镇外的河流，则是空艇着陆最佳选择。这里远离巨树的树荫，不至于会被茂密的树叶遮蔽视野。 他们来到城外没多久，远处就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一艘巨大的空艇出现在了天际。这是一艘使用蒸汽螺旋桨作为的动力的空艇，说是空艇，但是这艘足足比他们第一次乘坐的那艘至少大一倍以上。 白月研究过高峰人的空艇分类，按照她的说法，这是一艘转民用的军用空舰。高峰人为了图方便，一般只会研究一型空艇，转军用就搭载军用武器作为空舰使用，而转民用则会改装成民用空艇。而正在朝他们驶来的这艘空艇据说仅仅比高峰人现役的高峰级空舰低一级。 当然，也有人提出质疑，高峰人那么搞，难道不怕别人偷偷掌握他们的军用空舰布局，然后仿造出一艘来吗。答案是根本就不怕，因为放眼整个异界大陆，除了高峰人，目前还没有哪个国家哪个种族能成功研究出空艇技术的。 所以就算敞开让别人抄，他们也不见得能鼓捣出来，这就是高峰人的引以自豪的地方。 当然，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军转民的空艇仅限于罗尼斯卡商人使用，外族人，或者说其他国家想要空艇，都只能定制，不可能会随便拿一艘军用空舰来改成民用然后卖出去的。 上次他们乘坐的那艘空艇就是一艘典型的定制型，而不是军用改型，其拥有者其实是亚治城的商人。 一般来说，罗尼斯卡的商人是不会把自己的空艇租给别人的，不过总部倒是个例外。毕竟双方合作了三十多年，彼此的信任还是有的。这次总部开来的这艘，就是直接跟罗尼斯卡商人租来的。 这是一艘巨大的空艇，四个螺旋桨分布在空艇的两侧，正呼呼地轰鸣着。两根大大的烟囱喷着黑烟，空艇前端的一根管道则喷出滚滚的水蒸气。 到底是军用型改的，空艇身上还有很多可以装载对地武器的射击口，一些射击口已经安装上了大口径的机枪，用于威胁驱散地面敌对目标。 异世界的空艇和地球人传统想象中的空艇完全不是一回事，因为地球的空艇一般是以氢气或氦气作为升力气体，整体呈现出长条形。而异世界的空艇，则可以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空中战舰。 怎么形容这种空艇呢，就像是把战列舰的上部和下部分开，然后将两个上部黏在一起的感觉。不过由于空艇需要在水面上停泊，所以底部往往会设计成传统的船体结构，以方便在无法起飞的时候可以作为水面战舰使用。 但值得注意的是，随着作战理念的改变，这种做法已经被逐渐改变。高峰人的最新战舰高峰级空舰，已经取消了这种水空两用的设计，转为了完全空用的底部设计。 第四百八十三章 李思登场 空艇由远而近，蒸汽机的轰鸣声以及螺旋桨的声音也开始慢慢变得巨大起来。空地四周有很多围观的精灵，这大概是她们第一次见过这样的钢铁天空巨兽。 那些见过空舰的精灵基本上都是异界战争时期的老兵，当时高峰人的空舰虽然武器水平低下，但却在战争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将地球人狼狈地赶回了地球。 对于拥有漫长寿命的他们来看，三十年只不过是眨眼的时间，然而高峰人的空舰却早已今非昔比。三十年前，高峰人还只能使用火药发射实心弹轰击地面，用床弩发射巨大的箭矢来攻击敌人，投掷火药桶来杀伤满地乱跑的地球人。 而今，他们的空舰早已装备了现代化的武器装备，其实力早已经远超曾经了。 坦白地说，高峰人能用空舰把地球人赶回地球，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取巧因素在里面。多国部队的统帅部轻视了异界联军的空中力量，所以没有装备相应的放空力量，加上进入异界战争后指挥极度混乱，导致地球人面对高峰人的空舰根本束手无策。 其实按照高峰人当时的空舰防御水平来看，单单依靠二战时期的高射炮就足以将其击落。但巧合的是，这些武器地球人一个都没有带过来，所以一直被空舰追着打。 因为是民用空艇，所以这艘空艇的四台螺旋桨非常显眼，几乎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洛尔见过高峰人的军用空舰，那些空舰的动力装置大多都有防护罩或者装甲保护，避免被地面防空力量损坏动力装置。 空艇的主要动力是反重力炉和推进装置，目前多为螺旋桨推进。反重力炉一般藏在艇身内部，不容易被损毁。而外面的推进装置一旦被损毁，那就只能原地降落，或者等着燃料耗尽后坠毁。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高峰人的空艇上一直都装有风帆作为动力来源之一。即便是最先进的空艇或者空舰，也能看到折叠着隐藏其中的风帆。 洛尔他们已经在地面上做好了标记，引导空艇降落在水面上。随着目标的接近，空艇的螺旋桨也开始慢慢停止旋转。紧接着，空艇展开了巨大的风帆，调整着艇身的位置和朝向，开始准备着陆。 这样复杂而细致的操作，总部那帮人肯定是做不来的，虽然也只有熟悉空艇的高峰人能驾驶这样的庞然大物。 看着巨大的空艇慢慢降落，人群中发出了阵阵的惊呼声。洛尔看着眼前这艘遮天蔽日的空艇，不由得感到一阵惊叹。 生长在地球上的他，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巨大的战舰。然而这样悬浮在空中的巨型舰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光是抬头仰视着，就能感到重重的压迫感。 高峰人的工业产品很有蒸汽朋克的感觉，大块的钢板用铆钉拼接着，巨大的烟囱冒出滚滚浓烟。当空艇慢慢降落的时候，艇身上的管道喷出白色的水蒸气，并发出振奋人心的声音。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空艇慢慢地降落在了平缓的水面上。神木镇外的这段河流水流相对平缓，这样巨大的空艇降落在河床上，基本上直接就触底了，所以不用担心空艇会被水流带走。 空艇缓缓地下降着，将四周的水夹杂着泥土挤开，最终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河床上。随着汽笛发出呜呜的声响，空艇上的蒸汽机开始熄火，反重力炉也停止了工作。洛尔能用肉眼看到空艇往下沉了差不多十公分，最终才稳稳当当地停在河床上。 随着空艇的安稳停泊，艇身的金属侧门被打开，几个高峰矮人探出头来，计算侧门和地面的高度，然后开始将铁架桥推出去，架设出艇的桥梁。 舱门距离地面大概有三四米的高度，这些矮人很快就架好了一个坡度相对平缓的桥梁。而在地面上，准备待命的精灵也将木板铺在河滩上，搭建出一条道路出来。 首先走出来的是李思，他穿着地球的西装从舱门里面走出来。对于他的出现，洛尔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目前来看，能担当这样任务的，除了王旭也就只有他了，而王旭需要留守驻地，所以这种问题根本就不用猜。 紧跟在他后面的，则是几个熟悉的身影。看来总部估计是找不到人往异世界里面调了，所以又把慕容几个人给弄了过来。 跟在他们后面的，则是负责安防工作的雇佣兵，这些人率属于一个布莱其雇佣军团，战斗力相当强悍，而且还装备着先进的单兵武器。 在传统的雇佣兵市场上，布莱其雇佣军团被认为是战斗力最强，同时也是价格最高的雇佣兵部队。普通人想要租都还租不到，总部是通过合租伙伴的关系才雇到这帮人的。 “列队，立正！”看到李思走下来，洛尔大声说着，同时带头站好了队列。 “敬礼！”在洛尔的命令下，先遣队五人排成整齐的队列，同时向李思敬了个军礼。 “总部不是规定了异世界不用行军礼的吗。”李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说道。 “这是正式场合。”洛尔一本正经地说道。 “行吧，正式场合。”看着洛尔一脸认真的样子，李思无奈地摇了摇头。 洛尔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动到慕容小队身上。注意到他的视线慕容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上官玖则激动地冲着他比划着手势。 二人寒暄的时间里，女王在贵族以及侍从的簇拥下慢慢朝他们走来，全副武装的精灵卫兵随即包围住了他们。 “参见女王，鄙人李思，代表异界参谋总部，向莉莉丝女王表达最诚挚的敬意。”看到女王慢慢走过来，李思微微弯腰，将手臂斜置于胸前，做了个标准的精灵礼仪。 他说的是塔斯塔语，按道理来说，这样正式的场合应该是各自说各自的语言，不过总部目前没有精通精灵语的翻译，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 女王虽然听得懂塔斯塔语，但毕竟是正式场合，所以她只能听着翻译的转述。毕竟不是所有的精灵族都听得懂塔斯塔语，大部分的贵族都只会说精灵语。 “李思阁下，一路辛苦了，我代表伊兰达尔，欢迎您的到访。”女王微微点头，用精灵语说道。 寒暄过后，李思转过头示意了一下，慕容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过来，将他手中的手提箱交给了李思。 这是一个长长的手提箱，李思将其打开，里面放着一把精美绝伦的古典长剑。这把长剑用地球上的合金打造而成，表明是金银交替的装饰，并镶嵌着晶莹剔透的钻石，剑格两侧还镶嵌着拇指大小的玉石。 对于李思来说，这把剑上的材料基本上都能在地球上弄到，而且一些材料甚至都能自己加工，所以并不存在所谓的稀缺性。得益于地球的工业加工能力，将这把作为礼物的宝剑打造得惊艳无比，剑上的装饰浑然天成，没有一丝的瑕疵。 第四百八十四章 达成共识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陛下笑纳。”李思取出宝剑，然后双手奉上，恭敬地说道。 女王虽然见多识广，但这么精美的宝剑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就连她也忍不住惊叹了一声，更别提周围那些贵族和侍从的声音了。 “有劳了。”震惊过后，女王欣喜地双手接过宝剑，然后当着他的面将宝剑拔出来。 长剑出鞘，发出阵阵龙吟。在阳光的照耀下，这把长剑异常的耀眼，剑身上反射着异样的反光。 “这是用地球上最先进的金属制成，虽不敢和凯达尔金属相提并论，但是也足以称得上削铁如泥。”李思在一旁介绍着，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凯达尔金属上扯。 “我很满意，感谢贵方的礼物。作为回礼，当辞别的时候，我们自然也会奉上来自伊兰达尔的礼物。”女王将长剑回鞘，光芒被剑鞘遮蔽的瞬间，她脸上欣喜的表情也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陛下太客气了，区区小礼物，怎敢奢求回礼。”李思说道。 “我已经安排设好了宴席，为诸位接风洗尘，参谋总部的各位，这边请。”女王示意着说道。 “多谢陛下。”李思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女王在众人的簇拥下，坐上了开往城内的马车。 作为总部的一员，先遣队一行人跟着慕容小队坐上了同一辆马车。在马车里，上官玖看着对面的洛尔，激动地说道：“洛尔，我们又见面了，真的是好幸运啊。” “是啊，好幸运啊。”洛尔干笑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现在的状态。 “是啊，好幸运呢。”一旁的程子昂扶着脸，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此时在马车里面，先遣队只有三个人，因为唐默和白月在散队之后又去找妮娜去了。她们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上官玖会乘虚而入，因为她们已经掌握了控制洛尔的大杀器。也就只有上官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傻傻地和洛尔打着招呼。 “这里可真是世外桃源啊，到处都是俊男美女。”慕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想想就好，这里的人都很保守的，不会随便接触外族人。”胡道可浇冷水说道。 “洛尔，我听说你找到你妈妈了，是吗？”上官玖看着洛尔问道。 “啊，哦，是的。”洛尔点了点头，看着她热切的眼神，总觉得心里发毛。 “那，你...”上官玖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老大不光是找到他妈妈了，还白捡了个妹妹。”胡道可一把搂住洛尔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 他看似在打断，实则是在替洛尔解围，把话题往其他的方向引。 “妹妹？”听到他的话，慕容一行人都一脸惊讶地看着洛尔。 “额，是失散多年的亲妹妹，我们一家人分开的时候，她还没有出生呢。”洛尔咳嗽了一声后解释道。 “漂亮吗？”上官玖饶有兴致地问道。 “当然漂亮了，那可是老大的亲妹妹，能不漂亮吗。”胡道可大大咧咧地说道。 程子昂在一旁默不作声，说不上为什么，此时的他莫名地有点不爽胡道可这个家伙。因为被他这么一折腾，慕容这帮人肯定也想见见洛雅。一想到洛雅要和这些人见面，他就莫名地感到心里不舒服。 洛雅并没有跟着先遣队来迎接李思等人，她虽然名义上挂在总部名下，但是并不需要履行什么义务，所以和奥拉维娅姐妹在树屋里面等着。 不过程子昂也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洛雅这丫头脾气比较冲，先遣队那么多人，也就他能面前和洛雅说上话。其他人跟她也就是点头之交，就不用提和她水火不容的洛尔了。 女王在宴会厅设宴款待来自总部的客人们，对于洛尔和程子昂来说，李思能来他们也总算是松了口气。毕竟两个组织之间的合作，最好还是要他们这种大人物来，洛尔他们只不过是小人物，不想去管这种大事。 此时的妮娜仍然自闭着，没有跟女王一起出来迎接李思等人。其实她出来反而更尴尬，因为没有她在的话，洛尔的身份是总部的先遣队队长，而有她在现场，洛尔的身份就会尴尬地变成女王不愿意承认的外孙。 当然，妮娜之所以没有出现，自然不是出于这些方面的考量，而是她真的身体不好。按照唐默和白月的说法，妮娜哭了好久，眼睛都哭红了，要不是她们在一旁安慰着妮娜，恐怕她眼睛都要哭瞎。 洛川的死对妮娜的触动很大，从中也看得出来，她真的把洛川当成自己唯一深爱的人。如果不是有洛尔和洛雅的牵挂，恐怕她现在死的心都有了。 欢迎会后的第二天，李思代表总部和莉莉丝女王进行了会谈。他们的会谈先遣队乃至慕容一行人都没有参与。按照慕容的说法，如果合作成立的话，那么他们小队将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负责协助伊兰达尔的军队适宜新装备，并对其进行训练。 空艇上运载着大量的武器，这还仅仅只是第一批次。如果合作成立的话，后面还有好几趟。 总部的目的很简单，除了和伊兰达尔的合作关系以外，他们尤其看重伊兰达尔的凯达尔矿石。这种金属穿甲能力极强，总部希望能带回地球进行试验，如果其物理性质在地球上也不发生改变的话，那么他们将会大量将其引入地球，作为下一代的穿甲武器的主要材料。 而李思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洽谈凯达尔矿石的售卖事宜的。如果合作成立的话，那么他们将在亚治城和伊兰达尔之间开辟一道商用航线，用武器以及先进技术换取伊兰达尔的凯达尔金属。 凯达尔金属穿甲固然很强，然而异世界大量充斥着防御魔法，所以凯达尔的优势并不明显。如果这种金属能在地球上使用，那么它绝对会成为地球人的新宠。 因为异世界的原因，地球人时至今日仍然没有淘汰有人驾驶坦克。如果凯达尔金属可以使用，那么它将会优先用来制成穿甲武器，来对抗防御越发坚固的现代坦克。 作为起源计划的主导，陆军对此非常感兴趣，希望这种武器能尽快进入陆军服役。这种金属没有放射性，比断子绝孙的贫铀穿甲弹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谈判进行了差不多两天，最终双方相互妥协，达成了一致。总部出资出力，负责协助伊兰达尔实现工业近代化。而伊兰达尔则会利用先进工业开采优质的凯达尔矿石卖给总部。 需要注意的是，凯达尔矿石并不是白送的。总部需要用武器弹药已经工业产品用来交换。表面上好像总部亏了，又出钱又出力挖矿，最后还得掏钱来买。 但是从长远来看，这样的买卖只赚不赔。一旦伊兰达尔的近代化完成，那么他们一定会急需工业品用于满足日益增长的生活水平。而他们目前的生产力不足以维持他们的生活水平，最终不得不向总部购买。 而作为一个生产力已经严重溢出的国家而言，这种工业产品要多少就有多少，伊兰达尔会变得极度依赖于总部，并最终由主动转为被动。 除了凯达尔金属以外，伊兰达尔最吸引总部的地方大概就是他们的超长的寿命了。早些年里，地球人曾经制定过一个所谓的精灵星球计划，计划用异界精灵的基因，来延长地球人的寿命。随着和伊兰达尔的合作，这个计划也可以上马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主动权 只不过妮娜因为身体不适的原因，并未出席此次谈判，所以李思也不好意思提亲家这茬事，只能找洛尔确认妮娜身份的真实性。 虽然现在不提，但是李思知道，妮娜的身份和这次合作的成功有着直接的因素，就算现在不提，将来也会提的。一旦总部知道了妮娜是伊兰达尔的公主这一事实，那么她和洛川的婚姻就会不可避免地染上政治因素。对于这一点，无论是李思还是洛尔都心知肚明。 总部来的人主要居住在神木镇的内城，不过先遣队因为习惯了树屋，所以并没有搬过去跟李思等人汇合，依旧住在树屋里。 谈判期间，李思来到了树屋，找到洛尔了解他们的经历和日程。洛尔没敢跟他汇报自己差点阵亡的消息，所幸程子昂替他补齐了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所有的记忆，这才能让他在面对李思的时候能得心应手。 “那是你妹妹？”李思看着门口偷偷探出来的小脑袋，忍不住问道。 “嗯。”洛尔回过头看了洛雅一眼的，对方立刻缩回了头，不和他对视。 “亲妹妹？”李思问道。 “不然呢。”因为都是同龄人，所以洛尔没有像面对王旭那般尊敬。 “感觉她好像和你不太一样，有点中二...”李思看了一眼后说道。他指的是洛雅脸上的眼罩，把她的左眼给遮住了。 “她是异色瞳，这个年纪的小丫头都爱美。”洛尔解释道。 “异色瞳，有意思，”李思说着，点了点头。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继续说道，“要不，让她回地球待一阵，好歹是你妹妹，再怎么说地球那边也是她的家。” “还是算了吧。”洛尔摇摇头说道。 “你舍不得，怕我们乱来？”李思问道。 “那倒不是，这丫头脾气暴，短时间内估计是不会听我的。你们想要让她去地球，最好跟我妈提意见。”洛尔解释道。 “你妈妈好像身体不太好，我到现在都没见过她。”李思说道。 “怪我。”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怎么了，你惹她生气了？”李思问道。 “不是，我让她知道了我父亲的死讯。”洛尔低下头来说道。 “难怪。”李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妮娜苦苦等候洛川二十多年，结果等来一个阴阳两隔的结果，换做是谁都受不了。 “洛尔，我确认一下，妮娜公主确实是你的母亲，对吗？”顿了顿，李思郑重其事地问道。 “是的。”洛尔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这事就成了。”李思颔首说道。 “你们信不过我妈妈么？”洛尔问道。 “那倒不是，”李思踱步来到窗边，凝视着树下的精灵，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从这艘空艇出发那天起，和伊兰达尔的接触和合作就已经开始了。就算妮娜公主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这单生意都要做，只是程度不同罢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首先很抱歉，我们需要你和伊兰达尔的这层关系。目前来看，我们需要你们这层关系来作为合作程度的一个标准。现在你得不到女王的承认，所以我们对于合作的程度也相对谨慎。我们要让莉莉丝女王明白，只有承认了你的身份，合作才能毫不保留地进行下去，不然永远都只会停留在最基础的层面。” “坦白的说，这样的做法确实很有风险，因为原则上来说，我们也需要伊兰达尔这一根据地，作为我们南进的桥头堡。古邦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别忘了，我们现在正和教廷处于蜜月期，没必要为了古邦而得罪教廷。眼下我们对教廷还不能处于主动地位，所以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尽量不要和古邦有所接触，就算不把他们当成敌人，但也别把他们当成朋友。” “我知道，”洛尔叹了口气后说道，“从我知道我母亲的身份那天起，我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一天的。总部和伊兰达尔的联系枢纽主要是我，因为我在异世界出生，在地球长大，完全有资格成为两个世界两个国家的代言人。”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也就不会那么愧疚了。”李思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总部在异世界的外交，其实相当的强势，或者换个说法就是霸道。最主要的原因是地球是一个先进的文明，而异世界是一个落后的文明。所以无论他们如何谦逊，都会不可避免地变得强势起来。 而且更重要的是，总部也需要这样的强势，来维持自己在合作中的主导优势，不至于被这些异界国家牵着鼻子走。 高峰矮人的罗尼斯卡空军天下无敌，其空军司令穆尔更是地位非凡，然而王旭却敢指着他的鼻子指责。总部和梅里娅的合作，表面上是合作，但其实更多像是总部对于梅里娅的施舍。 这两个例子足以说明，在与异界国家以及组织的外交过程中，总部往往会表现出作为先进工业国的强势。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总部才会一直在寻求和教廷合作中的主导优势。 教廷虽然强大，但总部还是希望能在这样的合作中占据主导地位，而不是平起平坐。因为在这方面，异界人是没资格和地球人平起平坐的。 异世界之所以没有被地球人瓜分，完全是因为魔法这一客观的阻碍因素。但是随着地球人研究的不断加深，这一方面的抑制力明显在减弱。特别是亚种人的诞生，直接就改变了地球人无法使用魔力的局面。 国家希望建立的，是一个以总部为主导的异世界联合势力，而不是平等互利的合作集团。世界是不平等的，地球就是要比异世界先进，这是客观无法忽视的事实。历史经验告诉他们，异世界想要摆脱这样被主导的情况，可能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屋外，洛雅因为听不懂屋内二人的对话，气得原地直跺脚。犹豫了片刻后，她转身就要离开。 “你小心点，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她转身差点就撞上了突然出现的程子昂，对方后退一步后，忍不住说道。 “明明是你突然出现，还怪我不成。”洛雅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道。 “你又在生谁的气？”看到她一脸郁闷的样子，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要你管我。”洛雅气呼呼地说道。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不然问你干嘛。”程子昂倒也没生气，而是心平气和地说道。 “谁要你关心了，真是的，我有的是人爱！”洛雅瞪着他，脸蛋微红地说道。她不敢直视程子昂的眼睛，所以只能别过脸，不敢和他对视。 “哟，程子昂，好久不见。”就在这时，走廊上突然走上来几个人，程子昂定睛一看，原来是慕容等人，只见他正笑眯眯地冲着自己打招呼。 “这位是？”他注意到了带着眼罩的洛雅，觉察到对方的视线，洛雅本能地躲到了程子昂身后。 “洛尔的妹妹，洛雅。”程子昂简短地介绍道。 “哦，原来这就是洛尔的妹妹，果然跟他一样漂亮啊。”慕容忍不住赞叹道。他这句话并没有骂人的意思，因为洛尔长得漂亮在海崖学院的公认的。 “这是你哥哥的朋友们，”程子昂转过头去向洛雅介绍着，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当然，他们也是我的朋友。” 听到他的话，洛雅看了他一眼，然后怯怯地走出来，礼貌地说道：“你，你们好，我，我叫诺，诺，洛亚...洛雅。” “不用那么紧张，我叫慕容，很高兴认识你。”慕容微微点头，微笑着安慰道。 第四百八十六章 告一段落 “她不是紧张，她只是发音不标准。”程子昂耸了耸肩，在一旁解释道。 “她的眼睛...”慕容盯着洛雅脸上的眼罩，迟疑地说道。 “哦，不用担心，没有瞎，只是有点中二而已。”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中二是什么意思？”洛雅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你好呀，洛雅，我叫上官玖，是你哥哥的朋友！”慕容刚做了自我介绍，上官玖就忍不住跳了出来，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啊，夜精灵！”看到上官玖的出现，洛雅发出了惊呼声，赶紧躲到了程子昂身后。 “怎么了，害怕我吗？”上官玖茫然地问道。 “你...”程子昂盯着她，迟疑了好久，忍不住问道，“真是奇怪，你没有被木精灵调查吗？” “为什么要查我？”上官玖瞪大眼睛问道。 “木精灵和夜精灵是死敌，你说为什么查你。”程子昂说道。 说是这么说，但程子昂估计这帮木精灵还是看在了总部的面子上。上官玖虽然只是夜精灵混血，但是作为总部的成员之一，就算她真的是夜精灵，这些木精灵都只能忍着，不可能会对她怎么样的。 洛雅虽然生长在古邦，但对于夜精灵和木精灵之间的矛盾还是了解的。就算是以仁爱平等着称的古邦，木精灵和夜精灵也是老死不相往来。 其实说起来，洛尔是木精灵和地球人的混血，想要得到女王的承认虽然困难，但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如果他是夜精灵和木精灵的混血，那么他是绝对不会得到女王的认可的，不光是女王，伊兰达尔几乎也不会有人认可他，这就是木精灵和夜精灵之间的仇恨。 “别担心，她和夜精灵没有关系，只是混血而已。”程子昂转过身去，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拉上前来，然后安慰着说道。 在同性面前，他总会有意无意地表现出对洛雅的亲密。这是一种雄性的本能，因为慕容等同性的出现，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危机感，所以他需要一遍遍地强调他和洛雅之间的关系，来向慕容等人宣示主权。 洛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并不抵触他的接触。她狐疑地看了上官玖一眼，沉默许久后，才怯怯地说道：“你，你好...” 面对她的反应，上官玖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时也有些担忧。据说唐默和白月已经在讨好洛尔的母亲妮娜了，她作为后来者，没能及时抢到先机，只能寻找其他目标下手了，而洛雅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洛雅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丫头是一只小野猫。对陌生人很谨慎，对熟悉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看。想要和她打交道，可要比直接去跟洛尔表白难得多。 目前来看，洛雅似乎跟先遣队大部分人的关系都不好，尤其是她哥哥洛尔。跟程子昂的关系相对好一些，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搞定她的。 “他们也是地球人吗？”打量了慕容等人几眼后，洛雅抬起头来，看着程子昂小声问道。 “当然，不然呢？”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原来地球人和我们长得差不多嘛。”洛雅嘀咕着说道。 “姑娘，你就是地球人混血，你为什么会觉得地球人长得很奇怪的？”程子昂忍不住说道。 “我在古邦的时候，他们说地球人有那种全身皮肤都是黑色的人。”洛雅说道。 “那是黑叔叔...”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黑叔叔是什么？”洛雅对他嘴里蹦出的地球专属名词一脸不解。 “也是地球人的人种之一，就有点类似于奥德人和波布鲁人的感觉。”程子昂解释道。 “哦，”洛雅点了点头，顿了顿，她接着问道，“那波布鲁人长什么样子的呢？” “姑娘，和你一屋的奥拉维娅姐妹就是波布鲁人啊。”程子昂一副被她打败了的表情。 “哦，”洛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后，她突然抬起头来，皱着眉头说道，“你是在暗示我笨吗？” 程子昂咳嗽了一声，知趣地没有继续和她聊下去。他抬起头，发现慕容等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现在洛雅在他身边，这种宣示主权的行为，让他莫名地觉得很爽。 初步谈判已然定下，李思随即招呼着空艇上的船工，开始搬运货舱里的各种援助物资，其中大部分都是武器。考虑到伊兰达尔的军事力量薄弱，在听取了先遣队的建议后，总部的第一批货物主要以武器弹药为主。 而慕容等人之所以会跟来，就是为了负责作为教官，训练教导他们使用新式武器的。这次的决议很紧急，总部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准备，所以才会出现让上官玖跟着来伊兰达尔这种疏忽。 估计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上官玖怕是没办法和慕容等人在一起了。她能在伊兰达尔不被打就已经是给总部面子的了，更别提让她来教导伊兰达尔的木精灵使用武器这种事了。 因为妮娜和洛尔的关系，所以和伊兰达尔的合作，总部没有表现出和梅里娅合作那样的拘谨，直接就拿出了最好的武器。其中包括各类自动步枪机枪，甚至步兵炮等等。 联合国的武器出口原则规定禁售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定型的武器，但是这条原则只规定了型号的年限，并没有规定武器的材料乃至生产的时间。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地球各大军火公司开始复刻八十年代以前的各型武器装备，出口到异世界。 而总部援助到伊兰达尔的这批武器，虽然型号稍显古老，但是所用材料却全都是最新的材料。考虑到伊兰达尔的湿润多雨的环境，这批武器选用了耐腐蚀不容易生锈的材料制成，保证武器在高温湿润的情况下也能正常使用。 这样一来，神木镇驻守的军队，直接从刀枪弓箭，进化到各型自动武器，在武器发展上直接迈出了一大步。要知道异世界各国的武器装备走的路跟地球人差不多，都是从冷兵器过渡到非自动武器，再到后来的全自动武器。而伊兰达尔因为有洛尔这层关系，直接就跨越了差不多两个阶段，进阶到自动武器的阶段。 这样的转变带来的问题也是非常明显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李思才会叫上慕容等人，让他们来担任教官，负责训练伊兰达尔的军队适应这些武器。 上次先遣队的表现让木精灵对枪械等武器非常感兴趣，不仅是军队，很多的贵族也跟着来学习适应这些来自地球的现代武器，干扰了军队的正常训练。不得已，女王颁布了一份决议，规定只有军人才能接触这些现代武器，总算是遏制了这些贵族的好奇心。 伊兰达尔的事情走到这里，也终于告一段落了。不过李思似乎还不准备让先遣队跟着空艇一块返回亚治城，显然他似乎还有任务需要先遣队去完成。 第四百八十七章 夜莺 随着伊兰达尔的事情告一段落，审判军团的远征再次被提上了日程。按照李思的说法，审判军团这次可以说是损失惨重，虽然目前他们已经逼近了古邦的造神基地，然而他们也减员严重。 直到今天为止，审判军团的队伍大部折损，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加上军团长迪纳和魔法师希尔娜，整个军团人数不足五十人，不可谓损失惨重。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教廷对总部的态度发生了较为明显的改观。前些日子，教廷的一名枢机主教来到了亚治城的指挥部驻地，以被动者的姿态向总部提出了协助请求。 这应该是双方合作以来，教廷的第一次服软。因为就目前来看，如果总部的人不帮忙出手，光凭审判军团那些人根本没办法完成摧毁古邦人造神计划的任务，更别提活着回来了。 和总部不一样的是，审判军团的行踪很容易会被古邦锁定，因此他们在古邦活动很容易会暴露，而总部与古邦还未处于敌对状态，因此请求先遣队来帮助审判军团，确实是最佳的选择之一。 更重要的是，总部可以向高峰人租借空艇来作为机动运输平台，这是教廷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了。或者说，基本上除了总部以外，没有人可以从高峰人手中租借到空艇。 教廷希望总部利用空艇的高机动性，直接协助他们完成这次的任务。原本他们打算自己完成这件事，但目前来看，他们估计是有心无力了。所以在教宗的示意下，教廷向总部的人公开了古邦造神计划的全部资料，而总部之所以会选择协助教廷完成这次任务，也是因为这份计划。 古邦造神计划的影印资料被带回地球进行研究，经过超级计算机的模拟，最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那就是这项计划具备可操作性。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古邦人真的可以造出神来，无论听起来多么荒谬，但是这就是可行的。崇尚唯物主义的地球人很难相信古邦人能造出所谓的神，然而计算机计算的结果却告诉他们，这样的方案可行。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是总部召开了内部会议，决定大力协助教廷这次的行动。无论如何，在总部尚未控制整个异世界之前，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异世界突生枝节的。中情局或许与总部不和，然而在这样的问题上，双方的态度倒是惊人的一致。 搬卸货物后，整艘空艇轻了许多。慕容等人已经被安排去指导神木镇的守备军使用新式武器，而先遣队则被李思叫上了空艇。 从大门进入首先来到的是货舱，从货舱的楼梯往上走，可以来到空艇的甲板上。这艘空艇同样是半开放的设计，所以仍然保留着露天的甲板。 沿着甲板往后走，他们就来到了一间很大的舱室内。这里原本是船长的房间，然而现在已经被临时改装成了办公室，作为李思的办公区域。 办公室内光线比较昏暗，发着幽光的几盏魔晶灯，让整个房间充满一种静谧的氛围。这里面之所以如此昏暗，是因为舷窗乃至墙壁都贴着A4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母单词。 “我已经提醒过你很多遍了，这里也是我的办公场所，你能不能把这里面收拾一下？”面对眼前的一幕，李思无奈地说道。众人注意到，他说的是汉语。 “不能，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这样毫无意义的事情上。”里面传来了一个阴柔的女人声音，声音温婉动听，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她说的也是汉语，而且相当的标准。 听到女人的回答，李思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一边蹲下来收拾着，一边招呼众人：“进来吧，别踩到这些资料就行了。” 办公室幽暗的深处，出现了一个浑身漆黑的身影。那是一个浑身黑衣的女人。她穿着黑色的魔法师长袍，带着一顶尖尖的魔法帽。 注意到众人走进来，这个女人悠悠地走出来。她虽然浑身黑色，但是皮肤却病态地白，脸上架着一副大大的金丝圆眼睛。 她似乎三十多岁的年纪，浑身上下散发着知性的气息。她的长相柔美，但眼睛却永远都是半眯的状态，就好像从来都没有睡醒一样。 注意到先遣队一行人的到来，女人抬起头来打量了他们一眼，在看到洛尔的时候，她那毫无感情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异样的神色。 女人手里捧着一本大大的字典，只是简单地观察了先遣队众人几眼后，她就再次低下头，开始翻看手中的字典。 “这位是...”面对这个女人，洛尔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悸动，莫名其妙地对她充满了好感和尊敬。 “哦，忘了跟你们介绍了。”李思捧着一沓纸从地上站起来，然后介绍道，“这位是夜莺，你们叫她夜莺就可以了。你们可能不认识她，但是你们已经和她有过很长时间的交流了。” “交流？”洛尔有些费解地看着她。 “你们的魔法信使，就是由我来接收的。”女人头也没抬，一边翻阅着字典，一边淡淡地说道。 她的汉语异常标准，属于那种听不出口音的标准。众人之所以会感到震惊，因为他们明显注意到，这个叫做夜莺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地球人，而是如假包换的异界人。如果洛尔没有猜错的话，她既不是奥德人，也不是波布鲁人，那就是只有一种解释了，那就是古邦人。 “这次任务，我会直接在空艇里指挥你们，所以带上了夜莺小姐。顺便说一下，夜莺小姐是古邦人，她也对古邦人的造神计划比较了解。”李思介绍道。 “你好，夜莺姐姐，我叫洛尔。”洛尔恭敬地说道。 “我知道你，洛尔，海崖学院的明珠。”夜莺淡淡地说道。 “额...”听到她的话，洛尔无言以对，因为长相的原因，他曾经被誉为海崖学院的明珠，得到大部分的人喜爱，其中既有女人也有男人。 “居然叫我姐姐，你的嘴还是挺甜的嘛。”夜莺抬起头来，莞尔一笑，用柔情似水的目光凝视着洛尔。 看到夜莺的眼神和举动，唐默立刻就拉下了脸，一脸不爽地盯着她。夜莺的气质让她产生了危机感，生怕洛尔会被她给抢走。 “不用那么敌视我，唐默小丫头，洛尔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没必要担心我会把他抢走。”夜莺低下头，一边看着字典一边说道。 “我才没有敌视你呢！”被揭穿了心思，唐默顿时羞愧难当，当即捂住脸转过身，大声地反驳道。 “看来夜莺姐姐都认识我们，我想应该就不用一一介绍了吧。”洛尔说道。 “这样也好，我不用费工夫去一一回应你们。”夜莺头也不抬地说道。 “呃...”夜莺冷淡的态度让洛尔觉得有些尴尬，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淡然气质，以至于众人站在她面前的时候，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呃，顺便说一下，夜莺这次来不仅是作为联络官，同时她也打算对古邦的造神计划进行研究，协助我们这次的行动。”李思介绍道。 “夜莺姐姐应该是古邦人吧？”洛尔看着她问道。 “是的！”夜莺点了点头，随即合上了字典，随手放到了桌子上。 “东西用完就放回原位啊！”看到她的举动，李思忍不住再次吐槽道。 “既然如此，那么你为什么要协助我们破坏掉古邦的造神计划呢？”洛尔警惕地问道。 第四百八十八章 唯心创神论 “想知道原因吗？”夜莺看着洛尔，似笑非笑地问道。 “想！”洛尔点了点头。 “古邦的造神计划其实在半个世纪以前就已经启动了，直到地球人的入侵，这才有了较大的突破。地球人带来了先进的科学理念，直接影响并推进了造神计划的进程。” 夜莺说着，目光突然暗淡了下来：“然而造神计划，却并未完全在阳光下进行，他们也会躲在黑暗的角落里面，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在推进着计划的进程。等到完成计划后，他们更会用在更黑暗的地方。” 夜莺低下头，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看着洛尔的眼睛，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为什么知道得那么清楚。那是因为，我的父亲，就是这项计划的主导者。知道我为什么要逃离古邦吗，因为我的父亲，被黑暗吞噬了。” 夜莺的说法比较隐晦，估计应该是古邦人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把她的父亲给处理了，同时还想把她给解决掉。然而夜莺避开了他们的追捕，逃到了北方。 然而北方哪会有古邦人的栖身之所，万幸的是，她遇到了正准备建立指挥部驻地的总部这帮人，他们收留了夜莺，把她养在图书馆里，作为他们在异世界的参谋。 “夜莺小姐加入指挥部很长了，从程度上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我们总部的一员，所以她的忠诚性毋庸置疑，你们不要再对她起疑心了。”李思在一旁解释道。 “无妨，有些话说给别人听，自己心里也会舒服一些。”夜莺淡淡地说道。 “抱歉，是我太冒失了。”洛尔一脸歉意地说道。 夜莺没有理睬他的道歉，对于她而言，时间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只见她直接绕过了洛尔，直接呼唤起先遣队的两个女孩子：“唐默，白月，你们两个过来！” “干，干嘛...”唐默被白月拉扯着来到她面前，面对比自己还要高的夜莺，唐默怯怯地仰视着她问道。 “你们两个立刻对这些符纹样式进行解析计算，这里面涉及太多地球的编程技术，我有些力不从心了。”夜莺说着，轻轻地打了个响指。紧接着，四周原本幽暗的魔晶灯突然亮了起来，整间办公室也瞬间亮堂起来。 这时候众人才注意到，原来办公室的墙壁以及舷窗上都贴着绘制着符纹的纸。一看到这些纸张，唐默立刻就两眼放光，不由自主地开始解析这些符纹的逻辑来。 别看这么多的符纹被画在纸上，但其实它们都无法被启动。符纹想要被启动，要么就是刻印，在坚硬的物体上画出凹痕来。要么就是绘制，用特殊的材料来进行绘制。如果仅仅是用普通墨水来绘制，是这样的符纹是无法被启动的。 “这是...”看着满墙的符纹，洛尔有些吃惊地问道。 “造神计划的部分图纸，”夜莺凝视着这些符纹，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这些都是我父亲的心血，而我却无法保住它们。最后还是教廷的人收集来的，说起来真是讽刺。” “她们要做什么？”洛尔指着唐默白月二人问道。 “解析，找到造神计划的关键，并进行反向编译。”夜莺回答道。 “超级计算机不是已经计算过可行性了吗？”洛尔费解地问道。 “计算机是计算过，不过它计算的只是可行性，至于为什么可行，关键点在那里，计算机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需要我们对这些资料进行分析。”李思在一旁解释道。 “目前古邦的造神计划的理论基础仍然是唯心创神论，这是我父亲的理论，时至今日他们也没有修改多少地方。”夜莺看着这些符纹说道。 “唯心创神论？”洛尔看向她问道。 “嗯，听起来可能有些玄乎，其实就是赋予灵魂神性，让他进化飞升，成为真正的神。”夜莺解释道。 “听起来更玄乎了...”洛尔有些尴尬地说道。 “具体来说，就是将人的意识抽离出来，和经过计算的魔力组件进行融合，进而完成飞升。”夜莺说道。 “能说得具体一点吗？”咳嗽了一下，洛尔还是忍不住说道。 夜莺看了他一眼，然后耐心地解释道：“古邦人通过这些符纹对魔力进行凝聚编译，让它们凝聚变成自己需要的魔力样式，这就是魔力组件。在这一基础上，古邦人曾经有两种方案，即唯物创造论，以及唯心创神论。这是我给的翻译，因为正好和这方面很应景。” “唯物创造论，即承认神并不存在，需要人为的创造。他们通过更多编译的魔力组件，模拟地球的电子计算机原理，创造出所谓的神，这个概念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的人工智能。然而他们的技术储备是无法与地球人相提并论的，他们甚至连计算机都造不出来，更别提人工智能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唯物创造论就这么走进了死胡同里。” “唯心传神论，同样承认神并不存在，不过并不需要人为创造。他们计划利用人的意识，来支配这些魔力组件。也就是说利用人来作为魔力组件集合体的指挥中枢，进而完成所谓的创神。” “还是有点懵。”洛尔怔怔地说道。 “这个可以理解！”程子昂突然上前一步，摸着下巴说道。 “哦，你说说。”夜莺饶有兴致地歪着头看着他。 “我们假设这样的情况，地球人并没有创造出人工智能，只能依赖于人来处理信息上的问题。这样一来，一切的操作都需要人来负责。如果我们要一架无人机去轰炸某个区域，就需要人来遥控，完成侦查以及轰炸等任务。” “当然，这样可能太原始了，我们可以让人通过睡眠舱将意识接入信息网络之中，然后再操控无人机完成侦查轰炸任务。同理推论，我们可以利用这样的方法，接管信息网络的其他接口，取代人工智能的工作。仅仅躺在床上，就能用意识驾驶汽车，就能用意识进行投影，完成各种工作。”程子昂如是说道。 “这种做法岂不是很蠢吗，如果我要吃饭，难不成只要用意识开车到饭店，然后脑补吃饭？”胡道可忍不住吐槽道。 “一点都不蠢，因为我假设的地方是地球，那里的网络只能通过终端直接影响到人的生活。如果我们把车辆的网络切断，那么我们就无法通过网络对车辆进行操控。而异世界不一样，这里不存在所谓的网络和现实，大气中分布着魔力，一旦某个人完成了飞升，他就算不使用终端，也能对现实世界进行干涉。”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也就是说，”洛尔似乎明白了一些，如是说道，“所谓的唯心创神论，就是用人的意识来操控魔力集合体，而因为异世界大气充斥着魔力，所以这团被编译的魔力团几乎不会消失，而且还能根据操作者的意识对这个世界进行干涉。” “没错，这就是造神计划。表面上看，这是古邦人对意识乃至魔法知识理解的杰作，但实际上，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军事武器。”夜莺淡淡地说道。 “哦，那我也明白了，就是说他们想通过虚拟机，把意识连接到一架可以自动修复的机器人身上，然后用它来做坏事！”胡道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这才是造神计划的真正目的，利用意识网络来遥控魔力武器，实现他们的军事武器开发。”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第四百八十九章 干涉计划 “不简单啊，”胡道可捏着下巴，啧啧称奇地说道，“没想到异世界那么落后，竟然也能高出意识网络这种科幻的东西。” “你们不用那么觉得他们很厉害，因为这项技术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夜莺淡淡地说道。 “不是他们的？”洛尔看着她问道。 “你们听说过先民吗？”夜莺问道。 “先民...”一提到先民，洛尔立刻就想到了异界之门，他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意识网络技术，就是来源于一件先民的遗物。我父亲用了大半辈子解析这个遗物，但最后成果却被他们给抢走了。”夜莺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也许是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她已经对曾经发生的事情恨不起来了。 “他们成功了？”洛尔问道。 “应该不太可能，不过应该有了较大的突破。先民遗物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研究出成果的，我父亲用了大半辈子才勉强弄懂其中浅显的奥义。”夜莺说着，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我想你们应该都听说过这样的一个说法，”顿了顿，她接着说道，“异世界的魔法，就是地球的科技，本质上都是对于物质世界规律的探索。在异界还未与地球接触之前，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一直停留在粗浅的层面。地球人真正带给这个世界的，并不是什么先进的文化或者武器，而是对于真理，对于规律的科学探索精神。正是有了这样的精神，我父亲的研究才能取得突破。” “也就是说现在古邦人还没有完全摸透意识网络。”洛尔如是地点了点头。 “等等，意识网络到底是技术还是东西啊？”胡道可被他们的谈话给搞蒙了。 “是一个装置，据说能将灵魂抽离出来，与神灵沟通。当然，这是那些信徒的说法，先民很有可能利用这个装置来建立全球连接的意识网络，就跟地球上的互联网一样。”夜莺说道。 她虽然是异界人，但是从小就学习地球的文化科技，所以这些科学名词从她嘴里蹦出来，倒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依你之见，目前他们的造神计划应该到什么程度了？”程子昂沉吟片刻后问道。 “嗯，”夜莺低头想了一下，然后看着墙上的图纸，一脸严肃地说道，“造神计划一共分为两部分，建造躯体，以及灵魂飞升。从已有的情报来看，他们应该已经攻克了建造躯体的工作，唯一挡在他们面前的，可能就只有灵魂飞升了，也就是对意识网络的研究。” “是什么原因卡住他们的呢？”洛尔问道。 夜莺沉吟片刻，然后解释道：“将意识从人体当中抽离，就必须要有合适的容器存放，否则意识就会重新回到身体当中。如果阻隔意识回到身体里面，那么意识就会在大气之中稀释消散。存放意识的容器，应该要和意识有良好的亲和性，否则同样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我父亲曾经推测，意识网络装置应该是有配套的容器的，不过在漫长的岁月当中遗失了。在我父亲出事之前，他就已经攻克了意识抽离，所以现在卡住他们的，应该就是意识的存放问题。” “不过就目前来看，他们似乎找到了存放意识的方案。”沉默片刻后，夜莺继续补充道。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成功一大半了？”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他们是怎么解决意识存放的问题的呢？”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用魔力来制成的管道。”夜莺推测道。 “管道？”程子昂愣住了。 “嗯，唯心创神论的原理是把意识抽离出人体，然后注入到经过编译凝聚的魔力组件当中，如果魔力组件能够与意识联系融合，那么就意味着，他们可以用魔力来包裹住意识，不至于让它发散稀释。”夜莺解释道。 李思看着这几个人聊着高深莫测的话题，自己憋了半天也插不上嘴。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沉默后，他终于有机会开口了：“那个，我补充一下总部的要求，原则上来说，总部乃至整个联合国都不允许异世界出现这样的军事科技。因此他们的要求的，必须破坏掉古邦人的这次研究。原则上来说，所有参与该项研究的研究人员一律击毙，不要给他们丝毫喘息的机会。” “这会不会太过分了，为了遏制他们的发展，就要破坏他们的研究，杀死他们的科学家。”胡道可迟疑地问道。 “这是有必要的，古邦位于大陆南方，亚治城相距超过上千公里。地球的影响很难辐射到这里。放任他们强大，就会让我们吃亏。坐视不理，总有一天，他们会揭竿而起，挑战地球人在这个世界的地位。我们希望异界各国都能得到发展，各国都能变得富强，但是这一切必须建立在我们的秩序之下。如今古邦已经出现了试图挑战我们秩序的苗头，我们要将这样的苗头彻底掐死，而不是在问题变得严重后再考虑对策。”李思说道。 他的道理很清楚，地球人试图利用自己的先进性在异世界建立秩序，无论总部也好，中情局也罢，其实都在向着这个目标前进着。 这看起来或许无法让人接受，但是现实就是，弱者注定只能或在强者制定的秩序之下。如果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那就挑战强者，然后变成强者。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秩序的强大，任何环境一旦失去秩序，最终只能带来混乱和杀戮。 地球人或许会允许古邦人研究所谓的造神计划，但前提必须是古邦活在地球人的秩序之下。在他们还未完全控制住这个世界之前，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阻碍古邦的任何进步发展。 在这一点上，总部和中情局达成了基本的一致，罕见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相互使绊子。 “我这次过来，其实也是想看能不能回收一下这些资料，毕竟这些东西曾经都是我父亲的心血。”夜莺似乎对地球人干涉古邦人进步的事无动于衷，显得漠不关心的样子。 这倒不是因为她屁股决定脑袋的原因，而是她也觉得古邦人试图挑战正在形成的秩序，无异于火中取栗。正如李思说的那样，地球人从不反对异界人魔法科学进步，但前提必须是建立在地球人的秩序之下。他们不会放人古邦无秩序地发展，就像他们不会允许自己的自留地长满野草一样。 “关于造神计划的理论探讨就先聊到这里了，下面是指挥部的安排部署。先遣队将和我们乘坐空艇向南前往伊兰达尔和古邦的边境，审判军团的人就在那里等着我们。这是一次联合行动，除了先遣队和审判军团外，我们还临时雇佣了一支五十人的雇佣军，协助我们完成这次的任务。”李思说道。 “直接开空艇过去吗？”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是，”李思摇摇头说道，“空艇将停泊在伊兰达尔境内，作为后勤补给基地，你们将乘坐运输机突入古邦的领空，完成特种作战任务。这次的行动，所有部队都要听从我的指挥，包括教廷的审判军团。” 第四百九十章 机动作战 “等等，运输机！”一听到这个名词，胡道可顿时两眼放光。在异世界提及运输机，他们就会本能地想到罗尼斯卡空军的反重力螺旋桨运输机。 他们前往赫尔罗斯执行侦查任务的时候，曾经驾驶运输机和罗尼斯卡空军的侦察机发生交火，结果先遣队被机动性极强的侦察机一顿收拾，被打得掉进湖里。 所以，一想到这里，胡道可就立刻想到这惊心动魄的任务。而且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的机枪掉进了湖里，结果高峰人帮他捞出来，然后还送到了位于亚治城的驻地。 “嗯，空艇后面的停机舱里停放着两架罗尼斯卡空军的运输机，这是总部专门从罗尼斯卡借来的，还配有经验丰富的高峰人驾驶员。”李思点点头说道。 “这样才叫特种作战嘛！”听到这里，程子昂摸着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虽然拿着相对先进的武器，但仍然只能靠马匹和双脚走路，而他们面对的敌人，大部分也都以冷兵器为主。虽然也有很多用枪的敌人，但是他们对于枪械的理解仅仅停留在扣动扳机可以射出子弹。 在现代战争之中，特种部队强调的就是高机动性，例如美军的75游骑团。有了空中运输力量，无论是突防还是撤退，其机动性都是靠马匹无法比拟的。 按照指挥部的构思，这艘空艇将作为这次特种行动的指挥以及后勤中心。为了这次的计划，总部从学院抽调了几个亚种人来负责通讯联络，保证信息通道处于畅通状态。 异世界的通讯主要是魔法信使，以及其衍生的魔法信使通讯器。这一类通讯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只能进行点对点通讯。地球的无线电其实是点对多通讯，电台对某一频道进行广播，然后接收方就可以通过这个频道接收，而敌人的电台也可以通过这个频道窃取信息。 而无论是魔法信使，还是魔法信使通讯器，都是点对点联系。一旦A和A1建立联系，那么A发送的情报就只能由A1来接收，其他的无论是BCD都无法接收。 这样通讯的好处在于保密性强，除非直接控制住A1，否则敌人永远无法窃取到A发送的情报。但是这样的坏处也很明显，一旦A或者A1任何一方出事，那彼此之间的联系就会彻底中断，不存在A发送广播让B来接收的情况。 这也就是为什么，总部会让夜莺担任先遣队通讯员一职的主要原因。夜莺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驻地里面，遇到危险的概率很低，能保证指挥部不会和先遣队失联。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尽管异界人在魔法信使的基础上开发出了信使通讯器，但这个通讯器本质上还是用机器取代人力而已，并没有进步多少。 通讯器仍然只能进行纸面信息的传递，说白了就是一台传真机。魔法信使无法传递语音，信使通讯器也不能。所以高峰人所有的飞行载具都是双座型，一个负责驾驶，另一个则负责打字通讯。 这次除了先遣队和审判军团，李思还带来了一支精锐的雇佣兵。这是一支久经战火的雇佣军团，曾经不止一次地参加过马斯亚的内战，作战经验相当丰富。 这支军团主要由布莱其人构成，因为和总部有着深厚的合作联系，所以他们的武器都相当先进，比起地球上那些落后国家毫不逊色，更别提这个还未踏入工业时代的异世界了。 因为避嫌的原因，空艇以及搭载的运输局是不能直接卷入这场行动的，所以李思无法指挥空艇携带火炮为先遣队提供火力支援。不过他们带来了大量单兵压制火力，包括火箭筒以及107口气火箭炮。雇佣军团自带三门轻便的野战炮，能在两公里内为队伍提供火力支援。 总部对这次的行动相当重视，所以作为后勤中心的空艇携带了大量的武器弹药。这些武器弹药只有一半是交给伊兰达尔的，剩下一半则作为这次行动的补给。 空艇开到神木镇的时候，其实魔晶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万幸的是神木镇也有魔晶矿，而且木精灵也具备了魔晶开源的能力。在神木镇补充燃料后，空艇将重新启程，向南前往边境。 “对于托恩，夜莺姐姐了解多少呢？”洛尔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忍不住问道。 “这帮狂热的教徒，我并不是特别了解。造神计划是由古邦议会主导的，托恩只负责计划的安防工作，避免审判军团的人来找茬。”夜莺叹了口气后说道。 “我们如果要对古邦进渗透，就不可避免地和托恩有所冲突。这帮家伙是古邦最强的军事力量之一，我担心他们可能我们最大的阻碍。”程子昂沉吟道。 “嗯，确实，我们需要好好了解一下这帮人才行。”洛尔点点头，赞同地说道。 “眼下不就有一个现成的机会吗。”程子昂说着，然后看向洛尔，脸上带着促狭的微笑。 “你是指，洛雅，”洛尔摇摇头，然后说道，“不行，那倒霉丫头压根就不是托恩，她想加入托恩，托恩还不认她呢。” “但不管怎么说，她算得上是我们当中对托恩最了解的人。”程子昂说道。 “你这么说确实有道理，”洛尔低着头，沉吟片刻后说道，“一会我去问问她，看看能不能问到一些情报。” “你还是把她叫到这里吧，我感觉你们两个凑一块准得打起来不可。”程子昂担心地说道。 “洛尔还有妹妹吗？”夜莺饶有兴致地看着洛尔问道。 “哦，忘了跟你说了，洛尔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妹妹。”李思在一旁补充道。 “我不要你说，我要洛尔告诉我。”夜莺凝视着洛尔说道。 “呃，她是我们一家分开的时候生下来的，比我小几岁。”面对夜莺的目光，洛尔显得有些无所适从。所幸唐默沉醉在满墙的符纹上面了，不然非得闹起来不可。 “我大概已经猜到她长什么样了。”夜莺笑了笑说道。 “嗯哼，”李思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然后正色道，“总之，大家该干什么就赶紧去，给你们明天一天的时间，我们最快后天启程，早点完成任务，就可以早点回去了。” 李思是这次行动最薄弱的一环，因为他是彻头彻尾的地球人，是无法承受异世界的魔力侵蚀的。虽然有抑制药的帮助，但是他也不能撑太久，早点完成任务，他就能早点回地球休整调息。 而指挥部那边也在催促着他们行动，因为教廷一直派人来督促他们早点和审判军团汇合。据他们的说法，审判军团已经在边境呆了差不多两个月了，过着缺衣少食的生活，又整天被托恩围剿，就差没吃人了。 空艇这次过去，就是要和他们汇合，同时为他们提供补给。不然这帮骑士老爷们可就真的吃人了。 计划安排好后，李思就让他们散会各自安排去了。大部分人都没什么事，主要是洛尔和胡道可。洛尔难得找到妮娜，但因为各种原因，一直都没有时间相处，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洛尔一直在想，是不是在完成这个任务后，他就可以直接向总部请辞，然后留在神木镇陪着妮娜。不过一想到要和队员们分开，他就觉得很舍不得。 第四百九十一章 一言不合 回去的路上，洛尔琢磨了一下，程子昂说的确实有道理。他们确实需要对托恩有所了解才行。洛雅虽然连入门都不算，但是她既然参加过针对审判军团的围剿，那就说明她最起码是认识托恩的一些人，不然她这么冒失地拿着弓箭上战场，绝对会被托恩误伤的。 这么想着，洛尔决定去找一下洛雅，征求她的意见。虽然这个任务可以让程子昂去负责，但他好歹也是洛雅的哥哥，不管怎么说，两人的关系也不能一直这么僵着。 似乎只要不和洛尔呆在一起，洛雅就显得相当老实，这几天也没太大的动静。程子昂隔三差五就往她那边跑，口头上是说给他们兄妹俩当信使，但洛尔一直怀疑他的动机。 其实洛雅只是和他的关系不太好，和其他人都相处得不错，甚至连胡道可都能说上几句话。不知道她什么会对洛尔如此冷漠，可能是出于对他的愧疚吧。 洛尔径直来到树屋，洛雅一直和奥拉维娅姐妹俩住一块。他来到门前，刚想敲门门就自己开了。奥娜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一看到洛尔，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的笑容。 “大人！”奥娜激动地仰头看着他说道。 “都说了不要叫我大人了，叫我洛尔就可以了。”洛尔无奈地摆着手说道。 “嗯，洛尔大人！”奥拉点点头说道。 “算了算了，随便你了，洛雅在吗？”洛尔摇摇头后问道。 “您要找她吗？”奥娜说着，看向了屋内。 “我有点事找她。”洛尔说道。 “她就在里面，”顿了顿，奥娜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去把姐姐叫出来。” “谢谢！”洛尔笑了笑说道，没想到奥娜虽然年纪小，倒也挺懂事的。 “不不不，请不要向我道谢，洛尔大人，这是我应该做的。”奥拉摆着手说道。 奥娜比奥拉维娅小几岁，估计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因为是波布鲁人，所以还能大概猜出她们的年龄。像真理那样的雪精灵混血，根本就无法从外表看出她的年龄。 在异世界待久了，洛尔对于年龄这种事也就看得开了。妮娜比他大几百岁，和他站在一起就跟姐弟一样，根本就不像母子。所以洛尔现在已经习惯了将异界人，尤其是混血人的真实年龄和外表年龄分开。 对方外表年龄多大，他就用相应的态度对待对方。比如真理外表年龄六七岁的样子，那么他就把她当成六七岁的小丫头。伊兰达尔的莉莉丝女王四百多岁，但外表也就是四十来岁的样子，所以他就直接把她当成四十多岁阿姨。 不过对于女王，洛尔还是有所区分的。毕竟要知道那可是自己的外婆，不可能真的把她当成四十多岁的阿姨看待。 不一会儿，奥拉就拉着奥拉维娅走出了房间。洛尔走进房间里，洛雅一看到他，眼神立刻就警惕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洛雅盯着他，语气也变得不友好起来。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就好像我是坏人一样，要知道我可是你的哥哥。”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洛雅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没有减弱，就好像洛尔是准备过来把她绑了拿去卖一样，看得洛尔既好气又好笑。她抿了抿嘴，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嘴默不作声。 其实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洛尔还是希望能和她好好聊聊，最起码化解一下双方的矛盾，重新回到正常的兄妹关系上。不过他们明天就要出发了，所以他根本没多少时间跟洛雅唠家常。 “洛雅，你当过托恩，对吗？”既然时间紧迫，洛尔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貌似我之前跟你提及过吧，你想用这件事来羞辱我吗？”洛雅皱着眉头说道。 “我羞辱你干什么？”听到她的话，洛尔也有些不乐意了，皱着眉头说道。他突然想起来，洛雅曾经和他聊过自己的事，所以他才会知道洛雅没有加入托恩的事的。 “我不是在羞辱你，我只是有点事想问你。”顿了顿，洛尔决定服软，和声和气地说道。 “你想问什么？”洛雅盯着他问道。 “你既然接触过托恩，那你应该比较了解他们才对。能告诉一下我，关于他们的情况吗？”洛尔说道。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洛雅毫不嘴软地怼道。 “你...”面对她的态度，洛尔也是一阵无名火起。要问凭什么，他确实想不出来，但是洛雅对待他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关于他们的情况...”洛尔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怒气压在心底，然后心平气和地说道。 “你们是我们的敌人，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关于托恩的事。”洛雅沉着脸说道。 “什么敌人不敌人的，你又不是托恩。”洛尔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既然我不是托恩，那你来问什么。”洛雅说道。 “洛雅，你是存心要跟我吵架是吗。”洛尔被她气得呼吸都变得急促取来。 “哼！”面对洛尔即将爆发的样子，洛雅并不觉得害怕，一脸不屑地别开了脸。 洛尔长长地舒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把怒气压制下去，整个人差点被气得背过气来。面对洛雅不屑的样子，他耐心地解释道：“古邦正在进行一项军事武器研究计划，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所以我想问你关于托恩的事，这个组织是这项计划的保卫力量。” “什么军事武器研究计划？”洛雅愣了一下，忍不住问了这个有点拗口的问题。 “古邦有一项造神计划，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洛尔问道。 “造神计划？”洛雅一脸茫然，显然对此并不知情。 “一时半会跟你解释不清，总之这项计划是一项军事武器开发计划，一旦完成，古邦就会拥有强大的魔法武器。”洛尔解释道。 “古邦拥有强大的武器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洛雅皱着眉头说道。 洛尔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因为我们不允许，或者说，我们地球人不允许。你生在古邦，所以把自己当成古邦人。但是你别忘了，你身上也有地球人的血统。如果你站在地球人的立场上思考，你就会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我才不稀罕什么地球人的血统呢，我生在古邦，那我就是古邦人，你们与古邦为敌，就是在与我为敌！”洛雅倔强地大声说道。 “你！”洛尔这次着实被她给气到了，因为洛雅这么说，就等于否定了洛川的存在。他能理解洛雅对于父亲的陌生感，但是他不能容忍她对父亲的否定。 “哎呀，果然吵起来了。”正当二人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时候。程子昂直接推门走进来，然后径直走到了二人中间。 “你平时对大家脾气挺好的，干嘛对你妹妹脾气那么坏。”程子昂转过身来，埋怨着说道。 “这...”洛尔正要开口，但被程子昂拍了拍肩膀，他立刻明白了程子昂在给他找台阶下。于是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算了算了，我懒得管了。” “先出去吧，我来和她说。”程子昂拍拍他的胳膊说道。 “你...”洛尔眯着眼睛盯着他，现在他越来越怀疑，程子昂这家伙就是有在所企图。 “怎么了？”被他盯了一眼，程子昂顿时感到寒毛直立。 “算了算了，你去跟她说把，我去忙别的事了。”洛尔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里。他记得不错的话，程子昂这个家伙最初的人设的高冷不近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主动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程子昂的小算盘 送走了洛尔，程子昂转过身来。此时洛雅正抱着胳膊生着闷气，皱着眉头板着脸，眼里同样充满了不爽。 “老是皱着脸容易变老的，你看你哥都比你看起来更嫩一些。”程子昂看着她生气的样子，笑了笑说道。 “你说什么！”洛雅瞪了他一眼，不过这次她没敢继续皱着眉头了。 “干嘛老是跟你哥哥吵架。”见她还愿意搭理自己，程子昂随即开始了疏导心情的工作。 “你们为什么要破坏古邦的什么计划？”洛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主动提问道。 “嗯，问得好，”程子昂点了点头，沉吟片刻，他接着说道，“我们有主观上的原因和客观上的原因，你要先听哪一个？” “主观！”沉默了一下，洛雅开口说道。 “你听好了，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地球，都是强者说的算。只有强者可以定义幸福，只有强者可以定义正义。弱者可以说他们崇尚自由平等，但其实在强者面前连屁都不算。” “这个世界相较于地球，落后太多太多，可能在未来的几百年里，地球一直都处于强者地位。对于弱者而言，强者说什么是对的，那什么就是对的。强者说什么不能做，那什么就是违法的。这个道理，你能理解吗？”程子昂问道。 “嗯...”沉默许久，低着头的洛雅点了点头。 “很好，所以现在地球的强者，这个世界是弱者。我们说什么是错的，什么就是错的。我们不允许做什么，就绝对不能做。地球人打算在这个世界建立他们的秩序，在秩序框架完成之前，任何试图挑战他们权威的行为，都是错误的行为！”程子昂解释道。 “你们地球人太霸道了，完全不讲道理！”洛雅瞪着他说道。 “只有强大了才会有人跟你讲道理。”程子昂不以为然地说道。 洛雅低下头，再次陷入了沉默。程子昂看着她，继续说道：“现在我们认为古邦的造神计划是错误的，所以就必须要对他们进行纠正。这种做法可能错误，可能卑鄙，但是没有办法。当有人试图挑战你的地位，你不能及时把他打趴，就会有第二个人起来挑战你，然后是第三个...” “你们也承认你们在做一件卑鄙的事？”沉默了好久，洛雅忍不住问道。 “当然，我们当然承认，先遣队从来都不是为了弘扬正义的，而是代表着总部的意志。”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古邦人崇尚平等和谐，就算他们得到了武器，他们也不会伤害其他人的。”顿了顿，洛雅开始为古邦说话。 “人在没有发财的时候，都会跟别人说的，等自己有钱了仍然要勤俭持家，不乱花一分钱。弱者的平等和自由都是可笑的，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能力维护这些东西。”程子昂说道。 其实这些道理洛尔也会说，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和洛雅的好感度一直处于负值。程子昂来说这些话洛雅还能接受，如果是让洛尔来，估计她早就心态爆炸了。 “所以你们不允许古邦拥有强大的武器吗？”洛雅问道。 “最起码现在不能，我们并不会抑制古邦的发展，等到什么时候这个世界的秩序建立起来了，我们就会帮助他们进行发展。”程子昂说道。 “那客观原因是什么？”听他的话，洛雅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末了叹了口气后，才继续问道。 “客观原因是，我们担心古邦人无法掌控这样的力量。”程子昂说道。 “既然都能制造了，为什么不能掌控？”洛雅看着他问道。 “嗯...”程子昂低头想了一下，然后从腰间拔出了随身携带的转轮手枪，然后递到她面前说道，“我现在把这把枪给你，你知道怎么使用吗？” “不会...”洛雅盯着他手中怪异的武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把枪如果你不会使用的话，可能会走火，一旦走火，”程子昂说着，从弹巢里取出一枚子弹，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样的子弹就会在你身上开一个大大的血洞。” 说着，他把手枪收回枪套之中，然后正色道：“会制造并不意味着会使用，我们拿着这些武器，也会担心因为操作不当而走火。古邦人依靠的是先民科技的力量，不是靠的自己。所以我们很担心，他们会无法掌控这样的力量，最后导致失控。” “先民...科技...”洛雅别扭地把这两个名词凑一块。 “古邦人正在创造一种依靠空气魔力的武器，这玩意一旦失控，问题会很严重的。”程子昂正色道。 “空气魔力是什么？”洛雅皱着眉头问道。 “你会用魔法吗？”程子昂打量了她一眼后问道。 “会一点点，我母亲教过我。”洛雅说道。 “你会用魔法，却不知道魔力是从哪里来的，这就是这个世界大部分人的问题。古邦或许开明，但是说到底还是一个封建时代的国家。万一他们控制不住先民的科技，不光他们，其他国家可能都会跟着倒霉。”程子昂叹了口气，忍不住摇摇头说道。 “我听不太明白。”洛雅摇摇头说道。 “古邦人就相当于正在玩火的小孩，而我们要做的事，就是把他的手打断，让他在长大之前都不敢接触火焰。”程子昂简短地说道。 洛雅皱着眉头看着他，虽然对他心有不满，但是她对程子昂的忍耐程度要比洛尔高得多，所以并没有和他争吵起来。 “所以，我们可能需要你的帮忙，你愿意帮我们吗？”程子昂看着她问道。 “要我帮什么忙？”洛雅问道。 “会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你愿意帮忙吗？”程子昂问道。 “看情况！”对于程子昂，洛雅并没有表现得像对待洛尔那般抗拒。 “我们准备后天出发，如果你明天想通了，就到空艇来找我。”程子昂说道。 说完，他走出了房间。洛雅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挺纠结的，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说动她了。 不过仔细想想，让她来帮忙确实是挺为难她的。毕竟她在古邦长大，一直都把自己当成古邦人。虽然她身体里还流淌着地球人的血脉，但是洛尔和洛川在她出生之前就回地球了，所以她对于地球，对于父亲，更多的还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 其实程子昂觉得，洛雅帮不帮忙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想把她带上空艇，免得被慕容这小子截胡了。貌似那天见面的时候，他就对洛雅表现出了欣赏的样子，这不免让程子昂感到了担忧。 不过说起来，貌似自从进入异世界以后，洛尔在感情方面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遇到女孩子不说全部，但大部分都对他有所好感，没想到他有一天会在洛雅这里吃瘪。 这丫头既对洛尔的容貌不感兴趣，对他的性格也熟视无睹，就是打心底不待见他。难得看到洛尔吃瘪的样子，程子昂觉得虽然这样想不地道，带莫名的感到舒爽。 第四百九十三章 分别 离开了洛雅，洛尔深深地吸了口气，有些郁闷的心情终于得到了缓和。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去和妮娜见一面，毕竟自己醒来后都没机会和自己的母亲相处多久，如今要离开了，怎么说也得去见她一面。 自从宣布放弃洛尔兄妹后，妮娜恢复了公主的身份，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王宫里面。随着先遣队得胜加冕，他们也可以自由出入神木镇的王宫。 所以唐默和白月两个丫头有事没事就往王宫里面跑，去跟妮娜刷好感。但是看出二人心思的妮娜并没太多表态，似乎是想让洛尔自己来抉择。 洛尔来到王宫，自从总部的空艇降临神木镇后，守卫们看洛尔的眼神也变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般不屑，而是充满了敬意。 先不说洛尔是女王的孙子，光是他作为先遣队队长的身份，就足够让他们尊重的了。 来到王宫，洛尔在侍卫的帮助下找到了妮娜所在的房间。此时房间里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不用想都知道是唐默和白月两个人。 洛尔敲了敲门，立刻就听到屋内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了。唐默探出头来，一看到洛尔，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容。 “洛儿，你来啦！”唐默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别这样啊...”洛尔红着脸把她往身上扯下来，在妮娜面前，他还是没放得那么开。 此时屋内的妮娜陪着两个女孩子玩着卡牌，看到洛尔到来，妮娜脸上露出了笑容，但眼底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忧伤。 “默默，你和月儿先出去一下可以吗，我想跟妈妈说说话。”洛尔把唐默拉下来，然后看着她说道。 “嗯，我知道了！”唐默点了点头，然后招呼着白月过来，二人有些留恋地看着洛尔和妮娜，走出了房间。不过她们显然不可能会马上离开，不用想都知道她们此时绝对在门外偷听着。 “妈妈...”两个女孩离开后，房间里面立刻就静了下来。洛尔看了妮娜一眼，忍不住发出了久违的呼唤。 “抱歉，这段时间一直都没和你相处。”妮娜愧疚地低下头，抿了抿嘴唇说道。 自从知道了洛川的死讯后，妮娜一直都没敢和洛尔见面。她刚刚得知先遣队即将出发执行任务，洛尔即将离开自己。一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表现，妮娜就开始后悔了起来。 “不，我能理解你，关于父亲的事，确实是没考虑到你的接受能力。”洛尔有些歉意地说道。 妮娜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洛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沉默了许久后，她轻轻地招手，温柔地呼唤着洛尔：“洛尔，过来！” “嗯。”洛尔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走了上去。来到了妮娜面前后，他顺势坐在妮娜身边，把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妮娜轻轻抚摸着他那一头乌黑的头发，有些歉意地说道：“我们明明是一家人，却表现得那么生分，真的很抱歉。” “不，是我做得不好，明明每天都在想着妈妈，但真正相处后，却又害怕和妈妈见面。”洛尔摇摇头，柔声说道。 “你父亲那么早就离开你了，你在地球上过得很辛苦吧。”妮娜温柔地问道。 “不，我还有爷爷，所以不至于过得很苦。倒是妈妈，你和洛雅待在异世界，实在是委屈你们了。”洛尔说道。 “我每天都在盼着我们一家人团聚...”妮娜说着，喉咙突然就难受了起来，呜咽着说道，“但是没想到，这样的愿望注定只是空想了。” “爸爸虽然不在了，但是你还是我和洛雅，我们仍然会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洛尔安慰着说道。 “还有那两个丫头，我们都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吧。”妮娜看着他，流着泪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们...”一提到唐默和白月，洛尔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妈妈知道你喜欢她们，所以我是不会帮你选的，也不会强迫你做出选择的，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就行了。不管选择谁，妈妈都很开心。”妮娜微笑着说道。 洛尔享受着片刻的温存，沉默了许久，他有些犹豫地说道：“妈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陪在你身边，不当什么先遣队队长了。” 说着，他仰头看向妮娜。妮娜微笑着看着他，从她的脸上无法揣测她的意思。 “你已经长大了，是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妈妈虽然舍不得，但也不能用亲情束缚着你。如果你要走，那就走吧，妈妈不会因此而悲伤的，你已经不是小小的那个你了，现在的你那么有担当，妈妈很是欣慰。”妮娜笑着说道。 “但是...”洛尔低下头，有些犹豫地说道。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妈妈就在这里等着你，如果你想家了，想妈妈了，就回来看看妈妈就行了。”妮娜大度地说道。 洛尔看着妮娜，突然眼圈一红，一把抱住了她，有些呜咽地说道：“但是我舍不得妈妈。” “都那么大的人了，还那么舍不得妈妈呢。”妮娜拍着他的后背，微笑着说道。 “还有一件事，”洛尔松开妮娜，然后低着头，有些纠结地说道，“我，我能把洛雅带走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就把她带走吧，”妮娜用一种柔情似水的目光看着他，然后柔声说道，“妈妈知道，你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妹妹的，对吗。” “嗯，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洛尔感激于母亲的大度，坚定地点了点头。 自从妮娜恢复公主的身份后，她就很难再回到曾经那平静的生活了，作为伊兰达尔的公主，作为洛川的妻子，她需要在伊兰达尔和总部不断来回奔走着，身上担负的责任不比洛尔轻。 自从她知道洛川的死讯后，她心中那完美而平静的一家人生活就彻底破灭了。在峡谷那几年成为了她心中永远而梦幻的生活，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了。 眼下她们一家情况有点复杂，洛尔和洛雅兄妹关系不好，她作为母亲又对洛雅心有芥蒂，现在强行把一家人凑到一块，其实并不会幸福，反而会各种矛盾不断。 既然洛尔愿意带走洛雅，那不妨就让他带走吧。妮娜希望洛尔能好好教育妮娜一番，好好治一治她那坏脾气。 “答应妈妈，别让洛雅受苦，别让你妹妹受苦。”妮娜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道。 “嗯，我会好好保护好她的。”洛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你，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我已经没有洛川了，不能再没有你们了。”妮娜说着，声音再次变得呜咽了起来。 “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洛尔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得到了洛尔的承诺，妮娜温柔地替他整理着衣领，然后笑着说道，“什么时候想家了，记得回来看看妈妈。” “放心吧，等到我们完成任务了，我会回来的。”洛尔点点头说道。 在完成任务后，空艇还会回到神木镇进行一波补给，然后再前往亚治城。这样洛尔还能有机会和妮娜待上一段时间。而且随着总部和伊兰达尔的合作，这样的见面只会越来越多的。 依依不舍地离开妮娜，洛尔一拉开门，两个丫头果不其然就贴在门外头听着。看到她们毫不掩饰的举动，洛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啊...” 第四百九十四章 启航 解决掉了这些事后，先遣队用了一天的时间准备出行，李思也通过女王弄到了开源的魔晶能源矿，用来为空艇提供能源补给。 到了出发的日子，洛雅果不其然跟了上来，以先遣队外编队员的身份登上了空艇。看到她和跟在她身后的程子昂，洛尔越来越怀疑这小子的意图。 按照洛尔的计划，他并不打算将洛雅作为作战力量使用，而是打算通过她了解一下关于托恩的情报，必要的时候利用她设法潜入古邦的造神计划的基地。 洛雅的塔斯塔语是南方口音，这是相当稀缺的一个资源。要知道先遣队虽然也可以潜入古邦，但是只要一开口，就很容易暴露他们北方人的身份。有洛雅帮着沟通，潜入工作要轻松一些。 这是一次特种行动，其主要的作战力量是先遣队。审判军团以及带来的雇佣兵，更多还是作为一个支援力量使用。 自从得到教廷的态度后，总部决定亲自主导这次行动，一方面是攒一下教廷的人情，另一方面也是处于对古邦的恐惧。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在地球人尚未完全控制异世界之前，他们会毫不客气地抹杀掉异世界任何的进步力量。总部和中情局虽然平时杀得你死我活的，但是在这样的问题上，双方的立场却惊人地一致。 不过虽然名义上洛雅隶属于先遣队，但本质上她还是一个自由人的身份，所以对李思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敬意，同时也对洛尔的命令爱答不理的，把他气得半死。 人员到齐后，李思清点好物资就宣布起航。空艇的反重力炉再次运转起来，庞大的空艇也从河面上慢慢飘起来，然后渐渐升空。这一过程仍然有不少精灵族好奇地跑来围观，看着这艘巨大的空艇，她们纷纷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回到空艇后，唐默和白月一扫平时的怠惰，全身心投入到了对符纹的研究工作之中。夜莺平时习惯了一个人，但是因为二人的态度认真，她并不反感和她们一块工作。 每当遇到需要进行学术研究的时候，三个大老爷们才感到自己过于粗浅，只知道打仗，不如两个女孩子博学。胡道可陪着奥拉维娅姐妹去打牌，剩下的洛尔和程子昂只能无聊地看着女孩子们忙碌着。 空艇的飞行导航这些有高峰人维护，所以并不需要他们操心，此时李思也在办公室里面，帮着夜莺整理着资料。看着他那一副舔狗的模样，要说他对夜莺没意思，估计谁都不相信。 不多时，在空艇上游荡的洛雅好奇地走进了办公室里。她仍然戴着黑色的眼罩，用于遮蔽她那墨绿色的瞳孔。看到程子昂在这里，她本能地靠了过去。 洛尔看了她一眼，她也看了洛尔一眼，双方对视了不到一秒，就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没有搭理对方。看着兄妹俩相互别扭着，程子昂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有个疑问。”看着正在整理资料的李思，洛尔忍不住开口问道。 “什么疑问？”李思看向他问道。 “这件事为什么我们不能通过外交渠道去解决呢，反而需要用军事手段来处理？”洛尔不解地问道，“既然地球各国对这件事的态度都一致，何不以联合国的名义督促古邦放弃该项计划？” “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然而现实却没有那么容易。”李思耸了耸肩回答道，“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影响力，去迫使古邦接受我们的条件。异界之门所在的亚治城被奥德人管得死死的，古邦人根本没有机会和我们接触，更别提施加影响力了。他们虽然看起来要比北方开明一些，但和地球国家接触并不多。这就直接导致了地球的影响力很难干涉到他们。而没有影响力，我们就无法通过外交渠道去督促他们放弃计划，所以我们只能考虑动用军事手段。” 他的意思其实很清晰，古邦人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和地球接触并不多，所以根本就不怕地球人的经济制裁。而他们购买地球最多的商品其实是武器。而武器这种暴利的商品，根本就没办法管控限制。 对付伊兰达尔还能以经济的手段迫使其服软，但是对付古邦可就没那么轻松了。就算限制他们购买武器，也对他们影响不大，因为他们并不需要到处开战，除了和审判军团作战，大部分时间里，古邦人都不会迫切地需要武器的。 “但是，仅仅是为了迫使他们放弃计划，就要杀死那些魔法科学研究者，这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迟疑片刻后，洛尔对于总部的命令提出了质疑。 “洛尔说得对，为了破坏计划而杀死那些研究者，实在是一种愚蠢的行为。”李思还未开口，夜莺就一边抱着书，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不杀他们的话，留着他们也会重新启动计划的。”李思看着她说道。 “你是白痴吗，不会把他们都抓起来，作为己用吗。现在总部那么迫切地需要异界魔法研究的研究者，然而却要因为破坏一个计划，而杀死这些你们苦苦寻求的这些人。”夜莺淡淡地说道。 “但是，就这么把古邦的研究者绑回去为自己效力，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况且他们都是古邦人。科学虽然没有国界，但是科学家有国籍...”李思迟疑地说道。 “你是白痴吗，”夜莺抬起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说道，“封建时代哪有什么国家的概念，而且古邦是城市联邦，属于古典民主制度，根本就不是什么国家观念。” “谁说没有，我就是古邦人！”她的话刚落音，一旁的洛雅就忍不住开了口。 “洛雅，没让你说话！”洛尔开口训斥道。 不过洛雅似乎并不听他的，她转过头瞪了洛尔一眼，没有理睬他的话。 “你是洛尔队长的妹妹？”夜莺并没有因为被反驳而生气，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才不是呢！”洛雅低下头，嘟囔着说道。 “你不懂政治吧？”夜莺看着她问道。 “政，政治什么的...”洛雅结结巴巴地说着。正如夜莺说的那样，她确实的不懂。 “在你眼中，对于古邦是什么感觉？”夜莺看着她问道。 “古邦是一个崇尚自由和平等的美好国度，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为这美好的一切而奋斗着。”洛雅振奋地说道。 “你用的是国度这个词。”夜莺微笑着说道。 “你只会挑字眼吗？”洛雅不满地看着她说道。 “不，国度和国家，其实是两种概念。一个国家的公民，首先应该维护国家完整，而不是所谓的自由平等这样的虚无缥缈的概念。”夜莺淡淡地说道。 “那按照你的说法，自由平等只是虚伪的概念而已，不值得追求吗？”洛雅不服气地问道。 “如果你是一个国家的公民，那么你首先应该维护国际完整，维护国家的尊严，而不是首先去追求什么自由平等。自由和平等固然美好，然而要和国家完整相比，就显得本末倒置了。”夜莺冷静地分析道。 洛雅气呼呼地看着她，半天说不上话来。她和夜莺完全不是一个知识面上的，所以很容易就会被她的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按照夜莺的说法，如果洛雅的古邦国家的公民，那么她首先应该维护国家完整，面对总部在这种入侵领土的行为，应该会表现出愤怒才对。然而显然她理解的公民和实际意义上的公民存在着一定的差距，所以她并不会因为先遣队这次联合行动感到愤怒。 第四百九十五章 前往目的地 “确实如此，我们确实应该留下这些研究者，将来总部要在异界开展工作，无论如何都需要研究者，杀了实在是太可惜了。”听到众人的讨论，李思如是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些研究者没有所谓的国家概念，只要你给他们足够的发挥机会，他们其实是很乐意为总部效力的。”夜莺淡淡地建议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愿意为你们效力？”洛雅盯着她，不满地问道。 “你说我怎么知道！”夜莺歪着头看着她，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容。 她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成为总部一员的。从小她就和父亲一块研究，所以虽然遇到总部的时候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但是却已经是一个学识很高的学者了。 “行了，子昂，把她带出去，别再让她进来捣乱了。”洛尔皱着眉头，挥挥手示意道。 “知道了，”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洛雅身边，好声说道，“走吧，我们去甲板上转转。” 洛雅看着他一眼，又狠狠地瞪了洛尔一眼，气呼呼地甩手就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洛尔越来越怀疑她在这次行动中发挥的作用。 空艇在天空中飞行并不是特别平稳，仍然会遇到扰乱的气流干扰，不过其庞大的身躯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气流的干扰。此时当天气不错的时候，空艇仍然会在对流层飞行。随着速度的提升，空艇会慢慢爬到平流层的高度，这个时候空艇的外部空间会被完全封闭，船员们只能在内部空间活动。 在地球尚未和异世界接触之前，高峰人的空艇一般也只能在平流层活动，很容易因为天气情况影响飞行安全。随着两个世界的合作交流深入，各种来自地球的先进航天技术被传到罗尼斯卡，高峰人的空艇这才有机会进入平流层飞行。 因为有反重力炉的原因，所以高峰人的空艇在设计的时候一般是不考虑升力结构的，不过由于仍然是在大气中飞行，所以还是需要考虑到飞行阻力。空艇一般会被设计成长条形，这样可以减少飞行时的空气阻力。 因为刚刚离开神木镇没多远，所以空艇仍然在距离地面约一百米的位置进行超低空飞行，此时空艇的外部甲板仍然可以允许船员逗留。 空艇的驾驶以及导航主要由高峰人负责，这是一支五十多人的空勤小组，负责整艘空艇的飞行以及维护。另外船上还有一支五十人的雇佣兵小队，其主要构成为布莱其人。而总部的人主要负责与此次任务相关的事宜，并且指挥雇佣兵小队。 自从两个世界连接后，布莱其人是和地球人接触最多的一个民族，也是地球化最严重的一个民族。这些游弋在两个世界的布莱其人个个都是精明的商人，一些人甚至还在地球的乌鲁鲁市购买了房产。 布莱其人的总体教育程度非常高，而且学习的还是地球的先进文化，这让他们比异世界任何种族够更像地球人。这些人没有国家的概念，总是喜欢在各个国家游荡贸易，互通有无。 布莱其人组成的雇佣兵集团被公认是最优秀的雇佣兵，首先是因为其成员的受教育水平高。其次，这些布莱其人没有国家的概念，这让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会因为个人原因而偏向某一个国家。和其他的雇佣兵组织相比，他们要相对客观公正一些，强调拿钱办事。 在多国部队被赶回地球后，总部为了维持前线指挥部驻地的治安，一直大量雇佣布莱其雇佣兵，甚至和不少人都签订了长达十年的雇佣合同。 这次带出来的雇佣兵组织同样来自于驻地安防力量，考虑到雇用这些人需要大量的经费，前线指挥部经过考虑，提出了互利的条约。即总部出资出力训练这些新兵成为优秀的士兵，而作为回报，他们必须被总部低价雇佣几年，等到合同结束后才能接受别人的雇佣。 这样半养成的做法让总部得到了一批相当优秀的战力，因为是用他们的方法训练的，所以这些被总部训练的雇佣兵们会不由自主地站在总部的立场上，这样可以避免他们替敌对组织效命。 这次跟来的这批雇佣兵就是在驻地训练的雇佣兵，而且是精锐中的精锐，基本上和地球的特种部队相差无几。 至于洛尔之前提到的，为什么不通过外交渠道来解决这件事。其实除了没有影响力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异界参谋总部虽然统筹国家与异界各国交流的一切事务，但是这个组织却是隶属于国防部，而非外交部。所以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时，高层总会更倾向于用军事力量去解决，而不是走外交渠道。 空艇沿着河流向纳美及亚山脉进发，并在晚上的时候抵达山脚。此时空艇就需要攀升至平流层高度，不然很容易会一头撞在山上，导致船毁人亡的。 随着空艇的攀升，外部区域被完全封锁，所有船员都只能在内部活动。曾经制约高峰人升空的一大因素就是船体的气密性，如今得到地球人的帮助后，他们总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趁着夜色，空艇开始慢慢爬升，并在三个小时后抵达平流层高度，开始向预定地点驶去。这是一艘准军用型空艇，所以外部仍然包裹着一层中型装甲，将内部的光线完全阻隔。在夜幕下，空艇如同一只巨大的幽灵，漂浮在寂静的夜空中。 因为船位问题，所以大部分人仍然需要住集体舱室，也就只有夜莺例外，可以住在单人房间里。其他人就连李思都不得不和先遣队三个大老爷们挤一起。 当然，也因为床位紧张，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上空艇。比如奥拉维娅姐妹就被留在了神木镇，包括乘坐空艇来的慕容等人也被留在神木镇指导武器训练。 值得一提的是，上官玖因为种族的原因，所以不能跟着慕容等人待在神木镇。李思也承认自己考虑不周，把夜精灵混血的她带到了伊兰达尔。上官玖也因此因祸得福，能跟着先遣队一块登上空艇，有机会和洛尔相处。 不过她在上面也没闲着，被李思安排去学习空艇的驾驶技术去了。未来总部还是希望能向罗尼斯卡订购几艘空艇，作为他们在异世界的机动平台使用，这次远赴古邦执行任务，其实也是想趁机考察一下关于空艇的使用以及定位问题等等。 难得被放回来休息，她又被安排到了女生的舱室里面，和唐默白月以及洛尔的妹妹洛雅住在一起。 上官玖觉得自己很委屈，不但得跟着两个情敌住在一起，而且还多了个预定的小姑子。洛雅这丫头似乎对洛尔这个哥哥相当不满，所以也连带着讨厌起他身边的其他人来。除了程子昂以外，她几乎不愿意和任何人有过多的交流。 和女生舱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男生的舱室，这帮家伙从仓库搞来了一些自热的食品，在舱室里面开起小灶甚至喝起了小酒来。按理说这种事情属于违反纪律的，不过就连李思也没忍得住诱惑，跟着掺和了进来，一伙人在房间里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第四百九十六章 狼狈的审判军团 “哎呀，你说咱们认识多久了？”喝了一罐啤酒，李思的脸开始红了起来。 空艇上的酒水原本是为雇佣兵以及高峰人空勤准备的，不过既然都是总部的物资，所以他们拿的时候倒也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话说李哥是不是陪着我们来的异世界？”胡道可拍着他的肩膀，看着程子昂问道。 “不是他，这家伙好像是后来才补到前线指挥部的。”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来来来，不管怎么说，我们为老大能找到他的妈妈干一杯，这是老大一直都在念叨的事。”胡道可举起易拉罐说道。 “谢谢！”洛尔笑着和他碰了碰杯。 “你那妹妹可真是不简单啊，好像性格跟你完全不一样。”李思看着他说道。 “唉，别提了，我都要被她给气死了，”洛尔摇摇头，大吐苦水地说道，“也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根本就不听我的话，有事没事就要跟我抬杠。” “洛雅和阿姨生活坐在一起，平时很少被管教，向来自由惯了，所以不愿意听你的也是很正常的。”程子昂说道。 “她要是不听我的，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洛尔摇摇头，苦恼地说道。 “洛尔啊，洛雅不喜欢被约束着，你拿你那套方法去管她，肯定是适得其反的。她现在对你态度不好，我估计是出于对你的愧疚。你要是还这么管着她，只能让事情越来越恶化。”程子昂说道。 “我之前就一直觉得奇怪了，”洛尔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看着他，然后说道，“你怎么那么了解她，我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你都知道了。” “因为洛雅现在只愿意和我说话啊。”程子昂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 “她为什么偏偏愿意跟你说话，就连我这个做哥哥的都拿她没办法。”洛尔眯着眼睛盯着他问道。 “你别乱想，我这不也是为了你们兄妹两个能和平相处嘛。”面对洛尔的目光，程子昂不由得头皮发麻，赶紧摆摆手辩解道。 洛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说实话，当我知道她是我妹妹之后，我对她什么仇恨都没有了，都消失了。我一直想跟她好好说话，但是她似乎总是把我当成陌生人看待。无论我如何努力，都不能打动她。” 听到洛尔的话，程子昂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因为他很了解洛尔，这个家伙对于亲近的人非常看重。他曾经宁可自己支离破碎，也要原谅唐默的伤害，这足以说明他对于这份感情的态度了。 “你应该换一种方法，要学会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要犯了经验教条主义的错误。你之前的方法或许对默默有效果，或许对月儿有效果，但是你能用在梅里娅身上吗。洛雅不喜欢被人管着，那你就换一种方法嘛，不管怎么说，先接近她再做打算。”程子昂劝道。 “啊，洛尔和梅里娅也有一腿吗？”二人正聊着，突然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李思抬起头来，睁着朦胧的睡眼大声问道。 “呃，”二人心虚地对视了一眼，程子昂赶紧故作轻松地说道，“啊，我们没有在说话啊，你是不是喝多了？” “你们没说话吗？”李思瞪大眼睛看着二人，一脸茫然地思索了一阵后，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别再提梅里娅了，你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俩之间的事，啊？”洛尔压低声音，皱着眉头说道。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不过我的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也不想看着你们兄妹俩关系一直这么僵持着。”程子昂本能地趴在桌子上，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到时候再说吧。”洛尔想了想，随即叹了口气后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就显得平静得多了，空艇进入平流层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高度，向预定位置驶去。在此期间，众人也没闲着，各种忙着各自的工作。 特别是唐默和白月，她们主要负责对造神计划的图纸资料进行解析计算。庞大的工作量让她们恨不得长着十个脑袋。如果现在有一台电子计算机摆在她们面前，一切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之前说过，符纹的组成刻印有点类似于编程。然而符纹比程序要困难的一点在于，它们几乎没有注释，所以唐默不得不一步步地对每一道符纹进行逻辑演算，推算魔力流经这条路径产生的作用。 白月对符纹的解析演算要差一些，她的作用主要是在唐默将符纹转换成数据后进行计算。先遣队的其他人也帮不上忙，只能干等着。 所幸她们这次并不是一个人在作战，还有夜莺这个隐藏的大佬在帮忙。唐默完全没有想过驻地内部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夜莺对符纹的了解比唐默稍差一些，不过实践性方面要比她强上一些。而且难能可贵的是，她并不是那种专才，而是全才，计算能力也就堪堪比白月差一些。 因为之前夜莺就已经在研究了，所以唐默可以接手她之前积攒的研究数据，不需要重新进行演算推导。 造神工程是她们遇到过的第二个大型的魔法符纹工程，第一个是位于梨伯的异界之门重启计划。这些计划说明，即使是在异世界，也需要遵循一定的规律，而不是凭空想象。 她们一直觉得异界的魔法技术和地球的科技非常相似，都是对于物质世界规律的一个探寻。造神计划名义上是造神，然而按照地球人的逻辑理解来看，他们就是打算通过一些黑科技，来制造属于异界人的类似于人工智能的魔法武器。 古邦人通过大量的符纹组合，将魔力转换成他们需要的形式和数量，最终将这些东西堆叠在一起，形成一个由完全由不同魔力构成的组合体。并在此基础上，再连接意识进行操控，进而完成魔法武器的制造。 之前总部一直低估了古邦人的造神计划，随着教廷将计划图纸交给他们，他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次总部决定亲自出击，一方面是打算让教廷欠下他们一个人情，另一方面也是想消除古邦的威胁。 随着总部在伊兰达尔建立据点，他们也不得不将目光投送到南方来。如果这个时候古邦突然发力入侵其他国家，那么首当其冲的伊兰达尔肯定是第一个倒霉的。 空艇继续沿着平流层向预定地点驶去，在经过了长达五天的飞行后，最终抵达了预定的地点。这里仍然是伊兰达尔的境内，是一处位于原始森林深处的湖边，有一条平坦的道路连接到两国交界，不时会有伊兰达尔的巡查队经过。 此时湖边已经扎起了几十顶帐篷，草地上升起了袅袅青烟，先遣队一行人这才发现原来是好久不见的审判军团一行人。 他们在被托恩阻击几次后，兵员补给大减，特别的最后一次阻击，托恩甚至动用了野战炮来轰击审判军团。如今狼狈撤离到这里的审判军团主力也就五十多人，算上幸存的扈从，也就一百多将近两百人的规模，和出征时的规模相比，可谓十不存一。 一帮人躲在湖边，避免被托恩的大部队发现，因为补给不足，他们不得不到处狩猎钓鱼，勉强维持着生计，然后眼巴巴地盼着总部的空艇到来。 自从克罗尔被洛尔解决掉以后，审判军团的权力就完全落到了迪纳身上。这个家伙估计也是第一次担当重任，等到空艇到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颓废了，看上去老了好几岁的样子。 第四百九十七章 出击准备 空艇在高峰人空勤的操控下，慢慢降落坐在森林中间的湖泊上，这里原本就人迹罕至，难得看到来自北方的空艇，不少扈从们都纷纷注视落泪。 原本这些审判军团待在这里还很容易会被精灵族的巡查队发现，但随着伊兰达尔与总部合作达成，他们已经不用担心附近闻风赶来的精灵族巡查队了。 随着空艇逐步入水，空勤关闭了底部的一切通道，调整着空艇的姿态慢慢降落到湖泊之上。其实空艇停泊的湖泊是很有讲究的，必须要达到一定的深度才行，因为一旦触底，为了维持平衡，空艇就必须一直开启着反重力引擎，这样反而起不到停泊休息的作用。 而且空艇停在水面上的时候，必须要没过预定的吃水线才行。不然一旦反重力引擎关闭，空艇的底部很容易会被自身重量以及运载的货物压垮。 所以名义上空艇可以在天空中飞行，但仍然需要停泊在水中，因此仍然无法摆脱水面舰船的范畴。 根据估算，高峰人将空艇停泊在距离湖岸大概十多米的位置，这里的水深勉强能满足最低吃水线的深度。当空艇停稳后，高峰人空勤打开侧边的大型舱门，然后开始利用船上搭在的木料搭建简易栈桥。 从他们熟练的动作来看，估计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因为贸易的需要，空艇不可能永远都能在标准停泊池停靠，有时候就需要停泊在野外的河流湖泊之中，这个时候就需要搭建栈桥才能方便进出。这一点和地球的简易机场有点类似，不过空艇的停靠需求要更苛刻一些。 看到高峰人开始铺设栈桥，审判军团的骑士们也有些迫不及待了，驱使着剩下的扈从下湖帮助高峰人空勤搭建。有了这些工具人的帮忙，很快一道连接到岸上的稳固栈桥就被铺好了。 栈桥一铺好，审判军团的军团长迪纳和希尔娜甚至都没等李思等人下船，就带着几个随从登上了空艇。 “好久不见，军团长阁下！”看到一行人走上船来，李思恭敬地向他打了个招呼。 “久违了，李思阁下！”迪纳也恭敬地回礼。 希尔娜扫视着前来增援的人，目光集中到了临阵逃跑的先遣队身上，她面带不善地盯着洛尔，质问道：“你们把克罗尔大人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为什么要来问我，他不是应该和你们在一块的吗？”洛尔无辜地耸了耸肩，但心中却猛地一惊，心说是不是他杀死克罗尔的时候被这帮人撞见了。 不过显然希尔娜并不知道洛尔曾经做过的这些事，她一直盯着洛尔，听到他的话以后，狐疑地皱了皱眉头。 “希尔娜，洛尔队长怎么可能会知道克罗尔大人的下落。”似乎是意识到希尔娜的举动有所不妥，迪纳转过头去，用训斥的语气说道。 “怎么，克罗尔大人不见了吗？”李思不知道先遣队做的事，所以对于克罗尔的失踪表示了惊讶。 “唉，”迪纳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第一次遇袭的时候，我们让克罗尔大人先离开包围圈，待我们解决掉托恩后再和他汇合，然而他这一去却不知去向。托恩又在后面追得急，我们根本就没机会去寻找克罗尔大人的踪迹。” “愿光明之神能庇护他的灵魂吧。”李思面带惋惜地说道。 “目前来看，克罗尔大热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说着，迪纳再次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愿光明之神能庇护他的灵魂吧。” “她是谁？”希尔娜注意到先遣队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于是指着洛雅问道。 “她是谁应该与你们无关吧，这是我们先遣队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操心了。”面对希尔娜厌恶的目光，洛尔生气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大概因为洛雅同样是半精灵的原因，希尔娜看向她的时候，目光里充满厌恶感，这是洛尔无法接受的。他可以容忍自己被歧视被欺负，但无法容忍自己身边的人被歧视，尤其是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妹妹。 “希尔娜，对总部的人客气一点，别那么傲慢！”迪纳转过身来，皱着眉头训斥道。 因为克罗尔的失踪，迪纳成为了审判军团唯一掌事的人，原本他和希尔娜还处于同一级别，但现在却已经成了上下级的关系。 随着审判军团出征受挫，加上克罗尔也下落不明，迪纳对于李思等人的态度也由原先的不屑变成了现在的尊重。他知道就算不完成任务，光是回去他们也得需要得到李思等人的帮忙，不然他们就只能脱掉身上的盔甲乔装溃逃了，这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比死还要严重的惩罚。 希尔娜看了他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低下了头，不再言语。看到她的反应，程子昂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要知道洛雅可是个暴脾气，加上又是托恩的人，没跟希尔娜打起来真是太幸运了。 “你们需要的东西我们已经给你们运来了，请派人去取吧！”李思说着，指着船舱说道。 “多谢李思阁下！”迪纳点了点头，随即招呼着扈从进入船舱，不多时他们抬出了一个个木板箱，扛到岸上。 一行人跟着迪纳等人来到岸上，扈从随即打开了木板箱，这个时候先遣队一行人才注意到，木箱里面竟然存放着一块块精美的盾牌。 这是一米多高的盾牌，整体呈盾型，正面刻印着繁复的符纹，一直延伸到反面。洛尔注意到，盾牌的反面镶嵌着浓度极高的魔晶。 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这批盾牌应该是符纹盾牌，这些盾牌曾经在三十多年前的异界战争之中大放异彩。人族骑士的符纹盔甲也就堪堪能抵御轻机枪子弹的射击，而这种符纹盾牌却可以抵御火箭筒这类穿甲武器的攻击。 当人族骑士下马立盾推进的时候，多国部队除了火炮以外，传统的单兵武器根本奈何不了他们，于是见多识广的地球多国部队，硬是被这种装备打得狼狈溃逃。 这种盾牌主体为金属材质，不过应该不是传统的钢铁。迪纳顺手拿起一块，他拿在手上相当顺手，说明盾牌的重量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除了盾牌，空艇还带来了一些符纹盔甲以及武器。这些武器都是教廷委托李思带过来的，用于更换审判军团被损毁的武器装备。 其实审判军团历次的出征都是十战九输，不过这次确实损失相当严重，五百人的精锐符纹骑士十不存一，这对于教廷而言实在是严重的战力损失。 而这次教廷之所以会寻求总部的帮助，那是因为教廷的高层，特别是教宗已经下定了决心，必须要破坏掉古邦的造神计划。因此这次的出征不同于往常，如果不是总部主动提出介入这次行动，估计空艇运来的就不是雇佣兵和武器装备，而是教廷的圣殿骑士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仍然是伊兰达尔境内，距离古邦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李思已经决定将在这里作为行动发起的基地。随着空艇稳稳地停在湖面上，空艇后部结构展开，出现了一个停机平台，紧接着，两架高峰人的反重力运输机被拖到停机坪，做好运输支援的准备。 第四百九十八章 立体机动作战 李思之所以要选择这里作为攻击计划的发起地，就是因为他们可以利用运输机的高机动性，将作战人员快速地部署到古邦境内，然后对古邦人造神计划的基地发起突然袭击。 对于异界人，尤其是高峰人而言，这仍然是一个全新的课题。但是对于地球人而言，这已经是一种很成熟，甚至都已经被用烂了的战术。 依靠传统地面机动，他们只能尽可能靠近目标位置，然后通过人力或者畜力来运输兵力部署，这样不但费时费力，而且机动性也很差。有了运输机的帮助，他们能直接突破敌人的地面封锁，在敌纵深实行蛙跳战术，这能让他们很容易攻击到敌人防御薄弱的位置，而且机动性也很强。 毕竟在地球人看来，连立体机动都无法实现的部队，根本不能称得上是特种部队。 其实总部之前的计划要比现在更激进一些，按照之前的计划，空艇除了携带运输机以外，还会携带两架罗尼斯卡的高速侦察机，来为地面部队提供侦查和火力支援。也就是说，先遣队在古邦境内执行任务，甚至还能得到空中支援的帮助。 不过考虑到需要顾及罗尼斯卡和古邦之间的关系，所以总部放弃了该项计划，选择了相对保守一些的方案。眼下罗尼斯卡虽然是总部的铁杆盟友，但还不至于为了总部就去得罪古邦。而且更重要的是，总部也无意与古邦为敌。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场行动虽然由总部主导，审判军团虽然归李思指挥，但是这次行动仍然是以教廷的名义发动的，无论是他们派来的雇佣兵，还是高峰人的运输机，都应该尽量隐藏身份，避免被牵扯其中。 短暂的寒暄过后，一行人开始召开军事会议，制定行动方案。因为空艇的办公室被夜莺征用了，所以李思等人只能来到岸上的营帐内举行会议。 由于唐默和白月需要参与符纹的破译和解析，所以先遣队直接就减员三人，虽然可以把洛雅和上官玖补充进来，不过李思显然不打算将她们作为作战部队使用。 当然洛尔也不用因此而感到担忧，因为虽然先遣队减员两人，但是他却可以指挥李思带来的雇佣兵小队。这些是由指挥部亲自训练的雇佣兵小队，按照的都是地球上的训练流程，其战斗力相当惊人。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支雇佣兵人数足足有五十人之多，指挥他们执行任务实在不要太爽。 这支雇佣兵以十人为一小队，一共有五支小队，去除需要作为后备力量的两支小队，洛尔一次能指挥三支小队行动。 这些雇佣兵普遍装备着相当优秀的单兵武器，甚至一些攻坚手还装备着火箭筒这样的反地堡武器。 这些人虽然名义上是雇佣兵，但是编制基本上都是按照地球的军队来编制的。他们每个小队五人一个小组，一个小组设置一个机枪手后，另一个小组则会设置精准射手。这样一支小队既能保证火力，也能兼顾远程打击。 另外还有一支专门用于攻坚的小队，他们小队的每个小组必然有一个人装备火箭筒榴弹等攻坚武器，并搭配一名副手。 这些雇佣兵的主武器基本上都是FN公司生产的FAL自动步枪，还有一些M60机枪和由M14改装而成的精准步枪，好处的子弹基本上都通用。这些人虽然都是指挥部训练出来的，但是在武器的选择上，指挥部向来是遵循举贤不避嫌的原则。 要问在异世界什么武器最受欢迎，那毫无疑问就是来自于FN公司的FAL自动步枪。这种步枪一共有两种型号，一种是公制版本，主要装备于英国以外的北约国家。另一种则是英制版本，主要装备于英联邦国家。 目前雇佣兵手中的这些AFL步枪主要是异界战争后复产的武器，所以全都是公制版本。而公制版本和英制版本最大的区别就是公制版本可以全自动射击。 使用中间威力弹的，以AK步枪为代表的全自动步枪火力十足，然而精度稍逊。使用全威力弹的栓动步枪精准，然而火力尤其薄弱。想要兼顾火力和精度，那么选择FAL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地球上，这种步枪被称之为雇佣兵之枪，而在异世界，这种步枪同样是优秀雇佣兵的不二选择。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FAL步枪都是公制版本的，同时也有英制版本存在。自从武器出口原则定下以后，地球上的一些军火奸商们就到处倒腾已经变成烧火棍的老式步枪，翻新后卖到异世界。听说FAL步枪在异世界抢手后，他们就从英联邦国家倒腾到不少英制版本的FAL步枪，翻新后卖到异世界。 这些英制步枪是按照英制尺寸单位制造的部件，所以和公制版本存在偏差，两者零件无法通用。但是不清楚这些的异界人胡乱搭配，所以经常出现武器炸膛的情况。还好FN公司良心地派出工作人员在亚治城为他们提供售后维修服务，不然这款步枪的名声可就被那帮奸商给糟蹋光了。 不过虽然武器先进，但是这些雇佣兵大多使用的仍然是普通的步枪子弹，并没有像先遣队这样大量装备着特种埋头弹。这当然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先遣队是总部的嫡系部队，而这些人和总部再亲也只是雇佣兵，没必要把这种子弹发给他们使用。万一被哪个二五仔给泄密了，那损失就太惨重了。 在使用这些子弹之前，洛尔一直都怀疑它们的效果，而事实也证明了，破盾子弹的威力太小，也就能吓一吓魔法师，让他们停止引导魔法，来起到破盾的效果。所以胡道可干脆把破盾子弹和破法子弹交替排列使用，这样既能破盾又能破防。 不过在实战过程中，洛尔发现，这种破盾子弹虽然破盾杀伤效果不容理想，然而在命中无防护的软目标的时候，威力却惊人的高。 破盾子弹的原理是在中空的弹头内部用激光刀刻印被动伤害符纹，并镶嵌魔晶供能。在子弹击中魔法师的物理防御护盾的时候，弹头会因为挤压变形，从而启动内部的被动符纹，产生魔法伤害穿透物理防御护盾，杀伤后面的魔法师。 然而尴尬的是，由于弹头体积的原因，所以其内部供能的魔晶无法提供可以伤害到魔法师的魔力，因此这种魔法对于魔法师而言根本就是毛毛雨，最多被吓一跳而已。 但是在实际作战中，洛尔发现，这种子弹在击中例如人体的软目标的时候，弹头同样会因为变形而产生魔法，而此时弹头已经进入目标体内，所以魔法会直接在目标体内被释放出来。 要知道人体都是非常脆弱的，破盾子弹释放的魔法虽然不足以杀伤目标，但是在内部挨上一下还是受不了的。就好像鞭炮在脚下爆炸无关痛痒，但是在胃里爆炸则会造成重伤一样。 所以在战斗中，这种子弹一旦命中人体，就会像一颗小导弹一样，直接炸开，把目标炸得血肉模糊。 当然，这种子弹也就能应对无防护的软目标，对付例如符纹盔甲之类的防御装甲，还是得靠破法子弹才能起作用。 不过考虑到托恩的主要武器的栓动步枪以及半自动武器，装备水平也就相当于地球上的游击队，而且符纹盔甲普及率也不高，因此和他们作战，破法子弹反而倒不如破盾子弹来得有效。 第四百九十九章 战前计划 洛尔仔细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让洛雅也加入到先遣队的行动中，毕竟她虽然算不上是托恩，但也是从小在古邦长大的，对于这里，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一些。 不过考虑到自己可能没办法指挥她，所以洛尔也只能寄希望于程子昂，希望他能约束住洛雅，不至于让她坏了事。 虽然这次他们的兵力百人之多，然而洛尔实际能指挥的，也就只有三支雇佣兵小队，总人数也就三十人而已。而还有五十名骑士的审判军团名义上是听命于李思，而实际上也是听从他的指挥，洛尔是断然不可能指挥得动他们的。 而且审判军团的武器与雇佣兵以及先遣队存在代差，虽然他们的装甲防御能力不错，但是并不能弥补在热兵器面前的劣势，将他们作为尖兵投入战斗，效果反而不明显。 更重要的是，他们虽然有运输机方便来回运输部队，然而这个型号的运输机一次最多也就能运十个人。也就是说两架运输机双机出动，也就能将两支雇佣兵小队运到指定地点。 运力的限制导致了他们没办法将更多的部队立体空降到指定地点，所以必须要慎重考虑队伍的部署情况。 根据讨论，他们决定还是让审判军团去牵制敌人的守备力量，然后再将雇佣兵和先遣队运送到敌人兵力薄弱的位置，对造神计划的相关设备进行破坏，并抓捕相关人员。 造神计划虽然是古邦议会发起的，但主要的防御部队还是带有宗教性质的托恩，至于古邦的陆军目前还没有介入进来。审判军团的入侵被认为是宗教战争的一部分，所以古邦陆军并没有介入这次宗教势力之间的战争。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李思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他们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只是审判军团针对造神计划发动袭击，那么古邦就只会派托恩来保护设施和相关人员，一旦确定地球人和高峰人介入了这次计划，那么古邦陆军就很有可能也会介入进来。 以李思现有的兵力来看，对付托恩都还有些勉强，就更别提规模庞大的古邦陆军了。 任何行动，战前的情报搜集都是最重要的，目前他们对造神计划的了解也就停留在教廷交给总部的那些图纸资料上，想要彻底破坏计划，就必须要进行战前侦查才行。 经过讨论，他们做出了如下的安排。首先审判军团会骑马出击，由北向南牵制托恩，诱使他们将大部队投入到对审判军团的围剿之中。 接着，先遣队作为侦查部队，再搭配一队雇佣兵小队，由南飞掠过海面，抵达位于南岸边的奈林镇。这个镇子距离造神计划的基地不到二十公里，是先遣队落脚的首选之地。 不过虽然他们有运输机用于运输兵力，然而为了避嫌，运输机只能在晚上进行飞行运输，罗尼斯卡派来的运输机驾驶员也是专门适宜夜间飞行的特种飞行员。 洛尔觉得，既然是前期侦查，那么就没必要投入大部队进驻奈林镇。所以先遣队三人加上洛雅，然后再搭配一队雇佣兵小队就足以应对目前的情况了。 作战会议暂时敲定后，李思招来了唐默和白月以及夜莺，准备对她们进行安排。 “上官玖！”李思唤道。 “到！”上官玖上前一步。 “你和程子昂建立信使连接，从现在起，你就作为联络员在空艇上工作。”李思说道。 “啊？”上官玖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洛尔。 “有什么问题吗？”李思看着她问道。 “我能和洛尔连接吗？”上官玖弱弱地问道。 “洛尔是队长，要和夜莺建立连接！”李思一口回绝了她的要求。 看到她一脸失望的表情，程子昂耸了耸肩，对于自己被嫌弃这种事倒是挺无所谓的。 因为唐默和白月需要留在空艇上工作，所以魔法信使需要进行重新调整，而这次唐默也终于不用再担任先遣队的联络员一职了。 上官玖嘟着嘴，有些不情愿地来到夜莺面前，然后伸出手背来。夜莺撕下一块贴纸，然后贴在她的手背上，待图案完全被粘在皮肤上后，再讲贴纸撕下来。 其实以往魔法信使一般都是手绘的，不过夜莺给魔法研究中心的科学家们提意见，让他们创造性地研究了这种符纹贴纸，减少了她的工作量。 唐默和白月虽然不用参与前期的战斗，但是她们毕竟是先遣队的成员，其战斗力还是相当可观的，所以李思并没有让她们成为联络员，而是让夜莺和上官玖来担任这个位置。必要的时候，两个女孩还是要作为战斗力出击的。 计划已定，接下来就是要等到天黑了，因为只有到天黑，他们才能发起乘坐运输机空降到奈林镇。而审判军团丢盔弃甲跑到这里，马匹不过三十多匹，所以无法将全部兵力投入到牵制任务之中。李思还是决定让他们分批次出击，也好省下一批预备队。 到了晚上差不多七点的时候，天空终于开始暗淡了下来，此时运输机的飞行员也做好了出击的准备。他们没办法装备夜视仪，所以只能凭借自己的优异的夜视能力和长时间的夜间飞行经验来保证这次运输的安全。 考虑到洛雅不会使用枪械，所以洛尔并没有给她发武器，而是让程子昂保护她。这家伙也不知道跟洛雅说了些什么，这丫头倒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登上了运输机，虽然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仍然一言不发的样子。 这架运输机和他们一年前开走逃命的运输机是同一个型号的，只不过高峰人拆除了机舱后部的机枪，显然并不打算将运输机作为战力投入到战场上。 前期出击的主要的先遣队和一支雇佣兵小队，分别乘坐两架运输机。胡道可拍了拍运输机的机身，感慨着说道：“想当年咱们开着在这玩意，还是被罗尼斯卡的侦察机追得满天飞。” “你小点声，万一被驾驶员和联络官听到就麻烦了。”洛尔看了他一眼后劝道。 “他们听得懂汉语吗？”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谁知道呢，尽量低调一些，执行任务的时候就不要说汉语了！”洛尔说道。 “哦，我知道了。”胡道可点了点头。 随着机身一阵颤动，运输机的反重力引擎开始启动，运输机晃晃悠悠地开始从空艇上浮起来。紧接着，运输机两翼上部的螺旋桨开始呼啸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让洛雅忍不住皱着眉头捂住了耳朵。 两架运输机趁着天色还未完全暗淡下去，开始调整飞行姿态，然后组成了飞行编队，朝海边飞去。 按照之前的计划，运输机会沿海岸飞行，然抵达奈林镇附近的岸边，将众人放下来。这段距离用运输机大概需要飞行差不多三个小时，然而如果是步行的话，他们得走上好几天不可。 所幸此时天空相当晴朗，天空没有乌云，只有点点繁星。两架运输机在距离海平面大概两百米的高度飞行着，就如同两只巨大的黑色幽灵，在天空中飞快地朝目的地飞去。 第五百章 空降敌境 伊兰达尔到古邦的南岸多为平原地形，只有起伏不到一百米的丘陵。这样的地形非常便于骑兵机动，然而先遣队并没有足够的马匹，在这样的地形上遇到托恩是很吃亏的。 目前高峰人的航天科技还相对落后，所以没有太高精尖的导航设备，只能依赖于异世界的指北针以及地图来调整航线。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运输机并不敢完全开到海面上，只是沿着海岸线前进着，这样不至于会迷路。 洛雅大概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高科技设备，她显得有些难以适应，看起来似乎有点晕机，而且巨大的螺旋桨声响也让她的心情变得十分烦躁。她紧挨着程子昂，皱着眉头揪着他的衣服，调整着自己烦躁的呼吸。 运输机沿着海岸线飞行了两个多小时，这个时候前排的高峰人联络官终于有动静了，只见他从匣子里取出一枚荧光棒，对着邻机挥舞着，似乎是某种信号，很快邻机也用荧光棒做出了回应。 “即将抵达目的地，请做好降落准备！”得到邻机的回应后，联络官转过身来，用标准的塔斯塔语对他们说道。 随着两架运输机即将接近目的地，飞行员开始逐步减缓螺旋桨的旋转速率，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五公里的时候，飞行员直接关闭了螺旋桨，依靠惯性调整着反重力引擎的输出量，让运输机开始匀速下降。 这是反重力飞行器的一种常见降落方法，由于不需要通过速度来保持升力，所以他们往往会利用惯性来实现滑行降落。这样降落的好处就在于隐蔽性，因为螺旋桨已经停机，而反重力引擎几乎是没有声音的，所以运输机能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指定地点。 不过运输机重新起飞的时候就需要开启螺旋桨装置，这样又等于暴露了降落的位置。高峰人解决这样问题的方案，就是在放下人员后，将运输机升到几百米的高空再开启螺旋桨，最大限度地保证降落位置不会暴露。 随着螺旋桨开始停转，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们只听到机舱外的风声，和反重力引擎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随着螺旋桨的轰鸣声消失，两架运输机真正的变成了夜空的幽灵，幽幽地向着预定地点缓缓滑行降落。 这里虽然是海边，但是距离奈林镇还有一段距离，尤其是到了晚上，基本上看不到几个人。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将第一次空降的位置选择在了这里。 随着侦查部队的派遣，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引导后续部队的抵达，而不需要让运输机冒着险把人扔到未知的地点去。 两架运输机在高峰人驾驶员熟练的操控下，缓缓地调整好姿态，然后慢慢地停在了沙滩上。和空艇不同，运输机的结构强度足够支撑飞行员关闭反重力引擎，而运输机不会被自身重量压垮。 运输机刚停稳，洛尔就率先推开了舱门，然后第一个跳了下去，招呼着大家下机。也许是初次坐飞机的原因，洛雅的脸色很难看，她刚走下飞机，就一个脚软，险些摔倒在地上，所幸被洛尔一把扶住了。 “你没事吧？”洛尔一脸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洛雅抬起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突然眉头一皱，猛地将他推开，紧接着她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趔趄着跪倒在地上，开始不住地呕吐起来。看着她那狼狈的模样，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叹息。 当然，其他人也没好过多少，先遣队三人还好，雇佣兵小队的好几个人也是一下飞机就直接吐了。 洛雅感觉自己吐得胆汁都要被吐光了，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她一脸厌恶地捂着鼻子，奄奄一息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来，擦一下！”洛尔关心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洛雅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生气地推开他的手，然后用求救似的目光到处搜寻着，最终集中到程子昂身上。程子昂见状，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走过来接过洛尔手中的纸巾，递给了洛雅。 这丫头显然还在和洛尔闹别扭，洛尔给她的她不要，程子昂给的倒是欣然接受了。面对这样的局面，洛尔也颇感无奈，但是却越来越怀疑程子昂的动机。 “洛尔队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雇佣兵第一小队队长走过来，看着他恭敬地问道。 “我们先步行到奈林镇休息，你们主要在城内搜集情报，并策应我们在外的侦查工作。”洛尔命令道。 “明白了，那么我们马上就出发吧！”雇佣兵队长点了点头说道。 在把两队人安全运到目的地后，运输机随即开始悄无声息地爬升，在升到差不多三百多米的高度，他们开启了螺旋桨推进。两架运输机发出了轰鸣声，然后沿着来时的航线返航。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四周很安静，只有海浪不断冲刷沙滩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咸咸的海风。此时他们肯定是不能马上进入奈林镇的，因为他们得到消息，由于造神计划，奈林镇已经实行了宵禁，此时带人闯进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们也有所准备，提前备好了睡袋。古邦境内相对安全，没有那么多的路霸劫匪，所以在野外露营只需要担心野兽就行了。 带众人都休整片刻后，洛尔指挥着队伍朝内陆进发。海边风大，不适宜露营，他们需要找一片树林来避开平原上肆虐的风。 洛雅吐了半天也没有缓过劲来，无奈洛尔只能让程子昂背着她赶路。洛雅整个人晕乎乎的，甚至都没有气力拒绝他的安排。 一行人开始从海边向内陆进发，这一带的树林还是挺多的，古邦的工业还处于起步阶段，大部分的环境都还保留着原始的风貌。不过随着工业化的进程，这个世界会不可避免地走上地球人当年的老路，开始改造自然适宜生产。 即将离开海岸的时候，洛尔回头注视，发现这个时候还有海船经过，远远的岸边有一座灯塔，引导着海船入港。 早就听说古邦的航运发达，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古邦境内的海岛大多都处于浅海区域，这一带平均水深在三十米左右，不适宜深海利维坦的栖息，这种恐怖的巨兽往往需要在一两百米深的水域才能勉强活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里成为了少数没有被利维坦侵袭的海域，各海岛之间需要用船只连通，因此发展出了相对发达的航海业。 传言古邦人正在建造大型蒸汽动力的铁甲舰，并打算将其投入海军序列，用于驱逐和捕杀周围深海的利维坦，开启异界人的大航海时代。 之前那洛尔等人见过利维坦，不过据那些水手的说法，他们看到的那个不过是一头刚刚成年的利维坦，还能继续生长。真正能长到长者级别的利维坦，据说有几百米那么长。洛尔觉得，除非地球的那些先进万吨级驱逐舰进入异世界，否则面对利维坦只能是被动挨打。 雇佣兵小队呈警戒队形走在前面，先遣队一行人则紧跟在后面。此时虽然没有月亮，但是星空也能勉强照亮前行的道路。因为是走夜路，所以所有人的武器都处于上膛的状态，只是把手指搭在扳机圈上，随时都可以击发。 古邦同样允许私人拥有武器，而且相较于北方，他们甚至要更开放大胆一些，即使是在城内，也无需将武器遮掩。 不过想要在这里犯罪，受到的惩罚可要比在北方严重得多。古邦的托恩除了对付北方宗教势力以及异端以外，还会担任维护治安的工作，可以算得上是古邦的警察部门。 这帮人的战斗力和责任心可要比北方那帮混子强得多，在这里闹事肯定是不太可能全身而退的。所以虽然整个小队都拥有武器，但是面对托恩，他们还是相当忌惮的。 第五百零一章 兵分两路 借着夜色，一行人慢慢地来到了一处树林边缘，然后将那里作为临时的营地住下了。因为有雇佣兵小队，所以先遣队等人并不需要值夜班，所有人都可以睡一个好觉。 篝火升起后，温暖的火光照亮了营地。洛尔把睡袋铺在地上，然后让程子昂把洛雅扶到睡袋里面躺下，让她好好休息休息。洛雅到底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所以不适应也是很正常的。而且目前她仍然只是总部的临时编外组员，并没有被编入先遣队，洛尔也不打算把她编入先遣队。 先遣队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洛尔比谁都要清楚，所以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妹妹也遇到这些危险。这次只不过是暂时需要她帮忙，等这件事过了以后，他打算让洛雅重新回到妮娜身边，代替自己陪着母亲。 雇佣兵队长对于洛尔的命令倒是没有什么怨言，指挥着手下安排夜班。对于这队雇佣兵，洛尔只是打算把他们作为支援部队使用，避免自己在执行侦查任务遭到袭击的时候孤立无援。而侦查任务还是得由先遣队负责，这不仅是洛尔的意思，也是李思的意思。 雇佣兵毕竟是雇佣兵，虽然训练出自总部之手，但谁能保证这些人不会因为某些利益而反水呢。这种不讲信誉的事，异世界的雇佣兵没少干，相比他们，这些布莱其雇佣兵已经算得上是素质很高了。 将洛雅处置好后，洛尔等人也钻进睡袋里面睡下了。这一带还不是托恩的警戒区，所以就算被他们撞见了也无所谓。毕竟冒险者在野外露营是很常见的一件事，根本不值得重视。 他们这一觉睡得稍微有点晚，直到第二天快十点的时候，所有人才悠悠醒来。稍微整顿以后，洛尔指挥着大家朝奈林镇方向走去。 奈林镇是一座坐落在海岸边的城市，四周都是树林。这里是众星城进入伊兰达尔的交通节点，所以一直都有很多冒险者以及商人往来。 不过随着造神计划在距离这里二十多公里的位置展开，奈林镇就被托恩给戒严了。因为造神计划的原因，这里同样也成为了一个由众星城向造神基地运输的一个运输节点。 奈林镇没有大型港口，只有渔港。所以大型货船必须要抵达众星城，然后再转陆路将魔晶运到造神基地。随着这个基地的建立，古邦对于魔晶的需求大幅度提高，甚至一度哄抬了北方魔晶市场的物价。 不过魔晶在异世界属于战略资源，随着北方各国对古邦实施魔晶禁运，他们只能通过走私渠道从北方弄到魔晶，但这远远不够缓解造神计划的魔晶短缺问题。 也正是因为魔晶短缺的问题，所以造神计划一直进展缓慢，慢到古邦议会几乎已经要对这项计划失去了信心。总部得到小道消息，如果造神计划近期再没有任何进展，那么古邦议会就会停止该项计划的进行。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些人才会不顾危险地从圣心城走私魔晶，来满足计划需要的魔晶。 奈林镇虽然坐落在林间，不过大部分的树林已经被砍伐得差不多了。因为有托恩在镇子门口盘查，所以先遣队一行人并没有进去，而是让雇佣兵小队进去，让他们先进在镇子里面镇场。 先遣队成员当中，主要是程子昂比较特殊。其他人虽然有北方口音，但作为混血种，不容易被托恩盯上。然而长着一副北奥德人面孔的程子昂，则很容易会成为托恩警戒的目标。 有道是风水轮流转，程子昂在北方混得风生水起，然而在南方却不得不处处为营，生怕会被托恩盯上。 先遣队现在主要的任务是对造神基地进行侦查，并了解托恩的相关情报。洛尔之所以要带上洛雅，就是想借着她的身份渗透进托恩内部，对这个组织进行侦查活动。 在镇子的外面，也有开在路边的旅店。洛尔带着一行人住了进去，并让洛雅去跟店老板进行交涉，程子昂则戴着兜帽，把自己的面容遮蔽得严严实实的，避免被旅店里面的人给认出来。 相较于北方人，南方的古邦人的五官要相对扁平一些，没有北方人那么立体，而且皮肤也要黑一些，不像北方人那样白皙。不过虽然两者长相不尽相同，但是都可以看得出来，不管是古邦人还是奥德人，抑或是波布鲁人和布莱其人，其实都是同一个人种。只是在漫长的进化过程，这些人根据当地的环境演变出了不同的长相。 “我想了一下，决定把我们四个人分成两组。子昂和小可，你们两个从这里出发，前往造神基地进行勘察，并绘制相关的地图。我和洛雅一组，在奈林镇内进行情报搜集。”洛尔说道。 他刚说完话，就发现程子昂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洛尔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去，发现洛雅同样用一种不友善的眼神盯着她。 “怎么了，我安排得有问题吗？”洛尔有些怔怔地问道。 “你是故意的吧？”洛雅盯着他，不满地说道。 “什么我是故意的？”洛尔呆呆地看着她问道。 “行啦行啦，洛尔可是你哥哥，你就这么不情愿跟他在一起吗。”程子昂摆摆手打圆场说道。 被他这么一说，洛尔当即就反应了过来，感情是这个小丫头以为自己在拆散她和程子昂，然后再死皮赖脸地跟过来和她互动刷好感。 洛雅倒是没有反驳，嘟囔着低下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那骂骂咧咧的话带着浓浓的南方口音，所以洛尔甚至都没听清楚她在嘀咕什么。 程子昂对于洛尔的安排倒是一点异议都没有，毕竟他作为奥德人混血，进城目标就实在是太明显了。到时候别说侦查，估计刚走到城门口就被托恩的人给摁住了。 而洛尔和洛雅都是木精灵混血，这个混血种在北方混得相当惨，所以就算洛尔一口北方口音，托恩也不会把他和最近出现的审判军团扯上关系。 至于洛雅的态度，洛尔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按照程子昂的说法，洛雅的性格比较含蓄，所以才会用这种逃避抗拒的态度，来面对被自己伤害的洛尔。 简单地安排后，两个小组随即分头行动。从旅店到造神基地差不多二十多公里，所以双方约定，程子昂一组每两天回一次旅店和洛尔汇合，直到完成实地勘察任务为止。程子昂手背上印着魔法信使，所以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他完全可以向空艇求救，再让空艇指挥洛尔等人过去救援。 计划安排好后，程子昂和胡道可就开始往基地方向前进。因为没有马匹，所以他们只能步行前进。如果有马匹作为交通工具，他们完全可以一天一个来回。 目送程子昂等人离开后，洛尔收回视线，然后转过身去看了洛雅一眼。她似乎显得很紧张，低着头捏着手指，脚尖纠结地摩擦着地面，显然还不是很习惯和洛尔单独待在一起。 “走吧。”洛尔柔声说道。 虽然洛雅对他很警惕，不过他却对洛雅的态度很好。大概是知道洛雅是他的亲妹妹的原因，所以对于洛雅，他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来训斥指挥她。 “嗯...”洛雅闷哼了一声，不过并没有马上挪步，而是洛尔走了两米后，她才拘谨地跟在后面。看到她紧张的样子，洛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才好，只得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人侦查的方向是奈林镇，这里一直都是一个重要的交通节点，所以人员流动很频繁，在这里搜集情报要容易得多。 第五百零二章 诡话林传说 二人以一种诡异的队形，一前一后地来到了镇子门口的盘查处。因为洛尔携带着武器，所以需要出示相关的证件。当他出示了北方的冒险者公会徽记后，盘查的托恩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你是北方的冒险者，为什么要跑到古邦来？” “宗教迫害！”洛尔简短地说着，同时撩了一下自己的鬓角，露出了两对木精灵耳朵。 “哦！”看到他的样子，盘查的托恩如是地点了点头，紧皱的眉头一下子就放松了许多。 半精灵在北方一直被歧视，虽然也可以加入冒险者公会，不过还是会有很多半精灵会因为北方人的迫害而跑到南方来。原则上来说，托恩并不针对北方的冒险者公会，只是针对教廷的细作。而洛尔是半精灵，在他们的传统观念里，他不可能会是教廷的细作，因为教廷这帮人是不会安排一个半精灵来当细作的。 不过他们也只猜到了一半，洛尔虽然是半精灵，不过因为他地球人的身份，所以教廷不得不和他合作。教廷确实不会让半精灵为自己做事，但是洛尔偏偏除外。 “进去吧，不要在城里面闹事！”托恩将徽记递给他，然后警告了一句。 这些人肩上都背着枪械，而且还有一支轻机枪架在不远处的沙袋上。在这里闹事，洛尔也没那个胆子。 “你呢？”放走洛尔后，托恩随即拦住了洛雅。 “我是古邦人！”洛雅掀开兜帽，同样露出了木精灵耳朵。 “进去吧，进去吧！”一看到洛雅的半精灵特征，以及她那浓浓的南方口音，托恩便立刻不再怀疑她了。 二人有惊无险地进入了镇子里面，这座镇子并不大，因为是交通节点的原因，街道上大多都是酒馆和旅店。不过大概是因为戒严的原因，所以虽然是白天，街道上也没多少人。 洛尔转过头，发现她又继续把兜帽给戴了起来，同时整理着自己左眼上的眼罩。似乎是注意到洛尔的目光，洛雅停止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盯着他。 “老是戴着眼罩，视力会不平衡的。”洛尔说道。 “视力...不平衡...是什么意思？”洛雅皱着眉头问道。 “干嘛非得把左眼蒙住，异色瞳不是也挺好看的吗。”洛尔叹了口气问道。 “一点都不好看，你是没见过我被人歧视时候的样子。”洛雅嘟囔着，随机移开了视线。 “对了，”洛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着她问道，“我给你的那个克罗尔的吊坠，你还带在身上吗？” “怎么了，你要要回去吗？”洛雅瞥了他一眼问道。 “当然不是，”洛尔摆摆手，然后说道，“如果要对托恩进行渗透的话，我们正好可以用这个吊坠混进去。” “我还没答应过要帮你去对付托恩呢！”洛雅皱着眉头说道。 “你又不是托恩，干嘛老是替他们说话？”听到洛雅的话，洛尔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我也不是你们的人！”洛雅冷冷地说道。 不过这句话刚说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洛尔是自己的亲哥哥，她这么说等于和他划清了界线。面对洛尔有些诧异的目光，她抿了抿嘴唇，随即自责地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走吧，你不愿意就算了。”洛尔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转过了身。他并不打算训斥洛雅，一方面是舍不得，另一方面也是怕她在城内闹出什么风波来。 二人沿着街道来到了街角的一处酒馆里，一般的经验告诉他，这里面是最容易打听到消息的地方。 和外面萧条的氛围不同的是，酒馆里面相当的热闹，座位几乎都要被坐满了。冒险者们在这里面推杯换盏，大声讨论着八卦，空气中弥漫着酸臭的酒味。 一来到这种地方，洛雅就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随即捂住了鼻子。这里面空间比较狭小，所以人与人挨得比较近。一走进酒馆，洛尔就本能地靠近了洛雅，然后护在她身前，避免她被这些酒鬼们占便宜。 洛雅捂着鼻子皱眉盯着这些酒鬼，他们身上散发着酸臭的味道，让她忍不住退避三舍。所以当洛尔靠过来的时候，她非但没有闪避，反而躲到了洛尔身后。 二人艰难地从门口走到吧台，洛尔犹豫了一些，然后点了两杯果汁。虽然洛雅今年也二十多岁了，但他还是本能地把她当成了小妹妹看待，没敢让她喝酒。 古邦这里也有果酒，洛尔喝的果汁其实就是未发酵的果酒，不过这里最受欢迎的，还莫过于用糯米制成的甜酒。 古邦地处大陆南方，这里盛产水稻。地球人虽然没怎么和古邦人接触，但是水稻种子以及相关的种植技术还是在布莱其商人的传播下被传到了古邦。 来自地球的优秀稻种养活了古邦人，同时也让他们迷恋上了这种用水稻制成的米酒。古邦人对米酒的迷恋程度相当高，以至于北方的葡萄酒乃至地球的啤酒都在这里没有销路。 洛尔喝了一口，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名义上是果汁，但还是经过了一定的发酵，变成了果醋。他转过头看了洛雅一眼，发现她似乎并没有觉得难喝，反而喝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大概是第一次喝吧。 这个时候，洛尔听到邻座有三个冒险者正煞有介事地讨论着什么。他动了动耳朵，然后凑近一些去听他们讨论的内容。 “昨天诡话林好像又出事了。”一名冒险者一脸严肃地说道。 “怎么了？”同伴问道。 “好像又有人闯了进去，结果被活活吓死了，托恩刚刚派人过去把尸体给抬了出来。”那个冒险者说道。 “怎么还有人敢去那种地方？”同伴惊讶地问道。 “谁知道呢，都是一帮外来的家伙，不知道那片森林的危险性。”冒险者摇摇头，感叹着说道。 听到他们的对话，洛尔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有必要过去了解一下。他转过头去，发现洛雅等抱着酒杯，瞪大眼睛环顾着四周，显得相当不安。 “你在吧台这里坐着，我过去搜集一下情报。”洛尔说着，掏出金币买了一壶粘稠的甜酒。 “你要一个人去吗？”洛雅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终于感到了恐惧和不安。 “没事的，就离开几步而已。”洛尔安慰道。 说着，他拎着酒壶来到这伙冒险者面前，然后很随意地坐了下来，然后举起了酒壶。 “来一点！”洛尔在桌子中间晃了晃酒壶，这三个冒险者忙不迭地喝光酒杯里的酒，然后争前恐后地把酒杯递了上去。 这种甜酒和地球上的糯米甜酒比较类似，度数较低，酒水也相对比较粘稠，甚至连酿造的糯米都没有去除，而是作为酒的一部分食用。 “你是...”喝了一口甜酒，一个冒险者狐疑地看着洛尔问道。 “哦，我是从北方来的，刚刚我听说你们在说什么诡话林，那是什么地方？”洛尔看着他们问道。 “北方...”三人面面相觑，看到洛尔那半精灵的特征后，这才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冒险者一脸严肃地对他说道：“你如果是从北方来的，切记千万不要接近诡话林，那个地方实在是太恐怖了。” “诡话林...”洛尔对于这个词表现出了疑惑。 “就是诡话森林啊，”冒险者说着，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他喝了一口酒，然后环顾四周后，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对洛尔说道，“那个地方，有幽灵出没！” 第五百零三章 老板的回忆 “幽灵，你们见过吗？”洛尔狐疑地盯着他们问道。 “我告诉你，”另一个冒险者摆摆手，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有个兄弟就去过，真的有幽灵，实在是太吓人了，他跟我们提及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 “那个，诡话森林在什么地方？”迟疑了一下，洛尔忍不住问道。 生长在地球的他信奉唯物主义，所以并不怎么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传说。不过虽然如此，但洛尔还是给了这些人一些尊重，没有嘲笑他们的见闻。 “诡话林就在奈林镇往北二十多公里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神秘的基地，被托恩严密看守着。你也千万不要过去，那些托恩可要比幽灵恐怖得多了。”另一个冒险者挥舞着手臂说道。 “往北二十多公里...造神基地？”洛尔皱着眉头，小声嘀咕着。 “那里为什么被托恩看守着？”洛尔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问道。 “你小声点，”其中一个冒险者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四下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对他说道，“据说那里正在进行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有托恩守在那里，他们会朝任何接近的目标开火，无论你是有意前往，还是无意经过的。” “诡话林就在那个基地的附近？”洛尔瞪大眼睛，也压低声音问道。 “对啊！”三人点了点头。 “那托恩不管吗？”洛尔忍不住问道。 “托恩也不敢管，他们只是在森林外面插上木牌，避免冒失的冒险者闯入。但是尽管这样，还是有倒霉蛋会误入里面。”一个冒险者说道。 “我有个问题，是先有诡话林，还是先有那个神秘基地的？”低头沉思了一下，洛尔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不清楚，”三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摇了摇头。不过其中一个冒险者却煞有介事地说道，“好像酒馆老板知道，他从小在这长大的，不过他也不敢跟我们提及那个地方。” “谢了！”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把酒壶放在桌子上，起身就要朝吧台走过去。 “兄弟，你不喝了吗？”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不喝了，你们自己喝吧，谢谢你们的消息。”洛尔摆摆手说道。 “兄弟，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觉得好玩就去，那个地方真的很危险的。我的那个兄弟说，在那片森林里听到了女人的笑声。” “我听说还有小孩子的声音。”另一个冒险者补充道。 “不对不对，应该是男人打呼噜的声音！”他们越说越离谱，渐渐忘了洛尔，三个人闹哄哄地吵了起来。 洛尔走到吧台前，洛雅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脸色变得很苍白的样子。看到洛尔走过来，她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你，不会是想去吧？” “害怕了吗？”洛尔看着她问道。 “谁，谁害怕了！”面对洛尔，洛雅还是表现出了逞强的性格。 “没事，我会保护你的！”洛尔说道。 “你不去不就等于保护我了吗！”洛雅皱着眉头，嘟囔着说道。 洛尔没有理睬她，而是走到吧台前，掏出五枚金币放在吧台上，然后推给了老板。 “要喝点什么？”老板接过金币，欣喜地问道。 “不用了，”洛尔摆摆手，然后看着他说道，“老板，跟我说说诡话林吧！” “你...”一听到诡话林这个词，酒馆老板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你怎么知道诡话林的？” “能跟我说一下为什么要叫做诡话林吗？”洛尔揉了揉鼻子问道。 老板看着他，许久后他叹了口气，然后说道：“那里之所以叫做诡话林，是因为那片森林里面有幽灵出没。当你走进去的时候，你会听到有幽灵在你耳边说话以及发笑，所以叫做诡话林。” “真的有幽灵吗？”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洛尔也忍不住对这件事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当然，”老板说着，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小的时候，就去过那里。我听到，有个小女孩在我身后笑着。我转过头去，却什么都看不到。我以为只是幻觉，然后我往前走。快要走到一处陡坡的时候，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又出现了，她提醒我不要滑到。” 说着，老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出气息的时候，洛尔能感觉到他呼吸都在颤抖：“我怎么可能不会滑到，我从那处陡坡滚下来，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只知道发疯似地往前跑，往前跑。然后，我跑出了森林，再没听到那个声音，最后我被托恩给抓住了，然后带回了镇子上。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敢接近过那片森林了。” “你确定是有人在跟你说话，而且还提醒你不要摔倒？”洛尔皱着眉头，沉吟着问道。 “千真万确！”老板笃定地说道。 看到他坚决的表情，洛尔知道他并没有在撒谎。按照他的描述，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幻觉。貌似有个幽灵跟在他身后，还会提醒他不要摔倒。 “我有个问题，”沉吟片刻，洛尔看着老板问道，“是先有诡话林，还是先有那个神秘基地的？” 听到他的话，老板脸色再次变了，随即环顾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知道那个神秘基地的，不要在这里提及这件事，不然会惹上麻烦的！” 显然不光是冒险者，就连酒馆老板也对托恩看守的造神基地讳莫如深。看来在公开场合提及那个地方，可能会被托恩找麻烦。 “我想知道到底是先有哪个。”洛尔不由得压低了声音，然后问道。 老板沉默了一阵，然后凑到洛尔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在老一辈的印象里，那里根本没有诡话林，诡话林似乎是最近这几十年才出现的。” “能具体一点吗？”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大概也就是在最近这二三十年的时间段吧！”老板想了一下说道。 “那个神秘基地...”洛尔问道。 “也是这二三十年的事。”老板说道。 “也就是说，诡话林的出现和那个神秘基地有关系？”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不要乱说，不要乱猜！”老板摆摆手，示意他就此打住。 “我明白了！”洛尔点了点头，二人随即拉开了距离。 并不是洛尔八卦，想要去探寻这些怪力乱神的真相，而是他觉得，这个情报也许能用得上。在历次的情报搜集过程，洛尔注意到，一些往往无关痛痒的消息，反而成为了任务的突破口。 上次他们在圣心城的时候，就是因为他随手解救了真理，结果这丫头直接给他们偷来了猎犬帮的转运清单，进而一举打破了先遣队和猎犬帮僵持的态势。虽然最后阿兹塔撕破了脸皮，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真理在这次任务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这个故事相当有诱惑力，但是洛尔更觉得，这个情报很有可能能在接下来的任务当中发挥巨大的作用。 “外来者，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想着去诡话林，也千万不要接近那个神秘基地，托恩杀起人来是丝毫不会眨眼的。”临了，老板还是再三叮嘱了一句。 和历次相比，这次在古邦搜集情报应该是洛尔最满意的一次。因为几乎不会有人因为他的半精灵特征而厌恶他，只要给他们一壶酒，他们就愿意和自己称兄道弟，这让洛尔少了好多的麻烦。 第五百零四章 前往诡话林 离开了老板，转过身去，发现洛雅眼神不善地盯着老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想了一下，估计是刚刚老板说托恩的坏话惹恼了她。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心向着托恩。 洛尔来到洛雅面前，然后拉着她往酒馆外走去，避免她在这里面惹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酒馆环境的原因，洛雅并不抗拒洛尔的接触，任由他拖着自己走出酒馆。 “你怕我揍那个老板吗？”被拖出酒馆，洛雅挣开洛尔的手，然后不满地盯着他问道。 看着她那一脸不爽的表情，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笑着转身往前走去。洛雅皱着眉头看着他，倒也没有怎么抗拒，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走在路上的时候，洛尔不禁陷入了沉思。那些人口中的诡话林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是幽灵在作祟呢，难道真的跟造神基地有关系吗？ 按照酒馆老板的说法，诡话林大概应该是在造神基地建立后出现的，以前是从来没有这个地方的。难道说造神基地造出了鬼魂来吗，这应该不太可能吧，要知道这个世界虽然有魔法，但本质上还是一个物质世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神秘主义的物种存在呢。 这么想着，洛尔带着洛雅在镇子里面游走了几圈，访问了一些上了年纪的古邦人。而从他们那里获得的情报也不出意料的一致，那就是诡话林是近三十年出现的，在此之前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有什么诡话林，正是托恩，把幽灵带进了那片森林里面。 造神基地会不会和诡话林有所关联，洛尔并不知情，但是他还是希望能探查一番。原本按照分工，他们应该负责城内的情报搜集，不过眼下洛尔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万一程子昂和胡道可这两个倒霉家伙不小心走进了那片森林里，那问题就很严重了。 虽然他们两个都是崇尚唯物主义，反对牛鬼蛇神的，但冷不丁撞上，估计也是够呛的。在访问的过程，几乎所有人都信誓旦旦地保证遇到过幽灵，这不免让洛尔对事实的真实性产生了质疑。 这么想着，洛尔转过头去，正要招呼洛雅出城，却发现她的目光似乎被什么给吸引住了。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洛尔看到了一张写满塔斯塔字母的告示。虽然他也看得懂塔斯塔文字，不过由于这种文字是音表字母，所以南方和北方的拼写存在一定的偏差，导致他只能看懂一半。 “上面写的是什么？”洛尔走到洛雅身后，然后问道。 倒不是他想借着这个机会和洛雅亲近一下，而是洛雅既然是古邦土生土长的人，看这种文字应该比他要快上一些。 听到他的话，洛雅皱着眉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洛尔的突然亲近让她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纠结了一下，她才不情愿地说道：“是通缉令，托恩重金悬赏来自北方的异教者，主要是光明教廷的人，一个人三万金！” “还好没把程子昂弄进来。”听到她的话，洛尔有些庆幸地说道。 “你离我远一点！”洛雅转过身来，皱着眉头说道。 “抱歉抱歉！”洛尔挠了挠头，一脸歉意地后退了几步。 见他的态度那么好，洛雅似乎是愣住了，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于是她别过脸，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 “洛尔队长！”二人的话似乎引起了旁边一个也在看着告示的人的注意，他转过头来，然后恭敬地招呼道。 洛尔愣了一下，眼前这个人一副布莱其人的长相，穿着冒险者的服装，身后还背着一把FAL步枪。不用想就知道，他是隶属于那支雇佣兵小队的一员。 “你在城内搜集情报吗？”洛尔愣了一下，客套地问道。 “是的，我负责这一带的情报搜集。”雇佣兵点了点头，目光却不时打量着二人。 “那你们先搜集吧，有什么消息到时候再告诉我，我们先走了。”洛尔说着，转过身准备招呼着洛雅离开。 “洛尔队长是要离开了吗？”看到他离去的背影，雇佣兵着急地问道。 “呃，怎么了？”洛尔回过头，看着他有些反常的表现。 “您是要出城吗？”雇佣兵问道。他注意到洛尔往城门的方向走去，所以估计他是准备要出城。 “对，我们要去造神基地走一圈。”洛尔点了点头，这些人都是自己人，所以他也没必要隐瞒自己的行踪。 “需要我陪同吗？”雇佣兵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 “你不完成你的任务吗？”洛尔看着他问道。 “保护洛尔队长也是我的任务之一。”雇佣兵说道。 洛尔还没有说话，就被洛雅用力拉了一下衣摆。他回过头，发现小丫头皱着眉头瞪着他，一脸的不情愿，显然洛雅并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不过考虑到安全性，洛尔并没有同意她的任性。 “行吧，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洛尔说道。 这些雇佣兵都是经过了严格训练的，可不是什么宵小之辈。有他们跟着，洛尔也觉得能安全一些。特别是现在只有他拿着武器，万一遇到了危险，他也不敢保证能保护得了手无寸铁的洛雅。 “放心吧，我会用性命保护好洛尔队长的，还有...”雇佣兵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洛雅身上转了几圈。 “走吧，跟上来！”虽然他的目光没有恶意，但是洛尔还是不喜欢他这么打量着洛雅。只见他把洛雅拉到身边，然后用自己挡住了雇佣兵的视线。 于是一行人开始出城，然后往造神基地的方向走去。这一路基本上都是平原，所以走起来还是很方便的，只不过他们需要避开托恩的视线，所以不敢走大路，只能寻着树林穿行。 因为不喜欢他的视线，所以洛尔让他在前面带路，自己则带着洛雅走在后面。路上，他再次想起了洛雅身上那个吊坠。他始终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以让他们利用吊坠渗透到托恩内部。 要知道一个教廷的人就值三万块，那军团的审判长岂不是得翻几番。有了这个敲门砖，想要混进托恩还不是轻轻松松的吗。 “洛雅，你那块吊坠，要不然...”洛尔迟疑地说道。 “你又要打吊坠的主意，托恩虽然也算不上特别好，但是并不打算出卖他们。”洛雅皱着眉头回绝了他。 “你拿着那块快吊坠也没什么用，难不成你还真的想要加入托恩吗？”洛尔说道。 “就算是又怎么样！”洛雅赌气似地说道。 “咱们现在跟他们是敌人，你这个时候加入他们，你是打算要和我们为敌吗。”洛尔有些无奈地说道。 “谁跟你我们我们的，别搞得好像我已经加入了你们一样。”洛雅生气地说着，不过话刚出口，立马就后悔了。 “所以你还是把我当外人，是不是？”洛尔一脸愤怒地看着她问道。 “哼！”洛雅闷哼了一声，一声不吭。 “洛雅你给我听好了，你不打算拿我当你哥哥，那我也认了，但是那块吊坠是我杀死审判军团的审判长才得到了，不是你的，所以麻烦你还给我！”洛尔生气地说道。 二人正说着，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雇佣兵一个踉跄，差点摔进灌木丛里。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然后转过头来，一脸诧异地看着正在闹别扭的兄妹二人。 第五百零五章 屈膝求全 “你想要是吧，还给你，我不稀罕！”洛雅怒视着洛尔，从怀中取出那枚吊坠，然后狠狠地扔在他身上，气呼呼地就要离开。 “你要去哪，回来！”洛尔接过吊坠，着急地转身大喊道。 “我去哪不用你管，现在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扯平了！”洛雅愤怒地大喊道。 “我不逼你了行了吧，你赶紧回来！”看到洛雅愤怒的样子，洛尔一下就心软了，赶紧追上去乞求道。 “离我远点！”洛雅转过身后退几步，警惕地大声说道。 她没注意后面的情况，才往后走了几步，就一下子撞在了那个雇佣兵的身上。她皱着眉头转过头看着他，发现他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洛雅生气地瞪着他，正准备要发作。突然雇佣兵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紧接着，就把匕首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你在干什么！”虽然洛尔反应及时，但还是为时已晚，他赶紧端起手中的步枪，打开保险拉栓对准了那个雇佣兵。 “别乱来，不然她的脖子可就要被我割断了。”雇佣兵后退几步，冷冷地看着他说道。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洛尔一脸震怒地看着他问道。 “我当然知道，”雇佣兵冷笑着说道，“你们两个一个三万块，再加上审判军团的审判长，这笔钱我几辈子都花不完。” “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你可是总部训练出来的！”洛尔愤怒地说道。 “那又怎么样，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卖掉你们两个，我就再也不用替总部卖命了！”到底是跟着总部训练多年，这个雇佣兵甚至还会说几个成语。 听到他的话，洛尔的脸绷得紧紧的，咬着牙不出声。他脑子里快速地转着，思索着解救洛雅的方法。不过大概因为洛雅是自己妹妹的原因，他根本无法稳住心神去思考方法。 “喂，把枪放下！”雇佣兵躲在洛雅身后说道。 “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洛尔冷冷地说道。 “你要是不听话，我的这把匕首只要轻轻一划，这小丫头脖子上可就是一道血痕哦。”他冷笑着说着，手中的匕首在洛雅白皙修长的脖子上划动着。 洛雅瞪大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洛尔。她能明显感受到脖子上那刀刃的锐利程度，所以她压根就不敢造次，只能老老实实地被雇佣兵挟持着。 “好，你别动手，你别动手，我放下枪！”看到他手上的匕首在洛雅脖子上划动着，洛尔顿时就慌了神，连忙摊开手，然后慢慢地把枪放到地上。 看到洛尔的举动，洛雅的眼睛瞪地更大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现在他手中的枪是唯一可以威胁到雇佣兵的武器，他居然会因为对方的威胁就轻易放下武器。如此的草率，以至于洛雅都觉得费解，洛尔是怎么当上队长的。 “这不就好了吗，跪下！”看到洛尔放下手中的武器，雇佣兵从洛雅身后探出头来，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我跪下，我跪下，你不要伤害她！”洛尔看了洛雅一眼，又看了看他，一边摊开手，一边慢慢跪在地上。 “把你身上的手枪还有匕首全都扔了！”雇佣兵继续说道，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洛尔一声不吭，从腰间拔出手枪和匕首，然后扔到了手够不到的地方。看着他的举动，洛雅更加绝望了。如果说刚刚洛尔还尚有一丝反杀的机会，那么现在基本上等于没戏了。 似乎是很享受使唤洛尔的感觉，雇佣兵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当着洛雅的面，他继续使唤着洛尔：“喂，洛尔队长，给我磕个头吧，这不是你们地球人的传统吗？” 洛尔咬着牙一声不吭，然后默默地给他磕了个头。看到洛尔屈辱的样子，雇佣兵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把脸凑到洛雅的肩膀上，轻浮地在她耳边说道：“你不是讨厌他吗，现在你开心了吗，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很好？” 洛雅也一声不吭，但和洛尔不同的是，她气得几乎浑身都在颤抖。她从来都没想过，洛尔能为自己卑微到如此的程度。她很想反抗这个雇佣兵，哪怕自己被割伤。但同时她又不敢动，害怕他会一刀割断自己的脖子。 “有什么你冲我来，别对她动手动脚的！”洛尔抬起头，怒视着雇佣兵说道。 他的目光和洛雅有短暂的接触，似乎是觉得被妹妹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觉得很羞愧，洛尔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洛雅静静地盯着他，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你要怎么才能放过她？”沉默了一阵，洛尔抬头看着雇佣兵，用一种卑微的语气问道。 “嗯，一个三万金呢，有点纠结，要不你把你的那几个队员都交给我吧。”雇佣兵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可能！”洛尔一口回绝了他。 “那就不好意思了！”雇佣兵说道。 沉默了片刻，洛尔在此开口说道：“我给你当人质，你放了她！” “那可不行，她又不认你，万一我抓住你，她马上就跑了呢。”雇佣兵悠悠地说道。 “不会的！”说是这么说，但洛尔却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会吗？”雇佣兵凑过来，看着洛雅近在咫尺的脸颊，笑眯眯地问道。 洛雅咬着牙，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嚅嗫地说道：“不...不会...” “那好吧，让你哥哥过来吧。洛尔队长，麻烦你伏下身体，脸贴着地爬过来！”雇佣兵仍然在不遗余力地羞辱着洛尔。 “好好好，你放过她，我什么都照做！”洛尔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声音也开始变得高亢。 他毫不犹豫地伏下身体，然后用脸贴着地面，撅着屁股爬过去，样子怎么看怎么滑稽。但是在这种时候，洛雅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甚至越看心里越是难受。 看到洛尔臣服在自己脚下，雇佣兵由内而外地感到喜悦。一直以来他都用一种仰视的姿态看着先遣队的一行人，如今这个先遣队的队长被自己肆意的羞辱，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快感。 不过他似乎是高兴过了头，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洛尔反常的举动。此时的他怀里抱着个温香软玉的洛雅，眼前的洛尔又臣服在他脚下，让他感到了无比的满足。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等洛尔爬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应该狠狠踩洛尔的脑袋几脚。 此时如果他还没有放松警惕的话，他应该会感觉到身后有一阵杀意拂过。正当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羞辱洛尔的时候，突然他感到自己后背一阵发冷，紧接着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一侧倒下，手中的匕首也随之咣当落地。 感觉到身后的人慢慢倒下，洛雅惊讶地转过身去，发现程子昂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在他们身后，手中的长刀刀尖还沾着血迹。 雇佣兵倒在地上，痛苦地慢慢抽动着，却发不出声音来，甚至连动弹都动弹不得。程子昂拔刀一记袈裟斩，从他的右肩一直切到他的左肋，甚至将他的整根脊椎都给一切为二。雇佣兵瞪大眼睛躺在地上，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鲜血顺着后背的伤口从溢出，在地上汇成了一滩血泊。 第五百零六章 深入敌境 “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怎么当着敌人的面还吵嘴？”程子昂擦掉刀尖上的血迹，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洛雅瞪大眼睛，有些惊喜地问道。 程子昂看了她一眼，随即摇了摇头，似乎是对洛雅的态度很失望。洛尔从地上爬起来，此时他的脸上还沾着尘土，样子显得有些狼狈。 “没事吧！”程子昂没有理会洛雅，而是径直走到洛尔面前，皱着眉头帮他擦着脸上的灰尘。他的动作很自然，甚至看不到有什么别扭的地方，仿佛对于他而言，这种事是很正常的事。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洛尔擦着鼻子上的灰尘，然后看着他问道。 “老胡那小子拉肚子，所以一路拖着。”程子昂看了不远处的灌木丛一眼，忍不住摇摇头说道。 看着二人的举动，洛雅低着头，纠结地走到洛尔面前。此时的洛尔虽然脸上已经擦得差不多了，但仍然能看到一些污渍。看着他那狼狈的模样，洛雅皱着眉头，抿着嘴问道：“脸和膝盖疼吗？” “还好！”面对洛雅的视线，洛尔也有些不好意思。在自己妹妹面前出丑，这让他感觉面子有些过不去。 “真是的，干嘛要为了我下跪，样子真的很难看。”洛雅皱着眉头，嘟囔着说道。 “你是我妹妹，我为救你下跪不是很正常的么。”洛尔说是这么说，但目光却始终不敢和洛雅对视。 听到他的话，洛雅陷入了沉默，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对每个女孩子都那么好吗？” “当然了。”洛尔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听到他的话，洛雅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生气地嘟着嘴瞪着他。似乎是觉察到她那锐利的视线，洛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可是你妹妹，你就不能单独对我好吗？”洛雅鼓着脸地说道。 “啊？”洛尔愣了一下，然后盯着她看。 “啊什么，木头脑袋！”洛雅生气地扔下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 “看来你们俩关系已经有所进展了嘛！”目视洛雅转身离开，程子昂看着洛尔，似笑非笑地说道。 “刚刚又吵了一架。”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你们两个不是应该在镇子里面的吗，跑出来干什么，还有这个混蛋是谁？”程子昂说着，踢了地上正在慢慢僵硬的尸体一脚。 “说来话长，没想到这帮雇佣兵多少还是靠不住的。”洛尔摇摇头说道。 “雇佣兵？”程子昂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人确实是一副布莱其人的面孔。 “跟我们一块来的那伙人？”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难不成这帮人集体策反了？”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应该不是，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洛尔沉吟片刻后说道。 “果然这雇佣兵到底还是不靠谱！”程子昂一脸严肃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眼下我们还是需要他们的力量，所以先暂时放一放。”洛尔摆摆手说道。 “啊，好臭！”这时远处传来了洛雅的惊呼声。 “不好意思哈，我拉肚子...”紧接着是胡道可弱弱的声音。 四人结伴走到路上，洛尔把诡话林的事跟程子昂他们说了一下。听完洛尔的描述，程子昂低头沉思片刻后，看着他问道：“所以你也觉得，诡话林在闹鬼？” “老大，咱们可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啊，这种封建迷信不能信！”胡道可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也不相信什么鬼神，但是诡话林之所以引起我注意的地方在于，它是在造神基地出现后才出现的，所以我觉得...”洛尔说道。 “所以你觉得，这诡话林的出现和造神基地有关？”程子昂接口问道。 “不管怎么说，直觉告诉我应该去看一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洛尔说道。 “行吧，正好咱们四个人一起行动，也省得来回跑。”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但是老大啊，那诡话林在什么地方？”胡道可凑过来，问了个关键的问题。 “呃，”洛尔眨了眨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好像是说在造神基地边上，不过具体在哪个位置，我没有问清楚。” “那要不咱们一会拦个路人问一下？”胡道可说道。 “绝对不行，”洛尔一口否决了他的提议，摆摆手“镇子的人说过，造神基地周围都被托恩戒严了，越往里走，就越是不可能遇到什么普通人，大概率会是托恩的人。按照镇子里的人的说法，这帮人一旦看到有人试图闯入，就会毫不犹豫杀死闯入者。我在镇子里面搜集情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对造神基地讳莫如深，显然那里应该是死了很多的人。” “不是，这玩意咱们一不小心闯进去，被吓到了可怎么整？”胡道可有些着急地问道。 “你不是说你不信那些牛鬼蛇神的东西的吗？”程子昂看着他，面带嘲讽地说道。 “我是不信，但是这玩意冷不丁被吓一跳，也是会心跳加速的。”胡道可辩解道。 “放心吧，按照那些人的说法，托恩在诡话林外设置了木牌之类的指示措施，仔细观察的话应该可以发现。”洛尔安慰道。 二十多公里不算远，虽然需要不停穿越丛林，但一行人还是在下午的时候走到了基地的外围。 果然和那些人说的那样，这里被托恩严密封锁着。得亏他们没有走大路，因为大路几乎十步一岗，五步一哨。越是往里走，他们遇到的哨兵就越多，明哨暗哨都有，要不是程子昂眼睛尖，不然早就暴露踪迹了。 此时的他们躲在丛林里，这片丛林看似茂密，看似荒无人烟，但却不时会有持枪的人经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决定一边绕路一边往内部进发。 想要对造神基地进行侦查，最好是寻找座高地进行观察。不过因为这附近都是平原地形的原因，附近都只有不到一百米高的丘陵。而且这些丘陵大概率是有暗哨守着的，托恩不是傻子，他们既然学会了地球人的战术，对于这种反侦察的防范措施，他们不可能没有学会。 四个人兜兜转转在丛林里转悠了半天，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他们才找到一个勉强可以观察到基地内部的丘陵高地。程子昂在经过观察后，确定这里没有暗哨蹲守。 对此洛尔感觉到很奇怪，既然到处都有暗哨，那为何偏偏这一带没有设防呢，难不成是想请君入瓮吗？ 这么想着，一行人把这一带搜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埋伏的人。洛尔虽然感到不解，但还是安排队员们在这里扎营，准备度过今天晚上。 因为深入敌境，所以一行人根本不敢生火照明，只能把睡袋绑在树干上，然后将就着过一夜。所幸他们来的时候准备充分，带了很多的军用干粮充饥，不至于到饿着肚子。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洛尔并没有安排人值夜班。这种地方晚上蛇虫活跃，让人在地上值夜班，完全就是等着喂这些家伙。他将睡袋两端绑在树干上，让睡袋变成一个吊床，然后整个人钻进去，准备度过今天晚上。 正当他准备眯眼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似乎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那是年轻女人的笑声，从远处幽幽传来，让人不禁感到不寒而栗。洛尔浑身一颤，立刻就想起了关于诡话林的传言。 第五百零七章 夜宿诡话林 此时已经是深夜，乌云遮蔽了天空，既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凉凉的寒风不时刮过，让洛尔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清醒了起来，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 他尝试着不要去感知外界的信息，但却会情不自禁地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刚刚那渗人的声音。 “唉...”这时候，他听到一阵叹息，顿时浑身汗毛倒立，当即从睡袋上滚了下来，狼狈地滚到树下。 “你没事吧？”洛尔的动静惊醒了众人，程子昂从睡袋当中探出头来问道。 “没事...”洛尔瞪大眼睛，心有余悸地说着。不过此时的他脸色很苍白，手脚也不住颤抖着，更别提背上渗出的冷汗了。 他之所以会如此恐惧，是因为刚刚那声叹息，就在他耳边响起，就好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发出声音一样。 洛尔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所以他根本就不相信那些邪门的事。但是刚刚发生的事确实把他给吓到了。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这个时候，睡在睡袋里的洛雅也声音颤抖地对他们说道。 “不会真的有鬼吧？”胡道可瞪大眼睛，虽然他整个人五大三粗的，但还是很畏惧这种东西的。 “大家不要激动，这说不定是托恩搞的鬼！”虽然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但洛尔还是决定稳住大家的心神。 洛尔之所以会这么说，那是因为就在他听到那声叹息的时候，他明显感受到了空气中的魔力出现了扰动，这就说明附近可能有人在使用魔法。 虽然目前地球人掌握的魔法里面并没有幻觉类的魔法，但是也不能保证就一定没有。地球人多半在北方活动，所以对于南方不是特别了解。 洛尔觉得，只要认定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那么刚刚发生的事就可以按照科学的逻辑去推论。 被洛尔兄妹俩这么一折腾，大家也睡意全无。此时虽然光线很暗，但是只要习惯了以后，就还是能看到一些动静的。剩下的三个人从睡袋当中爬出来，然后聚在了一块，端着武器警惕地盯着周围。 “诶？”这个时候，洛尔明显感受到了空气中的魔力出现了扰动，紧接着离他们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了一个少女空灵的声音。就好像有谁就站在他们身旁，瞬间就让四人炸了毛。 “谁，谁在那，别装神弄鬼的，出来！”胡道可第一个扛不住了，端起轻机枪对准了声音出现的位置，大声地喊叫着。如果不是程子昂及时摁住他手中的枪，恐怕他此时就已经直接搂火了。 此时夜风再次袭来，呼呼地吹着。四人循声望去，眼前却空无一物。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距离很近的声音，一个个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没有武器的洛雅颤抖着躲在洛尔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洛尔很想用科学的思维去解释，比如说有谁在附近施放幻术之类的。但接踵而至的刺激让他的脑袋有点懵，一时竟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你们也害怕我们吗？”这个时候，空气中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个稚嫩的，听起来就像是小女孩的声音。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炸了毛，纷纷将枪口对准了声音出现的位置。如果不是他们的战斗素养足够高，知道枪声会引来敌人，不然此时他们早就直接开枪了。 “谁在那里，赶紧出来，别整那些没用的，我知道你在用魔法！”洛尔对着空气大声喊道。 “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那些人会过来杀死你们的。”此时，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从自己面前飘过去，但是睁大眼睛却无论如何都看不到。那声音如此之近，仿佛就在他们耳边说话一样。 此时洛尔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一带没有托恩驻守，为什么他们会放着那么好视野的区域不要，甚至连暗哨都没有布置。果然是这样，原来这里就是让那些人闻名变色的诡话林。 起初在酒馆里面打听的时候，洛尔就对这个传闻不以为然，并不相信所谓诡话林的幽灵，认为仅仅是这些人的幻觉而已，而现在他们碰到了以后，洛尔终于明白了那些人的恐惧。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幻觉，诡话林真的有幽灵出没。 对于眼前的情况，洛尔也觉得很诡异，明明他已经感受到了魔力的波动，但是感觉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幻觉魔法。因为如果是幻觉的话，这个声音是不可能会回答得如此有逻辑的。 “大家先别激动，先确定对方是否有敌意！”此时的洛尔也已经承认了幽灵的存在。一旦接受了以后，他反而感觉内心冷静了许多。 现在他们深入敌境，不管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是否想要伤害他们，最重要的是稳住人心，不然一旦引来托恩，他们的下场不比被吓死好多少。 不过这个声音出现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就没再听到有新的声音了，也不知道他们周围的这个幽灵到底想要干什么。三个男人围成一圈，把洛雅保护在中间，他们的枪口对准四周，丝毫不敢怠懈。 就在众人几乎以为这只是黄粱一梦的时候，洛尔再次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出现了扰动，紧接着那个声音再次传来。仍然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不过语气却很着急：“你们赶快往山下树林里面走，他们来了，他们会杀死你们的！”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洛尔张望一番，大声问道。 “别太大声，他们会听到的！”这个声音用着急的语气说着，他们甚至还听到了噤声的嘘声。 “不管怎么样，洛尔，我们赶紧撤，在这里碰到托恩，我们可是吃不消的！”程子昂冷静地说着，拍了拍洛尔的肩膀，然后爬到树上开始拆绑在树上的睡袋。 被他这么一提醒，洛尔也稍微冷静了一些，帮着他收拾东西。一行人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把东西全部打包好，然后呈警戒队形朝坡下的树林快步走去。 “赶紧走，不要再大声说话了，我的同伴会帮你们拦住他们的。”四人往下走的时候，甚至还能听到那个女孩的声音。 此时乌云终于慢慢散去，天上璀璨的星光让地面的能见度高了一些，四个人摸索着，跌跌撞撞地往树林里面钻进去。 钻进树林里面后，他们来到一片相对空旷一些的空地上，然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休息。此时他们还没有从惊恐当中恢复过来，洛雅的小脸此时仍然惨白不已。 “我的个乖乖，真的有鬼啊！”一提到刚刚发生的事，胡道可就忍不住浑身一颤，顿时感到寒毛直立。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魔力扰动，每次那个声音出现的时候，周围的魔力就会开始扰动。”洛尔定了定心神，然后看着他们问道。 “没有，什么都没有！”程子昂摇了摇头，然后转过头去看了看胡道可。 “我也没感觉到，怎么，老大你感觉到了？”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没错，所以我刚刚才会问是不是有人在使用魔法。”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第五百零八章 芙拉洁儿 “所以你觉得有人在用魔法和我们说话？”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我也不清楚，”洛尔摇摇头，皱着眉头说道，“目前学院的魔法研究中心里面并没有这种魔法的记录，所以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魔法。” “最好是魔法！”程子昂转过头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洛雅一眼，摇摇头由衷地说道。 “我现在在想的是，如果是魔法的话，对方到底是敌是友，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呢？”洛尔说着，不禁陷入了沉思。 “说不定是想骗取我们的信任，然后利用我们。”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你这么说的话，我会很生气的！”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声音冷不丁地再次出现在他们身边。就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瞬间所有人直接就炸了毛，洛雅甚至直接就被吓哭了。 四个人以这个声音为圆心向四周后退，程子昂顺便将洛雅护在身后，对方随即紧紧地依附在他背上，浑身颤抖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洛尔稳了稳心神，大着胆子问道。 “声音小一些，”那个声音埋怨地说着，顿了顿后继续说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被那些人杀死而已，他们很可怕的，他们已经杀死了很多的人，都埋在了北边的树林里面。” “你直接出来和我们交谈不可以吗，为什么要用魔法来和我们对话？”洛尔眉头紧皱，深吸一口气后问道。 “我没有在用魔法啊，我就在你们面前哦，你们看不到吗？”她最后两句话再次让众人感到不寒而栗，胡道可浑身颤抖着，手指也绷得紧紧的。如果不是他及时关掉了保险，这个时候估计早就走火了。 听到她的话，洛尔的脸色有点难看。他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空气，在微弱的星光下，他终于看到了类似于烟雾一样的物体，在他们面前飘来飘去。 这与其说是烟雾，倒不如说更像是粘稠的液体。洛尔曾经见到过这样的状态。那是在梨伯的时候，唐默和白月将四周的魔力凝聚起来，而那些被凝聚起来的魔力就是这样的形态，就好像流动着的，粘稠的液体一般。 洛尔盯着眼前这团凝聚的魔力，感觉脑袋都要炸开了。愣了好久后，他终于问出了完整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们好厉害，居然一点都不害怕我们！”那个声音欣喜地说着，顿了顿后，她又用一种郁闷的语气说道，“以往遇到我们的那些人，不是逃跑，就是被活活吓死。真的很对不起他们，明明我们只是想和他们说说话，却把他们给害死了，搞得我们都不敢和那些人接触了，只能躲在这片树林里面。” “看来传言是真的，诡话林真的有幽灵！”程子昂脸色难看地看着洛尔说道。 “我们才不是幽灵呢，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魂幽灵这种东西存在！”那个声音反驳着说道，但听起来却让人感到有些错乱。 这算什么？幽灵否认幽灵的存在吗？ 大概是觉得洛尔他们不会被她吓到，那个声音也变得话多了起来，似乎是好久都没有和外人交流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稳了稳心神，洛尔沉着地问道。 “我吗，我叫芙拉洁儿。你能看到我吗，我就在你面前哦，不过，好像没有穿衣服的样子...”那个声音欢快地在洛尔面前说着。 “我能感觉到空气的魔力在扰动！”洛尔冷冷地说道。 “哦，好厉害，”芙拉洁儿惊讶地说道，好多人都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就连那些魔法师也一样，只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她的声音时远时近，就好像在洛尔面前不停地翻滚转动一般，洛尔甚至已经能感觉得到，有一个不到一米的身形在自己面前欢快地跳动。 “你们...到底是什么？”洛尔一脸沉重地盯着眼前的芙拉洁儿，忍不住问道。 “我们吗？”芙拉洁儿似乎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继续说道，“我们没有死去哦，只是在沉睡。每当我们睡着的时候，我们都会离开身体在这一带游荡。” “等等，你说你们能离开自己的身体，那你们的身体现在在哪？”洛尔越听越觉得诡异，既然都能离开身体游荡，那不是幽灵还能是什么？ “我们的身体吗，在哪...”芙拉洁儿说着，突然意识到他们看不到自己，于是继续说道，“我们的身体在山那边的石块屋子里面。” 说着，她继续用一种关心的语气说道：“你们千万不要过去，那些会杀死你们的，他们已经杀死了很多的人。我们本来想劝那些人不要接近这里，结果却把他们给吓死了。” 芙拉洁儿说着，甚至还发出了委屈的语气，让他们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暖，对于这个看不见的幽灵也不再那么害怕了。 她的话让洛尔陷入了沉思，诡话林是在造神基地出现后才出现的，也就是说是造神基地产生了芙拉洁儿这些看不见的幽灵。现在洛尔对于造神计划越来越感到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工程，竟然能让人离开身体变成幽灵在外游荡。 “你们好厉害，竟然一点都不害怕我们，我原本还以为会把你们给吓死，所以都不敢跟你们说话！”似乎是太久没有和外人说话了，芙拉洁儿的话特别的多，而且不停地重复着。 “芙拉洁儿，你会伤害我们吗？”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不会了，我为什么要伤害你们呢，我好久都没有跟别人说话了。你们不要害怕，那些人不敢来这里的。” 她的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紧接着就是一阵骚动。随着骚动声越来越远，那些声音也慢慢变小了起来。 “他们被伙伴们给吓走了，你们现在安全了！”芙拉洁儿的声音在洛尔身后响起。 “要不今晚我们就先躲在这里面休息吧？”洛尔用征求的目光看着大家问道。 “我不要...”洛雅呜咽着，弱弱地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你们两个长得好像，你们是兄妹吗？”突然芙拉洁儿的声音从洛雅身后响起来，她被吓得惊叫一声，直接就躲进了程子昂的怀里。 “你能看到我们？”洛尔忍不住问道。 “当然可以，虽然黑了一些，但是你们每一个人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哦。”芙拉洁儿自豪地说道。 “子昂？”洛尔迟疑了一下，用征求的目光看向程子昂。 “嗯，我觉得可以，她应该不会伤害我们。”程子昂点了点头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为什么听不懂？”芙拉洁儿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洛尔身后传来，把他给吓了一跳。 因为是和程子昂沟通，所以二人是用汉语来对话，而不是塔斯塔语，所以芙拉洁儿才会听不懂。 “你这样神出鬼没的，会把人吓死的！”洛尔抚着急跳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对不起哦。”让人意外的是，芙拉洁儿竟然用一种略带歉意的语气向他们道歉，而这次她不再东转西转的了，而是在洛尔面前出声。 “芙拉洁儿，我们想在这里休息一晚上，你能保护我们吗？”洛尔松了口气后问道。 “嗯，当然可以吖，我也想和你们多说说话呢，”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不过我可能不能保护你们太久哦，等到我的身体苏醒的时候，我就要回去了。” 第五百零九章 灵魂出窍 洛尔用征求的目光看向程子昂，还未等到他点头，他身边的洛雅就着急地摆动着他的手，同时对着他猛地摇头。 “让她来保护我们真的靠谱吗，毕竟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程子昂领会了洛雅的心思，于是看向洛尔说道。 “当然靠谱啦！”芙拉洁儿飘到程子昂面前，然后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们虽然不能伤害到他们，但是我们飞得比他们快，可以提前给你们预警。而且他们也很害怕我们，不会轻易来这里面的。” 她就在程子昂面前说话，然而程子昂却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她。洛尔还能感知魔力的扰动，他甚至连扰动都感觉不到。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要知道魔力感知是先遣队必备的一个技能，并不是只有洛尔才会。他虽然身为精灵族混血，魔法资质要比其他人高一些，不过由于这一年多的折腾，洛尔也受了几次伤，现在的魔法资质早就已经大打折扣了。 “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我们肯定是走不出去的，不如就让她护着我们，今晚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洛尔说道。 “我倒是无所谓！”得知了芙拉洁儿的存在后，胡道可倒也没那么害怕了。毕竟从小在地球成长，他的接受能力要比异界人高许多。 “哦哦，你是半兽人，好大个啊！”芙拉洁儿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还是把他吓得一个激灵，手上的枪差点被抖落地。 主意已定，洛尔也顾不上洛雅了，开始原地铺睡袋。洛雅紧紧地拽着程子昂的胳膊，靠在他身上轻轻地颤抖着。到底是女孩子，对于这种东西还是要比男孩子更敏感。 “洛尔，这...”程子昂指着洛雅，欲言又止的样子。虽然他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今晚你就先陪着她吧，”洛尔看了二人一眼，无奈地说着，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别动手动脚的！” “这一点你放心！”程子昂拍拍胸脯保证道。 洛尔再次看了二人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面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试图找到芙拉洁儿的踪迹。不过努力了半天，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 “哎，你叫我吗？”似乎是期待已久的样子，他刚发出声音，身边就立刻传来了芙拉洁儿激动的声音。 “芙拉洁儿，我们能聊聊吗？”洛尔原地盘腿坐下，然后静静地问道。 “当然可以吖，我都已经好久没有和别人说话了呢！”芙拉洁儿俏皮地说着。她的口音是南方口音的塔斯塔语，而且特别喜欢用语气助词，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彰显她那可爱的声调。 芙拉洁儿的声音听起来很稚嫩，应该甚至都还没有到变声期。但是从她的谈吐来看，她的语言能力却并没有那么幼稚，给人感觉应该是一个十几二十岁少女的成熟感。 “芙拉洁儿，你们...是人吗？”洛尔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人啦，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芙拉洁儿似乎并没有生气，而是很耐心地解释道，“我们睡在山的那一边，不过每当我们的身体沉睡后，我们就可以跑出来活动一下，那些人也不敢拦着我们。” 她的话让洛尔感到有点懵逼，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芙拉洁儿如果是人的话，那么她现在是以什么方式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呢？而她说的身体沉睡后他们就可以跑出来，指的是灵魂吗？ “你们...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形态出现的呢？”沉吟片刻，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哦，你是说我现在着这个样子吗，”芙拉洁儿虽然答应洛尔不再上窜下跳，但仍然在原地翻滚旋转着，所以她的声音也时近时远，“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应该是，幽灵吧...不对，我们明明还没有死呢！” 洛尔的话让她陷入了纠结，在那里苦恼地自言自语着。一旁的胡道可忍不住凑过去，然后对洛尔说道：“老大，我感觉应该是出窍吧？” “出窍是什么意思呢？”芙拉洁儿对于这个地球的名词感到很费解。 “哎呀，你别过来，吓死我了！”听到她的声音在自己面前响起，胡道可吓得不住地往洛尔身边凑。 “你那么大个，胆子却那么小！”芙拉洁儿嘲讽道。 “就是灵魂离开身体，这样的状态人并没有死，但是灵魂却可以自由自在地活动。”洛尔不顾二人的对话，而是冷静地解释道。 “哦，那应该就是出窍吧。啊，我终于知道我们现在的状态了，一会我要去告诉大家才行！”芙拉洁儿高兴地说道。 “你们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洛尔紧接着抛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 “嗯，我好像都不记得了呢，”芙拉洁儿苦恼地思索着，然后有些郁闷地说道，“我已经沉睡太久了，甚至都忘了我是怎么睡着的，” “是不是跟基地里面那些人有关？”洛尔着急地追问道。 “基地...”芙拉洁儿迟疑地说着，然后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你是说那边吗，好像确实是这样的。那里面的人把很多人都变成了我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洛尔问道。 “不知道，他们那里好多地方我都进不去。”芙拉洁儿嘟囔着说道。 “为什么进不去？”洛尔追问道。 “嗯，”芙拉洁儿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的同伴告诉我，好像是说，那里的魔力太弱了，所以我们没办法过去。” “魔力！”洛尔瞪大眼睛，似乎是找到了关键词，“没错，就是魔力，难怪你们会在这里汇聚。” “老大你在说什么呢？”胡道可看着他问道。 “这一带树林的魔力比较浓郁，你感觉不到吗？”洛尔环顾四周后问道。 “啊，老大，我是魔法学渣啊...”胡道可尴尬地说道。 “也就是说，想要维持出窍的灵魂状态，就必须要待在魔力浓郁的地方。”洛尔没有理睬他，而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什么意思捏？”芙拉洁儿好奇地问道。 “你们灵魂出窍了以后，只能待在魔力比较浓郁的地方。就好像鱼只能待在水里面，上岸后就会很快死去一样。”洛尔解释道。 “哦，好厉害，你真的好厉害。被你这么一说，我完全听懂了呢！”芙拉洁儿赞叹地说着。她应该还想鼓掌表示赞同，不过洛尔他们似乎听不到她的掌声。 “芙拉洁儿，如果我们来救你，你能告诉我们关于基地的一些情报吗？”洛尔继续问道。 “不可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芙拉洁儿一口否决了他的要求。 “为什么？”洛尔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他们很厉害，你们会被他们杀死的，所以不要来救我们，不要来...我们现在很好，不需要拯救。天亮以后，你们就赶紧离开在这里吧，虽然我也很想和你们交朋友，但我确实不希望你们再回来，这里太危险了，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虽然我们可以吓走他们，但是他们有来自异世界的魔法武器，就算不接近你们，也可以杀死你们。”芙拉洁儿认认真真地说道。 “呃...”洛尔和胡道可面面相觑，原以为芙拉洁儿是不愿意帮助他们，没想到她却是在担心他们的安全。虽然芙拉洁儿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但却仍然愿意帮助他们，这让他们开始对她产生了好感。 第五百一十章 诡话林的真相 “你指的魔法武器是这种武器吗？”洛尔说着，拎起了身边的AK步枪。 “哦，就是这样的武器，好厉害，原来你们也有啊！”芙拉洁儿惊呼道。 洛尔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随即继续说道：“芙拉洁儿，我们打算先了解一下基地的情况，到时候会带人来救你们。所以你能帮我们搞清楚那个基地里面的布局情况吗？” 洛尔在想的是，既然芙拉洁儿能够轻易到达他们去不到的地方，何不妨让她来帮助自己对造神基地进行侦查呢。 “嗯，里面的情况很复杂，有些地方我们也去不了，因为那里魔力太稀薄了，”顿了顿，她接着说道，“你们在那个小山其实也看不到什么东西的，那个什么基地太大的，从那里只能看到一小部分而已。” “这样吗。”洛尔点了点头。 如果芙拉洁儿说的是实话的话，那么就意味着，他们很难通过地面侦查的方式对造神基地进行侦查。而侦查一旦无法进行，那么他们的作战计划就无法制定。 不过作为地球人，洛尔的思维要比异界人要更先进一些。既然地面侦查不可信，那就只能进行空中侦查了。他记得不错的话，那艘空艇不是还有两架运输机吗。实在不行就只能回去安排一下，利用运输机了执行侦查任务了。 不过这样的计划需要得到李思的批准才可以，毕竟高峰人并不想和古邦人为敌，所以大概率是不会卷入他们和托恩的战争之中的。 他们和芙拉洁儿的交流一直进行到后半夜，洛尔甚至都没有睡觉，一直在和芙拉洁儿交流。随着清晨的到来，黎明的曙光让周围的能见度高了一些，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芙拉洁儿是以一团透明的凝聚魔力团方式存在。每当她活动的时候，都能在空气中划出被扭曲的尾迹。 看到眼前的情况，洛尔忍不住从兜里掏出了机械相机，然后对准魔力团拍了一张。 “你在做什么？”芙拉洁儿在空气来回转了几圈，然后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我在给你画画。”洛尔简单地解释道。 “哦，能让我看看我的样子吗？”芙拉洁儿问道。 “抱歉，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看到。”洛尔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芙拉洁儿点了点头，感到了一丝遗憾。她看向远方泛红的天际，有些怅然地说道，“天亮了，我也该醒来了。你们快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的不舍，显然她也并不想和洛尔他们分开，毕竟难得有人不害怕她，还能和她聊天说话，这让憋了好久的她终于得到了释放。 她在空中来回飘荡了几圈，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对他们说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叫做什么名字呢。嗯...不过算了，反正你们也不会再回来了，再见，陌生人！” “我叫洛尔，你叫我洛尔就好了！”洛尔以为她就要离开了，于是赶紧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胡道可，你叫我老胡就可以了！”胡道可也跟着说道。 “你们的名字好奇怪啊。”芙拉洁儿来回转悠着说道。 “我们是异界人！”洛尔如实地公开了他们的身份。 “哦，原来你们是异界人啊，”芙拉洁儿惊呼着，围绕着他们转悠了几圈，惊奇地说道，“原来异界人就是这个样子的呢，看来那些人都是在乱说，说你们长着猪一样的鼻子，还有大大的眼睛。” “我们还会回来的，我们一定会回来救你的！”洛尔坚定地说道。 “你们...”芙拉洁儿似乎被感动了，甚至能听到她声音夹带着哭腔，“你们先走吧，等你们变得强大了再回来。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很好的，你们千万要注意安全。” “我答应你，我们一定还会回来的！”洛尔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芙拉洁儿感动地说着，紧接着，她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有些惆怅地说道，“我的身体要被唤醒了，我也马上就要走了，你们快走吧，我害怕他们会来这里抓你们。” 说着，芙拉洁儿化成的魔力团在空气恋恋不舍地围着众人转了一圈，然后飞速地朝造神基地的方向飞去。速度之快，甚至比子弹还要快，他们甚至都只能看到扭曲空气的尾迹而已。 随着她的离去，令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情况出现了，空地的四周接连出现了好几道尾迹，空气中的魔力波动着，甚至连胡道可这样迟钝的人都能明显感觉得到。 原来在他们和芙拉洁儿交谈的过程里，这片森林四周潜伏着这么多的幽灵。虽然知道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死去，然而被这样暗中观察着，他们也不由得感到心有余悸。 芙拉洁儿离开后没多久，洛雅就悠悠地醒来了。看她的样子，显然她晚上睡得并不好。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陪在自己身边的程子昂，随即离开红着脸把他给推开了。 “你干什么？”程子昂并没有睡着，只是坐在她身边打着盹。被她这么一推，一下子也清醒了过来。 “你干嘛离我那么近？”洛雅红着脸皱着眉头说道。 “不是你说你害怕来着的吗？”程子昂有些茫然地说道。 “才没有，你离我远点！”洛雅反驳着说道。 “好了，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赶紧出发！”洛尔顾不上二人的打情骂俏，上前一步说道。 “不侦查了吗？”程子昂问道。 “不用了，地面侦查看样子是行不通了，我们得另寻他法才行。”洛尔摇摇头说道。 “那个，那个人...”洛雅从睡袋里面爬起来，有些害怕地问道。 “她已经走了，我们也赶紧走吧，免得托恩那些人进来搜查。”洛尔安慰道。 稍微整理了一下后，一行人整装往森林外走去，刚走出这片森林，他们就看到了路边被托恩钉在地上的警示木板，上面用古邦塔斯塔文字写着：前方诡话森林，禁止入内，违者自负。 离开了诡话林，一行人加快了步伐，毕竟在诡话林还能有幽灵保护他们，出着这片森林，很容易会撞见托恩的。而按照那些冒险者的说法，这里仍然是托恩的警戒区，他们会不由分说地杀死任何的闯入者，不管他们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往外走了大概三公里后，终于离开了警戒区。一行人这才松了口气。洛尔回望了造神基地一眼，感觉这一晚的经历就好像做梦一样。他们这些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第一次见到了所谓的幽灵，活生生的幽灵。 洛尔现在总算是理解了那些冒险者的恐惧，毕竟就连他们这些来自地球的人都会被那些幽灵给吓一跳，更别提他们这些未开化的，信奉鬼神的异界人了。 不过这次出击也并非一无所获，他们了解到了诡话林的真相，将来可以将这里作为攻击发起的集结地。有幽灵的恐吓，那些托恩是万万不敢轻易涉足这片森林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次出击也让洛尔意识到无法通过传统地面侦查的手段探寻造神基地内部的情况。如果是在多山区域的话，他们还可以寻找地势较高的山顶对基地进行侦查。而造神基地位于平原地带，附近甚至都没有高过一百米的山丘，侦查难度被无限放大。 眼下，他们只能返回空艇在做打算。洛尔觉得，有必要动用运输机来进行空中侦查，否则以他们现有实力，根本无法对造神基地进行有效的渗透。 第五百一十一章 返回空艇 离开基地范围后，一行人回到了镇子外面的旅馆里面。因为和芙拉洁儿聊了一晚上，洛尔和胡道可一晚上都没有睡觉，一到旅店后就直接补觉去了。 程子昂已经给空艇发送信息，要求运输机来到预定位置将他们带回去。不过因为空艇只能在晚上抵达，所以洛尔他们也正好可以休息一下，养足精神。 程子昂因为晚上陪着洛雅，所以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现在也去补觉了。而尴尬的是，因为害怕幽灵，洛雅也没有睡好，所以一回到旅店就第一个去补觉去了。 就这样，一行人整个白天都补了一觉。所幸他们现在住在旅店里面，所以无需担心敌人和野兽的袭击。到了傍晚的时候，四个人终于醒来，随便吃了一下东西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往预定的撤离地点赶去。 他们的撤离地点安排在了海边，因为是晚上降落，所以需要地面上升起营火为运输机提供指示物。他们围着火堆坐着，胡道可则抱着机枪来回走动警戒。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洛雅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每每想起的时候，就连呼吸都在打颤。不过这也怪不得她，毕竟她从小在古邦长大，没有像先遣队这些人这样接受过正统的唯物主义教育，所以仍然很迷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洛雅对待幽灵的反应，代表了大多数异界人的态度。面对幽灵，能保持最基本的冷静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更别提和她们交流了。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洛尔他们确实要比这些异界人强上太多了。一旦搞清楚了这些幽灵出现的原理，洛尔非但不会害怕，甚至还希望利用她们来帮助自己完成任务。 对于普通的异界人来说，这些看不见的幽灵是他们内心最恐惧的存在。而对于洛尔而言，等于他们已经在造神基地的内部安插了一个内应，一个无法被托恩阻拦的内应。 天色很快就暗淡了下来，海边风很大，不过由于海水的比热容比较高，所以他们并不会感到特别寒冷。 很快，他们就从呼啸的海风中，听到了远处天际传来的螺旋桨轰鸣声音。不过轰鸣声很快就停止了，洛尔知道，运输机的飞行员已经关闭了螺旋桨引擎，正在利用惯性向他们的位置滑行降落。 不得不说高峰人的驾驶技术真的很高超，在飞行员娴熟的操控下，运输机悄无声息地慢慢降落在了火堆不远处的位置。 看到运输机抵达，一行人也没有磨蹭，很快就将篝火熄灭，然后一起登上了运输机。当四个人都登上运输机后，飞行员随即加大了反重力引擎的输出功率，运输机开始原地迅速爬升。 当运输机爬升到距离地面三百多米的位置的时候，飞行员打开了螺旋桨引擎，运输机随即在天空中绕了一圈，修正航线后朝空艇的方向飞去。 这一路上四个人很默契地都没有开口，机舱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洛尔正思索着如何说动高峰人协助他们完成侦查任务，所以根本没心思去打破尴尬。 高峰人的飞行技术确实毋庸置疑，虽然和地球人相比还差上那么一些，但放眼异世界绝对是顶级的存在。先不说别的，光是他们的夜间运输起降能力，就足以让其他人折服。 运输机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三个多小时就抵达的空艇驻扎的湖泊。这片位于原始森林之中的湖泊本身就很难找到，而且还是光线不足的晚上，鬼知道这些高峰人是怎么准确找到位置的。 在空艇平台的空勤人员引导下，运输机稳稳当当地降落到了停机坪上。四个人急匆匆地走下运输机，径直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此时空艇上的办公室仍然灯火通明，大功率的魔晶灯将整个办公室照的非常亮堂。洛尔刚走进办公室，唐默就嗅到了他身上的气息，想都没想地朝他扑过来。洛尔愣了一下，怕她会扑空受伤，所以只能硬生生截住了她。 “洛儿你回来啦，我都想死你了！”唐默靠在他的胸前，撒娇似地说道。 “我才离开两天，别搞得好像两个月没见面似的。”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白月看着二人亲密的样子，难得没有过来凑热闹，而是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白了唐默一眼，然后继续忙着手头上的工作。她戴上了夜莺那大大的圆形金丝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知性的气息，就像是那种文艺女青年一样。 “有什么收获吗？”李思早就知道了他们要回来的消息，当看到四人走进来后，他放下手头的事务，然后期待地迎了上去。 “怎么说呢，事有点多。我就先说不好的事吧。”洛尔说着，将八爪鱼般的唐默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然后按到椅子上。 接着，他径直来到了一张办公桌面前，这上面摆满了这次任务需要的资料。当然，还有很多和造神计划有关的公式图纸，摆满了整张桌子。 “首先第一点，”洛尔环视众人，然后看着李思说道，“雇佣兵可以协助我们完成这次任务，但难堪大任！” 接着，他将那个雇佣兵试图要挟洛雅将二人绑去交奖金的事跟李思说了一遍。虽然已经从魔法信使上了解到了一些，但李思听完后还是感到异常的愤怒。 得亏程子昂及时出手帮忙，不然洛尔兄妹很有可能真的会被那个反水的雇佣兵给绑走。这件事也给他提了个醒。雇佣兵虽然是总部训练出来的，但毕竟是雇佣兵，毕竟是异界人，他们的忠诚度还是有待探讨的。 之前总部就一直有这样的声音，就是与其费尽心思地训练亚种人，不如直接请雇佣兵来帮助他们完成在异世界的任务。但是这样的声音却被林威一口就否决了，从异界战场上侥幸逃回的他，自始至终都不愿意相信异界人，甚至也不愿意相信亚种人。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总部目前只有一支先遣队在异世界执行任务的原因。因为林威只信得过洛尔，所以只会安排他领导先遣队。 慕容小队虽然也来过异世界几次，但这几次不是训练，就是并入在先遣队麾下，并没有成为单独的小队被派遣出去。归根结底，还是林威不信任慕容，所以要让他受制于洛尔。 不过随着慕容小队在异世界出色的表现，他的成绩也得到了林威的认可。这次协助伊兰达尔训练军队就对慕容的一次考验，如果慕容表现出色，林威或许会考虑让慕容小队转为第二支先遣队。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所以说，我们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吗？”一旁的上官玖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那倒不至于，”李思摇摇头说道，“就目前来看，雇佣兵还是比较靠谱的。但是我们应该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把这些人当初自己人看待，毕竟他们都是异界人。” 不过李思虽然说是这么说的，但其实他还是很信得过异界人的。前线指挥部在异世界的活动，很大程度需要依赖这些异界人。 就比如夜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来历不明的古邦人最终还是得到了总部的认可，成为了前线指挥部的核心人物。再比如洛雅，她虽然第一次接触指挥部的人，但就因为她是洛尔的妹妹，所以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李思对她的信任程度都是满格的。 至于那些雇佣兵，李思只能无奈地摇头感慨，并不是所有的狼都可以被驯服成狗的。有些白眼狼就是吃着碗里的肉，惦记着眼前的人，养不熟。 第五百一十二章 夜莺的反应 “还有，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也许听起来挺邪乎的，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相信我。”说着，洛尔的脸上一下子就变得沉重了起来。他的语气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她们纷纷停止手上的工作，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洛尔。 “夜莺姐姐，我听说你是从古邦来的对吧？”洛尔没有马上说明他们的遭遇，而是看向夜莺问道。 “是的，怎么样？”此时的夜莺仍然在低头翻阅着资料，听到洛尔的话，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睑低垂着。 “你听说过诡话林吗，在奈林镇附近的诡话林。”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没听说过，估计又是吟游诗人乱编的地方吧。”夜莺淡淡地说着，继续低下了头。 夜莺说她没听说过，洛尔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诡话林出现也不过二三十年的时间，而貌似夜莺在更早的时间就已经离开了古邦，来到了北方的亚治城。 “诡话林怎么了？”上官玖看着他，一脸期待地问道，难得能有机会和洛尔说话，她怎能不积极。 洛尔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奈林镇内部进行情报搜集的时候，听说了这么一件事。就是在奈林镇大概二十多公里的位置，也就是造神基地的边上，有一片被称之为诡话森林的地方。传说这个地方，有幽灵出没。” “幽灵？”洛尔的一番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她们纷纷看向了洛尔，到底是女孩子，对于这种有话题性的消息非常感兴趣。 “你什么时候也愿意相信这一套了。”李思笑着说道。 “我开始不相信，不过当我到诡话林住了一晚后，我才知道，那些人所言非虚。”洛尔再次咽了一下口水，一脸严肃地说道。 “真的有幽灵吗？”上官玖忍不住失声问道。 “没错，我们四个都遇到了幽灵，真正的幽灵。”洛尔说着，随即看向了程子昂等人。 “小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默瞪大眼睛，看着胡道可问道。 “呃，具体情况还是去问老大吧，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胡道可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洛尔，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你居然会相信幽灵的存在。”李思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我没有睡糊涂，这些幽灵是从造神基地被制造出来的”洛尔皱着眉头反驳道。 听到他的话，夜莺的身体不为察觉地颤抖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书籍，然后拿起了另一本书开始翻找着。 “洛尔，你可要为你说的话负责，你确定你不是看到幻觉了？”李思的脸色也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可以为我说的话负责，我也没有陷入幻觉。我看得真真切切的，而且还跟那个幽灵对过话，这一点他们都可以作证！”洛尔有些激动地说道。 “是这样的吗？”李思说着，皱着眉头看向三人。 “是的，那确实是幽灵，虽然我们看不见她，但是我们可以听到她的声音，她可以和我们对话，对话也很有逻辑，并不是幻觉。”程子昂点点头，坚定地说道。 “我也听到她的声音了，不过她并没有伤害我们。不过因为比较害怕，所以我没敢和她多说话，只有老大在和她交流。”胡道可挠挠头，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我被吓晕了...”洛雅低着头，嚅嗫地说道。 看到他们的表现，李思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看到了，那么就说明并不是洛尔产生幻觉了。虽然听起来有点扯，但是他还是很相信洛尔的话。 “把你们的经过详细说明一下，九儿，准备记录！”李思命令道。 “我知道了！”上官玖拿起记录表和笔，充当了这次谈话的书记员。 “那个幽灵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幽灵，而是一团魔力凝聚体，她们只能在魔力充足的地方活动。因为是天黑，所以我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我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魔力被扰动着。”洛尔说道。 “说一下，貌似只有洛尔能感觉得到魔力的扰动，我和胡道可都感觉不到。根据那个幽灵的说法，貌似就连魔法师都不一定能通过魔力扰动感知她们的存在。”程子昂在一旁补充说道。 “其实我也能感觉得到...”一旁的洛雅举起手，弱弱地补充道。 “继续！”李思点了点头，随即陷入了沉思。按照他们的说法，貌似只有精灵族混血才能感知那些幽灵的气息。 “等到天亮的时候，我们看到了幽灵的存在。不过那是一团凝聚的魔力团，就像默默和月儿在梨伯凝聚的魔力团一样。虽然是透明的，但是光线穿过魔力团会发生扭曲，呈现出扭曲的画面。当她们运动的时候，魔力团会在空中留下扭曲视线的尾迹。”洛尔继续说道。 “那不就是鬼火吗？”唐默忍不住问道，到此时她已经开始有些害怕了。 “并不是，这些魔力团在夜晚并不会发光，不过却能发出声音。和我交流的那个幽灵，就是女孩子的声音。”洛尔说道。 “又是女孩子！”唐默嘟着嘴，脸色立刻就暗淡了下来。 “呃.....”面对唐默的吐槽，洛尔竟然一时无言以对。 “不要打岔，做自己的事去！”李思转过头来训斥道。 “按照她的说法，她们并没有死去，只是睡着了。每当她们陷入沉睡的时候，她们的意识就会以魔力团的形式离开身体，在外面游荡着。不过由于诡话林一带魔力比较充沛，所以她们喜欢在那一片区域游荡。”洛尔继续说道。 “是梦游吗？”上官玖忍不住问道。 “并不是，而是意识脱离身体，以魔力团的形式在外游荡。而且她们能和别人交流，并不是只活在自己的梦境之中。”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好神奇啊。”上官玖忍不住惊呼道。 “还有什么吗？”李思接着问道。 “还有，”洛尔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说道，“对了，那个幽灵好像还有自己的名字，叫做什么，芙拉洁儿！” 他的话来刚落，众人就听到夜莺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只见她瞪大眼睛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身上的书籍落了一地。 “你怎么了？”李思感觉她有些不对劲，于是关心地问道。 “你说她叫什么！”夜莺没有顾及李思的关心，而是扑向洛尔，抓着他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呃...芙拉洁儿...”面对她激动的样子，洛尔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一步，然后迟疑地说道。 “芙拉洁儿，是芙拉洁儿...”夜莺说着，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声音也开始出现了哭腔。 “关于她，你还知道些什么？”夜莺吸了吸鼻子，继续抓着洛尔问道。 “芙拉洁儿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应该只有七八岁这样子，声音很稚嫩，似乎都还没有到变声期...”洛尔说道。 “我以为她已经死了...”夜莺的身体缓缓地瘫坐在地上，嘴里自言自语地说着话，并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夜莺姐姐，你...认识她？”看着夜莺的反应，洛尔忍不住迟疑地问道。 “她在哪，带我去找她！”夜莺不顾洛尔的关心，而是一抹眼泪，然后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抓着洛尔的衣服，激动地说道。 第五百一十三章 魂与魄 “你先别激动。”看到她激动的样子，洛尔只能先稳住她再说。 “你认识洛尔口中，那个叫做什么芙拉洁儿的人？”李思走到她面前，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我当然认识！”夜莺低下头，说话的时候，牙齿却咬得紧紧的，以至于大家都听到了她的牙齿发出的咯咯声。 “这...”洛尔和李思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夜莺低着头沉默了许久，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松开洛尔的衣服站起来，径直走到李思面前，眼神坚定地说道：“李思，我要去找她！” “你等一下，”李思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夜莺，你比我先进的前线指挥部，指挥部的纪律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但是...”夜莺抿着嘴唇，一时竟无言以对。 “你是先遣队的联络官，同时也是总部最为依仗的研究员，我们都不希望失去你。如果你想去，最起码给我个理由再说！”在这种问题上，李思丝毫没有半步的退让。 “我知道了。”夜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到刚刚她坐着的位置上，然后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书籍，翻开几页展现给大家看。 “我之前说过，造神计划一共有两个项目，分别是躯体创造，以及灵魂飞升。目前来看，古邦人应该已经突破了躯体创造的阻滞。目前他们应该在研究那件先民留下来的意识网络装置，研究灵魂飞升。”夜莺冷冷地说着。 “你的意思是！”洛尔瞪大眼睛，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没错，”夜莺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道，“你们见到的那些幽灵，大概率是灵魂飞升实验的失败试验品。” “为什么会这样？”听到她的话，洛尔和程子昂面面相觑，对于她的话感觉相当震惊。 “灵魂飞升需要解决两个问题，第一个，是灵魂体对于身体的依赖性，如果不加以干涉，被抽离的灵魂，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返回身体里面，这样根本就没办法将灵魂转移到“躯体”上。” “其次，一旦阻断灵魂归体的路径，灵魂在无法回到身体的情况下，在大气中会很快消散，而身体也会因为失去灵魂而导致脑死亡。这样一来，被抽离了灵魂的人就等于直接死亡。所以第二个问题就是，如何约束灵魂体，让其不会在大气之中消散，并保证身体不会死去。”夜莺解释道。 “所以，”洛尔瞪大眼睛，看着她说道，“那些幽灵之所以能出现，是因为她们的灵魂被魔力团约束了？” “应该是这样，”夜莺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那些人估计是想到了，利用魔力团来约束灵魂，不让其消散。经过我的长期研究，我发现异界人的灵魂和魔力的亲和力很高，不亚于对身体的亲和力，所以如果能用魔力团来约束灵魂，这样灵魂的损失会降到最小，这些损失可以用魔力来代替。” “也就是说，那些人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大半了？”洛尔有些担忧地说道。 “应该不会那么快，灵魂和造神躯体的结合不是那么容易的，这其中存在太多不确定性，所以那些人才会用那些人来做实验。”夜莺分析道。 “也就是说，芙拉洁儿是试验体？”胡道可瞪圆了眼睛，愤怒地说着。 夜莺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吟片刻后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些幽灵是不是大多都是女性，而且都比较年轻？” “你怎么知道？”洛尔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他在奈林镇走访的时候，打听到的大多数消息都证实，那些幽灵多为女性声音。 “女性的灵魂和魔力的亲和度很高，比男性要高，所以大部分实验对象基本上都是女性。而且这些实验对象越年轻，她们的求生渴望就会越高，当灵魂离体后，她们首先会想着回到身体里面，而不是放任灵魂消散。那些人需要这样有活力，有求生欲望的灵魂。”夜莺冷冷地说道。 “太过分了！”胡道可捏着拳头，牙齿咬得紧紧的。 洛雅就站在程子昂身边，看到胡道可的表现后，她忍不住抬头看向程子昂，好奇地问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 程子昂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后对她说道：“哪怕是在地球，用人体来进行危险的实验都是违背伦理的，属于反人类罪！” “哦！”洛雅看着他有些不善的面容，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但是，她们怎么会变成那个模样的呢？”洛尔忍不住问道。 “你把你们的经过一字不差地跟我说一遍！”夜莺说道。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 接着，他把他们这两天的经历详细跟夜莺说了一遍，尤其是遇到芙拉洁儿的情节说得尤为详细。夜莺认真地听着，不时还点着头。 “她们仍然处于睡眠的状态，但是一旦她们陷入沉睡，灵魂就会离开身体，在林间游荡，是这样吗？”夜莺问道。 “对，她是这么跟我说的，不过我很难理解她的关于睡眠和沉睡的意思。”洛尔如实回答道。 “嗯。”夜莺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翻找着资料，好不容易翻出一沓图纸，她低头看了一眼，似乎是找到了答案。 “没错，她们的灵魂未完全离体，但是也回不到身体当中，一旦她们的身体开始陷入沉睡，大脑中的意识就会控制体外的灵魂，在外面游荡。”夜莺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什么意思？”洛尔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了头绪。 “简而言之，我之前说过，灵魂离体后，如果不加以限制，它们就会很快回到身体当中。但是如果完全切断了灵魂和身体的连接，那么灵魂很有可能都来不及约束就会瞬间消散。” “所以，那些人应该是取了个巧。不完全限制灵魂回体的路径，利用身体来约束灵魂，不让其消散，然后再用魔力制作“容器”关住灵魂。这样灵魂有一小部分和身体连接着，而大部分则被魔力包裹着滞留在体外。”夜莺解释道。 “但是，为什么她们必须沉睡以后才能在外面游荡呢，既然灵魂都已经离体了，为什么必须要等到身体沉睡后灵魂才能游荡呢？”洛尔忍不住问道。 “意识！”夜莺分析道，“应该是意识，那些人没办法约束意识转移的渠道，所以意识会在身体和灵魂间来回移动。只有意识，才是真正的本我。” “意识不就是灵魂吗？”洛尔瞪大眼睛问道。 “并不是，灵魂与其说是灵魂，倒不如说是三魂七魄当中的魄，构成人的感觉和形体。而意识则是魂，构成人的思维，是真正的本我。那些人能约束魄离体，是因为魄有形，而且能与魔力亲和。而魂是无形的，是无法被约束的。” “他们限制了身体和魄之间的联系，不让魄轻易归体，然后用魔力容器包裹起来。但是魂却无法被约束，它们可以附在魄上。那些实验对象身体里还残留着魄，以维持身体的运转，所以魂可以附着在身体上。但是当身体陷入沉睡后，魂就可以离体，然后附在魄上面，不会受到魔力团的约束。”夜莺解释道。 “呃...”说到这，洛尔直接无语了。夜莺的研究过于高深，以至于他甚至都再找不到问题提问。 第五百一十四章 再次行动 “也就是说，那些所谓的幽灵，其实就是一团被包裹在魔力容器当中的魄。当身体的主人将魂转移到魔力团上面的时候，她们就可以控制自己的魄，在诡话林游荡？”程子昂上前一步，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没错，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幽灵和你们说话时候的感觉？”夜莺问道。 “感觉？”洛尔和程子昂面面相觑。 “幽灵能发出声音，靠的不是震动产生声波，她们是直接和你们的灵魂对话。”夜莺的话不禁让在场的众人浑身一颤。 “但是，我感觉她的声音是到处都有...”胡道可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的意思是，可以我们通过那个幽灵的声音，判断她的位置。”洛尔解释道。 “当然，如果你们仔细感觉，你们就应该注意到，接收到她的声音的，并不只有你们的耳朵，原则上来说，你们的皮肤也能感觉得到她发出的声音，所以你们能通过她的声音判断她的位置。但总的来说，她们还是直接和你们的灵魂进行对话。”夜莺解释道。 “那她会不会直接猜到我们在想些什么？”胡道可张大嘴，忍不住问道。 “并不会，每一个魂魄都有自己专属的身体，对于其他身体会产生排斥性，所以她们并不能入侵你们的身体。我说过你们的对话属于灵魂对话，其实如果换做一个没有灵魂，只能听到声波的人，根本就听不到她们的声音，比如说地球的机器人。”夜莺说道。 “就是说，她其实根本就没有说话，但是我们的灵魂能听到她的声音？”洛尔如是地说道。 “差不多吧，”夜莺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我的个人猜测，需要进行实地调查才能确定。”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李思，然后说道：“现在我有理由去找那个幽灵了吧？” 李思看着她，沉默了许久，然后无奈地说道：“给前指发信使，请求他们批复！” “如果不出什么问题的话，诡话林应该就能成为我们对于造神计划的一个突破口。”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李思看着洛尔问道。 “还有就是，”洛尔咳嗽了一下，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然后严肃地说道，“对于造神基地，地面侦查的方式可能行不通，需要进行空中侦查。” “无法进行渗透吗？”听到他的话，李思皱紧了眉头。 “对，托恩的防守过于严密，如果没有那些幽灵的帮忙，我们可能早就被捕了。”洛尔遥遥头说道。 “这个问题可能需要得到上面的沟通才行，想要启动空中侦查，高峰人可不见得会同意啊。”李思叹了口气说道。 “那个...”洛雅怯怯地站出来，举起手看着众人弱弱地说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利用托恩的身份渗透进去。” “她是托恩吗？”李思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洛尔问道。 “呃...”洛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有这个，”洛雅亮出了洛尔还给她的吊坠，“这是教廷主教的吊坠，有了这个东西，我想我应该就可以加入托恩了。” “主教，克罗尔？”李思说着，皱着眉头看向了洛尔。 “这个...”洛尔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就知道是你小子搞的鬼！”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李思对于这样的消息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洛尔那么嫉恶如仇，胡作非为的克罗尔能活到现在就有鬼了。 “但是光有洛雅还不行，渗透和侦查必须同时进行，”程子昂上前一步说道，“夜莺小姐的分析已经表明，造神计划已经快到达成目的了，如果不加快行动，我们可能就会功亏一篑的！” “我知道了，”李思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门口，转过身来说道，“我去和高峰人沟通。夜莺，跟前指联络。两件事，第一，批准你的行动，第二，让他们联系罗尼斯卡沟通协调！” “我知道了！”夜莺感激于李思的理解，所以对他的语气终于没那么生分了。 传达情报后，洛尔总算是松了口气。唐默还想缠着洛尔，却被夜莺抓走研究去了。洛尔敲了敲肩膀，正要离开办公室，却突然被洛雅一把拽住了手。 “哥！”洛雅低着头，第一次喊洛尔作哥。洛尔浑身一颤，当即愣在了原地。 “怎，怎么了？”洛尔身体微微颤抖着，抑制住激动转过身来，看着她问道。 “教我用枪，我不想再当累赘了。”洛雅低着头，嚅嗫地说着。此时她的耳朵已经通红了，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她的脸蛋应该也是红彤彤的。 “为什么会突然想学着用枪了呢？”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因为我不想再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再为我下跪了...那样很丑，很难看...你是我哥，我不想再让你那样了...”洛雅说着，声音越说越消沉，最后近乎失声。 “哦，哦！”洛尔怔怔地点了点头，感动得差点没掉眼泪。 他强忍着落泪的冲到，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转过头看向上官玖，对她说道：“那，那个，九儿，你能教教她用枪吗？” “当然可以！”上官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当即冲上来，亲昵地搂住了洛雅的胳膊。 后来的她没机会和妮娜接触，这让她郁闷了好久，现在难得找到这么好的机会和洛雅相处，她怎能轻易放过。搞定了洛雅，不说离洛尔近了多少部，最起码和唐默白月她们相比不落下风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也喜欢精灵，也很喜欢身为半精灵的洛雅。虽然洛雅是木精灵混血，不过因为自小在古邦长大，所以并没有木精灵和夜精灵相互敌视的概念，这让她也可以接受上官玖。 看着兄妹二人融洽的关系，程子昂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由得露出了欣慰地表情。洛尔和洛雅之间没有你来我往的人情交换，仅仅是一次敌人的威胁，就让两人的关系走上了正常，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喜讯，程子昂甚至都有些想感谢那个被他一刀砍断脊椎的雇佣兵了。 夜莺的办事效率很高，长期担任联络官的她根本就不管什么休息时间，直接就给指挥部发送信使，要求他们立刻做出回应。 名义上来说，夜莺只是前线指挥部的研究员和联络官，而且还是个异界人，但是她的资历却比李思乃至王旭都要高。所以虽然王旭是最高长官，但是面对夜莺还是会不得不让她三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指挥部发来的信使。首先同意了夜莺外派的请求，其次王旭也和罗尼斯卡进行了沟通，罗尼斯卡军方经过讨论，同意将他们的空中力量用在非作战方面，例如战前侦查以及兵力运输。 李思本来和高峰人讨论了一晚上都没有通过，结果罗尼斯卡的军令一来，这些高峰人立马就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想要进行空中侦查，必须要对运输机进行涂装，在底部涂上天空的颜色，增强其隐蔽性。所幸这样的涂料在空艇上就有备份，空艇的底部就是天空色伪装涂层，因为经常需要入水，难免会有脱落，所以空艇上长期备着涂料。 而至于空中侦查，甚至都不用李思一行人讨论，高峰人就早已经有了方案。 罗尼斯卡空军有一项隐蔽侦查的课题，就是探讨如何在不引起地面人员注意的情况下进行空中侦查。他们的解决方案是这样的，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十公里的时候，就会逐渐减少螺旋桨引擎的功率，制止螺旋桨停摆。紧接着，飞机会依靠惯性，悄无声息地穿过目标区域上空，进行空中侦查。 第五百一十五章 重新出击 自从得到了外出批准后，夜莺就开始收拾东西，并交待唐默和白月两个丫头留守研究。洛尔手背上的魔法信使符纹最开始是和夜莺连接着，不过因为她也要跟着先遣队一起出击，所以只能重新更换连接对象了。 这回，自信满满的唐默没能得到和洛尔连接信使的机会，反倒是不爱说话的白月得到了这个机会。大概是夜莺觉得唐默的性格过于活泼，担心她会有事没事骚扰洛尔，所以没敢让她来当联络官。 没能得到和洛尔进行信使连接的机会，唐默郁闷了好久，就连研究的时候都在嘟着嘴。反倒是白月，不时会看着手背上的符纹，露出会心的笑容。知道的知道她和洛尔建立了信使连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洛尔交换了结婚戒指。 运输机的涂装需要几天时间，所以在这段时间里面，每个人都在抓紧做着自己的工作。负责训练洛雅的上官玖尤为上心，大概是为了讨未来小姑子的好感，她这几天都在耐心地教导着洛雅。 她们训练用的枪来自于先遣队的备用武器，不过考虑到会引起附近人的骚动，所以上官玖特意在枪口上安上了消音器。不得不说，能用消音器这种消耗品来训练，也就只有前线指挥部能有这个大手笔了。 李思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让她们注意安全。整个前线指挥部乃至总部其实对洛尔等人一直都很迁就，基本上要什么就给什么。先遣队作为总部唯一一支在异界活动的侦查部队，地位就相当于家中的独子一般，备受宠爱。 随着高峰人空勤的一通加班，他们终于给两架运输机的底部换上了天蓝色的迷彩伪装。这种运输机的机舱后部原本有一个透明钢化玻璃罩的机枪位，不过因为罗尼斯卡不打算介入战斗，所以拆下了机枪位。这个位置正好可以作为空中侦查的观察窗。 他们的方法也很简单，在即将接近基地的时候关闭螺旋桨，利用惯性在空中滑翔，然后侦查员再从玻璃罩对下面基地的设施进行拍照。 这些工作完全由高峰人负责，并不用先遣队等人插手。而这次运输机除了拍照侦查以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把先遣队运送到基地外围放下，然后先遣队再掩护夜莺前往诡话林进行研究。 不得不说上官玖着实是上了心了，才几天的功夫，就让洛雅掌握了最基本的射击技术，在这一点上，洛雅要比从小摸枪的唐默强太多了。 当然，现代枪械相较古代的弓弩，最大优势在于便于训练。洛雅其实在训练当天就掌握了最基本的武器操作技巧，这几天其实是在着重训练她的射击水平。 这次行动，洛雅也是决定要跟随着，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她打算找到托恩内部熟识的人，通过克罗尔的吊坠想方设法渗透到托恩内部，然后设法前往造神基地进行侦查渗透行动。 这次他们面对着整个古邦，稍有不慎，还有可能招来古邦陆军的支援，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绝望。 貌似先遣队自从进入异世界以来，几乎就没有几次行动在人数上占据优势的，一直都是以少打多。很多时候，他们都不得不快打猛打，一顿猛攻让敌人溃散。这种方法对付一般的队伍或许有用，但要是面对那种组织度高的队伍，这种方法根本没用。先遣队的很多方案面对地球的现代军队就跟闹着玩一样，也就只有在异世界能勉强用上一用。 一番准备过后，在洛尔返回空艇的第五天。他们再次乘坐着运输机飞向了天空。这次两架运输机只装了一架，主要是先遣队众人和夜莺。 夜莺这次的任务就是对诡话林进行实地探查，然后再在先遣队的帮助下单独乘坐运输机返回空艇。而先遣队则会继续留在原地，准备下一步的渗透工作。 这次行动，李思给洛雅发了一把AK74U短突步枪。这种在AKS74U的基础上改7.62口径的短突步枪在异世界很受欢迎，可以算得上是俄罗斯最为成功的出口武器，不光高峰人喜欢用，就连指挥部那些人也喜欢用，经常拿来给先遣队装备。 因为是改了7.62口径的武器，所以为了和原版区分，俄罗斯人给这把枪编号AKS762U，意思是7.62口径的短管突击步枪。不过大家叫习惯了，所以一直都称之为AK74U。 当然，指挥部喜欢给先遣队装备这把枪，主要是因为先遣队是轻步兵，而这把枪正好小巧易携带，而且不用担心子弹短缺的问题，异世界的市场上大把的7.62X39子弹。 至于高峰人喜欢这把枪，主要是因为高峰人军事力量的主要成分是空军，这把枪很适合狭窄区域使用。而且高峰人空艇的对地火力压制极强，根本就不需要空军陆战队进行远射压制，所以这把枪在罗尼斯卡非常受欢迎，甚至高峰人还买了生产许可，自己仿制出了蜂刺步枪。 原则上来说，现在罗尼斯卡大部分军队装备的基本上都是蜂刺步枪，而先遣队一行人手中拿着的，才是正宗原版的AKS762U短突步枪。 夜莺虽然有先遣队护着，但因为担心她的安全，李思还是让她拿上了一把小巧的魔晶手枪。这个系列的手枪经过先遣队的实验反馈，再经过武器研究中心的反复设计，早已变成了适用的武器。别看这把枪不足手掌大小，但是近距离威力丝毫不亚于一把12号口径的霰弹枪。 这把枪经过调整，一次击发即可将一颗拇指大小的魔晶内的魔力全部打空，并转化成伤害系的魔法，威力丝毫不亚于三级魔法。 考虑到要外出，夜莺脱掉了身上那件穿了不知道多久的白大褂，并且摘下了金丝圆框眼镜，就连头发也扎成了精明干练的马尾辫。整个人看起来气质瞬间变了个人一样，以至于洛尔第一眼甚至都差点认不出来。 这次运输机上除了飞行员和联络员外，机舱后面还有一个侦查员，手持厚重的机械相机准备对地面进行拍摄。这是地球一战采用的侦查方法，因为地球的电子设备在异世界会统统失效，所以这也是无奈之举。 随着所有人都登上了运输机，飞行员开始调整反重力引擎的输出功率，运输机开始慢慢爬升，然后在距离地面几百米的位置，打开螺旋桨向预定目标地飞去。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和先遣队一块执行任务的原因，夜莺显得很沉默，低着头一声不吭，以至于整个机舱内部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坐在机舱角落的那个高峰人侦察兵摆弄着手中笨重的机械相机，因为长得比较矮，所以看起来特别像小孩。胡道可倒是挺想和他唠唠嗑的，不过这个家伙只会说矮人语，根本听不懂塔斯塔语，更别提汉语了。 在运输机出击之前，李思联系了在外游荡的审判军团骑兵，要求他们冲击造神基地，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为侦查提供便利。因为教宗的要求，迪纳不得不听命于李思的命令，率领着审判骑士朝造神基地赶去。所幸他们的任务只是去牵制，依靠马匹的机动性，他们还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第五百一十六章 空中侦查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运输机终于慢慢接近了造神基地的上空。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是白天飞行。 副座的通讯员计算着抵达基地的时间，并不时向邻机发送信号进行沟通。在距离基地还有不到十公里的时候，飞行员在通讯员的指示下关闭了螺旋桨引擎，整个机舱内部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听到机舱外呼啸的风声。 紧接着，飞行员开始调整反重力引擎的输出功率，让运输机下降至侦查高度，同时对着机舱后部的侦查员大声喊着。不过因为他们喊的都是矮人语，所以除了夜莺以外，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听得懂他们在喊什么。 听到飞行员的呼喊，那个矮人侦查员蹭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来到透明的玻璃罩前蹲下，手持相机准备侦查拍照。 其实洛尔一直觉得如果把玻璃罩去除，或者打开舱门对地拍照，效果会好很多。不过因为担心人或者相机会掉下去，所以他并没有提出异议。 看着高峰人紧张的样子，洛尔从位置上站起来，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到前座。透过驾驶舱的挡风玻璃，他看到了坐落在远处地面上的造神基地。 即使是在空中，这个造神基地也并不怎么显眼。虽然能明显看到基地的围墙轮廓，不过由于这个基地已经存在了几十年，基地内部早已布满的绿植，即使是在空中，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此时，矮人通讯员还在根据着基地的规划以及方位计算着航向。他们希望能一次过，所以一直在寻找着最优的航线轨迹。 随着两架运输机相互的沟通，飞行员开始调整航向，慢慢接近了远处的造神基地。 这个型号的运输机外形呈现出流线型，所以即使关掉螺旋桨推进引擎，也能依靠惯性滑行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而且因为是反重力炉控制的升力，所以运输机压根不用担心会掉下去。就算开到基地上空走不动了，完全可以原地爬升后再开启螺旋桨飞走。而且这个型号的运输机飞行高度普遍在四千米以上，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会暴露的问题。 两个运输机就像幽灵一般从基地上空掠过，洛尔也借机来到后舱观察下面基地的情况。矮人侦查员在疯狂地拍照着，因为每拍一张都需要调整胶卷，所以他几乎要把手指给扳断了，相机发出咔嚓咔嚓的拍照声，甚至比机舱外的风声更引人注意。 此时还只是上午不到十点的样子，天空很晴朗，看不到一丝云朵。不过因为这个时候的太阳还没有到头顶，所以并不会将运输机的影子投到下面的基地里面，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洛尔注意到，下面的人就像小蚂蚁一样跑来跑去的，但似乎并不是在害怕运输机的掠过。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审判军团的牵制起到了作用，这些人准备出击去追击审判军团。 基地看起来面积挺大的，然而在高速飞行的运输机面前，留给矮人侦查员拍照的窗口实在是太短了，很快他就丢失了目标，最终无奈地停止了拍照。 从基地上空掠过后，运输机并没有马上打开螺旋桨推进引擎，而是继续向前滑行。在离开基地差不多十公里后，一架运输机开始爬升，而载着众人的运输机则开始缓缓降落，准备将一行人放下。 这一带都是平原草地，虽然地势平坦适宜降落，然而也很容易暴露目标，所以一行人只有不到十秒的降落时间。十秒后运输机就会继续爬上。待两机汇合后再飞回空艇。 运输机一路骤降，距离地面越来越近，而且因为飞行员开启了机身的反推板，所以运输机的滑行速度也在慢慢减缓。 此时运输机距离地面已经不足半米，速度也降到了人步行的速度。在矮人飞行员的大声命令下，那个侦查员抱着相机来到机舱门边，用力推开了滑门，招呼着大伙下机。 洛尔率先第一个跳下了运输机，然后半跪在地上，持枪警戒着。紧接着就是胡道可和程子昂，洛雅和夜莺犹豫了一下后就也跟着跳了下去。 待众人落地后，运输机直接原地爬升，视力极好的程子昂顺着运输机爬升的位置往上望去，甚至还能看到高空中盘旋减速的另一架运输机。不过由于运输机底部的伪装迷彩涂装的原因，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就看不到那架盘旋着的运输机。 落地后，洛尔拿出地图和程子昂交流了一番后，来到夜莺面前说道：“夜莺姐姐，根据我们在天上的观察，这里往西走就是诡话林。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先走到奈林镇，然后再折返去诡话林。” “不用了，我相信你...”夜莺还没有说话，就突然脸色一变，随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显然她也不是特别能适应运输机的飞行，看起来有些晕机。 看到她的表现，洛尔忍不住看向了洛雅。果然，这丫头抓着程子昂的胳膊，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脸上相当的难看。 “唉...”见此情形，洛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招呼程子昂扶着洛雅，自己则走到夜莺面前，关心地问道，“夜莺姐姐，需要我帮忙吗？” 夜莺难堪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微笑，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洛尔的胳膊，微笑着说道：“谢了！” “呃，不，不客气...”看到她大胆的举动，洛尔倒是先不好意思了起来。 貌似夜莺对洛尔的好感从一开始就挺高的，没有看到普通人那般生分，但是洛尔一直没搞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不过根据程子昂私下八卦的消息来看，洛尔身上有一种继承自母亲的母性，会给那些女孩子一种可以托付终身的踏实感，这种感觉可以从外貌就能看出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无论是唐默还是上官玖，都会对洛尔一见钟情。而至于白月，人家和洛尔从小就是青梅竹马，只是后来分开了。 “走，走吧...”扶着夜莺，洛尔有些结巴地说道。 夜莺倒不是真的对洛尔有产生了爱意，她只是单纯喜欢这份踏实感。所以在大家面前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一旦来到了陌生的地方，她就开始试图寻求这份踏实感，以缓解在陌生环境的恐慌。 上午时分，一行人开始往远处的丛林赶去，那里是造神基地的位置，越是深入，他们就越是要担心托恩的伏击。 来到森林边缘，程子昂松开了洛雅，让她自己走路。倒不是他嫌弃洛雅了，而是作为侦察兵的他，需要为队伍提供视野，搜寻可能存在的明哨和暗哨。 上次如果不是有程子昂在前面探路，他们估计早就被那些暗哨埋伏了。 因为需要小心翼翼的，所以一行人的速度并不快，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们才勉强深入了森林内部。拨开眼前的灌木，他们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立着的木牌，上面用塔斯塔文字写着诡话林这么一串大大的字母。 “到了，前面就是诡话林，不过进去的时候仍然需要小心。白天幽灵不常出没，所以那片森林说不定还会有暗哨。”看到木牌，洛尔转过身来，轻声对众人说道。 “走吧，我们赶紧先进去再说！”夜莺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对程子昂命令道，“子昂，前面带路！” “收到！”程子昂点了点头，拔出了地上的长刀，慢慢往前摸索过去。在森林前进，他的刀除了防身以外，更重要是为了披荆斩棘，在密林间开出一条路来。 第五百一十七章 前期准备 一行人开始沿着开辟的道路慢慢向森林内部深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走进诡话林，众人就明显感受到了一阵阴风吹来，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因为进出的人不多，所以诡话林的原始样貌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各种灌木藤蔓阻碍着众人的前行道路。高大的树木遮蔽天空，只投射下斑驳的光斑。 一行人艰难地深入着，洛尔甚至都怀疑当初他们是怎么走进这片森林的，要是按照这样的路况，恐怕他们得用上一夜才能深入森林。 因为是深入敌境作战，所以他们手中的枪械都装上了消音器，避免枪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要知道诡话林虽然可怕，但是那帮托恩更可怕，就算不进入这片森林，他们也有的是办法收拾先遣队一行人。 走了大概三个多小时，一行人总算是找到了那处不大的空地。此时正值正午，估计也看不到那些幽灵。貌似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生物钟，只有在晚上活动。 “她们可能要在晚上才能出现，所以我们先在这里等着到天黑吧！”来到目的地，洛尔松了口气，然后对夜莺说道。 “嗯，”夜莺点了点头，然后毫不客气地吩咐道，“你们赶紧将这片空地清理一下，将这片空地开辟更大一些。” “哦，好的！”虽然不知道夜莺想要干什么，但洛尔还是点了点头，随即招呼着伙伴们开始干活。 因为时常要在丛林间穿梭，所以先遣队众人都带上了一把开山刀，用来劈砍树枝灌木开辟道路。而洛尔则带上了一把折叠的工兵铲，将地面上的灌木连根挖除。 很快，几个人就在这片空地原有的基础上，再次扩大的面积，斌将地面平整起来。夜莺用削尖的树枝围了一大块区域，让他们在区域之外铺帐篷，自己则开始在这片平整的区域里面规划起来。 稍微有点魔法符纹常识的人都看得出来，夜莺正在画一个直径差不多三米多的法阵。她用匕首在地面上划出沟壑，然后撒上魔晶矿渣粉。 她的动作很熟练，画符纹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不过因为洛尔他们三个都是符纹学渣，所以根本看不懂她在画什么法阵。根据唐默的说法，夜莺这个人一点也不简单，学院里面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魔法相关知识是她贡献出来了，好几本魔法相关书籍也是由她编写的。 这个工作量很大，夜莺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面前完成一半。她拒绝了洛尔等人帮忙的请求，因为她觉得洛尔他们三个毛手毛脚的，容易导致偏差，不过她却安排洛雅给地面上的沟壑均匀地撒上魔晶矿粉。 差不多用了五个小时，夜莺和洛雅才完成这个巨大的工作，在地面上画上了一个无比复杂的法阵。紧接着，她来到自己的包前，从里面取出了好几块长三十公分，宽二十公分，厚度在一公分左右的石板。 洛尔这才明白，难怪她的包那么沉重，原来装着那么多块石板，也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这些石板上刻印着复杂的符纹，三个人仍然看不懂。这次夜莺没再让洛雅帮忙，而是自己动手，将石板竖着插在法阵内圆沟壑的位置，刻印着符纹的一面正对着圆心。 完成这一步后，她继续拿出开源的魔晶，然后镶嵌在法阵的外圈魔力输入点位置。这种法阵需要稳定的魔力输入，所以不能吸收大气魔力，不然容易造成魔力输入不稳定。 完成这一切后，夜莺松了口气，额头上满是汗珠。她转过头看着发愣的三人，随即对他们吩咐道：“你们赶紧找一些树枝之类的东西将法阵包围起来，这个法阵开启是会产生光芒的，不要让托恩看到。” “明白，我们马上去做！”洛尔点了点头，随即招呼着小伙伴们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用树枝和藤蔓围着法阵扎起来，然后在上面披上厚厚的树枝，这个工作量极大，尽管所有人都忙起来，也还是到了深夜才能勉强将法阵给包裹起来。 “她们什么时候会来？”深夜，夜莺拿起一块魔晶，轻轻念了一下咒语，魔晶上刻印的符纹随即亮了起来。 魔晶矿通体半透明，所以一些魔法师会直接在魔晶晶体上刻印可以发光的符纹，直接将魔晶当做荧光棒使用。 “深夜！”洛尔盯着她手中发出幽幽荧光的魔晶，如实地回答道。 “我先闭目养神，等她们来了再叫醒我！”夜莺说着，将魔晶放到身边，然后拉上了兜帽，靠在树下低着头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洛尔注意到洛雅不安地坐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着，于是他走过去，打了声招呼：“洛雅！” “怎么了？”洛雅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从她的眼底，洛尔能看到深深的不安。 洛尔叹了口气，来到她身边坐下，然后顺手将她紧握的步枪的保险给合上了。洛雅毕竟是新手，极度恐惧的时候，说不定会直接不管不顾的开火，暴露位置还好，伤到自己人可就麻烦了。 “害怕吗？”洛尔看着她，柔声问道。 “嗯。”洛雅低着头，沉默片刻后，委屈地哼了一声。 “没事，哥陪着你！”洛尔笑了笑后说道。 洛雅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流露着异样的神色。她再次低下头沉默许久，然后一声不吭地主动靠了过去。 看到二人相处融洽的样子，程子昂不禁松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心里有一种落空的滋味。 “啧啧啧，又被截胡了。”胡道可凑过来，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程子昂看着他贼兮兮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啊，我就感慨一句而已。”胡道可说道。 “警戒去，凑过来干什么。”程子昂伸出脚把他踢开，一脸嫌弃地说道。 “这种地方你让我一个人警戒？”胡道可有些害怕地说道。 “你一大老爷们的怕什么？”程子昂一脸鄙夷地说道。 “谁规定大老爷们不会害怕的。”胡道可说道。 “行了行了，去那里站着，我在背后给你撑腰行了吧。”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为什么老是我来警戒呢？”胡道可抱着枪，委屈地嘀咕着。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后半夜，这次和之前不太一样，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虽然是在森林里面，但是光线却相当充足。 此时的气温也已经开始慢慢降了下来，似乎被月光照到的地方，都会变得冰冷。胡道可抱着枪警戒着，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但还是忍不住自我安慰说是因为太冷的原因。 正当胡道可准备打个哈欠提提神的时候，突然他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那是女孩子的笑声，虽然距离很远，但却异常地清晰。他张大了嘴，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老，老，老程...”胡道可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僵硬地转过身去，瞪大眼睛求救似地看向程子昂。 程子昂从地上站起来，然后一脸惊恐地看着他问道：“你背后是谁？” 第五百一十八章 灵体具现 “哇...”胡道可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很快就被程子昂一把捂住了嘴。只见他笑了笑，一脸歉意地说道，“逗你玩呢，千万别乱叫。” “浑小子！”胡道可被气得脸色铁青，用力扯开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 “你干嘛老是吓他，明明我们都不会害人！”突然，一个空灵而熟悉的女声从二人背后响起。二人立刻被吓得汗毛炸起，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芙，芙，芙...”胡道可结结巴巴地，试图呼唤她的名字。 “是芙拉洁儿，你居然都没有记住，我生气了！”芙拉洁儿的声音再次从他身边响起，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委屈。 “老大！”胡道可更委屈，随即看向洛尔，失声喊着。 “你们俩在那闹什么呢？”洛尔从地上站起来，洛雅随即跟着站起来，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芙，芙，芙...”胡道可颤巍巍地指着刚刚听到声音的位置，再次变得结巴了起来。 “你们又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在洛尔面前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我们来帮你了！”洛尔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空气，冷静地说道。 “呜...”此时洛雅把洛尔抓得更紧了，恨不得粘在他身上为止。 “谢谢你们，但是你们还是不要为我冒险了。”貌似在面对洛尔的时候，芙拉洁儿并不会东溜西窜的，而是向一个矜持的少女一般，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我答应过你要回来救你，这是我给你的承诺，我绝对不会食言的。”洛尔认认真真地说道。 “嗯，谢谢。”芙拉洁儿发出了娇羞的声音。 “鬼你也撩啊？”程子昂费力地踢开胡道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再说什么？”芙拉洁儿听不到汉语。 “没，没事。”洛尔咳嗽了一声缓解尴尬，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过身去准备唤醒夜莺，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怔怔地站在原地，眼含泪水地看着洛尔面前空无一人的空气。 “芙拉洁儿，芙拉洁儿，你真的是芙拉洁儿。”夜莺失声叫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你是？”洛尔能感觉得到魔力的波动，芙拉洁儿正在离开原地，朝夜莺飘去。 “我是，我是姐姐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姐姐啊！”夜莺失声痛哭着，试图伸手抓向芙拉洁儿发出声音的位置。然而却扑了个空，无助地摔倒在地上。 “姐姐，”芙拉洁儿的声音明显变了，开始露出了哭腔，“原来你没有死，我还以为你已经被他们给杀死了...像父亲那样。” “我以为，我以为你和父亲被他们抓走了，一样被他们杀死了。你知道当我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我有多么震撼吗？”夜莺跪坐在哭诉着，徒劳地试图拥抱芙拉洁儿，但每次都只能捕捉到空气。 “姐姐，我就在你身边。”芙拉洁儿的声音在她面前想起，就好像此刻她正依偎在夜莺的肩头一般。 “你知道吗，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我甚至差点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但是我却放不下那份仇恨，我想为了你和父亲报仇...”夜莺吸着鼻子，啜泣地说着，“没想到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姐姐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回来的，一定，一定！” “姐姐，不要为我报仇，别再去招惹他们了，”芙拉洁儿的声音突然离开了她身边，然后漂浮在半空中，“我知道姐姐还活着，我就已经很幸福了，别再为了我冒险了，好好活下去吧。” “不可能，就算不是为了你，我也要为了我们的父亲报仇，”夜莺大声地说道，“芙拉洁儿，你放心，姐姐现在已经拥有了可以毁灭那些人的力量了，姐姐一定会把你救出来，再为我们的父亲报仇！” “呃...”听到她的话，洛尔有些不安地看向了程子昂。按照夜莺的语气，她八成不是想让总部和古邦全面开战吧？ “姐姐，别再固执了，我这样已经很好，别再为了我去冒险了，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吧。”芙拉洁儿发出了悲伤的声音。 “芙拉洁儿，我们这次就是要毁掉这个计划，就算不是为了你，我们也不会再让这个计划继续下去的。”洛尔沉吟片刻后，上前一步说道。 “你们...”芙拉洁儿发出了疑问。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是异界人。这次是我们异界亲自干涉这个计划，你姐姐会帮助我们彻底终结掉这个计划。”洛尔说道。 “姐姐...”芙拉洁儿发出了疑问。 “芙拉洁儿，你过来，到这个法阵中间站着。”夜莺说道。 “你要干什么，姐姐？”芙拉洁儿问道。 “放心吧，姐姐是不会害你的。”夜莺说着，随即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爬起来，顺手从身上掏出一根法杖。 “我已经在中间了。”芙拉洁儿对于夜莺的话倒是一点都没有质疑，很快他们就听到了法阵中间传来了她的声音。 “芙拉洁儿，让姐姐再次拥抱你吧，”夜莺低头默念着，然后突然手一挥，大声喊了一声，“开！” 随着后续的咒语启动，众人好像听到了铛的一声，但并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而是那种空灵的碰撞声。紧接着法阵瞬间变亮，发出阵阵青绿色的幽光。 在法阵中心，被石板包围的圆心处，一阵肉眼可见的青绿色魔力盘旋升起，就好像是龙卷风一般。而在龙卷中心，组成芙拉洁儿的那团魔力团肉眼清晰可见。 接着，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盘旋升起的魔力不断冲刷着魔力团，竟慢慢塑造出了一具半透明的形体。随着魔力团不断冲刷，这具形体开始变得越来越具象，转而变成了纯白色的不透明体。 夜莺盯着法阵圆心默念着咒语，丝毫不敢怠懈。在她的努力下，一个穿着飘逸长袍的女孩形象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光芒，就宛如天使降临一般。虽然身体已经具象化，但仍然稍显透明，于是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朦胧感。 女孩双眼紧闭，以一种初生的姿态漂浮在半空中，她的头发很长，一直长到腰间，但就和她的身体一样，她的头发同样是纯白色的光芒。 接着，夜莺从兜里取出一块魔晶，然后用力压在法阵最后一处魔力输入点。在完成了这一切后，她总算是松了口气，不住地喘着气，显然魔力的运转对于她的体力消耗非常大。 “芙拉洁儿，我的妹妹，睁开眼睛吧！”稍微松了口气后，夜莺径直走进了法阵中心，张开手对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女孩说道。 “姐姐...” 紧接着，令所有人再次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女孩微微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后，随即飘向了夜莺。而这次她再没扑空，而是直接和夜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我的妈啊，这是...实，实体化吗？”胡道可一脸震惊地看着芙拉洁儿，惊得下巴都合不拢。 洛尔注意到，夜莺的手掌并没有能和芙拉洁儿接触，而是仍然穿了过去。但是貌似有衣服阻挡的地方，却是可以接触的。 “这，这是...”洛尔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看向夜莺。 “没错，”夜莺说着，伸出手试图抚摸芙拉洁儿的脸蛋，但还是穿了过去。她转过头看向洛尔，认真地说道，“这就是，造神工程！” 第五百一十九章 神的“躯体” 芙拉洁儿似乎还不适应自己的这副身体，离开夜莺的怀抱后显得有些别扭，在空中来回飘荡着，难以控制自己的身形。夜莺戴上早就准备好的手套，然后牵着她的手将她扶住，不至于让她原地翻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尔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得下一个拳头。 “这是我用教廷交给总部的造神计划资料，以及我父亲遗留下来的资料反向制造的造神工程，”说着夜莺一脸怜爱地抚摸着芙拉洁儿的脸蛋，继续说道，“真正的造神工程，躯体是可以离开法阵到处游荡的。不过目前我还做不到那样的水平，芙拉洁儿只能待在这个法阵里面，一旦法阵魔力耗尽，她现在的身体也会随之消散。” “能再次和姐姐拥抱，我已经很满足了。”芙拉洁儿享受着夜莺的抚摸，眯着眼睛说道。 “不，姐姐一定会让你变成完整的人的，父亲的仇，我也会报的。”夜莺咬着牙说道。 “造神工程...”洛尔嘀咕着，忍不住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 显然，夜莺似乎已经通过解析，完成了初步的“躯体”建造，而且能将灵魂注入到躯体之中。不过这还不是造神工程的极限，古邦人真正要制造的躯体，是可以自由地在充满魔力的大气中自由活动的。 “夜莺姐姐，你之前提到过的，所谓灵魂与躯体结合的不确定性，到底指的是什么？”洛尔不禁问道。 “所谓不确定性，就是灵魂与躯体结合的亲和程度，如果亲和程度高的话，那么灵魂和躯体就可以完美融合。你现在之所以能看到芙拉的灵魂和躯体完美融合，那是因为这具躯体是我根据芙拉的数据定向制作的躯体，所以才能达到完美融合。”夜莺淡淡地回答道。 “那也就是说，目前托恩还做不到定向制作躯体吗？”洛尔问道。 “很难，但这并不是最大的难关。托恩之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是因为他们无法做到灵魂出入的可逆性。”夜莺说道。 “什么意思？”洛尔愣了一下后问道。 “灵魂，或者说魂魄离开身体，那么身体就会立刻死去，一旦魂魄无法和制造的“躯体”结合，因为失去了身体的约束，魂魄很有可能会瞬间烟消云散，就算有魔力团约束也一样。” “要想解决这样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保留一部分魄在身体里面，以维持身体的运转，而单独把魂抽离出来。但是一旦切断了魂和身体的联系通道，那么魂就再也回不到身体里面了。那样一来，身体固然不会死，但也会变成行尸走肉。而因为身体的约束，魂也不会轻易消散，最终的结果就会变得像芙拉这样。” 说着，夜莺一脸心疼地抚摸着芙拉洁儿那洁白到耀眼的长发，继续说道：“芙拉的魂与身体联系通道还没有被完全切断，所以她还可以回到身体里面，只要我们及时介入，就可以让她变成真正的人。一旦她的魂与身体的联系通道被完全切断，因为她的身体残留着魄，所以不会立刻死去，而因为身体的约束，她的魂也不会消散。最终她就会变成诡话林里，真正的孤魂野鬼。” “那我们马上动手吧，争取早点把芙拉洁儿救出来，让她变成真正的人。”洛尔上前一步说道。 “凡事都得从长计议，你们想救她，我何尝不想呢。而且，我还有一个仇没有了结。”夜莺说着，眼神中开始露出了仇恨的光芒。 “姐姐，你不要冲动。”芙拉洁儿拉着她的衣服，祈求似地说道。 “放心吧，姐姐知道分寸，知道该做什么，”说着，她摸着芙拉洁儿的脑袋，看着她柔声问道，“芙拉，我问你，你变成这样多久了？” “多久吗？”芙拉洁儿歪着头思索了一阵，然后皱着眉头说道，“大概，大概是姐姐离开的那天吧。” “混蛋！”听到她的话，夜莺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忍不住紧紧抓着芙拉洁儿的胳膊。 “姐姐，你抓得太紧了。”芙拉洁儿低着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说道。 “对不起，是不是抓疼你了？”夜莺赶忙道歉道。 “其实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芙拉洁儿笑了笑，释然地说道。 “这二十多年里，你有没有见到过库亚那个混蛋？”夜莺看着她问道。 “看到了，他经常来这里，最近的一段时间里，他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芙拉洁儿如实回答到。 “果然，他的计划就要成功了吗。”夜莺神色有些黯淡地低下了头。 “库亚是谁？”洛尔忍不住问道。 “库亚就是杀死我们父亲，并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芙拉洁儿转过头来对洛尔说道。 “库亚是整个造神计划的发起人之一，当年他害死了我的父亲，将他的研究成果全部据为己有，并开始追杀我们姐妹俩。我侥幸逃到了北方，我以为芙拉洁儿已经遇害了，没想到他竟然把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夜莺低着头，神色黯淡地解释道。 “洛尔，”说着，夜莺抬起头看着他，然后说道，“我之前说过，这些造神计划的研究者都可以为己用，但唯独库亚，我只想要他的命。” “我明白了，库亚必须死。”洛尔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请求。 “芙拉，姐姐打算把你救出去，你能帮姐姐吗？”夜莺看着她问道。 “嗯，当然可以。”事到如今，芙拉洁儿也不打算继续规劝夜莺了，洛尔和刚刚见面的姐姐再次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芙拉洁儿，”洛尔喊了她一声，然后环顾四周后问道，“你和你的伙伴们，能帮我们收集基地里面的情报吗？” 洛尔会这么问，是因为在芙拉洁儿出现以后，他明显感觉到了四周的魔力在波动着，这并不是启动法阵才会出现的魔力波动，因为眼前这个法阵根本就不吸收大气魔力，显然是还有幽灵在附近转悠。洛雅显然也感觉到了，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她们吗，”芙拉洁儿说着，脱离夜莺的怀抱，然后在空中飘荡了几圈，环顾四周后说道，“她们比较害羞，所以不敢出来，只敢远远地围观着。”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以前其实是有很多幽灵的，但是很多人回到身体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了。而他们也没有醒来，那些人直接进来把他们的身体拖到外面烧掉了。” “这是为什么？”洛尔说着，却看向了夜莺。 “应该是他们身体里的魄无法维持身体的运转，最终导致身体开始死去。他们的魂虽然回到了身体里面，但根本就无法控制身体，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体死去。所以那些人应该并不是魂回到身体以后才死去了，而是身体死去后，魂就直接在身体里面消散了。”夜莺解释道。 芙拉洁儿到处张望飘荡着，似乎在呼唤她的那些同伴。和夜莺的说法有些出入，芙拉洁儿是可以离开法阵一定距离的，不过不能走太远，因为一旦远离，那么她的身体就会开始变得透明起来，这是魔力供给不足的征兆。 第五百二十章 达成一致 “哇，芙拉洁儿好可爱，好漂亮啊！”看到已经幻化成人形的芙拉洁儿，胡道可也放下了心中的恐惧，鼓着掌由衷地赞叹道。 “哼，你刚刚还害怕我呢，我才不理你。”芙拉洁儿哼了一声，随即转过了头。 “不是，你听我说，我刚刚是被这个混小子给吓到了而已。”胡道可上一步，摆着手解释道。 “不要精神出轨啊！”程子昂站在他身后踹了他一脚，笑着摇摇头说道。 “出轨是什么意思？”芙拉洁儿飘到程子昂面前，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呃，嗯哼，”面对她天真的表情，程子昂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小孩子不要问这些大人才懂的问题。”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芙拉洁儿嘟着嘴，气呼呼地飘走了。 芙拉洁儿围绕着法阵来回转悠着，似乎在呼唤着同伴，不过大家明显都听不到她的声音。貌似幽灵有自己的交流方式，他们这些人都听不到。洛尔虽然听不到，但是他却能明显感受到四周的魔力在波动着。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不同寻常的波动。洛尔稍微问了一下，别说程子昂和胡道可，就连魔法造诣极高的夜莺都没有感觉得到，反倒是从来都没有学过魔法感知的洛雅却也感觉到了。 显然，洛雅和洛尔都是半精灵，这就说明，这种波动貌似只有拥有精灵血脉的人能觉察得到。 当然，洛尔和洛雅也只是能感知魔力波动而已，至于芙拉洁儿在用什么方式呼唤同伴，呼唤的内容是什么，他们兄妹两个一概不知。 “啊，你们来啦！”突然，芙拉洁儿发出惊喜的声音，伴随着她的惊呼。明亮的法阵周围，出现了一个个光团，在法阵的光芒照耀下，一个个显得异常地显眼，就好像一团团漂浮在空中的规划一般。 看到眼前这么多幽灵魔力团，洛雅发出了一声呜咽，紧紧地抓着洛尔的胳膊，把头埋在他的胸前。胡道可发出一阵惊呼，差点没背过气来。 “芙拉，你居然有身体了，好厉害啊，是站在这个法阵里面的原因吗？”他们听到一个女孩惊呼的声音，声音依然如此空灵，不愧是传达到灵魂的声音。 “芙拉芙拉，你是怎么做到了，为什么我变不了呢？”他们听到另一个女孩着急的声音，伴随着她的声音，众人看到一个明显的魔力团在法阵里面来回游荡着。 “这个身体是姐姐专门给我做的，所以你们可能变不了，抱歉哦。”芙拉洁儿飘到法阵中间，然后捧着那团魔力团，亲切地说道。 “有姐姐真好呀。”那团魔力团乖巧地在她手中转悠着，用羡慕的语气说道。 洛尔费劲地将洛雅从自己身上扳下来，交给程子昂，然后自己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恭谨地说道：“各位晚上好，我叫洛尔。” “啊，他在说晚上好，好可爱啊！” “他居然不怕我们耶！” “快看快看，他是半精灵，是半精灵！” 四周随即传来了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洛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当即愣在了原地。 “你们不要闹了！”芙拉洁儿来回飘荡着，将一个个魔力团捕捉回来，然后塞在怀里，不让她们到处乱跑。虽然她的身体已经具象化了，但是她仍然可以触摸并移动这些魔力团。 “这个是来自异世界的洛尔，他是来救我们的。”芙拉洁儿抱着一堆的魔力团飘到法阵里面，将她们放在自己面前，然后看着洛尔说道。 这一团团的魔力团就好像一个个史莱姆一样，一旦接受了这些设定，倒莫名地感觉她们很可爱。 “异世界也有精灵吗？”一个魔力团在洛尔身边飘荡着，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洛尔看向她，点了点头后说道。 “哦，我记得你们，你们上次也来过，好像把那些人给惊动了。”另一个魔力团飘荡在洛尔另一侧，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来。 “是的，我们的目的就毁掉这个计划，把大家都救出去，所以我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帮助。”洛尔看着她们说道。 “哎呀，他在请求我们帮忙呢，他好绅士呀。”一个幽灵团发出了花痴似的声音。 “嗯哼，我们能帮你什么呢？”另一个魔力团飘到洛尔身边，一边来回转悠着，一边问道。 “我想知道基地里面的布局情况，以及人员流动的情况。”洛尔认真地说道。 “布，布局...人员...流动...”显然她们对这些地球化的名词很陌生。 “洛尔希望知道里面的路怎么走，在哪会遇到人，这样他们才能安安静静地进去，不会被那些人发现。”芙拉洁儿解释道。 “我知道，我知道！”听到她的解释，一个魔力团激动地在他面前来回晃悠着。她的声音很活泼也很稚嫩，想必生前应该是一个阳光活泼的女孩子。 “其实那里面很多地方我都去过，大家都说有些地方魔力太稀薄了，去不了，但是我总能找到办法绕过去。”女孩说着，发出了自豪的声音。 “太好了，那你能帮我吗？”洛尔高兴地问道。 “当然可以吖，但是呢，等你进来了以后，你一定要第一个来救我哦！”魔力团在空中上下飘荡了几圈后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感觉到，貌似这些幽灵说话都喜欢用大量的语气助词，而并非是芙拉洁儿的专利。 “啊啊，不公平，应该先来救我才对的，我也知道很多隐秘的地方，比如说这个基地下面的管道。”另一个魔力团不甘示弱，上来和这个魔力团扭打了起来。 其实说是扭打，更多像是两个魔力团来回纠缠着，看起来莫名的可爱。 “好好好，大家都不要争，等我进去了，我每个人都救，不会有什么先后的。”见此情形，洛尔赶紧打圆场说道。 “他好善良啊，”一个魔力团贴着洛尔的身体盘旋转悠着，撒娇似地说道，“等你把我就出去了，我能当你妹妹吗？” “哈？”洛尔发出了一声惊呼。 妹妹什么的，他到还真没怎么想过，而且这些女孩子大多都是这二十多年才变成幽灵的，真实年纪并不比他小多少。 “不可以！”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一直害怕地躲起来的洛雅倒是鼓起了勇气，替洛尔拒绝了她的建议。 “为什么不可以？”那个女孩发出委屈的语气，然后直直地朝程子昂和他身后的洛雅飘去。 “你不要闹了。”芙拉洁儿上前一步，抓住了那团魔力团，然后塞进怀里。 “对不起哦，她们很少能和外人交流，所以说话有些不太好听。”芙拉洁儿道歉道。 “没事，想来也是寂寞了，所以才会寻求这些东西的吧。”洛尔释然地摇摇头说道。 夜莺布置的魔力团大概能维持几个小时的样子，因为她带来的魔晶不够多，所以越是往后，法阵的光芒就越弱，而芙拉洁儿的身体就越透明。 在她尚未完全消失之前，洛尔招呼着胡道可拿出纸笔，开始对这些幽灵进行访问，了解基地内部的情况。胡道可这个家伙也是奇怪，一旦熟悉了这些幽灵，他倒是比洛尔还放得开，说起骚话来一套一套的，引得一团团的魔力团围绕着他转悠着，倒是把洛尔给冷落了。 在二人的努力以及夜莺姐妹的帮助下，洛尔等人对基地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现在只等将这些数据运回空艇，结合航拍照片，就可以得到基地内部的详尽数据了。 而且更为难能可贵的是，这些幽灵都愿意帮助先遣队一行人完成这次任务，所以他们无论是潜入还是硬闯，都可以得到这些幽灵的帮助。 而这些幽灵最强的地方就在于无形无影，在空气中活动的速度极快，可以为他们提供全面的侦查。更难能可贵的是，她们的活动轨迹貌似只有精灵血统的人才能感知，普通人就算是大魔法师，也不见得能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第五百二十一章 立体侦查网络 看着眼前发出小女生般叽叽喳喳声音的魔力球，程子昂不由得想到了一个词，人工智能。当然，眼前这些小女生的智力实在难堪智能二字，不过她们到是和地球上的一种先进概念相当相似。 在光环系列游戏作品当中，士官长搭载着人工智能出生入死，如入无人之境，而他所搭载的人工智能就是以眼前这样的方式呈现的。先遣队员带着这些魔力球去战斗，和士官长搭载人工智能战斗，这二者之间有着惊人的相似程度。 程子昂甚至有过这样的设想，利用幽灵的高机动性以及隐蔽性，完全可以为先遣队去前方探路，并与各个作战单位建立联系。 当然，这样的设想的前提就很不人道，眼前这些幽灵都是造神计划的试验品，都是受害者。他们要做的就是摧毁这个计划，将她们解救出来。如果为了所谓的人工智能搭载而强行要求她们为自己工作，那他们和那些托恩有什么区别呢。 他正低头沉思着，一个魔力团好奇地飘了过来，围绕着他转悠着。洛雅虽然已经没那么害怕了，但还是被吓得抱紧了程子昂。 “哇，你好帅啊，你...”魔力团在程子昂面前发出了声音，但突然猛地往后一飘，声调也变得高了起来，“你你你你，你是奥德人，哇哇！” 说着，她就犹如一道流星一般，飞向魔力团聚集的地方，躲到了胡道可的身后。 “呃，我...”看到自己把一个小女生给吓到了，程子昂也一阵无言，伸出手试图解释，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用害怕，他也是异界人，只不过长得像奥德人而已。”洛尔走过来，温柔地将这团魔力团托起来，安慰着说道。 其实因为魂对非己身体的排斥性，他根本就触碰不到这团魔力团，但这团还是顺着他的动作飘了起来，始终悬浮在他的掌心。 “是这样吗？”魔力团发出了疑问，然后慢慢飞到程子昂面前，小心翼翼地围绕着他转悠着。 “他说得没错。”程子昂耸了耸肩，算是认可了洛尔的解释。 “你们异世界也有长得像奥德人的人吗？”魔力团发出了疑问。 “当然有。”程子昂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嗯...那我姑且相信你吧，”魔力团说着，继续围绕着程子昂转悠着，继续发出了花痴的声音，“哇，你好帅啊...” 程子昂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他已经不害怕这些幽灵了，甚至开始喜欢起她们来，不得不说，这些叽叽喳喳的小女生真的好可爱。 随着喧嚣的继续，魔力团越聚越多，洛尔粗略数了一下，最起码有二十多个的样子，都围绕着法阵周围转悠着，如果不是因为她们的声音不会产生声波，恐怕这里早就引起了托恩的注意了。 形成芙拉洁儿躯体的法阵似乎有显形功能，明明平时不怎么显眼的幽灵魔力团，在法阵周围都会变得异常明显可见。 在法阵幽幽的光芒的照耀下，他们可以看到魔力团在周围来回盘旋着，留下长长的，能扭曲视线的尾迹。不过芙拉洁儿的活动似乎并不会引起尾迹，大概是因为她此时的身体是由矿物魔力组成的原因。 幽灵们在洛尔绘制的地图面前叽叽喳喳地，虽然吵杂，但他们得到的情报却惊人的高效。什么地方是什么结构，通道通到什么地方，哪里会有人，他们什么时候离开，这些重要的情报都在争吵中被洛尔记了下来。 想来这二十多年里，这些无所事事的幽灵们只能在造神基地附近游弋着，早已把这一带摸得熟透了。 按照芙拉洁儿的说法，造神基地是不同的两批人在看守，外围的守卫是普通的托恩，他们对基地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同时他们也是最害怕幽灵的。 而在基地内部，则专门有一支精锐的托恩部队留守，这些人可要比外面的人厉害得多，装备也先进得多，而且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这些人压根就不害怕幽灵，一旦有幽灵骚扰他们，他们就会随机挑选没有死去的身体拿去焚烧，以此警告幽灵们。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普通的幽灵都很畏惧他们，压根就不敢在他们面前造次。 所幸这些人虽然狠毒，但是他们也看不到幽灵，甚至感受不到幽灵的存在。这批精锐的托恩主要由纯古邦人组成，不会有其他混血人种在里面。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精灵族混血可以感知幽灵轨迹。 显然，芙拉洁儿的情报直接打消了洛尔和洛雅试图混入托恩渗透进基地的想法。既然是两批不同的人看守，那么他们就算加入托恩，大概率也是只能加入到外围守卫当中去，不可能有机会进入基地。基地内部的托恩主要是纯古邦人，所以就算他们能得到赏识，他们兄妹俩的精灵族血统也根本吃不开。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不渗透到托恩内部，他们也搞到了足够的情报。这些幽灵着实帮了他们大忙，压根就不需要他们再冒险潜入基地了。 而且针对这些幽灵，洛尔也有了新的想法。他的想法和程子昂差不多，不过没那么不人道。既然他们需要渗透到基地破坏计划，并救出这些幽灵们，不妨让她们组成指挥信息网络，来协助先遣队完成渗透突击的任务。 因为根据芙拉洁儿的说法，幽灵是不受地心引力的影响的，虽然因为身体的约束，他们不能离开太远，但是几百米还是可以的。而这个距离已经可以组成最基本的立体侦查网络的。 “那个，既然大家愿意帮助我们，那我能否冒昧地问一下你们的名字呢？”洛尔面对着魔力团们，有些纠结地问道。 “我先说我先说，我叫佐伊！”一个魔力团激动地在洛尔面前晃悠着，就像课堂上举手举得老高的小学生一样。 “啊，被抢先了，我叫哈娜！”另一个魔力团冲过来，把叫做佐伊的魔力团给顶开了。 “我叫莉莉！” “我叫希尔薇！” “我叫....我没有名字。” “那，那我帮你取一个吧...”洛尔有些尴尬地说道。 场地再次变得闹腾了起来，幽灵们叽叽喳喳地吵做一团，所幸她们的声音无法让外面的人听到，不然现在先遣队真的可能已经被托恩包围了。 幽灵发出声音是需要接近人体一定距离的，只有在这段距离里，活人的魂才会和幽灵的魂产生共鸣，进而听到她们说的话。一些幽灵的魂领域比较强，所以很容易覆盖一大片，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她的声音。不过只要离开这片空地，外面的人就只能听到先遣队一行人在自言自语。 所以在以往的经历里，当人听到幽灵在身边说话的时候，其实是幽灵的魂就已经侵犯到了活人的魂的领域，并和活人的魂产生了共鸣。当然，活人的灵魂是不能说话的，因为人可以直接用喉咙发出声音。至于所谓的内心想法，因为是在人体内部产生的，所以其实幽灵根本无法触及偷听的，因为她们对于非己的身体会产生排斥性，所以无法进入人体窃取对方的心声。 而且因为活人的魂比幽灵的魂要强壮一些，所以就算身体不排斥，活人身体里面的魂也会把试图入侵的身体的幽灵给排挤出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支撑法阵的魔力也终于慢慢耗尽了魔力，法阵发出的幽光开始变得暗淡，芙拉洁儿的身体也越发变得透明起来，她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身体，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声。 第五百二十二章 从长计议 “啊，姐姐，我又要消失了。”芙拉洁儿发出了长长的感慨。 “不，不，姐姐会为你续上的。”夜莺着急地翻找着背包，然而遗憾的是，她的魔晶早就已经用光了。 “姐姐，不要那么着急，我们终究会见面的，不是吗。”芙拉洁儿飘到她的面前，微笑着说道。 “芙拉...”夜莺伸手试图再次触摸她那越来越透明的脸蛋，然而这次却让她失望了，她的手掌直直地穿了过去。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夜莺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悸动，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姐姐，不要哭了，一定要回来救我呀！”芙拉洁儿微笑地眯着眼睛，同样把手伸向她的脸蛋，试图抚去上面的泪珠。 “芙拉，姐姐一定会...”夜莺上前一步，试图拥抱芙拉洁儿。这次芙拉洁儿的身体直接就消散了，变成了弥漫在空中的魔力，将周围的景象扭曲。 “不...”夜莺呜咽着，虽然知道这并不是永别，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跪坐在了地上，失声哭泣了起来。 随着法阵最后的幽光消散，原本还很显眼的魔力团瞬间隐形，洛尔他们还能听到女孩们发出唏嘘的感慨，然而却已经看不到她们的踪迹了。 “姐姐，不要哭了。”已经变回魔力团的芙拉洁儿飘荡在夜莺的肩头，轻声地安慰着她。 “我，我，我多想再抱抱你啊！！”夜莺止不住地哭泣着，弯着腰用头抢地，眼泪和鼻涕一块往外流。 洛尔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夜莺会如此失态，不禁默然地注视着她，不敢上去打扰她。 夜莺大概哭了好一阵，洛尔才忍不住上去提醒道：“那个，夜莺姐姐，稍微小点声，会引来托恩的。” 此时夜莺已经宣泄完毕，听到他的话以后，就停止了哭泣，然后抹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她的眼圈红红的，样子也很狼狈。她看不到也感知不到芙拉洁儿的存在，所以盯着眼前幽暗的空气，坚定地说道：“芙拉，你放心，姐姐一定会把你救出来，一定，一定！” “嗯，我相信姐姐。”面前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 “诸位放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把你们一个个都救出去的，这是我的承诺，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洛尔也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空气，坚定地说道。 “嗯，我们相信你，你一定要回来救我们哦！”和他们严肃的态度不同的是，这些幽灵似乎并没有那么伤感，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身份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夜莺靠在树干上，披着毯子，小声地和芙拉洁儿说着家常，洛尔等人则借助暗淡的魔晶石灯，整理着眼前的资料。有不懂的地方就招来幽灵询问。 这些幽灵围绕着一行人到处飘荡着，里三层外三成地把他们包围起来。就像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一般，洛尔时不时还能因为灵魂的共鸣而听到她们的欢呼声。 而至于程子昂，从一开始他就被洛雅缠得死死的，根本没机会参与讨论。不过显然他也乐于目前这样的处境，一脸满足地看着正辛苦忙碌的洛尔和胡道可二人。 好不容易忙到天际露出鱼肚白，幽灵的数量显然少了很多，貌似她们都有作息时间，必须要回到身体里面驻留才行。但是还是有好几个幽灵守在附近，保护着他们不会被托恩发现。 经过一晚上的忙碌，洛尔和胡道可困得不行，相互靠在一起睡着了。芙拉洁儿在天快亮的时候也离开了夜莺，此时的夜莺正全神贯注地写着研究报告，准备给指挥部寄去。 既然答应了这些幽灵要拯救她们，就必须要得到总部的全力支持才行。不过这帮人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他们可不会被夜莺和芙拉洁儿之间的姐妹情深所打动。想要说服这些人，就必须要拿出他们看得到的利益出来。 夜莺已经打算好了，将造神计划的全套方案资料搜集给总部，并协助他们研究，以此换来总部的支持。海崖学院的异界研究中心对异世界的先民魔法科技非常感兴趣，而这些人的力量已经足够说服总部高层的决定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夜莺和总部之间更多的还是相互合作的关系。总部在她落难的时候收留她，并培养她，目的就是借助她对异世界有一个清晰的了解。 先遣队进入异世界后，夜莺一直都是他们和指挥部的联络官，但其实在此之前，夜莺就已经是海崖学院特聘高级研究员了。她曾经到地球上深造过一段时间，并接触过起源计划，给出了一些指导意见。 所以对于夜莺，总部还是非常信任的，不然也不会把先遣队的联络官一职交给她。要知道除了定期回复以外，先遣队什么时候发送信件指挥部根本就不知道，只有夜莺才能感知到。如果她有反心，先遣队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天终于亮了，稍微休息了一下的洛尔也回复了一些精神，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此时林间还是有一些幽灵在游荡着，不时会跑到洛尔身边叽叽喳喳地汇报着附近的情况。 其实诡话林一直都有幽灵游荡，有些幽灵喜欢在晚上游荡，有些则喜欢在白天游荡。不过之前先遣队一行人来的时候，这些幽灵有些害羞，所以压根就不敢跟他们说话。经过一晚上相处过后，她们和洛尔等人慢慢熟悉了起来，胆子也随之大了起来。 趁着早上的时间，先遣队抓紧机会赶紧离开诡话林，离开托恩的警戒区。洛雅担惊受怕一晚上，虽然睡了一晚，但还是显得有些憔悴。 一路上，她就紧紧抓着洛尔的衣服，和他寸步不离，不时惶恐地环顾四周。 “你还害怕那些小姑娘呢？”洛尔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 听到他的话，洛雅抬起头嘟着嘴，狠狠地瞪着他，似乎对于他的嘲讽显得非常不满。洛尔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说道：“我没说不准害怕啊。” “对啊，其实这些幽灵都很可爱啊，要不是时间紧任务重，我倒是想和她们好好玩玩。”胡道可走上前来说道。 “怕鬼的女孩子的专利，你就别去刺激她了。”程子昂拍了拍胡道可的肩膀说道。 “女孩子的专利，那她...”胡道可说着，忍不住转过头看向了夜莺，对方随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真是找骂，我都不敢回头。”程子昂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队伍里面，夜莺应该是年纪最大的，虽然外边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出头，但是她身上的气质说明她的实际年龄并非如此。 其次是洛尔兄妹两个，洛雅虽然小洛尔差不多八岁，不过也要比程子昂和胡道可都要年长一些。 不过单从外貌来看，洛尔兄妹两个反而是先遣队里面年轻的，甚至比唐默和白月都要年轻。这主要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精灵族混血，按照半精灵的传统，洛尔勉强刚刚成年，而洛雅虽然比先遣队其他人都要年长，但现在仍然是未成年的小女孩。 早晨这片森林附近的人并不多，托恩的警戒也较为松懈，所以他们很轻松就离开了警戒区域，正慢慢地朝奈林镇进发。夜莺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写报告，说不定还需要再次实地勘察，所以并没有马上回空艇，洛尔考虑了一下，决定带着她到镇子外面的旅店暂时歇脚。 第五百二十三章 组合方式 来到旅馆，夜莺就单独住在一间房间里面，开始对搜集的资料进行梳理。她此次的目的除了和芙拉洁儿见面以外，还要试图通过这些幽灵去深入了解造神计划的第二项工程，灵魂飞升。 显然从这些幽灵口中得到的情报来看，托恩已经缩小了灵魂飞升的不确定性，为接下来的“躯体”融合降低了风险。无论如何，现在一切都迫在眉睫，她必须要加紧对这项工程进行破译，然后作为交换礼物送给总部的高层们。 而另一边，洛尔等人也没闲着，对幽灵提供的情报进行着整理分析。他们根据幽灵的口述绘制了大概的基地布局图，这上面详细地划出了分区，以及巡逻值班的位置。只要再回到空艇和空中侦查拍下的航拍图一整合，他们就可以完全了解整个基地的内部构造。 如今假扮托恩混入基地的想法已经泡汤，洛尔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让洛雅回到空艇待命。毕竟对于先遣队来说，洛雅不具备战斗力，多她一个，他们就得分出一个人来保护她，这对于人数本就不足的先遣队而言实在是奢侈。 回到旅店后，程子昂提出了洛尔也想到的那个大胆的想法，利用幽灵建立立体侦查网络，来辅助他们这次的行动。 在异世界奋斗的快两年里，他们深刻意识到情报传递以及信息沟通的重要性。幽灵飞行速度快，不受引力影响，而且难以被感知，可以部署到天空中对敌人进行侦查，一旦发现敌人也可以及时返回提醒，实在是一种相当有效的信息沟通以及侦查的工具。 按照程子昂的想法，先遣队五个人完全分开，每个人带领一支雇佣兵小队。然后每个人搭载一个幽灵伴随作战，其余的幽灵则分区部署在天空中，为他们的进攻提供情报和警戒。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天才级的想法，而且也是最适合先遣队的方法。 要知道先遣队和异世界这些军队相比，最大的优势就是战术理念先进，只不过异世界的环境约束了他们的理念，以至于他们的水平和异界人军队差不多。 但是一旦找到了可以发挥先进理念的替代品，那么他们的战斗力将会得到成倍的提高。就算是全面装备地球武器的托恩，也不见得是他们的对手。 眼下托恩把造神基地围得水泄不通，宛如一座坚固的堡垒一般，但是洛尔知道，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一旦他们有机会渗透到堡垒中心，即可让这座屹立几十年的罪恶堡垒彻底崩塌。 而幽灵，则是他们潜入堡垒的最佳武器。 三个人探讨了一下，随即找到了夜莺，坦明了他们的想法。夜莺对于他们的想法非常感兴趣和支持，因为对于她而言，先遣队的方案无疑给这个准备送给总部的计划增值了。 如果仅仅是造神工程的话，估计总部内部也就异界研究中心会感兴趣。而总部高层实际上是军方人士。如果让他们意识到造神工程在军事上的重要性，那么他们绝对会对造神计划感兴趣的。 不过想要完成这个方案，他们仍然需要进行一番准备才行。首先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如何解决幽灵们的纪律性。要知道这些幽灵大多都是花季少女，虽然活了很长的时间了，但一直都是无拘无束的，谁知道她们能不能适应这样约束的生活呢。 其次，一旦确定可行，他们必须根据这套方案制定相关的作战计划才行。显然想要让幽灵帮助他们完成任务，就必须要对她们承诺，保证把她们安全地救出来。而一旦唤醒她们，问题也就来了。幽灵的魂一旦回到身体里面，那么谁来负责接下来的战斗通讯呢。 所以眼下最好的方案就是制定一套备用方案，保证即使没有即时通讯，各个作战单位也能继续战斗不会崩溃。 程子昂觉得，可以安排人守住那些幽灵身体存放的位置，直到战斗结束以后才把她们唤醒。但是洛尔并不是特别能接受他的方案，因为无论怎么样，他们是不可能完全击败托恩的，最终肯定只能在破坏计划后撤退，如果不能及时把幽灵们救出来，那么她们很有可能会遭遇不测，那样一来，就等于是先遣队害死了这些人。 讨论了好久，双方找不到更好的方案，洛尔决定还是去见见幽灵们，询问她们的看法，如果她们愿意协助先遣队完成任务，他们就直接跟着夜莺乘坐运输机返回空艇制定作战计划。 因为要再次进入诡话林，所以洛尔决定等到天色暗淡下来再说。几次来往，他们已经找到了一条相对好走一些的道路，所以从旅店到诡话林并不需要走太久。 洛尔考虑了一下，决定让程子昂在旅店保护洛雅和夜莺，自己带着胡道可一起前往诡话林。程子昂这小子个人实战水平很高，只要不是太危险的处境，他基本上都能应付得过来。更重要的是，现在那么多人里面，洛雅除了信赖他以外，唯一信赖的也就只有程子昂了。 一听到要再去诡话林，胡道可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和幽灵相处过几次以后，他已经习惯了这些看不到的幽灵。现在他看到这些幽灵只会感到亲切，而不会再害怕了。 二人在黄昏时分出发了，目送二人远去的背影，洛雅忍不住低下头抿了抿嘴唇，似乎在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愧疚。 “你哥准备让你回去，不让你再介入这件事了。”程子昂站在她身后说道。 “我知道，因为我太没用了。”洛雅有些惆怅地说道。 “别那么说，你哥也是关心你，怕你受到危险。”程子昂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低着头看着她说道。 “他对每个女孩都那么好吗？”洛雅盯着洛尔的背影问道。 “差不多吧，”程子昂顿了顿，面对洛雅质疑的目光，他继续说道，“洛尔始终心存善意，不愿意抛弃那些原本可以放弃不理的人。李思那帮人总爱说洛尔喜欢收集小女孩，其实是他舍不得放弃这些人。我们先遣队一共就五个人，只要救下一个人，我们的战斗力就会减两层，但即便如此，洛尔也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本来可以被放弃的人。” “嗯哼！”洛雅鼻子里发出了闷哼声，似乎对小女孩这个词非常不满。 “你应该已经和奥拉维娅姐妹交流过了，其实最开始洛尔准备放弃她们，让她们自生自灭的。但是他总担心姐妹俩会遭遇不测，所以一直带着她们，从圣巴萨亚到巴阿勒斯，再到古邦，再到伊兰达尔。”程子昂说道。 洛雅当然知道这些事，她和奥拉维娅姐妹交流的时候，两姐妹每每提到洛尔，眼睛里就满是闪光，就好像洛尔是她们的守护神一般。奥拉维娅曾经说过，如果不是看到洛尔已经有两个女孩子喜欢了，她恐怕就喜欢上的就是洛尔，而不是胡道可了。 “花心！”洛雅嘟囔了一句，此时洛尔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她随即转过身，朝床边走去。 她虽然和夜莺住一间，不过夜莺在工作的时候要求绝对安静，所以此时的她还不能回屋待着，只能都留在男生的房间里面。 第五百二十四章 幽灵通讯装置 洛尔二人一去就是一晚上，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来。不过他虽然一脸疲惫的样子，但眼神却神采奕奕的。 他告诉程子昂，幽灵们已经同意了他们的方案，而他们则花了一晚上的时间集结这些幽灵，告诉她们一些基础的战斗通讯术语，以及相关的纪律问题。 虽然不知道她们能掌握多少，但对于洛尔来说，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眼下先遣队众人的时间都非常宝贵，早一天能攻克造神基地，他们就早一天能撤退。 洛尔一直觉得，如果总部能答应教廷的要求，再安排一些圣殿骑士来古邦就好了。这些人一个个皮坚肉厚，是最理想的冲击兵种。在符纹盔甲的加持下，这些人就跟一辆装甲车一样，只不过没有远射的能力而已。对于缺乏重武器以及穿甲武器的托恩来说，这些人造成的威胁远远要大于总部派来的那些雇佣兵。 不过眼下已然不可能在增兵了，因为就现在出发，这些骑士最少也要将近一个月才能抵达古邦。到那个时候，估计古邦人创造的神早就成仙了。 得到幽灵们的口头承诺后，洛尔毫不犹豫，当即让大伙准备，在晚上的时候登上前来的运输机，飞回空艇所在地。 运输机在深夜抵达了空艇，一行人随即开始对情报进行整合，在结合了航拍照片后，托恩的造神基地在他们心中渐渐立体了起来。 造神基地建造的材料很复杂，不过主要以钢筋混凝土为主。这些物资是两界议和后，地球人向异界输出的众多物资之一。除了钢筋混凝土，他们用得最多的则是青石块，用水泥作为粘合剂，主要铺设道路以及搭建基脚。其次则是木质结构，主要是一些望塔以及部分宿舍结构。 根据已有的情报估计，这里面能长期容纳将近两千人长期居住，其中差不多有五百人从事计划的核心工作，另外一千人只要负责基地的日常维护工作，以及为这五百人打下手。而剩下的人，则主要是托恩的精锐部队，这些人的装备丝毫不亚于地球上一些发展中国家的军队。 根据幽灵的口述，夜莺画出了这些从事计划的研究人员，其中有差不多二十多个是核心人员，其余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可以随便射杀。 在办公室的展示板上，钉上了各种各样的照片以及纸条。洛尔将一张画好的图纸钉到板上，然后对众人说：“大家注意穿着这种衣服的人这些人是核心人员，我们要活捉，不准射杀。大家记住，进入基地以后，除了这些人、试验品、以及自己人以外，其余的所有人一旦确定阻碍进攻，即可击杀。” 夜莺把一张画像钉到板上，然后对大家说道：“大家看好这个人，他叫库亚，是我的仇人。如果你们看到他，麻烦把他的腿打断，然后送给我，我在此先感谢大家。” “呃...”洛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当然，如何无法带回，就地格杀，我们不需要他。”夜莺冷冷地说道。 “好的，大家看一下地图，这是造神基地的布局图，我先说一下我们的目标。我们要破坏计划，杀死或带走相关实验人员，摧毁机器，所以基地中心的试验区是我们的主要进攻目标。但是考虑到托恩人数众多，我们需要首先破坏他们存放武器的军火库，最好直接炸掉。” “另外，我们需要一部分人去保护位于地图左下角的这一区域，我们进行信息沟通的幽灵，她们的身体就存放在这一区域，我们需要有人去保护她们。” “最后，我们需要有人去毁掉进出的大门。造神基地一共有两个进出口，都是朝一个方向开的。我们需要破坏掉它们，保证外界的托恩不能及时进来增援。” “还有就是撤离方案...” 一行人一直讨论到天亮，洛尔来到异世界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筹划指挥这样大型的战斗，他们仍然需要以少胜多，所以对于他而言，这确实是相当大的一个挑战。 按照他的计划，先遣队五个人分散行动，每个人附着一个幽灵辅助战斗，负责警戒和信息沟通。每个人会带上五个人的雇佣兵小队，这样正好可以安排完可以安排的三十个雇佣兵。 另外二十个人，洛尔也不打算让他们现在等着备用，而是直接部署到撤离区域建立防线，接应众人的同时准备迎接托恩的反击。 因为他们一共就两架运输机，而且还需要运输那些研究人员以及解救出来的女孩们，所以可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需要硬扛托恩的攻击，把遭遇战打成一场阵地战。 至于审判军团那些人，洛尔除了让他们去牵制托恩以外，实在想不到要让他们干什么。这些人虽然盔甲坚固，但却只会近战。防御能力固然很强，但是进攻能力甚至都还不如雇佣兵。 这次他们很有可能要坚守阵地打一场阵地战，而且古邦陆军很有可能会介入进来，所以他们必须全力以赴才行。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启动空艇强行介入战斗，将众人带走了。 为了能及时增援先遣队的战斗，经过总部的批示，李思决定在战斗开始的时候让空艇出击，漂浮在高空中，方便运输机运输士兵和人员。必要时直接作为战斗力介入这场战斗。 针对洛尔的方案，夜莺连夜设计刻印了一种符纹装置。这种装置主要戴在手腕上，魔晶会通过符纹向空气中发散魔力，这是为了解决部分地区魔力不足而导致幽灵无法靠近的问题。 既然幽灵要参与并伴随作战，自然不能受到魔力稀薄的困扰，否则小队一旦和幽灵脱节，就等于直接丧失了侦查和通讯。 与此同时，唐默和白月也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破译了造神计划的符纹组成部分。她们之所以要如此费心费力地破译这些符纹，就是担心一旦托恩完成了造神工程，并造出了“神”后，她们没办法控制的问题。 夜莺的计划是这样的，“神”在被创造出来的一段时间里，需要持续依赖装置供能，就跟孩子需要脐带和母体相连一样。她们可以抓住这个时间段，对装置进行反向编译，迫使“神”的躯体崩溃，进而毁掉托恩造出来的所谓的“神”。 组成“神”躯体的主要是魔力组件，而对魔力组件进行反向编译，则可以在这具躯体还未完全独立之前，能使其魔力组件消散。否则一旦这具躯体完成了独立，完全可以依靠大气魔力供能后，那就真的没办法再挽回了。 洛尔曾经问过夜莺，能不能将他的魂抽离出身体，然后作为幽灵潜入基地进行侦查。不过夜莺否定了他的想法，按照她的说法，能抽离魂的仪器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时代的东西，而是先民的魔法科技仪器。 所以其实无论是她还是她父亲，其实毕生都在研究先民科技要如何使用，而不是如何创造抽离魂的方法。以古邦现有的科技水平，乃至整个异世界的现有科技水平来看，他们都不可能制造出这种连地球人都瞠目结舌的仪器。 先民确实给异世界留下了太多的遗产，除了大名鼎鼎的异界之门以外，洛尔印象最为深刻的，大概就是圣心魔法学院的那个禁魔装置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分组战斗 眼下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正好又和诡话林的幽灵达成了一致，而且通过各个方面的情报，他们也充分了解了造神基地的构造，洛尔觉得此时就是进攻的最好机会。 时不我待，一旦造神工程进入最终阶段，他们很有可能还需要消灭古邦人创造的神，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在得到总部高层的批准后，作战计划被正式启动。除了先遣队和雇佣兵以外，李思把能用的人全都用上了。至于已经被打残的审判军团，李思为他们补齐战马后，让他们千里奔袭，去袭击古邦境内的城镇村落，以牵制古邦陆军的增援。 这种做法虽然卑鄙而且残忍，但是也是无奈之举。目前整个队伍最为缺乏的就是兵力，虽然依靠强有力的装备和空中补给，他们勉强能打赢托恩的围攻，但是一旦古邦的陆军介入进来，那么他们可就直接会被团灭。 正所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与其对敌人保有慈爱之心，放任古邦陆军驰援，倒不如制造骚乱，把他们从造神基地附近引开。 先遣队五人会分成五个小组，每个小组以先遣队员为队长，各自带领一支五人小队，完成各自的任务。剩下的二十人雇佣兵则在降落区域构筑防御工事，以抵挡托恩可能的进攻。 托恩多为轻步兵，野战能力或许很强，但是不见得就能应付阵地战。就好像游击队很难和正规部队抗衡一样。雇佣兵虽然名义上是雇佣兵，但是之前说过，这些人无论是装备还战术战法，都在向着地球的正规部队靠拢。所以打阵地战这种事，对于这些雇佣兵还是很擅长的。 在下面进行在战斗的时候，空艇会悬停在降落区域上空千米的位置，方便运输机上下运送人员物资。 不过虽然运输机已经涂上了迷彩伪装涂层，但是高峰人还是担心会暴露身份，所以要求他们尽可能在夜间作战，防止运输机暴露。 其实不用他们说，洛尔也打算在夜间执行任务。晚上的人休息的时候，也是特种作战最适合的时候。纵观地球上大多数的特种作战，多半都会选择在夜间或者凌晨进行，就是要利用夜晚的优势。 随着计划的进行，停泊多日的空艇终于重新开启了反重力引擎，缓缓升空，准备朝目的地出发。在此之前，审判军团的骑兵已经出发了，他们被安排去基地附近进行骚扰游走，吸引留守的托恩注意，然后空艇再抵达即将空降的位置，也就是诡话林上空。 说来也有些唏嘘，原本是这次任务主力的审判军团，如今却变成了边缘角色，反倒是跟随作战的先遣队成为了作战的主力，这是洛尔出发之前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 在关闭了外界的通道后，空艇直接升到了平流层高度，开始朝目的地驶去，他们的行动也同样仰仗高峰人高潮的飞行器具驾驶技术。否则要是让自己人来开这艘空艇，怎么确定坐标他们可能都不知道，更别提驾驶运输机进行夜间机降了。 在空艇上，洛尔开始分队，然后给每一个小队下达任务。洛雅因为已经被他终止了任务的资格，所以现在变成了联络官，以弥补人手不足的问题。 “默默，你是一号小队，你的任务是设法潜入军火库将其炸毁，不要让那些托恩有机会拿武器。然后再和我汇合，负责攻陷中心科研区域。”洛尔命令道。 “是！”唐默高兴地点了点头，一想到能和洛尔汇合，她就没由来地高兴。 “我是二号小队，我的任务就是负责攻陷中心科研区域，负责逮捕那些重要的研究者。”洛尔接着说道。 “程子昂，你是三号小队，负责突袭兵营和宿舍，尽可能杀伤敌人守备力量，然后移动到A出口防守。”洛尔说道。 “交给我吧！”程子昂认真地点了点头。 “胡道可，你是四号小队，你们的人任务是潜入实验体存放区域，保护幽灵们的身体等待我们到来将他们解救。”洛尔继续吩咐道。 “交给我吧，有我在，他们不敢造次！”胡道可拍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 “月儿，你是五号小队，你的任务就是设法潜入他们的仓库和储备区域，毁掉他们的魔晶能源和储备物资。完成任务后，前往B出口防守！”洛尔说道。 “收到！”白月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是冷冷地回答道。 “记住，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搭载一个幽灵负责通讯和侦查，希望大家不要有抵触心灵，特别是女孩子，你们是地球人，不应该害怕这些东西...默默，你嘟着嘴干嘛？”洛尔看着她问道。 “你是不是和她们接触很久了？”唐默嘟着嘴，一脸醋意地问道。 “哈？”洛尔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不要打岔，现在正在开会呢，还有什么事赶紧交待！”程子昂瞪了唐默和洛尔一眼，站出来打断了他们的话。 洛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一脸正色地说道：“还有，一号小队和二号小队带走那些研究者并破坏设施后，就会去实验体存放处解救那些女孩子，四号小队就移动到出口接应我们。” “明白！”胡道可点了点头说道。 “另外，一旦那些女孩子被唤醒，我们所搭载的幽灵通讯网络就会下线，届时就会启动备用方案，大家注意信号弹的引导，及时撤离基地，到空降阵地汇合。” “收到！”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很好，大家对一下手表，注意同步时间。凌晨2：10，我们同时进入基地，分散行动。2：30分，一号小队和五号小队同时引爆弹药库和魔晶仓库，正式发起攻击。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允许引起骚动，是否明白？”洛尔问道。 “明白！”众人点了点头。 之所以要让唐默和白月去执行这样的任务，主要是因为她们两个都是魔法高手，可以通过魔法的方式毁掉这些武器弹药以及魔晶，不然要是让三个男人上的话，效果很有可能会大打折扣。 “还有，我将和洛尔一起去科研区域。”这时候，夜莺突然走了过来，此时的她一改往日的颓废，整个人穿着紧身的作战服，头发也扎成了马尾辫。 “这...”洛尔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了不远处的李思。 “让她去吧，她已经获得了总部的批准。你们要进攻科研区域的话，没有她可不行。”李思有些无奈地说道。 “好的，那么就请多指教。”洛尔恭谨地说道。 “你们不用管我，我能够自保。”夜莺说着，拿出了一把魔晶左轮。 李思在一旁咳嗽了一声，然后科普似地对他们说道：“你们现在用的魔晶手枪，最初的灵感就是夜莺提出，最后由异界武器研究中心实现的。” “洛尔，科研区域一共有两个重要区域，一个是负责研究“躯体”的区域，另一个则是研究灵魂飞升的区域。我们首先攻陷研究灵魂飞升的区域，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个老家伙应该就在那里。”夜莺说着，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看向了不远处板子上那张库亚的画像。 库亚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儒雅随和，看上去有些微胖，慈眉善目的样子。不过由于年事已高，他已经是满头的白发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搭载幽灵 到了深夜时分，空艇终于开到了诡话林上空，借着夜幕的掩护，空艇开始徐徐降落，最终停泊在距离地面一千米的高度。 此时运输机早已做好了准备，等到空艇停稳后，两架运输机随即先后离开飞行甲板，甚至都不用开启螺旋桨引擎，直接利用反重力引起将部队投送下去。 先前被派去奈林镇执行侦查任务的那些雇佣兵也已经按照预定计划来到了诡话林，进行降落引导。他们似乎对于少了一个人毫不在意，显然他们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为是让他们在诡话林待命，所以洛尔提前和那些幽灵商量了一下，不让她们骚扰这些雇佣兵。看来这些幽灵似乎是遵守了约定，没有去骚扰雇佣兵。不过当洛尔即将落地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魔力在波动，显然那些幽灵正围着这一区域游荡着。 因为要打阵地战，所以他们让这些雇佣兵提前过来安排了一下，砍掉了一些树木，稍微扩大了一下空地的面积，方便运输机降落。随后这些人开始构筑防御工事。虽然他们才九个人，不过也完成了初步的阵地规划。 运输机正源源不断地向地面投送着兵力，最先落地的洛尔刚走出机舱，就感觉四周一阵魔力波动，显然那些幽灵都已经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 “啊啊，洛尔洛尔，你来啦，你没有来我们好寂寞啊！” “哦哦，你们的样子有点帅气呢！” “诶诶，怎么又多了两个女孩子，洛尔你花心，之前那个女孩子呢？” “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坐在干什么，他们在干什么？” 一群女孩子围着洛尔叽叽喳喳的，见此情形，唐默和白月先是有些害怕，随即又生气了起来。果然，洛尔之所以不带上她们，就是因为要和这些女孩子勾勾搭搭的。 “大家不要吵，小心别惊扰了附近的托恩。”面对这些小女生，洛尔只能无奈地摆手说道。 “他们不在，你放心好了！”芙拉洁儿飘到洛尔耳边对他活到。 “怎么回事？”洛尔随即愣了一下。 “嗯，好像是说呢，他们被什么人给吸引过去了，现在正在追他们。”其中一个幽灵抢着说道。 “是审判军团！”程子昂一语道出了天机。 “洛尔我怕！”唐默气呼呼地走到洛尔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胳膊，嘟着嘴说道。 “你这个样子不像害怕的样子啊。”洛尔愣了一下，另一只手则很快就被白月给抱住了。 “哦哦，她们把洛尔给抱住了！”幽灵们随即惊呼了起来。 “太过分了，明明是我们先的不管！” “就是啊，洛尔太花心了，一换就换两个！” “才不是，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洛尔。”唐默气呼呼地对着空气说道。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我们现在先完成任务好不好。”洛尔有些崩溃地说道。 果然不带唐默和白月来诡话林是对的，不然她们很有可能就直接和这些幽灵给杠上了。 此时的洛尔还有些弱势，不过程子昂主动出面训斥了她们一顿。他的话可要比洛尔的话管用多了，一顿训斥下来，不光是唐默和白月，就连幽灵们也变得沉默了起来。 紧接着，洛尔开始安排这些幽灵伴随小队作战。他选了五个对地形最熟悉，同时也是最机灵的幽灵作为搭载对象。那个叫莉莉的幽灵成为了一小队的搭载对象；芙拉洁儿则成为了洛尔的二号小队搭载对象，紧接着是哈娜，是三号小队的搭载对象。如此往下排列。其余的幽灵则被洛尔安排在各自区域的上空，负责担当侦查机的作用。一旦遇到危险，她们会警告她们所管辖区域的小队。因为速度足够快，所以完成经过后她们又可以回到空中继续侦查。 这等于直接在造神基地张开了一道立体的侦查网络，所有人的踪迹都瞒不过这些幽灵的眼睛。同时为了方便沟通，洛尔也教给了她们一些简单的通讯词汇，不需要她们明白意思，只需要让她们记住就可以了。 完成这一切后，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多了。按照计划，他们分散潜入基地，在2：30分的时候同时发起攻击。 因为是潜入作战，所以大多数人都装上了消音器，包括参与潜入作战的雇佣兵们，对于总部而言，这些钱都只是小钱。 根据幽灵的侦查情报来看，造神基地一共有两处可以突破的区域，一处是矮墙，可以用绳索攀爬进入，进入以后就是女孩们的身体存放的区域，到时候这里可以直接炸开，形成一道通道。从这里到空降基地，距离也不过一千多米而已。 另一处则是造神基地的排污管道，这帮人别的不行，排污管道造得特别大。不过按照幽灵的说法，里面也是有人看守的，需要突破才行。 根据计划，胡道可和程子昂率领各自的小队攀墙进入，其余人则走下水道进入，到了基地内部后再各自分散完成任务。 下水管道的气味很刺鼻，所以众人不得不带上了防毒面具。作为队伍的领头，洛尔手持消音步枪走在前面，芙拉洁儿则在他前方徘徊游荡，并不时回来报告侦查结果。 管道内光线很暗，他们只能依靠发光魔晶发出了幽暗光芒来照明，所以走起来跌跌撞撞的，不时有人摔倒。 “洛尔，前面有一个人，他在...尿尿。”芙拉洁儿说着，发出了害羞似的声音。 “报告的时候要说出距离！”洛尔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距离大概是十米...”芙拉洁儿随即纠正了自己的问题。 “收到，前面十米，发现一名敌人！”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端起步枪慢慢接近。 不远处的管道边有一处平台，那里和管道的维修间相连，托恩同样派了人在那里把守。透过昏暗的光面，洛尔能明显看到一个站立的人影，正在悠哉游哉地朝着管道里撒尿。 “晚安！”洛尔小声说了一句，随即对准他扣动了扳机。远处的那个托恩应声一头栽倒在管道里面，正好落在自己刚刚撒尿的地方。 虽然加装了消音器，又使用了亚音速弹，不过这枪声还是引起了其余托恩的注意，他们纷纷拿起武器小心翼翼的往平台移动。 不过消音器最大的作用就是改变枪声，不让枪声那么明显，而非完全消音。所以剩下的托恩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噗声，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同伴被枪击致死，只是单纯以为他尿着尿着一头栽倒在管道里面。 “又来了两个人，他们拿着武器。”芙拉洁儿着急地飞回来说道。 “收到，两个人，手持武器！”洛尔微微颔首，持枪慢慢走了过去。 “喂，你搞什么鬼，怎么尿个尿就摔进去了，是不是想喝尿啊？”其中一个托恩抱着枪对下面的同伴喊着。由于缺乏光照设备，所以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已然死去。 “去看看还有其他人吗？”洛尔压低声音对芙拉洁儿说道。 “哦！”芙拉洁儿应了一声，随即飘走了。不过很快她就飘了回来，对洛尔说道，“已经没有人了，就只有他们两个。” “明白！”洛尔点点头，随即上前一步，手中的枪对准二人连连扣动扳机。 “噗噗噗！”一连串的点射下，两个托恩应声倒下，其中一个直挺挺地倒在平台上，另一个则落到了管道里面。 “去看看他们死了没有！”洛尔说道。 “哦！”芙拉洁儿随即飞了过去，然后又飞回来，“都死了。” “那里面还有人吗？”洛尔继续问道。 “没了。”芙拉洁儿回答道。 “没人要说安全，这样我们会马上进去！”洛尔说道。 “哦，我知道了，安全！”芙拉洁儿连忙说道。 “通知大家，区域安全，快速进入目标区域！”洛尔继续吩咐道。 “哦，哦！”虽然听不太懂洛尔的话，但芙拉洁儿还是照做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秘密潜入 洛尔放下步枪走上去，将倒在平台上的尸体拖到管道里面，然后踩着尸体爬了上去。芙拉洁儿依旧被他派到前面警戒，以提防可能出现的敌人。 随着后续的人都爬到了平台后，洛尔手持步枪率先进入了房间里。沿着楼梯，他慢慢地往上走，准备走到维修间位于地面的出口。 “楼梯上有两个人下来了，我看了一下，就他们两个，可以击杀！”芙拉洁儿飘过来说道。 “下次说话简洁一些。”洛尔点点头说道。 “哦！” 洛尔闻言靠在楼梯转角处，手持步枪对准了上方。两个毫无警惕性的托恩慢悠悠地走下来，不过他们都还没来得及看到洛尔，就被他几枪撂倒，滚下了楼梯。 这次芙拉洁儿总算是上道了，她检查了一下周围以及尸体以后，飞回来对洛尔说道：“安全！” “收到，通知大家继续前进！”洛尔说道。 “哦！”芙拉洁儿丝毫不敢犹豫，一听到洛尔的命令就去完成。此时无论的洛尔气质和她刚刚见到的时候截然不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严肃的气息，让她无法抗拒洛尔的命令。 经过了几次的配合后，芙拉洁儿也总算是掌握了一些作为辅助的技能，比如自动到前面去侦查，在洛尔击杀了敌人后及时检查四周还有没有敌人之类的。 洛尔领头慢慢地摸到了地面上的建筑物里，芙拉洁儿不断来回地搜索着，确保他们不会被敌人发现，一旦发现了，也能及时返回提醒。 地面上的房间空间不小，还有一道铁门锁着。洛尔让大家在房间里汇合，然后对她们说道：“现在是2：10，各自按照预定计划行动。二十分钟后以爆炸作为同时发起进攻的信号，是否明白？” “明白！”两个女孩抱着枪点了点头，唐默随即拉住洛尔，关心地说道，“注意安全。” “放心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慢慢打开房门出去了。在此之前，三个搭载的幽灵已经提前侦查了外面的情况，确定了外面没有人经过。 三支小队鱼贯而出，朝着各自的目的小心翼翼地前进着。一旦离开房间，他们的行踪立刻就被天上漂浮着的幽灵给锁定了。这个时候这些幽灵会为各个小队提供侦查视野，而他们搭载的幽灵则专心完成通讯任务即可。 不得不说，这些幽灵这次真的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她们在天空中侦查着附近的敌人，引导各个小组行动，让他们如入无人之境。一路上几乎没有太多交火的机会。 借着夜色的掩护，洛尔带领着自己的小队以及夜莺慢慢地来到了基地的中心区域。这里的造神基地的主要研究区域，大部分的研究人员都住在这里面，就算是到了晚上他们也没有休息，仍然在忙碌着。 但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的防守过于自信的原因，中心区域的建筑物防守极为薄弱，只有两个持枪的托恩无精打采地守在门口，不时还打着哈欠。 洛尔带着人慢慢贴着墙边靠近，此时他有芙拉洁儿在前面引导侦查，天空更是有幽灵警戒着，所以他压根就不怕会有人埋伏在附近。 “附近没有人，只有他们两个！”芙拉洁儿飞回来报告道。 “收到！”洛尔点了点头，慢慢举起了步枪，此时他们距离那两个人距离不到五米远，这个距离里，他基本上是一枪一个准。 “噗噗噗噗！”洛尔连开四枪，前两枪命中了靠近自己的敌人，对方脑袋猛地一甩，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鲜血甚至溅到了同伴脸上。不过他的同伴也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洛尔接连两枪打在脸上，瞬间就失去了生息。 在确定附近没有人后，洛尔立刻放下枪冲上去，和雇佣兵将尸体拖到黑暗的角落里面，只留下地面上那一滩血迹。 拖尸体的时候，洛尔还顺便检查了一下这些人的武器，居然是北约的加利尔步枪，不过另一个人拿的却是FAL步枪。看来这些托恩虽然装备比较先进，但还是和北方人有一定差距的，装备没有成建制化，仍然是万国造。 解决了门口的敌人，洛尔带领小队来到门口处。这是一扇铁门，貌似是从里面反锁的。洛尔尝试了一下确定无法打开后，决定爆破突入。 不过这次他没有用爆破符纹来开门，而直接选择了定向炸药。在粘炸药的时候，他让芙拉洁儿透过缝隙进入侦查了一下，里面还有三个武装人员在里面。 “夜莺！”洛尔粘好炸药后，转过头对夜莺做了个手势。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浪费口舌再加句姐姐了。 “我知道！”夜莺点了点头，随即来到门边，掏出贴纸贴在门边的墙壁上。 洛尔玩的还是老一套，静默突袭。不过夜莺对于符纹的处理要成熟得多，她贴好沉默符纹的贴纸，然后用粘合剂价格魔晶对准输入点黏好。紧接着，她从兜里掏出了法杖，示意做好准备了。 洛尔点了点头，随即点燃了爆炸物的引线，引线很短，估计五秒就能燃完。在点燃后，洛尔对这些雇佣兵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三个人警戒，两个人跟自己进去。 在引线还有不到两秒就燃尽的时候，夜莺立刻唤醒了沉默符纹。随着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四周瞬间被结界笼罩起来，声音再也无法以声波的形式从这里经过。 紧接着，铁门传来一阵闪光，整座建筑物微微颤抖了一下，甚至还抖下了一层灰尘。 洛尔已经习惯了这种失聪的感觉，铁门被炸开后他毫不犹豫地持枪进入。门后的房间里确实有三个人，不过一个已经随着门板被炸飞了，剩下的两个人因为听不到声音，所以对眼前发生的一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见此情形，洛尔随即抬起枪口，对准他们两个连开几枪，几个精准的点射，瞬间将他们给放倒了。这些托恩的装备看似强大，但面对先遣队却显得有些尴尬。论火力，他们不是先遣队的对手，甚至可能连这些雇佣兵都打不过。论防御力，他们也不是那些审判骑士的对手。 洛尔在打审判军团的时候，着实感到有心无力，手中的武器始终无法破防，气得他牙痒痒的。不过面对这些托恩，他就显得得心应手得多了。先不说他们的防御力不如审判军团，就算他们都换上了符纹盔甲，先遣队都装备着破法弹，照样可以无视防御打出真实伤害。 放到二人后，洛尔还不忘补枪，甚至连那个被门板砸成肉泥的托恩他也没放过，照样在他脑袋上点了两枪。一边补枪，他一边让芙拉洁儿去调查附近的情况，因为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拼命地打着手势。 因为幽灵和人交流是魂与魂的交流，所以其实沉默魔法对于她们毫无作用，芙拉洁儿照样能和洛尔说话。不过由于洛尔说话需要发出声音，而且芙拉洁儿也无法窃取洛尔的心声，所以最后就演变成了她能说话，但是洛尔却无法和她交流的情况。 不过夜莺把握时机甚至比唐默都要精准，待所有的喧嚣落地后，她就结束了沉默领域的展开，声音瞬间灌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洛尔小心，楼道似乎有人过来了。”芙拉洁儿飘回来说道。 “知道，”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对雇佣兵说道，“留两个人看住门口，其余人跟我继续前进！” 第五百二十八章 灵魂飞升 “明白，长官！”雇佣兵点了点头，随即留下两个人看着门口，剩下的人慢慢来到房间和走廊的门口处。 “靠近了，三个人，有武器，是朝我们来的。”洛尔躲在门边的时候，芙拉洁儿漂浮坐在门口，看着走廊走过来的敌人。 “收到，三个人，有武器！”洛尔点了点头，随即放下手中的步枪，然后取出了同样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和步枪不同的是，使用亚音速弹的消音手枪才是名副其实的消音手枪。步枪消音只能尽可能压低声音，并改变枪声的特征。但手枪直接就把声音降到了可以无视的地步。当然，这也跟地球的军事科技进步有关。 “芙拉，干扰他们！”洛尔握着手枪，对芙拉洁儿说道。 “我知道！”芙拉洁儿应了一声，然后朝那三个走过来的人飘去。 “啊，该死的幽灵，又在我的耳朵里面窃窃私语，看来哪个该死小家伙又要倒霉了！”走在最后面的托恩突然捂住耳朵，愤怒地说道。因为他的举动，走在前面的两个同伴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看向了他。 洛尔抓住这个机会，随即探头出去，举起手枪连开好几枪，直接把手枪弹匣打空为止。 虽然使用的是亚音速弹，但是效果还是相当感人的。这些家伙没有北方人的符纹盔甲，也没有地球人的防弹背心，在这种手枪弹面前就跟裸体一样。 而且洛尔专门喜欢瞄着他们的上半身打，最前面的两个人瞬间被击中了后颈和心肺，呜咽地倒在了地上。那个被干扰的托恩原本想举枪反抗，但芙拉洁儿仍然在他耳边骚扰着，让他一时乱了心神，被洛尔一枪打在了脸上。子弹瞬间搅乱他的脑髓，并从后颈破体而出，他瞪圆眼睛，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安全！”芙拉洁儿飘回来，纠结了一下后终于说对了术语。 “收到，小队继续前进，芙拉，继续侦查！”洛尔点了点头，给手枪换上新弹匣后，继续端着手枪前进。 “嗯！”芙拉洁儿应了一声，飘在了前面。 洛尔一行五个人沿着墙边慢慢地往前进发，虽然有幽灵负责探路侦查，但是他们仍然需要多加小心才是。毕竟幽灵也是人变的，不是真正的人工智能，也没有红外搜索能力，能靠的也就只有她的那双眼睛而已。 沿着走廊转了几个拐角，一路上再没遇到武装的托恩。也看不到太多的科研人员，毕竟现在是深夜，这些人不是在休息就是在忙碌着，谁会有心思在走廊里游荡呢。 走廊的墙边挂着幽暗的魔晶灯，发出幽幽的冷光。一行人贴着墙边慢慢前进着，眼神不好的人甚至可能都很难注意到他们的踪迹。 建筑物的核心的一间大型的房间，在最里面的走廊深处。越是靠近这间房间，芙拉洁儿的语气就越是颤抖。这间房间就是进行灵魂飞升的地方，想要到达这间房间，就必须先要通过一处观察室。 观察室里面只有几个研究者，他们有模有样地戴着口罩和头套，穿着浅色的长袍，正在相互交流着。 在确定附近都没有武装人员后，洛尔猛地踢开观察室的房门，然后持枪走进去，冷冷地喝道：“都不准动，举起双手！” 这几个研究者猛地看到洛尔等人进入，当即愣住了。在听到他的话以后，大多数人老老实实地举起了双手，而有一个研究者却猛地拔腿就想往另一扇门跑去。 洛尔怎么可能遂他的心愿，当即举枪射击。子弹打在他的大腿上，这个研究者立刻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不过他的声音刚吼出半句就被洛尔冲上去按倒在地，然后用力堵住了他的嘴。 “缝住嘴，绑起来！”洛尔对随行的雇佣兵下达了命令，然后撕下一块胶布，粗暴地将这个倒地的研究者的嘴封住，顺便还用胶带把他腿上的伤口也封了起来，缠了好几圈。 夜莺没加入进来，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怔怔地走到观察窗的位置。观察窗是用地球的防弹玻璃制成，以他们现有的装备水平是没办法击穿的。 观察窗下面，是一堆古怪的仪器，上面刻印可奇怪的符纹。这些符纹的纹路上不时还能看到一丝亮光，显然是有魔力经过的。 这个仪器看不出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看起来有点像是大理石。仪器的中间，是一个类似于逃生舱一样的设备，有一个打开的盖子，貌似一旦人躺进去，就可以合上盖子。 仪器两端个有两块巨大的魔晶，足足有三个人抱在一起那么粗，鲜艳的颜色说明这两块魔晶充满了魔力。逃生舱的后上方是一个淡蓝色的圆柱体一样的东西，发出淡淡的冷光，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发着冷光的管道相连着。 不过，引起夜莺注意的，似乎并不是这个仪器，而是站在那个逃生舱旁边说话的几个研究者。其中一个人她印象最为深刻，正是她的杀父仇人库亚。 此时的库亚正和同伴们交流着，他看起来比画像上要苍老得多，说话的时候还不时咳嗽着，甚至说得太久还要大喘气几次。 洛尔让雇佣兵来善后，自己则走到夜莺身边，确保她不会乱来。夜莺刚伸出拳头想要捶观察窗一下，就立刻被洛尔及时拦住了。 “防弹玻璃，打不穿的。”洛尔抓着她的手腕，摸了摸玻璃材质后说道。 “姐姐，不要冲动！”芙拉洁儿在她耳边安慰道。 他看着下面的情况，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了一下怀表：“攻击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随着他的倒计时，远处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声音之大，甚至就连整座建筑物都震动了起来。 库亚和那几个研究者被爆炸和震动给吓住了，他抬起头，猛地看到了观察窗后面的夜莺和洛尔。他随即愣了好一会儿，突然似乎是认出了夜莺，随即朝着他们笑了笑。然后大声吩咐同伴准备启动仪器，自己则躺在了那个类似于逃生舱的床上。 “他想变成神！”见此情形，夜莺愤怒地捶了观察窗一下，大声说道。 “没办法，只能爆破了，你们把人带到出口去，然后看好门口！”洛尔说着，转过身来对雇佣兵大声命令道。 接着，他掏出炸药，粘在观察窗上，并插入雷管准备引爆。待所有人都撤离后，他随即点燃了引线。 “轰！”爆炸瞬间将观察室炸得一团乱，防弹玻璃也被瞬间炸开，整块整块地落到地上。 洛尔随即端起步枪冲过去，第一个从观察室跳到仪器的房间里面。这段距离大概有一层楼的高度，不过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但是他显然是来玩了一步，此时那个逃生舱一样的装置已经合上了盖子。随着魔晶的供能，仪器上刻印的符纹纹路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在仪器的最中间，那个淡蓝色的圆柱体开始发出了异样的光芒来，四周的管道也开始发亮。圆柱体的内部，一团青色的光芒开始凝聚起来。 第五百二十九章 古德的苦心 “那是...”洛尔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禁失声惊呼起来。 接着，他举起手中的步枪对准那个圆柱体就要开枪，但却被一旁的一个研究者给拦住了。 这是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看上去已经六七十岁的老人，他戴着一支单框的眼睛，有一个大大的酒槽鼻。牙齿也黑黄黑黄的，看上去好像几年都没有刷牙了一样。 一看到洛尔准备发难，他就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抓住洛尔的枪不让他开火，同时激动地说道：“请不要伤害这个东西，这是我们的心血和结晶。” 洛尔毫不费力地将他一把推倒在地，然后枪口直直地对准了他。见此情形，剩下的几个在操作台上的研究者也顾不上什么了，连忙跑过来为他求情：“请不要伤害古德教授，他没有恶意的。” 此时夜莺也从观察事跳了下来，然后快步走到洛尔身边，抬头看了一眼圆柱体后，转过头来对那几个研究者命令道：“马上停止装置运行，把他给我放出来！” “太晚了，太晚了。”那个叫做古德的教授跪在地上，摇摇头说道。 “我不管晚不晚，打开这个盖子，我要见到库亚！”夜莺恶狠狠地说道。 古德听到她的话后，盯着她许久，突然瞪大眼睛，指着夜莺颤颤巍巍地说道：“你，你，你是那个...那个...德雷西亚的女儿...” “我要为我父亲报仇，打开盖子！”夜莺冷冷地说着，同时拔出了魔晶手枪，对准了那几个研究者。 “你先等一下，已经太晚了。”古德摆着手，无奈地说道。 “太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洛尔持枪对准他问道。 “库亚，库亚大人已经飞升了。”古德回答道。 “飞升是什么意思？”洛尔问道。 “库亚大人的灵魂，已经在魔力的约束下脱离了身体的限制，现在已经在和“躯体”融合了，你们就算打开盖子，也只能得到一具尸体而已。”古德费力地解释道。 “不可能，没有身体的约束，他的灵魂一定会消散的！”夜莺大声反驳道。 “不，我们已经完成了对灵魂的强约束，使灵魂不会因为失去身体约束就消散。强大的魔力会包裹住灵魂，让其安全地和“躯体”融合！”古德解释道。 “怎么可能，你们竟然已经实现了...”听到他的话，夜莺脸色顿时就变了。 “打开盖子，让我们确定清楚！”洛尔端着枪对他们说道。 几个研究者面面相觑，最终一个人还是跑过去打开了盖子。随着盖子的开启，仪器上精美的纹路顿时就失去了光芒，那晶体般的管道也变得暗淡下来。 盖子下面，库亚的身体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或者说毫无生气地躺在上面。夜莺一手持枪，一手慢慢地伸过去，在他的下颌处摸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了不甘的表情。 “死了？”洛尔看向她问道。 “死透了！”夜莺冷冷地回答道。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洛尔问道。 “去躯体建造室！”夜莺说道。 “明白，芙拉，通知队员进来把这几个人带出去！”洛尔对芙拉命令道。 “我知道了！”芙拉点了点头，顺着破掉的观察窗飞快地飘了出去。 “你在和幽灵说话吗？”看到洛尔自言自语的样子，那个叫古德的研究者瞪大眼睛问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质问道：“我问你，那些变成幽灵的女孩子要怎么才能回到身体里面去？” “你能感知幽灵的存在吗？”古德瞪大眼睛，没有理睬他的提问，而是反问道。 “回答我的问题，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洛尔生气地说着，然后猛地一推，古德随即摔倒在地上，紧接着洛尔举起步枪，枪口对准了古德。 “不，不要伤害古德教授，我知道怎么让她们回到身体里面。”一名年轻的研究者走上前来，为古德求情。 “你们既然知道怎么让她们回到身体里面去，当初为什么不让她们复活，而是任由她们变成幽灵到处飘荡？”洛尔冷冷地问道。 “这...”几个研究者面面相觑，一时竟无言以对。 “大人，请您不要冲动，听我给你解释。这是，这是古德教授的意思，因为不这么做的话，那些女孩子们都会被杀死的。”那个年轻的研究者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洛尔盯着他问道。 “造神计划是一项非常严密的计划，托恩严格封锁着消息，不让外界得知。那些女孩子本来就只是试验品，是用于测试灵魂约束方案的。如果实验结束后就让她们灵魂回到身体，那么她们最终的结局也是被托恩杀人灭口，托恩是不会养着她们的，更不会放走她们的。” 说着，他看了古德一眼，然后继续解释道：“古德教授心系这些可怜的孩子，所以以研究调查的理由，将她们的身体限制住，不让灵魂回到身体，这样她们就始终处于“试验”状态。这些托恩并不知道研究的过程，所以这些女孩如果处于“试验”状态下，托恩是不会轻易动她们的。” “此话当真？”洛尔眯着眼睛，语气缓和了一些。 “绝对是真的，古德教授也参与了一些灵魂约束试验，所以对这些女孩子都很愧疚。”那个年轻的研究者信誓旦旦地说道。 如此一来，倒也能说得通，这些女孩子一旦完成试验被唤醒，那么她们大概率会被托恩灭口，就算不会被灭口，她们也注定无法离开造神基地，以避免消息外泄。研究者们以观察试验的方式让这些女孩处于试验状态，在这样的情况下，托恩就算对这些女孩不满，也不会轻易动手。毕竟他们都不了解造神计划的整个过程，一旦搞砸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过饶是如此，还是有相当多的实验体因为时代久远而导致身体死去，再加上被一些托恩违规处决的，现在剩下的也就只有差不多二三十个而已了。 “我问你们，为什么要让库亚进行灵魂飞升？”夜莺走上前来，怒气冲冲地问道。 “这，库亚大人说要进行最后的实验，所以...”几个研究者面面相觑，然后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放屁，库亚想要成为“神”，难道你们都看不出来吗？”夜莺生气地大声说道。 “这...怎么可能，灵魂与躯体的融合实验还没有进行呢？”几个研究者瞪大眼睛问道。 “带我去躯体制造室，我要看看你们的符纹！”夜莺随即命令道。 “这...这可是...”几个研究者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还需要可是吗？”夜莺说着，将手中的魔晶手枪对准了他们。 “您冷静一下，我陪你去，请放过他们。”这个时候，古德从地上爬起来，然后颤颤巍巍地带上单框眼镜，举起双手说道。 夜莺盯着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见此情形，古德赶紧解释道：“我是你父亲的朋友，我不会伤害你的。” 听到他的话，夜莺的目光稍微变得柔和了一些，再想起他对芙拉洁儿做的事，于是她叹了口气后说道：“行，你跟我们去！” 第五百三十章 “神”之降临 “你们几个我稍微问一下，你们是否愿意继续从事研究工作，不管为谁研究？”洛尔放下步枪后看着这几个研究者问道。 “这，如果只是研究的话，当然...请问大人是...”几个研究者纠结了一番，其中一个战战兢兢地问道。 “我就问一下你们到底愿不愿意，我们不仅有世界各地的研究课题，更有来自异世界的科技课题。”洛尔淡淡地说道。 “那，那是自然，异世界的研究课题吗？”一听到可以研究地球的科技，几个研究者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原本还有些动摇的立场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很好，一会你们跟着那些人离开这里就可以了。”洛尔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 不一会儿，芙拉洁儿就飘了回来，通知洛尔雇佣兵即将抵达的消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对夜莺说道：“走吧，我们赶紧去躯体建造室。” “你是...芙拉洁儿吗？”看到洛尔自言自语的样子，古德按捺不住性子，忍不住问道。 听到他的话，芙拉洁儿飘到他身边，和他灵魂共鸣后，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我是你父亲的朋友。”听到芙拉洁儿的声音，古德猛地回头望去，随即激动地说道。 “嗯...我好像，有点认得你...”芙拉洁儿纠结着说道。 古德原地转了几圈，但始终找不到芙拉洁儿的踪迹，忍不住赞叹道：“太神奇了，太神奇了，竟然连我的魔力感知都感应不到。” “带我的躯体建造室，我要看看你们的符纹刻录板。”夜莺没心思看着他和幽灵对话，上前一步说道。 “当然，我们走吧，德，德雷西亚的女儿...”古德愣了一下后说道。 “叫我夜莺就可以了。”夜莺冷冷地回答道。 “好，夜莺！”古德点了点头。 很快，雇佣兵小队再次返回，这洛尔让一个人押着这批研究者离开基地，自己则带上两个雇佣兵，以防不测。 此时屋外骚动不已，各种枪声和爆炸声不绝入耳，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才行，免得外面的小队扛不住托恩的攻击。 刚走到半路，洛尔一行人突然听到屋外传来异口同声的惊呼声，声音大到几乎盖过了枪炮声。同时，空气中的魔力也开始剧烈波动了起来。 “我们得快一点，“神”即将现身了！”夜莺说着，加快了步伐。 空气中的魔力剧烈波动，说明神的躯体已经在逐渐摆脱魔晶能源的供应，开始吸收大气中的魔力。一旦神的躯体完成彻底完成发育，可以单单依靠大气魔力供能后，那么他们就彻底无法约束住这个玩意了。 躯体建造室就位于灵魂飞升室的另一边，仍然需要走过长长的走廊。刚走没多远，洛尔等人就在遭到了托恩的攻击，这里部署着一支精锐的托恩小队，正死守着门口。他们的装备和洛尔等人不相上下，但人数却占据优势。一番交战下来，洛尔等人甚至被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一旦遇到攻坚战，幽灵的作用就很有限了，除了提供一些站位情报以外，芙拉洁儿几乎什么都做不了。她尝试着干扰这些托恩，但对方丝毫不受她的影响，一心守着门口。 洛尔知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手中这些人肯定是没办法完成攻坚的，最起码得派上两支满编的小队才能啃得下来。所以一番思索后，洛尔下达了暂时撤退的命令。 在投掷了两个烟幕弹后，一行人慢慢地按照来时的路往后撤退。 因为先遣队的突然袭击，导致整个基地内部乱作一团，此时他们已经控制住了两个出入口以及实验体存放处，洛尔等人刚走到门口，唐默就带着她的小队赶来了。 “怎么了，完成了吗？”唐默瞪大眼睛问道。 “没，啃不下来，先暂时撤退。”洛尔摆摆手说道。 “洛儿你看，天上！”唐默突然想到了说什么，于是指着夜空有些害怕地说道。 此时洛尔才注意夜空有些过于亮眼，就好像圆月高照时候一样。顺着唐默指示的方向望去，洛尔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只见远处的天空中，飘荡着一个巨大的人体，它看不出男女，浑身由白光制成，这不禁让洛尔想到了那晚芙拉洁儿的身体。 “可恶，他快要成功了！”见此情形，夜莺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突然，那具身体猛地睁开了眼睛，随即做了一个挣脱似的动作。伴随着他的动作，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魔力的剧烈冲击。它朝天空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但是大家都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感觉到魔力正在快速地从自己身上掠过，如果洛尔不是经过精灵族的治愈，恐怕现在早就因为魔力过载而暴毙了。 “咳咳，他已经完成了融合了！”夜莺的脸色很难看，咳嗽了一下后，咬着牙说道。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洛尔瞪大眼睛，感觉有些束手无策。 “还有机会，它的身体依然需要构成装置的魔晶进行供能，只要能在那里动手脚，我们就还有机会让他解体。”夜莺铁青着脸说道。 “果然，库亚是想把自己变成神！”古德盯着远处的那具身体，有些怔怔地说道。 “你们这帮书呆子，难道都研究研傻了吗，连他想要做什么都是后知后觉的。”夜莺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不要，不要啊，啊！！！！” 突然，芙拉洁儿在洛尔的耳边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洛尔连忙问道：“怎么了，芙拉？” “娜娜，娜娜被它给吞噬了，大家都在逃跑！”芙拉洁儿几乎是哭着说道。 “可恶，那个东西可以吞噬幽灵，芙拉，通知所有人，幽灵系统即将下线，所有幽灵回到身体待命！”洛尔咬着牙命令道。 “我知道！”芙拉洁儿说话的时候，语气中还带着哭腔。 “走，先去实验体存放，把女孩们先救出去再说！”接着，洛尔大声命令道。 “收到！”唐默点了点头，一行人急匆匆地朝实验体存放处赶去。 那具身体在完成发泄后，就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笑声：“哈哈，哈哈，我终于成功了，我终于成为神了。现在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不管是魔法界还是异世界，都会臣服在我的脚下！” 按理来说，它的声音应该也只有灵魂共鸣才能听到的，但是奇怪的是，这句话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很显然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它的灵魂领域已经将很大的一块区域完全笼罩起来了，无论是谁，都和它的灵魂产生了共鸣，所以能够听到它那声嘶力竭的笑声。 “我靠，那玩意会不会动手啊？”此时胡道可正守在实验体存放处的门口，看着远处的那个所谓的“神”，不禁自言自语地说道。 “别乌鸦嘴！”刚刚赶来的唐默生气地怼了他一句，不过话刚落音，他们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爆炸声和惨叫声。 只见那个神终于开始动手了，他大手一挥，一团三级左右的火球魔法瞬间砸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托恩，巨大的火焰瞬间炸开，将这几个人笼罩了起来。 “确认敌意，所有人准备撤退！”洛尔皱着眉头说着，吩咐雇佣兵去帮忙，自己则单独跑开一百多米，然后朝天空打响了撤退的信号。 第五百三十一章 肉体死去 随着信号弹被射向夜空，闻讯的先遣队员开始按照预定计划撤退。此时的战斗已经演变成了那个所谓的神和所有人的战争，所以最好不要搅和进去，让托恩去和它打。 这个神相当警惕，一注意到洛尔打上天的信号弹，立刻就对着洛尔刚刚停留的位置来了一发定点爆破。要不是他躲闪及时，恐怕直接就被过量魔力透体暴毙了。 不过它似乎并没有放多少个魔法，因为洛尔注意到，每当它释放一个魔法，它的身形就会变得透明一些。这说明它仍然需要依靠躯体产生器的魔晶能源供应，大气中魔力虽然丰富，但它也只能吸收一部分，无法全部吸收，这就导致了它每释放一次魔法，构成身体的魔力浓度就会减弱一分。 不过它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突然发难，直接炸开一个仓库的屋顶。紧接着，零所有人都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它浑身上下在疯狂地吸引着那些已经变成空壳的魔晶矿渣附着到自己身上，很快，一个浑身遍布晶体的巨人就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它甚至还用多余的魔晶组成了一对翅膀，就在后背的位置展开。 “他在变成实体化！”洛尔瞪大眼睛惊呼道。 “是魔晶的矿渣，这些晶体虽然已经是矿渣了，但是仍然和魔力有很高的亲和力，能够被魔力轻易吸引附着。”唐默一脸严肃地解释道。 很快，洛尔等人就看到了它变成实体的真正用途了，只见他无视着托恩的攻击，疯狂地挥舞着拳头砸向地上这些像老鼠一般的托恩，瞬间就把他们砸成了肉酱。 因为之前的暗杀和军火库爆破，导致基地内没有足够的兵力的武器去镇压那个可怕的巨人，因此托恩在面对它的时候，显得相当的吃力，就算外围的托恩加入战况，也一时拿它没有办法。 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怕枪弹射击，虽然子弹可以轻易打碎它身上附着的魔晶，然而它的体表上附着着厚厚的一层魔晶，根本就无惧枪弹的攻击。 一个托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了一支RPG火箭筒，对准巨人就是一顿开火。作为穿甲武器的RPG瞬间击穿了巨人的拳头，露出了内部泛着白光的实体。但很快，那个巨人再次汇聚魔晶将拳头包裹住，然后猛地一拳砸向那个发射了RPG的托恩，尖锐的魔晶瞬间穿体而出，在把他砸成肉泥的同时，也把他的身体穿透得千疮百孔。 “现在物理攻击对他仍然有效果。”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洛尔总算看到了一丝希望，欣喜地说道。 “先别管那么多了，趁着托恩在和他交火，我们赶紧把芙拉洁儿她们救出来再说。”唐默说道。 “对，先救人！”被她这么一提醒，洛尔顿时反应了过来，和她一起走进了实验体的存放处。 这是一间非常大的空间，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十台类似于浴缸一样的仪器，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仔细观察甚至还可以注意到，这些液体还能发出微弱的光芒。 一看到这些东西，唐默第一个就想到了精灵金字塔内部那个复活洛尔的装置。同样是内部装着不知名的液体，同样是用于活体存储。 仪器内部，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个身影躺在底部。二人走近一看，发现她们的头部都带着一个圆形的头罩，并有管子连接到仪器上。 “这异界人的装备，莫名有点高科技啊。”见此情形，洛尔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估计又是先民科技的产物，这个世界的人科学进步全靠先民遗产。”唐默淡淡地回复道。 此时房间内，几个研究者正来回奔走忙碌着。他们将女孩子的身体从仪器底部捞起来，摘下头罩后，解开脖子上的一个奇怪项圈。一解开项圈，女孩便悠悠醒来，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此时她们一个个如同初生婴儿一般，几乎都没有穿衣服。那些研究者赶紧把自己身上的大褂脱下来套在她们身上。 这些仪器并不是每一个里面都有人，夜莺着急地奔走着，大声呼唤着芙拉洁儿，并在她的引导下慢慢来到了装着她的身体的仪器面前。 夜莺不愿意让其他人玷污妹妹的身体，于是亲自从液体当中捞出芙拉洁儿的身体，在用力拽下她头上的头罩后，就要解开她脖子上的项圈。 “等一下！”洛尔突然叫住了她，并快步跑了过去。 “怎么了？”夜莺抱着芙拉洁儿的身体，看着他问道。 洛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手伸向了芙拉洁儿的肩膀。在夜莺发作之前，他脸色凝重地对她说道：“是尸斑，芙拉洁儿她...” 说着，他把手伸向芙拉洁儿的下颌处，然后瞪大眼睛看着夜莺，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夜莺用力推开他的手，将芙拉洁儿的头抱在胸口，感受着她的心跳。但确实如洛尔感觉的那样，芙拉洁儿的身体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心跳了。 身体的存在确实会对灵体产生约束，但是身体损坏后，灵体是没办法完全进入身体里面的，会产生排斥反应。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芙拉洁儿体内的魄已经慢慢消散，最终到今天彻底消失，所以她的身体才会慢慢死去。如果洛尔等人晚来几天，恐怕就再也见不到芙拉洁儿了。 “不，不，不会的，芙拉是不会死的。”被恐惧笼罩的夜莺失去了判断的能力，抱着芙拉洁儿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姐姐，我好像回不去了...”耳边传来芙拉洁儿略带惋惜的声音，让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但是洛尔却很冷静，没有因此感到难过，因为他仍然能感知芙拉洁儿存在的气息，这就说明她的魂还没有完全消散。 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因为按照之前的理论，魂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身体的约束。而芙拉洁儿的身体已然死去，但是她的魂却仍然没有消散，难道说约束着她的魂的，并不是身体？ “哦，你找到芙拉洁儿了，累死我了。”正当夜莺失声到说不出话的时候，古德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你这个混蛋，都是你！”夜莺突然发难，拔出手枪就要对古德开火，被洛尔及时拦下，同时卸掉了手中的魔晶手枪。 “别冲动，夜莺姐姐。”洛尔劝阻道。 “你站在哪边，洛尔？这个人，都是这个人害死了芙拉，你难道还有护着他吗？”夜莺面目狰狞地指着古德喊道。 “冷静，冷静，也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洛尔安慰着说道。 “姐姐，我还没有消失了呢，说明可能还有希望。”与此同时，芙拉洁儿也在她耳边说道。 “等等，等等，”古德忙不迭地摆着手说道，“那个，你别误会，我是来帮你的。” “你还想怎么样？”夜莺怒视着他问道。 “你听我说，”古德咳嗽了一声，然后解释道，“芙拉洁儿现在应该还没有消失对吧？” “你怎么知道？”洛尔盯着他问道。 “是因为这个。”古德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匣子，这个匣子并不大，也就一部手机大小，厚度也不到一公分。 “这是什么？”洛尔愣了一下后问道。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现在身处异世界，他甚至还以为古德从怀里掏出了一部手机。 “这是容器，储存另一种灵魂的容器。”古德推开匣子的推拉盖子，里面镶嵌着三颗类似魔晶一样的东西，附近还刻印着复杂的符纹。 第五百三十二章 灵魂新生 “储存另一种灵魂的容器？”洛尔愣了一下后问道。 “应该是魄！”此时唐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刚刚她接了一些仪器内的液体，准备带回地球进行研究。 “魄？”洛尔愣了一下，当即反应了过来。对了，芙拉洁儿的魂之所以被约束没有消散，她的身体之所以没有死去，正是因为有魄的存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夜莺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仪器，冷冷地问道。 “芙拉洁儿的身体里面只有一部分另一种灵魂，呃，也就是你们说的，什么...魄，怎么解释呢，”古德搓了搓鼻子，然后耐心地说道，“在对她进行试验的时候，我们注意到，芙拉洁儿的身体很差，以她当时身体的状况来看，很容让魄从身体当中流逝。” “魄还能从身体当中流逝？”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当然，坏掉的身体就像破掉的容器，而魄就相当于是沙子，很容易就会漏光的。”古德解释道。 “好吧，这是你们这个世界的理论。”洛尔挠了挠头说道。 “这是，你父亲偷偷留给我的，和那个灵魂飞升装置配套的仪器。你父亲的研究报告里面提到过，这是灵魂飞升后，用来储存完整的灵魂和...魄的仪器。”古德接受新名词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能说得具体一些吗？”听到在这里，洛尔顿时就对这个东西感兴趣起来。 “可以，”古德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先民创造灵魂飞升的仪器，是用来摆脱身体的束缚的。人会生老病死，但是灵体却不会。想要长生不老，就要抛弃肉体的束缚。在肉体即将死去的时候，先民会通过飞升以及这个仪器，将灵魂和魄从身体里面抽离出来，储存在这个仪器当中。接着，他们用魔力制造躯体，将魔力注入，最终变成神的形态。” “这不就是造神计划吗？”洛尔瞪大眼睛问道。 “没错，其实造神计划并不是我们发明创造的，我们只是在重启先民的计划。但是因为总总原因，导致这项计划所需的材料以及资料都极度短缺，我们为此不得不进行长期研究实验。”古德说道。 “所以你们把那些女孩子抓来做实验，就是为了复刻先民的技术？”洛尔看着他问道。 “没错，德雷西亚其实已经取得了初步的进展，并不需要这样做。但是古邦议会急于求成，派出托恩干涉这件事。德雷西亚不愿意将这项计划作为军事计划启动，所以带着资料和仪器出逃。他带走了很多的一起和资料，大部分资料都被托恩追回，但是那些仪器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说着，古德不禁看了夜莺一眼，然后继续说道：“传言，德雷西亚藏起了这些东西，只有他女儿知道这些东西藏在哪里。所以不惜追杀...夜，夜莺...并把芙拉洁儿带到造神基地，意图从她口中得知那批东西的下落。” 听到这里，洛尔终于释然了。难怪，难怪夜莺会不惜一切代价逃到北方，原来就是因为托恩的追杀导致的。北方敌视古邦人，托恩更是在这里难以立足。夜莺虽然在北方日子不好过，但是总比被托恩抓走要好得多。 “所以，你用这个仪器把芙拉洁儿的魄装了起来？”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确切点来说，是大部分的魄。芙拉洁儿脆弱的身体会让魄慢慢流逝，终有一天她的魄会完全流逝，届时她的身体就会死去，她的灵魂也会随着消散。这里原本住满了实验体，但是很多人就是这样消失的，她们的遗体被托恩抬走焚化。”古德说道。 “所以说，芙拉洁儿之所以能保持幽灵状态，并不是她身体的约束，而是来自于这个仪器的约束？”洛尔迟疑地问道。 “是的，这个仪器和身体一样，只要存有魄，就可以对灵魂进行约束。先民用这样的方法暂存自己的灵魂，然后等待躯体的建造。”古德解释道。 “那她...”说着，洛尔看向了芙拉洁儿的身体。 “你就算打开了也没用，芙拉洁儿也回不到那具身体里面。”古德摇摇头说道。 “不，不，不会这样的。”夜莺失声说着，然后一把拽下她脖子上的那个项圈，奇迹并没有发生，芙拉洁儿的身体依然双眼紧闭。 “不，不，不，怎么可以这样...”到这个时候，夜莺终于崩溃了，抱着芙拉洁儿的身体痛哭起来。 “也就是说，现在芙拉洁儿的灵魂可以暂住在那个仪器里面，对吗？”洛尔看向古德问道。 “现在还不行！”古德摇摇头说道，“现在芙拉洁儿仍然只能躲在那具身体里面，无法躲进这个仪器里面。” “为什么？”洛尔不解地问道。 “她必须要再次进行灵魂飞升，将完全的灵魂和魄全都装进仪器里面才行。而一旦装进去，她就不可以再以幽灵的形式出现，只能永远的沉睡在这个仪器里面，直到变成神为止。”古德说道。 “也就是说，芙拉洁儿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除非变成神？”洛尔瞪大眼睛问道。 “没错。”古德点了点头。 “那有个屁用！”洛尔有些恼羞成怒地抱怨道。 说实话，他确实希望芙拉洁儿活过来，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变成幽灵，更别提永远沉睡在那个骨灰盒里面。 “老先生，我问你，”此时唐默突然上前一步，表现出了与外表不相同的成熟，一脸沉着地看着他问道，“如果现在让你把芙拉洁儿装进那个仪器里面，然后再把她变成神，可以做到吗？” “可以，只要那片区域没有被破坏，灵魂飞升的话，能源还是足够多的。但是，制造躯体的话...”古德迟疑地说道。 “怎么了，需要很长的时间吗？”唐默看着他问道。 “不，如果只是造一个和普通人大小的躯体，并不需要多少时间。但是眼下，我们不知道芙拉洁儿的数据，所以可能需要进行适配度实验。另外，现在库亚那个家伙还在占着躯体建造仪器。”古德有些为难地说道。 “我知道芙拉洁儿的数据！”夜莺吸了吸鼻子，然后放下芙拉洁儿的尸体加入了对话。 听到她的话，洛尔猛然想了起来。之前夜莺曾经将芙拉洁儿变成了神，不过那个法阵并没有维持太久。按照之前的理论说法，灵体与躯体需要躯体进行适配度实验，而定向打造的躯体则无需进行这项实验，因为这个躯体本身就是专门为了这个灵体建造的。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需要让那个家伙滚蛋，我们就可以用那里的仪器对吧？”唐默说着，看向了门口照进来的白光。 “没错，默默你实在是太聪明了！”洛尔说着，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唐默，然后在她的脑门上亲了一口。 “诶诶，真的吗，”被洛尔突然袭击，唐默瞬间就破了功，面色娇羞地低下了头，“那刚刚你为什么不直接亲嘴呢？” “很好，我们现在的目的就是让那个什么“神”滚蛋，然后用那里的仪器复活芙拉洁儿！”洛尔面对这门口的方向，心中突然充满了自信。 “嗯！”唐默应了一声，然后一副小女人模样地站在洛尔身边。 “那就开始行动吧，把所有人都转移出去，清空场地，我们准备大干一场！”洛尔转过头来，豪情万丈地说道。 第五百三十三章 引开巨人 等待一会儿后，先遣队一行人终于带领着各自的队伍在实验体存放处汇合，存放处旁边就是被炸开的出口，现在已经被先遣队给牢牢控制住了。在运送了一批苏醒的女孩子返回降落区后，胡道可也带着人和他们汇合， 此时，远处的巨人正在和托恩激烈地交战着。原则意义上来说，那个巨人应该是他们的友军才对，不过这个家伙上来就乱搞，直接就把托恩打成了敌对的关系。 不过貌似研究区域驻守的托恩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所以还一直傻傻地死守着躯体建造室的门口。想要完成接下来的事，就必须要把他们都解决掉才行。 大家的情况都不错，只有几个雇佣兵受了些轻伤。这些人虽然是雇佣兵，但却无一例外的都装备着防弹背心。在单兵防御保护上，总部向来是从不吝啬的。 “大家听好了，接下来我们打算帮助芙拉洁儿复活，她的身体现在已经没办法使用了，我们必须利用那个躯体建造仪器为她打造一副魔力组成的躯体。”洛尔面对众人，一脸严肃地说道。 “芙拉洁儿死了？”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还没有，不过她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尸斑。没有没有生气的身体，芙拉洁儿的魂是没办法进入主导的。”洛尔解释道。 “那芙拉洁儿只能变成神了？”胡道可问道。 “这是权宜之计，我们会想办法把芙拉洁儿的身体保存带回驻地，看看地球方面有没有方法让她重新复活。”洛尔说道。 “那事不宜迟，咱们开始行动吧！”胡道可握紧拳头说道。 “等一下，我们还在等待李思的批复，没有他的同意，我们是不可以轻举妄动的。”洛尔拉住他说道。 现在神已经被创造出来，所以先遣队的任务也必须进行相应调整才行。但是无论如何，有一点是不变的，那就是彻底摧毁古邦的造神技术。如果他们的神已经出现，就杀死那个所谓的神！ 不多时夜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刚刚她回到降落区域去取用于摧毁那个神的资料数据去了。 其实说是资料，其实就是一块块刻印着符纹的板子。那个躯体建造仪器采用的是模块化组成方式，只要拆掉指定的模块，再换上相反的模块，即可让神的躯体开始瓦解。 不一会儿，洛尔也收到了李思的批准许可，并且由于神已经出现，所以他们即将执行备用计划。而所谓的备用计划，就是空艇开始参与战斗。 按照之前和高峰人的协议，高峰人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不过如果是执行夜间行动，他们倒是可以参与有限的攻击。而所谓的有限攻击，就是利用一架运输机搭载航弹，对标记区域执行无差别轰炸。换句话来说，就是洛尔已经解锁了空中支援。 “太棒了，使用绿色信号弹即可引导轰炸，大家准备行动！”看到李思的讯息，洛尔顿时就欣喜了起来。 因为要联合完成轰炸的引导工作，所以洛尔和李思的交流开始变得密集起来，李思需要告知洛尔轰炸机已经待命，这样洛尔才能使用信号弹进行引导。 “现在我们分成两组，默默和月儿，你们两个带领小队护送夜莺以及相关研究者进入研究区域完成相关任务，并攻下躯体建造室的防御，是否明白？”洛尔说道。 “交给我们吧！”唐默搂着白月的肩膀，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们三个则想办法把那个巨人引离研究区域，避免轰炸波及建筑和仪器，是否明白？”洛尔问道。 “明白，开始行动吧！”胡道可和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很好，大家务必小心，尽可能零伤亡。在我发射信号弹后，所有人注意轰炸波及区域，避免误伤，是否明白？”洛尔问道。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洛尔，你们要注意安全，不要和它硬扛啊。”临行前，芙拉洁儿来到洛尔身边，带着担忧的语气嘱咐道。 “放心吧，这种事我们见得多了，我们不会放弃你的。”洛尔说道。 “嗯，就算我成了神，我也不会放弃你的。”芙拉洁儿感动地说道。 五个人带领这各自的小队分成两组，分头开始行动起来。洛尔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所以让雇佣兵的一部分攻坚手加入到小队之中。普通的枪弹奈何不了那个巨人，但是火箭筒还是能构成一定的威胁的，更别提头顶上那架载满航弹的运输机了。 三支小队开始拉开阵形，此时的托恩几乎已经不剩多少兵力了，整个基地火光冲天，缺乏重武器的托恩在巨人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先遣队虽然还有重火力，但也不见得比托恩强多少。不过他们起到的是牵制作用，而非攻坚，所以只要灵活地游走，伤亡无论如何都不会比托恩还要惨的。 随着一发火箭弹射向巨人，并在它的肋下炸开一个大洞，先遣队对巨人的战斗正式打响。胡道可靠着一棵树，对准巨人就是一顿搂火，虽然他的机枪火力十足，但却奈何不了巨人多少。毕竟他拿的虽然是机枪，但口径却只有7.62毫米，相较于那种12.7口径的重机枪，威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三支小队在基地内游走着，开始引导那个巨人离开研究区域。目前这个家伙仍然需要建造室的魔晶供能，所以显然还不敢走得太远。 巨人并不想离开研究区域，大概是想守着建造室等到自己躯体完全成型的原因。在面对枪弹射击的时候，他也显得不痛不痒的样子。 见此情形，洛尔直接招呼小队朝它的脑袋射了三发RPG，这玩意可要比枪弹给力得多了。其中两发是穿甲弹，很轻易就穿透了巨人的脑袋，最后一发则是高爆弹，直接把它的整个脑袋炸成了碎片，露出了里面已经快要成型的白光。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巨人，只见他发出了能引起魔力震动的怒吼。紧接着，他双拳一挥，两道巨大的火球术瞬间砸向先遣队一行人。 这两团火球术的威力几乎达到了四级的水平，瞬间将基地内的建筑物乃至围墙都卷入火海之中，甚至还波及到了基地外的森林。 还好先遣队打的是游击战术，在火箭弹还未命中敌人之前就已经转移了阵地，这才勉强没有被波及到。不过巨大的热浪也让一些人被灼伤了。 火球术在接触实体之前是由魔力组成的火焰，并非真实火焰，一旦接触到实体，火球术就会瞬间炸开，变成燃烧氧气的真正火焰。而火焰燃烧的物质则是被转化凝聚的魔力，此时这种魔力也会像油脂一样，具有极高的温度。 “差点忘了这孙子是法师来着！”胡道可抱着轻机枪一步跑着，一边心有余悸地嘀咕着。 还未完全成长的巨人在发动了这次魔法后，显然变得虚弱了许多。可惜此时它还无法从大气中吸收足够的魔力，所以洛尔他们并没有感受到魔力的剧烈波动。 “得让它挪窝才行！”洛尔说着，指挥雇佣兵继续朝巨人发动攻击。巨人魔力供给仍然依赖于建造仪器里面的魔晶，所以不敢轻易发动魔法攻击，所以洛尔打算利用这一点，激怒它并迫使它离开研究区域。 所幸雇佣兵小队的火箭筒弹药足够充足，还能得到空艇的补给。在短暂的停歇后，他们再次朝巨人发射了密集的火箭弹。 第五百三十四章 先民流程 “嗖嗖嗖....”密集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射向巨人，弹头爆炸的威力足够炸碎巨人由魔晶组成的身体。 他们大概发射了差不多十发，除了三发没有命中以外，其他全都命中了巨人，将它浑身上下炸得千疮百孔。 巨人一边发出了带有魔力震动的嘶吼，一边拼命吸收着附近的魔晶来补充身体。这次它主要是补充手脚的魔晶，至于身体部分的大洞，它甚至干脆就不管了，反正就算是对穿了也无法杀死身为灵体的它。 先遣队带领的人此时还游弋在基地内部，这里的大部分守卫部队都已经被悉数消灭，就算有落网之鱼，也被他们及时发现并击毙。虽然此时大家都面临着巨人的威胁，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他们和托恩就已经成了盟友关系。 在被不断地骚扰后，巨人终于按捺不住了，发出嘶吼后开始扑向分散的小队众人。洛尔注意到，这个巨人貌似不会控制使用魔法的力道，所以很容易就会释放出三四级以上的大型魔法，这对于还无法吸收大气魔力的它而言是非常致命的。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巨人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法，就是近战，用它那魔晶打造的拳头，将袭扰的敌人碾碎。 “很好，它已经被我们吸引了，大家活动起来，想办法把它引离研究区域。”洛尔大声命令道。 另一方面，唐默和白月各自带领着一支雇佣兵小队，护送着夜莺和古德赶往研究区域。此时研究区域早已经被攻陷，只有躯体建造室外围还在负隅顽抗。 一行人最先来到了灵魂飞升的房间里，在雇佣兵的保护下，古德和夜莺开始在一起面前进行着复杂的操作。唐默和白月注意到，古德将那个装着芙拉洁儿魂魄的容器插入了仪器的接口之中，竟是毫无阻碍，就仿佛那个容器本身就和仪器是一体的一样。 紧接着，古德开始调整参数，然后打开了能源供应的区域。打开方式也很另类，只见他把手按在操作台的一处平面上，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在大气魔力的引导下，仪器的魔晶能源开始供应到仪器之中，瞬间，仪器上那些密集而复杂的符纹的纹路纷纷开始发出亮光。 不同于洛尔的一窍不通，唐默本能地开始解析仪器上的符纹，这些都只是很简单的运输魔力的符纹，没有太多的实际意义，真正发挥作用的则是靠近那个类似于休眠舱附近的符纹。而白月则趁机发挥她的作用，拿出机械相机开始对其进行拍照，并记录上面的符纹样式。 随着符纹的亮起，中心的那个圆柱形晶体也开始发出荧光，圆柱体中心也开始出现了一个一样的光团。 “姐姐...” 这个时候，夜莺听到了芙拉洁儿的惊呼声，紧接着声音转瞬即逝。她随即转过头去看向古德问道：“怎么回事，芙拉洁儿怎么了。” “她现在在那个晶体里面，不要分神，注意引导。”古德抬头看了晶体一眼，然后冷静地回答道。 听到他的话，夜莺狐疑地地下了头，继续着手上的操作。圆柱形晶体捕捉了芙拉洁儿的魂后，聚集在晶体中间，在经过调整和压缩后。这团魂以及被捕捉到的魄随着晶体管道流向了刚刚插入容器的那个接口处。 确定晶体里面已经没有魂后，古德才停止手中的操作，然后取出插入接口的容器。在打开盖子后，大家注意到，里面的魔晶更加亮了，而且上面遍布发符纹也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芙拉！”夜莺停止手头的工作，冲过去一把抢过那个容器，双手抱着捂在脸颊处，希望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体温。 “先民成为神的过程就是先要脱离身体，然后进入到这个容器之中，”古德对唐默她们解释道，“不过由于德雷西亚藏起了那些容器，导致我们不得不从这里连接管道到躯体建造仪器上。原本这两个仪器是可以单独使用的，连接了管道以后，就必须同时启动。这边进行飞升，那边随即进行灵魂引导注入躯体！” “所以你们才会一直在研究如何降低融合的风险？”唐默问道。 “没错，”古德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将两个仪器连接起来，以我们现有的技术，瑕疵实在是太多了，这次我们好不容易才勉强让库亚得以进入躯体，不过这也应该只是巧合而已，再来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好运了。” “也就是说，让芙拉洁儿变成神存在一定的失败率？”唐默皱着眉头问道。 “不不不，芙拉洁儿走的是先民的流程，通过容器储存魂魄，再利用躯体建造仪器建造躯体，不需要经过我们建造的管道，所以我想，失败率应该能大大降低。”古德摆摆手说道。 “那我们赶紧行动吧，争取在那个家伙完全断奶之前解决掉它，然后复活芙拉洁儿！”唐默此时难得表现出了和洛尔一样的成熟。 “我问你，”夜莺盯着古德，然后冷冷地问道，“如果不让芙拉变成神，她是不是会永远沉睡在这个匣子里面？” “是的！”古德如实地点了点头。 夜莺听罢，随即低下头垂下了眼睑，紧接着她抬起头，一脸坚定地说道：“那就行动吧，让芙拉洁儿变成神！” 唐默和白月带头，一行人慢慢地沿着走廊往躯体建造室的方向前进。两个仪器的位置并不太远，按照古德的说法，他们没办法解决飞升的灵魂收容问题，所以干脆用管道将飞升仪器和躯体建造仪器连接起来。灵魂飞升后直接走管道和躯体进行融合，所以两者的距离并不是特别远。 一行人刚走过一个拐角，只听白月大喊了一声危险，然后拉着唐默躲到了拐角处。紧接着，密集的子弹立刻朝他们射来，要不是她们及时躲到拐角处，恐怕直接就被打成筛子了。 “吓死我了，谢谢你哦，月儿！”唐默捂着心脏，心有余悸地说道。 “真是的，都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了，还是那么不小心。”白月没有安慰她，而是皱着眉头抱怨道。 “对不起嘛！”唐默说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 白月埋怨理睬她，而是来到拐角，将一个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探出去，观察走廊上的情况。 “门口被堵住了，对方堆着沙袋掩体，并疑似架设了机枪。”白月冷冷地报告道。 “我去看看！”唐默说着，翻身走出拐角，刚走到走廊上，她立刻举起法杖，并开始默念咒语。 “哒哒哒哒哒！！！”对面传来了密集而迅猛的火力，子弹打在被展开的屏障上，发出了弹跳的声音，听起来相当震撼。 子弹在走廊里到处弹跳着，所幸唐默并没有在众人面前直接展开护盾。因为按照她们的战斗经验来看，护盾反弹的子弹也是可以误伤友军的。 开了一阵，唐默随即闪身躲到了拐角处。倒不是她扛不住子弹的打击，而是她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案。 “对方架设了掩体，并有两个机枪位，建议使用攻坚武器。”唐默回来说道。 先遣队之前一直执行着侦查任务，一般见到过于强势的敌人的时候基本上是能躲则躲。如今她们有勇气进行攻坚，显然是有所准备的。 之前提到过，总部雇佣的雇佣兵虽然名义上的雇佣兵，但是组织结构却和地球的陆军编制极为类似。而唐默手上的这一支五人小队，则是从一个火力班组当中拆分出来了，具备了对这种碉堡的攻坚能力。 第五百三十五章 突破封锁 “在楼道当中使用火箭筒可是要出事的。”白月提醒道。 “没事，我们往前走一段距离，留给尾焰足够的释放空间就可以了吗，同时大家离开现在的位置往后退，避免被尾焰波及。”唐默说道。 “要开盾硬顶上去吗？”白月看着她问道。 “只能这样了，不然以现有的轻武器，根本奈何不了那个掩体，我们又没有携带榴弹发射器。”唐默沉吟后说道。 “那我来吧！”白月说着，从手下手中接过了一支RPG火箭筒。 “你们一定要确保命中掩体，不要伤及房间内的仪器。”夜莺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对她们提醒道。 “交给我们吧，你们赶紧后退，一直退到那间灵魂飞升的房间里面去。”唐默吩咐道 “好，你们注意安全！”夜莺也不跟她们废话，而是招呼着雇佣兵往后撤退。 “现在我们两个可要配合好啊。”看到众人离去，唐默对白月说道。 “注意不要分神。”白月说着，取出耳塞亲自为唐默塞上，然后在她的后腰挂上了一枚闪光震撼弹。这种弹不仅能爆发出强光，更能产生巨大的噪音，正好可以掩护她完成发射。 接着，她把RPG火箭筒拿在手中，打开保险后按下手柄后面的扳机，让火箭筒处于待击发状态。 “走吧！”准备好以后，白月从后面拍了唐默的肩膀一下。她的身材娇小，所以把长长的RPG火箭筒抗在肩上的时候显得相当违和，甚至感觉她都没有火箭筒高。 “准备！”唐默大喊一声，然后举起法杖默念起咒语来，然后自信地走出了拐角。对面凶猛的机枪火力随着倾泻而来，噼里啪啦地打在她面前那无形的护盾上。 “扛得住吗？”白月躲在她身后，弯着腰大声问道。 唐默没有说话，而是皱着眉头坚定地往前移动着。对于她而言，这样的火力确实很凶猛，以至于她不得不直接开启三级护盾去硬抗。不过作为高阶魔法师，这样的攻击对于她来说显得有些不入流。 在开启护盾之前，她本能地感知了一下周围魔力的浓度，最后确定，以现有的魔力浓度来看，她能一直保持三级护盾魔法抵抗攻击半个小时左右。半个小时后，魔力会减弱，所以她的护盾魔法等级可能会削弱零点几个百分点，但是对面的子弹仍然无法击穿。 这就是面对地球武器的时候，魔法所体现出来的优势。在异世界，高阶的魔法师在地球武器面前几乎一点道理都不讲，能轻易地把地球武器打到没脾气。而地球武器在面对高阶魔法师的时候，唯一能拼的，大概也就只有高频次的攻击了。 借着昏暗的光线，白月能明显看到，子弹打在无形的护盾上的时候，会泛起一丝丝涟漪。但子弹却会被重重地弹开，打在走廊四周。若不是唐默直接用护盾魔法将整个走廊空间完全保护起来，恐怕她们此时就已经被流弹击中了。 反射的子弹到处飞溅着，溅起了浓浓的尘土。不时有子弹打在掩体的沙袋上，但很快就没入了沙袋，失去了应有的动能。 唐默一边默念着咒语，一边慢慢往前走，同时心里也在估算着对方子弹打空的时机。 她之所以同意让白月来作为主攻手，就是因为白月足够机灵，就算不用她提醒，白月也知道该在哪个时间点发起攻击。 就算是威力强大的机枪，也是有自己的极限的，需要更换弹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枪管的受热程度。异界人对这些东西或许不太了解，但身为地球人的她们可不一样。 眼下白月有两次反击的机会，一是等待那两支机枪更换子弹，二则是等待两支机枪的枪管冷却。如果对方是交替射击，可能还有些费事，不过这帮家伙显然也不是什么老手，直接两支机枪同时开了火。这就意味着，接下来他们一定会同时换弹，并同时面临枪管过热更换的问题。 果然情况不出她们所料，打着打着，一支机枪突然就哑火了，唐默隐约可以看到对方正在更换子弹，估计另一支机枪接下来也会哑火。 在对面发射了差不多一分钟后，第二支机枪终于也开始哑火了，枪声瞬间戛然而止。显然对面的默契程度不够，没有形成有效的持续火力。 “好机会！”见此情形，唐默立刻停止默念咒语，同时大声提醒了白月一声。在她的提醒下，白月拔出唐默后腰的闪光弹拉开保险扔向对面，唐默这在闪光弹被掷出后再次开启护盾魔法，同时双眼紧闭。 “嘭！！” 闪光弹在走廊里瞬间炸开，并发出剧烈的闪光。在楼道里使用，闪光弹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虽然闪光没能闪到对面的机枪手，但巨大噪声还是把他们给镇住了。 “好机会！”白月见状，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唐默的肩膀后，示意她撤销掩体，然后将火箭筒架在肩上，对准对面的机枪位扣下了扳机。 火箭筒发出巨大的尾焰，弹头从管道里面喷出，直接射向了对面的机枪位，甚至连内部的发动机都没来得及启动，就糊到了对面的脸上。 因为害怕伤及掩体后面的建筑物，所以白月带着的是高爆弹头的火箭筒，而不是穿甲弹。这发火箭弹直接就命中了刚刚架好的机枪，并瞬间炸开。巨大的爆炸瞬间将掩体炸开，并将掩体后的人和机枪全都给炸飞炸碎。 唐默捂着眼睛默继续开启护盾魔法，护盾硬生生抗住了爆炸产生的破片和碎屑。爆炸结束后，白月继续从腰间掏出一枚闪光弹，拍拍唐默的肩膀后将其拉销投出。 紧接着，二人不约同地趴在地上，躲避闪光弹耀眼的光芒。巨大的噪声过后，白月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拔出腰间的手枪，第一个冲进了掩体内部。 她来到掩体后面，对准地上的每一个人的脑袋都开了一枪，无论对方是否已经死去。在完成这一切后，她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大声喊道：“安全！” “收到！”唐默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转身走向走廊后面，去通知夜莺他们前来汇合。 不多时，两支小队跨过刚刚固若金汤的掩体，来到了躯体建造实验室的门前。唐默向两个雇佣兵打了个手势，对方示意地点点头，然后同时撞开了大门。 房间里面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仪器，正在运作着，发出幽幽的光芒。仪器两侧，并排竖立着差不多十块的巨大魔晶，正在给仪器供能。 他们闯进来的时候，里面还有几个研究者正在操作着，丝毫没有管外面的情况。见到一行人冲进来，一个研究者试图拔出手枪反击，但瞬间就被两个雇佣兵乱枪打死。 “控制住他们！”唐默走进来，大手一挥，雇佣兵立刻鱼贯而入，将这些研究者们全都控制住了起来。 “很好，开始工作吧！”夜莺甚至都无视这些研究者，走进来后直接就打开了她带来的背包，露出了里面的符纹模块。 “嗯，”唐默点了点头，然后安排雇佣兵开始进行警戒任务，“一队在走廊警戒，二队在房间内警戒！” “收到！”雇佣兵们点了点头，开始分头行动起来。 第五百三十六章 轰炸支援 此时在地面上，战斗仍然在进行着。巨人像发狂似的攻击着朝它开火的雇佣兵和先遣队。不过由于地形比较复杂，所以它的攻击大多落空，洛尔等人仍然在攻击着它，迫使它远离研究区域。 恼羞成怒的巨人张开双臂，发出了怒吼声。需要说明的是，洛尔他们是听不到巨人发出的声音的，因为它的吼叫并不是以声波的方式呈现，而是以魔力震动的形式呈现。从诞生到现在，巨人一共就说过一次话，还是靠灵魂共鸣的方式让其他人听到的。 巨人每一次吼叫，大气中的魔力都会急速地震动起来，就好像水的波纹一般。不过吼叫过后，巨人并没有如想象的那样发起魔法攻击，而是仍然用笨拙的近战来攻击袭击者。 这一点也证实了洛尔的推测，就是巨人无法控制魔力的输出规模，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它很容易会把构成身体的魔力全都耗尽。 但是洛尔也很清楚，一旦这个家伙完全成长，可以自由吸收大气的魔力后，那么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击败它了。它的魔法输出虽然无法控制，但是一旦可以获得大气魔力补充，它也就不再需要限制魔法输出了。 巨人狂躁地挥舞着拳头，将附近的建筑物和树木砸得七零八落的，一个雇佣兵猝不及防，被它一拳扫飞，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无声地惨死了。 “大家后退，不要接近它的攻击范围！”见此情形，洛尔随即大声喊道。 巨人似乎是听到了洛尔的声音，立刻警惕地朝他扑了过来。洛尔打了个滚，好不容易躲开了它的拳头，然后借着狭窄的巷道躲避着它的追击。 巨人的身体主要是用魔晶组成的，而魔晶的强度是不足以与钢筋混凝土对抗的，所以巨人虽然威风，但是这些钢筋混凝土建筑物，它一时半会还是奈何不得的。 “老大！”看到洛尔被攻击，胡道可哪里看得下去，当即抱起机枪对准巨人一顿扫射，希望把它的注意力从洛尔身上引开。 “你小心点，不要太接近了！”见此情形，程子昂赶紧大声喊道。 巨人显然变得异常的烦躁，所以毫不犹豫地攻向了发出噪音最大的胡道可。见此情形，胡道可愣了一下，随即抱起轻机枪开始逃命。 巨人的身形虽然笨拙，但速度却不慢，很快就追上了胡道可。此时他处于一处空地上，四周都没有可靠的掩体。巨人挥舞起拳头重重砸向地面，希望像砸死蚂蚁一样砸死胡道可，不过他敏捷地往一旁躲了一下，避开了这一拳的攻击。重重的拳头砸在泥土里，甚至砸出了一个深深的拳头坑。 胡道可心有余悸地喘着气，随即躺在地上朝巨人的脑袋疯狂地射击着。巨人发出愤怒的吼叫，然后大手一挥，直接就把他的那把枪扔得远远的，同时也直接把他的胳膊给打折了。 胡道可的右臂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耷拉着，他捂住手臂，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巨人正准备发动攻击，只见一发火箭弹瞬间击中了它的肩部，整个肩头直接就被穿甲弹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顿时晶石四溅。 紧接着是第二枚和第三枚，接连的两发直接就把巨人的脑袋炸飞炸碎，露出了里面泛光的魔力组成的头部。 巨人顿时勃然大怒，扑向朝它攻击的那几个雇佣兵。程子昂则趁机跑到胡道可身边，抓住他的衣领拼命地往犄角旮旯里面躲。 此时洛尔也闻讯赶到了胡道可身边，抓住他紧张地看着程子昂问道：“怎么样，他没事吧？” “没事，骨折了而已，先固定起来，然后运回后方就行了。”程子昂检查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说道。 “什么叫而已，你小子...”胡道可咬着牙，露出痛苦的表情，龇牙咧嘴地惨叫着。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我给你包起来，没事的啊！”程子昂说着，给他注射了一枚镇定剂，然后寻找树枝把他的胳膊固定起来。 “可恶，我们根本就不是那个家伙的对手。”洛尔怒视着远处胡作非为的巨人，咬着牙说道。 “不是说有支援的吗？”程子昂一边忙着一边问道。 “炮火引导，需要那个家伙离开研究区域才行，免得研究区域被波及炸塌了。”洛尔回答道。 “等会我去引开他，我跑得快，你注意引导炮火打击。”程子昂说道。 “我去吧，你想办法把小可抬出去。”洛尔摆摆手说道。 “但是你...”程子昂显然并不相信洛尔的水平。 “没事，我大概想到方法了。”洛尔说着，指了指他们刚刚来时的那个管道维修间。 “那你小心，我等会过来帮你！”程子昂说着，完成了对胡道可手臂的包扎，然后扛着他开始往基地外撤退，一边撤退还一边抱怨着说道，“你小子怎么那么重，叫你平时减减肥了。” “少废话，嫌我重就把我扔下来，我还能打！”胡道可没好气地说道。 “拉倒，赶紧滚回空艇上去吧！”程子昂也毫不留情地说道。 洛尔抱着枪朝巨人冲过去，此时它仍然在袭击着那些雇佣兵，不过由于建筑物的遮掩，它只伤到了几个雇佣兵，气得嗷嗷直叫。 洛尔看到地上躺着一支RPG火箭筒，附近还有一袋火箭弹弹药包，于是挂上弹药包，然后上好弹头，对准巨人的后背直接射了一发。 这一枚是高爆弹头，直接将巨人的后背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顿时魔晶矿渣四溅，纷纷洒落在地上。此时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洛尔快速地换上第二枚弹头，然后继续发射了第二发。 这一发仍然是高爆弹，直接穿过它后背的大洞和里面的灵体，在前胸炸开。这次真的把它给惹怒了，它转过身来，发出了令魔力震荡的吼叫声，然后朝洛尔扑来。 洛尔赶紧扔下火箭筒和弹药袋，拔腿后往后跑。他选的位置很取巧，距离管道的维修间不到二十米。以巨人的速度，他能在巨人到来之前躲进维修间里。 “尝尝高科技的洗礼吧！”洛尔咬着牙说着，一边奔跑的同时一边拔出信号枪对准维修间开了一枪。信号弹发出莹莹的绿光，落在维修间的门边。 在看到绿色信号弹后，在空中停泊待命的运输机随即向空艇发出警告。紧接着，空艇再向洛尔发出告警信号，因此信号弹打出没多久，洛尔就感觉到手背的魔法信使开始感应地波动起来。 此时巨人仍然在怒不可遏地追着他，洛尔跑到维修间门前的时候，夜空中突然落下了三道发着白光的信号弹，将整个维修间纳入了包围之中。洛尔知道，那是轰炸范围警告标识。 “再见！”洛尔喘了口气，然后转过头来看了巨人一眼，直接打开门冲了进去。 维修间里有连接到地下管道的楼梯，不过洛尔进门的时候，巨人已经冲到他头顶上了，所以他也顾不上走楼梯了，而是直接从楼梯井往下跳。 头顶传来巨人重击屋顶的声音，薄薄的混凝土屋顶被砸裂，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凸起裂痕。不过巨人根本没机会发怒多久，因为就在它刚刚砸出第一拳后，天空中密集的航弹就随之落了下来，第一枚直接就砸在了它的脑袋上。 第五百三十七章 支离破碎 天空中传来了先遣队等人熟悉的尖啸声，那是航弹落地之前，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声响。紧接着，一枚航弹就直直地落在了巨人的头顶上，并瞬间炸裂开来。 这是装药量在200公斤的中型航弹，爆炸瞬间产生了耀眼的光芒，以至于周围的一切都被照亮了。紧接着就是剧烈的震动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果是在白天，大家应该还可以看到瞬间炸开的冲击波。 第一枚航弹巨大的爆炸甚至直接炸掉了巨人的半截身子，而更要命的是，这样的航弹并不止一枚。在第一枚落地爆炸后，后续的航弹也跟着落地并爆炸起来，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夜空，甚至在十几公里外都可以听得到。 高峰人的对于航弹的研究产生了有趣的偏差，误以为航弹就应该发出声音来震慑地面被轰炸的目标。所以他们生产了这种能发出刺耳尖叫的航弹，一旦投下，在爆炸之前，航弹都会因为空气摩擦而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就像二战时期的斯图卡轰炸机一样。 在震慑人心的尖啸声中，一枚枚航弹落地爆炸，瞬间将巨人连通所在的区域全都笼罩在爆炸之中。一枚枚航弹的爆炸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就好像心里有一把大锤，在不时捶打心脏一般。 在爆炸之前，洛尔就已经跳到了地面以下几米的位置，并连滚带爬地滚进了管道之中，狼狈地往外跑着。头顶上不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四周剧烈地颤抖着。他踩着泥泞的淤泥，好几次都没能站稳。 在完成航弹投放后，运输机就直接飞回了空艇停机坪上，装弹等待下一次轰炸命令。这几枚航弹就吊在机舱外围，在投放的时候，投弹手会拔掉弹头上的保险，然后一次性全都扔下去。 因为运输机依靠的是反重力引擎，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持续盘旋维持飞行，就直直地停在空中，然后把航弹直直地扔到地面上即可。 理论上来说，这样简单的投弹任务，单靠空艇应该也就可以完成了，但事实却没那么简单，高峰人对于飞行有着自己的一套管理标准。在战斗期间，这种运输士兵和投送武器的空艇一般都是停泊在巡航轨道上，这段轨道的高度基本在800米以上。 而想要完成轰炸，就必须要降至支援轨道，这段轨道距离地面的高度一般在300米以下，以减小投弹的失误率。而之前说过，战斗期间，这种空艇是不允许降落到支援轨道的，所以停泊在这段轨道的一般是各类地面支援飞机以及皮坚肉厚的对地支援舰。 高峰人的空舰在异世界所向披靡，空中几乎找不到敌手，然而地面上却有很多东西可以威胁到他们。其中最有效也是最实用的，当属地球人的防空火炮。 当年异界战争的时候，地球多国部队没有意识到高峰人空中舰队的存在，所以没有派出防空火炮前往异世界，这就导致了多国部队在面临高峰人空中舰队的时候，直接被单方面屠杀。 战后，在和地球人的接触中，高峰人也意识到了地球人防空体系的成熟性。在庆幸自己侥幸的同时，高峰人也制定了相关的标准，提高空艇的存活能力。 另一方面，高峰人也在积极游说地球人放弃向异世界出口防空武器的意愿。在他们的努力下，后来签订的武器出口原则当中，原则上明令禁止地球各国向异世界出口防空火炮之类的对空武器。 在隆隆的爆炸声中，洛尔狼狈地逃出了管道。此时管道外站着两个警戒的雇佣兵，在确定洛尔的身份后，他们这才安心地放下手中的武器。 “长官，需要帮忙吗？”其中一个雇佣兵走过来问道。 “不用，你们赶紧去另一个出口协防，这里已经不需要防守了，另一边已经被炸塌了。”洛尔摆摆手说道。 “明白，我们马上过去！”两个雇佣兵点了点头，然后快步向围墙缺口跑去。 稍微喘了口气，洛尔也跑到了围墙外围，这里也已经被雇佣兵给占领了。 “洛尔，怎么样了？”他刚松口气，突然听到后面传来程子昂的声音。转过头望去，洛尔发现他正在朝自己奔来。 “小可呢？”洛尔问道。 “弄上天了！”程子昂指了指天空说道。 “怎么样了？”程子昂说着，向前一步看着基地不远处升起的尘烟。 此时枪炮声已经暂时停歇，只听到零零星星的枪声，应该是托恩正在和雇佣兵交火，不过那个巨人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动静了。 “不太清楚，进去看一下吧！”洛尔说着，拔腿就往里面跑。 “你没事吧？”程子昂跟在他身后，关心地问道。 “小事，只是从楼梯井跳下来，脚有点麻而已。”洛尔咧着嘴说道。 二人小跑进入基地内部，此时维修间的位置早已变了模样，地面上被炸得千疮百孔的。那个巨人浑身上下的魔晶也早已被炸飞炸碎，露出了内部泛光的灵体。 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被炸傻了的原因，此时它正漂浮在被炸毁的维修间顶上，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的。 “它这是...”见此情形，程子昂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迟疑地问道。 “应该是魔力的原因，”洛尔盯着它说道，“它组成魔晶身体消耗了太多的魔力，又释放了一些魔法攻击，所以现在应该没有足够的魔力再重组身体了。” “它变成这副模样，反而有点麻烦了。”程子昂眉头紧皱地说道。 “是啊，如果是晶体状态的话，我们尚且还能用物理攻击来阻碍它。但是它现在变成了灵体，我们可就无能为力了。”洛尔一脸担忧地说道。 突然，巨人的灵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原地转了一圈后，发出嘶吼扑向了研究区域，它发出的嘶吼甚至让空气中的魔力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见鬼，拦住它，不能让它到研究区域去！”洛尔大喊着，随即举起手中的步枪对准它徒劳地开火着。 灵体不同于刚刚由魔晶组成的身体，完全无视子弹的射击。洛尔射出的子弹很轻易就穿透了它的身体，对它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突然，灵体再次发出了嘶吼声，然后大手一挥，几个巨大的火球瞬间射向了研究区域的建筑物。这玩意要是打中建筑物，威力可一点都不亚于刚刚的航弹。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建筑物外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座建筑物完全包裹起来。一团团巨大的火球仿佛撞到了玻璃幕墙一般，在空气中瞬间炸开，丝毫没有伤及屏障后面的建筑物。 “默默！”洛尔惊喜地高呼道。 只见唐默就站在建筑物外，挥舞着手中的法杖。似乎是因为刚刚的魔法屏障过于勉强，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然后冷冷地盯着灵体，咬着牙说道：“想要破坏设施，就先战胜我吧。以你现在的实力来看，你应该也不见得是我的对手吧！” “可恶，可恶，可恶的小鬼！”随着灵体的灵魂领域扩张，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库亚那气急败坏的声音。 灵体急躁地在空中飞舞着，然后再次攻向唐默。唐默这次没有勉强地开启大型屏障，而是仅仅开启了保护自身的屏障。灵体的魔法攻击威力不亚于四级魔法，然而唐默的屏障魔法，恰好也能达到四级水平。 “轰轰轰！！”坐在灵体的连番魔法轰炸下，唐默安然无恙，虽然还是有些勉强，但是她根本没有被灵体的魔法给波及到。反倒是灵体的攻击却越来越弱。 第五百三十八章 模块更换 视线回到躯体建造室，此时唐默一行人控制了建造室，并开始了准备工作。 “这一区域是组成身体的符纹模块组，这一部分是组成手脚的符纹模块组，还有头部，还有自主供应魔力的部分...”古德介绍着说道。 “不用你教我，我知道该怎么做。”夜莺无视他的介绍，走上前去开始检查这样符纹模块。 “默默，检查身体模块组，记录标号。白月，检查头部模块组，记录编号！”她转过头来命令道。 “收到！”两个女孩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是先民留给我们的艺术品，你无法形容它的精妙程度。就算你们现在拆下这些模块，组建过程也仍然会继续下去，直到神完全苏醒为止！”古德仰视着这个宏伟的古代仪器，忍不住赞叹着说道。 他稍微后退了几步，小腿却碰到了夜莺放在地上的背包。出于好奇，他弯腰拿起一块背包里面的符纹模块，观察了一下后突然大惊失色。 “这是，这是反向崩溃的符纹形式，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个符纹的样式的？难道，难道德雷西亚早就已经研究出了整套的符纹？”古德惊呼道。 夜莺没有理睬他，而是继续检查着插入仪器当中的符纹模块编号。这些模块的侧边都刻有相应的编号，以避免组装出现误差。古德一块接着一块地检查着背包里面的符纹，惊得直接说不出话来。 这些符纹模块都是夜莺根据父亲的资料以及教廷提供的相关资料自己写出来的，她作为半个参与过造神计划的人，自然知道这些符纹模块才是最为关键的东西。 “这几块是...组成的模块，怎么？”古德突然发现了几块不同寻常的符纹模块，端详半天都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别动那几块东西！”见到古德拿起那几块模组，夜莺突然冲过来抢走了模块，然后皱着眉头说道，“这芙拉洁儿的定向组成模块。” 她曾经就是用这几块符纹模块为芙拉洁儿打造过身体，不过由于法阵无法持续，所以她的身体最终还是崩溃了。而这次，夜莺决定要为妹妹打造一具永不消失的身体。 古德盯着她，许久后才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敬佩地说道：“当初托恩就不应该逼死你们父女，如果有你们在，这项计划恐怕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成功了。” “你说过要帮我的，别在这傻站着，赶紧过来帮忙！”夜莺皱着眉头说道。 “我知道。”古德说着，检查了一下地上夜莺带来的这些符纹模块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一块应该编号01-0073，这一块应该编号094-0068...” 作为资深研究者，古德甚至都不用看仪器里面的模块编号。单看这些符纹模块的样式，就知道它们应该安插到什么位置上。 夜莺皱着眉头盯着他，然后狐疑地拔出了相应编号的模块，果然正如他说的那样。看样子古德确实没有骗人，现在她只需要把这些符纹写好编号，按照编号替换即可。 就像古德说的那样，躯体建造仪器一旦开动，几乎无法被阻止，就算拔出模块也无济于事，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替换相反的模块，直接让构成躯体的魔力崩溃。 “编号073-构成身体的组建，一旦反向启动，即可使神的躯体崩溃。编号01-0073构成自动魔力吸收，一反向启动，即可使神无法吸收大气魔力...”按照古德的指示，三个人根据编号做好了反向插入的准备。 正当白月准备替换插入反向模块的时候，却突然被古德阻止了，只见他一脸严肃地说道：“一旦反向替换，库亚一定会有所觉察的。到时候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朝我们攻击，所以我们应该事先准备才行！” “你们安插模块，我去阻止它！”唐默站出来说道。 “默默姐...”白月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我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大魔法师，它不见得能奈何得了我。”唐默安慰道。 “那就麻烦你了，默默，一定要注意安全！”夜莺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唐默说着，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机械表，然后对他们说道，“我三分钟后会就位，届时你们就开始反向启动，我来抗住它的攻击！” “嗯，知道了，注意安全，务必务必注意安全。不要逞强，你死了的话，那个小精灵可是会很难过的。”夜莺说道。 “我当然知道。”说是这么说，但唐默的嘴角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随着轰炸结束后，外面瞬间安静了许多。唐默沿着走廊开始往外跑去。不过地形不熟的她对于这些楼道显得有些陌生，差点迷路走不出来。 来到建筑物外面，那巨人灵体泛光的躯体在夜空中很显然，以至于唐默一眼就看到了它。她看着手中的机械手表，心里开始盘算着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倒计时刚一结束，灵体就突然地发出了嘶吼声，然后不顾一切地飞向建筑物。在几次攻击被阻挡后，灵体开始发疯似地攻击着唐默。 “默默撑不了多久，快点！”听到外面再次传来的喧嚣声，夜莺大声的催促道。 “替换全部的手臂组成模块组，我在这边侧重加大手臂部分的魔力输出。”古德站在控制台上，大声地指挥道。 “知道！”夜莺和白月闻言赶紧拔出手臂模块区的制定模块，然后替换准备好的反向组成模块。 “很好，魔力侧重手臂输出！”古德大声说道。 在他的控制下，建筑物外的灵体再次发出了能引起魔力震动的嘶吼，紧接着，它的手臂就像干冰一般瞬间烟消云散，甚至什么都没有留下。 “接着是腿部...头部...身体...”古德大声指挥着。 “你就不能先切断它的大气魔力供给吗？默默在外面已经要扛不住了！”夜莺大声质问道。 此时建筑物外的喧嚣声越来越杂乱，爆炸声几乎都没有停止过，以至于夜莺也开始忍不住担心起唐默的安全来。 “没有用，库亚的大部分魔力供给源自于仪器里面的魔晶，它吸收不了多少大气魔力。你不要紧张，一步步地来，他迟早会扛不住的。”古德安慰道。 “默默不是你们的人，所以你当然不会紧张她了！”夜莺生气地骂道。 此时外面的唐默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过度的魔力输出导致她已经开始出现了严重的魔力侵蚀现象。虽然她是魔法天才，不过在面对灵体的时候，她使用的几乎全都是大功率的四级魔法，这样的输出功率就算是魔法顶级天才也扛不住。 此时她仿佛听到了灵体的哀嚎声，只见它暂时停止了攻击，在原地飘荡着。唐默的屏障始终阻碍着它的进路，虽然它很想杀死唐默。不过这个小丫头显然有些过于厉害，硬生生抗住了它几十次的大型魔法攻击，就像激流中的顽石一般。 唐默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看着它，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来呀，再攻击啊，你要是不攻击的话，那可就轮到我发挥了！” 说着，她开始挥舞起法杖来。在她的引导下，只见四周的魔力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凝聚着，速度之快，以至于四周的魔力一时无法补齐平衡，导致这一区域出现了一个魔力真空区。 这就是当年她用来关闭异界之门的技能，四级的小禁咒魔法，定向爆破的升级版，光辉奇点。 第五百三十九章 杀死旧神 唐默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利用光辉奇点吸收灵体附近的魔力，进而阻断灵体从大气中获取魔力。不过这样的操作应该还需要一个护罩将四周笼罩起来，避免外界魔力补充，才能制造出一块魔力的真空区。 不过眼下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唐默只能利用自己优异的魔法资质，去快速吸收凝聚周围的魔力，进而阻断灵体的魔力吸收。 理论上来说，眼前的这个灵体几乎是无敌的，无论是魔法攻击还是物理攻击都对它构不成任何威胁。唯一能阻碍它的也只有魔法防御护盾，因为它的身体是由魔力构成，魔法防御护盾能很好地阻挡它前进。这也就是为什么，它会如此不顾一切地攻击唐默的原因。 而唐默也不敢用魔法来攻击它，因为她也很担心自己的魔法攻击会阴差阳错地给灵体补充魔力，那样的话她再面对这个家伙可就更加吃力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眼前的这个灵体已经很虚弱了，自从刚刚进行了几次攻击后，它的魔力明显削弱了很多，身体也越发透明起来。 这个家伙无法控制自己输出的魔力，因此很容易会输出过量的魔力，而导致自身魔力紧缺。眼下它吸收魔力的主要渠道是通过躯体建造仪器里面的魔晶，而唐默的阻挡导致它无法去阻止夜莺等人搞破坏，所以只能憋屈地一点一点地从大气中吸收魔力，来维持下一次的攻击。 在唐默的咒语下，大气中的魔力快速凝聚着，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汇集。一团形似水滴的魔力团慢慢出现在众人面前，并开始产生了质量，从半空中慢慢地坠入地面。 唐默的努力制造了短暂的真空区，时间不多，只有不到三秒。但灵体还是感受到了威胁感，并咆哮皱着扑向那团即将坠地的魔力团。 “砸碎了也不会给你的！”唐默咬着牙，法杖用力一挥，直接就控制着魔力团猛地坠入地面。这团魔力团就像一团包裹着的水滴一样，在地面炸开后，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灵体愤怒地随即扑向唐默，但唐默显然很机灵，稍微后退了一步后，再次展开了魔法防御护盾。 灵体猝不及防，狠狠地撞在了护盾上，通过灵魂共鸣，他们能听到库亚发出的痛苦的嗷嗷声。这倒不是因为撞到护盾的原因，而是在撞到护盾的瞬间，躯体建造仪器的反向模块再次将它的双腿给解体了。 眼下灵体彻底变成了一个人棍的模样，手和脚都因为反向符纹模块而灰飞烟灭。灵体急躁地在天空中来回飘荡着，一副无能狂怒的样子，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库亚愤怒的辱骂。 “可恶，可恶，你们这群，这群叛徒，叛徒！都去死吧，都去死吧！”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库亚用嘶哑的嗓音，发出气急败坏的声音。 紧接着，灵体开始漂浮在半空中，仅剩的身体开始发出一样的光芒，越来越亮，甚至遮蔽了夜空，让黑夜如同白昼一般。见此情形，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唐默咬了咬牙，再次开启了护盾魔法，以她的经验来看，眼前这个家伙显然准备同归于尽了。 与此同时，在躯体建造室里面，几乎所有的仪器上面的符纹同样发出了异样的光芒，供能的巨大魔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什么情况？”夜莺看向古德，惊讶地大声问道。 “它应该是想吸收过量的魔力自爆，打算同归于尽。”古德一边控制着输出的量，一边头也不抬地大声说道。 “赶紧把魔晶全都卸下来！”夜莺着急地说道。 她记得不错的话，唐默还在外面抵抗呢，万一对方自爆，说不定唐默也会跟着倒霉。 “没用，现在已经卸不下来了，”古德大声说着，顿了顿后他又安慰道，“没事的，正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一举摧毁它，把所有的反向模块全都替换上，我这边直接加大功率！” “你最好心里有数！”夜莺咬着牙说着，然后招呼着白月和负责警戒的雇佣兵将所有的反向符纹模块全都替换上。 “很好，加大功率，反向驱动，它应该会解体的！”古德自顾自地说着，控制着魔力的输出功率，将其调到了最高值。 灵体的躯体是魔力通过符纹模块的编程后，编程的魔力组件组合而成。而现在她们换上反向符纹模块后，这些符纹模块就会改变原有的编程，将魔力编成消解魔力组件，去替换灵体躯体上的凝聚魔力组件，进而打散躯体的构成，并最终使所有的魔力组件全都崩溃，变成大气魔力消散到空气中。 随着功率的不断加大，反向的魔力组件被不断地替换上原有的组件。灵体明显感受到了不对劲，开始发出了哀嚎。 库亚的灵魂完全离开身体后之所以没有马上消散，是因为有魔力的包裹。一旦它的躯体建造完成，它就可以以神的姿态永生。而现在随着它躯体上的组件不断被反向模块修改，约束他灵魂的魔力也变得越来越脆弱，一旦它的身躯完全消失，那么它的灵魂也会彻底烟消云散。 因为恐惧，库亚开始发出了悲哀的惨叫声，通过强大的灵魂共鸣，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惨叫，不过洛尔他们可一点也不可怜他。这个家伙为了变成“神”，从一开始就用尽各种手段，弄得夜莺和芙拉洁儿一家家破人亡，完全不值得同情。 随着躯体不断地崩溃，库亚的惨叫声也越来越绝望。最终，它浑身上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亮度甚至超过了太阳，以至于基地内亮如白昼。 库亚对着天空发出了最后的不甘的嘶吼后，它的整个身躯就瞬间炸开，引起了强烈的魔力震动以及空气震动。就好像一枚空气炸弹在天空中瞬间在炸开一般。冲击波和魔力震动波影响到了附近的人，不少人被冲击波震得翻倒在地，而魔力震动冲击也让他们变得异常的难受，其中也包括了魔法资质极强的唐默。 震声剧烈的空爆过后，夜空中最亮的太阳也瞬间消失，四周再次陷入夜色之中。刚刚直视那团亮光的人，此时眼前一片漆黑，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结束了吗？”唐默浑身脱力般地瘫坐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默默！”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急切地响起，紧接着她感觉自己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当中。 “没事吧？”洛尔冲上前来，紧紧抱着她，温柔地问道。 “嗯。”靠在洛尔的怀抱里，唐默瞬间就感觉身体放松了许多，于是完全信赖地瘫倒在洛尔身上。 “有点难受，要亲亲才能好。”唐默一边探索着洛尔的脸颊，一边嘟着嘴说道。 “这里是战场，别老是提那些奇奇怪怪要求。”洛尔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私下提你也不会满足我。”唐默委屈地嘟着嘴。 “看情况！”洛尔咳嗽了一声，红着脸说道。 “嗯，没人你就同意吗？”唐默似乎捕捉到了洛尔话语中的意味，于是欣喜地问道。 “没人肯定不同意，你一定会乱来的。”洛尔一口回绝了她。 “你怎么像女孩子一样，搞得好像我才是男生一样。”唐默一脸泄气地说道。 “不说这个了，”洛尔说着，然后望向建筑物的方向，开口问道，“那家伙已经死了吗？” “嗯，应该是死透了，灵魂都散了。”唐默说道。 “那接下来...” “接下来就是等待芙拉洁儿变成真正的神了。”唐默说道。 第五百四十章 复活新神 此时附近的枪声再次响起，在解决了巨人这个大麻烦后，雇佣兵再次和托恩交上火来。不过基地内的精锐托恩大部分折损，只有外面防守的普通托恩在试图夺回基地。 “我去支援他们去了。”洛尔说着，慢慢扶着唐默站起来。 “我也跟你一起去吧！”唐默说道。 “不用了，你负责协助夜莺她们，战斗什么的都交给我们就可以了。”洛尔拒绝道。 “那我们又变得没用了。”唐默嘟囔着说道。 “谁说没用了，刚刚你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洛尔摸着她的小脸蛋说道。 他说的倒是实话，就刚刚的情况，除了唐默以外，他几乎找不到任何人可以阻挡那个家伙进攻建筑物。在枪战方面，先遣队的三个大老爷们左右都很大。但是在魔法战斗方面，唐默一个人的贡献甚至比先遣队所有人加在一起的贡献都要多得多。 “你明明知道我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却都不犒劳我，是一个不称职的队长。”唐默嘟着嘴说道。 “你...”洛尔被她的话怼得无言以对，无奈地笑了出来。 犹豫片刻后，他微微弯腰，在唐默脸蛋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说道：“现在满意了吧！” “没有没有！”唐默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但似乎却并没有因此满足。而是踮起脚来，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嘴唇。 “工作去，不要想那些事了！”洛尔无情地拒绝了她的要求，一把推开她的脸，然后抱着枪小跑离去，留下唐默一个人懊恼地跺着脚。 带着满足的心情，唐默一路跑到了躯体建造室，此时夜莺等人正在更换刚刚替代的反向符纹模块，然后换上她早已准备好的符纹模块。 “魔晶的能量还够吗？”夜莺看向古德问道。 “勉强够，不过我们现在可能造不出刚刚那么大的躯体了。”古德看了一眼魔晶后说道。 “能造多大的？”夜莺皱着眉头问道。 “大概，大概...”古德再次看了一眼魔晶，心里估算了一下后，用手比了一个大概的形状，“大概一米多高吧，和一个小女孩差不多。” “你们还有备用的魔晶能源吗？”夜莺问道。 “在仓库！”古德如实回答道。 “法克！”夜莺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仓库里面的魔晶刚刚才被先遣队给炸毁，现在就剩下第一的碎渣了。 “我们要不再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差不多可以用的魔晶？”唐默上前问道。 “不用，”夜莺摇了摇头，沉默许久后，看向古德问道，“如果只造那么大的躯体，需要的时间会不会少很多？” “那是当然，小女孩那么大的躯体的话，所需要的时间肯定要比库亚的躯体要少得多。”古德回答道。 “那就别废话了，赶紧启动吧！”咬了咬牙，夜莺还是决定制造小女孩那么大的躯体。 和库亚需要走的流程不同的是，库亚是事先准备好躯体，然后再导入灵魂。而因为有容器的存在，所以芙拉洁儿可以先导入灵魂，然后再进行躯体建造，以减少排斥性。 古德闻言，立刻将封印着芙拉洁儿魂魄的容器插入仪器的接口之中。就如同他说的那样，这个容器和整个仪器其实是一体的，都是先民的遗产。而德雷西亚被追杀的时候带走了几乎所有的容器，导致托恩的研究不得不走弯路。 “很好，插入相关模块，开始注入魔晶能源！”古德一边操作着，一边命令道。 在他的命令下，夜莺等人将专门针对芙拉洁儿定制的符纹模块插入了相应的插槽之中。模块被瞬间激活，上面的符纹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身体、头部、双臂、双脚、服饰...调整功率，启动大气魔力吸收组件...魔力施放组件启动...”古德的每一个操作都开口说出来。 在他的操作下，一个熟悉而娇小的身形慢慢地出现在仪器上空。因为身材娇小的原因，所以她并不需要穿过建筑物出现在外面。不过眼前的这个人仍然还是只是一副毫无灵魂的躯体而已，真正的芙拉洁儿仍然在容器当中沉睡着。 这个身躯浑身全都是由微弱的光芒组成，头发更是耀眼的白光。她恬静地闭着眼睛，悬浮在半空中，几乎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无一不被她那恬静而安逸的美感所沉醉。 “见鬼，魔力要见底了，赶紧激活容器，注入魂魄！”古德突然着急地说着，同时加快了手上的控制。 唐默看了一眼魔晶，发现此时这些供应着魔力的魔晶已经变得几乎透明了，看不到一丝颜色，这也就说明了，魔晶里面的能源即将耗尽。 “到底能不能行，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夜莺冲上前来，着急地问道。 “这个这个这个，理论上是没问题的，不过计算好像出现了一些偏差...”古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然后急切地说道。 随着他激活了容器里封印着的芙拉洁儿的身躯，眼前这个灵体开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就仿佛初生的婴儿一般，用纯净无暇的大眼睛好奇地注视着每一个人。 “芙拉...”夜莺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芙拉洁儿，忍不住捂着嘴，失声喊道。 “姐姐，又见面了。”芙拉洁儿露出了恬静的微笑。 “见鬼，魔力到底了！”此时古德突然大声说道。 “能用空气魔力注入吗？”唐默捏着法杖跑过来问道。 “不，不可以，必须是魔晶的魔力。”古德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警告你，如果芙拉洁儿不能复活，你也别想活了！”爱妹心切的夜莺此时突然拔出了魔晶手枪，然后气急败坏地顶在古德的太阳穴上。 “不至于，不至于，稍微调整一下输出的方向，应该可以有个不错的结尾。”古德自顾自地说着，调整了躯体自主能力方向的输入功率。 突然，魔晶的能源瞬间断绝，整个仪器上的光芒瞬间消失。刚刚还悬浮在半空中的芙拉洁儿也随之消失，只留下一个死气沉沉的巨大仪器。 “芙拉！”夜莺瞪大眼睛，失声喊了起来，身体随即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芙拉怎么了？”唐默瞪着古德问道。 “别，别紧张，她没有消失！”说着，古德从仪器当中拔出了那个容器。紧接着，他打开容器的推拉盖，只见芙拉洁儿的身体再次浮现在半空中，此时她的身体已经不想刚刚那么僵硬了，而是变得灵活了许多。 “芙拉！”见此情形，夜莺激动得扑上去，但还是穿过了芙拉洁儿的身体，扑了个空。 “这...”唐默瞪大眼睛看着她。 “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古德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举着容器怯怯地解释道，“这个，按理说，芙拉洁儿的灵魂必须全部引导出来，才能成为独立自主的躯体。但是，由于魔力不足，所以暂时没办法做到这一点。所以我加快了芙拉洁儿魂魄的引导速度，让她的大部分魂魄可以附着在这副躯体上。这样她固然还需要这个容器作为约束魂魄的物体，但是只要打开盖子，她就可以以灵体的形式出现。” “什么意思？”唐默问道。 “芙拉固然可以变成神，但是她仍然需要依靠那个容器，来作为身体的替代品，以约束魂魄不至于消散。也就是说，芙拉可以实现神的大部分操作，但是她仍然需要容器的约束，不能自由自在地在大气中生存。”此时一直不说话的白月走上前来，冷冷地解释道。 “哦，对对对，小姑娘说得对！”古德忙不迭地点头道。 “这样一来，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唐默看着变成灵体的芙拉洁儿，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她最终还是没能复活过来，也没办法变成神，最终反而变得高不成低不就的。 第五百四十一章 全员撤离 “姐姐，其实这样也很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变成什么样我都无所谓啦。”芙拉洁儿灵动地在空中飘荡着，微笑着安慰夜莺道。 “姐姐一定会想办法复活你的，一定。”夜莺咬着牙，接过容器紧紧抱在胸口，闭上眼睛保证说道。 “姐姐，谢谢你！”芙拉洁儿露出会心的微笑，悬浮在夜莺面前说道。 夜莺抱着容器沉默了许久，然后突然抬起头来，目光也随即变得锐利了起来：“唐默白月，目标已复活，准备执行下一步任务。白月记录所有符纹，然后炸毁仪器。唐默，现在就带人去灵魂飞升实验室安装炸药！” “是！”听到夜莺命令的语气，两个女孩随即立正起来，然后开始分头行动。 “等会等会，你们要毁掉这些东西，你们不是答应过我要留下...”见此情形，古德着急地走上来，试图阻止她们的举动。不过他刚走出一步，就被白月从背后偷袭，直接打晕放倒了。 “来个人把他弄到空艇上去！”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古德，夜莺冷冷地说道。 其实毁掉这些仪器，对于夜莺来说同样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因为她不确定地球人是否有能力让芙拉洁儿复活。要是把这些仪器都给毁了，到时候地球人又没办法复活芙拉洁儿，那芙拉洁儿可能就注定只能以现在这样的形式活着了。 不过她也很清楚，古邦人之所以能提出如此大胆的计划，正是依靠了这些先民的仪器，只要毁掉这些仪器，即可断了他们的念想。否则就算他们现在阻止了古邦人造神，将来他们也仍然有条件再次重启计划。 “给你们十分钟，完成记录和销毁工作，然后到出口汇合！”夜莺大声命令道。 先前说过，夜莺虽然是异界人，但是她在前线指挥部的资历比任何人都要高，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同样也是先遣队的长官。 安排好命令后，夜莺也帮着白月把符纹模块全都抽取出来，然后放在地上拍照记录。她们自然不会傻傻地把这些东西全都搬回去，只需要记录其符纹纹路即可。否则上百斤的东西，肯定有得她们受的了。 完成了记录工作后，她们开始安装炸药。此时屋外的战斗仍然在进行着，虽然没有刚刚那么激烈，但枪炮声始终没有断绝过。甚至在降落区域，雇佣兵也跟涌上来的托恩交上了手。 这些雇佣兵装备精良，阵地上还有两门步兵炮，一顿操作把托恩打得头都抬不起来。这些托恩长期和审判军团打游击，几乎都是轻步兵，哪里打过这种阵地攻坚战，现在除非他们把古邦陆军喊来，否则几乎一点胜算都没有。 然而在战斗开始之前，古邦陆军的主力就因为审判军团的袭扰而被调离了这区域。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距离造神基地差不多一天的路程。以空艇的运力来看，先遣队一行人完全可以在古邦陆军到来之前，全线撤离基地。 随着连续的两声爆炸声，研究区域的建筑物燃起了熊熊大火。在确定夜莺等人已经完成了任务后，洛尔果断下达了撤退命令。他对准夜空连开三枪信号弹，督促各部逐步脱离战斗，然后向降落区域收缩。 此时距离他们发起突袭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天色已经不再完全漆黑，再有两个小时左右，太阳就会从天边升起。 三个男人带领着各自的小队，慢慢从基地内部往缺口撤离。并最终来到了降落区域的阵地上。 “洛儿！”看到洛尔平安回来，唐默显得很兴奋，激动地迎了上去。 “芙拉洁儿成功了吗？”洛尔走上前来问道。 “呃...”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洛尔，我在这呢！”突然，芙拉洁儿猛地出现在空气，就好像是从空间的缝隙中蹦出来的一样，然后俏皮地坐在夜莺的肩膀上。 “你没事太好了！”看到了芙拉洁儿出现，洛尔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唉...”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夜莺和唐默等人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深深的叹息。 “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没事，上去再说吧！”唐默摆摆手，强颜欢笑道。 随着兵力的收缩，阵地上的雇佣兵开始变得越来越多，尽职尽责的他们立刻投入到阵地守卫战之中。突如其来的火力直接把围攻的托恩打得头都抬不起来，根本无法威胁到上下搬运人员物资的运输机。 洛尔一行人直接登上了最近的一架运输机，抵达了位于高空中的空艇。他们撤离后，地面上的雇佣兵会分批次撤离，直至完全撤退。为了弥补火力的不足，目前只有一架运输机在运输人员，另一架则在不断装弹为地面提供空中支援。 有了空中支援的帮助，地面上的雇佣兵火力几乎没有断过，打得托恩从一开始就根本没办法抬头进攻。 当中最后一批雇佣兵通过运输机被运到空艇后，空艇不断爬升，并且打开了四台蒸汽螺旋桨引擎。在稍微调整好航向后，空艇在两架运输机的伴飞下，朝伊兰达尔边境驶去。 飞行途中，高峰人展现出了极高的飞行技术，两架运输机先后在急速飞行的空艇上慢慢降落，最终被收入机库之中。空艇会行驶到之前的那个湖泊里面，接走审判军团的骑士后，直接开回神木镇。 这次行动，先遣队只有胡道可重伤，一只手臂骨折，其他的人都只受了一些轻伤而已。雇佣兵方面伤亡有点难看，差不多二十多人的伤亡，不过细细算来，也只有个位数的死亡，其余的都只是受伤，而且大部分是轻伤，总的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雇佣兵撤退的时候，好多的物资来不及带走，都只能就地销毁，其中就包括了那两门步兵炮。不过总部许诺会报销他们的武器消耗费用，因此这帮人倒也没什么怨言。 这次的行动，不光捣毁了古邦的造神基地，还抓到了一批资历深厚的研究者，战果不可谓不丰盛。而且洛尔也兑现了他的承诺，将那些被当做实验体的女孩都劝救了出来，现在整个船上都是那些活泼的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们变成幽灵的时候，尚且那么活泼，复活过来后，更是活泼到有些喧嚣了。几乎整个空艇都是她们的声音，不得已李思只能清理出一间仓库，作为她们的临时房间。 因为洛尔的承诺，所以这些女孩子都认定洛尔是她们的救命恩人，是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所以现在唐默和白月压根不敢让洛尔去见那些女孩子们，生怕他会被她们给生吞活剥了。 所幸，这些女孩子也是有克星的。她们的年纪普遍较小，平均年龄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因此对于已经快过了而立之年的夜莺还是相当敬畏的。正是因为有她管着，这帮小妮子才没有闹翻天来。 不过空艇存储的物资已经不多了，现在又挤上来那么多人，再算上即将登舰的那帮骑士大爷们。空艇必须要返回神木镇进行补给，否则没走到半路，空艇上的人就基本上饿死差不多了。 现在最让李思头疼的，还是这些小姑娘们。要知道船上那么多男人，尤其审判骑士那帮人作恶惯了，保不齐会欺负这些小姑娘。明明答应她们把她们救出来，结果却被这帮家伙给糟蹋了，无论如何李思都感到良心过不去。所以他想了一下，等到了湖泊，就挨个问一下，愿意回家的就给路费回古邦，不愿意的再想想办法带回亚治城。 第五百四十二章 分解重组 之前他和王旭总喜欢吐槽洛尔到处收集小女生，现在他们也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不过这也没办法，而且眼下其实总部也需要很多足够忠心的异界人来为前线指挥部服务，所以对于洛尔的行为，他们一直都是不鼓励也不排斥。 空艇的办公室里，一行人围着桌子站着，桌子上放着那个装着芙拉洁儿灵魂的，有点类似于手机的容器。 经过一番研究，夜莺发现，这个容器就算不推开盖子，芙拉洁儿也可以自己推开盖子出来。只见桌子上的容器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中的魔力波动，除了李思这个地球人。 现在芙拉洁儿的身体完全由大气魔力组成，所以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她出现时的魔力波动，而不是只有洛尔兄妹可以感知。 芙拉洁儿出现的时候，魔力会剧烈波动一下，但是动静也不是特别大，大概超过十米就基本上感知不到了。随着她的身体成型出现在众人面前，剧烈的魔力波动开始缓和下来，这个时候基本上除了唐默白月以及夜莺这样的魔法高手以外，其他人都无法再感知到空气中微弱的魔力波动了。 “嗯，大家怎么都在看着我？”芙拉洁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半空中来回旋转着，双手捂着脸说道。 “这倒是有点像3D投影技术。”李思点点头，如是说道。 “我也觉得很像，不过一时想不起来。”夜莺也点了点头说道。 “3...3D投影....是什么东西？”芙拉洁儿歪着脑袋问道。 “她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李思没有回答她的话，而转过头看向唐默问道。 “已经安置妥当了，我们用符纹冰棺把她的身体保存了起来，打算带回地球上想办法。”唐默回答道。 “嗯，”李思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沉吟道，“也不知道异界研究中心那边有什么办法不。” “诶，你的头发是黑色的耶，为什么是黑色的呢？”芙拉洁儿好奇地飘到李思头顶上，然后大大咧咧地坐在上面，但与其说是坐在上面，其实她根本无法触及到李思。 “芙拉，不要胡闹！”夜莺皱着眉头说道。 “碰不到。”李思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而是伸手试图接触芙拉洁儿的身体，但很快就穿了过去。 此时的芙拉洁儿已经不是之前那样的原始状态了，当李思的手穿过她的身体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魔力侵蚀开始加重。 芙拉洁儿的身体此时完全由魔力组成，所以当别人试图接触她的时候，不会因为她的灵魂的排斥性而无法接触她，而是会直接穿过去。 “哇，她好小，好可爱啊。”上官玖忍不住赞叹道。 因为仪器的魔晶能源不足，所以导致芙拉洁儿的身体非常娇小，身高不到一米，但是四肢却比例匀称，这就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型的洋娃娃一样。 “啊，我认得你，你是夜精灵！”芙拉洁儿瞪大眼睛，飘到上官玖面前，好奇地说道。 “你好呀，芙拉洁儿，我叫上官玖！”上官玖倒没怎么害怕她，而是大大方方地打招呼说道。 “上，上...上九...你们异界人的名字都好奇怪啊。”芙拉洁儿嘟囔着说着，然后朝上官玖飘过来。 上官玖伸出手掌来，芙拉洁儿就顺势地落到她的手掌上坐下。不过上官玖并没有感受到她的体重，只是觉得接触位置的魔力在不断地来回穿过她的手掌。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太糟糕。”洛尔在一旁安慰了一句，然后看向芙拉洁儿问道，“芙拉，你现在还能离开身体多远呢？”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之前芙拉洁儿还是原始状态的时候，可以离开身体超过一公里，也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有所限制。 “啊，说到这个，现在的我可厉害了呢，”就仿佛说道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优点上，芙拉洁儿飘到空中来回转了一圈后，得意洋洋地说道，“快看快看，我现在的速度变得好快好快了！” 说着，她在空中突然以转身，紧接着整个人瞬间消失在空气之中，就仿佛陷入到了空间间隙之中一般。差不多三秒后，她才突然地再次出现，并摆出了一个得意的姿势，希望赢得众人的赞赏。 “你干了什么？”洛尔瞪大眼睛，有些费解地问道。 “啊，你们没看到吗？”芙拉洁儿失望地说着，有些郁闷地嘟起嘴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跟斗后，她对众人说道，“我刚刚飞到了地面上，又飞了回来。” “飞，飞到了地面上？”洛尔有些目瞪口呆地盯着她问道。 “当然！”看到洛尔的样子，芙拉洁儿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来。 “现在我们距离地面多高？”洛尔看向李思问道。 “差不多三千米的，标准巡航高度。”李思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三千米来回，三秒？”洛尔惊得说不出话来。 “也就是六千米三秒，换算下来，就是一秒两千米。”程子昂在一旁补充道。 “这是怎么做到的？”洛尔瞪大眼睛看向芙拉洁儿问道。 “嗯嗯，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想着要到地面上，然后一眨眼就到了。”芙拉洁儿转了几圈后，咬着手指说道。 “应该是解散后重组！”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白月突然冷冷地说道。 “对，应该是这样。”听到她的话，夜莺也随即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洛尔忍不住代替众人问道。 夜莺伸出手掌来，芙拉洁儿随即欢快地跳到姐姐的手掌上，乖巧地坐着。夜莺享受着手掌间魔力的来回扰动，然后看向众人说道：“之前芙拉还是原始幽灵状态的时候，速度就很快。但其实，由于灵魂和魔力的亲和力，在单独剥离灵魂的魔力外壳后，灵魂的移动速度会更快。” “那现在芙拉不是完全赤裸的灵魂状态吗？”洛尔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她也已经不再需要那层魔力外壳的约束了，因为这个匣子已经束缚住了她的灵魂不会消散，因此她可以完全以裸魂的状态在大气的魔力中来回活动。而她现在的身体其实只是一堆代码，可以任意将灵魂出现区域的魔力吸收组成身体。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刚刚出现的时候，我们会感到剧烈的魔力波动的原因。” “能说得通俗一点吗？”洛尔有些尴尬地问道。 “就是说，刚刚芙拉直接解散了她的身体，然后以裸魂的姿态飞到地面上，再吸收周围的魔力进行身体重组，因为裸魂在大气魔力中的速度很快，所以她才能做到一秒两千米。”唐默耐心地站出来补充解释道。 “这也太BUG了吧，可以随意解散然后重组身体，那不就意味着不死吗？”胡道可忍不住吐槽道。 “这就是造神计划的最终形态，一旦完成最后的形态，这些“神”在异世界几乎永生不灭。”夜莺冷冷地说道。 “之前那个叫库亚的家伙估计应该是太贪心了，非要组成巨人形态。如果缩小一些，组个常人的形态，估计我们都来不及阻止，他就已经成功了。”唐默继续补充道。 “也就是说，现在芙拉的唯一弱点，就是那个匣子了？”洛尔盯着桌子上的容器问道。 “没错，”夜莺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个匣子是芙拉栖身之所，没有了那个匣子，她的灵魂就会瞬间消散。” “姐姐，我想到处走走，可以吗？”芙拉洁儿飘到夜莺身后，抱着她的脖子问道。 “去吧，但是注意，不准出声也不准显形，免得吓到船上的客人。”还没等李思说话，夜莺就叮嘱着说道。 “知道啦！”芙拉洁儿发出撒娇的声音，然后在空中转了一圈，瞬间消失得无隐无踪。 第五百四十三章 女孩们的出路 “小可，你的伤不要紧吧？”洛尔走到胡道可面前，关心地问道。 “小伤，过几天就好了！”胡道可扬了扬被夹板绑得严严实实的胳膊，毫不在意地说道。 空艇上虽然有医护人员，但大多都只能处理一些基本的小伤，想要彻底解决胡道可的伤，还得前往神木镇才行。 自从他们亲眼目睹了洛尔被祭司救活后，几乎所有人都不再对伊兰达尔的医疗技术表示质疑了。 “那个叫古德的研究者一直在喧闹着，说我们毁掉了人类文明的结晶。”上官玖对李思报告道。 “别管那个家伙，实在不行就把他绑起来，然后把嘴塞住。”夜莺一边继续翻看着厚厚的书籍，一边皱着眉头冷冷地说道。 结束了外勤工作后，夜莺再次解开了她的马尾辫，穿上她那件白大褂，并戴上了大大的圆框金丝眼镜。 “别那么粗暴，让洛尔去好好跟他说一下吧。”李思咳嗽了一声后说道。说话的时候，他还在不时打量着夜莺现在的这副模样。 “明白！”洛尔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就差点和进门的洛雅撞个满怀，还好洛尔反应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 “怎么进门冒冒失失的，都不注意看前面的。”洛尔低着头说道。他看向洛雅的时候，眼神里透露着柔情，语气也很温和。 洛雅抬起头看着他，突然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满地问道：“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啊，哦，这不是看到你睡着了嘛，所以没有打扰你。”洛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洛雅负责先遣队和空艇之间的通讯，所以也是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先遣队任务完成后，终于放松下来了她没能抑制住睡意的侵袭，在先遣队到来之前就去休息去了。 洛雅闻言，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伸出手来捏了捏他的胳膊，然后稍微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子。接着，她再次眉头一皱，一脸厌恶地说道：“你干嘛老是挡我的路，让开！” “哦。”洛尔眨巴眨巴眼睛，挠挠头挪开了位置，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招惹到了她。停留了一下后，他继续朝仓库方向走去，去安慰骂骂咧咧的古德去了。 洛尔离开后，洛雅倒显得有些无依无靠起来。她怯怯地站在门口，环视众人几圈后，身体僵硬地转身离开了，一句话都没跟里面的人说。 “这洛雅还是教科书级别的傲娇啊。”胡道可忍不住摇摇头说道。 空艇只用几个小时就抵达了湖泊上空，并停泊在半空中等待审判军团的人到来。这帮家伙虽然骑着马，但还是走了差不多一天才赶回来，一个个样子都显得很狼狈。 不过空艇的运载能力着实有限，这帮大爷再加上马匹，这艘空艇可就彻底超载了。所以李思给迪纳两个选择，要么上人，要么上马，再不然就自己骑马回去。 迪纳知道眼下他们处于被动，因此没敢反驳李思的要求，纷纷抛弃了马匹登船。船上的仓库已经隔离起来了，一部分是审判骑士的住所一部分是那些研究者的住所，还有一部分是那些曾经是实验体的女孩子的住所。 在等待审判骑士归来的过程，李思以及先遣队和这些女孩子们进行了一番思想沟通工作，只有不到五个人想要下船去寻找家人，其他人几乎都愿意跟随空艇前往亚治城。以至于李思都忍不住仰天长叹，干脆在驻地开一家女子学院算了。 不过眼下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一旦他们谋取到位于梨伯的异界之门并成功开启，那里将会成为总部的独立租界，养这么一群女孩子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而且总部之所以一直容忍洛尔往驻地倒腾人，除了对他比较迁就以外，更重要的是总部对异世界的思路发生了改变。 虽然起源计划培养了超过十万的亚种人，但是总部也很清楚，就算两个学院加班加点培育亚种人，也难以弥补前线驻地对于人才的需求。正是在这样供需不平衡的情况下，启明计划才会应运而生。 与其费心费力地培育亚种人，倒不如直接对异界人进行思想改造，使其变成自己人，替总部打理异世界的事务。要不然随着战果不断扩大，对于亚种人的需求也会增加，就算再添几个亚种人学院，都无法满足后续的需求。 地球人难以在异世界生存的客观因素就告诉了他们，想要完全地控制异世界，最好的办法还是培养当地人来统治当地人，而不是费心费力地搞这种无谓的技术进步。 起源计划发展至今，陆军已经被其他两个兄弟军种骂得狗血淋头。因为起源计划，大部分的国防经费都向着陆军倾斜，导致空军和海军发展缓慢。而陆军也扛不住这几十年的谩骂，干脆把总部连同计划都转给了国防部，让国防部来主导起源计划，自己也省得惹上一身骚。 想要教育异界人，首先就是要在他们心中树立自身光辉的形象，而这些被解救出来的人就是最好的教育对象。 随着这帮骑士大爷们上船后，整个空艇的治安就下降了一个等级。李思不得不加派人手看着女孩们居住的区域，免得她们被这帮老流氓给祸害了，与此同时芙拉洁儿也自告奋勇地来保护她的姐妹们。 有了双重的保护后，这些女孩子们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性，仍然整天叽叽喳喳的，李思不得不求夜莺去给这些女孩子们上课，一方面让她们规矩一点，另一方面也打算让她们学习一些和地球相关的知识，这样到驻地后就可以直接开始教育了。 有了芙拉洁儿的陪伴，夜莺倒是没什么抗拒的。不过这帮女孩们一直都很喜欢先遣队的三个男人，尤其是身为半精灵的洛尔。自从上次去做思想工作被围攻后，唐默就再也不敢让洛尔只身前往女孩子们居住的区域了。 就这样，空艇拉着一船的人，满满当当地朝神木镇驶去。他们这次的任务取得的战果相当丰厚，而且损失也控制在可以接受范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貌似古邦人发现了高峰人在帮助先遣队的事，所以一直在找高峰人讨说法。这帮矮人也是猴精猴精的，打死都不承认他们的空艇会出现在南方。 对于高峰人而言，只要把这些古邦人稳住，等过段时间事情压下去了就没事了。就算要翻脸，他们也不会把李思等人给供出来的。毕竟现在罗尼斯卡和总部的合作可要比和古邦的合作要深刻得多。 万一各自翻脸了，罗尼斯卡最多无法向古邦出售魔晶矿石。但要是和总部翻脸了，那么罗尼斯卡大部分的农业和生活都会停摆，工业虽然能满足一部分需求，但远远无法和总部提供的资源相比。 第五百四十四章 抵达神木镇 阔别半月后，空艇终于再次出现在神木镇的河面上。身为精灵族公主的妮娜带着贵族前来迎接他们，一些好奇的精灵族也跑来围观，再次把河边围得水泄不通的。 在即将抵达神木镇的时候，李思就和众人稍微讨论了一下，打算让审判军团的人在河边原地扎营，不让他们进城。伊兰达尔和教廷并没有外交联系，而且双方也都不怎么待见彼此，因此把这帮大爷请进城里，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至于那些研究者和女孩子们，这些可都是总部的稀缺资源，自然有资格享受客人的待遇。那些雇佣兵就留在空艇上担任警戒工作就行了。他们原本就住在空艇的舱室里面，没有像这些人一样，只能临时安置在仓库里面。 眼下他们只会在这里逗留几天，将伤号治好并补齐物资后就会启程返回亚治城。而慕容小队的四个男人则会留在伊兰达尔一段时间，负责训练伊兰达尔的军队。 待空艇停稳后，李思就带着一行人在门口等着开门。洛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叫来了洛雅，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洛雅红着脸，皱着眉头盯着他问道。 “下去就知道了。”洛尔笑了笑，并没有马上说破。 舱门开启，待空勤人员铺好连接的栈桥后，一行人就走下了空艇，沿着之前就铺好的长长的栈桥来到岸上。 “参见公主殿下。”李思微微欠身，表达了对于妮娜的尊敬。 “您客气了，李思先生。”妮娜微微一笑，很有礼貌地回应道。 抬头的时候，李思不禁打量了妮娜几眼，发现她和洛尔兄妹俩长得真的很像。学院资料库里面有一张根据洛尔口述绘制出来的妮娜的画像，现在看来，和本人几乎相差无几。 妮娜微笑着，目光随即从李思身上转向了旁边的洛尔身上，当看到他正拉着洛雅的手的时候，妮娜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一丝会心的笑容。 “妈...”洛尔咳嗽了一声，走上前来恭敬地说道。 “母亲...”洛雅低着头，有点不敢直视她。 “看样子你们两个的关系终于缓和了，我感到很欣慰。”妮娜微笑着说道。 看着妮娜的笑容，洛雅这才明白洛尔的心思，原来他就是想在母亲面前表现一下和自己的亲密关系，讨她的欢心。 “妈！”这时唐默发出一声欢呼，然后亲昵地扑了上去，抱住了妮娜的胳膊。白月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抱住了妮娜的另一只胳膊。 “你们两个稍微注意一点，公共场合成何体统。”李思皱着眉头训斥道。 “没事，我挺喜欢她们这样和我打招呼的。”妮娜微笑着说道。 “洛尔洛尔，她怎么也管你妈妈叫妈了？”上官玖偷偷来到洛尔身后，扯了扯他的以后压低声音着急地问道。 “别误会，是认的。”洛尔转过头来解释道。 没想到听完他的话以后，上官玖就更加郁闷了。忍不住皱着眉头鼓起了腮帮子。唐默和白月能和妮娜那么亲热，而她却没有办法。先不说她来得晚，光是她那夜精灵的血统，就无法接近妮娜。 妮娜把上官玖的担忧全都看在眼底，于是走上前来看着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夜精灵？” “我，我吗，”上官玖惊了一下，指着自己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我叫上官玖...” “你也是洛尔的朋友吗？”妮娜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 “是，是的。”说着，上官玖有些心虚地看向了洛尔。 “这个上官玖可是我们学院之星啊。”李思不知道在想什么，主动开口替上官玖说话。 “是吗，不用害怕我，我不会排斥你的，”妮娜微笑着伸出手来，然后对她说道，“走吧，你们都饿了吧，我为你们准备了接风宴。” “哦，嗯！”上官玖伸出手，感动得差点哭了出来。 妮娜估计也是把上官玖当成了洛尔的追求者之一，所以才会尝试着接触她。身为母亲，她还是挺看重洛尔的终身大事的。不过好在她没有看到后面那帮叽叽喳喳的小女生们，不然她可能就要犯选择困难症了。 “话说咱们学院怎么那么多学院之星啊？”胡道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哪有那么多。”程子昂搭腔道。 “你看又是老大，又是上官玖的，是不是精灵族混血都是学院之星啊。”胡道可说道。 “现在可能不一样，但以前是肯定的，难道你不知道吗？”程子昂说着，忍不住看向了胡道可。 “知道什么？”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当年学院就只有两个精灵族混血，一个是洛尔，另一个就是上官玖。所以洛尔被称为学院之冕，也就是学院的明珠，而上官玖因为啥夜精灵混血，所以就被称之为学院之月。”程子昂说道。 “好中二啊。”胡道可实在无力吐槽，但同时他也不由得产生了质疑，程子昂这小子明明平时就是个闷骚，不然怎么什么八卦都清楚。 “说起来，你这胳膊还看不看了？”程子昂说着，忍不住敲了敲他包着夹板的胳膊。 “啊，”胡道可惨叫一声，然后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小子没轻没重的，不知道我是病人吗。” “看样子会疼嘛，走啦，我带你去祭司那边。”程子昂说道。 夜莺也跟着众人下了船，一方面是因为她要看着这帮小女生，免得她们惹出事来，另一方面也是她想出来透透气。那件容器就带在她身上，所以此时芙拉洁儿正坐在她的肩膀上和她说着话。因为是公共场合，所以芙拉洁儿并没有现身，免得吓到其他人。 夜莺对容器进行研究后发现，此时芙拉洁儿的全部魂魄都约束在容器当中的一颗晶体当中，也就是说，这个容器大部分的区域都没用，只有这个晶体才是芙拉洁儿的本体。 下一步她打算把晶体取出来，然后用更好的方法保存起来。目前芙拉洁儿的身体被冰冻着准备带回海崖学院，寻找复活的办法。在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办法之前，她必须要保护好芙拉洁儿。 此时在神木镇外的训练场上，枪声不断。慕容等人正教着这些精灵族士兵掌握现代武器，并传授现代的作战方式，忙得直上火，以至于空艇到来他们都没时间来迎接。 程子昂带着胡道可来到了金字塔，洛尔也放弃了接风宴的机会，跑来陪着胡道可。祭司仍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此时他们注意到，祭司看起来有些熟悉，仔细想想，想来是他身上的气质和夜莺比较相似，莫名地有一种文艺青年的气息在里面。 在询问了病情后，祭司准备为他进行开刀。对，没有错，就是开刀。现在洛尔他们对于祭司的医疗技术已经不再怀疑了，他们只是好奇，祭司怕不是在地球医学院进修过的吧。 手术的过程也很有意思，祭司用一种奇怪的蛇在胡道可手臂上咬了一口，不一会儿，他半个身子都麻了。按照祭司的说法，这种蛇能释放出麻醉毒素，不过一次释放的量不足以完全放倒一个成年人，所以是一种相对比较安全有效的麻醉手段。 第五百四十五章 多事之秋 手术过程并不长，但祭司很细心，也很温柔。他虽然是男人，心思却比女人还要细腻。以至于程子昂和胡道可都觉得，这个祭司是除了洛尔以外，第二个会让他们马上产生好感的男人。 “好了，现在把手放在这滩液体里面，静置一个小时再包裹就可以了。”祭司微笑着说道。 “谢谢医生！”胡道可由衷地说道。 “医生？”祭司看向他问道。 “哦，这是我们的称呼，那些负责医疗职业的人都会被称之为医生。”洛尔解释道。 “很有意思。”祭司笑着说道。 “他的手还需要固定住吗？”程子昂看了一眼胡道可的手臂后问道。 “当然需要，”祭司说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他们问道，“你们地球一般是怎么处理这种伤情的？” “哦，也是手术，完了以后打石膏。”洛尔愣了一下后回答道。 “打石膏？”祭司问道。 “就是，用一种可以凝固的建筑材料包裹住手臂，以固定住病患处，有点像混凝土的感觉，不过要比混凝土更脆一些，这样方便后续拆除。”洛尔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祭司如是地点了点头。 “对了，”迟疑了一下，洛尔继续说道，“那个，我们空艇上还有一些伤号，不知道能否劳驾祭司大人...” “您客气了，洛尔队长，”祭司微微欠身，微笑着说道，“治愈伤患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我会马上安排一些神职人员去给他们治疗的，也包括我自己。” “那就麻烦您了。”洛尔同样恭敬地说道。 “这次任务终于完了，没想到我居然是唯一一个倒霉的。”胡道可用完好的手托着腮，有些郁闷地说道。 “你这话说的，怕不是每个人都来点伤你才满意？”程子昂白了他一眼后说道。 “我没那个意思啊，要是可以的话，我一个人可以扛全队所有人的伤。”胡道可摆手说道。 “话说古邦那边的事就这样完了吗？”程子昂看向洛尔问道。 “嗯，应该算是完了。”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古邦那边应该是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了吧？”程子昂有些迟疑地说道。 “猜到就猜到了，我们还能怎么办，这种事还是让总部那帮人头疼去吧，我们这些做手下的，干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反正现在他们的基地已经被我们捣毁，人和资料全都被我们带走了，至于他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是让总部的人应付去。”洛尔不以为然地说道。 先遣队一行人在古邦的境内闹出那么大的活动，说古邦没有注意到他们身份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不过在这个问题上，总部早就做好了对策。 首先，整个地球在联合国的框架下一致达成了对于古邦的统一口径。整个地球整体同步惊人的一致，都反对古邦的造神工程。这样就算古邦人想来拉拢地球人去制裁总部显然是不太现实的。毕竟就连总部的死对头中央情报局都无条件同意对古邦的制裁，整个地球团结得像一块钢板一样，让古邦人很难找到弱点攻击。 有了地球人的背书，北方各国自然可以无视古邦的报复行为。就算古邦人切断贸易，这些国家也仍然可以跟地球人贸易，几乎不受什么影响。所以大概率古邦人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然地球人正的要整起古邦来，还是相当容易的。只要能通过贸易的手段断绝向古邦的贸易运输，即可让古邦的贸易停滞。这套方案地球人不知道用了多少次了，处于封建时期的古邦人怎么可能是老奸巨猾的地球人的对手。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行人相对安逸地住在神木镇，几日风平浪静，让他们还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生活。慕容一行人每天都在训练着这些精灵族士兵们，因为男女比例不均衡的原因，所以军队里面有很多女性精灵，而且大多都是一百多两百岁的样子。看着这些花容月貌的老奶奶们穿着清凉的着装在进行这军事训练，四个人感到那无处安放的青春在自己身上上下躁动着。 他们还会继续训练一段时间，直到空艇下一次到来，带来替补人员为止。伊兰达尔不同于梅里娅所在的罗恩河上游，这里即便乘坐空艇也至少需要小半个月才能抵达，因此地球人教官是万万不能往这边调的，抑制药剂虽然强，但也并非是万能的。因此只能安排亚种人前来执行这种训练的任务。 而提到这里，总部的一个弊端又再次不可避免地浮现出来，那就是眼下总部几乎没有可以调遣的亚种人。除了林威不信任他们以外，更重要的是这些亚种人大多仍然在大学深造，没有像先遣队那样直接被安排到异世界。 目前总部那么大的规模，能随意调派的也就只有两支队伍，一支是先遣队，另一支就是慕容的小队。总部规定外派的军事人员必须绝对忠于国家，这就导致了他们要么派地球军人，要么就只能再次抽调这两支队伍去完成任务。 而今总部打算再度发展，扩大现有的规模，单靠两支队伍显然是远远不够的。眼下他们已经对教廷取得了一定的主动权，谋取梨伯租借权开启异界之门是他们下一步的目标，因此仍然需要大量的军事人员参与。 之前提到过，总部内部一直有人提议完全依赖雇佣兵完成任务，但是自从李思把洛尔的经历写成报告上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提出这样的观点了。雇佣兵终究靠不住，最后还是得靠自己，这也就导致了总部不得不加快对一期生的培训进度。 现在是一个多事之秋，总部一边要和教廷打交道，一边又要和伊兰达尔建立合作关系，将伊兰达尔变成他们在南方的据点。而在北方，梅里娅也已经展开了军事行动，正在沿着罗恩河往下游，占领叛军盘踞着的罗恩河东岸的土地，意图打通从上游据点到下游总部驻地的通道。这种事总部不可能不管，所以只能安排军事观察员前往指导作战。 也正是因为人手严重不足的原因，所以总部要求先遣队休整几日后即刻返回亚治城，准备安排他们执行新的任务。以前先遣队在完成任务后，或多或少都有几天甚至几个月的休整时间，而今他们的休整时间几乎完全被剥夺了，气得胡道可这几天一直都在上火。 至于空艇，总部经过内部讨论后，一致认为前线应该需要一艘空艇作为空中机动平台。不然单靠原始的地面交通工具，他们很难应付现在瞬息万变的局势。很多时候就因为交通因素，一个任务往往要做几个月之久，这对于原本就缺人的总部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 原本在先遣队跟随审判军团作战的时候，总部还没有那么忙碌的，没想到问题要么不来，要么就一拥而上，搞得他们都有些顾不过来。 这次远征古邦，前线指挥吧把通讯指挥的体系全都打乱了，必须要让大家回到亚治城重新进行调整才行。不能再把诸如夜莺这样的高素质人才外派了，应该继续让她从事通讯工作，养在驻地深处。 第五百四十六章 灵体测试 回到神木镇两天后，李思决定对芙拉洁儿做一些简单的测试，看看她都有什么能力。一行人找到了一处相对空旷的空地，准备进行试验。 按照李思的想法，如果芙拉洁儿的能力足够出众的话，他打算把她安排给先遣队，以增强他们的战斗力。当然，这种要求肯定不能当着夜莺的面提出，不然依照她的性子，很大概率是拒绝。 所以李思打算曲线救国，让芙拉洁儿主动提出来。毕竟他也看得出来，这个小妮子貌似挺喜欢洛尔的，如果提议让她来帮助洛尔，她应该不会那么抗拒。 测试主要是魔法使用以及通讯相关的问题，之前芙拉洁儿给他们展示了一秒两千米的速度，李思觉得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可以用来作为通讯工具的方法。 一直以来，制约先遣队战斗力的因素里面，通讯基本上占了大头。地球的无线电通讯技术在异世界行不通，所以先遣队的通讯一直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另外还有一个就是，现在芙拉洁儿的身体已经完全由魔力构成，李思在想的是，如果她释放魔法的话，应该不会再出现阻力了吧。 在异世界，魔法水平的高低往往和个人资质有关，这是基因决定的，后天几乎无法改变，所以唐默就算不喜欢学习魔法，她的魔法造诣都要比胡道可等人高得多。 而芙拉洁儿现在全身上下都是由魔力组成的，原则上来说，她应该已经没有这方面的制约了吧。 “芙拉，做好准备，我们准备射击了！”洛尔一边检查着手枪里面的子弹，一边对不远处的芙拉洁儿说道。 “芙拉，我教你的护盾魔法咒语，你记住了没有？”夜莺看着她问道。 “我都说了记住了，你要问我几遍嘛！”芙拉洁儿嘟囔着，在空中来回飘荡。 “准备！”洛尔把子弹上膛，然后做好了射击正准备。说实话，对芙拉洁儿开枪，他还是有些不适应的，不过他也很清楚，芙拉洁儿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惧子弹，因此他的攻击对芙拉洁儿毫无意义。 “无关人员退到掩体里面，当心流弹！”李思警告了一句。子弹打在护盾上，也是会发生反弹的。 随着芙拉洁儿小手一挥，她面前随即展开了一道无形的护盾。因为是幽灵的原因，她甚至都不需要吟唱魔法，只需要在心里默念咒语即可操纵魔法。 “一级护盾魔法，应该可以扛得住手枪子弹的近距离射击。”唐默皱着眉头盯着几乎看不到的护盾说道。 “砰砰砰！” 洛尔连开三枪，子弹不出意外地全都给挡住了，而且不同于一般的护盾魔法。子弹打在护盾上并没有反弹，而直接被护盾给吸引住了。围观的人甚至能看到子弹打在护盾上的时候，护盾上泛起的波澜。 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一件事，因为一般的护盾魔法都是很坚硬的，子弹打在上面会直接反弹，几不太可能出现现在这样，子弹被护盾给吸住，甚至都没有形变的情况发生。 “你是怎么做到了？”洛尔拔下弹匣退弹后，瞪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不知道，我想着能不能抓住子弹，然后就抓住了。”芙拉洁儿一脸无辜地回答道。 “果然如此。”夜莺冷静地走上前来，直接把悬浮在控住的子弹抓在手中。芙拉洁儿随即撤掉了护盾，剩下的子弹立刻全都落到了地上。 “难道幽灵用魔法就可以抓住子弹吗？”洛尔有些费解地问道。 “当然不是，”夜莺淡淡地解释道，“其实任何人操控护盾魔法，都可以控制护盾的软硬程度，引导子弹耗尽动能，进而将其捕捉。” “我又听不懂了。”洛尔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 “护盾并不是完全坚硬的。”夜莺说着，顺手把子弹头往芙拉洁儿身上扔去，对方立刻会意地展开护盾，再次捕捉住了子弹头。 “有经验的魔法师，其实可以控制住护盾的软硬程度。这样当子弹射来的时候，他们的护盾会产生一定的形变，将子弹的动能抵消掉，进而捕捉这枚弹头。”夜莺继续说道。 “但是貌似我们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发生过。”洛尔说道。 “当然，因为大多数人都不敢这么做，只敢把护盾的硬度提到最高，以阻挡子弹的射击。控制护盾软硬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因为一旦操作不当，护盾很有可能就挡不住子弹，进而导致魔法师被击中。”夜莺解释道。 “那芙拉...”洛尔迟疑地问道。 “芙拉是灵体，她根本无惧子弹射击，所以在面对枪口的时候，她并不需要担心自己会被子弹击中，所以才能有闲心控制护盾的硬度。这种魔法其实你那两个小情人都会，只是她们不敢用罢了。”夜莺看了洛尔一眼后说道。 “什么小情人。”洛尔挠挠头，尴尬地说道。 接下来，他们继续进行魔法实验，最终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现在的芙拉洁儿几乎可以使用任何魔法，只要她能记得住咒语。 原则上来说，现在的芙拉洁儿几乎就是无敌的状态，唯一的弱点恐怕就只有那个约束着她的灵魂的晶体了，这就跟荷马史诗里面的阿喀琉斯之踵有点类似。 接下来就是通讯实验，先遣队分布在四周，通过芙拉洁儿来进行信息沟通。实验中他们发现，芙拉洁儿仍然是采用她之前的方法，将身体解体后直接传送找人，然后再在对方面前重组身体，再进行沟通。 这就引出了两个主要的问题，那就是芙拉洁儿该如何对队员们进行定位，要知道芙拉洁儿再强，毕竟还是凡人变成的，不可能像人工智能那样可以进行海量的计算。其次，芙拉洁儿每次出现都必须重组身体，这回导致相当剧烈的魔力扰动的情况发生，等于直接暴露了队员的位置。 其实测试进行到这里，夜莺就已经大概猜到了李思的心思，但并没有马上说破。毕竟这种事还是要看芙拉洁儿的意思，如果她愿意跟着洛尔，夜莺自然也无话可说。 想要解决这两个问题，就只能在魔法上面找方案。夜莺的想法是利用魔晶来释放矿物魔力，让芙拉洁儿可以捕捉到空气中的矿物魔力，进而找到队员的位置。 其次关于重组身体的魔力扰动问题，夜莺早就有了应对的方案了。之前那先遣队在对造神基地进行突袭的时候，因为担心随身搭载的幽灵无法适应魔力薄弱的区域，因此给先遣队员们设计了一种可以随时向空气释放魔力的魔晶装置。 如果每个队员都戴上这样的装置，那么芙拉洁儿就可以利用魔晶里面的矿物魔力来重组身体，这样一来，对于空气的魔力扰动就大幅度减少了。至于维持她身体的那点魔力，几乎微不足道，也就只有唐默这样的魔法天才才能在近距离感知得到。 不过针对芙拉洁儿身体分解的过程，唐默倒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魔法攻击手段。即让她传送到敌人的位置重组后，在分解之前通过咒语将组成身体的魔法转变成其他的伤害物质，例如魔法火焰之类的，再结合定点爆破的原理，将芙拉洁儿的解体过程变成自爆过程，进而杀伤敌军。 芙拉洁儿的心思倒是很纯粹，他们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毕竟通过洛尔，她不仅解放了身体，还找到了自己的姐姐，因此她对于洛尔相当信任。所以其实夜莺也很清楚，一旦洛尔提出让芙拉洁儿跟着他，她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第五百四十七章 芙拉洁儿的决定 “芙拉洁儿！”趁着夜莺记录数据的时候，李思轻轻地呼唤了芙拉洁儿一声。 “怎么了？”芙拉洁儿飘到他面前来，歪着头问道。 “小点声，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商量。”李思赶紧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心虚地看了不远处的夜莺一眼。 “哦！”看到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芙拉洁儿还是压低了声音。 她压低声音的方式很特殊，就是缩减灵魂领域的控制范围，避免和其他人产生灵魂共鸣。 “那个，芙拉洁儿，你觉得洛尔这个人怎么样？”李思挠挠头问道。 “洛尔很好啊，我可喜欢他了！”芙拉洁儿一提到洛尔，脸上就不住地露出笑容来。 “呃，那么，那个，你愿不愿意帮助洛尔一段时间呢？”李思迟疑地问道。 “帮助？”芙拉洁儿再次歪了歪脑袋。 “就是，就是像你们之前帮助先遣队那样，利用你现在的能力，来帮助洛尔。”李思解释道。 “当然愿意吖！”芙拉洁儿毫不犹豫就点头了。 “那个，你还是好好想一想，洛尔他们可能又准备要出任务了，你要是跟着他们的话，就得暂时和你姐姐分开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并不是要拆散你们姐妹俩，你姐姐会在北方的安全地方等你回来的。”李思说道。 “要和姐姐分开么？”芙拉洁儿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看向夜莺。似乎是注意到了妹妹的目光，夜莺转过身来看向他们，一看到李思，她的目光就随即冷了下来。 “呃，你好好想想，我先走了...”看到夜莺不善的目光，李思心里一惊，赶紧扭头就走。 芙拉洁儿漂浮在原地，来回转悠着，皱着眉头思索着李思的话。过来一会儿，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然后原地转了一圈后，飘向了夜莺。 “姐姐！”芙拉洁儿发出甜甜的呼唤。 不过夜莺似乎并没有因此被触动，而是皱着眉头，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个家伙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吖，姐姐你别乱想。”芙拉洁儿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心虚地说道。 “我们虽然分开很久了，但是你有没有在撒谎，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夜莺冷冷地说道。 “嘻嘻，”芙拉洁儿挠了挠头，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来，顿了顿，她看着夜莺说道，“那个，姐姐，我想和洛尔一起去冒险，可以吗？” 听到她的话，夜莺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果然正如她猜测的那样，李思这家伙想把芙拉洁儿拐走给先遣队加强战斗力。虽然她也清楚芙拉洁儿加入先遣队能给先遣队带来多大的帮助，但是芙拉洁儿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她多少还是舍不得的。 “你就那么想要和我分开吗？”夜莺脸上的表情依然很严肃。 “当，当然不是了啦，只是，只是我也想和洛尔一起嘛！”芙拉洁儿看向不远处被唐默和白月纠缠的洛尔，脸上露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 夜莺再次叹了口气，眉头更加皱了：“你难道不知道洛尔还有两个女孩子在追求他吗？” “我当然知道到吖，但是，但是，”芙拉洁儿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有些娇羞地说道，“他们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谁教你这句话的？”夜莺不为所动地问道。 “他们！” “他们是谁？”夜莺追问道。 “吖，姐姐，你都跑题了啦！”芙拉洁儿撒娇似地说道。 夜莺伸出手掌托着，芙拉洁儿随即会意地坐在她的手掌上。看着眼前这个甚至连重量都感觉不到的亲妹妹，夜莺一脸无奈地说道：“你想要跟洛尔的话，就去吧，姐姐也拦不住你。但是你记住一点，不要去介入这种错综复杂的感情里面，你还小，伤不起。” “错综复杂的感情？”芙拉洁儿歪着头看着她。 “没什么，”夜莺摇了摇头，然后接着说道，“既然你主意已定，那么姐姐去跟洛尔说一下吧！” “啊，谢谢姐姐！”一听到夜莺同意的自己的要求，芙拉洁儿高兴地从她的手掌上跳了起来，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斗。 “洛尔，你过来！”夜莺没有走过去，而是招招手，直接呼唤洛尔过来。 “夜莺姐姐，有什么事吗？”洛尔看到她一脸严肃的样子，有些拘谨地走过来问道。他刚走到夜莺面前，芙拉洁儿就顺势飞到他身后，然后坐在他的肩膀上。 夜莺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洛尔，芙拉想跟你一起去冒险，你同意吗？” “呃，冒险...”洛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估计也是上头的意思，希望芙拉能为先遣队提供额外的战斗力。你也看到了，芙拉可以解决小队通讯问题，有了她，你们做任务会方便得多。”夜莺说道。 “那，夜莺姐姐的意思是？”洛尔听懂了她的话，迟疑地看着她问道。 “既然是芙拉的意思，我还能说什么。”夜莺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夜莺姐姐同样，那我自然欢迎了。”洛尔说道。 “那就好，我回去研究研究，帮你们弄几个方便芙拉定位的装置。”夜莺说道。其实她也很清楚，洛尔巴不得芙拉洁儿帮他呢，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那就劳烦夜莺姐姐了。”洛尔感激地说道。 “你听好了，洛尔，芙拉的现在束缚在那个匣子里面的晶体里。在把这个匣子交给你之前，我要你用生命来保证，你会无条件保护她。”夜莺看向洛尔，一脸正色地说道。 “我愿意用生命保证！”洛尔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拿去吧，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说着，夜莺从怀里取出了还带着体温的匣子，然后交给了洛尔。 “放心吧，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芙拉的。”洛尔接过匣子，向她保证道。 “哇，我现在是洛尔的人了！”芙拉说着，亲昵地搂着洛尔的脖子，下半身则漂浮在空中。 “什么我的人，不要说这种让人产生误解的话。”洛尔无奈地笑道。 “啊，你又缠着洛尔了，不准你这样抱着他！”一看到芙拉洁儿和洛尔亲密的样子，唐默顿时醋意大发，冲过来试图把她给扯下去。 “略略略，你抓不到我。”芙拉洁儿对着她翻了翻白眼，嘲讽地说道。 把匣子交给洛尔后，夜莺顿时感到自己内心好像空了一块一样。她有些惆怅地往城内走去，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迎上来的李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满意了，现在？”夜莺瞪着他，冷冷地问道。 “不是，我没说什么。”李思连连摆手，有些心虚地说道。 “别挡我的路，我现在不舒服！”夜莺冷冷地说着，推开他就要离开。 “你生气啦？”李思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眼瞎了吗？”夜莺头也不回，没好气地说道。 “没事没事，芙拉洁儿不在了，不是有我陪着你嘛！”李思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说道。 夜莺闻言随即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过头去，冷冷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我说错话了吗？”李思挠挠头，心虚地低下了头。 “你果然是白痴啊。”夜莺嘴唇翕动着，冷冷地说出这句话后，她咬了咬嘴唇，然后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 分别 就在休整的这几天里，洛尔等人也抽空去帮助慕容等人训练那些士兵，教她们如何使用枪械和现代战术。白月也去帮助训练那些挑选出来，准备作为侦察部队的精灵，顺便学习一下精灵语。 目前地球教官和这些精灵士兵最大的障碍在于沟通问题，很多时候都只能通过翻译来交流。不得已军方开始教授这些精灵学习塔斯塔语。虽然洛尔他们的母语是汉语，但是但凡被派到伊兰达尔的教官，基本上都会说塔斯塔语，所以也没必要专门教授这些士兵学习汉语这种高难度的语言。 自从和洛尔和解以后，洛雅终于得到了母亲的接纳，唐默她们再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缠着妮娜了，这让她们感到很不开心。 驻扎在城外的审判军团们也没闹出什么动静来，就只是抱怨神木镇的伙食差，没有荤腥。这帮骑士老爷们过惯了好日子，现在活得那么狼狈，倒也没敢多说什么。 以往的宗教战争，审判军团基本上是输多赢少，偶尔能凯旋而归，大多数时候都是被打得全军覆没，仅有几个人能逃回来。这次被打崩后能坐空艇回家，对于他们而言着实是一种奢侈，因此他们也不敢抱怨太多，生怕李思把他们扔在南方，让他们自己走回去。 因为胡道可的伤，因此这次先遣队滞留在神木镇时间比较久，算起来也有半个月了，算得上是一次小长假。 不得不说的是，伊兰达尔的医疗技术真的到了一个诡异的高顶点程度。胡道可那么重的伤，就这么又是泡药又是涂膏的，硬是用了十天就让他的胳膊彻底痊愈了，甚至连夹板都没怎么用得上。 不过想来也不奇怪，伊兰达尔的精灵人均寿命超过千岁，而且精灵的体质非常好，几乎很少生病。因此但凡能去看医生的，一般是都是大病，所以伊兰达尔的祭司一直在处理这种大伤大病，技术自然要好得多了。 夜莺抓紧时间鼓捣着能让芙拉洁儿定位的仪器，她在之前那些腕表上进行了一些改动，让魔晶通过持续的被动符纹启动，然后释放特定性质的魔力，并让芙拉洁儿感受并熟悉这种魔力。 经过几天的训练后，芙拉洁儿终于慢慢熟悉了这种魔力，这样一旦先遣队队员通过腕表释放这种魔力，芙拉洁儿就能很快感知，并传送过去。 除了这种定位腕表以外，夜莺还设计了一种魔力输出装置，主要安装在先遣队队员的肩带或者背包里面。这种魔力输出装置采用主动符纹启动，芙拉洁儿在解体传送过来后，就会自觉唤醒符纹，然后从魔晶里提取魔力来塑造身体，最大程度地避免魔力扰动。 一般来说，魔晶释放矿物魔力到空气中，其实对于大气魔力的扰动微乎其微，只有敏感的魔法师才能感知，而且还必须在很近的一段距离。 因此夜莺做这些装置，主要是为了把魔力扰动降到最低，而不是完全消除。除非不使用魔法，否则无论是魔晶还是符纹，都会不可避免地产生魔力扰动。 这样的扰动一般也只有那些资深的魔法师才能觉察到，普通魔法师根本没有那个能耐。虽然异世界的魔法世界，但是因为魔法的阶级垄断，所以真正的资深大魔法师并不多，先遣队也无需担心会遭遇到他们。 半个月后，在总部的反复催促下，一行人终于准备要离开了。自从夜莺和李思走了以后，整个驻地的压力完全落在了王旭头上，他忙得焦头烂额的，不得不发十二道魔法信使督促空艇即刻返回。 临行的当天，妮娜作为伊兰达尔的代表前来送行，其实她最主要的是来为儿子送别的。 洛雅换上的精灵族的长裙，像一个恬静的少女一般站在母亲身后。原本李思打算把她也带回总部的，但是洛尔死活不同意。毕竟先遣队常年做任务，没时间待在驻地里面，洛雅到驻地也是举目无亲的状态。 至于让她回地球，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鬼知道总部还会不会打洛雅的主意。毕竟她和自己一样，都是原生的精灵族混血。起源计划进行了几十年，也就只有不超过五十人的精灵族混血，那些科学家们自然想搞清楚洛川和妮娜是怎么一生就生俩的。 一番客套的寒暄后，李思率先登上了空艇。洛尔走到妮娜面前，妮娜伸出手来整理着他身上的衣服，眉目间带着母亲特有的慈祥。 “妈，我要回去了...”洛尔咬咬嘴唇，有些不舍地说道。 “去吧，好男儿志在四方！”妮娜微笑着说道。 “那个，我还会回来看您的。”洛尔说道。 “我知道...”妮娜整理着他身上的披挂，似乎是触景生情了，目光顿时变得柔和了起来，“对不起，前些日子因为你爸爸的事...” “不，我不怪您，其实我不该那么说，应该让您缓缓才是。”洛尔低下头说道。 “不，”妮娜摇了摇头，硬挤出笑容来说道，“妈已经想开了，洛川虽然不在了，但是我还有你们俩，这足够支撑我活下去了。” 说着，她眼圈突然就红了，呜咽地说道：“其实，我一开始就猜到了会这样，只是，只是不愿意接受罢了。他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 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闭上了嘴。看到母亲低头呜咽的样子，他的眼眶也不由得红了起来。 “母亲，不要在这个时候落泪。”洛雅走上前来，低声说道。 “抱，抱歉，是我的错。”妮娜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转过身去。 洛雅让侍女把妮娜带到一边，然后自己来到了洛尔面前。兄妹见面，二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在这里好好陪着妈妈，把我的那份也补上。”洛尔露出笑容说道。 “我知道了，”洛雅低下头来，低声说道，“你要注意安全，不要再为了女孩子下跪了，那样子真的很难看。” “我，”洛尔愣了一下，这次他终于想明白了要怎么回答洛雅，于是说道，“我不是对每一个女孩子都这样，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你是我妹妹。” 洛雅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来，嘟囔着说道：“现在才知道怎么回答，真是个后知后觉的家伙。” 她揪着手指纠结着，犹豫了好久，才下定了决心，然后把手放在洛尔胸前，面带歉意地问道：“你的伤还疼吗？” “不疼了。”洛尔摇摇头说道。 “对，对不起，因为我...”洛雅抿了抿嘴唇，终于向洛尔道歉了。 “没事，我原谅你了，早就原谅你了。”洛尔摇摇头，大度地说道。 “你等我说完不行吗？”洛雅皱着眉头，一脸不爽地说道。 “哦，那你说吧。”洛尔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回答道。 “算了，不说了，扫兴！”洛雅把手从他胸前拿开，低着头嘟囔着说道。 “呃...”洛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再见到像我这样的女孩子的时候不要再手软了，听到没有！”洛雅叮嘱道。 “哦，哦！”洛尔迟疑地点了点头。 “哦什么，花心的家伙！”洛雅皱着眉头盯着他说道。 “我没有花心啊。”洛尔无辜地说道。 “还说没有，那个芙拉什么的，应该就在你身边吧！”洛雅说道。 “呀，你怎么知道我的存在的呢，明明我都没有显形。”这时芙拉洁儿突然凭空出现在二人身边，瞪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谁让你偷听我们说话了。”洛雅不满地说道。 “又不是什么秘密，真是小气鬼！”芙拉洁儿嘟着嘴说道。 第五百四十九章 归途中 告别了久别重逢的母亲和妹妹后，洛尔带着沉重的心情踏上了即将升空的空艇。在矮人空勤娴熟的操控下，空艇缓缓地从河面扶起来，在地面上的精灵们纷纷目送着他们离去。最终，当空艇提升至500米后，矮人随即开启了螺旋桨引擎，空艇发出巨大的噪音，烟囱喷着水蒸气朝北方驶去。 一行人看着地面上的精灵越来越小，心情反倒轻松了一些，没有刚刚告别时那般沉重了。 “可怜慕容他们被留在下面了。”上官玖看着远处依然显眼的巨树，略显惆怅地说道。 “又不是永别，干嘛那么伤感。”洛尔站在她身边说道。 听到他的话，上官玖转过头瞥了他一眼，眼睛轱辘转了一圈后，略带俏皮意味地问道：“我现在孤苦伶仃，你们不打算收留我吗？” “啊，这，你是...”洛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话，所以一时无言以对。 “我现在就我一个人，貌似暂时加入先遣队也没什么影响吧。”上官玖直直地看着他问道。 “这，这得问问上头的意思，我...”洛尔挠挠头，有些迟疑地说道。 “那我去问问李哥！”上官玖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你真的要跟我们去执行任务啊？”洛尔叫住她问道。 “你不乐意吗？”上官玖回过头来，歪着脑袋问道。 “倒也不是不愿意，就是...”洛尔拼命地挠着头，却不知道话该怎么说出口。 上官玖作为魔法师，加入先遣队他自然很欢迎。而且他们之前也曾经联合执行过任务，因此基本的默契也是有的。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上官玖进来以后会不会和唐默白月她们闹矛盾。 这三个女孩的心思，其实洛尔比谁都清楚，这也是他一直不肯选择的原因。唐默和白月相处比较久，所以固然有矛盾，但彼此还能融洽，但这要是上官玖进来，指不定能闹出什么风波来。 看到他纠结的样子，上官玖莞尔一笑，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过头继续去找李思去了。 唐默和白月自从上舰以后，就被夜莺抓去搞研究去了，一直都没把她们放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此芙拉洁儿的事，所以她要拿这两个女孩子出气，唐默和白月叫苦不迭，又不敢和她抬杠，只能默默地干着活。 夜莺在所有人当中年龄最大，因此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对所有人尤其是对于这些女孩子们的威压。也得亏这次带上了她，不然先遣队解救上来那么多的女孩子，现在整艘空艇早就变成幼儿园了，李思压根就镇不住。 空艇的办公室空间比较大，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们聚集的场合。胡道可继续跟奥拉维娅姐妹侃大山，聊他们这次的任务，听得两个女孩子两眼直冒金星。 虽然是胡道可的故事，但故事里面的主角却永远都是洛尔，他和洛尔两个人犹如神兵天降，杀得敌人措手不及。而程子昂则多半扮演了拖油瓶的角色，不是掉队就是被抓。气得他在一旁直翻白眼。 “哎咿呀！”突然洛尔听到了芙拉洁儿的声音，紧接着她用力张开四肢，就像是从空间缝隙挤出来的一样，陡然出现在了洛尔身边。 “有没有魔力扰动？”芙拉洁儿来回转了一圈，眨眨眼睛问道。 “有一点点，不过我已经只能勉强感知而已了。”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从那个符纹里面吸收矿物魔力好困难啊，不像我吸收空气的魔力一样，一下就可以吸收好了。”芙拉洁儿嘟着嘴说道。 现在她已经坐在慢慢习惯了提取魔晶魔力来塑造身体的过程了，不过按照她的说法，魔晶里面的魔力很难吸收，要费老大的劲才能吸收到可以塑造身体的地步。 “那回头我去跟你姐姐说一下，让她改良改良吧。”洛尔说道。 “算了，我直接去找她吧！”说着，芙拉洁儿直直地朝夜莺的方向飞去。 芙拉洁儿现在仍然是披着纯白长袍的形象，其实虽然她的身体的经过符纹编程的，但原则上她是可以更改自己身上的衣物样式的，也许是她觉得这样比较好看，所以一直都没换。 自从上次芙拉洁儿公开向夜莺表态后，夜莺就将那个匣子交给了洛尔保管，所以这段时间芙拉洁儿一直都陪着洛尔，没有跟着她。 “你们两个我一不注意就偷懒，让你们记录这些符纹，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做完。”此时夜莺正在训斥着开小差的唐默和白月，两个女孩瘪着嘴，一声不吭地忍受着训斥。 “姐姐！”芙拉洁儿飘到她身后，然后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发出甜甜的呼唤声。 “怎么了？”一听到妹妹的声音，夜莺顿时换了个模样，微笑看着转过身来问道。 趁此机会，唐默和白月赶紧跑路，目标直指刚刚走进来的洛尔。 “好和谐的一天啊。”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李思躺在靠椅上，悠闲地感慨道。 自从完成古邦的任务后，他就有意拖延着返回亚治城的时间，据说想多给大家放个假。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一直压着王旭发来的催促命令。直到后来王旭开始骂娘后，他才慢吞吞的启程准备出发。 因为他明白，王旭那么着急招他们回去，肯定北方出了问题。现在总部的势力在急速扩张着，但是他们可动员的力量却不多。先不说先遣队就在南方，就连原本作为后备部队的慕容小队也被拉到了伊兰达尔，导致王旭现在手上根本无兵可调。 先遣队是属于越用越上瘾的东西，习惯了这些自己人组成的队伍，现在总部越来越不相信那些异界人。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习惯了洛尔这样绝对忠诚的小队，王旭现在甚至连那些常年合作的布莱其商人都表现出了不信任的态度。 不过就目前来看，总部并没有继续增兵的打算，高层决定先靠现有的两支小队执行任务，直到开启二号异界之门以后，再扩充亚种人先遣队。 毕竟他们经常出入的一号门属于全球共有的状态，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相当于公共厕所一般，只要交钱谁都能进来。 而今总部与中情局的矛盾也已经越来越深，上次他们派雇佣兵袭击驻地一事，王旭至今还耿耿于怀。虽然双方在一些问题上持共同立场，但仍然不能改变彼此敌对的状态。随着古邦一事已结，双方的状态再次变得敌对了起来。 现在亚治城乃至地球的乌鲁鲁市到处充斥着来自中情局的特工，这帮家伙恨不得把总部安在乌鲁鲁市，天天跟他们的总统唱反调，叫嚣什么独占异界之门。所幸有教廷的封锁，才没让他们泛滥到遍地都是的状态。 算起来，距离第三次异界战争过去已经快半年了，这半年里教廷封锁着异界之门，严格控制住两界贸易往来。不光异界商人叫苦不迭，地球各国也纷纷缓和了对于教廷的态度，请求重新开放异界之门。 王旭很清楚，随着地球各国开始与教廷关系缓和，他们必须加快步伐，从教廷手中索取梨伯的控制权，否则一旦教廷和地球他国交好，总部这半年的努力可就全都泡汤了。 第五百五十章 中途转向 这样悠闲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五天后，随着一份信使的到来，李思原本悠哉的心情瞬间紧张了起来，随即着急先遣队召开了作战会议。 “这次把大家招来，我想你们应该都已经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了吧。”办公室内，面对着先遣队众人，李思开门见山地问道。 “空艇在转向。”洛尔看了舷窗一眼后说道。 一般来说，空艇只会在启程之前，才会进行大幅度的航向调整。途中偶尔会修正航向，但是偏差都不大，所以不容易被感觉得出来。但是这次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空艇正在进行一次较大的航向调整。 “没错，现在要把你们拉到目的地去，执行新的任务，这其实也是指挥部急着把我们招回去的主要原因。”李思说道。 “什么任务？”洛尔问道。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伏恩这个人？”李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道。 “当然记得，这个家伙开启了二号异界之门，然后通过传送法阵传到地球上去了。”一提到伏恩，洛尔的语气一下子就冷了。 “没错，传送法阵，这是中情局独有的本事。我们在地球的情报人员得到这么一个消息，中情局准备继续开启传送法阵，貌似打算再把伏恩传回异世界。”李思说道。 “这，我们是怎么知道他们打算开启传送法阵的？”胡道可举起手，有些迟疑地问道。 “很简单，无论是异世界还是地球，想要开启传送法阵都需要利用魔力。我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魔力泄露点着这个说法，地球上有些地区会存在魔力，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这些魔力是怎么跑到地球上的，但是泄漏点大多都已经被勘察发现了，只要派人在这些魔力泄露点蹲守就可以了。顺便说一下，魔力泄露点多集中在欧亚大陆上。”李思解释道。 “是要我们回地球去解决吗？”洛尔问道。他记得不错的话，慕容小队就曾经被安排回地球去处理相关的问题，貌似应对这些魔力泄露点，派亚种人去研究要容易得多。 “哦，当然不用，地球上有我们的特工，你们的任务是解决在异世界的问题。”李思说道。 “怎么解决？”洛尔问道。 “传送法阵需要双方同时启动连接，才能进行传送。也就是说，地球那边想要把伏恩传回地球，就需要在异世界安排人接应他，不然很容易会把伏恩传送到未知的世界去。而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些接应的家伙盯着，如果他们再次把伏恩传回异世界，就把他给抓住，然后带回驻地。”李思说道。 “又要和这个家伙打交道。”胡道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洛尔，这次你可别再乱来了，要不然首长就真的发飙了。”李思警告了一句。 “我知道，我不会再意气用事了。”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很好，”李思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这次任务，上官玖会暂时加入你们小队，共同完成任务，他们小队在地球执行过类似的任务，所以经验要相对丰富一些。” 听到他的话，洛尔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了上官玖。注意到他的目光，上官玖转过头来，得意洋洋地冲着他比手势。 “我们经过调查发现，这伙人目前正在奥德兰奇、奥达洛和圣巴萨亚三国交界的区域，因此我们现在正在朝目标地驶去，然后用运输机把你们小队放下。因为我们还要回驻地交差，所以暂时没办法为你们提供支援，大部分时间你们可能要继续单独行动了。”李思继续说道。 “我们的情报人员挺给力的嘛，马上就找到了他们的坐标。”胡道可忍不住插嘴道。 “主要是教廷给力，这帮家伙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前脚刚委托他们，他们后脚就给我们找到了人。”李思笑了笑说道。 “我靠，这教廷那么厉害的吗？”胡道可咋舌道。 “你们都太小看教廷了，总觉得这帮人保守老旧。其实他们的耳目几乎遍布整个异界大陆，就连遥远南方的造神工程他们都知道，可想而知他们的情报能力有多强了。”李思淡淡地说道。 “我有点好奇，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伙人的踪迹的？”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靠内鬼！”李思笑了笑说道。 “又是内鬼...”胡道可吐槽道。 他们记得不错的话，上次抓捕伏恩的时候，靠的也是教廷布置在伏恩身边的内鬼。这帮人到也是厉害，到处都有他们的线人。 “这次行动，芙拉洁儿将作为随队通讯AI，为你们提供战斗辅助。洛尔，你可要保护好她啊。”说着，李思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低头看书的夜莺。 “我知道。”洛尔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时，芙拉洁儿再次费劲地从空气中凭空跳出，然后漂浮在半空中，睁大眼睛说道：“啊，在聊我吗？” “在把你们放下后，空艇会即刻返回驻地，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们还会返回来为你们小队提供支援和运输任务的。不过考虑到这艘空艇可能还要往返伊兰达尔，所以可能你们完成任务后要自己走回去了。”李思略带歉意地说道。 “没事，我们的已经习惯了。”洛尔摇摇头，苦笑着说道。 “哎呀，当初就应该把审判军团的马拉上来几匹，现在就有马坐了，现在下船了以后又得靠十一路公交了。”胡道可忍不住抱怨道。 “你想得美，审判军团什么尿性你还不清楚吗，他们会把马交给你，你想得太多了。”程子昂摇摇头，忍不住反驳道。 “算了算了，不要吵了，下船以后看看有没有马卖的，我们买几匹就可以了。”眼看二人又要怼起来，洛尔赶紧打圆场说道。 “目前任务的情报就这么多了，你们稍微准备一下吧，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就可以出发了。洛尔，一会你和夜莺重新建立一下魔法信使！”李思说道。 “是！”洛尔点点头。 一番准备后，他们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其实也没什么要准备的，无非就是把武器修一修，带上足够的弹药，再把衣服上的防护模块更换一下。上官玖虽然也是魔法师，但是在唐默和白月的压力下，她也入乡随俗，带上了一把AKS762U短突作为主武器。 不同于唐默糟糕的射击成绩，上官玖一开始的射击水平就挺高的，只不过因为作为魔法师，她没有机会表现出来而已。 先遣队几乎所有人都带上了夜莺专门给他们准备的魔力发生器和定位腕表，方便芙拉洁儿及时捕捉到他们的位置，为他们提供战场辅助。 一番准备后，先遣队一行人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运输机。李思和夜莺都前来给他们送行。奥拉维娅抱着妹妹直抹眼泪，不停地叮嘱着胡道可注意安全。 “姐姐，我们要走了！”芙拉洁儿飘到夜莺面前，面带笑容地说道，丝毫没有受到分别时的悲伤气氛影响。 “去吧，姐姐在那边等你回家。”夜莺强行挤出笑容说道。 “姐姐，我会想你的！”芙拉洁儿说着，围绕着夜莺转了一圈，然后直直地飘回了运输机里。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姿态，夜莺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无奈地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第五百五十一章 抱怨 众人登上运输机后，在空勤的引导下，运输机缓缓地从正在移动的空艇停机坪上浮起来，并逐渐脱离空艇。在运输机离开空艇差不多十米后，飞行员随即打开了螺旋桨，控制着运输机朝预定地点飞去。 此时天空很阴暗潮湿，地面上飘着薄薄的雾气。先遣队离开北方的时候，还是去年的冬天，而今返回的时候，都已经是晚春了。 芙拉洁儿在运输机上显得相当好动，到处飞来飞去的，不时还穿过机体跑到外面的欣赏地面的景色。不过相处那么久，先遣队大多数人都已经不怕她了，现在唯一还惧怕芙拉洁儿的大概也就只有洛雅了。 “即将抵达预定位置！”运输机飞行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副座的通讯兵转过头来，用生硬的塔斯塔语对他们说道。 “明白，芙拉，前往预定着陆点侦查！”洛尔点了点头，随即向芙拉洁儿下达了侦查命令。 “收到！”芙拉洁儿有模有样地敬了个礼，然后瞬间将身体解散，整个人立刻消失在了空中。 在和洛尔相处的日子里，洛尔也教会了她一些最基本的战术素养以及一些作战名词，这样她也就不至于一听到洛尔的话就发蒙，要提醒第二遍才反应得过来。 毕竟是灵体，芙拉洁儿的速度还是相当惊人的，才下去不到五分钟，她就瞬间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然后对洛尔报告道：“嗯，着陆区附近没有发现有人出没，倒是有一些野生动物，可能会威胁到你们。” “明白，所有人做好准备，我们即将着陆！”洛尔说着，开始检查背包和武器。 圣巴萨亚以西就是奥达洛的领土，这一带以山地丘陵地形为主，越是靠近西南，地势起伏就越是严重。异界大陆的第一山脉纳美及亚山脉，就源起于奥达洛。 因为这段路地形过于复杂颠簸，交通十分不便利，因此想要从圣巴萨亚前往奥达洛，多是走北部奥德兰奇境内的平原。 运输机的着陆点是一处相对比较平坦的丘陵，附近没有太多的树木遮挡。运输机缓缓降下后，洛尔打开舱门，然后率先走出了运输机。他半跪在地上端着枪，然后对芙拉洁儿说道：“芙拉，循环警戒！” “哦，收到！”芙拉洁儿愣了一下，随即再次将身体解体。 其实她用身体移动速度也不慢，只不过她习惯了变成灵体活动，而且灵体的速度还是要比魔力组成的身体要快上一些。 待所有人走下运输机后，飞行员控制着运输机抬升，然后返回位于高空中的空艇。 “哎哟，这个北方还是有点小冷啊！”胡道可哆哆嗦嗦地搓着手，发现还能看到在自己吐出的白气。 “都快要到初夏了，有什么冷。”程子昂四下看了一眼，并没有像洛尔那帮警惕。 毕竟先遣队现在有芙拉洁儿这个超级探测器存在，方圆百米的动静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芙拉洁儿大概小时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然后才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报告道：“都没有人，方圆一公里都没有人！” 在小时的半个小时里，她以先遣队为圆心，围着他们在附近转了无数圈，每一圈都不断扩大着半径，直接将方圆一公里的情况全都勘查了一遍。 其实按理来说，她的速度应该还能更快一些的。不过芙拉洁儿毕竟是人，还是存在极限的，没有人工智能那样的计算能力。 “很好，”洛尔放下枪，然后对他们说道，“我先说一下我们当前的情况，现在这伙人就躲在这一带的山区里面，我们必须要找到他们，然后盯着他们，一旦他们将伏恩传送回来，我们就第一时间出手，解决掉所有人，并带走伏恩。”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但是大家也要注意了，这次这伙人可不简单，他们很有可能得到了中情局的支持，因此武器装备是绝对不会落后我们太多的。更主要的是，他们很有可能正和中情局保持着密切的沟通，可能知道我们的到来。因此我们务必要小心，不要人没抓到，我们倒先送进去了。” “话说这种行动永远都是我们先遣队这几个人来干，难道我们就没有大部队可以动用的吗？”胡道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其实也代表大多数人的一个想法。先遣队成立之初本来就是作为侦察部队来使用的，结果随着任务的进行，先遣队越来越多次参与了针对敌人大部队的攻坚战。很多时候，先遣队五个人往往要和十倍于己的敌人战斗，而且还要保证自身安全并完成任务。 因此这并不是胡道可一个人的怨言，其实也是大多数先遣队队员的一个怨言。也正是因为如此，程子昂难得地没有和他抬杠反驳他。 “呃，空艇在把人运到驻地后还会回来支援我们的。”洛尔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这李哥自己都说了，空艇很有可能还要往伊兰达尔派，这摆明了就是想让我们六个人拿下伏恩嘛！”胡道可摇摇头说道。 “呃，这个...”胡道可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却也是说得没错，因此洛尔一时半会竟找到不反驳他的话。 “那边，不是，老大，我不是针对你哈。”看到洛尔难堪的样子，胡道可赶紧摆手道歉道。 “我理解你的想法，先遣队的定位确实越来越奇怪的，明明队伍从来都没有扩充，但任务强度却正在向传统部队看齐。”洛尔点点头，表示理解。 程子昂走上前来，拍拍胡道可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说道：“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尽力就行了，成不成我们也没办法。毕竟这种任务应该拍五六十个人来才对，我们现在连零头都不到。” “大家稍微体谅一下总部吧，毕竟现在我们的事越来越多，但人手一直都得不到补充。一期生现在还在大学深造，我们作为一期生的榜样，得为总部分担不是嘛。”洛尔安慰道。 洛尔说的倒也是实情，二号门的出现出乎了所有领导的意料。总部高层迫切先要得到二号异界之门并重新连接到地球，因此最近才会搞出那么多的大动作。不然按照之前的任务强度来看，先遣队很有可能仍然过着完成一个任务就休息一个月的生活。 “话说你们小队不是应该在大学读书的吗，怎么三天两头就往异世界派呢？”胡道可转头看向上官玖，忍不住问道。 “谁告诉你我们在读大学，我们早就休学好久了，地球那边一堆的烂摊子要我们去处理。你们是异界先遣队，我们是地球危机处理小组，天天坐飞机满世界地跑。光是那个伏恩，就让我们追了大半个地球。”上官玖耸了耸肩，如实地回答道。 “看来大家同病相怜啊。”胡道可感慨一声后说道。 “好了，发牢骚到此结束，大家检查装备，我们准备出发！”洛尔对他们说道。 “哎呀，走吧走吧，小九啊，让你体验一下我们先遣队赶路的艰辛，我们在异世界这几年，就去南方这个任务坐过飞机啊。”胡道可一边检查着自己手中的机枪，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 “我们之前不是和你们一起执行过任务吗？”上官玖问道。 “那次我们还有马骑，现在我们得靠脚走，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们先遣队进入异世界那么就，骑马和走路的时间基本上五五开，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胡道可叹了口气后说道。 第五百五十二章 计划安排 一行人开始沿着地势向目标所在的位置赶去，这次他们仍然和上次一样，由教廷提供情报给指挥部，然后指挥部再通知先遣队调整方向。目前这伙人依然在移动中，因此先遣队必须加快步伐跟上他们才行。 越往西走，地势就越是起伏陡峭，六个人在山峦间兜兜转转走了差不多五天，才移动了都不到一百公里。此时几乎所有人的心态都是崩溃的，这伙人不走奥德兰奇境内的平原，偏偏挑这种地形走，洛尔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有意跟先遣队兜圈子。 而此时上官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先遣队一提到马斯亚山区就面色一变的原因了。这一路他们爬山又下山，下完山紧接着又爬山，几乎没完没了。因为大多数人都愿意走奥德兰奇境内平原的原因，因此根本就没有多少人愿意在这一带开路，先遣队走的大多还是那些野兽开辟的道路。 现在大家最羡慕的，莫过于可以漂浮在半空中的芙拉洁儿了，因为她几乎根本就不需要出力，就可以到处活动，甚至一跃千米。不像他们这般辛苦，要来回反复地赶路。 这一带几乎没有多少人居住，因此随着他们携带的干粮不足，先遣队不得不抽出时间去猎杀一些动物来食用，以避免断粮。 异世界虽然这三十多年里人口几乎翻了一番，但相比异界大陆的面积，他们的人口还是太少了。先遣队目前所在的三国交界区域几乎没有多少人愿意涉足，大多数人更愿意生活在交通便利的地方，比如他们只需要再往北走大概两百公里，就可以进入人烟稠密的奥德兰奇平原，那里根本就不像这里那样荒凉。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早降落十天后，他们终于逐渐接近了这伙人。此时他们正位于山腰处，而那伙人此时就在山下按兵不动，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先遣队在半山腰找到了一间破败到漏风的房屋，这应该是猎人外出狩猎的时候临时居住的住所。一行人把房屋稍微修了一下，作为他们的临时驻地。 随着这伙人的停步，先遣队终于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有比较充足的时间去寻找一些食物，免得断粮。 狩猎主要由白月和胡道可组成的狙击小组负责，考虑到这伙人此时就在山下，因此他们只能在山的另一边进行狩猎，而且还需要装上消音器，以避免惊动山脚下的这伙人。 狙击组狩猎的收入主要看运气，运气好的时候，他们几乎每个人都能吃到饱，还能存下一些储备粮。运气不好的时候，六个人只能烤一只山鸡食用，胡道可甚至连鸡骨头都不放过。 据说此时在地球那边，总部仍然在和中情局斗智斗勇，在整个世界打得你来我往的。总部希望最好能直接在地球抓住伏恩，让先遣队就位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 随着地球方面的近战顺利，总部没有让空艇卸货后就赶来支援先遣队，而是让空艇再次满载货物往返伊兰达尔。而先遣队就这样被扔在了在这里，一旦地球方面的手，他们甚至连仗都不用打，就可以直接撤退了。 一行人坐在小屋里，听着洛尔阅读简报。因为有芙拉洁儿的存在，因此他们已经不再需要有人出门警戒了，光是芙拉洁儿，就可以在几分钟内把方圆百米的位置巡查一遍，而且可以不分白天黑夜。 原则上来说，幽灵的不需要休息的，但当时那些幽灵之所以会在天亮的时候回去休息，完全是遵守了生物钟。换个说法就是，那个时候的她们还是把自己当做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幽灵。 而且因为芙拉洁儿能辐射的范围极广，因此洛尔甚至都不需要安排人下山侦查这伙人，单靠芙拉洁儿就可以完成侦查工作。只不过她还仍然不太熟悉侦查报告，因此洛尔记录的时候往往会需要费一点时间。 “这敢情总部是把咱们当成预备队使用了，要是他们直接在地球上抓到了伏恩，咱们就可以走路回去了。”胡道可忍不住抱怨道。 “但是，伏恩还是地球人的状态，没办法使用魔法，总部就算抓到了他又有什么用呢？”上官玖忍不住问道。 “别忘了，总部之所以想要得到伏恩，并不是他的魔法有多厉害，而是他掌握了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换言之，总部需要的是他脑袋里面的知识，而不是需要他去开启异界之门。”程子昂淡淡地解释道。 “对啊，总部人才济济，难不成还缺他一个魔法师不成？”胡道可附和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仍然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刚刚根据芙拉的情报大概绘制了一下地形图和这些人的分布情况，”说着，洛尔将一张比较潦草的地图放在众人面前，然后继续说道，“你们看，山脚下是一条从奥德兰奇平原到奥达洛境内的道路，这伙人就躲在路边的一处废弃伐木场里面。他们的人数大概在三十人左右，装备多为北约制式武器。而且各种轻重武器一应俱全。芙拉看不懂他们武器分类，所以我大概根据她的描述画了一下，敌人的主要武器是使用标准北约制式弹的FAL步枪以及G3步枪，另外他们还有若干支通用以及轻机枪，火力相当凶猛，硬刚我们肯定是打不过的。” “又是以少打多，以往咱们还能靠武器优势取胜，现在这帮人武器都比咱们好，这仗要怎么打？”胡道可忍不住摇摇头抱怨道。 “说是比我们好可不见得，我们的武器虽然都是轻武器，但火力绝对要比他们更强一些。G3步枪以及FAL步枪多使用7.62X51北约制式弹，这种子弹后坐力太大，因此他们只能点射。不算上那些机枪，在火力上他们要比我们稍逊一筹。越南战争的经验告诉我们，武器的穿透力固然重要，但是在丛林作战，火力才是衡量胜败的关键。”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我靠，你不是拿刀的吗，什么时候对枪械那么熟悉了？”胡道可看了他一眼，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其实程子昂说的道理他都懂，毕竟作为队伍里面的支援手，胡道可也并非一个只会开枪搂火的傻大个，要知道他虽然平时看上去傻乎乎的，但好歹也是高中毕业的水平，知识水平无论如何都要比大部分异界人都要高。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程子昂白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你不就是被枪械给打怕了嘛，所以才不用枪的。”胡道可看了他一眼，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好了，大家稍微安静一下。我们的战术仍然是老一套，利用突袭的优势，一波将他们彻底打懵，从而丧失和我们战斗的意志。就算他们受到过一些地球人的训练，但我们也今非昔比，毕竟我们还有芙拉的帮助，就算不能吃下他们，我们也不至于会太狼狈。” “啊。终于提到我啦！”芙拉洁儿再次兴奋地从空气中凭空蹦出来。 “小芙拉，这次战斗你过来帮我吧，我可是队伍的中坚力量，老大让他在后方指挥就可以了。”胡道可对她说道。 “略略略，我才不要，”芙拉洁儿冲着他连连吐舌头，然后说道，“上次你明明还害怕我呢，现在又想让我来帮你。”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一茬。”胡道可苦笑着说道。 “我不管，反正我已经是洛尔的人了，我要留在洛尔身边！”芙拉洁儿说着，开始围绕着洛尔来回转着圈。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洛尔擦了擦冷汗，瞥了一眼一脸阴沉的唐默。 第五百五十三章 又见熟人 有了芙拉洁儿的帮助，先遣队确实轻松了许多。因为目前这些人还没有什么动静，所以他们并没有马上派人下山去侦查，而是让芙拉洁儿一直监视着他们。 芙拉洁儿的速度很快，来往侦查一次用时也不过几分钟，要是让他们亲自去侦查监视，这来往一次估计都得用上几个小时。 正因为有她在，因此先遣队所有人都显得有些松懈，全都窝在破败的房屋里面休养生息。白月和胡道可则作为狩猎小队不时外出狩猎，为团队提供食物。 这次他们两个很给力，一口气猎杀了两只大型的食草动物，费力地抬回了住所。有了这些肉，先遣队终于暂时不用担心食物不够的问题了。 在解决了食物问题后，洛尔也决定主动侦查监视这伙人，不能总是让芙拉洁儿来回跑。这样做虽然方便，但毕竟芙拉洁儿不是专业侦查员，因此她侦查的效果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不如先遣队那么专业。 洛尔将人分成两批，分批次轮流对这些人进行监视。首先出马的是洛尔以及唐默和上官玖。他们要寻找一处视野开阔的制高点，对下面的人进行监视。 虽然总部的意思是让他们待命，一旦地球方面失手，他们就在异世界截住伏恩等人。但是洛尔还是更愿意主动出击，如果能在他们开启传送法阵之前就把所有人都解决掉，那么不就可以断了地球那帮人的后路了吗。 三人在芙拉洁儿的配合下，花了差不多五个小时才找到一处半山腰间的平台，这里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正好可以作为监视平台。不过就是距离有些远，距离那些人大概两百米左右。 这个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有些远，但是先遣队可不是普通人，他们随身就带着望远镜之类的观瞄设备，这点距离对于他们而言根本就不是事，稍微放大望远镜的倍数，他们甚至还能很清晰地看到对方的面容。 “伐木场有两个入口，每一个入口都有两个持枪守卫把守，主要装备的武器为G3步枪。另外，在一座建筑物的顶部，有一个机枪阵地，可以全面无死角地辐射到任何位置，在发起进攻之前，必须要将其摧毁！” 此时洛尔正举着望远镜，报告着他得到的信息。两个女孩一左一右趴在他身边，静静地记录着信息。 接着，他放下望远镜，然后端起步枪用上面的ACOG瞄准镜望了一下。因为异世界电子设备无法运行，因此他们无法装备先进的反射式或者全息瞄具，这种老而弥坚的光学瞄具至今仍然是先遣队最依仗的瞄具。 “这个位置可以作为狙击支援平台使用，除了西南角无法被覆盖，其他区域可以覆盖。”洛尔说着，放下手中的步枪，然后转过头去看了看两个女孩子。 上官玖瞪大眼睛，呆滞地看着他，似乎都有些出神了。洛尔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掌，然后说道：“你没事吧，我让你记录信息，别老盯着我看啊。” “啊，对不起，你刚刚讲到哪了？”上官玖随即收回视线，一脸尴尬地道歉道。 “呃...”洛尔一阵无语。 “哼！”另一边传来了唐默不满的闷哼声，显然在吃他的醋，洛尔现在开始有些后悔把这两人安排到一起了。 他继续拿起望远镜观察对面，发现有一个人正鬼头鬼脑地往他们这边看，貌似看出了一些端倪。此时他们都伪装得很好，因此洛尔并没有因为慌张而乱动，而是冷静地命令道：“芙拉，去干扰他！” “嗯，我知道了！”芙拉洁儿应了一声，随即消失不见。 在看向远处，只见那个家伙身体猛地一颤，瞪大眼睛到处张望着，就好像见到了鬼一样，虽然他确实是见鬼了。 其实洛尔一直忽略了芙拉洁儿一个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她对于异界人的干扰恐吓威力惊人。异世界仍然处于封建时代，因此大部分人都愚昧而迷信，本能地恐惧像芙拉洁儿这样的幽灵。 之前芙拉洁儿也提到过，她们在诡话林二十多年，貌似只有洛尔等人没有被她们给吓得半死，还敢和她们交流。这二十多年里，诡话林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吓死，因此每一个幽灵都背负着沉重的包袱。 果然，在芙拉洁儿的干扰下，那个家伙再没敢继续观察三人所在的位置，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窜回了伐木场里面。 “搞定！”芙拉洁儿再次出现在三人身边，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跟他说什么了？”洛尔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我告诉他不要东张西望的，不然会看到不干净的东西。”芙拉洁儿回答道。 “然后他就被吓跑了？”洛尔听着就觉得莫名好笑。 “裤子都被尿湿了。”芙拉洁儿露出鄙夷的神色。 听到芙拉洁儿的报告，洛尔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既然这帮人那么害怕幽灵，何不妨让芙拉洁儿想办法控制住他们，免得他们到处乱跑。 他的计划是，让芙拉洁儿以伐木场为圆心，在森林里游荡着，恐吓那些试图离开伐木场的人，迫使他们躲回伐木场里面去，不敢单独行动，只敢三两成群地活动。 这样的做法最主要的为了规避那些可能埋伏在附近的暗哨，暗哨这种东西，无论是地球人还是异界人都会布置，是最基本的防守方式之一。 之前先遣队一行人在对造神基地进行侦查的时候，就遭遇到了托恩的暗哨，这些人几乎要把整个基地外围围得水泄不通，得亏有个诡话林他们不敢进入，要不然洛尔他们估计可能就被包饺子了。 念头刚一出来，洛尔就对芙拉洁儿下达了命令。芙拉洁儿虽然不是军人，但却对洛尔的命令言听计从，从来都没有犹豫过。 很快，在芙拉洁儿的游荡恐吓下，森林里埋伏的暗哨一个接着一个地走出来，急匆匆地往伐木场汇聚。芙拉洁儿的威慑效果极强，洛尔甚至都担心她会不会把这些人全都吓跑，这样的话他们就又得跟着这帮人爬山涉水了。 不一会儿，从伐木场里面走出一个看起来像是首领模样的人，正训斥着那些脱离岗位的暗哨。洛尔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稍微聚焦观察了一下，他这才惊讶地发现，这不就是圣心城猎犬帮的老大阿兹塔吗？ 上次教廷清剿猎犬帮的时候，这个家伙趁机逃走了，洛尔还气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没想到山水有相逢，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不过稍微想了一下，能在这里遇到阿兹塔，洛尔倒也并不觉得奇怪，这帮人都是中情局的合作对象，阿兹塔之前也暗示了，他之所以不愿意和总部合作，正是因为他们是中情局的合作对象。 想来应该是因为猎犬帮覆灭后，阿兹塔沦为了中情局的棋子，彻底成为了中情局在异世界的打手。因此才会被安排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准备接应即将返回异世界的伏恩。 第五百五十四章 幽灵行动 洛尔之前就打算强攻这伙人，从根源上直接断绝了伏恩传送回地球的念头，现在看到阿兹塔，他的想法越发强烈起来。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这个家伙，先遣队也不至于会被伏击，他们也就不会弄丢伏恩。想来想去，洛尔觉得上次失误除了自己意气用事以外，阿兹塔的反水也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新仇旧恨一块算，洛尔打算直接提前行动，直接把这个基地给端了，断了地球那边的后路。 这次他不算是擅自行动，因为总部让先遣队看准机会出击，最好一举拿下这伙人。对于洛尔而言，当看到阿兹塔出现以后，他就知道机会已经到来了。 于是，在继续侦查了一阵后，洛尔留下芙拉洁儿留守监视，他则带上两个女孩子返回了住所，准备接下来的进攻计划。 “洛尔，你又打算乱来了。”听完洛尔的计划，程子昂忍不住摇摇头说道。 “没有乱来，总部并没有命令我们不准进攻他们。”洛尔说道。 “算了算了，随便你了，我们要做什么？”程子昂摆摆手，并不怎么在意。 洛尔本来就是那种爱恨分明的人，难得见到自己的仇人，他能不激动程子昂才觉得奇怪。而且他也不想再这么耗下去了，先遣队的干粮没有带够，不得不在荒郊野岭到处觅食，严重限制了小队的战斗力。 “这次我们主动出击，因为芙拉的存在，因此可以保持相对的实时通讯，因此我们需要配合默契才行，”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我的安排是，白月单独成为狙击组，在监视平台狙杀敌人。小可作为支援手，迂回到敌人侧翼，一旦对面组织反抗，立即从侧翼打乱他们的阵形。剩下的四个人作为突击手，每两人一个小组，从正面向他们发动进攻。” “那我要和洛儿一组！”唐默毫不犹豫地说道。 “......” 沉默了一阵后，洛尔接着说道：“战斗打响后，芙拉将不再进行侦查任务，而是游走于各个单位之间，保持彼此的通讯。” “哦！”芙拉洁儿跪坐在桌子中心，抬头到处张望着。 “我们的任务是进攻，所有单位皆可击杀，但是我有一个请求，那就是留下阿兹塔的性命，我还有一笔账没跟他算的。”洛尔说道。 “又来了...”程子昂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他问道，“要是那家伙逃跑了呢？” “如果确定他有很大几率可以逃跑的话，就无视我刚刚说的话，立刻将其击杀！”洛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洛尔环顾四周后问道。 “洛尔，我们的攻击目标是谁，攻击目的又是什么呢？”程子昂看向他问道。 “这，当然是...”洛尔愣了一下，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对方会在这，就是准备启动传送法阵，将伏恩从地球上传送过来，因此我们的攻击目标应该是那些魔法师才对，攻击目的也是要彻底处理掉这些魔法师。”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呃，对，对！”洛尔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你啊...”程子昂摇了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既然是队长，就稍微成熟一些，不要总是被一些恩怨情仇给带偏了。” “抱歉，是我的错。”洛尔低下头，一脸歉意地说道。 “行吧，既然计划已定，那我们就准备准备，明天就拂晓便发起攻击！”程子昂反客为主地说道。 计划安排以后，先遣队随即展开了行动，到了第二天拂晓时分，几乎所有人都进入了战斗位置，做好了攻击发起的准备。 “芙拉，确定每个人的状态！”洛尔命令道。 “收到！”因为气氛的原因，芙拉洁儿的语气也变得正式了起来。 她瞬间消失在空气之中，过了大概一分钟后才重新出现，对洛尔说道：“所有人都已经就位了。” “很好，芙拉，现在你的任务是在前面侦查，一旦战斗打响，你立刻停止侦查，然后来回循环通讯，保证每一个人的都能联系上，明白了吗？”洛尔说道。 “我知道了！”芙拉洁儿认真地点了点头。 “很好，开始行动！”洛尔说着，慢慢地从他潜伏的位置爬起来，然后向前移动。 此时天气很阴沉，空气也很潮湿，轻柔的薄雾弥漫在丛林之中，树梢叶尖还挂着露水。此时洛尔等人是安全的，因为芙拉洁儿的干扰，整个丛林的暗哨已经被一扫而空，因此他们不需要担心会被后面偷袭。 “洛儿...”唐默看向洛尔，一副与欲言又止的样子。 “认真点，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洛尔头也不回地说道。 “哦！”唐默点了点头。 在芙拉洁儿的扫荡下，突击组有惊无险地慢慢朝伐木场推进着，此时伐木场的警戒仍然很严，到处都要守卫看守着。 “芙拉，再次确定所有敌人的方位，然后回来待命！”洛尔继续命令道。 “收到！”芙拉洁儿说着，再次将身体解体，然后悄无声息地飘向了伐木场内。 洛尔轻轻地蹲下来，微微地松了口气。他回过头去看向唐默，发现她不时会看向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写满了委屈。 “你到底怎么了？”洛尔忍不住问道。 “没，没什么，回去再说吧！”唐默摇摇头，抿了抿嘴唇后说道。 洛尔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来，轻轻抓住她的下手，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唐默不禁微红了脸，原本还有些苦闷的表情瞬间挂上了微笑。 “好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洛尔看着她说道。 “嗯！”这次唐默不再委屈了，而且发出了欣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芙拉洁儿的侦查终于结束了，在确定所有敌人的位置后，洛尔让她去通知白月准备狙杀机枪手，作为攻击发起的标志。 没多久，身后的远方传来啪嗒的声音，如果不是仔细聆听，根本就听不出来。只见建筑物上的机枪手脑袋猛地往后一甩，以一个诡异的姿态倒下小时在掩体里。扶手有些呆滞地看着他，紧接着，他也身体猛地一颤，脑门正中心出现了一个不易觉察的血洞，整个人直挺挺对倒在了地上。 二人中弹的声音引来了门口守卫的目光，二人不由得纷纷转过头去望向机枪位。 “开始行动！”洛尔轻轻说了一声，然后突然站起来，枪口随即对准两个守卫连续点射几枪。 他们的武器都装着消音器，并不是为了消除枪声，而为了改变枪声，不至于让敌人马上进入警戒状态。 二人同时开枪，两个守卫闷哼一声后就相继倒在地上，子弹打在木桩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推进推进，自由开火！”说着，洛尔端起步枪快步跑到门口栅栏的位置，把枪架在栅栏上，对准敌人开火。这些人的位置之前就已经大致确定下来了，因此根本他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来追踪敌人，而是直接就可以开火了。 二人一左一右把枪架在栅栏上，对准伐木场内的敌人毫不犹豫地开火着，密集的子弹洒向这些敌人，瞬间就倒下了好几个人。而密集的枪声也终于引起了敌人们的注意，大量的敌人开始涌出建筑物，准备反击先遣队的进攻。 第五百五十五章 激战正酣 二人均采用了半自动射击方式，否则以自动步枪那三十发的弹容量，根本不够他们组成火力网。眼下身为支援手的胡道可被洛尔调到侧翼，因此正面的他们很难发挥出火力优势，只能通过交替射击来弥补火力的不足。 与此同时，程子昂和上官玖在另一边发起了攻击，算是牵制住了一部分的敌人，缓解了洛尔等人的压力。 唐默半跪在地上把枪架在栅栏上朝伐木场内开火，敌人的几发子弹打过来，直接将几根栅栏拦腰截断。见此情形，她拔出法杖捏在手中，准备随时施放护盾魔法保护自身。 而洛尔则没有那个能力，只能趴在地上，尽量伏低身姿射击，以减少弹着面积。 在第一阶段，突击组将尽可能压制敌人，配合后方的狙击手，将敌人的大部队给引出来。而胡道可则准备执行第二阶段，利用自己强大的火力尽可能击杀更多的敌人，从而打破他们的阵形，打击他们的士气。 无论是古代冷兵器战争，还是现代热兵器战争，士气都是相当重要的制胜因素之一。决定战争的永远都是人，而非兵器。 先遣队的打法一直没什么改变，都是快攻猛打，一口气突破敌人的阵线，进而打散他们的士气，迫使他们狼狈撤退。 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从进入异世界开始，先遣队就靠着这招几次打败了数倍于己的敌军。 当然，洛尔也很清楚，没有哪种战术是绝对无敌的。他们以往之所以能如此轻易地击败数倍于己的敌军，完全是利用的异界军队组织度普遍较差的原因。 正如之前说的那样，如果先遣队用这种打法对付地球的现代军队，可能就直接团灭了也说不定。而今他们面对的这些人说是封建军队，但是他们的背后却有中情局在给他们撑腰扶植，从他们的排兵布阵的情况来看，他们的战斗力绝对要优于先遣队以往遇到的其他敌人。 因此，在进入第二阶段之前，胡道可绝对不能暴露位置。他现在几乎算得上是先遣队唯一的底牌了，一旦他的位置暴露，那么先遣队可就没有任何底牌可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变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担任主攻的四人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地进攻，甚至连掩体都来不及寻找，迫切地压制住对面，迫使他们将全部的主力全都调出来。 战斗开始到现在，先遣队不过打死打伤不到十人，而敌人很快就中展开了还击，他们躲在掩体后面，不停地朝着大概的方开火，如果不是洛尔他们持续地压制，这帮人肯定已经准备冲锋了。 “换弹匣！”洛尔大喊一声，然后赶紧换上新的弹匣，得到命令的唐默随即开始对对面进行压制射击。 这时，一排子弹呼啸着朝唐默射来，唐默本能地默念咒语，随即一道无形的护盾就这样她面前展开，弹丸犹如大锤一般重重地砸在护盾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紧接着反弹到泥土里面。 看着这几发子弹在自己面前被弹开，唐默不由得倒吸一阵凉气，心有余悸地看向洛尔。 “没事吧？”洛尔着急地问道。 唐默没有说话，而是有些木讷地摇了摇头。 “敌人！”洛尔惊呼一声随即将步枪跳到全自动模式，然后对准远处直接搂火。 在唐默停止射击的空档，敌人抓紧了时间开始布置站位，将战线拉开。洛尔明白，一旦对面的阵形完全展开，以他们这点人绝对是扛不住他们的进攻的。 只见他一口气打光了半个弹匣，瞬间放到了一个敌人，其余的敌人见状，赶紧连滚带爬地滚回了掩体后面。 不过洛尔并没有高兴太久，眼看突破无望，敌人开始不要命地狂扔手雷。只见一枚M67手雷被他们从掩体后面抛出，然后轱辘地滚到了洛尔面前，此时的他仍然趴在地上，根本无法闪躲，情急之下，他只能扔下步枪，然后抱住脑袋。 “轰！” 手雷震起了高高的尘土，发出剧烈的声响。洛尔松开手，发现自己居然丝毫无损。他转过头去看向唐默，只见她正呆呆地看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稍微缓了口气，洛尔往前望去，这才发现一道无形的屏障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不仅隔绝了爆炸，甚至连尘土也被隔绝在外。而完成这一切的，正是突然出现的芙拉洁儿。 “呼，好险吖！”芙拉洁儿松了口气，确定洛尔无恙后，随即撤去了护盾。 洛尔松了口气，不过并没有急着道谢，只见对面一个敌人已经离开了掩体，然后对准他们开始开火。 “默默注意！”在洛尔的惊呼下，只见一发子弹直直地命中了唐默的肋下。唐默眉头一皱，闷哼一声后往后倒下。 “靠！”洛尔大骂一声，然后端起步枪对准那个敌人开火，不过对方很机灵地躲到了掩体后面，他十几发子弹都没有打中人。 洛尔抱着步枪，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弯腰朝唐默跑去。唐默躺在地上，皱着眉头张着嘴，好像呼吸很困难的样子。洛尔赶紧把手伸进她的腋下，然后一边射击一边拉扯着她往后退。 “芙拉，通知小可，突击组准备后撤，支援手做好准备，准许开火！”洛尔大声喊道。 “收到！”芙拉洁儿应了一声，随即消失在空气中。 此时突击组已经开始往后撤退，退到丛林躲避敌人的攻击，同时也把他们都给引出来，为胡道可的伏击做好了准备。 洛尔将唐默拉扯到一棵大树后面，然后扔下步枪开始撕扯她的衣服，检查她的伤势。 “洛儿，别，别脱衣服...”唐默咳嗽一声，赶紧抓住他的手，有些害羞地看着他说道。 “我检查你的伤！”洛尔头也不抬地说道。 “没，没打进身体里面，好像被拦住了。”唐默说道。 听到她的话，洛尔愣了一下，随即检查了一下被击中的位置。果然，那一枚子弹直接打中的她的弹匣袋里面装满子弹的合金弹匣。这种高强度的合金抵消了大部分的动能，被子弹打出一个孔，但是并没有穿透对面那层。 “吓死我了。”洛尔费劲地拔出那枚已经扭曲变形的弹头，不由得松了口气。 “你刚刚才是吓死我了。”唐默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柔情。 “行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继续战斗！”洛尔说着，捡起了地上的步枪，然后把枪架在树干后面，开始朝对面射击。 “嗯！”唐默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随即从地上爬起来，端起步枪移动到了另一棵树后面。射击的时候，她满脑子里都是刚刚发生的事，嘴角总是会情不自禁地上翘着。 随着突击组的后退，敌人也开始把队形散开，准备对先遣队展开反击。不过此时胡道可早已做好了射击的准备，在得到芙拉洁儿的命令后，他立刻把准心对准了人流最为密集的位置，然后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胡道可的机枪一旦开火，就显得很与众不同。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洒向对面的阵形里面，好几个敌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几枪撂翻在地上。 这伙人原本是有机枪手的，不过这些人一直被白月的狙击枪照顾着，甚至一枪都开不出来，只能和那些步枪手一样躲在掩体后面，忍受着对面连续的压制。 第五百五十六章 冤家路窄 从战斗一开始，白月就没有停止过射击。到胡道可开始射击之前，她就已经打光了三个十发的弹匣。 白月的命中率并不是百分百，十枪里面往往会有两枪左右是空枪。平均命中率在百分之八十左右。不过她的作用主要是压制敌人主要输出火力，所以只要守着那几个机枪手，不让他们有机会压制己方即可。 作为军队训练出来的狙击手，白月从来都不要求自己一击毙命，只要敌人出现，无论他露出的是哪个部位，白月都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一枪毙命的警用狙击手的目标，而作为军用狙击手，一般只强调上靶率，只要能打中目标，哪怕只是击伤，都能造成战场减员。 因此白月不会傻乎乎地瞄着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她一直都在死盯着那几个机枪手，如果他们不露头，那么她就会射杀那些冒进的敌人。 在狙击手的压制下，敌人的连续压制火力很难发挥作用，因此战斗主要是步枪手之间的单点对射。也正是因为如此，胡道可那密集的枪声才会显得如此摄人心魄。 胡道可遵循着快打猛攻的原则，一扣动扳机就几乎没有松开，密集的子弹如下雨般洒向敌人，在地上乃至掩体上都溅起了高高的尘土。敌人甚至直接就被打懵了，看到同伴被机枪撂倒也手足无措，直到自己也被撂倒为止。 无论是异世界的古代战争还是地球上的现代战争，侧翼永远都是部队最为脆弱的部位。古代骑兵从敌阵侧翼突入，即可击溃一个正面无比强大的军团。现代军队的阵地一旦侧翼被穿插，就很容易会被分割包围，最后被完全吃掉。 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而构筑精良的阵地也往往会被敌人从侧翼突破。 在胡道可猛烈的射击下，后方的敌人开始全面崩溃，他们丢盔弃甲往后撤退。而没有了后方的支援，冲在最前面的敌人也放弃了继续进攻的打算，开始跟着往后跑去。 在打光一个弹鼓后，胡道可不顾枪管还在发烫，抱起轻机枪就跑向下一个阵地。作为机枪手，他不可能只会待在一个阵地里面，因为一旦被敌人压制针对，那么机枪手就直接没有了效果。 来到二号阵地，胡道可吹了吹被枪管烫到的手掌，然后换上新的弹鼓，把机枪架在地上，对准了那些正在逃窜的敌人。 此时这些人也开始慢慢反应过来了，其中一个领队模样的人拦住了他们，并试图召唤他们准备再次发起反击。这时胡道可直接就对准这个领队模样的人，然后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吓得所有敌人全都魂飞魄散。那个领队模样的人直接就被一枪打爆了脑袋，血肉就如同西瓜一般炸开，身体也瞬间被炸开几个大大的血洞。 地面上溅起了高高的尘土，几个猝不及防的敌军士兵被一枪撂倒，有些被打出几个血洞，有的则被一枪打断了手脚。 瞬间，他们刚刚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士气再次瞬间溃散。而这次则是彻底的崩溃，这些敌人们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弹匣披挂，以求一身轻，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芙拉，高空侦查，确定敌人动向！”当芙拉洁儿再次回到洛尔身边的时候，洛尔随即对她下达了命令。 “收到！” 芙拉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解体飞向半空中，观察敌人的动向。大概五分钟后，她回到洛尔身边报告道：“好多敌人都跑了，没跑掉的基本上都死了。” “明白，通知突击组所有人，推进占领阵地！”洛尔再次命令道。 “我知道了！”芙拉洁儿点了点头，再次马不停蹄地消失在空中。 此时枪声渐歇，只有胡道可不时还在进行着短促射，击杀那些溃逃的敌人。洛尔和唐默换上新的弹匣，然后交替掩护着慢慢往伐木场内推进。 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原木堆成的掩体后面尸体更多，而且大多都已经不再完整，这是胡道可机枪射击的效果。整个战场上除了硝烟味以外，还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二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掩护推进，很快就和程子昂和上官玖组成的突击小队汇合，此时他们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芙拉，高空侦查，确定没有威胁！”当芙拉洁儿再次回到洛尔身边的时候，洛尔再次把她给派了出去。 “哦！”这次芙拉洁儿的积极性没之前那么高的。 在芙拉洁儿确定安全以后，洛尔让她去通知所有人在伐木场内汇合。待所有人都汇合后，他给大家下达了新的命令：“小可，占领机枪位，随时警戒，月儿，寻找制高点，监视伐木场周围。其余人，检查敌人尸体，寻找活口，搜集武器！” “明白！”众人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单独行动起来。 芙拉洁儿松了口气，然后漂浮着跟在洛尔身后，听到她的叹息声，洛尔头也不回地问道：“是不是觉得我们很残忍？” “嗯，”芙拉洁儿闷哼一声，然后说道，“人总是很残忍，但你们从来都不会说自己的是善良的好人！” 听到她的话，洛尔忍不住笑了起来，竟一时无言以对。先遣队是总部的利刃，代表着总部的意志。因此先遣队在做事的时候，永远都是站在总部的立场上考虑问题，而不会从根据善恶来考虑问题。 “你们不杀死他们，你们就会被他们杀死。人总是喜欢相互斗争，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芙拉洁儿继续苦恼地问道。 “利益！”洛尔回答道，“只有利益才能驱使一个人做出自己的选择，是成为杀伐无度的坏人，还是成为慈悲济世的善人，全都是利益在作祟。” “嗯...不太理解！”芙拉洁儿歪着脑袋说道。 “利益并不具体，它可能是金钱，也可能是名望。它其实是人内心欲望的反映，所有人所进行的所有事，归根到底都是为了利益，只不过阐述方式不同罢了。”洛尔回答道。 “还是不太懂。”芙拉洁儿嘟起嘴来。 “算了，你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洛尔笑了笑说道。 “我已经不小了好吧，虽然我身体还很小，但是我已经在外面游荡了二十多年了！”芙拉洁儿气鼓鼓地说道。 夜莺虽然看不出年龄，但根据她的经历可以大致推测，她应该也快要到了奔四的年纪。而芙拉洁儿是她的妹妹，因此可以大致推测，芙拉洁儿的年纪应该和洛尔相仿，甚至可能要比他还要年长一些。 稍微检查了一下战场后，众人将收集到的武器全都集中到一起，程子昂还要负责把这些尸体全都聚拢推到一块。 正当洛尔正在检查武器的时候，程子昂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不易琢磨的微笑对他说道：“洛尔，有一样好东西要让你看看。” “什么东西？”洛尔愣了一下，然后跟着他来到了一处木屋后面。 只见这里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他的小腿被子弹给打得血流一地，右手手掌则被一把匕首牢牢地钉在了木板上。当二人接近的时候，这个人抬起了头，一看到洛尔，他眼中立刻流露出绝望的神色。 “好久不见，阿兹塔先生，没想到你的命挺硬的嘛！”洛尔招了招手，不动声色地招呼道。 第五百五十七章 倒戈 看到洛尔的到来，阿兹塔本能地试图逃离原地，不过他的手掌被匕首牢牢地钉在木板上，小腿又挨了一枪，根本就没力气逃命。不光逃命，如果治疗不及时，他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您那么害怕我干什么？”洛尔笑了笑了，表情随即再次变得冷淡了起来。 手掌和小腿的剧痛让阿兹塔的面部肌肉不时抽搐着，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他看了看脸色阴晴不定的洛尔，又看了看把玩着匕首，一脸幸灾乐祸表情的程子昂，绝望的恐惧瞬间笼罩他的全身，他反倒没那么害怕了。 “洛尔先生，洛尔大人，久违了...”阿兹塔脸色抽了抽，一脸绝望地看着洛尔说道。 “半年多没见，您还是老样子嘛，怎么，还在替马尼肯人卖命吗？”洛尔淡淡地问道，感觉根本就不是在和仇人交谈，更像是老朋友之间的寒暄。 听到他的话，阿兹塔张了张嘴，随即低下头，一声不吭。看到他的样子，洛尔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你不用担心会泄密，你那点事我们都很清楚，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阿兹塔勉强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你们这些夏尼人果然要比那些马尼肯人要厉害一些，” “良禽折木而栖，我当初就说过，与其和那些人合作，不妨和我们合作，但是你的固执还是挺让人失望的，不然现在的你，处境绝对要比之前还要还一些才对。”洛尔摇摇头，略显遗憾地说道。 “你们居然能调动教廷的军队来镇压猎犬帮，我当初确实小看了你们的能力了。”阿兹塔叹了口气后说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洛尔瞥了阿兹塔正在流血的小腿一眼，然后继续说道，“看来你命不久矣了，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说完我好送你上路！” 说着，他从腰间拔出了手枪，打开保险后对准了阿兹塔。 望着黑洞洞的枪口，阿兹塔莫名地感到了一阵心安，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归宿一般。他低下头，然后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没什么好说的，动手吧。” 望着他一副任人宰割的态度，洛尔试图扣动扳机，但脑中却灵光一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慢慢放下了枪口。 阿兹塔等了好一会儿，发现洛尔并没有动手，他抬起头看着洛尔放下的枪口，开口问道：“怎么，不打算动手吗？” “坦白的说，我确实想杀了你，以绝后患。因为你，导致我们的逮捕行动失败，多名队员受伤。不过仔细想想，貌似你也罪不至死。而且更重要的是，一味的杀伐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有时候，给彼此一条出路，也许能达成共赢也说不定，您说是吧，阿兹塔先生？”说着，洛尔看向了阿兹塔。 “什么意思，你想要收买我吗？”阿兹塔问道。 “我相信您确实有一些本事，不然那些马尼肯人也不会在您失势后还继续重用您，让您来负责这个任务，我说的对吧，阿兹塔先生？”洛尔说道。 “我先说一下，我可不会为了活命就出卖我的合作伙伴，如果你想要让我倒戈的话，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阿兹塔一脸坚决地说道。 “何必呢，阿兹塔先生，你现在四处流浪，四海为家。你年纪已经这么大了，难道不想寻求一个归宿吗。如果你还想要回到圣心城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帮帮你，但是，就看你本人的意愿了。”洛尔说道。 不得不说，洛尔的条件确实让阿兹塔动心了。被赶出圣心城后，他被委派为中情局异界佣兵部队的队长，按照他们的命令到处漂泊流浪，这种日子确实不是阿兹塔想要日子，他还是很怀念当年在圣心城无忧无虑的日子。 “你们能保证我能回到圣心城？”阿兹塔抿了抿嘴唇，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然，我们和教廷可是友好合作伙伴的关系，只要我们出面帮你说情，我想教廷还是愿意让你回去的。”洛尔继续诱劝道。 阿兹塔很清楚，他之所以被迫流离失所，就是因为教廷清剿了他在圣心城的全部地盘。而从更深层次来说，其实是总部除掉了他爱圣心城的势力范围。 他也曾经想要再回到圣心城再次成就一番事业，但是夏尼人总部那关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没有他们的点头，教廷还会清剿他们一次甚至两次。而且就算不说总部的原因，光是他向古邦走私魔晶，就足够他在大牢里蹲一辈子了。 “你们..你们真的打算放过我吗？”阿兹塔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 “这就要看你的态度了，阿兹塔先生，如果你肯悔改，我倒是可以在总部以及你们教宗大人面前替你说说话。”洛尔说道。 其实洛尔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和阿兹塔合作的想法，抛去仇恨，阿兹塔确实是一个足够合格的领袖，只不过眼界不够，总是跟错了人。如今中情局在异世界一直处于颓势，因此他也一直在跟着倒霉。 “我先说一下，我可不会因此就出卖马尼肯人，你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关于他们的事。”虽然阿兹塔已经妥协了，但是他却还是嘴硬地来了一句。 “你放心，我们没兴趣知道你和中情局的关系，因为这些事我们早就知道了。不过作为你投诚的投名状，你得有些表示不是吗？”洛尔说道。 “什么意思？”阿兹塔皱着眉头问道。 “这样吧，我就不问你们和中情局之间的事了，我就问问你，你们现在的任务是什么，说出来，大家就都是朋友了。”洛尔说道。 听到他的话，阿兹塔陷入了沉默，犹豫许久后，他抬起头来说道：“在我说出来之前，你们能先帮我止止血吗，在这么流下去，我可就要死了。” “当然没问题，子昂，把他铐起来。芙拉，去通知默默进来给这个家伙疗伤！”洛尔点了点头，随即下达了命令。 程子昂把匕首插回刀鞘之中，然后上前拔出他手掌上的那把匕首，用尼龙绑带粗暴地将他的双手给反绑起来。唐默在接到通知后就赶了过来，得到洛尔示意后，开始给阿兹塔疗伤。 不过她并没有完全治愈好他伤口，只是简单地止住血而已，想要完全治愈，还得把伤口给扎起来，这种事唐默可不会轻易帮陌生人做。 喝了一口水后，阿兹塔整个人瞬间精神了许多，靠在木墙上坦白了他们这次的目的：“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准备接应伏恩，马尼肯人会在那边将伏恩传送过来，而我们则在这里引导，让他能够平安抵达。” “你们好像并没有魔法师吧，就凭你们这些佣兵，就想完成召唤仪式？”唐默敏锐地发现了他话语中的漏洞，伐木场里驻扎的几乎全部都是佣兵，根本就没有魔法师。 “召唤...召唤并不需要魔法师，只需要有符纹配合就行，马尼肯人期提前制作好了召唤符纹，我们只需要按照指示去设置就可以了。”阿兹塔回答道。 “你知道怎么设置那些符纹吗？”洛尔问道。 “这...”阿兹塔一时陷入了沉默。 “阿兹塔先生，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你之前的遭遇就是因为伏恩，如今你想要回到当初的生活，不是应该把这个家伙交出来吗。”洛尔说道。 第五百五十八章 再见熟人 “这...”阿兹塔低下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于是深吸一口气后，抬起头来对他们说道，“好，好吧，我帮你们解决...” 洛尔的计划很明了，现在他们已经控制住了伐木场，如果地球那边没有得到消息的话，很有可能会继续把伏恩往这边送，那么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来一个守株待兔，在这里坐等伏恩传送到来。 不同于洛尔，在面对魔法相关问题的时候，唐默的话语明显要比他更多一些，很快她就又问了一个关于召唤的问题：“你们是如何解决传送召唤同步的问题的？” “我们约定了共同传送的时间，一共有三个，这里和地球有时间差，所以我们这边要持续进行召唤，以保证地球那边的传送能捕捉到目标。”阿兹塔回答道，不得不说，他对于魔法的研究还是有一点水平的。 “第一个时间是什么时候？”唐默问道。 “今天，今天下午14：30！”阿兹塔说着，示意他们拿起他口袋里的机械怀表。 程子昂从他的口袋当中取出怀表，稍微检查了一下后就递给了唐默。唐默低头看了一眼，现在还是上午时分，也就是说，他们还有几个小时来迎接这次召唤。 “洛儿...”唐默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看向洛尔。 “我知道！”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对阿兹塔说道，“你去指导她们开启召唤法阵，等待传送的到来。别想着耍什么花招，子昂盯着他，如果他想耍什么花招，就一刀了结了他！” “收到！”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将阿兹塔从地上托起来拉扯着他跟着唐默一块走出去。 在阿兹塔的指导下，召唤法阵被很快规划然后绘制出来。可以看得出来，阿兹塔是有一些魔法功底的，要不然中情局也不会把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洛尔让芙拉洁儿在四周盘旋警戒，这样他可以把负责警戒的白月给抽调出来，协助唐默一块完成法阵的绘制。不然光靠唐默一个人，还是挺吃力的。 有唐默在，洛尔相信阿兹塔绝对不敢骗自己。因为唐默的对魔法符纹的研究很深，符纹代表什么意思，有什么用，她只需要看一眼就明白，稍微复杂一些的符纹，经过计算也能得出接过来。所以阿兹塔如果给出一个错误的符纹样式，唐默能在第一时间就辨别得出来。 程子昂把阿兹塔绑在一根柱子上，让胡道可盯着他，自己则和洛尔一块挖掘墓坑，把这些尸体全都扔进坑里掩埋，避免尸体腐败引起病变。 正午十二点的时候，唐默和白月终于完成了法阵的建设。阿兹塔负责的这个法阵有点奇怪，和传统的召唤法阵并不一样。洛尔总觉得有些眼熟，挠头想了好一会儿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对了，这就是当初夜莺给芙拉洁儿塑造身体的方法。 法阵上摆放着几个刻着复杂符纹的石板，这些石板被镶嵌在法阵之中，一旦启动，它们会自行根据上面的符纹驱使魔法，而无需魔法师进行吟唱引导。 按照阿兹塔自己的说法，这貌似是伏恩发明出来的，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要逃亡地球，所以设定了这么一套自动召唤的法阵，根本不需要魔法参与，只需要人按照图案绘制法阵，并镶嵌好符纹石板即可。 传统的召唤法阵，除了要有法阵以外，还需要魔法师启动法阵，并持续的通过吟唱咒语来引导法阵运行，直到召唤到目标为止。而伏恩改变了这种方式，用符纹来替代魔法师的吟唱，同样可以达到魔法师吟唱的效果。 这个法阵和之前夜莺那个法阵并不太一样，是利用了大气魔力来进行召唤，因此这个法阵必须绘制在魔力相对比较充足的地方，免得魔力不足导致召唤失败。 法阵的激活入口是一块被动符纹的石板，所谓被动符纹，即不需要魔法激活就可以启动的符纹。这块石板只需要一定程度的碰撞，即可被激活。在激活的同时唤醒整个法阵，并开始进行召唤仪式。 众人一切的准备就绪后，唐默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下午14：29分，也就是说还有一分钟即可激活召唤法阵，等待伏恩自投罗网。 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架枪在法阵外围等待着伏恩的到来。只要这个家伙出面，立即就会被他们逮捕。 “14：30分，启动！”唐默说了一句，随即抬脚踩了脚下的被动符纹石板一脚。 就仿佛是踩到了古钟一般，石板发出闷闷的嗡嗡声，紧接着，石板上的符纹被瞬间激活，发出柔和的光芒来。紧接着，这光芒瞬间遍布了整个法阵，如此多的光芒汇聚，一度让法阵变得异样耀眼，他们根本无法看到法阵中心发生的事。 洛尔用手挡着视线，然后稍微后退了几步，等适应了这耀眼的光芒后，他这才勉强能看到符纹中心的景象。此时空气中的魔力正在迅速汇聚着，被法阵吸收作为启动的能源。 唐默用手遮挡住耀眼的光芒，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怀表，已经过去一分钟了，然而法阵里面仍然全是光，什么都看不到。 因为害怕阿兹塔会趁乱开溜，所以洛尔让程子昂去盯着他，自己则留在原地等待着伏恩的到来。 14：33分，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但是法阵中心始终空无一人。唐默咬着牙，开始想是不是哪里有问题，还是中情局已经知道了阿兹塔这个小组已经覆灭的消息，然后换了一个召唤的队伍。 但是刚才阿兹塔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目前中情局在异世界负责召唤的队伍就只有他们这么一个。自从上次在罗尼斯卡被高峰人追杀后，中情局的特工可以说是元气大伤，不得不大量雇佣雇佣兵来完成异世界的任务。 他们自然很清楚雇佣兵的弊端，但这些都是无奈之举。中情局没有展开类似于起源计划的亚种人培养计划，因此他们只能通过这种邪道的方式把地球人变成异界人，然后传送到异世界里。 14：35分，在法阵持续启动五分钟后，众人终于看到了一丝向，一个由白光组成的人形正在快速汇聚着，出现在法阵的正中心。这是一个全身裸露的人形，因为无论是召唤还传送，都只能传送人体，至于衣物乃至金属都会被撕裂回归到分子状态。 唐默咬着牙，待人形越来越具体后，她再次剁了一下脚，取消了法阵的召唤仪式。瞬间，光芒消逝，一个裸露的人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法阵中心。 看到这个人的形态，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她看起来貌似并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女人形态，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双手捂着自己的隐私部位。 “难道伏恩因为传送而性转了？”带着这样奇怪的想法，洛尔端着步枪踏入法阵里面，对准那个人大声喝道：“把双手举过头顶，不然我就开枪了！” 听到洛尔的声音，那个人回头一瞥，露出了半边的面容。当看到洛尔后，她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然后淡淡地说道：“你想要耍流氓吗，小洛尔？” “你怎么...”洛尔愣了一下，突然反应了过来，随即放下枪满脸通红地转过身去，大声说道，“朱，朱老师，怎么是你？” “朱老师？！”唐默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先遣队在海崖学院时候的魔法老师，同时也是陆军少校，朱颜玉。 第五百五十九章 身体变质 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所有人几乎都没有预料到，男人们纷纷自觉地把脑袋转到其他方向，阿兹塔原本还很好奇地张望着，但却被程子昂硬生生拽着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后扭。 “默默！”洛尔背对着朱颜玉，对着唐默不停地打着手势，示意她过去解决一下。 被他这么一提醒，唐默这才幡然醒悟，赶紧冲上前来，然后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给朱颜玉换上。不过由于她的体型比较小巧，因此衣服也是小一号的，根本无法遮住走光的部位。 不得已，洛尔只得吩咐白月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备用的衣物，拿去给朱颜玉换上。 直到朱颜玉穿上了洛尔的衣服后，所有人这才松了口气，洛尔转过身面对朱颜玉的时候，头都不敢抬，红潮从脸一直蔓延到他的耳朵，导致他的耳朵变得滚烫无比。 “快一年不见了，你还是那么纯情啊。”看到洛尔羞涩的样子，朱颜玉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那个，朱，朱老师，刚刚多有冒犯，抱，抱歉...”洛尔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没事，还是我应该谢谢你们才对，没有让我落入敌手。”朱颜玉环顾四周，然后淡淡地笑道。 其实在被传送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她原本随身带着一把手枪，但是没想到传送过程手枪直接就被分解了，只有她一个人光溜溜地被传送到这个世界上来。 “那个，朱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应该是伏恩被传送过来的吗？”程子昂上前一步问道。 “那家伙估计已经被逮住了吧，”朱颜玉看了他一眼，然后解释道，“当时他面对我们的包围，准备传送离开，但是我抢先一步把他给推出了传送法阵，结果自己却被传送过来了。” “你们在地球上也采取了军事行动吗？”程子昂问道。 “嗯，”朱颜玉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我们得知中情局准备在西亚地区的魔力泄漏点进行传送仪式，于是在俄军的帮助下进行了一次突袭行动。在最后一刻，伏恩正准备传送离开，结果被我给拦住了，估计他现在应该已经被俄军安全部队以及我们的特工给逮捕了。”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和洛尔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貌似上次这孙子也是这样，在最后的时间从异世界传送到地球上，进而突破了我们的包围，没想到这次他还想玩这套鬼把戏。” “朱老师，你传送到异世界的话，那你岂不是...”唐默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道。 朱颜玉沉默了一下，然后对她说道：“小默默，你施放一个魔法看看。” “哦！”唐默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然后挥舞法杖施放了一个一级的火焰魔法。 朱颜玉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末了睁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感觉到了，是魔力扰动的感觉。正如你猜测的那样，我的身体，已经变成异界人的身体了。” “怎么会...”唐默怔怔地看着她。如果朱颜玉的身体变成了异界人的身体，那就意味着她很有可能无法长期待在地球了。 朱颜玉伸手从她手中拿过法杖，然后默念咒语进行了一次魔法施放，她同样施放了一个二级的火焰魔法，然后闭上眼睛感知魔力在身体里流转的感觉。 “魔力容阻在百分之十以下，魔法亲和力在超过百分之八十。”过了一会儿，朱颜玉给出了自己身体的魔法资质参数。 “既然伏恩已经被逮捕了，那就应该意味着这边的事也跟着结束了。”洛尔看向朱颜玉说道。 “你们怎么会控制了这边的召唤法阵的呢？”朱颜玉问道。 “呃...”洛尔挠了挠头，自然不敢说是因为私愤，于是解释道，“我们觉得不如先下手为强，不然等到伏恩被传送过来我们再发起攻击，这个家伙说不定又要逃跑了。” “很聪明嘛！”每每看到洛尔，朱颜玉脸上都是带着淡淡的笑容。 “过奖了...”洛尔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 “啊，她的头发是黑色的耶！”突然，空气中平白无故传来了芙拉洁儿的惊呼声，就连习惯了她的声音的洛尔都不禁被吓了一跳。 “芙拉，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会吓到人的。”洛尔说道。 “哦，对不起啦...”芙拉洁儿一边道歉，然后一边费力地从空气中蹦出来，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这是，你们上次救回来的那个丫头？”朱颜玉盯着芙拉洁儿，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芙拉洁儿的灵魂领域比较强，因此虽然洛尔和朱颜玉还隔着一段距离，但是她的领域却已经侵犯到了朱颜玉的领域，导致她也可以听到芙拉洁儿的声音。 “诶诶，你居然不害怕我耶，你也和洛尔一样吗，不对，你长得不像洛尔，头发倒是挺像的。”芙拉洁儿好奇地飘向朱颜玉，然后围绕着她好奇地转悠着。 “朱老师也知道她的事吗？”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当然，异界研究中心的人都知道，这丫头的身体现在还在研究中心的冻库里面躺着呢。”朱颜玉说着，然后伸出手掌来。芙拉洁儿随即乖巧地落到了她的手掌上坐下，好奇地仰着头打量着她。 “科学研究者，从来都不畏惧鬼神。”朱颜玉低头看着芙拉洁儿，笑眯眯地说道。 “科，科学.....”芙拉洁儿别扭地复述着她刚刚说过的地球名词。 朱颜玉盯着芙拉洁儿，她虽然坐在只能手掌上，但是自己却感觉不到任何的重量，甚至连触感都感觉不到。当她坐在自己的掌心的时候，朱颜玉只会感觉到微量的魔力正在穿过她的手掌，然后汇聚到芙拉洁儿的身体上。 “我虽然不相信鬼神，但是这个小丫头确实给了我很大的触动。异世界居然会有如此神奇的生命形态，简直不可思议。”朱颜玉托着芙拉洁儿，不由得摇头惊叹道。 趁着朱颜玉正好奇地打量着芙拉洁儿的空档，洛尔抽空开始写报告传递给前线指挥部。内容有两个，第一，朱颜玉已经安全传送到异世界，目前已经和先遣队汇合。第二，先遣队有意安排原猎犬帮老大阿兹塔前往圣心城重组势力，作为条件，他愿意成为总部麾下一员。 在成功发送后，洛尔安排众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片伐木场。这里原本是敌人的老窝，虽然被先遣队给打下来了，但多少还是不安全，他们还是要寻找附近的城镇逗留才是。 洛尔安排程子昂押送着阿兹塔前往附近的城镇，离开这片丘陵山区。现在他们还在等总部的消息，如果总部同意他们的计划，那么就让总部的人安排他前往圣心城。但是如果总部不愿意接纳阿兹塔，洛尔也打算把他给放了。毕竟当初先遣队并没有因为他而导致队员阵亡，因此阿兹塔应该是罪不至死，因为自己的过失就迁怒于别人，洛尔觉得自己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芙拉洁儿似乎对于朱颜玉很感兴趣，一直跟着她和她交流着，大概是她身上有夜莺的气质，因此让芙拉洁儿有一种姐姐的感觉吧。当然，她们之间的交流用的仍然是塔斯塔语。这种异界人族通用语在学院属于必修课，更别提朱颜玉还是学院的魔法老师了。 第五百六十章 返回亚治城 很快，洛尔就接到了来自总部的命令。第一，要求先遣队在最快时间把朱颜玉送到驻地。第二，关于洛尔的建议，总部经过慎重考虑，原则上同意他的做法，指挥部会安排人带他前往圣心城，并为他的发展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如果他心甘情愿地愿意成为总部的一员，总部会考虑找教廷赦免他的罪行。 因此，当先遣队一行人用了五天抵达奥德兰奇境内的一个城镇的时候，一个线人身份的布莱其商人就从他们手中带走了阿兹塔，这队商人即将前往圣心城进行贸易活动，正好可以把他给捎上。 来到城镇以后，一行人暂时在一处旅店里面歇脚。此时芙拉洁儿就不能再出现了，免得会吓到其他人，不过她仍然可以通过灵魂领域的共鸣来和朱颜玉说话。 自从朱颜玉来到异世界以后，芙拉洁儿几乎整天围着她转，让洛尔莫名地感觉到一种被背叛的滋味，心里酸酸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个时候的他终于理解了，当时夜莺和芙拉洁儿分别时候的滋味了。 一行人在楼下吃饭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嚣声，爱凑热闹的胡道可出去转了一圈后回来，对他们说道：“外面好像有一队骑士经过，听那些路人说，好像是圣殿骑士团！” “圣殿骑士不应该是教廷的军队吗，怎么会出现在奥德兰奇南方南的区域？”洛尔好奇地问道。 “八成又是哪个伯爵想要造反吧。”程子昂耸了耸说道。 “他们往哪走了？”洛尔问道。 “好像是，从西南往东北走了。”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东北...”洛尔低下头，稍微想了一下脑海中的地图，然后说道，“那不是去亚治城的路吗？” “诶，对哦，那我去拦一下，看看能不能捎我们一程。”胡道可愣了一下后说道。 “你可拉倒吧，人家不把你给宰了就好了，还捎你一程。”程子昂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之前我们就说过，教廷内部分裂很严重，上层普遍希望和总部合作，而下层则不然，你乱来可是要出事的。” “那感情咱们还得自己赶路啊...”胡道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坐回了座位上。 “朱老师，那个，学院一切都正常吧？”洛尔看着朱颜玉，有些局促地问道。 “学院正不正常，你问小九不就知道了，干嘛要来问我呢？”朱颜玉面带笑容地看向洛尔。 “对啊，我也是前些日子才从地球过来的。”上官玖附和道。 “啊，不是，那个，我...”被她这么一说，洛尔却显得更加无语了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 “洛尔是想问一下，我们的校长大人贵恙。”程子昂托着腮，看了洛尔一眼后说道。 “那你干嘛不直说？”朱颜玉再次看向洛尔的时候，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新月。 “朱老师啊，你也别为难他了。”看着洛尔结结巴巴的样子，程子昂对朱颜玉说道。 “好吧，”朱颜玉笑了笑，然后认真地说道，“洛老身体很好，没什么大碍，这一点你放心。不过再过一年，他就应该会彻底从学院退休，毕竟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虽然地球的医疗水平强行让他续了那么多年，但毕竟无法战胜自然规律。” “没事就好...”洛尔低着头，挠了挠头发，嘟囔着说道。 “洛尔，听说你多了个妹妹是吗？”朱颜玉笑眯眯地看着洛尔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亲妹妹？”朱颜玉问道。 “当然，你想问什么？”洛尔瞪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洛老听说自己多了个孙女，所以特别激动，一直吵吵嚷嚷着要来异世界见一见她。”朱颜玉说道。 “神经病，一把年纪了还不懂事，也不看看自己的身子骨！”洛尔皱着眉头，撇过头嘀咕着。 “这也是人之常情嘛，你也别老是说他了，明明那么关心他，干嘛总是摆出一副傲娇的表情来呢。”朱颜玉笑着说道。 “我才没有傲娇呢，”顿了顿，洛尔继续说道，“你们不要让他来，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我让洛雅过去一趟...” 吃过饭后，众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前往集市购买了一些衣物给朱颜玉换上，毕竟她现在穿着洛尔的衣服，总感觉怪怪的，而且也不合身。 换上一身异界风格的衣服后，朱颜玉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虽然还能看到她那柔和的南方面孔，但是她那一头乌黑的头发已经被头巾给包裹起来，整个人活脱脱就是一个异界少妇的打扮。 处理好衣服后，他们又买了些食物，并租赁了一辆马车，载着他们往亚治城的方向赶去。奥德兰奇境内多为平原地形，因此人烟比较稠密，道路也很多很通畅。 这里距离亚治城的距离，要比圣心城到亚治城的距离要短得多，因此洛尔估计了一下，虽然道路相较北部起伏较大，但是他们大概也只用最多两个星期即可抵达亚治城。 登上马车后，一行人开始向亚治城进发，指挥部和先遣队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几乎每天都会发送一封信使过来催促，因此他们连摸鱼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地往亚治城方向赶去。 刚刚离开城镇没多久，又是一队骑兵浩浩荡荡地从他们身边经过，扬起了高高的尘土，吓得车夫赶紧躲到了路边。程子昂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来，笃定地说道：“审判军团！” “又是教廷的人，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教廷的人这么活跃？”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八成的古邦人打过来了吧。”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真的假的？”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肯定是假的，古邦人哪有那个能力打到北方来。而且就算是真的要攻过来，最好的方向也应该是大陆西岸，而这些教廷的人都是往东走。”洛尔解释道。 “总部没告诉我们教廷最近的情况吗？”唐默忍不住插嘴问道。 “没有，貌似上次合作完以后，双方一致都在个玩个的，没有多少交流。”洛尔说道，“不过依照总部的性格，应该不可能会浪费时间，而是应该抓紧机会攒够人情点数，然后把梨伯给承包下来才对。我估计，我们这次回去可能就有任务了。” “不是，老大，你不要说这种丧气的话，我听着肝疼。”胡道可摆摆手说道。 “你就是好吃懒做，都休息那么长时间了，总想着光吃饭不干活。”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鬼休息了，这半个月咱们风餐露宿的，他们倒是开着大游艇走了，把我们扔到山旮沓里面自生自灭。”胡道可忍不住抱怨道。 “看来你对总部的意见很大嘛！”朱颜玉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啊，没有没有没有，这个这个，就是发发牢骚。”听到她的话，胡道可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现在车上还坐着一个陆军少校呢，这种话可不能乱讲。 “没事，你们有牢骚是很正常的。其实我也一直都觉得，总部这帮人简直就是在把你们当牛羊用，从来都没考虑过增派人手，减轻你们的负担。”朱颜玉淡淡地说道。 “朱老师，您能理解实在是太好了。”胡道可感动得痛哭流涕的。 “不过我也只能发发牢骚，虽然我是少校，但是我也改变不了什么。”朱颜玉耸了耸肩说道。 “怎么会，您不是陆军的...” 胡道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程子昂撞了一下，接着他解释道：“总部率属于国防部，不率属于陆军，所以说总部和陆军是平级的关系。” 第五百六十一章 沿路戒严 一行人沿着道路向亚治城进发，一路都很太平，但也却很反常。首先，差不多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先遣队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军队在来回调动，既有教廷的军队，也有奥德兰奇的军队，甚至还能看到邻国的军队出现在奥德兰奇境内，洛尔一直很好奇奥德兰奇和教廷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 他曾经尝试向指挥部发问，但问题大多石沉大海，取而代之的，则是指挥部不间断地催促命令，要求先遣队尽快赶到驻地。 带着种种的疑问，先遣队最终用了差不多十天就赶到了亚治城，此时亚治城气氛异常诡异。即使是白天，城市大门也是紧闭状态，异界之门周边也部署着大量的教廷军队，将异界之门围得水泄不通，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这情况，又准备打仗了吗？”胡道可瞥了那些教廷军队一眼，不禁一脸担忧地问道。 “不至于吧，目前没有听说过地球或者是异世界有过什么战争的意图。”程子昂说道。 “你看看这个架势，这些可都是教廷的精锐部队，他们堵在异界之门这里，联合国军就算是有五十个师都不见得能冲得过来。”胡道可说道。 “真的要打仗了吗？”就连洛尔也不禁担忧了起来，然后看向了朱颜玉。 “目前军方内部没有对异界动手的打算，而且当前国际舆论普遍认为，和平发展才是地球人和异界人相处的最好方式。在经历了第三次异界战争的惨败后，整个地球几乎已经没有几个国家可以再次组织一场对异界战争了。”朱颜玉安慰着说道。 “那这些人严阵以待是在防谁呢？”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只有回到驻地可能才会知道了。”朱颜玉耸了耸肩说道。 马车沿着石子路往驻地方向赶去，一路上仍然与很多军队经过。来到驻地外围的哨卡，洛尔乍一看甚至还以为自己已经穿越回了地球一样。 眼前设卡的雇佣兵们都穿着连体的防化服，戴着诡异的防毒面具，看到马车向他们驶来后，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一个队长模样的雇佣兵走上前来拦住他们，其余士兵则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洛尔走下马车，用汉语和这些雇佣兵交流，这些人作为指挥部雇佣的军队，这个队长掌握了一定的汉语水平，而且汉语也具备一定的防伪性，音调准不准一听就可以听得出来。 简单地询问了几个问题后，雇佣兵队长确定了先遣队众人的身份，于是挥了挥手示意同伴放人。但洛尔并没有离开上车，而是用塔斯塔语追问道：“最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会穿成这个样子？” “不清楚，”雇佣兵队长回答道，“上头让我们换上这身衣服，我们只能照做，至于这么做有什么用，我们也不清楚。”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登上马车，让车夫驱车进入哨卡。 “问清楚了吗？”一上车，胡道可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洛尔摇摇头说道。 “这就怪了，这帮人穿着个防化服准备防什么，难不成异世界有化学武器泄露了不成？”胡道可捏着下巴皱着眉头说道。 听到他们的对话，一旁的白月突然灵光一现，于是慢慢地挪到洛尔身边，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怎么了？”洛尔看了她一眼后问道。 白月摇摇头，然后慢慢地凑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听到她的话，洛尔瞬间感到了头皮发麻。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跟我们说吗？”唐默嘟着嘴说道，其实是不满白月主动和洛尔接近。 “她说什么？”程子昂问道。 洛尔一脸严肃地环视众人后，开口说道：“月儿怀疑，会不会是，基因武器！” “基因武器！”洛尔的话瞬间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先遣队员们瞬间回想起发生在梨伯的事。不光他们，就连平时比较冷静的朱颜玉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的是基因武器的话，那问题就有点严重了，这玩意是地球生物武器的杰出代表，一旦释放，即可杀死特定基因的人。当初伏恩打开异界之门让异界军队攻过去之前，给那些异界士兵喝的，正是基因武器溶液，以此希望杀死异界之门另一边的军队。 其实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看的话，伏恩被总部抓到，唯一的下场只能是死刑，因为他可以说是犯了反人类罪。不过考虑到他掌握了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再加上这个计划被先遣队挫败，因此总部考虑饶他一命，但前提必须是他肯和总部合作。 震惊之余，程子昂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于是皱着眉头说道：“但是，基因武器感染的是特定的人种，那为什么那些雇佣兵也要穿上防化服呢，而且这也不能解释为什么教廷的军队会在异界之门附近严阵以待。” “难道说地球人打算用基因武器来对付异界人？”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不太可能，地球各国虽然追求利益，但是最起码的道德准则还是有的，用基因武器来杀死异界人，无论是军方还是政府，都难以承受舆论带来的压力。”程子昂分析道。 “如果地球人打算用基因武器来对付异界人，那么教廷的军队应该在得到通知后远离异界之门才对，现在他们堵在异界之门显然并不是为了防备地球那边的攻击。”洛尔也开口说道。 “如果地球人真的打算用基因武器来对付异界人，那就说明双方已经到了无可挽回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总部部署的前线指挥部应该会提前撤离异世界才对，而不是依然驻守在驻地上。”朱颜玉经过分析后回答道。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啊？”看着三人几乎一致的口吻，胡道可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 “不太清楚，现在只有回到驻地才能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了。”朱颜玉摇摇头说道。 马车沿着道路一路来到了铁栅栏门前，洛尔付了剩下的车费后就打发车夫离开了。在门口驻守的两个哨兵看到了先遣队的到来，立刻打开了铁门，迎接他们进去。 驻地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和先遣队离开的时候一样，不过倒是多了好多小女仆，正急匆匆地忙着手中的活。一看到她们，芙拉洁儿顿时欢呼了一声，然后朝她们飘了过去。 “芙拉，不能现身，听到没有！”洛尔在后面着急地喊道。 “知道了啦！”芙拉洁儿应了一声，然后飘向了一个正在修建花坛的小女仆。对方猛地一愣，随即惊喜地和看不见的芙拉洁儿交流了起来。 早就来到驻地的李思问讯后急匆匆地带着几个人赶了过来，一看到朱颜玉，随即恭敬地弯腰致意：“朱老师，欢迎你们回家！” 朱颜玉微微一笑，稍微点头以示敬意。她的军衔比李思要高得多，因此虽然她只是老师，但李思还是不得不尊重她。 “李哥，你说过要开飞机来接我们的，结果却放我们鸽子，让我们在深山老林里面满地地追着野猪！”胡道可看着李思，一脸委屈地说道。 “抱歉，抱歉，事出有因，我也是没办法，不然我肯定会去把你们都接回来的。”李思一脸歉意的摆手说道，面对先遣队的众人们，他倒是没有什么领导架子。 第五百六十二章 不速之客 “你们那么着急把我们都招回来干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朱老师吗？”洛尔看着他问道。 “算是吧，不过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顿了顿，李思接着说道，“其实，伊兰达尔的代表团即将访问驻地，谋求建立牢固的合作关系。而代表团的主要代表，就是你的母亲，伊兰达尔的妮娜公主。” “啊，妈妈要来了吗！”听到这个消息，唐默是第一个高兴的人，甚至高兴得直接惊呼了起来。 “妈妈？”听到她的话，朱颜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认的。”程子昂笑了笑，然后轻声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朱颜玉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所以你们还是打算拿我来做文章？”洛尔问道。 “你这话说的，咱们和伊兰达尔两家毕竟的亲家关系，不正是托了你的福吗。”李思说道。 “算了算了，”洛尔摆摆手，然后问道，“她们什么时候到？” “快的话，应该明天空艇就该到了。”李思回答道。 “那慕容他们？”上官玖忍不住问道。 “他们还要留在伊兰达尔一段时间，所以可能委屈你要留守在驻地了。”李思说道。 “我不要留守，我要和洛尔一起去冒险！”上官玖果断回答道。 “你这个样子，慕容知道了绝对会被气死的。”李思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李哥，教廷在搞什么鬼，为什么全都堵在了异界之门？”胡道可问道。 “哦，我们让教廷协助我们进行安防工作，因为我们有大人物要从地球来到驻地。”李思回答道。 “那门口那几个穿着防化服的雇佣兵是在搞什么鬼，乍一看还以为是黑色守望呢。”胡道可继续问道。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说教廷那边出了些岔子，所以老大才让他们换上防化服的。”李思迟疑地说道。 “不会是基因武器吧？”程子昂问道。 “异世界哪来的基因武器。”李思耸了耸肩说道。 “那就好。”程子昂说着，忍不住松了口气。 “大人物是谁？”紧接着，上官玖忍不住问道。 “还能有谁，当然是林威林参谋长了。”李思说道。 顿了顿，他脸上突然浮现出略显难堪的表情，然后结结巴巴地对洛尔说道：“那个，那个，那个，洛尔啊，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哈。” “什么事？”洛尔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问道。 “那个，那个，那个，你，你爷爷也跟着过来了...”李思迟疑地说道。 一听到这句话，洛尔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一下子变得阴沉了起来，冷冷地问道：“谁让他来的，谁批准他来的？” “这，不是，你听我说...”李思没有意料到洛尔对于洛奇山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一时有些慌了神。 “我去王旭！”洛尔说着，把步枪塞到李思怀里，然后直直地朝办公室方向快步走去。 看到他急匆匆的背影，程子昂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感慨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洛尔有些气急败坏地冲到了王旭的办公室，几个月不见的二人，倒是一点生疏感都没有。王旭静静地站在窗前，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洛尔会过来。 “谁让他来的？”洛尔气急败坏地看着他问道。 “你别那么激动，是首长自己要来的。”面对情绪激动的洛尔，王旭倒是挺淡定的。 “他要来你们就让他来，那他想死你们也不拦着？”洛尔口不择言地问道。 “洛尔，你这句话要是被首长听到了，他可是会很难过的。”王旭淡淡地说道。 “一把老骨头了，还不知道轻重，跑来异世界干什么！”洛尔气得眼泪差点飙了出来。 “首长听说他多了个孙女，所以想过来看看，正好这次你母亲也要过来，你们一家人可以见见面。”王旭说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应该让他知道这件事的。”洛尔长叹一口气，但总感觉心中淤积的情绪无处释放，只得焦急地来回地踱步着。 “你关心首长的方式有些特殊，什么时候你们俩才能好好说上话呢。”王旭叹了口气后说道。 “谁要跟他好好说话了，做事从来都不考虑自己的人，做什么事都是一意孤行。”洛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明明就打算让洛雅去地球的，他非要过来干什么，他那身子骨，万一出了什么事...”洛尔越说越激动，眼眶慢慢开始红了起来，声音也开始呜咽起来。 王旭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的啊，首长身体硬朗着呢，来回一趟不打紧的，别难过哈。” “我问你，”洛尔用红通通的眼睛瞪着王旭，带着哭腔质问道，“你们是不是打算像我一样，准备拿他来做文章？” “绝对不是，我保证，首长是自愿过来的。”李思举起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收回了视线，但仍然不时在啜泣着。王旭静静地凝视着洛尔，忍不住伸出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心中瞬间感慨万千。 他几乎看着洛尔小小只的样子成长成现在这个模样，他虽然长高了很多，虽然成熟了很多，但是内心却始终没怎么改变，还是那么傲娇，还是那么在乎自己的亲人。 对于洛尔，王旭始终有一种亦兄亦父的感觉。他自己终生未娶，却把洛尔照顾养大。看着洛尔由那个小小只的半精灵变成现在的男子汉，他心中莫名的有一种成就感。也许为人父的感觉，也就是如此了。 仔细想想，王旭觉得自己还是没有认清洛尔。他虽然孤僻，他虽然和洛奇山的关系很差，但是其实他一直都很在乎洛奇山，很在乎这唯一的亲人。 一个对所有人都友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亲人冷眼相向呢。洛尔虽然一直在生洛奇山的气，虽然一直在批评洛奇山的种种问题，还其实内心深处，他还是很在乎洛奇山的。毕竟，在没有找到自己的母亲以前，洛奇山几乎是他唯一的依靠。 “其实，首长更多的，还是想来看看你...”顿了顿，王旭还是忍不住说道。 他的一句话瞬间让洛尔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低着头，发出了低声的呜咽声，眼泪吧嗒吧嗒地从他的脸上滴落到木地板上。看到他这个样子，王旭没有安慰他，而是走到门口，轻轻地将门反锁起来，不饶外人进来。 洛尔回想起他离开地球之前，洛奇山对他的苦苦哀求。只是当时意气风发的他执意要离开地球，要离开洛奇山去寻找自己的母亲。如今想想，洛尔真的感到无比的后悔。 现在母亲已经找到了，洛尔每每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就会感到心中一阵揪心的痛。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的机会，他甚至愿意放弃前往异世界的机会，留在地球陪着洛奇山，直到他终老。 但是，但是，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会如此残忍地拒绝洛奇山的苦苦哀求的呢？他做了那么多的事，仅仅是为了能让自己留在他身边而已的呀。 越是来异世界越久，洛尔对于洛奇山的愧疚就越深。他是半精灵，有着漫长的寿命，而洛奇山只不过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他想要的，不过就是陪伴罢了。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最终只留下唯一亲人的老人，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他唯一的亲人也选择离他而去，这是多么残忍的一种行为。 第五百六十三章 洛尔的新装 洛尔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眼眶仍然是通红的，但是大家都不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也都很清楚。对于洛奇山，洛尔一直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骂归骂，但还是很关心他的健康的。 自从上次他给队员们讲了自己父母年轻时候的往事后，他就突然想开了，于是乎对于洛奇山的恨意也瞬间消退了很多。 程子昂大概是唯一一个最了解洛尔和洛奇山之间纠葛的人，他们爷孙俩仿佛就像是一对冤家一样，洛尔关心洛奇山，但从来都不在口头上表达出来。而洛奇山虽然也关心洛尔，但却选择了错误的关心方式，导致他们之间的关系迅速恶化。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两个最缺乏的就是沟通了，只有相互沟通，才能化解彼此之间的矛盾。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悲剧，皆是源于信息的不对等，并且缺乏一条彼此沟通的渠道。 显然指挥部之所以如此急匆匆地把先遣队招回来，应该不是为了朱颜玉的安全，而是妮娜公主即将到来的访问。林威还是觉得需要利用一下洛尔和妮娜母子的关系，来让总部和伊兰达尔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早些时候，之前送到地球的凯达尔金属经过研究中心的检测，已经被证实是一种可以替代钨合金，成为下一代穿甲弹的金属材料，其穿甲威力相当惊人，甚至超过了臭名昭着的贫铀穿甲弹。 不仅如此，科研人员也在其他领域发现了这种金属的重要用途，因此在经过讨论后，国防部决定将这种金属列为战略级进口原材料，并打算与伊兰达尔签署长期采购协议，帮助这些木精灵开采纳美及亚山脉里面的凯达尔金属。 而在这个时间点上，伊兰达尔决定派出公主来访问驻地，对于总部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下来。因此他们对这会晤格外重视，不仅把洛尔调了回来，总部的一把手林威更是甘心只身犯险，穿过异界之门来到异世界与妮娜见面。 要知道林威作为总部的第一把手，几乎可以左右整个总部的一切事务。像他这个级别的官员一般是不会亲自出马的，基本上都是安排代言人见面。上一次来到异世界还是为了梨伯的二号门，顺便把洛尔臭骂了一顿。 驻地上的工作人员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把庄园的一处空地改成了临时的停机坪，好让运输机能够在此降落。由于没有修建空艇的停泊位，因此空艇是无法在驻地里面降落的，一直都保持着悬浮的状态。 不过对于空艇上的矮人空勤来说，他们压根就不担心能源的损耗，反正这些能源最后都是总部的人买单。只要这些人乐意掏钱，哪怕让空艇悬浮在驻地上空几年都无所谓。 因为准备时间非常紧迫，因此那些被洛尔带回来的小姑娘们纷纷变成了女仆，帮着驻地干活。原本王旭是打算把她们作为启明计划的一期生的，不过眼下启明计划需要调整，因此也就只能暂时委屈她们在驻地干活了。 而洛尔因为情况特殊，所以被区别对待。李思为他准备好了一身西服，洛尔穿上去后倒是非常的合身。这是总部利用他的身体参数直接在机器里面定做出来的，所以一点多余的都没有。 换上西装后，洛尔有些拘谨地走出来，他原本乱糟糟的头发被整理了一下，看起来英气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阴柔了。之前他一直穿着冒险服装，因此当他穿着西装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瞬间感到眼前一亮。 “洛儿，啊啊啊啊！”唐默大喊着扑到他身上，洛尔赶紧抱住她，才没让她从自己身上滑下来。 “你别那么激动，冷静一点！”洛尔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程子昂伸出手，一把揪住她的后颈把她拉了回来，翻了翻白眼后说道：“你注意一下，洛尔就那么一套，被你的口水沾上了可没有换洗的。” “我才没有流口水呢！”唐默说着，下意识擦了擦嘴角。 趁着唐默被拉开的空档，白月默默地走了上去，然后伸手为他整理着领带，宛然一副贤妻的模样。 看到洛尔如此受欢迎的样子，胡道可大手一挥，把李思搂住拉到一旁，然后说道：“李哥，咱们商量一下，你还没有这种衣服，搞两套过来！” “这是专门定做了，哪有多余的，就算有你也穿不上，不合身。”李思说道。 “那凭啥就老大能换？”胡道可不满地说道。 “这，洛尔可是这次会晤的关键，当然要却别对待了。”李思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不管，我们好歹也是先遣队的队员，你要是搞区别对待的话，信不信我告老大去。”胡道可一副耍无赖的样子。 胡道可之所以说要跟洛尔告状，而不是跟王旭告状，是因为他很清楚。找王旭告状八成没戏，但是洛尔就不一样，胡道可知道自己只要提出请求，洛尔肯定会百分百满足他的。 “败给你了，过来看看有没有你合适的吧！”李思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招呼到。 “这就对了嘛，不能光让老大一个人帅，”胡道可高兴地拍了拍李思的肩膀，然后一把拉过程子昂，兴致盎然地说道，“来来来，老程，咱俩也去搞一身穿穿！” “你可真是无聊啊...”程子昂翻了翻白眼，但并没有抗拒。其实他也想换一身，只不过不好意思提。刚刚胡道可和李思商量的时候，他其实一直在竖着耳朵听着。 二人兴冲冲地跟着李思离开了，只留下三个女孩子围绕着洛尔发着花痴。回来的时候，洛尔把芙拉洁儿的容器交给了夜莺，所以现在这个丫头正在陪着她姐姐。 此时朱颜玉正在办公室里和王旭交谈着，她刚刚看到了洛尔的新装扮，不禁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然后摇摇头说道：“我以为你们急着把先遣队招回来是为了我，原来是为了洛尔啊。” “当然也是为了你了，我也很担心....的...”王旭有些尴尬地说道。 和朱颜玉共处一室，王旭完全没有之前那般的淡然，并没有坐在办公位上，而是拘谨地站在她的身后。 “为了我么...”朱颜玉盯着自己的手掌，脸上露出了些许落寞的神色，“我现在已经变成异界人了，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回到地球了。” “那，其实，也不差嘛，最起码可以呆在驻地里面不是吗...”王旭挠挠头说道。 听到他的话，朱颜玉转过头去白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说道：“你可一点都不懂得安慰人，哪个女孩子跟了你，非得被你气死不可。” “那要怎么说？”王旭有些着急地问道。 “用我教你的话，那你还不如不说。”朱颜玉翻了翻白眼，无奈地说道。 “啊，什么意思？”王旭没有弄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算了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安慰人，我先回房间了。”朱颜玉说着正要朝门口走去。 “喂，不是，再多待一会儿嘛，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王旭有些结巴地说道。 “公务上的事就免了，这些事我都懂，毕竟我好歹也是少校。”朱颜玉头也不回地摆手说道。 “是，是私人的事！”王旭在她身后着急地说道。 “私人的事，”听到他的话，朱颜玉回过头来，随即莞尔一笑，看着他问道，“私人的事，是什么事？” 第五百六十四章 妮娜到访 “呃，这个...”看到她的回眸一笑，王旭立刻就结巴了，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那个...”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以及一个柔弱的声音。 二人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个异界人长相的女孩正托着托盘，怯怯地站在门口。 “嗯，你们驻地好像女仆特别多嘛！”朱颜玉看向他问道。 “呃，不是，那个，她叫黛儿，是，是洛尔带回来的...”王旭赶紧解释道。 “哦，又是洛尔，那个小情种。”朱颜玉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那个，王，王长官，我来给您送茶了。”黛儿有些结巴地说着，她手中的托盘上却只有一杯茶。 “给你送的，王长官！”朱颜玉回过头去，面带笑容地调侃到。 “啊，哦，放放放，放桌子上就可以了！”王旭紧张地说道。 “你紧张什么？”朱颜玉一脸狐疑地问道。 “没，没什么啊，我哪里紧张了...”王旭一边说着，一边慌张地手舞足蹈着。 黛儿怯怯不安地走进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在办公桌上，但目光却不时打量着朱颜玉，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委屈的神色。 朱颜玉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于是转过头去和她对视。二人的视线一对上，黛儿随即慌慌张张地移开了视线。 放下茶杯后，黛儿抱着托盘，慢慢地朝门口走去，看得出来她似乎很不舍，因此步伐走得很慢，不时还想回过头来，但始终没敢转头，最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朱颜玉不禁长叹一声，然后看了王旭一眼，摇摇头说道：“你这家伙可真是直男啊，单身四十多年的老直男，都快要练成钢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王旭一脸费解地问道。 朱颜玉没有回答，而是盯了桌子上那杯茶一眼，然后摇摇头，沉默片刻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先回去了，和伊兰达尔会晤用不着我出场，所以没有什么事的话不要来打扰我，我想静静。” “你干嘛那么急着要回房间呢。”王旭在她身后追问道。 朱颜玉转过身来，叹了口气后看着王旭问道：“洛尔跟你说过，他父母之间的故事吗？” “说过，怎么了？”王旭愣了一下后问道。 朱颜玉看了他几眼，然后回身朝门口走去，同时头也不回地说道：“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王旭愣在原地发了好久的呆，这才幡然醒悟，一脸苦涩地对着门口的空气问道：“说过又能怎么样？” 一行人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会晤准备着，地球那边，林威等人因为有事，所有稍微耽搁了一下，可能要晚一点才能抵达。不过这也不要紧，反正妮娜也不会马上离开，所以他们的时间也没那么紧迫。 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那艘来往于伊兰达尔和驻地的空艇如约而至，像一只巨鲸一般出现在天际。此时驻地里面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有的雇佣兵都处于战斗待命状态。一些地球人工作人员也换上士兵的服饰，持枪列队迎接妮娜的到来。他们本身就是陆军的文官，因此换上军装列队后姿势倒也标准，没有丢了老本行。 随着空艇慢慢接近驻地，一架运输机首先飞到停机坪，然后把李思等人带上去，准备迎接妮娜公主降临。而地面上，总部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前来迎接这一历史性的一刻。 不一会儿，两架运输机从悬浮在半空中的空艇飞出，然后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接着，舱门打开，一队女精灵卫兵从机舱中走出来列队，然后搀扶着妮娜慢慢走下了运输机。 此时的妮娜已经换上了精灵族传统的礼服，头上戴着精致而绝美的头饰，这种带有精灵族风格的头饰将她的美一展无遗。妮娜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巧笑倩兮之间，简直美艳地不可方物。以至于她刚走下运输机，人群中就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见到母亲走下运输机，洛尔作为总部的代表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后，率先走上前去，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母亲，欢迎您到访指挥部驻地！” “嗯，”听到洛尔的话，妮娜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然后伸出白葱般白嫩的手臂，轻轻整理了一下洛尔的衣服，笑眯眯地说道，“你现在跟你爸爸一样帅。” “谢谢妈妈夸奖。”洛尔笑了笑说道。 紧接着，王旭走了上去，然后伸出手来，恭敬地说道：“妮娜公主，我叫王旭，是这个前线指挥部的最高长官，我代表总部，欢迎您的到访！” “初次见面，王长官。”妮娜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然后微笑着说道。 “您客气了。”王旭点点头说道。 妮娜走下机舱后，先遣队一行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在精灵士兵的搀扶下走下机舱。 此时的洛雅穿着精灵族传统的素色长裙，同样带着精美的头饰，在精灵士兵的搀扶下走下机舱，怯怯不安地站在妮娜身后，略带惊恐的目光环视四周。当看到程子昂一行人后，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然后偷偷地朝他们招了招手。 “这位想必就应该是洛雅了吧，欢迎你的到来。”王旭笑着说道。 “洛雅，王长官在和你打招呼呢。”妮娜拉着洛雅走上前来，然后对她说道。 “你，你好...”洛雅伸出手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哦，不用那么紧张，就当这里是你家就可以了。洛尔，带你妹妹到处转转，熟悉一下这里的情况。”王旭说道。 “是，”洛尔点点头，然后朝洛雅伸出手来，对她说道，“洛雅，来。” “哦。”洛雅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有些不安地看着妮娜，被洛尔给拉开了。 “妮娜公主，接风宴已经布置好了，我们林首长马上就到，我先带您到场吧，这边请。”王旭说道。 “有劳了！”妮娜点了点头，同时看了被洛尔拉走的洛雅一眼，她倒不是特别担心洛雅，毕竟这里到处都是熟悉的人，洛雅应该不会感到陌生的吧。 “洛雅洛雅，过来过来！”站在一旁的唐默高兴地蹦蹦跳跳地呼唤着洛雅。 见面之前，李思特意安排胡道可拉住唐默和白月，省得这两个丫头看到妮娜就扑上去。她们私下关系如何无所谓，但是这是正式场合，得有分寸，不能让她们这么胡来。 “你们好...”来到先遣队众人面前后，洛雅提着的心总算是暂时放了下来。 “呀，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洛雅刚走到他们面前，唐默就一把冲上去抱住了她。 “有，有吗？”面对她的热情，洛雅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当然有啦，尤其是你的异色瞳，简直美到爆，我要是有你这样的眼睛就好了。”唐默说着，深情地看着洛雅并没有遮住的异色瞳。 “真，真的很好看吗？”洛雅瞪大眼睛，听到唐默夸奖她的眼睛，她还是很激动的。 “你稍微冷静一点，不要兄妹通吃啊！”程子昂伸出手来，把像牛皮糖一样的唐默拉到了一边。 其实先遣队和洛雅分开之前，唐默和洛雅的关心挺一般的，不过这唐默这个丫头属于人来疯，在她眼中根本就没有不熟这个概念，只要再次相逢，就都是故友重逢。 第五百六十五章 洛奇山到来 “你...”洛雅看向程子昂，想感谢他的帮助。但一看到他那一脸微笑的表情，却莫名地感到气不打一处来，皱着眉头说道，“你干嘛那么笑嘻嘻的？” “啊，不让我笑吗，你难得来一趟。”程子昂摸了摸脸颊后说道。 “你是在笑我眼睛难看吧！”洛雅捂住一只眼睛说道。 “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程子昂无奈地耸了耸。 “行了，遮着干嘛，这里都是地球人，没人会笑话你的。”洛尔说着，把她的手给拉了下来。 “洛儿洛儿，我想去见见咱妈，可以吗？”唐默冲上去来，兴冲冲地问道，紧跟在她身边的还有白月这个原本文静丫头。 “咱，咱妈...”洛尔被她惊得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你们两个站住，”胡道可拉住她们的衣领，大声说道，“李哥特意交代我了，最起码今天你们不能和妮娜阿姨见面。” “小可，你站哪一边的，怎么现在开始跟我唱反调了？”唐默转过头去，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问道。 “行了，你不要胡闹了，也不看看场合，”程子昂训斥了一句，同时看了白月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也是，怎么也开始跟着默默胡闹起来了。” “子昂，你带着洛雅到处去转转吧，我留下来继续等人。”洛尔对程子昂说道。 “行！”程子昂看了他一眼，然后会意地点了点头，招呼着洛雅离开原地。 他很清楚洛尔想干什么，一会洛奇山会和林威一块到来，洛尔估计是不想让自己妹妹看到自己接下来狼狈的表情。 “呀，你抓我干嘛，我跟你很熟吗，动手动脚的。”洛雅害羞涩地娇嗔着，但却并没有多少反抗的举动。 “那你自己走，不要老是拿手遮住眼睛！”程子昂说道。 “要你管，我就要挡。”洛雅倔强地说道。 “你要继续那么挡着，我就继续抓你的手。”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流氓！”洛雅骂道。 “随便你骂，反正这里我们的地盘，看你找谁说理去！”程子昂说道。 “你...”洛雅被他的一句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俩没事吧？”胡道可看着二人的背影，有些担忧地问道。 “由他们去吧，”洛尔说着，不禁回过头来感慨了一句，“青春啊！” “洛尔，我们这这里陪着你！”唐默说着，亲昵地贴上去，搂住了他的手臂。 “我也是...”白月说着，也走上前去，搂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 “你们两个...”洛尔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索性放弃挣扎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上官玖走到胡道可身边，看着三人的背影，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看到她一脸郁闷的表情，胡道可感慨地说道：“这下手得趁早才行啊！” 上官玖郁闷地看了他一眼，腮帮子更加鼓了起来。 林威他们马上即将抵达，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但其实从地球到驻地其实距离不是太远，穿过异界之门再走十多公里就可以到驻地了，因此就算他们现在从乌鲁鲁市出发，也能在一个小时内抵达。 洛尔三人在原地腻腻歪歪了一阵，终于看到了载着重要人物的马车缓缓开进庄园里面。为了这次的会面，指挥部特意跟教廷借来了一辆符纹马车。这辆马车属于高级的符纹马车，别说子弹，就连火箭弹都打不穿，平时也主要用于运送教廷的高级教徒。 李思仍然在来回奔波着，负责接送这两拨人。马车刚停稳，他就迎了上去，然后搀扶着林威走下马车。 林威和之前的样子没太大的区别，身体依然相当硬朗。不过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林威穿着整齐的陆军常服，肩上的将星异常显眼。 他走下马车后，摆摆手支开了李思，然后自己伸出手来，搀扶着一个同样穿着陆军常服的老人颤颤巍巍走下马车。 一看到这个老人，洛尔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流了下来。于是赶紧用手掌捂住眼睛，试图用手掌的冰冷熄灭眼圈的温度。 “他已经这么老了...”洛尔呜咽着说道。 他依昔记得，自己离开学院，离开洛奇山的时候，他虽然也已经很老了，但是身体却还很硬朗，看上去仍然精神矍铄。而现在的洛奇山，却已然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弓着腰在林威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下马车。 洛尔越想越难过，忍不住转过身去，然后捂住了脸，试图擦去脸上溢出的泪痕。 “洛儿...”唐默看着他难过的样子，咬咬牙后松开了他，然后小跑地来到了林威等人的面前。 “首长好！”唐默笔直地站在二人面前，大声招呼道。 “唐默啊，”林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禁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没大没小的。” “校长好！”唐默向洛奇山打招呼的时候，声音明显甜了许多。 “哦，你，你是唐默吧，已经那么大了，呵呵，”洛奇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试图直起腰来，有些激动地问道，“那个，那个，洛尔他，来了吗？” “洛尔在那！”唐默说着，指了指洛尔所在的位置。 洛奇山顺着唐默指示的方向望去，一眼就和已经抹干泪水回身的洛尔对上了眼。二人的视线一对上，洛尔便一脸羞愧地移开了视线。 看到洛尔安然无恙的样子，洛奇山显得很激动，手不停地颤抖着，呼吸也显得很急促。唐默见状，赶紧走上前去扶住他，然后轻声说道：“校长，我扶您过去吧。” “等一下，”这时，林威上前拦住了二人，然后对洛奇山说道，“洛老，正事要紧，一会有的是时间见面。” “哎，哎，唉...”洛奇山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洛尔一眼，略带惋惜地点了点头，在李思的搀扶下，跟着林威朝宴会的地方走去。 看到洛奇山离开，洛尔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觉到心底莫名的空虚。他不知道刚刚如果和洛奇山见面后他应该跟洛奇山说些什么，但是当他离开以后，洛尔却又感到一阵惋惜。 目送洛奇山离开，唐默走到洛尔面前，有些拘谨地望着他，轻轻地呼唤了一声：“洛，洛儿...” “谢谢你。”洛尔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表示不要紧。 “没事的，一会等宴会结束了，你们爷孙俩有的是时间见面，好好想想跟他说些什么吧。”唐默说着，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嗯。”洛尔点了点头。 “好了，人也都接完了，我们去宴会吧！”唐默拉着他的手说道。 “嗯，走吧。”洛尔说着，招呼着大家朝宴会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来到了宴会的位置，这里是庄园建筑内的一处大厅，面积不大，但却有很多人在这里面。除了伊兰达尔以及总部的代表外，还有很多的布莱其商人，甚至还能看到几个高峰人的代表。 林威和妮娜相互见面寒暄后，林威主动介绍起了洛奇山：“这位是洛奇山将军，同时也洛川的父亲。” 其实妮娜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洛奇山，因为他和年轻时候的洛川很像。洛奇山虽然年事已高，但在妮娜面前，年轻还差很多。不过饶是如此，妮娜还是屈身低下头，恭敬地说道：“父亲，初次见面，感谢您对洛尔一直以来的照顾。” 异世界没有汉语那么多的称呼，因此她也只能称呼洛奇山为父亲。 第五百六十六章 洛奇山的礼物 “妮，妮娜...公...”洛奇山有些纠结与妮娜的身份，不知道该把她当做公主殿下，还是当成自己的儿媳妇看待。纠结了一下，他从兜里取出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红包，然后颤颤巍巍地递过去。 “这是？”妮娜有些惊讶地看向洛奇山。 “哦，这是我们的这边的习俗，算是长辈对于晚辈的一种祝福。”林威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妮娜点了点头，然后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同时恭敬地说道，“谢谢您，父亲。” “不，不用客气。”在面对妮娜的时候，洛奇山还是显得有些紧张。妮娜虽然是他的儿媳妇，但是此时洛川也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因此他始终在纠结要不要把妮娜当成自己的儿媳妇。 其实带上洛奇山来异世界也是林威的意思，不然按照他身体的状况，总部的人哪敢让他犯险来异世界。林威希望依靠洛奇山和妮娜拉近一些关系，这样可以在接下来的谈判当中更轻松一些，因此当洛奇山提出要到异世界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同意了洛奇山的请求。 和妮娜短暂的见面后，洛奇山在李思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离开了宴会，毕竟这里不是他的主场，他也不是这次会面的主要负责人，和妮娜见面以后他还打算见见洛尔和洛雅兄妹俩。 二人刚走出别墅的门口，就正面迎上了带着洛雅的程子昂。程子昂一看到洛奇山，就本能的愣了一下，紧接着赶紧站直招呼道：“校长好！” “哦，是程子昂啊！”洛奇山点了点头，洛尔队伍里的人，他倒是记得很清楚。 “喂，他是谁呀？”这个时候，洛雅躲在程子昂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轻轻地问道。 一看到洛雅，洛奇山顿时眼前一亮。眼前这个小丫头长得并不像洛川，反而更像刚刚见到的妮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洛奇山就感觉到一种熟悉而亲切的感觉。 程子昂看了洛奇山一眼后，转过身去，在洛雅耳边轻轻说道：“这是你爷爷。” “爷爷？”洛雅并不熟悉爷爷这个概念。 “就是你父亲的父亲，当初就是他在地球把你哥哥洛尔养大的。”程子昂解释道。 “他也是，我的，亲人吗？”洛雅说着，瞪大眼睛怯怯地看向了洛奇山。洛奇山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虽然穿着有些严肃的正装，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亲切的气息。 “洛老，这就是洛尔的妹妹，名叫洛雅。”李思在洛奇山耳边轻轻说道。 “洛雅...”洛奇山有些迟疑地看着洛雅，她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点长得像洛川的地方，但是她的眼睛却很奇怪。一只眼睛是绿色的，另一只却是熟悉的黑色。 错不了，错不了，洛奇山虽然认不出来洛雅的长相，但是他认得那只眼睛，因为洛雅的眼睛很像洛川，不仅仅是因为瞳色一样，就连那个眼神也一样。 “来，跟你爷爷打个招呼认识认识吧，正好你妈妈不是打算把你送到地球去吗。”程子昂说着，轻轻地将洛雅给推到了前面。 洛雅被推到前面面对洛奇山的时候，显得很拘谨，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那，那个，我，我，我叫诺，洛雅，爷，爷爷好...” 不过她说的是南方口音的塔斯塔语，因此洛奇山其实一句都没听懂。幸好旁边的李思主动担当起了翻译的工作，他在洛奇山耳边耳语几句后，洛奇山立刻激动了起来。 只见他颤颤巍巍地从兜里取出了另一封准备好的红包，然后颤抖着递给洛雅。 “这...”洛雅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于是本能的后退了一步，若不是程子昂站在她身后，恐怕她现在早就落荒而逃了。 “收下吧，这是我们那边的传统，算是长辈对于晚辈的一种祝福吧。”程子昂扶住她说道。 “可，可以收下吗？”洛雅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当然，你不收下可是对长辈的不敬。”程子昂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哦，那...”洛雅说着，伸出同样颤颤巍巍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红包。 “说谢谢...”程子昂已经有些无语了。 “哦，那个，谢，谢谢...”洛雅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用不用！”听到李思的翻译，洛奇山赶紧连连摆手。他看着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孙女，再想想刚刚见到安然无恙的孙子，不禁感到老泪纵横。 洛川虽然已经离开了，但是他却留下了一双儿女，这对于洛奇山来说是最好的慰藉。他并不在乎洛尔兄妹的血统，无论他们是地球人的还是半精灵，他都不嫌弃。如若不然，他也就不会启动起源计划，来将洛尔留在自己身边了。 “洛老，我们还是赶紧去找洛尔吧，再过几个小时您就得回地球了。”李思在他耳边提醒道。 “但是，这...”洛奇山瞪大眼睛看着他，难得和孙女见面怎么能不多交流交流呢，虽然他也明白自己只能在异世界呆半天，但是他还是想跟洛雅多相处相处。 “您不用担心，洛老。妮娜公主已经打算把洛雅送到海崖学院学习，所以您不用担心没机会见面。”李思安慰着说道。 “到海崖学院，真的吗？”洛奇山激动地问道。 “是的，只要总部那边点头，她就可以跟着首长一块回去了。”李思说道。 “那太好了，那太好了！”洛奇山激动地说道。 他虽然现在仍然担任着海崖学院院长的位置，但是由于年事已高，再过一年他就必须卸任了，到那时候他也就无法保证自己能否还有机会和洛雅见面了。 目送二人离开，程子昂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洛雅问道：“你害怕他吗？” “不，”洛雅摇了摇头，然后看着二人的背影，抿了抿嘴唇后说道，“只是觉得他有些可怜。” “可怜吗...”程子昂听罢看向远处，嘴角不禁扬起了一丝笑容，“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什么意思？”洛雅问道。 “没什么，念念碎而已，等你到了地球以后要记得，他不光是你爷爷，同时也是你的校长。所以见面后要说校长好，不要像你哥那样，见到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程子昂说道。 “校长是什么意思？”洛雅皱着眉头问道。 “总之说校长好就对了。”程子昂说道。 洛雅听罢继续看向二人，突然又有了问题：“他们刚刚说的好像不是塔斯塔语。” “废话，你爷爷是地球人，哪会说塔斯塔语。他说的是汉语，等你去了地球后你也得学，好好享受被汉语支配的恐惧吧。”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你干嘛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洛雅皱着眉头问道。 “有吗，我只是期待你学习这些东西的时候是什么反应。”程子昂说着，幸灾乐祸的表情不可抑制地浮上了脸上。 洛雅瞪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着洛奇山递给她的红包，沉默片刻后问道：“这个可以打开吗？” “当然可以！”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听罢，洛雅打开了红包，然后抖了抖。红包里落下长长的红色细绳，以及一枚玉质的吊坠。 “这是什么？”洛雅看向他问道。 “玉佛吊坠，男戴观音女戴佛，这是你爷爷给你的祝福，希望这个吊坠能帮你消灾解难。”程子昂看了一眼后说道。 “这可能吗？”洛雅皱着眉头问道。 “都说是祝福了，可不可能是其次，主要是人家的一片心意。”程子昂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第五百六十七章 腹黑克傲娇 听到程子昂的话，洛雅捧着玉坠陷入了沉思，程子昂看着她低头沉默的样子，不禁调侃道：“要不要我帮你戴上呢？” 洛雅抬起头来，皱着眉头瞪着他，脸蛋明显已经红了。她一边吧玉坠放进红包，然后塞到内衬的兜里，同时还不忘用警惕的目光盯着程子昂。 “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啊。”看到她不善的目光，程子昂也不禁感到头皮有些发麻，于是摆摆手主动解释道。 接着，洛雅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走到一旁，一副忧郁的样子，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怎么了？”程子昂见状赶紧走上前去，在她身后追问道。 洛雅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动着，犹豫好久后问道：“我，我马上就要去地球了，有，有点害怕...”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失声，若不是程子昂凑的近，根本就不可能听得到。 “这有什么害怕的？”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被程子昂直接高调提及，洛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怒视着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后，她继续嘟囔道：“我又没去过地球，怎么可能不害怕，谁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会不会看不起我之类的...” “这怎么可能，地球人人平等的概念已经深入人心很久了，你肯定不会被歧视的。”程子昂自信满满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我，到时候我被歧视了，你能替我背锅吗？”洛雅翻了翻白眼说道。 “你不就是要去海崖学院吗，那里就是我的母校。你爷爷也是那里的校长，而且...”说着，程子昂本能地上下打量了洛雅一番。 面对他不怀好意的视线，洛雅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抱着胸警惕的问道：“你想干什么，小心我告诉我哥！” “你别总是一副被害妄想症的样子好不好，”程子昂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海崖学院里的精灵族混血很少，因此这些人在学院里面很受欢迎。精灵族混血虽然在这边备受歧视，但是精灵族的容貌很符合地球人的审美观。所以我觉得你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解决掉那些追求者，而不是想着自己会被歧视。” “那个什么海崖学院的，也有精灵族混血吗？”洛雅瞪大眼睛问道。 “姑奶奶，海崖学院是混血种学校，里面全都是地球人和异界人的混血，你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程子昂笑着摇摇头说道。 “我哪知道，我又没去过。”洛雅皱着眉头嘟囔着说道。 “那那些追求者什么是，是干什么的？”洛雅继续问道。 “哦，就是想追求你，和你交往的那种人。”程子昂解释道。 “追求，交往？”洛雅歪着脑袋问道。 “就是想跟你成为恋人！”程子昂恶俗地比了一个亲嘴的手势。 果不其然，洛雅立刻就被他的动作羞红了脸，皱着眉头瞪着他。 “所以啊，不要让那些人得逞。”程子昂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洛雅垂下眼睑，沉默了许久，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我去那个什么海崖学院以后，你会去吗？” “为什么想要让我跟着去呢？”程子昂笑着问道。 “因为，因为，”洛雅嘟囔着说道，“因为如果你去的话，那我哥可能也去...”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声，显然这并不是她的本意。 “看情况吧，如果我有空的话，就去找你。”程子昂笑了笑说道。 “如果你不去的话，那我就去和那些追求者交往.....”洛雅嘟囔着说道。 “不是，我去不去跟你交不交往有什么关系？”程子昂有些费解的问道。 洛雅没有说话，而是含情脉脉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立刻低下了头，其中蕴含的意义已经不言而喻。程子昂稍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行吧，我有空一定会去找你的，”程子昂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不然有些人可能要寂寞了。” “我才不会寂寞呢！”洛雅立刻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瞪着他。 “啊，我没说是你啊，我说的是有些人。”程子昂说着，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丝欢笑。 洛雅知道自己被捉弄了，她深吸一口气，就准备要发作，挥舞起小拳头就要往程子昂身上砸。 “你小心点，别打疼了自己。”程子昂后退一步，笑眯眯地说道。 洛雅几乎要被他给气炸了，小拳头高举一阵后，再次放了下来，然后气呼呼的朝着宴会的地方走去。 “生气啦？”程子昂赶紧跟在她身后问道。 “没有，走开！”洛雅大声说着，走路的姿势也变得奇怪起来。 “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吧！”程子昂像条癞皮狗一样，跟在她的身后。他很清楚，如果洛雅真的生气了，绝对不会跟自己说话的，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她只是在赌气而已。 “我让你走开啦！”洛雅头也不会地大喊道，但其实心里一直在期待着程子昂跟上来。 “那我就先回去了啊！”程子昂站在她身后大声说道，接着，洛雅就再没听到他的声音。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去地球，马上就要和他分别，洛雅内心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恐慌恐慌。她停住脚步，着急的转过身去寻找程子昂。单当她刚转过身，就差点撞上如同铁塔般的程子昂。他居高临下，面带笑容的看着洛雅，一副得逞了笑容。 “你...”洛雅抬着头，怔怔地看着他。 “哦，我怕你舍不得我，所以跟在你身后想多陪陪你。”程子昂一脸坏笑的说道。 “滚，滚啊！”这次洛雅真的发飙了，连踢带锤驱赶着程子昂，然后气呼呼的拎着裙摆快步朝宴会的地方走去。 “呀，这回玩脱了！”程子昂嘀咕了一句，感觉追了上去。 “生气啦？”程子昂小跑到她身后，轻声问道。 “没有！”洛雅大声地说道。 “呀，你看，我跟你闹着玩的呢！”程子昂挠挠头说道。 “滚，离开我的视线！”洛雅转过身来，朝着程子昂踢了一脚，但是被他很轻松地躲开了。 “你去哪我陪你去吧！”程子昂死皮赖脸地说道。 “用不着，都让你走了！”洛雅气呼呼的说道。 第五百六十八章 忏悔 洛奇山在李思的搀扶下，来到了别墅的另一侧，这里远离宴会的位置，所以相对清静一些。他打开一间房间的房门，洛尔早早就已经在里面等候了，看到二人走进来，洛尔立刻就显得有些局促起来。 “我就先出去了，你们聊，”李思看了二人一眼后，随即对洛奇山说道，“洛老，别忘了您的时间，到点后您就必须要回地球了。” “我知道。”洛奇山点了点头，然后摆手让他走了出去。 李思刚走出房间并关上房门，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爷孙二人面对面，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洛尔沉默了一阵后，正准备要开口，这时洛奇山却主动走了上来。他扔下拐杖，然后颤颤巍巍地朝洛尔走来。洛尔一动都不敢动，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洛奇山的到来。 洛奇山来到洛尔面前，然后伸出手捏了捏洛尔的胳膊，感慨地说道：“这几年不见，你变得强壮许多了嘛，皮肤也被晒黑了，没以前那么可爱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显得有些颤抖，听得出来他的内心很激动。他轻轻地抚着洛尔的手臂，眼圈开始慢慢红了起来，声音也开始变得有些沙哑。 “在，在这边没受什么委屈吧？”洛奇山有些结巴的问道。 “没受到。”洛尔低着头，如实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一个人在这边要注意安全，不要，不要老想着做哪些危险的任务。总部的任务可以拒绝的，拒绝不了就让他们来找我，总之要，要注意安全...”说到这里的时候，洛奇山已经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知道！”洛尔低声说道。 “找到，找到妈妈以后，就不要那么拼命了，再干，再干几年就...不，不，你喜欢就一直做下去吧。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别忘了你现在不光有妈妈，还有一个妹妹，你要是出事的话，她们都会很难过的...”洛奇山结结巴巴的说着。他紧紧地抓着洛尔的手腕，始终不肯放手，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他不想就此留下遗憾。 “嗯，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唐默那个丫头，其实挺不错的，如果，如果你喜欢的话，就把她娶了把，让，让爷爷也抱一抱曾孙...但是如果你还有其他的想法的话，你，你就自己定夺吧，爷爷也不勉强你。”洛奇山说道。 “我知道...”洛尔点了点头。 “总之，一个人在这边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逞强，打不过就跑，不要和他们硬抗...天冷的时候，要记得多穿衣服，不要感冒。你小的时候重感冒一回，把爷爷差点就吓死了...也不要乱吃东西，这边很多东西都不卫生，会拉肚子的...”洛奇山开始变得絮絮叨叨起来。 但是洛尔并没有打断洛奇山，对于他而言，这样的唠叨是久违和熟悉的，让他不忍拒绝。 洛奇山絮絮叨叨的念叨了十多分钟，洛尔都低着头应声回答，并没有反驳他。念叨得差不多后，洛奇山也有些词穷了，已经开始找不到话说的了，于是他抿了抿最初，暂时闭上了嘴。 房间的气氛再次回归尴尬和平静，二人都感觉到了这种无言的尴尬感。洛奇山试图打破这种尴尬，但他却已经找不到什么话可以说的了。 于是洛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了头，目光直视洛奇山。他轻轻地整理着洛奇山有些凌乱的衣领，因为来得匆忙，所以洛奇山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就连一头银发也显得有些杂乱。 “什么时候退休？”洛尔稍微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后，主动开口问道。 “明年吧。”洛奇山回答道。 “早点退休吧，一把年纪了，身子骨要紧，学院事务繁忙，你的身体哪里吃得消，还是把位置让给年轻人吧。”洛尔说道。 “没，没事，现在学院在改革调整，不是特别繁忙，我还能应付得过来。”难得洛尔主动关心他，洛奇山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洛尔看着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一把年纪了，老是这么逞强，我现在都已经从学院里面毕业了，你还守着学院干什么呢。” “不是还有洛雅吗。”洛奇山说道。 “洛雅是去学院读书，又不是要你亲自来教。退休以后可以住在职工套房，让洛雅好好照顾照顾你。”洛尔说道。 “没事，没事，我身体硬朗着呢。再说了，我哪舍得让孙女来照顾我。”洛奇山摆摆手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看着他，然后抿了抿嘴唇，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闲暇的时候去运动运动，跳跳广场舞什么的，不要老闲在家里面，也别没事就摆你那军官范，别人见了不喜欢。多走走，多和其他人交流，不要那么孤僻。”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洛奇山连连点头说道。 “在家的话，要注意安全，地板最好换成防滑的，免得摔倒了起不来。家里面的家务能不自己做就不自己做，最好请人来帮忙，不行的话就让洛雅干家务，她是晚辈，这些活是她应该做的，自己不要累着了。”洛尔继续叮嘱道。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洛奇山继续点头说道。 “还有不要因为苦闷就抽烟喝酒，多听听医生的建议，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该休息休息，该运动运动，不要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一把年纪了，别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洛尔继续叮嘱道。 “嗯嗯！” “还有，洛雅要是做错了什么，该骂就骂，该罚就罚，别惯着她，这种习惯不好。她是你孙女，别放纵她让她学坏！”洛尔继续叮嘱道。 “知道，知道！”洛奇山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这时，门吱呀的一声开了，李思探头进来，一脸歉意的说道：“那个，抱歉打断一下，洛老，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诶，诶，再给我一分钟吧！”洛奇山有些着急的说道。 “走吧，人家也是为了你好。”洛尔咬了咬牙，然后低声说道。 洛奇山看着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他咽了几下口水后，强笑着说道：“那，那我就走了，你一个人在这边一定要多加小心。” “嗯...”此时的洛尔低着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洛奇山叹了口气，然后接过李思捡回来的拐杖，在他的搀扶下依依不舍的朝门口走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洛尔莫名的感到心底一阵恐慌，就好像他们这次分别以后，可能就彻底阴阳两隔了。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嘴唇翕动着，试图把他心中想说的话说出来，但却又被堵在嘴边说不出口。看着洛奇山慢慢走出房间，洛尔终于按捺不住了，对着他们的背影大声喊道：“等一下！” 听到他的声音，二人有些惊诧的转过身来看向他。此时的洛尔已然泪流满面，身体瘫软地双膝跪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大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倔强，我不应该那么固执，我不应该离开您的，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这次洛尔真的后悔了，当看到洛奇山老态龙钟的样子后，他就越来越后悔，如果自己当初不那么倔强，自己哪怕稍微委屈求全一下，陪着洛奇山走完最后的路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但是，但是，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倔强，为什么要那么不听话，面对洛奇山的苦苦哀求，却仍然弃他而去。但是洛奇山又做错了什么呢，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啊，他只不过是想留住自己唯一的孙子而已。 第五百六十九章 泪别 看到洛尔流下眼泪，洛奇山哪里还憋得住，瞬间老泪纵横，不由地失声呜咽了起来。他挣开李思的搀扶，扔掉拐杖颤颤巍巍地朝洛尔走去，然后抱住他的头，像一个孩子一般痛哭着。 “是爷爷不好，是爷爷的错，爷爷从来都没有照顾过你的想法，只是单纯地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你能体会得到...”洛奇山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其实你只是想要得到爷爷的安慰而已，是爷爷太愚蠢，是爷爷太愚昧了，爷爷很后悔，真的很后悔啊，明明我答应过洛川好好照顾你，但最后却从来都没有顾及到你的需求...” “不，其实，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这些事，我只是想要得到你的安慰。但是我不敢，我害怕你会拒绝我，我害怕自己会失望。于是我骗自己，说你根本就不爱我，然后以此和你反目，和你冷言相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明明你是长辈，我作为晚辈却那么的无礼，那么的自以为是...”洛尔靠在洛奇山的怀里，哭得嘶声力竭，就连声音也变得沙哑了起来。 “当我看到你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告诉我，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就好恐慌，好害怕。我不想你离开我，我不想在也见不到你。你是我爷爷，你是我的亲人，我已经失去了父亲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别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呜呜呜......” 洛尔体验过和亲人天人相隔的感觉，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当他得知自己在也见不到父亲的时候，他感到天都要塌了。如不是当事洛奇山用手撑起半边天，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走。 体验过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后，洛尔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他虽然和洛奇山一直不和，但一旦知道洛奇山在也不能和自己见面后，他感觉自己剩下的半边天也跟着塌了下来。 虽然此时的他已经找到了母亲，而且还多了个妹妹，但洛奇山毕竟是照顾他从小到大的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这份感情。其实虽然洛尔口口声声说要找到母亲，但是凭心而论，洛尔投在洛奇山身上的感情，要比投在妮娜身上的感情要深得多。 所以他越发舍不得洛奇山起来，当看到洛奇山转身离去的背影，洛尔心中积怨已久的怨念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愧疚。 李思驻足在原地，眼含热泪地看着这对终于和解的爷孙俩。他在王旭那听说过洛尔和洛奇山之间的故事，也曽因为他们之间的纠葛赶到惋惜。 如今二人终于冰释前嫌，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李思觉得，无论是洛尔还是洛奇山，都应该为之前做过的事道歉，因为只有这样，二人才能放下彼此的纠葛，重归于好。 “好好好，你能原谅爷爷就好，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经过了这么多年，爷爷终于安心了。”洛奇山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欣慰地抚摸着洛尔的头。 洛尔把洛奇山的军装拽得紧紧的，生怕他会离开，此时他的眼泪已然浸湿了洛奇山的衣服。他依稀记得，自己这么亲近洛奇山，还是在二十多年前。从那天以后，他们爷孙俩就渐行渐远，明明相处在一个屋檐下，却彼此不相见。 虽然不想打扰二人相处的这一时刻，但是李思还是决定做一回恶人，主动走上去，轻轻地说道：“洛老，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别走，别走...”洛尔一听到洛奇山要走，下意识地拽紧了他的衣服，似乎在他眼中，洛奇山这一走就是永别。 “洛尔，洛尔，你冷静一点，洛老在这边的话，身体会吃不消的，如果你真的心疼他的话，就麻烦你放手吧。”李思劝阻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终于松开了手，李思见此情形，赶紧扶着洛奇山稍微后退了一步。洛尔失去的洛奇山的支撑，无助的瘫倒在地上。 看到他颓废的样子，李思看了洛奇山一眼，然后松开他走上前去，一把拽住洛尔的胳膊，对他说道：“洛尔，你稍微振作点，洛老只是回家而已，你真的想他的话，等休假了就去看看他。你不用担心洛老的身体，我们会替你照顾好他的，你放心。” 此时的洛奇山也逐渐恢复了他原本的仪表，不停擦拭着脸上的泪痕。纵然有千般不舍，但是他也很清楚，现在总部需要洛尔，不可能放他回地球的，因此他也只能和洛尔忍痛分别。 洛尔抽泣了一阵后，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洛奇山再次叮嘱道：“一个人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什么事都自己做。等洛雅过去以后，就安排她跟你住一块，有什么事就让她来做，不要舍不得她，她是晚辈，照顾长辈是她的义务。” “嗯嗯...”此时的洛奇山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点头。 “要注意天气情况，天冷了要多穿衣服，不要感冒，你这个年纪病不起。”洛尔继续唠唠叨叨地说道。 嗯嗯...”洛奇山继续点点头回应道。 “走吧，洛老，我们已经耽搁很多时间了。”李思咬着嘴唇说道。 洛奇山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抓住洛尔的手，试图感受最后的温存，在李思的拉扯下，最终他松开了手，恋恋不舍地走出房门。离开之前他还不忘回头看了洛尔最后一眼。 目送洛奇山离开，洛尔顿时感到心里空了一块，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填满。他带着惆怅的表情慢慢走出房间，试图追寻洛奇山最后的背影，然而他们却早已消失在了走廊身处。 “洛尔...”这时，洛尔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如同小猫一般的声音，他转过头去，发现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边，正怯怯地看着他。她的兜帽摘了下来，露出两对毛茸茸的垂耳朵，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洛尔怔怔地看着她，突然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头垂在她的肩膀上，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方别中缓过劲来。 被洛尔抱住的白月在经历短暂的僵直后，试探性地伸出手来，慢慢搂过他的腰。 白月出现的时间点非常的巧妙，显然是她有意为之的。通过对洛尔的分析，她估算洛尔在洛奇山离开以后，内心一定会产生巨大的失落感，急需要得到安慰。因为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正好迎合了洛尔此刻的需求。 一直以来，在面对唐默的主动的攻势下，白月的被动一直显得相当的薄弱。但这只是从表象上来看，而如果从深层次来看的话，白月的优势反而要比唐默大一些。 作为先遣队队员，白月一直都是先遣队中的主力干员，记录、翻译、魔法、狙击、格斗...她几乎样样都能上手。因此她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洛尔不可多得的左右手。如果说唐默追求洛尔的方式属于死缠烂打，那么白月的方式就相对文静得多，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接近，当洛尔觉察并注意到的时候，其实他已经无法离开白月了。 在两性交往中，有一种相当危险的人格，这种人非常的优秀，当她决定追求某个人的时候，她会让这个人变得极度依赖她，并慢慢地切断这个人和周围大众的联系，使其离开自己就无法存活，进而独占这个人。 这其实是病娇的一种类型，也正是因此如此，所以唐默觉醒后的那个沫沫人格才会如此憎恨白月，因为她和白月本来就是一类人。所以她很清楚白月的想法。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白月仅仅执行了第一阶段，并没有慢慢切断洛尔和周围的联系。或许是她舍不得，也或许是她正准备动手。但是无论怎么样，都应该明确一点就是，洛尔已经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第五百七十章 会晤 一天的欢迎会后，第二天总部和伊兰达尔双方举行了磋商会晤。这次会晤和之前不一样，双方都派出了各自国家的高层官员出场，伊兰达尔的代表的妮娜公主，而总部的代表则是总部的总参谋长林威，这就足以表达双方对于这次会议的重视程度了。 双方围绕经济、政治以及军事等方面进行交流探讨。妮娜希望总部能够提供全方位的军事技术支持，帮助伊兰达尔建立完整的现代化常备军，以抵御伊兰达尔屡禁不绝的狩猎精灵的情况。 而林威的着重点却放在了经济方面，因为在他到来之前，最高首长已经做出了指示，要增加对凯达尔金属的进口，以满足军队武器发展的更新迭代。 而想要让伊兰达尔提供总部满意的矿石，就必须要帮助他们实现工业化，否则仅仅依靠精灵们落后的手工开采，数量远远不能满足军事建设的采购需求。 一旦提及工业化，那有一点就不得不提，那就是伊兰达尔的劳动力问题。目前伊兰达尔的人口增长率一直都很低，甚至比地球人口出生率最低的国家还要低。因此，精灵族的人口增长问题成为了双方探讨的重点。 “在经过我们的技术人员讨论后，我们得到两个增加人口的方案，”顿了顿，林威说道，“第一，就是靠我们的生物基因工程，调整木精灵族的生育率问题。理论上来说，这是可以做到的，但是依照我们现有的基因科技，可能需要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贵方等不起，我方也等不起。” 其实在开会之前，林威就和相关技术人员探讨过这个问题，这些人都认为精灵族是一种相当原始的基因改良物种，不与外族通婚的话，几乎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提高生育率。而且就算生育率提高了，精灵族的生长期长达一百多将近两百年，这同样是一段难熬的时期。 要知道人类自第一次工业革命到现在的第四次工业革命，也不过两百多年。精灵族要等那么长的时间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恐怕那时候其他异界种族早就已经移民太空了。 于是，有技术人员提出，与其费尽心思折腾精灵族的生育率问题，倒不如捡起那个之前被放下的精灵星球方案，利用精灵族的基因同化地球人，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达成某种形式上的长生不老。 为此，林威训斥了这些技术人员，觉得他们很没良心。精灵族既然请求他们改良生育率，那么他们就应该拿出合理一个方案，看看到底可行不可行，而不是暗搓搓地盘算着人家优异的基因，这无异于白眼狼行为。 听完林威的表述，妮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其实她也很清楚，工业化需要在短时间内提供大量的人口，来维持工业的发展。地球人自进入工业革命后，人口飞速增长，而增长的人口则有力地带动了工业的发展。 异世界虽然普遍没有工业化，但是托地球人的福。他们提供的粮食使得异世界人口激增，短短二十多年，异世界的人口直接翻了一番，而其中又以人族增长最为迅猛。 工业化是地球人提出并实现的，因此这套体系更适合与地球人相似的异界人族，人族短时间爆发的打量人口也足以满足工业发展的需求。 但是精灵不行，精灵族无论如何都无法适应地球人这套工业化的体系。先不说他们的出生率，光是他们漫长的成长周期，就足够耗死工业发展的苗头了。 “然后就是第二点，”说道这，林威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可能说出来你们不太高兴，但是这是和之前相比较下，最好的一种方案了，那就是让伊兰达尔引入半精灵。” 半精灵的成长周期和人族差不多，但是寿命却仅仅比原生精灵低一些而以，同样长达几百年。因为异界人长期的歧视，导致他们一直都没办法正视这种人种。 其实在地球人眼中，这是一种相当优秀的人种。有着和人类相似的生长周期，但寿命却是人类的几倍，而且长相也更为人类所接受。由于掺杂了精灵基因，因此他们极少生病，生命力极强。对于各国政府而言，这种人种可以极大减少财政在医保上的支出，还有着长达几百年的工作缴税周期，堪称最完美的人种，没有之一。 但精灵星球计划只所以没有展开，除了融合难度大以外，更重要的是地球人对这种人种的接受能力。之前提到过，精灵族的基因极为强势，精灵和人类的后代只能是精灵，人类的基因在精灵基因面前显得过于孱弱，因此后代几乎都会带有精灵族的特征，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洛尔兄妹以及海崖学院培育的半精灵们。 洛尔兄妹俩，说得不好听的就是，他们除了姓氏继承了父亲以外，几乎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地方体现出洛川的特征，容貌也和母亲更为相似。 洛川和妮娜虽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然而洛川的人类基因还是无法战胜妮娜的精灵基因，直接被妮娜碾压性地超越并包裹。 听到林威的话，妮娜低头沉思片刻后，不禁点了点头，对于林威的观点表示理解。她也很清楚，想要迅速增加人口，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入外来人口。而精灵族相当保守，不愿意引入外族人，因此半精灵无疑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但是她也担心，国内会有人反对半精灵的引入，木精灵族内部一直存在着血统纯正的说法，在这样的框架下，引入血统不纯正的半精灵，很有可能会激怒这些保守主义者。 “当然，考虑到贵方对于半精灵的接受程度，因此我们可以提出一个方案，由贵方参考。”顿了顿，林威说道，“我们的方案是，在伊兰达尔划定半精灵治理区，允许半精灵到这些地方定居，然后我们在这些地区设置工厂，让半精灵参与到工业化当中，实现伊兰达尔的工业化。” 其实林威的这个方案相当危险，而他也很清楚。划定半精灵治理区，然后设置工厂让半精灵来干活。长期以往，随着工业革命的发展，半精灵在伊兰达尔国内会越来越强势。 正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了工业工厂的支持，这些半精灵一定会谋取政治上的平等，进而控制插手伊兰达尔的政治。 然而对于总部而言，这并不是什么损失，因为无论是半精灵还是精灵族，都是他们的合作对象。如果半精灵愿意和总部合作，那么他们就默认半精灵控制伊兰达尔的朝政，如果半精灵排斥总部，那么他们就可以联合精灵族镇压半精灵的发展势头。 林威在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虽然口口声声说妮娜是地球人的媳妇，伊兰达尔和总部算是一家亲，但是下起手来，他还是挺黑的。 洛尔虽然听命于总部，但是也相当提防总部，因为他很清楚，这帮人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从这些人知道妮娜即将到访后，不惜一切代价地把先遣队召回就可以看得出来。 妮娜作为公主，自然也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她现在陷入的两难的局面。如果否定林威的方案，那么工业发展的事就泡汤了，但是如果同意了他的方案，伊兰达尔又必须提防这些半精灵的崛起。 因此，围绕这个问题，双方展开了长久的讨论，但仍然没有得到一个令双方都满意的答案来，于是只能暂时散会休息，等到下午再举行会议探讨。 第五百七十一章 盲点 送别洛奇山回去后，洛尔哭了好久，舍不得洛奇山的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他身为先遣队的队长，一直承受着比其他人都要沉的压力，因此正好借着这个时间点发泄出来。 哭了半天的洛尔，第二天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红的，大家虽然想说些说什么，但一看到他那副狼狈的样子，都尴尬地闭上了嘴。 第二天，驻地照样举行了宴会，来自地球的厨师们努力相这些异界人体现他们高超的厨艺，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里吸引了不少异界人聚集，大多都是布莱其人。 宴会上，妮娜注意到了洛尔异常的情况，于是让洛雅过去叫他，洛雅走到洛尔身边，看着他还很明显的眼圈，咳嗽了一声后皱着眉头说道：“喂，母亲让你一会去她房间！” “什么叫喂，怎么和你哥说话的。”一旁的程子昂说道。 洛雅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洛尔，一脸怨念地嘀咕道：“哭得眼圈红成这样，要是让其他人看到该怎么办。” “知道了，一会我过去。”洛尔点了点头，淡淡地回答道，没有在意洛雅的态度。 洛尔不卑不亢的态度让洛雅一时也没了脾气，她看了洛尔一眼，又偷偷看了程子昂一样，有些不舍地转身离去。 程子昂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过洛尔在身边，他还不好意思那么放肆，只能坐视她离去。 “你跟洛雅最近关系不错嘛。”洛尔可不是傻子，他一眼就看出了二人之间的猫腻，于是在洛雅走远后，他转过头去看向程子昂问道。 “啊，就朋友关系而已啊。”程子昂挠挠头，有些心虚地说道。 “你这家伙，态度还能在明显一点吗。”洛尔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宴会结束后，洛尔应邀来道了妮娜的房间。总部单独为她准备了一间朝阳的房间，门外到走廊还有精灵族士兵站着岗。不过她们似乎是得到了妮娜的命令，并没有阻拦洛尔的到访，因此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房门前。 “叩叩！！” 洛尔轻轻地敲了敲门，房间里传来了妮娜的声音：“进来吧！” 他推门走进来，此时妮娜正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庄园来往的行人，在她身前的桌子上，杂乱地放着几张写着精灵文字的A4纸。看到洛尔的到来，妮娜原本还有些忧郁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妈。”洛尔对于妮娜的称呼一直用的都是汉语，而妮娜似乎也很享受这种称呼。洛尔注意到，洛雅最近也在改口，慢慢地称呼妮娜为妈妈。 “过来。”妮娜张开怀抱，对洛尔说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走了上去，把头靠在妮娜的肩膀上，同时双手搂住她的腰。他的身高和妮娜不相上下，或者说妮娜要比他高一些。 妮娜亲昵地抚摸着洛尔那一头乌黑的头发，情不自禁地把脸贴在上面，感受着洛尔的气息。沉默许久后，她轻声问道：“昨天很伤心吗？” “嗯。”洛尔应了一声。 “是因为，你爷爷的原因吗？”妮娜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稍微犹豫后说道，“爷爷马上就要回地球了，我害怕在也见不到他了。我和他虽然一直有矛盾，但是，我舍不得他。” “你对爷爷要比对妈妈更在乎一些呢。”妮娜微笑着说着，脸上闪过一丝苦涩。 洛尔听得出来妮娜语气里夹带的愧疚，因此并没有开口，而是继续依偎她，享受着母亲身上的温存。 “对不起，”妮娜低声说道，“原本应该是妈妈照顾你，把你养大的，但妈妈却那么的不负责抛下你和洛川，跑回伊兰达尔享福...” “别那么说，当时你们也是无奈之举，谁也不知道后来会出这么多的事，”洛尔说道，“况且你为了洛雅也吃了很多的苦，因此根本不必向我道歉。” “但是妈妈想把你给你爷爷的那份感情，剥夺到自己身上，”妮娜动情地说着，忍不住紧紧抱住了他，“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看到你和你爷爷那么亲密，我觉得很嫉妒，你知道吗。洛尔，原谅妈妈，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洛尔轻声安慰道，“我们就重新开始吧，我们，我们一家人，妹妹，还有爷爷，我们一家人重新开始吧。” “谢谢你，洛尔，”妮娜呜咽了一声，然后说道，“现在你们兄妹俩是妈妈唯一的依靠了，你知道吗，当我知道洛川死去的那天，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去陪他的想法了...” “别，请别这样，我知道你对父亲的感情，但是父亲临终前的遗愿，也是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幸福地生活下去。”洛尔说道。 母子二人就这么相依偎着，享受短暂且珍惜的相处时光。过了好一会儿，二人才慢慢松开，此时妮娜脸上已经挂上了晶莹的泪痕，松开洛尔后，她急忙掏出手帕擦拭起来。 “妈，这是精灵的文字吗？”洛尔拾起桌子上的一张A4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忍不住问道。 “你看不懂吧。”妮娜将手帕收回怀中，调整好仪容后转过头来笑着问道。 “我只学过语言，你没教过我文字。”洛尔挠挠头说道。 “那要妈妈教你吗？”妮娜走上前来问道。 “有时间再学吧，现在也不是特别紧迫，”顿了顿，洛尔开始问到正事上，“妈，你们和总部的谈判如何了？” “卡住了。”妮娜笑了笑说道。 “所以刚刚你才会如此忧郁吗？”洛尔问道。 “被你看到了哈。”妮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能跟我说说吗，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洛尔看着她说道。 “你...”妮娜打量了洛尔一眼，一副欲言又止在的表情。 洛尔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是总部养大的，算得上是总部的人。而如今总部和伊兰达尔谈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属于对手的关系，所以对于洛尔的建议，她表现出了迟疑。 “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儿子啊。”洛尔看着她，不动声色地说道。 妮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对，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茬，洛尔就算是总部养大的，就算是总部的人。但是他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亲生的，和自己心连着心。如果连亲生儿子都不能信任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可以值得信赖呢。 带着愧疚的想法，妮娜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向洛尔阐述了她在会议上遇到的麻烦。 听完妮娜的阐述，洛尔不禁笑了笑，然后对妮娜说道：“妈，你落人家套里面去了。” “怎么说？”妮娜好奇地看着儿子问道。 洛尔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你只要否定林威的方案，该着急的应该是他才对，而不是你。” “为什么？”妮娜瞪大眼睛问道。 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总部给予伊兰达尔工业技术，是因为需要伊兰达尔开采凯达尔金属卖给他们。对于地球那边来说，这属于刚需原材料。地球那边迫切想要提高凯达尔金属的进口，因此才会如此急切地想要和伊兰达尔签署协议，帮助伊兰达尔实现工业化。”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只要你否决林威的方案，把会议一直拖下去，该着急的应该是总部那边才对。你否定林威的工业发展方案，就意味着伊兰达尔无法实现工业化，就意味着无法开采更多的凯达尔金属，就意味着总部无法满足对于凯达尔金属的需求。因此，最后着急的，只会是总部，而不是伊兰达尔。” “在这场斗争中，伊兰达尔属于主动方，而非被动方，有着一手的好牌。但貌似你好像被林威给忽悠瘸了，以至于被他牵着鼻子走。” “原来如此！”听到洛尔的提醒，妮娜瞬间恍然大悟起来。 第五百七十二章 攻守转换 “妈，你记住了，在没有签订协议之前，千万不要相信总部那些人说的任何承诺。没有签过字的协议，就是厕所里的纸，没有半点价值。也不要在意这些人和你套近乎，哪怕是拿我来出头也不要理。伊兰达尔想要什么，就索取什么，千万不要让他们为了伊兰达尔的明天做主！”洛尔压低声音，一脸正色地说妮娜说道。 妮娜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洛尔，他明明是总部出身的人，但说起总部的坏话来，却一点都不客气。 “总，总感觉，有点奇怪啊。”妮娜说着，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洛尔的脑袋。 洛尔笑了笑，接着说道：“我自小在总部的框架下长大，因此我比你要更清楚这些人。这些人都是一群国家利己主义者，他们为了国家的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之所以觉得他们比其他地球人善良，一方面是因为你觉得我被总部养大，所以你对他们天生产生了好感。另一方面则是，和他们差不多的地球国家组织，比他们还要烂。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比烂的世界，别人他们烂，那么他们就显得相对友善得多。” 稍微犹豫了一下，洛尔继续说道：“二十多年前，地球对人类的基因修改还存在伦理问题，这些人就敢开启起源计划，秘密培育亚种人。他们对于本国而言，或许光荣而伟大。但是对于其他国家，其他世界的人而言，他们的形象可能就没那么好了。” “嗯，妈记住了。”妮娜笑着点了点头。 微微叹了口气，洛尔接着说道：“其实，如果不是想见见你，其实我并不打算回来。总部这些人拿我来跟你打感情牌，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种手法挺恶劣的。这些人嘴上口口声声说什么两家亲，但其实真正到谈判的时候，他们语气中总是会带着莫名优越和冷酷，压根就不打算和伊兰达尔平等地交流。” “谢谢你，洛尔，妈知道该怎么做了。”妮娜笑着说道。洛尔的一番话让妮娜瞬间顿悟，以至于她开始反思自己在昨天会议上的表现。 正如洛尔说的那样，和总部谈判，绝对不要夹带感情成分在里面，得到一分就是一分。总部拿洛尔打感情牌，以至于妮娜对于他们一直存在着好感，因此在会议中才会一直处于被动的态势。所以只要撇去这层关系，妮娜立刻就可以变得强势起来。 洛尔给妮娜提供了一条重要的情报，那就是总部的底线。一旦知道总部的底线，妮娜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就显得轻松得多了。 国内军工部门迫切需要增加凯达尔金属的采购量，因此通过高层给总部施压。所以别看这帮人一个个泰然自若的样子，但其实一个个都已经坐在了已经点火的火箭上，只要妮娜一直拖着，这帮人自己就会原地爆炸。 “太棒了，太棒了，洛尔，妈妈代表伊兰达尔感谢你。”妮娜说着，忍不住一把抱住了洛尔。 但稍微冷静下来后，她又产生了一丝担忧，看着洛尔问道：“但是，你这么做真的好吗，毕竟你也算得上是...这不是在出卖你的国家吗？” “只有在无法保证国家安全，领土完整的情况下，我才会一句话都不说。伊兰达尔现有实力无法威胁国家安全，因此我的做法谈不上是出卖。既然强调两国间友好的关系，那就不应该彼此算计。在这一点上，总部的做法显然和国家意志是相违背的，这帮人在异世界优越惯了，所以无论跟谁交流，都会带着傲慢的姿态，完全违背了我们国家提出的平等互利原则。” “国家希望和每一个异界国家达成友好互利平等的合作关系，但是总部主导着国家在异世界所有的事务。这帮人欺下瞒上，口口声声说在异世界和各个国家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但最后异界国家被坑了，国家高层又不知情，最后赚到的，就是中间这帮人。”洛尔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太谢谢你了，洛尔，太谢谢你了。”妮娜动情地说道。 “毕竟，我也算得上是伊兰达尔的一员嘛，不是吗。”洛尔笑了笑说道。 听到他的话，妮娜的脸色却突然变了，低下头沉默片刻后，她抬起头来，一脸坚决地说道：“妈妈一定会让伊兰达尔承认你们兄妹的，你放心。” “尽力而为就行了。”洛尔淡淡地笑道。 妮娜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接纳半精灵都是伊兰达尔走出困境的唯一出路，因此让伊兰达尔高层接纳洛尔兄妹，只是顺应了历史的潮流。一旦有这个先例，伊兰达尔即可迎来一次自上而下的改革。 “我想回去了，妈，你主意身体，别操劳过度了，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洛尔说着，准备离开房间。 “妈妈送你吧，”妮娜走上前去，抓着洛尔的手，有些依依不舍地说道，“洛尔，你妹妹马上就要去地球了，你好好和她交流交流吧，不然我担心她会不适应那边的情况。” “我知道，我会去找她的。”洛尔点了点头。 目送洛尔消失在走廊后，妮娜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回到桌子前开始继续拿起钢笔写着开会需要的文案。 在接下来的会议里面，妮娜一反常态地表现出了强硬的态势，一度让林威等人有些猝不及防。她要求总部帮助伊兰达尔建设现代化军队以及相关的军事工业，同时她同意半精灵治理区的方案，但是唯独加上了一条，那就是在半精灵势力与伊兰达尔原生精灵爆发冲突的时候，总部必须毫无保留地站在原生精灵政权这边，协助伊兰达尔压制冲突。 妮娜的改变是林威没有预料到的，她似乎知道了总部的底线，所以开始表现出强硬的态势，开始反客为主。国家军工部门急需伊兰达尔加大凯达尔金属的进口数量，因此帮助伊兰达尔建立工业体系是迫在眉睫的事，要是妮娜这么拖着，林威的日子可一点也不好过。 他试图和妮娜打感情牌，主动提及洛尔在地球的日子，强调双方的关系。但妮娜丝毫不为所动，其实说起来也挺可笑的，洛川虽然是总部的人，但是他却是陆军的士兵。而现在的总部率属于国防部，原则上来说跟陆军的关系并不大。因此，妮娜只能算得上和陆军有关系，和总部有什么关系？ 林威现在也已经是一把年纪了，不能久居异世界，因此会议必须速战速决。如果妮娜拖下去的话，先不说工业化有没有戏，光是开会可能都开不起。 下午的会议进行了三个小时就宣布暂时散会了，散会的时候，林威的双手都还是颤抖的状态，被手底下的人搀扶着离开。他满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脾气也变得暴躁了起来，走出会议室后，就开始骂骂咧咧的。 王旭留在最后收拾文件，他看了林威的背影一眼，又扭过头偷偷看了妮娜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他并没有声张，而是收拾好文件后就匆匆离开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 质疑 林威来到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总部官员都跟着他走进来，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因此一个个都默不作声，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来到王旭的办公位上坐下，林威立刻开始发飙了，如果不是王旭反复提醒，恐怕整个驻地都能感受到他的怒火。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妮娜公主突然变得强硬了起来，难道有人给她透露了我们的底线了吗？”林威环视众人，最后目光集中到王旭身上。 “首长，我能保证我手底下的人不会干这种事。”王旭不动声色地说道。 “洛尔最近有没有跟妮娜公主见过面？”林威问道。 “妮娜公主是洛尔的母亲，他们见面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但是如果您因此怀疑洛尔，那岂不是在否定您之前的选择？”王旭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可不好说，就算是洛尔，也未必一心向着总部。”林威叹了口气说道。 王旭沉默了片刻，然后鼓起勇气说道：“首长，恕我直言，您给予伊兰达尔的条件，未免太苛刻了些。就算她们不知道我们的底线，稍微领悟过来，她们的态度都会变得强硬的。” “你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了？”林威看着他问道。 “是的...”犹豫片刻后，王旭点了点头。 “那么你们呢？”林威说着，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众人面面相觑，踌躇半天后其中一个人结结巴巴地说道：“确，确实有些不太合理，我们明明和伊兰达尔算得上是更亲密的关系，原则上来说应该要比罗尼斯卡或者马斯亚要更亲密一些。但，但是您给予伊兰达尔的条件，却和上述这些国家组织的条件差不多。” “首长，既然要和伊兰达尔打亲情牌，那么我们就应该付出得更多一些，不管怎么说都得赔本赚吆喝。您对于伊兰达尔的态度，跟您宣扬的亲密关系，存在着太大的反差，稍微顿悟过来的人，都不会认可这样的关系。”王旭鼓足勇气说道。 听罢众人的言论，林威不由地低下头，闭上眼睛开始沉思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 “眼下高层施压，我们骑虎难下，如果还在异世界这边表现得如此强硬，恐怕会适得其反。您只能在异世界逗留三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还望您三思。”王旭继续说道。 林威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低着头说道：“让我一个人安静安静，你们就先回去吧！” “是。”王旭点了点头，然后招呼着众人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去。 来到走廊上，这群官员立刻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刚刚的事情。其中一个官员看向王旭问道：“会不会真的是洛尔泄密了吧？” “怎么可能，”王旭淡淡地说道，“如果洛尔不值得信任的话，首长怎么可能会把他派到异世界来，你也不看看这几年总部一共在异世界投入了几支先遣队。” “想想也是啊。”那个官员如是地点了点头。 目前总部一共就在异世界投入过两支先遣队，而主力始终都是洛尔领导的小队，慕容领导的小队偶尔会派到异世界，但大多都不执行侦查战斗任务。从在这一点，就足以看得出来林威对于先遣队的谨慎程度了。 “那就怪了，怎么妮娜公主突然就变得强硬起来了呢？”其他人不解地问道。 “物极必反嘛，你们也觉得总部的条件过于苛刻，妮娜公主也不是傻子，她代表着伊兰达尔的利益，自然要比我们更敏感得多了。”王旭解释道。 “原来如此。”众人纷纷点头。 待众人慢慢散去后，王旭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抬脚就朝宿舍区方向走去。刚走到宿舍区，他就恰好迎面撞上了洛尔，紧接着，他想都不想，抓住洛尔的胳膊就把他拖到了他的房间里面。 “干什么？”洛尔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王旭把房门反锁，然后环顾四周后问道：“你跟你老妈说了什么？” 听到他的话，洛尔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他们知道了？” 王旭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无奈的摇头说道：“果然是你。” 在看到妮娜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翻转后，王旭立刻就联想到了洛尔。绝对是他，如果没有他的话，妮娜是不会注意到总部面临的窘境的。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说出来，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证实以后，对于洛尔的将来是非常残酷的。王旭虽然是前线的最高长官，但对于他而言，洛尔显然要比这个位置更重要得多。 王旭至今未娶，当他第一眼看到还是小小个的洛尔的时候，就被他深深震撼住了。这么多年，他找遍各种理由选择留在洛尔身边照顾他。哪怕是后来升迁后，他也找机会进入海崖学院陪着洛尔。 对于洛尔，王旭始终觉得自己有一种监护人的职责，既像父亲，又像兄长。他无法忘记洛尔失去父亲的时候，紧紧依偎在他身边的感觉，那个时候，他就暗暗发誓，要把洛尔抚养长大。 这么多年来，他都再尽心尽力地为洛尔创造着合适他的环境，无视他的一些小过失。说起来也很奇怪，他至今单身，却着实地感受了一把当父亲的感觉。 “还好只有我注意到，帮你瞒过去了，”王旭松了口气，然后对他说道，“你去跟你老妈说一下，让她的态度别那么强硬，稍微缓一缓，首长差点就怀疑上你了。” “我知道了...”洛尔说着，不由地地下头，面对王旭的恩情，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王旭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道：“我知道你对首长有意见，毕竟这件事上，他确实做得有些不妥。” “何止是这件事，”洛尔低声说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他，他的眼神里满是欲望，一直在思索着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如果不是我爷爷，我的下场不会比实验动物好到哪里去。” “我理解。”王旭轻轻地说道。 王旭虽然是总部的人，但他曾经却是洛奇山手底下的兵，因此哪怕已经加入总部那么多年，他仍然还是向着洛奇山。 “谢谢你，帮我打掩护。”洛尔看了他一眼，感激地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王旭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道，“我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可能不帮你呢。况且话又说回来，我也觉得拿你和妮娜公主打感情牌的做法却有欠妥当。既然要用这种强硬的姿态来会面，当初就不应该强调你们母子这层关系，让人期望落空。” “一会我会去找我妈，跟她好好说清楚的。”洛尔说道。 “你现在去的话，肯定会被总部那些人给盯上的，现在是多事之秋，你不要再搅和进来了。”王旭提醒道。 “那怎么办？”洛尔问道。 “简单啊，你不是有一个人工智能系统吗，让她去通知妮娜公主就行了。”王旭说道。 “你说的是芙拉，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洛尔一拍脑袋，顿时恍然大悟起来。 “总之，会议结束之前，你不要再去和妮娜公主接触了，免得落人口实。”王旭说道。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 第五百七十四章 彼此妥协 告别王旭，洛尔径直来到了夜莺所在的房间。这里是总部的图书馆和资料库，里面有很多关于异界的书籍和文件。夜莺就在在这里铺了张床，每天睡醒了就看书翻阅资料，吃喝拉撒都再这里面解决。指挥部的人无奈在里面单独修了一间单间，配有独立的淋浴卫生系统。 洛尔来到图书馆，这里面充斥着熏香的味道，这是一种能让人心情安静的熏香。他走进图书馆，发现这里面除了夜莺以外，还多了个熟悉的人。 “朱老师，夜莺姐姐。”洛尔恭敬地招呼道。 “哦。”夜莺头也不抬，敷衍地回了一句，倒是朱颜玉对于洛尔的出现闲得很高兴。 “你管她叫姐姐，管我叫老师啊？”朱颜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 “但是你确实是我的老师啊。”洛尔挠挠头说道。 “女孩子还是更喜欢年轻的称呼。”朱颜玉说道。 “女孩子...”洛尔心里嘀咕了一下这个称呼，但没敢说出来。 “啊，洛尔，你终于来看我啦！”洛尔面前的魔力剧烈地波动着，紧接着，芙拉洁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芙拉，好久不见。”洛尔笑着招呼道，同时伸出手掌来，芙拉洁儿随即坐了上去。 她很喜欢这样亲近的方式，虽然洛尔根本无法感受到她的体重，她也不会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但如果有人这么做的话，她还是会很高兴的。 “难得见到二位会聚在一起。”洛尔看向朱颜玉和夜莺二人说道。 他记得不错的话，朱颜玉貌似是神童来着，直接跳级读大学，然后加入了起源计划的异界研究中心，后来又担任海崖学院的魔法老师。而夜莺也是自幼成材，一步步成长为前线指挥部的重要科研人员。 “有些事想跟她探讨探讨，早就听说前线指挥部有一个资料库级别的人才，所以特意过来拜访拜访。”朱颜玉笑眯眯地说道。 “哦，那你们继续，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那个夜莺姐姐，我有件事能麻烦一些你吗？” “有什么事就直说，不要磨磨唧唧的，浪费我的时间。”夜莺头也不抬地说道。 “那个，我想借芙拉一下，可以吗？”洛尔问道。 “这种事你直接问芙拉不就行了，跑来问我干什么。”夜莺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呃...”看得出来夜莺有些生气，所以洛尔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姐姐看书被打扰就会生气，你别理她就行了。”芙拉洁儿飘到洛尔身后坐下说道。 “那，我们走吧。”洛尔对芙拉洁儿说道。 “嗯，姐姐，我们去玩了！”芙拉洁儿大声说着，被洛尔带着离开了图书馆。 来到走廊外，洛尔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对芙拉洁儿说道：“芙拉，我交待给你一件事，你帮我完成，好不好？” “什么事呢？”芙拉洁儿歪着脑袋问道。 “一会你把我接下来说的话全都转述给我妈妈。”洛尔说道。 “洛尔的妈妈，啊，是那个非常漂亮的精灵大姐姐！”芙拉洁儿一惊一乍地说道。 “小点声，”洛尔做了禁声的动作，然后继续说道，“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话，你只能告诉我妈妈，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甚至连你姐姐问起也不要告诉她，你能答应我吗？” “嗯...可以吖！”芙拉洁儿沉思片刻后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 “很好！”洛尔点了点头。 接着他把需要芙拉洁儿转述的话跟她说了一遍，大体就是让妮娜稍微注意一些，态度稍微放缓，不然总部的人会怀疑上他的。洛尔没有告诉妮娜该如何抉择，因为他知道妮娜在听到他的警告以后会有所调整的。 “嗯，什么意思捏？”芙拉洁儿一头雾水地问道。 “等你长大就懂了。”洛尔并没有解释，而是有些敷衍地说道。 “又是这样，明明我已经长大了。”芙拉洁儿嘟着嘴说道。 “行了，快去吧！”洛尔催促道。 芙拉洁儿在空中来回转了几圈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飘回来问道：“我完成以后，你还会找我玩吗？” “我没说过不和你玩的啊，是你自己不来找我们罢了。”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啊啊啊，那你又不早说！”芙拉洁儿气呼呼地说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送走了芙拉洁儿，洛尔稍微松了口气，他还是很相信芙拉洁儿的，不然也不会把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她。芙拉洁儿别看平时一副傻乎乎的样子，但是人家好歹活了三十多年，怎么可能一点阅历都没有呢，其实刚刚她的那个问题纯粹是想让洛尔对自己放心罢了。 芙拉洁儿的传达产生了效果，在接下来的会议里面，妮娜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但是条件却始终没肯降下来。 她的意图很明显，既然总部强调和伊兰达尔之间更亲密的关系，那么在一些问题上就不应该顾左右而言他。所以首先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就是，总部必须保证无条件支持伊兰达尔原生精灵族政权的合法性，而不是当一个投机主义分子，在半精灵政权之间左右横跳。 这是妮娜最为忌惮的一件事，因为一旦合作开展，等到女王仙逝以后，妮娜必定接管伊兰达尔的王位，到那个时候，万一半精灵崛起，如果总部再在其中插一手的话，那么她会显得很被动的。 投机的事，总部可没少干，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常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总部和中情局没什么区别，都是到处投机，谋取自身的利益。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总部支持的梅里亚公主，要知道如果按照妮娜的逻辑来看，总部最应该支持的，应该是马斯亚的王室政权，而不是扶植一个旁系的公主。 当然，总部也并非完全支持梅里亚公主，一旦马斯亚王室主动投诚示好，那么总部会毫不犹豫地踢开梅里亚公主，直接和马斯亚王室交好。 妮娜最为忌惮的，就是这种行为。因此无论总部是否强调双方的更深层关系，都必须无条件承认伊兰达尔原生精灵政权的合法性。 伊兰达尔拥有丰富的凯达尔金属矿，而总部这边急需这种矿石，因此双方从一开始就处于相对均衡的态势，总部很难再套用之前的方案来对付妮娜。 在讨论了差不多四个小时后，双方最终达成了基本上的一致。总部承认伊兰达尔原生精灵政权的合法性，并保证在其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毫无保留地站在原生精灵政权这一边。而妮娜也退一步，不要求总部马上援建军事工业体系，而是只要求训练培养现代化军队。 总部急需向伊兰达尔加大凯达尔金属的采购力度，因此必须马上援助他们实现采矿业的工业化，妮娜退步后，他们不用再分出心思去援建军事工业，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采矿业援助之中。 协议签署后，总部将在亚治城和神木镇之间开辟一条空中商业航线，并已经安排了相关的空艇来帮助两地运输。这些空艇既有布莱其商人的空艇，也有高峰人的军改民空艇。每三天就会有一艘空艇从亚治城起飞，飞往南方的神木镇。 总的来说，在这份协议里面，总部的付出要大于当前的回报，但这一切都在他们的可接受范围之内。在异世界投资本身一开始就是一笔无本买卖，都属于放长线钓大鱼。 总部的人原本想把会议拖下去，不过他们一直顶着高层的压力，不得已作出了妥协，这已经算得上的比较好的结局了，最起码他们没有损失更多。 第五百七十五章 送别 在签署协议结束会议没多久，林威一行人就急匆匆地准备返回地球。他们是地球人，待在异世界这边跟呆在核辐射区里面一样感到不安，因此不敢在此多逗留，魔力侵蚀的威力还是很可怕的。 按照协议要求，总部即刻开始对伊兰达尔展开工业援助，帮助他们优先建立采矿工业，同时开始吸纳其他地区的半精灵回到伊兰达尔定居。 妮娜实现了她美好夙愿的第一步，如今伊兰达尔无论如何都离不开半精灵，首先接纳他们，然后再融合他们，让他们彻彻底底变成伊兰达尔的国民。 对于半精灵，妮娜显得很纠结，一方面，她真心希望这些人能融入伊兰达尔。但是另一方面，她却又相当畏惧这些人。虽然她也曾经想过，等到自己退位以后，准备让洛雅继承王位。然而洛雅是半精灵，一旦她执政，就意味着原生精灵政权的彻底垮台。 纠结之下，妮娜给自己定下的规则，起码在她执政期间，她仍然要维护原生精灵的地位，至于将来会如何，那么她就不再干涉了。 不然等到自己年纪越来越大，如果还维持着原生精灵的地位，打压半精灵合法地位，就等于断送了洛尔兄妹在伊兰达尔的政治前途。 妮娜本来就是一个相对自私的人，她不喜欢半精灵，除了自己的儿女，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不遗余力地维护着原生精灵族的地位。 送走林威等人，就意味着妮娜在驻地的政治活动彻底结束，也就是说，现在她主要的事就是走访一下驻地，完全空闲了下来，唐默和白月抓住了这一时机，再次找到她亲近。 林威走之前，也顺便带走了洛雅。对于洛雅，林威没太多的想法，毕竟半精灵在学院虽然比例很低，还好歹已经有一定的规模了，没必要再拿洛雅来研究。 更重要的是，洛奇山现在仍然是海崖学院的一把手，别看他退伍已久，但却在学院甚至异界研究中心都颇有人脉。有他在镇场，估计研究中心那帮家伙也不敢提出研究洛雅的想法。 即将别离，洛雅闲得很是不舍，抱着妮娜哭得梨花带雨，妮娜不得不好声安慰着她。 “妈妈，我不想去地球，我想跟着你。”洛雅呜咽着说道。 “没事的，只是去那边学习而已，有什么害怕的。听你哥说，现在从学院到伊兰达尔，路程也不过半个月，放假了就可以回来嘛。”妮娜安慰道。 洛尔的话倒是没错，等到空中航线完全开辟后，伊兰达尔到亚治城需要的时间会大大减少，洛雅完全可以在寒暑假的时候穿过异界之门抵达亚治城，再乘空艇前往伊兰达尔。 听到她的话，洛雅转过头看了洛尔一眼，又看了程子昂一眼。她虽然没有明说，但眼波流转，意义已然不言而喻。 “子昂，我们两个送她过去吧。”洛尔愣了一下后对程子昂说道。 “哦，好的。”程子昂点了点头，自然知道洛尔在想些什么。 洛雅跟着二人朝驻地门口走去，洛雅还不时回过头来望向妮娜，此时的妮娜已经再次被白月和唐默占据了，但她还是抽出手来，微笑着招手着。 二人带着洛雅走了一段距离，洛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对程子昂说道：“我有要紧事要处理，你送她过去吧。” “行！”程子昂目送着洛尔离开，淡淡地说了一句，他自然很清楚洛尔想干什么，只是不敢挑明。 “走吧。”目送洛尔离开，程子昂低下头对洛雅说道。 “他是故意的吧？”洛雅微微红着脸转过头看向洛尔，然后抬头问道。 “嗯哼，好了，不要管他了，我陪你走完最后一程吧。”程子昂有些尴尬地说道。 洛雅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走在前面。沉默片刻后，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我马上就要去那个什么地球了。” “嗯，我知道...”程子昂有些敷衍地说道。 “那里会不会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洛雅问道。 “说可怕那倒不至于，别忘了，我们也是从那里过来的。”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那当然，”洛雅转过头来，不满地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在地球出生长大，自然习惯了那里的生活，我去那里，话也不会说，地方也不熟悉。” “放心吧，你会说塔斯塔语就够了，那边是双语教学，学生包括老师基本上都会说塔斯塔语，不存在沟通问题。再来，你爷爷可是校长，正所谓隔代亲，他对你不可能比你母亲差多少的。”程子昂安慰着说道。 他刚说完话，却发现洛雅正用一种不满的眼神盯着自己，稍微愣了一会儿后，他有些迟疑地问道：“怎么啦，我说错话了吗？” 洛雅深吸一口气，然后气呼呼地说道：“真的想骂死你。” “为什么？”程子昂一时也愣住了。 “没什么！”洛雅气呼呼地转身走着。 “啊，又生气了...”程子昂无奈地跟在她身后。 他快步走上去，一把抓住了洛雅的手腕，然后和她并排走着。洛雅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却难得的没有声张。程子昂得寸进尺，手开始往下滑，并最终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 “你不用担心分别，你是半精灵，去地球学习的时间只占你漫长人生的短短一截，你有的是时间展现你的青春。放心，你哥哥已经替你把你将要受到的苦全都背上了，你只需要去那边享福就可以了。”程子昂对她说道。 “那，你会等我回来吗？”洛雅低下头，嘀咕着问道。 “当然！”程子昂爽快地回答道。 听到他的回应，洛雅抬起头看向他，却一下就和他对上了眼，洛雅小脸一红，随即移开视线，然后大声说道：“我是说，你会让我哥等我回来吗？” “嗯，我和你哥都会等着你回来的。”程子昂笑眯眯地说道。 “我不要你等！”洛雅羞愧地说道。 “那行，我躲得远远的！”程子昂说道。 洛雅气呼呼地瞪着他，一时没了脾气，程子昂笑了笑，然后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驻地门口处，这里停着几辆马车，用于接送总部的高官们，一名女助理注意到了洛雅，随即热情地迎来上去，拉着洛雅就准备上车。 “喂！”被拉上车之前，洛雅回头叫住了程子昂。 “怎么了？”程子昂问道。 “你也要来，听到没有？”洛雅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回应道：“好的，我一定来！” 得到程子昂的承诺，洛雅这才安心地钻进马车里面。等到她上车后，车队随即启动，在一队雇佣兵的保护下，浩浩荡荡地向亚治城进发。 目送车队离开视野，程子昂有些惆怅地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准备回去。刚转过身，就看到洛尔站在他身后。 “我跟她说的话你都听到了？”程子昂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问道。 “没有，我刚刚到的。”洛尔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 “呃...那，回去吧。”迟疑片刻，程子昂接着说道。 “走吧，赶紧回去，我们可能要来任务了！”洛尔说着，招呼着程子昂往建筑走去。 第五百七十六章 泯灭之门 送走林威等人后的第二天，正当妮娜还逗留在驻地没有离开的时候，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就急匆匆地来到了指挥部的驻地，并直接找到了王旭。在经历了短暂的沟通后，王旭招来了先遣队的众人们，告知他们准备出任务了。 “那啥，教官，我今天看到圣殿骑士的人来了。”胡道可瞪大眼睛说道。 “嗯，这次的任务跟他们有关。”王旭点了点头回答道。 “又想让我们干嘛，不会又要去南方吧？”洛尔问道。 “这次恰恰相反，你们不是要去南方，而是要去北方。”王旭说道。 “去雪领？”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没那么远，”王旭摆摆手说道，“目的地是梨伯到圣城之间一带。” “是去干什么的？”程子昂问道。 “训练，训练教廷的军队！”王旭说道。 “等等，教廷的军队要怎么训练，难不成这帮人准备用枪了？”洛尔问道。 “你们老是打断我的话，都不让我好好把话说完，现在我把那边的情况先详细跟你们说一下，免得你们搞不清楚状况。”王旭说道。 顿了顿，王旭接着说道：“在你们前往南方的时候，北方这边出了一件大事。在梨伯和教廷圣城之间的区域里，一扇异界之门突然开启。按照教廷的说法，这扇门的开启已经记录在了预言里面。这扇门被称之为泯灭之门，它曾经在一千多年前被开启过，当时还是奥德帝国的统治时期，奥德帝国的君王和将士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才关闭了这扇门。” “如今，这扇门再次开启，门那边的怪物随之在此袭来。这些怪物们被称之为异兽，是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怪物。它们没有思维，没有智力，只会凭本能行事，它们会杀死沿途遇到的任何生物，并将其食用。自从奥德帝国覆灭后，镇压异界怪物的职责就落到了教廷身上，他们在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后，才勉强控制住了局势。然而，则还不是最糟糕的...” 轻轻地叹了口气，王旭继续说道：“异兽除了凶残，还会传播一种传染病，被这种传染病感染的人，会变成行尸走肉的尸体，没有畏惧，没有痛觉，只会凭本能行事。他们会杀死遇到的其他生物，并将其转化为同类。” “丧，丧尸？”所有人都忍不住失声惊呼道。 “哦，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王旭耸了耸肩，继续说道，“但根据观察来看，这些感染者似乎只是单纯想要传播病毒，并不会食用这些被传染者。” “这...应该通知联合国，派出防化部队出动才对，要让我们去搞定吗？”洛尔看着他说道。 “放心，没让你们去正面对抗异兽和感染者，你们的任务是协助教廷建立一支专门针对这些怪物的部队。”王旭淡淡地解释道。 “我们？”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教官，你未免有些太高看我们了吧...”胡道可挠着头，尴尬地说道。 “没让你们去帮着组建军队，只是让你们帮着训练教廷的新式部队，主要教授他们射击以及现代相关作战体系。”王旭摆摆手说道。 “这，教廷这帮人什么时候开窍了，知道枪比刀剑好使了？”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这只是针对新式军队，其他的教廷军队，例如审判军团和圣殿骑士团都不会轻易改变他们的武器的，除非地球的武器可以轻易击穿他们引以为傲的盔甲，不然他们是绝对不会接受地球武器的，这一点你放心好了。”王旭说道。 “那为什么教廷会单独成立一支使用地球武器的军队呢？”洛尔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 “问得好，”王旭咳嗽了一声，然后接着说道，“在和异兽以及感染者的战斗中，教廷的人发现，刀剑近战接触到这些怪物的体液，都有很大概率会引发感染，因此他们需要远程武器来对这些怪物进行打击，避免接触到他们的体液。而异世界的远程武器基本上都是垃圾，因此他们将目光投向了我们，希望借助地球的枪械来与怪物战斗。” “原来如此，”洛尔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但是，仅仅依靠枪械恐怕还是不足的吧。” “当然，所以相关的防护措施我们也会教授他们，包括援助他们防化装备等等。”王旭回答到。 “又是白送？”程子昂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嗯，”王旭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完成这次任务，我们估计就有足够的底气向教廷索取梨伯了，所以这波必须白送。” “难怪我们来的时候，看到门口的警卫都穿着防化服呢。”唐默如是地点了点头。 “这个，感染会传播到我们这边吗？”洛尔有些担心地问道。 “目前还没有发现迹象，据说教廷已经完全封锁了感染区，不过我们仍然不能掉以轻心。万一病毒沿着罗恩和一路顺流而下，那么问题可能就严重了。”王旭说道。 “不过大家也不用太担心，奥德兰奇已经拍人封锁了罗恩河沿岸，不让病毒有机会走水路袭击下游。马斯亚方面，梅里亚公主也已经逐步控住了罗恩河的另一边，她向我们保证，不回让病毒有机会通过马斯亚的。”王旭安慰道。 “感觉有点心慌啊。”胡道可忍不住感慨道。 “放心吧，一旦事情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我们会提前安排你们回地球的。不过就目前来看，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王旭说道。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协助教廷训练新式军队？”洛尔问道。 “没错，你们会跟随教廷的人北上，到疫区的外围和教廷新军汇合，并教授他们武器的使用方法。同时，满载武器的货船也会沿罗恩河进发，为你们源源不断地提供补给。”王旭点点头说道。 “我们有空中支援吗？”程子昂问道。 “呃，目前没有。”王旭回答道。 “我们不是刚刚跟高峰人租了一艘空艇来着的吗？”胡道可问道。 “那艘空艇要运送妮娜公主回伊兰达尔，她毕竟是总部的客人，总不能让她乘商用空艇回去吧。”王旭说道。 “所以说我们还是有机会呼叫空中支援的，对吧？”胡道可兴奋地说道。 “放心吧，等把妮娜公主运回去后，我们就即刻前往增援你们，这次的任务同样至关重要，关乎我们能否得到梨伯，因此我希望大家全力以赴。”王旭安慰道。 “我们需要帮助他们关闭异界之门吗？”洛尔冷不丁地问道。 他只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先遣队有相当丰富的关闭异界之门的经验，毕竟当初梨伯的异界之门就是唐默和白月联合教廷的夏利亚一起关闭的。 “不用，你们配合他们的工作就可以了，这些人自然有办法关闭异界之门。自从奥德帝国覆灭后，关闭异界之门，维护异界各国一直都是教廷的任务。”王旭说道。 “这么说来，教廷也不算太坏嘛！”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用好坏来形容教廷，真是幼稚！”程子昂忍不住嘲讽道。 “我靠，难道教廷就不能用好坏来形容吗！”胡道可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少说两句，也不看看场合！”洛尔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第五百七十七章 新式步枪 “另外，你们的武器也该更新了，不需要再用那么落后的武器了。”王旭没有在意二人的争吵，而是继续说道。 “我们的武器貌似不怎么落后吧？”洛儿说道。 他说的倒是实话，先遣队的武器主要是由北方工业专门定制的，虽然外形以及内部的结构和原本的武器区别不大，但也进行了一些小的调整。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武器都采用了最先进的合金和复合材料制造而成，在保证强度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减轻了重量。 “也改换了，之前是担心你们会被一些不怀好意的家伙认出来，现在已经没有这个担心的必要了。”王旭说道。 “为什么？”洛尔问道。 “因为起源计划已经曝光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们正在秘密进行的起源计划，虽然我们对外口吻说的是收养地球人和异界人的混血，但只要脑子不傻的人都应该清楚，在正常情况下，地球人和异界人能成功生出混血是非常罕见的，不可能在这二十多年里就自然生育了上万的亚种人。”王旭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暴露了会有什么影响吗？”洛尔有些担心地问道。 “说没有是不可能的，不过好在高层那边很机灵，在起源计划曝光之前就已经放弃了该计划，准备执行启明计划。相较于起源计划，启明计划倒是比较容易让地球人接受。”王旭回答道。 “中情局干的？”程子昂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这帮家伙想煽动西方世界的舆论来对我们施压，不过他们找不到更多的证据，所以一时也拿我们没有办法。”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也就是说，现在先遣队已经算是半公开化了？”洛尔沉吟片刻后问道。 “算是吧，等将来得到梨伯以后，我们还需要加大人力的投入，因此先遣队公开化是迟早的事。先不说这些了，跟我到军械库看看你们的新武器吧。”王旭说着，招呼着众人朝军械库的方向走去。 军械库唯一建筑的核心区域，由层层的持枪卫兵看守着，没有王旭的指令，谁也不可以擅自动用里面的东西。 在穿过层层哨卡后，他们来到了军械库里，这里面弥漫着枪油的味道，虽然习惯了这种味道，但是唐默和白月两个女孩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并捂住了鼻子。 王旭来到一个聚合物箱子面前，然后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把无托结构的步枪，递给了洛尔。 “QBZ47无托步枪，由北方工业生产，2047年定型。发射7.62X39步枪弹，采用聚合物弹匣，当然，可以兼容当前主流的AK弹匣。”王旭在一旁介绍道。 洛尔稍微掂量了一下这把新式步枪，这把枪很轻，给人一种塑料的不真实感，估计压满子弹也重不到哪里去。枪身整体有点类似于塔沃尔步枪以及95步枪的混合产物，拉机柄位于枪身前部，和塔沃尔步枪类似，不过呈45度角。 步枪具有空枪挂机功能，洛尔拉了一下拉机柄，不过并没有找到抛壳窗。他上下检查了一下，发现抛壳窗居然位于扳机正上方，和弹匣隔着最起码有十公分的距离。 “这是怎么抛壳来着？”洛尔一边打量着，一边忍不住问道。 “哦，这把枪的抛壳方式有点类似于FN2000，弹壳通过一条通道往前推进，被后面的弹壳推出抛壳窗。”王旭解释道。 “干嘛弄得那么复杂？”洛尔检查了一下，结构确实如此，不过他不怎么喜欢过于复杂的武器，虽然抛壳窗前移确实可以有效避免发射药烟对视线的影响。 “这把枪原本北方工业准备打算设计成无壳步枪来着，不过总部的那帮人跟他们扯皮，非要先搞一个发射有壳子弹的步枪，来适应异世界遍地的AK子弹。他们设计成现在这个模样，也是为了将来可以改成无壳步枪。现在这把枪的改进版本已经在研发当中，应该很快就可以定型生产了。”王旭解释道。 “哇，这把枪好轻，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怎么从来都没见过这把枪呢，驻地里面貌似也没有人用吧。”胡道可一边掂量着枪，一边问道。 “嗯，确实用得不多，这把枪47年定型，当年总部采购了五百把，准备装备给前线指挥部。原本你们进入异世界以后就应该给你们配发这把枪的，不过当时考虑到保密性，所以还是让你们自由选择了。”王旭说道。 “也就是说，这把枪还没经历过实战呢？”洛尔问道。 “算是吧。”王旭地点点头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吐槽道：“唉，和异界研究中心那帮人一个尿性...” “正好他们现在也在研究改进型，你们的使用经验正好可以为他们提供改进方向。”王旭说道。 “不会不可靠吧？”洛尔说着，端着步枪稍微瞄准了一下，步枪采用觇孔瞄具，枪匣上方是一条长长的皮卡丁尼导轨，可以安装光学瞄具。 “这个肯定不会，定型的武器再差也不会靠不住的。”王旭保证道。 “那我拿去靶场试试？”洛尔看向他问道。 “行，随便你们挑吧，挑把成色新的。”王旭摆手示意道。 “那教官，我用啥？”胡道可指着自己问道。 他是先遣队的支援手，起到的就是支援压制作用，不可能用这种弹匣容量三十发的步枪的。没有重枪管和机枪子弹，他的压制效果会大打折扣。 “没事，这把枪是模块化组装的，你随便找一把，稍微改一下模块就可以了。”王旭说道。 “这...”胡道可面露难色，坦白的说他不怎么喜欢这把新枪，如果让他来选的话，他更愿意用他那把RPK。 “教官，那月儿呢？”唐默指着白月招手问道。 白月是狙击手，自然不需要装备步枪了，如果她要换的话，貌似也没办法用这把47式组装出一把狙击枪来。 “白月的话，”王旭迟疑片刻后说道，“还是老样子吧，不过你的定位可能要变了。” 在总结的先遣队这些年的战斗报告后，王旭注意到，先遣队几乎不怎么需要狙击手这个位置。异世界植被覆盖率相当高，因此很多时候先遣队都是在丛林间打遭遇战。而丛林遭遇战，栓动的狙击步枪优势根本无法发挥。 越南战争期间，美军装备的M14步枪精准度相当优异，但还是被手持AK47的越南军队打得叫苦不跌，就是因为他们经常遇到的是丛林遭遇战，而在这样的战斗当中，M14的精准度完全无法发挥，反而是AK步枪的火力大放异彩，迫使美军不得不匆匆投入M16与之抗衡。 先遣队确实需要精准远程火力打击，但并不需要狙击手这个位置，毕竟先遣队五个人一起行动，如果四个人都围绕着狙击手做文章，那么先遣队可就变成了狙击小队了。 因此，综合考虑，王旭希望白月的定位从狙击手变成精准射手。这样可以牺牲一部分精准和射程，以弥补先遣队长期存在的火力不足问题。 对于王旭的建议，白月并没有反驳，也没有感到不满。因为她自己也深深感觉得到，在很多时候战斗中，她确实发挥不了太多的作用，射速成了她最大的障碍，导致她在很多时候都显得有心无力。 第五百七十八章 前往疫区 自从先遣队上次和慕容小队一块执行过一次任务后，白月就对慕容的印象尤为深刻。在伏击伏恩的战斗中，他几乎一个人就压制住了出城的部队，打得这些人头都抬不起来，将精准和火力发挥到了极致。而他用的，仅仅是一把56半改成的半自动精准射手步枪。 虽然她很舍不得她这把栓动狙击步枪，但是为了先遣队的利益，她觉得自己还是暂时放下这种想法，调整自身的定位，由狙击手变为精准射手。 一行人拿着新式的步枪来到了靶场，这里位于庄园的后面，需要绕过一座小山才能走得到。 稍微测试了一下后，洛尔就改变了对于这把枪的评价，由质疑变成了惊叹。别看这把枪其貌不扬，但却相当的精准，百米射程内，几乎瞄哪打哪，完全不用调整标尺。 更难为可贵的是，这把枪的后坐力极低，低到洛尔甚至都以为自己用的是气枪。直到看到弹壳从扳机上方的抛壳窗弹出，他才相信自己发射的是7.62X36的中间威力弹。 在做好安全防护后，洛尔稍微测试了一下，发现这把枪单手也可以射击，就算不托肩也不会影响多少。他尝试单手射击百米标靶，虽然比托肩射击差了许多，但子弹的散布范围却在可接受范围内。 胡道可用这把枪改成了轻机枪，延长了枪管，并更换了枪机组件，加上了两脚架。他使用60发的大容量弹匣进行卧姿射击，结果令他非常满意，这把轻机枪的精准度高，且后坐力极低，皮糙肉厚的他甚至都感觉不到后坐力，只是单单觉得枪身在颤抖。 “哇靠，为啥这把枪后坐力那么低？”胡道可忍不住兴奋地问道。 “浮动枪管设计。”王旭淡淡地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白月。 “白月，我们经过慎重考虑以后绝顶让你装备M14半自动步枪，你有什么意见吗？”他开口问道。 “没有，能让我看一下吗？”白月看向他问道。 王旭点点头，然后招呼李思抱着一个长条的箱子走上来，打开这个箱子，里面放着一把造型怪异的M14步枪。 “这是M14吗？”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M14EBR，别那么没文化...”一旁的程子昂忍不住吐槽道。 “M14EBR，发射7.62X51北约制式弹，兼顾了射程和火力。这把枪买回来后经过了军工部门的调整，替换了大量的枪身材料，在保证强度的前提下尽肯能间重量降到最低。”王旭介绍道。 “有这个闲工夫，他们还不如自己做一把呢...”洛尔也忍不住想吐槽一句。 总部配发武器的原则是举贤不避嫌，因此即使是北约的武器，他们也会采购过来自己用。异世界流行中口径武器，因此当前各国流行的小口径武器在异世界并不吃香，几乎无人问津，因此地球人纷纷复产老枪来卖。 这也就是为什么，准备配发给前线指挥部的QBZ47步枪仍然是7.62口径的主要原因了。现役的47式步枪还可以兼容AK弹匣，并发射有壳子弹，据说改进型将彻底放弃有壳子弹，全盘使用无壳弹。 白月拿起来试了试，重量确实降到了可以接受的范围，就算是女孩子也能轻易端持。这把枪主要使用的是专用的狙击弹，不过也可以兼容传统的7.62北约制式弹。 她试射了几发，军工部门确实对这把枪进行了魔改，后坐力被极大降低，连射几发后，她都没有觉得肩膀酸痛。 考虑到先遣队要前往疫区执行任务，因此王旭丝毫不敢大意。考虑到先遣队已经逐渐公开化，因此他们也不需要再装备所谓的改进型冒险者服装了，而是直接换上前线指挥部的服装。 这是一种带着兜帽的冲锋衣，衣领以及袖口都可以封闭，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不会轻易被疫病感染。同时配发的还有专用的呼吸防护面罩，用于过滤空气当中的病毒。 换上新的装备后，先遣队众人觉得自己变得现代化许多，不再那么复古了，就算混在人群中，也很轻易能辨别得出来。 他们除了更换主武器以外，其他的武器并没有什么改变，身为队长的洛尔仍然要装备着两把手枪。一把自卫，另一把发射信号弹。他们的魔晶手枪也没改变，不过都经过了升级换代。 对于魔晶手枪，众人的态度还是挺纠结的。一方面，他们不喜欢武器研究中心这帮人拿他们来进行实战化实验。另一方面，在经过不断实验和改进后，他们反而又对这把枪充满了感情。 毕竟是自己一点点实验改进出来的，怎么说都带着一些感情色彩在里面。而且话又说回来，这把枪的威力确实很大，近距离情况下，这把枪堪比喷子大杀器。因此他们嘴上说着不要，但是身体却仍然很诚实。 先遣队的准备工作进行着，第二天的时候，他们来到图书馆找到夜莺，准备接收作战通讯AI芙拉洁儿。夜莺没有食言，这几日换掉了芙拉洁儿那个原有的匣子，将承载着她的魂魄的晶体取出，并用琥珀封印起来，做成了一枚吊坠。 虽然晶体被琥珀完全包裹起来，但并不影响芙拉洁儿自由出入，目前影响她现身的，主要还是不合理的魔晶供能装置，每次她都要费老大的劲才能提取到足够的魔力组成身体。 不过目前夜莺也没找到可以优化魔晶供能装置的方案，因此也只能暂时搁置，等到先遣队任务完成回归以后再做打算了。 洛尔接过夜莺给他的琥珀吊坠，然后戴在脖子上，冰冷的吊坠落入领口的一瞬间，他忍不住一阵哆嗦。 “啊，感觉到洛尔的体温了！”空气中传来芙拉洁儿兴奋的声音，现场顿时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不可以，洛儿，摘下来戴在我身上！”唐默冲上前来，气呼呼地说道。 “你们不要胡闹了！”洛尔无奈地摆手说道。 “我都没感受过你的...”唐默嘟着嘴看着他说道。 “不要在公共场合说这种事啊！”洛尔红着脸，有些慌张地说道。 夜莺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即低下了头，继续看书。把晶体做成吊坠自然有她的理由，先遣队长期执行战斗任务，因此很容易受伤出意外。无论是戴在手腕上还是别在胸前，都有几率会掉落或者损坏，因此戴在脖子上的最佳的选择。因此这个位置如果还出事，那么洛尔可能也已经死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众人来到了驻地的门前，这里已经停着好几辆马车了，教廷的骑士们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众人的到来，显然这次他们已经表达了自己的足够的诚意了。 而与此同时，一艘载满武器的蒸汽商船也已经开始从亚治城港口出发，前往上游区域。眼下河对岸的马斯亚仍然是叛军占领，再往前走一百多公里，即可进入梅里亚公主的协防区。 先遣队这次并没有乘船前往上游，考虑到目前前线指挥部人手严重不足，因此他们也很担心坐船会出事，因此宁可让他们乘坐教廷军队的马车前往。 眼下前线指挥部可调动人手严重不足，由于地球无法深入异界大陆，因此他们没办法派遣地球人教官前往教学，只能安排先遣队过去。目前投入的两支小队全都在忙碌着，根本挤不出多余的人来。 考虑到安全性，王旭并没有让上官玖跟着先遣队一起前往执行任务，但是伊兰达尔那边又不接受她，因此只能暂时安排她在驻地干活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晕车 一行人乘坐着教廷的符纹马车沿着罗恩河西岸向上游走去，马车的牵引马匹比较多，因此速度也比普通的马车快上一些，甚至在一段时间里，车队与蒸汽船呈并行状态。 不过马车毕竟是畜力驱动，马儿负载力再强也是需要休息的，而在这一点上，蒸汽机可以说完爆了马匹。很快，车队就被蒸汽船给远远摔在了后面。 “哎呀，这有船不坐，非要骑马...”胡道可看着远去的蒸汽船升起的滚滚蒸汽，不由地郁闷地说道。 “要坐你自己去坐，那可是一船的军火，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跳进河里面都躲不了。”程子昂说道。 “上次咱不也是坐着船去的梨伯的吗？”胡道可不服气地反驳道。 “上次是上次，现在咱们的身份都已经本公开化了，你难道就一点不担心有人会对我们下手吗？”程子昂说道。 “谁会下手？”胡道可问道。 “你是猪吗？”程子昂有些难以置信地白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 “目前总部对于亚种人仍然持警惕态度，看看现在他们投入的先遣队数量就知道了。现在整个异世界就两支先遣队满世界的跑，你不能用自己的价值观去衡量总部的决策，对于他们而言，他们宁愿损失十艘船的物资，也不愿意一支先遣队损兵折将。”洛尔在一旁解释道。 “十船物资，那得有多贵啊...”胡道可忍不住感慨道。 “异世界无法使用地球上那些高精尖的武器，因此就算全都是武器，顶天了一船也就上亿。高科技武器的价值，是高科技三个字，而非武器。这培养一个亚种人，所用的费用也不过如此。”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我靠，我记得不错的话，我好像没用那么多钱吧？”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时间是无价的，起源计划持续投入了二十多年，才有今天的规模，这过程本身就算在总价当中。要不然你以为，美国人现在知道了起源计划，为什么没有马上派出亚种人到异世界作战呢，没个二三十年，你觉得他们能培育得出可用的亚种人吗。”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这国家往异世界砸了那么多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得回来啊...”胡道可感慨地说道。 “帐不是这么算的，能拿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正所谓上兵伐谋，下兵攻城。如果我们用武力攻取异世界，能不能成功不说，就算成功了，我们仍然要投入巨大的投资去建设开采资源的设施，扶植地方的治安军，警惕异界人的反抗，这一过程所花费的资金，可能是现在的几倍都有余。” “所以我们不妨这么想，就拿伊兰达尔举例，这个精灵国家位于大陆南方，如果总部想通过武力谋取凯达尔金属，最快的办法就是联合罗尼斯卡空军进攻伊兰达尔。伊兰达尔的军事能力很差，因此很快就可以取胜，但是接下来，谁来开采矿石呢？木精灵？他们已经被打散了，就算都投降了，他们也不见得会一心一意帮助我们开采矿石，可能时不时会动一些手脚，闹个暴动什么的。这样我们就需要维持一支常备的空中舰队随时镇压暴动，这个空中舰队的价值可是跟航母编队无法比拟的。而如果引入其他种族进入伊兰达尔开矿，又可能会引起种族冲突等等...这些问题都是可以预见的，而且都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如果钱能解决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动用武力呢？”程子昂说道。 “我就吐槽一句，你还巴拉巴拉说个没完...”胡道可郁闷地白了他一眼说道。 程子昂的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先遣队历次的任务，几乎都是在解决钱没办法解决的问题，而且先遣队名义上是一支侦查小分队，但却是总部意志的延伸。先遣队的背后是总部强有力的支持，在派遣先遣队之前，总部早就开始在异世界布局，如今遍布大陆的商业情报网和流动补给站，正是总部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布置的项目。 可以说，先遣队如果没有总部的后勤保障，或许不见得会死，但是日子绝对会不好过。他们的每一步都将变得如履薄冰，一个个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他们甚至无法执行之前一直惯用的快攻猛打的压制性打法，以优势火力迫使敌人放弃抵抗溃散。因为他们的弹药一旦消耗，很难得到补给，只能从异界军火市场购买。而异世界的军火商，只有更坑，没有最坑的。 也就是说，没有总部，也就没有先遣队的今天。先遣队至今取得的种种成就，包括救了多少人，帮助了那个势力，背后都是总部的默默支持。否则一旦离开总部，光是洛尔救回来的这些女孩子就已经够他头疼的了。 “这次去协助训练得走多久啊，上次的时候，我们去梨伯的时候走了多久，水路再骑马，快有半个月了吧。”胡道可问道。 “差不多吧，不过这一带都是平原地形，只有部分丘陵起伏。现在马车又开得那么快，我估计应该很快就可以到了吧。”洛尔看了一眼窗外后说道。 他的话刚落音，唐默就突然弯下腰，随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洛尔有些心疼地把她扶起来，发现她一脸憔悴的样子。 “你怎么了？”洛尔忍不住问道。 “晕车...”唐默依偎在他身上，郁闷地回答道。 “真是服了你了，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呢...”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晕车难道不是身体不舒服吗！”唐默嘟囔了一句，然后把头靠到他胸口的位置。 刚靠到洛尔胸口，空气中就传来了芙拉洁儿的惊呼声：“呀，你压到我啦！” “你走开，这里原本就是我的位置！”唐默看着眼前的空气，郁闷地说道。 芙拉洁儿费劲地从空气中蹦出来，然后看着一脸憔悴的唐默，不由地办了个鬼脸，嘲讽着说道：“那么大了还晕车！” 因为吸取魔晶魔力比较费劲，因此芙拉洁儿逐渐减少了解体重组的过程，一般情况下，她都是以看不见的灵体形式和众人们交流，偶尔才会重组身体现身，但一旦现身，就不会马上解体。 “说那些风凉话，马车又震不倒你！”唐默郁闷地说道。 “话说回来，这马车的避震效果好像不咋地啊，甚至都比不上商人的马车。”胡道可看向程子昂说道。 “毕竟是教廷科技嘛，传统与落后并存。”程子昂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 “想想还是坐空艇好啊，又稳又快。你说这总部咋不跟高峰人多租几艘呢，这样我们就可以有一艘作战支援平台了。”胡道可感叹道。 “你以为是汽车啊，想有就能有。我们也是跟罗尼斯卡关系好，所以才能租到这么一艘。要是那些高峰人都那么好说话，异世界早就淘汰马车，全部换上空艇了。”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唉，这啥时候才能到啊...”胡道可感慨了一句，然后伸头探出窗外，看向远处的道路。 突然，一阵恶心感涌上心头。胡道可哇的一声，直接就吐了出来。 “真是姐弟啊...”程子昂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摇摇头说道。 第五百八十章 新军团 这样痛苦的旅程，一直持续了十天左右。教廷的马车虽然避震效果不咋地，但速度倒是挺快的。出发十天以后，先遣队一行人就来到了疫区的外围，教廷军队在这片平原上建立了一个军营，旁边就是一望无际的森林。 这是一支不同于其他教廷军队的新式军队，他们穿着整齐划一的服装，分成了一个个方队，有些人在列队，有些人则在跑步，完全照搬了地球的现代陆军训练模式。 此时蒸汽船早就开到了距离这里最近的渡口，一队队的马车正在将大量的物资运进营地当中。洛尔注意到，由于这是一支新编的部队，现在还没有形成战斗力，因此教廷委派了一支三百多人的圣殿骑士来保护这个营地。 一行人跳下马车，连日的颠簸让他们一个个身体都软了，胡道可下车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个口啃泥，还好被程子昂给扶住了。 此时，一个等待多时，看起来二十多的奥德军官在看到他们以后，就带着人朝他们走了过来。洛尔一看到这个人，顿时就愣住了，感觉自己好像在哪见过他。 “怎么了？”程子昂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于是轻声问道。 “没什么，感觉他有点眼熟！”洛尔头也不回地说道。 “眼熟？”听到洛尔的话，程子昂打量了来人一番。这是一个二十多年的青年军官，五官长得很端正，看起来英气十足。不过程子昂的眼睛比较尖，发现他的特征倒是有点像马斯亚人，而不是是奥德兰奇西部的人。 “你不会见到每一个马斯亚长相的人，都觉得像梅里娅公主吧？”程子昂忍不住调侃道。 “你瞎说什么呢，”洛尔微微皱眉，突然恍然大悟，“我说怎么那么眼熟，他是菲丽兹的哥哥，追捕伏恩进城那天我见过他！” “菲丽兹，那丫头好像不是马斯亚人吧？”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也可能是同父异母，反正哪天菲丽兹是管他叫哥哥。”洛尔说道。 “也就是说，他是乌兹塔斯家族的人？”程子昂问道。 “嗯，”洛尔微微点头，同时又产生了质疑，“他不是圣心城的军官吗，怎么跑来当教廷新军团的军官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程子昂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二人随即迎了上去。 “各位应该就是贵部派来的教官吧？”年轻的军官走到众人面前，恭敬地问道。 “是的！”洛尔点了点头。发现这个年轻的军官压根就没有歧视他的意思，眼神里满是严肃。 这是一个相当有意思的现象，因为半精灵在北方被歧视是常态，不被歧视才会觉得奇怪。下车之前，洛尔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应对歧视的方法，并在心里模拟了几遍对话。 “怎么称呼？”年轻的军官问道。 “我叫洛尔，是先遣队的队长，这边依次是程子昂、胡道可、唐默和白月，他们都是我的队员。” “见过洛尔队长，以及诸位！”年轻的军官说着，恭敬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客气了...”看到他那么严谨，就连洛尔也忍不住回敬了一个军礼。 “阁下怎么称呼呢？”洛尔看着他问道。 “我叫卡尔特·乌兹塔斯，是新军团的军团长。”年轻的军官说道。 “乌兹塔斯！”听到他的话，胡道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但很快就被程子昂一拳禁音了。 “怎么了，诸位听过乌兹塔斯这个姓氏吗？”卡尔特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哦，”这时唐默也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卡尔特惊呼道，“我说怎么那么耳熟，菲丽兹也姓乌兹塔斯！” “诸位认得家妹？”听到菲丽兹这个名字，卡尔特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哦，原来菲丽兹是你妹妹啊！”唐默恍然大悟地说道。 “呃，那个，菲丽兹现在正在地球进修...”洛尔挠挠头回答道，自然不敢承认自己拐走了菲丽兹这件事。 “家妹承蒙各位关照，我在这里先谢过诸位了。”卡尔特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你不怪我们把她带走吗？”程子昂问道。 “当然不怪，这是家妹自己的选择，我尊重她的选择。”卡尔特回答道。 程子昂忍不住和洛尔面面相觑，然后他不由地用汉语感慨了一句：“到底是贵族，这教养就是不一样。” “呃...”卡尔特没有挺懂他们的对话，有些尴尬地愣在原地。 “走吧，卡尔特军团长，带我们到营地走走，有什么事边走边说！”洛尔上前一步说道。 “不敢当，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教廷军官。”卡尔特说道。 一行人在卡尔特的陪同下，开始在营地里转悠着，听着卡尔特说明现在的情况。 “目前我们一共正在集中训练五百名士兵，这些人都是从平民当中挑选出来的。他们将会接受地球的军事训练，最终使用地球提供的武器和盔甲去与异兽和尸鬼作战。”卡尔特介绍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稍微皱了皱眉头，于是开口问道：“异兽控制的范围有多大？” “以异界之门为圆心，方圆将近一百多公里都沦陷了...”卡尔特顿了顿回答道。 “五百人，方圆一百公里？”听到这两个数据，洛尔的眉头更紧了。 “呃，那个，新军团的主要作战对象是尸鬼，而非异兽。异兽的话，还是由教廷各大军团与之交手。在他们击溃异兽以后，新军团会接手占领区，驱逐尸鬼。”卡尔特回答道。 “教廷的其他军团与异兽作战，不用担心感染的问题吗？”洛尔好奇地问道。 “只要做好防护设施，理论上来说可以把感染降到最低。目前大部分军队都已经采取了地球提供的防护措施，并部分装备地球武器。但是不会像新军团这样，全盘采用地球的武器。”卡尔特解释道。 “说到底还是信不过地球的枪械，”程子昂在一旁说道，“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地球的枪械对于异界的魔法武器，确实没多大的优势。能乌拉冲锋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还要对峙对射呢。” “改革总是循序渐进的嘛！”洛尔耸了耸肩回答道。 二人对话用的是汉语，因此听不懂的卡尔特只能尴尬地闭上了嘴。 “啊，抱歉，我们这样太失礼了，我们继续吧，”看到卡尔特尴尬的样子，洛尔赶紧道歉道，“那么军团长阁下，贵军团的训练目前已经达到哪一步了呢？” “我们进行了两个月的基础性训练，目前正在等待武器和教官的抵达，进行地球武器的使用训练。”卡尔特回答道。 “都已经训练两个月了？”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貌似泯灭之门是在他们去南方不久开启的，也就是说。泯灭之门开启没多久，教廷就已经开始着手组建新军团了。这预见性，和他认识的教廷好像截然相反。 “是的泯灭之门开启以后，瘟疫随之蔓延，被异兽占领的区域尸鬼横行。骑士与这些尸鬼作战，特别容易被感染，因此教宗大人才考虑组建新的军团，用以对抗尸鬼。”卡尔特回答道。 “尸鬼到底是什么东西？”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是哪些死去的人复活的尸体，他们没有感情，没有智力，行动缓慢，只会遵循本能行事。他们会杀死任何见到的目标，并将其变成同类。骑士们与他们作战，最容易被感染，而一旦被感染，几乎无药可救。”卡尔特解释道。 “好吧，看来你们都准备好了，卡尔特军团长，我们明天就开始进行武器使用训练吧！”洛尔转过头来对他说道。 “当然，我们已经期待已久了。”卡尔特激动地说道。 第五百八十一章 武器使用训练 大概是因为菲丽兹的原因，卡尔特对先遣队一行人表现得格外热情，安排他们住在一排搭建好的木屋之中，而其他人包括他自己却只能住在帐篷里面。 圣殿骑士在森林边缘设置了防线和哨卡，并设有骑士背着消毒液守在那为进出的士兵消毒，这大概是跟地球人学来的。 来到营地的第二天，洛尔便开始了对这些新兵的训练。卡尔特把士兵分成了两批，每批250人，黑压压围在训练场，等待着洛尔一行人的到来。 这些部队因为只需要和尸鬼战斗，因此总部方面按照步兵班的标准给他们配发了相应的轻武器，整支队伍没有多少重火力，唯一的重火力的两个额外编制的迫击炮小队，每一个小队人数在十人左右。 按照总部配发武器的标准，每十个人组成一个步兵班，每一个步兵班配发一支轻机枪，两支7.62口径北约制式弹的半自动步枪，以及若干支AK自动步枪。 最让洛尔感到头疼的是，这支部队几乎都是由农民组成，而在异世界，农民可不是什么好的兵员来源。他们没有文化，几乎目不识丁，和那些从小接受教育的贵族完全不能比。 当初在梅里娅的营地里，总部的教官就因为教育问题和梅里娅的手下起过冲突。因为没有文化的军队，确实很难形成强大的战斗力。教廷这支新军团，也就能应付一下尸鬼，一旦碰上硬碰硬的战斗，恐怕溃散得比梅里娅的军队还要快。 不过这些问题根本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因此洛尔也并没有因此苦恼，在准备训练之前，他满脑子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让这些新兵学会使用武器，而且不会误伤自己人。 “诸位早上好，我是你们的教官洛尔，今天我将带领我的小队训练你们使用地球的武器，希望各位能配合我。”面对黑压压的队伍，洛尔倒也一点都没有怯场。大场面见多了，洛尔倒也淡然了，如果是刚来到异世界时候的他，恐怕现在早就说不出话来了。 这些士兵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半精灵，其中不乏鄙夷的目光，但洛尔并不为所动。看着着这些麻木的面孔，洛尔咳嗽了一声，然后开始了武器操作的训练。 “这是一支AK自动步枪，可以自动射击，依靠弹匣供弹。拉开拉机柄即可完成推弹上膛，进入待击发状态。”洛尔举起一支崭新的AK步枪，面对众人介绍道。 “AK....” “自动...” “弹匣...待击发...” 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洛尔一口气说了一堆的地球名词，就连身为贵族，并受过教育的卡尔特一时半会都接受不了，更别提这些文盲了。 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解释道：“步枪就是步兵枪的意思，自动就是子弹可以自动上膛，不需要手动上膛...弹匣就是下面这个东西，装着三十发子弹...”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的程子昂拉了一下。只见他凑过来，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别介绍什么乱七八糟的名词，直接教他们怎么用就完事了。AK步枪的特点就是简单，稍微训练一下，猴子都会用，所以压根没必要跟他们说这些原理。” “嗯，我知道了！”听到他的建议，洛尔顿时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省略这些步骤。各位请看，这是弹匣，按动卡榫将弹匣取下或者插上，只有插上装有子弹的弹匣，步枪才能射击。完全这一步后，我们看看这边...” 说着，洛尔转过枪身，将保险一面面向士兵们：“这是保险，最上面是关闭状态，最下面半自动模式，中间则是全自动模式。我们将保险推到中间的位置，然后拉动拉机柄！” 咔嚓的一声，AK的枪机立刻回弹，将一枚弹匣当中的子弹推到了枪管之中。 “现在的状态就是待击发的状态，现在只要我扣动扳机，即可将子弹全部打光。下面，我将请出我的助手来给大家演示如何进行射击！”说着，洛尔将AK步枪交给了程子昂。 程子昂接过步枪，然后做好了射击准备，对准不远处的标靶。洛尔走到他身边，然后继续给众人讲解动作：“这立姿射击，大家需要注意，枪托必须抵肩。右腿向后一步抵住，左腿上前一步，呈跨立姿势。还有就是瞄准的方法，腮帮贴在枪托上，左眼微眯，右眼通过缺口瞄具和枪管上的准假对准目标，形成三点一线。” 众人再次议论纷纷起来，不过他们讨论的问题仍然是自动半自动的意思。这让洛尔觉得很失望，也感到身心疲惫，果然教文盲用枪比教学生要难太多了。 稍微叹了口气，洛尔看向众人说道：“既然大家都在讨论半自动和自动的意思，那么我们就示范一次，让各位了解一下吧！” 说着，洛尔对程子昂招了招手，然后对众人说道：“现在是半自动模式，有请我的助手来为大家演示一遍。” 程子昂听罢，将保险推到最下面，然后稍微瞄准了一下，随即扣动了扳机。AK步枪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因为没有加装制退器等枪口装置，因此所有人都能看到枪口闪过一团巨大的火焰。 远处的靶子后面，土坡上的泥土高高扬起，显然子弹穿透了标靶，直接钻进了后面的土坡当中。程子昂连发五枪，后坐力大到就连他都有些控制不住，远处的土坡接连扬起几道高高的尘土。 枪声带给普通人的震撼是洛尔他们所无法理解的，几声枪响过后，士兵仁群当中很明显开始骚动了起来，好多士兵都面露惧色，惊恐地看着程子昂手中的那支小小的步枪。 “这就是半自动模式，”洛尔跟没事人一样转过身来，对骚动的人群介绍道，“每扣动以此扳机，都只会有一发子弹射出。想要继续射击，就必须再次扣动扳机。半自动的好处就是可以在射击间隙调整射击姿势，提高精度。下面我们将为大家演示一下全自动模式，希望各位不要害怕。” 说着，洛尔对程子昂招了招手。程子昂点点头，将保险推到中间位置，然后了瞄准远处的标靶。这次他不敢大意，右腿往后多退了一步，紧紧地抵着地面，同时双手发力，牢牢控制住步枪。 “哒哒哒哒哒！！！！！” 做好准备后，程子昂扣动了扳机，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响起，枪口喷出了剧烈的枪火，一瞬间，步枪将弹匣生下的子弹全都发射了除去，只在原地留下了叮当落地的弹壳。 完成射击后，程子昂拍了拍耳朵，然后悄悄地松了口气，还好比较完美，刚刚险些就翻车了。 先遣队使用的武器全都是从北方工业专门定制的，不仅人机功效好，而且后坐力也能尽可能降到最低。而程子昂现在用的这把AKM步枪，属于原装猴版。除了抑制枪口上扬的斜角抑制器以外，几乎没有多余的配件，因此后坐力还是挺大的。用惯了好枪的先遣队，一时半会也难以适应得了。 这次士兵的骚动明显比刚刚更激烈的，恐惧的人也比之前要多很多，如果不是有卡尔特在场镇场的话，洛尔怀疑这帮家伙估计早就作鸟兽散了。 人的恐惧多半源于未知，因此对于这些文盲士兵而言，程子昂手中的武器，就是未知的存在。它能发出巨响，能攻击几十米开外的目标，因此无疑成为了士兵们恐惧的对象。 第五百八十二章 军团的构成 看到人群骚动的样子，洛尔显得有些无奈，他虽然预料到了会发生这种事，但没有预料到的是，这骚动的规模竟如此巨大，几乎一半的人都骚动了起来。 见此情形，卡尔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随即招来一队骑士，开始训斥这些动摇的士兵，并抓住几个典型的殴打，在一顿如狼似虎的操作后，这帮士兵终于老实了许多。虽然还感到害怕，但已经没有人敢跑路了。 “让您看笑话了，洛尔队长！”卡尔特走到洛尔面前，一脸歉意地说道。 “没事，稳定下来的话，拿就继续吧！”洛尔摆摆手，完全无视那些被胖揍成猪头的士兵。 “是，我就在旁边，如果洛尔队长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吩咐。”卡尔特点了点头，然后带人离开了现场。 “很好，刚刚我们展示的，是立姿射击方式，除了立姿射击方式，还有跪姿射击，卧姿射击，以及行进间抵进射击，下面我们将会一一展示给各位。首先看一下，我的助手会更换弹匣，注意看他是怎么换上去的...” “另外，我希望各位都要遵守枪械安全使用的最基本守则。第一，无论枪里面有没有子弹，枪口都不能对准自己人。其次，在不射击的时候，手指绝对不可以搭在扳机上，甚至不能出现在扳机圈里，我希望各位能遵守这些规则。” 经过上午和中午的示范和训练后，洛尔和程子昂终于结束了他们的工作，下午还有另一批士兵需要示范训练。现在刚刚训练的这些人已经开始领取步枪，并进行射击姿势训练，由胡道可和唐默负责教学。 洛尔估计，这帮人可能需要空枪训练最起码半个月，才敢给他们发子弹进行打靶射击。要不然谁也不敢保证这帮家伙拿到子弹会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越是训练，洛尔越是觉得这帮士兵跟梅里娅的那些士兵没法比。根据王旭的说法，梅里娅在最近的几个月里接连攻城略地，已经快要将她的据点和亚治城之间的罗恩河东岸土地全都占领了。 而在这其中，她手底下的新式军队无疑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这些人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就连久经战争的叛军，碰到他们也是头大不已，甚至被打得节节败退。 而教廷的这支军队，几乎就是乌合之众，虽然经过了两个月的地球式训练，但仍然只是比较强的乌合之众。其组成部分的百分之八十五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这就注定了他们很难形成强大的战斗力。同时这也间接说明了，教廷压根就没把这支军团当一回事，很有可能就是单纯当做工具人使用，等疫情结束以后就解散掉。 这也不稀奇，毕竟教廷的守旧的代表，就算他们想接受地球的文化，也只会一步步地有限接受，而不是一口吃成胖子。如果教廷真的有心的话，就不应该组织农民来组建这支军团，而是直接从贵族当中选出五百个人来。 别看五百个贵族听起来多，但是对于还处于封建时代的异世界来说，凑齐五百个贵族可要比凑齐五百头猪要容易得多。因此教廷如果真的有心的话，断不可能用农民来应付了事。 “洛尔队长，辛苦了！”正当洛尔准备回到房间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卡尔特的声音。 “您太客气了，军团长阁下。”洛尔转过身来，微微欠身说道。 “能聊聊吗？”卡尔特走上前来问道。 “当然，请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二人开始并排走着。 “那个，菲丽兹在你们那，真是麻烦你们了。”卡尔特说道。 “不客气，我们也欢迎你们这边的学生到我们那个世界去学习。”洛尔淡淡地回答道。 卡尔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摇头说道：“菲丽兹上次就跟我说过想要去地球，没想到她还真的去了。” “看来她很信任你嘛，这种事都告诉你了。”洛尔记得不错的话，菲丽兹并没有告诉家人她想去地球的消息。 “嗯，我和菲丽兹同父异母，从小一起长大，我也就比她年长几岁而已，所以她一直都很信赖我，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一提到菲丽兹，卡尔特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她在地球你就放心吧，我们是不会亏待她的，来者皆是客。”洛尔说道。 “那是当然，不过还是要感谢你们的收留照顾。”卡尔特恭敬地说道。 “您客气了，”洛尔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迟疑片刻后忍不住问道，“卡尔特阁下，有些事能问问您吗？” “洛尔队长请说。”卡尔特恭敬地说道。 “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圣心城的军官才对，怎么跑到这里担任新军团的军团长了？”洛尔看着他问道。 “洛尔队长是怎么知道，我原来是圣心城的军官的？”卡尔特瞪大眼睛问道。 “哦，菲丽兹跟我说的。”洛尔摆摆手，淡淡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卡尔特点了点头，倒也一点都没有怀疑，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们家族世代为王室效忠，然而怎么说呢，我的出生可能比较卑微吧，虽然也是乌兹塔斯家主的儿子，不过平时不怎么受到待见。在家族里面，有魔法资质的，就会被派去魔法学院学习，然后加入教廷的魔法师军团。没有魔法资质的，则会被留下来，接受武艺训练，然后为王室效忠。” “是这样啊！”洛尔微微颌首，显然乌兹塔斯家族一直都在两边讨好，一方面为教廷提供有魔法资质的族人，另一方面则将没有魔法资质的族人训练成士兵，为王室效忠。 “前些日子家主，也就是我的父亲得到了一条消息，教宗大人准备组建新的军团，用于对抗异兽和尸鬼。不过由于风险太高，因此没有几个家族敢响应的。所以我父亲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把我介绍给了主教大人。然后我就被安排到了这里。”说到这的时候，卡尔特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听完他的讲述，洛尔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好差事，听起来更像是流放的感觉。 这样难怪新军团没有贵族加入，几乎全都是农民，显然这些贵族都被异兽和尸鬼吓破了胆，因此根本不敢加入新军团。 根据总部提供的数据情报来看，教廷军队与异兽作战，伤亡率一般在百分之三十左右，而感染率则超过了百分之五十。和尸鬼作战，感染率更是高得惊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教廷才会决定按照地球人的装备和思路，组建一支专门应对疫情的军团。不过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教廷内部对于这次疫情的估计还是过于乐观，因此只组建了区区五百人的军团。 在地球人二十多年的粮食支援下，异世界的人口在这段时间连续翻了几番，已经几乎达到了环境承载的极限。而疫病爆发的位置，虽然比较偏僻，但毕竟是平原区域，因此居住着相当数量的人。 根据教廷不保守估计，这次异兽袭击，这一区域有超过二十万人伤亡，还有接近百万人被感染。这可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数据，五百人面对一百万尸鬼，显然只有光明女神能保护得了他们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的袭击和伤亡，地球方面报道并不多，甚至都没有将着重点放在伤亡数量上，以至于就连身在异世界的先遣队都以为，这只是一次不痛不痒的袭击。直到看到数据后，他们才意识到这是一次多么可怕的事件。 第五百八十三章 卡尔特的经历 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个新军团的内幕，洛尔也做不了什么，他们的任务是听从指挥部的命令训练这支新军团，至于教廷方面到底想干什么，就不是他们该操心的问题了。 “您见过尸鬼吗，卡尔特阁下？”洛尔忍不住问道。 卡尔特看了洛尔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我见过，在来这个营地之前，我们曾经遭到过尸鬼的袭击。” “能具体说明一下吗？”洛尔期待地问道。 “嗯。”卡尔特点了点头，随即回忆起他们遇到尸鬼的情形。 那大概是两个多月以前，卡尔特跟随圣殿骑士前往疫区寻找合适的训练营地。当时，疫区还没有扩张到现在这个程度。 他们队伍沿着林间的小路前进着，突然前面一阵骚动，紧接着座下的马儿也开始变得不安起来，骑士们纷纷拔出拔出佩剑警戒着。 从道路一侧，出现了无数衣衫褴褛的尸鬼，这些人面目狰狞，身体的一部分部位已然腐烂，甚至有些尸鬼的眼睛都烂掉了，两个眼窝流出绿色的脓液。 他们发出嘶吼声，以步行的速度，蹒跚着朝众人走来。规模之大，以至于卡尔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不由感到心惊胆战起来。 这些圣殿骑士长着甲坚剑利，压根就不在意数量，在骑士长的一声令下，骑士们随即策马朝这些尸鬼杀去。而当时作为圣殿骑士保护的对象，卡尔特并没有加入战斗中，而是跟着其他被保护的人远离了战场。 尸鬼虽然人数众多，但全都手无寸铁，唯一的武器就只有他们的爪子和牙齿。全服武装的骑士策马朝他们本来，仅仅一个照面就冲垮了尸鬼密集的阵形。 紧接着，骑士们在马上挥砍着这些孱弱的尸鬼，尸鬼仗着人多势众，试图袭击这些骑士。不过他们的爪子面对骑士的盔甲闲得不痛不痒，牙齿也对盔甲起不到任何伤害。 不过由于数量众多，这场单方面屠杀的战斗足足持续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圣殿骑士才将尸鬼全都砍倒在地。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但没想到的是，这一切仅仅的噩梦的开始。 战斗结束以后，一些骑士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起初大家都以为是战斗过于持久，所以体力有些跟不上，因此就没有在意。集结队伍都，众人继续赶路。 但路上，咳嗽的人却越来越多起来，很快几乎大半的骑士都加入了咳嗽的队伍当中，甚至就连他们座下的马儿也开始咳嗽起来。意识到不对劲的骑士长命令队伍原地露营，然后安排这些咳嗽的骑士们卸下盔甲检查。 当他们卸下头盔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只见这些人咳嗽得甚至血液都咳出来了，一些人脸上开始莫名其妙地溃烂起来，甚至有些人的眼睛都烂掉了，摘下头盔的瞬间，眼珠立刻落到地上，马上变成了一滩脓液。 见此情形，随军的牧师目瞪口呆，认为这些人受到了尸鬼的诅咒，只有火焰才能进化他们。很快，这些咳嗽的骑士纷纷死去，骑士长抓紧机会，将他们的尸体连同马匹全都堆到一起，然后点燃了大火。 熊熊的火焰之中，他们看到一个骑士站起来，哀嚎着朝他们蹒跚着走来。他发出的声音和普通人不一样，那是尸鬼才有的哀嚎声。没有人敢靠近他们，只能不停地后退。很快，尸体就因为灼烧的原因，倒在了半路上。 随军的那个牧师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吩咐剩余的骑士们用燃烧的火焰灼烧他们的盔甲，认为清洗罪恶的圣火，同样可以清洗他们身上的污渍。 骑士们虽然都很费解，但还是纷纷照做了，用火焰来炙烤他们身上的盔甲。 火焰烧了整整一天，留下十几具还没有化为灰烬的焦尸。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敢把这些尸体连通骨灰全都堆到一个大坑里，集团埋葬。 虽然故事发生在两个多月前，但卡尔特提及的时候，都还是会忍不住浑身颤抖。 “最后那些经历过圣火洗礼的人，并没有发病，对吗？”洛尔沉吟片刻都问道。 “是的，经历过圣火洗礼的人，最终都安然无恙，并寻找了现在的这个营地，”顿了顿，卡尔特皱着眉头说道，“我听骑士长说，他们和异兽作战的时候，同样也会有人被诅咒，不过并没有像和尸鬼战斗那样惨烈，大半的人都被诅咒沦为尸鬼。” “也就是说，尸鬼是一种高浓度的感染体，难怪教廷需要借助地球的经验，组建新军团。”洛尔点了点头，新军团看似和其他军团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使用了地球的武器。但通过这件事，洛尔可以从侧面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教廷的新军团实际上可能是一支防化部队。 “您了解那些尸鬼的情况吗，比如他们是怎么变成尸鬼的？”洛尔接着问道。 “不太清楚，当时我们并没有参与战斗，只是远远旁观。骑士和尸鬼战斗以后，很快就出现了咳嗽的现象。”卡尔特摇摇头说道。 “咳嗽，难道说，这种病毒是通过呼吸道传染的吗？”洛尔不禁沉吟道。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显然已经变成一个共识，先不说守卫驻地的雇佣兵都换上了防化服和防毒面具。来到营地后，洛尔稍微注意了一下那些负责守卫营地的圣殿骑士，发现他们的头盔有些不太一样。面部区域的金属板似乎被裁减下来一块，取而代之是一个塑料材质的大圆盘。 盔甲的作用的保护头部和面部，因此异世界大部分的骑士盔甲都是全包的，只会留下眼睛的位置。如果洛尔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圣殿骑士应该已经修改了他们的头盔，用于适应戴在面部的防毒面具。 如果这一切说得通的话，那就意味着其实教廷内部也搞清楚了病毒传播的方式，并做好了相应的防护措施。当初卡尔特等人遇袭的时候，牧师建议用圣火灼烧盔甲，并不是出于迷信的目的，而是想利用火焰的高温，杀死盔甲表面上的病毒。 种种情况说明，尸鬼身上的病毒应该的通过空气传播的，因此才会有这么多人会被感染，然后教廷才会选择采用地球的远程武器来对付尸鬼。 “哦，对了，”卡尔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一拍脑袋说道，“我在旁观的时候，远远看到过，哪些尸鬼的脑袋上好像都长着蘑菇。” “蘑菇？”洛尔愣了一下。蘑菇怎么会长在人脑袋上，蘑菇可是一种真菌啊。 不对，如果说蘑菇普遍长在尸鬼身上，那就意味着这并不是一种巧合，很有可能说明蘑菇的出现和尸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每一个尸鬼的头上都长着蘑菇吗？”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这个不太好确定，毕竟我没有参与战斗，”顿了顿，卡尔特接着说道，“不过貌似相当一部分的尸鬼脑袋上都长着奇怪的东西。” “哪些被感染的骑士有没有长呢？”洛尔追问道。 卡尔特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说道：“并没有，他们在被烧死之前，都没有长蘑菇。不过他们的身体却在腐烂。” “也就是说，只有死去的人，脑袋上才会长蘑菇。或者，可不可以这样认为，尸鬼只所以会活动并袭击生物，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脑袋上的蘑菇搞的鬼？”洛尔自言自语着，陷入了沉思。 “您在说什么，洛尔队长？”卡尔特好奇地问道。 “哦，没什么，我先回去了，您先忙。”洛尔回过神来后说道。 “没事，您慢走。”卡尔特点了点头。 第五百八十四章 病毒猜想 走在回去的路上，洛尔一直在低头想着这个问题，甚至差点撞到路边的围栏。这时突然他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剧烈地波动起来，紧接着，芙拉洁儿一脸轻松地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啊，终于可以说话了，憋死我了。”芙拉洁儿松了口气说道。 “你又违规现身了。”洛尔有些无奈地说道。他记得不错的话，自己是随身带着魔力发生器的。 “吖，偶尔让我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嘛，老是用那个东西，每一次出现就跟从瓶子里面钻出来一样，难受！”芙拉洁儿瘪着嘴，发出了不满的哼哼声。 “你呀...”洛尔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天天训练，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芙拉洁儿飘到洛尔身后，然后搂着他的脖子，跟随着他的脚步飘荡着。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那么枯燥而乏味。”洛尔摇摇头，答非所问地说道。 “还好我还没有成年。”芙拉洁儿发出胜利般的哼哼声。 “你听到我们的谈话了？”洛尔问道。 “当然，我住在你的心里，就算听不到，你的心也会告诉我的。”芙拉洁儿笑眯眯地说道。 “别那么肉麻，你不就是住在吊坠里面而已吗。”洛尔摇摇头，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有区别吗，反正我每天都能感受到你的心跳，只要你想撒谎，我立刻就能觉察得到。”芙拉洁儿说道。 “等等，你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好像跟你的年龄设定不太吻合。”洛尔不禁皱起了眉头来。 “你不喜欢吗？”芙拉洁儿问道。 “当然，听起来太肉麻了！”洛尔耸了耸肩回答道。 “哼！！默默跟你说你就喜欢，我跟你说你就不喜欢，偏心！”芙拉洁儿发出了长长的鼻音，以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你们谁说我都不喜欢，真是的，干嘛老是来撩我呢。”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顿了顿，他随即摆正脸色，然后一本正经地问道：“关于卡尔特的描述，你怎么看呢？” “我吗？”芙拉洁儿想了一下，然后松开洛尔，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飞到洛尔面前飘荡着，然后认真地说道，“按照他的描述，貌似只有死人才会长出蘑菇，而那些死人只所以会变成尸鬼，很有可能和他们脑袋上的蘑菇有关。那些骑士刚刚死去就被焚烧了，所以他们的脑袋上并没有长蘑菇。” “可以啊，和我想的一模一样。”洛尔带着赞扬的语气夸奖道。 “那当然，”芙拉洁儿露出得意的表情，洋洋得意地说道，“别忘了，我虽然看起来小，但我的年纪可是和你不相上下。” “你刚刚不是说你还没有成年的吗？”洛尔看着她问道。 “那是，那是我的身体还没有成年，但是我的心理已经成年了，”说到这，芙拉洁儿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着洛尔说道，“哦，我想起来了，你看过我的身体，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哪有，你姐姐不是用衣服给你给包裹起来了吗？”洛尔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 “那你摸过！”芙拉洁儿不依不饶地说道。 “我那是检查你的身体情况，照你这说法，那天底下的女人岂不是都得嫁给医生不可？”洛尔摆着手辩解道。 不过一提到看到身体这组词语，洛尔顿时莫名想起了梅里娅，那段艳丽而迷人的时光，随即当场剧烈咳嗽了起来。 “你又在想谁了？”见此情形，芙拉洁儿嘟着嘴，板着脸说道。 “哪有，我明明是身体不舒服。”洛尔瞪大眼睛，心虚地说道。 “哼哼，别以为我听不出来。”芙拉洁儿眯着眼睛看着他。 “如果说这种病毒会把人变成尸鬼，那这个过程是否可逆呢，或者说，能有什么办法预防这种病毒的传播？”洛尔摇摇头，随即陷入了沉思。 看到洛尔继续陷入了沉思，芙拉洁儿懂事的没有继续纠缠他，而是在他面飘荡着，歪着头看着他。 “芙拉，去把大家召集一下，到我的房间汇合，我有话要跟他们说。”洛尔命令道。 “收到！”芙拉洁儿点了点头，随即解体消失在了半空中。 很快，芙拉洁儿就找到了所有的先遣队员，并通知他们到洛尔房间汇合。这些人身上带着魔力发生器，这种释放魔晶魔力的装置只会对空气的魔力造成微弱的波动，就连唐默这种天才都不容易觉察得到，也就只有身为灵体的芙拉洁儿会对此敏感了。 看到众人的到来，洛尔稍微咳嗽了一声，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把你们召集过来，是想向你们传达一下我刚刚得到的情报，然后商议我们下一步的动作。” 说着，他把从卡尔特那里得到的情报跟众人说了一遍，听到洛尔的话，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并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这些尸鬼和地球文学影视作品当中的丧尸概念基本相似，都是死去的尸体无意识地复活，身体开始溃烂。”程子昂皱着眉头沉吟道。 “真菌长在尸体上并不是什么特例，这在大自然中很常见，但是为什么，偏偏这些长着蘑菇的尸鬼会具备活动能力，而且对生物采取敌视行为呢？”洛尔也不由得自言自语地问道。 白月沉默许久，然后轻声说道：“生物的普遍基础行为，就是生存，无论是人类、动物、植物，抑或是真菌、细菌乃至病毒，其核心行为，都是为了生存。” “什么意思捏？”芙拉洁儿歪着头问道。 白月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看了洛尔以前，犹豫片刻后有些结巴地说道：“我们可不可以这么假设，泯灭之门的异兽带来了一种病毒，它会感染并杀死生物，将其尸体作为生存壮大的培养基，而为了继续扩大它们的规模，这些病毒就开始控制尸体，继续攻击其他的生物，然后重复之前的动作，先是感染，然后再控制，再感染。” “也就是说，”唐默瞪大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些人在被感染以后，就被这种病毒给杀死了。病毒在将这个人的身体完全占据后，又会操控着这具身体，继续攻击其他生物，扩大它们的规模。” “对，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些尸鬼脑袋上那个蘑菇，应该就是病毒的集合体，是病毒密度最高的位置，他们通过控制宿主的大脑，进而控制尸体的活动。那些骑士应该是不小心砍到了蘑菇，进而引发了严重的传染情况。”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这也是我今天召集你们过来集合的目的，”洛尔叹了口气，然后环视众人，一脸严肃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所有人都必须随身带着防毒面具，一旦感觉不对劲，立即戴上面具。眼下总部还没有完全介入到这件事当中，因此相关的疫苗和血清可能都还没有研究，因此我不希望你们当中的任何人出事。” 第五百八十五章 异兽来袭 先遣队来的时候专门带上了防毒面具，洛尔估计不错的话，外面那些新军团的装备八成也都配发有防毒面具。这种源于一战的军事装备，时至今日依旧是世界各国的必备装备。不过总部这次协助教廷建立新军团，八成用的应该是专门定制的面具，而非库存。 为了梨伯的异界之门，总部这次可以说的豁出去了，专门拉了一条生产线，为教廷军队提供相应的装备，包括防化服和新式的盔甲。 在洛尔提醒以后，先遣队每个人都身上都会带着一个圆筒，里面装着防毒面具，虽然感觉有些别扭，但考虑到当前面临的威胁，因此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 随后的日子里，先遣队一支在训练这些士兵进行武器适应性训练。虽然这些人大多都是文盲，但总部选的武器也都很简单，维护简单，操作也简单。说得不好听一点，训练半个月，猴子都能背枪上战场，因此才训练了十天左右，这些士兵就逐渐适应了这些地球的武器。 这些新兵的日常体能以及相关的纪律训练并不需要先遣队来负责，主要是由总部方面训练出来的教官负责，这也让洛尔等人松了好大一口气。 训练进行到两个星期以后，几乎所有人都感到了威胁的迫近。这天，先遣队一行人正在训练士兵使用武器，准备为接下来的实弹训练做好准备。 突然，洛尔发现负责守卫营地的圣殿骑士开始骚动起来。一个长官模样的骑士招呼着手底下的骑士们来回奔波着。马厩里的马儿被他们拉出来，仓库里的骑士长枪被取出装备给马背上的骑兵。种种的迹象都再说明，他们显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虽然圣殿骑士接受了部分的地球装备援助，但却并不是全部，他们仍然穿着包裹全身的盔甲，使用骑士长剑和长枪作战。唯一可以看到改变的大概就是他们被拆除的面罩下露出了防毒面具了。 “芙拉，通知大家，检查武器装备，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洛尔低声对芙拉洁儿吩咐道。 因为是在训练场，因此他不敢大声呼唤芙拉洁儿，而芙拉洁儿也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免得引起恐慌。 “嗯，我马上去！”芙拉洁儿，点了点头，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洛尔拉了一下他手中的无托步枪的枪柄，稍微检查一下看看子弹是否已经上膛。 因为这把47式步枪的出弹口和抛壳窗存在一段管道，因此他无法通过出弹口观察子弹上膛的情况。所以设计师专门在拉机柄上下了一些功夫，拉机柄不会随着枪机运动。但是一旦弹匣里的子弹打空后，枪机会被空枪挂机给挂住，这时拉机柄也会随之后移，提醒射手枪膛内没有子弹。 除此以外，设计师还在枪身左侧保险装置后方的空枪挂机释放按钮位置设计了一个小小的机械装置。如果射手退下弹匣后释放枪机，那么这个机械装置会显示出白点，意思是没有子弹入膛。一旦射手换上新弹匣后释放枪机，这个机械装置会显示出红点，意思是子弹已经进入枪膛。 洛尔拉下拉机柄后，机械装置移动到红点位置，提醒他子弹已经上膛。此时洛尔才勉强松了口气，不过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他注意到圣殿骑士骚动以后，卡尔特随即跑了过去，和那个骑士团的军官交流着什么。随后他来到洛尔面前，面带歉意地对他说道：“实在抱歉，洛尔队长，你们的训练可能要暂时暂停了。圣殿骑士在森林附近发现了异兽的踪迹，这帮怪物很有可能会袭击营地，因此我们要疏散士兵。” “那就赶紧通知他们离开，这些士兵还没有形成战斗力，面对异兽就是去送死。”洛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毕竟这些新兵还没有完成训练，贸然派出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感谢你们的理解。”卡尔特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大声招呼着新军团的军官们将士兵有序带离训练场。 士兵们背上武器陆续有序地散去，卡尔特松了口气，刚转过身，就看到了正在戴上防毒面具的洛尔。洛尔的面具不是那种传统的一个猪鼻两个眼睛的造型，而是半面罩和一整面强化镜片的组合。面罩只包裹到鼻子部分，而大面积的强化镜片则保证了视野的充足。 他的面罩和衣服上的兜帽的一体的，戴上面罩后，洛尔随即将面罩和兜帽组合起来，让他的整个脑袋都被包裹了起来。 “洛尔队长，这...”卡尔特瞪大眼睛看着他。 “卡尔特阁下，你们现在应该还没有发放防毒面具吧，最好还是尽早配发，免得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洛尔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尽早配发的。”卡尔特点了点头回答道。 此时先遣队的众人也已经赶来，看到他们都很有危机意识地戴上了防毒面具后，洛尔这才松了口气。 “情况如何了？”程子昂看到一旁的卡尔特后，随即看向洛尔问道。他的声音有些沉闷，大概是因为戴着面具的原因。 “圣殿骑士说，貌似在附近发现的异兽的踪迹，所以我们最好做好战斗的准备。”洛尔回答道。 “诶，我们有那么多的人，还有先进的武器装备，还怕区区异兽不成？”胡道可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不能这么说，”洛尔正色道，“我们这些人都是新兵，而且弹药都还没有配发，根本没有战斗力。退一步来说，新军团主要的作战对象是尸鬼这种高感染目标。像异兽这种杀伤力极高的怪物，还是让圣殿骑士负责比较好。” “如果是我回答你的问题，我就直接臭骂你了。”程子昂瞥了他一眼，翻了翻白眼说道。 “那咱们是不是得躲起来，毕竟我们也是肉体凡胎，又没有圣殿骑士那一身的铁板，和异兽作战可是很吃亏的。”胡道可没有理会程子昂的嘲讽，而是继续看向洛尔问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们确实没必要介入到战斗之中，应该让教廷的人自己负责。就算被迫还击，我们也应该拉开距离。我们使用的是枪械，近战不是我们的强项，拉开距离射击才是我们优势。” “我记得不错的话，貌似有些人可是近战高手呢，还是剑圣的徒弟。”胡道可瞥了程子昂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唐默很很地锤了一下，面对她愤怒的眼神，胡道可这才意识到自己开错了玩笑，于是赶忙闭上嘴。 “就算有也不能上，”洛尔淡淡地说道，“我是先遣队的队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击，与异兽作战。” 程子昂轻轻一笑，不过并没笑出声来。他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地受到胡道可的挑拨，他虽然是近战好手，但从来都不打这种没有意义的架。不过能看到胡道可吃瘪，他还是觉得心里很舒服的。 正当一行人准备撤离的时候，突然林间传来了一阵恐怖的呼啸声。他们感觉这种声音根本就不是生物能发出的，就连见多识广的先遣队众人，听到这种声音后都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伴随着这呼啸的嘶吼声，森林深处惊起了大片的鸟群。 第五百八十六章 骑士的战力 “再次检查武器装备，我们可能要被迫迎敌了！”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伴随着嘶吼声，林间响起了马儿的惨叫声以及骑士的呼喊。守在森林外围的骑士们纷纷架起了厚重的盾牌，并拔出长剑，做好迎击的准备。 紧接着，一个骑士被从林间扔出来，惨叫着滚到盾牌面前，持盾的骑士赶紧让开一条道路，然后把他给拖进去。紧接着，一个黑漆漆的身影猛地从林间窜出，随即攻向了盾牌阵。这个怪物出现以后，林间立刻再次窜出了大量的黑色身影，嘶吼着扑向骑士们。 如何形容这些怪物呢，它们有点像树懒，不过速度要比树懒迅捷得多了。而且浑身无毛，露出黑褐色的肌肉，远远望去，很容易看成黑色的。 它们的爪子又长又利，长度甚至超过了十公分，挥舞起来，能很轻易地将一个毫无防护能力的生物撕成两截。它们有着一张血盆大口，里面满是暗黄色的獠牙，还流着口水。它们的喉咙一直在发出渗人的嘶吼声，几乎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这些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异兽，没有智慧，只会遵循狩猎本能，猎杀他们见到的一切生物。而它们身上则携带着能让人感染的病毒，目前还找不到治疗的方法。 异兽嘶吼着，一个个扑向了持盾的骑士。这些骑士丝毫没有退让，持盾的骑士顶在最前面，而后面的骑士则架起了长枪，等待着这些怪物自己装上长枪。 异兽的第一轮冲锋开始了，他们纷纷撞在盾牌上，不少倒霉的异兽直接撞到了长枪上，被扎了个穿透，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有些长枪甚至一枪穿俩。这些异兽虽然狩猎意识强大，但貌似智商有些跟不上，只知道无脑冲锋，甚至都不会稍微迂回一下，袭击盾牌阵的侧翼。 第一波冲锋后，骑士们随即展开了反击。一直以来，先遣队都觉得教廷这些军队拒绝地球武器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自从审判军团在南方被爆锤后，他们更是坚定了这种看法。但今天看到圣殿骑士的战斗力，他们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不愿意接受地球化改革。 只见持盾的骑士左手持盾，重重地砸向异兽，如此硕大如此笨重的盾牌，这些骑士挥舞起来就跟拿着防爆盾牌一样，一个盾牌冲击，甚至直接让撞上来的异兽被撞飞几米远。 一个骑士用盾牌抵挡着异兽疯狂的攻击，然后右手持剑，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迅速在异兽腹部刺了两剑。这两剑力道之大，甚至没入了剑格处，剑尖直接从异兽的脊梁处穿出。 瞬间，这个异兽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轰然倒地，不时抽搐着，腹部喷出了巨量的血液。 在抵挡住这波冲击后，后面持枪的骑士也扔下了长枪，然后拔出佩剑扑向异兽，丝毫不畏惧。一只异兽扑倒一个骑士面前，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骑士的手。 骑士一边试图抽出手臂，一边用长剑在异兽的胸口疯狂地穿刺着。大量粘稠的血液从异兽的胸口喷出，异兽嘴里的骑士手臂被盔甲包裹着，在被异兽要住的时候发出了阵阵的光芒，那是符纹盔甲在发挥着作用。 “我的吗呀！”看到骑士们对抗异兽的情形，先遣队众人感觉一阵热血沸腾，甚至都想随便拔出匕首加入战斗。胡道可不禁发出了赞叹的声音，看得他心潮澎湃。 很快，骑士们就稳住了阵脚，骑士与异兽的战斗变成的单方面的屠杀，地面上满是异兽流出的粘稠血液。这种血液呈暗褐色，特别的粘稠，与其说是血液，到不如说更像是粘液。 正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骑士和异兽之间的战斗的时候，突然他们听到他们身侧传来了异兽的嘶吼声，这种怪物丝毫不知道掩饰自己的踪迹，哪里听到了它们的声音，就意味着哪里出现了它们的踪迹。 只见两只异兽绕开了骑士的阵线，迂回来到了侧翼，准备袭击先遣队一行人。洛尔第一反应过来，迅速端起步枪对准异兽射击。 在近距离内，异兽虽然身手敏捷，但无论如何都快不过子弹，况且它们还是处于迎面冲锋的姿态，根本没办法躲避子弹。 不过就算是这样，洛尔的精准度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连续点射了是十多发，只有不到一半左右的子弹打中了异兽。更重要的是，由于他的点射的射速太慢，因此他刚射出十多发子弹，异兽就已经前进了十多米的距离，很快就要逼近众人了。 这时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举枪朝这两只异兽射击。其他人走的都是全自动模式，尤其是胡道可的轻机枪压制，子弹如同雨点般泼向异兽，这两只异兽瞬间就被钢铁弹幕笼罩住。 虽然没有盾牌见效快，但是这种7.62口径子弹的停止作用还是挺强的，在众人密集的射击下，异兽仅仅再次往前冲了不到十米，就轰然倒在了半路上，流下了一路的血迹。 “我的个乖乖...”松开扳机后，胡道可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感慨道。 “大家注意警戒，检查武器弹药情况。”洛尔稍微咽了一口口水，因为心跳加速的原因，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趁没有人注意到，他将步枪的保险调到了全自动模式。 平时的节制主义刚刚差点把他给害死了，试想如果刚才所有人都用半自动射击，估计这两只异兽早就糊到脸上了。想到这里，洛尔还是觉得很庆幸自己，没有强制调整队员们的射击方式。 “芙拉，进行警戒巡逻，确定周围情况！”洛尔随即命令道。 “收到，正在执行！”芙拉洁儿应了一声，随即开始以先遣队为圆心，进行巡逻警戒。 看到先遣队一行人遇袭，圣殿骑士的军官派出了三个骑士跑过来，他们毫无顾忌地来到两只倒下的异兽面前，举起长剑刺入异兽的脑袋和心脏，确保这些怪物都死透为止。 “你们都没事吧？”其中一个骑士跑过来，看着众人问道。 “没事，感谢您的帮助。”洛尔松了口气后说道。 骑士没有跟他客套，只是再次看了众人一眼后，就招呼着同伴朝异兽刚刚袭击的位置前进，试图寻找漏网之鱼。 这大概是洛尔第一次感到挫败感，他们装备着地球最先进的武器，最先进的装备，但此时此刻却唯唯诺诺，甚至还需要曾经被他们轻视的落后骑士来保护他们。 骑士和异兽的战斗虽然看起来落后，而且没有效率，但却相当有效果。他们身上的盔甲可以保护他们免受异兽的伤害，而他们手中的武器则能有效杀伤这些另一个世界的怪物。再加上地球人援助的防毒面具，这些骑士在面对异兽的时候，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弱点。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这个营地需要圣殿骑士来保护了。 傲慢是毁灭的原罪，这句话对于洛尔而言是在是太应景了。一直以来他们都轻视着异界人的武器装备，随着他们的装备不断加强，他们甚至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傲视异界了。 于是乎，几乎所有人似乎都忘了，他们曾经无法对审判军团的盔甲破防，因此被他们追着屁股打。他们在梨伯与魔法师作战，险些全军覆没。 地球的武器装备固然先进，但仍然要考虑到异世界的客观因素。在这个世界里，地球的武器被眼中削弱，而异世界的武器却因为主场优势，其威力发挥到了淋漓尽致。这是客观存在的问题，如果无视这个问题，很容易就会因为傲慢而毁灭。 第五百八十七章 异兽的感染方式 一直以来，洛尔都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到底是让异世界地球化，采用地球的理念，采用地球的科学来解释事物。还是说让异世界遵循自己的传统发展，用异界人自己的方法来探寻事物的本质。 先遣队无疑就是异世界地球化的最典型代表，他们目前装备武器，防护装备，无一例外都是地球科学家参照异世界的魔法进行科学解析后得出的产物。 两个世界最大的区别就是对于魔法的研究和使用，地球科学家一直都在试图用地球科学的方式去解释魔法现象，然后再研究这种现象如何反补地球科技的不足。例如反重力炉，如果地球上能够制造反重力，那么是不是应该和异世界的结构一样，还是说异世界的反重力炉结构根本无法作用在地球上。 而在军事装备方面，两个世界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地球人把魔法当做了辅助体系，而异界人则将魔法视为作战手段。 先遣队目前的武器装备当中，直接将魔法作为攻击手段的武器很少，基本上只有一把魔晶左轮。更多的武器装备都是魔法辅助武器装备发挥威力，例如破法子弹和破盾子弹，都是利用魔法来削弱对方的防御，而最终构成杀伤的还是弹头本身。 但是不管怎么说，完全地球化也好，遵循传统也罢。有一点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那就是地球先进要领先异世界几百年。这种先进不仅体现在科技方面，更体现在文化社会方面。异界人或许无法接受地球化的改变，但是他们绝对无法拒绝进步。 “方圆一公里，所有目标均已清除！”洛尔正在沉思着，突然芙拉洁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差点把他吓得跳了起来。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以后，芙拉洁儿的报告用语标准很多了，不过很多时候还是会有很多的语气助词，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洛尔也不喜欢毫无感情的报告声。 “收到，继续保持警戒！”洛尔点了点头回应道。 “嗯，我知道了！”芙拉洁儿应了一声，声音随即就消失了。 “所有人注意警戒，呼吸面罩绝对不能摘下来！”洛尔大声命令了一句，然后抬脚朝那两只死去的异兽走过去。 看到洛尔走动，刚刚过来帮忙的其中一个骑士赶紧提着剑跑过来，瓮声瓮气地对他说道：“你们不要乱走动，一会等待净化小队到来。”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一下异兽。”洛尔回答道。 听到他的话，骑士并没有说什么，他再次看了洛尔一眼，然后就提剑离开了。洛尔朝程子昂招了招手，于是二人一块来到了这两只先后死去的异兽面前。 这两只异兽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下，先后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彼此距离不超过两米，地上满是它们的血迹，形成了两条血路。 洛尔来到一只异兽面前蹲下来，因为带着呼吸面罩，因此他无法直接嗅到异兽的味道，当然，他也不想闻。异兽身上满是弹孔，它们虽然有着结实的肌肉，但却仍然奈何不了子弹的冲击。密集的子弹在它们略显粗糙的深褐色皮肤上留下了一个个弹孔，里面流出了粘稠的血液。 “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啊。”洛尔不禁感慨道。 “是啊。”程子昂也蹲下来，然后伸手准备触碰异兽。 “等等，小心点。”洛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谨慎地看向了他。 “放心吧，这种病毒再厉害，应该也无法穿透我们的手套的。”程子昂安慰了一下，然后继续伸手过去，捏了捏异兽的脑袋，然后撩起了它的嘴唇，露出里面狰狞的獠牙。 “皮肤很有弹性，确实是生物组织细胞。然后是牙齿，应该也是由牙釉质构成的。”程子昂说着，用大拇指和食指睁开了异兽是眼睛，异兽的眼睛呈现出大概有一个核桃那么大，瞳孔呈长条形，和猫有些类似，显然是为了避免阳光的摄入。 “无论怎么看，这玩意都更像是生物，就是不知道它们的恒温生物还是变温生物了。估计只能解刨一下，看看有没有脑子和心脏等器官了。”程子昂说着，忍不住看了自己身上的匕首一眼。 “别乱来，这种事还是让专业人员来操刀。”洛尔一脸担忧地按住他的手说道。 “放心吧，我就说说而已。”程子昂笑了笑，然后把手搭在异兽身上，寻找着它的动脉。 洛尔注意观察了一下异兽的血液，这是一种粘稠的黄褐色液体，似乎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不过并不明显。 这是一种很奇怪现象，因为无论是地球人还是异界人，抑或是异界的动物，血液几乎都是红色的，但是这种生物却显得格外的特别，洛尔实在很好奇，它们生存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程子昂似乎也注意到了异兽身上流下的血液，于是准备伸手去触碰。这次直接就被洛尔给拦住拒绝了：“别乱来，感染了我们可是没药治的。”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后收回了手，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洛尔的注视下，他用树枝在异兽的血液当中搅了搅，然后提起来。 这种血液真的很粘稠，被树枝提起来后，拉出了一条长长的银线。不过从这个角度观察，这种血液确实是半透明的状态。 程子昂盯着这种液体观察了好久，然后皱着眉头看向洛尔问道：“会不会是，异兽的血液和体液有病毒，通过直接接触传染给人类。而人类被传染变成尸鬼后，这种病毒却会异化通过空气传播呢？” “有可能，说不定这种病毒在和人体基因结合后，异化出了空气传播的形式，因此教廷和尸鬼作战，感染率才会如此惊人，”顿了顿，洛尔咳嗽一声后继续说道，“但是无论怎么说，现在我们都不要摘下面罩，万事稳妥起见！” 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扔掉手中的树枝站起来，象征性地拍了拍手，同时看了远处的骑士一眼。这帮勇猛的骑士一通乱砍，直接把来犯的异兽全都剁成了肉块，此时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沾着异兽的血液。 看着他们的状态，程子昂若有所思，然后对洛尔说道：“如果说教廷骑士和异兽的作战都是像现在这么惨烈的话，那就说明感染方式很有可能就是体液传播。异兽的血液很粘稠，很难通过飞溅方式进入呼吸道。只有比较倒霉的人，才会不小心吃下了异兽的血液，然后一定概率引发感染。” “总之先把这里的情报上报给总部，再由他们做定夺吧，我觉得总部如果想谋求梨伯的话，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洛尔也站起来说道。 过了一会儿，教廷的净化小队终于来了，其实就是负责消毒的骑士，难得这些人给他们取了这么圣神的名字。这些负责消毒的骑士背着一个塑料箱，一手通过杠杆加压，一手操控着喷杆朝他们泼洒撒消毒液。这种东西在地球是很常见的一种农用工具，通常用于人工除草等等。学名喷雾器，当然，也可以用来泼洒消毒液。 第五百八十八章 加快进度 喷过消毒液以后，圣殿骑士就放走了先遣队一行人。虽然得以离开，不过洛尔还是觉得这些人的操作很外行，像这种大面积接触病毒的事件，所有接触人员应该立即隔离观察才对。洛尔看到，浑身是血的骑士也只是简单地喷洒了一下后，就也散队离开了，完全不够严谨。 不过这也只是洛尔的一厢情愿罢了，毕竟圣殿骑士就那么点人，还要抽出人手保护营地，隔离观察的话，人手可就严重不足了，所以也只能由他们去了，反正最后又不是先遣队的人被感染。 同时，洛尔还注意到，虽然这些人操作不够规范，但是组织构成却反倒是学得有模有样的。简单消毒疏散队伍后，圣殿骑士派出了几个身着银白色全身防化服的人，这些人是收容部队。他们开始搬运这些异兽的尸体，然后堆到一个早就挖好的大坑里，然后倒上汽油，全都烧掉。 洛尔倒不担心病毒会随着浓烟扩散，病毒再厉害，毕竟也是生物的一种，被火一烤也只有沦为烧烤的份，不太可能能浴火重生。 地面上的异兽血液连通地皮都被铲走，全都扔到深坑里倒上燃油烧掉。在火光完全熄灭后，他们再将泥土回填，把烧焦的异兽尸骸全都埋在深坑里面。 这次的袭击让先遣队手中新配发的武器大放异彩，原本他们觉得，这种武器后坐力低，又是无托结构，虽然精准，但是一直给人一种威力不咋地的感觉。但结果这种武器在战斗中的表现却出乎意料的优秀，7.62口径的子弹可要比小口径子弹靠谱得多，仅仅了一轮齐射，就瞬间放到了两只可怕的异兽。 同时洛尔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思想僵化问题，没有实事求是，而是犯了经验教条主义的错误。在面对袭来的异兽的时候，应该给予强大火力压制，但是在这一点上，洛尔考虑得不够充分，依然按照习惯设置成半自动模式，结果就是差点就放这两只异兽过来了。 别看这种怪物在圣殿骑士和先遣队面前被打得满地找牙，其实这种怪物在面对普通人的时候，杀伤力还是非常惊人的。 之前提到过，异世界的自动和半自动武器只有由政府或者军方层面向地球军火公司下达订单才能采购，普通平民是没资格购买自动半自动武器的。虽然两年前出现过军火违规贩卖案，但其实从总量来看，异世界的自动半自动武器普及率还是很低的，大部分的地球军火公司生产最多的还是栓动步枪。 全自动步枪尚且勉强能奈何这些怪物，那么手持栓动步枪的普通人更是无力抵抗了，加上他们又无法装备高级的符纹盔甲。因此普通人面对异兽只能是被屠杀的一方，甚至两只异兽屠杀一个村子都是很常见的事。 异兽袭击过后，卡尔特终于坐不住了，亲自来找到洛尔，希望加快训练的步伐，正好洛尔也有此想法。新兵在进行了两星期的枪械适应性训练后，已经基本上掌握了枪械的使用和日常维护，因此有必要加快进度，尽早让这些士兵进行射击训练。 否则一旦异兽在此来袭，他们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这次异兽的数量比较少，因此圣殿骑士还能应付得过来，万一成百上千地来，那他们辛辛苦苦训练的军队可就真的被当成薯条收割了。 双方一拍即合，第二天，所有人新军团部队后换上了新的装备，并准备进行射击训练。 这些士兵的装备有很现代化，或者说地球化。胡道可好奇上前观察了一下，发现就是按照地球的防暴服改装过来的。全套装备包括背心、头盔、肩甲、腕甲以及上腿甲和下腿甲。头盔上有一个大大的玻璃面罩，看起来有点像法国宪兵干预部队的头盔。 不过这套盔甲并不是像地球的防暴盔甲那样厚实，外表是一层强化塑料盔甲，硬度极高，虽然无法抵御枪弹，但是抵抗尸鬼的牙齿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这支部队的主要作战对象是尸鬼，而不是持枪的敌人。 不过虽然没有防暴服那般厚重，但士兵穿上以后，动作也变得别扭很多，一些常见的战术动作例如趴倒等，就无法实现了。不过这样不要紧，毕竟他们是要和尸鬼作战，趴着打算什么本事。 到底是总部亲自委托设计的盔甲，这套盔甲虽然看起来是现代风格，但却有很多柔和的异界装饰风格在里面。完全没有市面上那种防暴服的廉价感。 完全换装以后，卡尔特根本就不给这些士兵适应的时间，就催促着他们开始进行射击训练。和尸鬼作战，这些士兵主要训练的是立姿射击、蹲姿射击以及行进间抵进射击。 其实和尸鬼作战，又很大程度是在丛林作战，冲锋枪完全可以胜任，毕竟尸鬼都是一些软目标，冲锋枪绰绰有余。不过据说指挥部的人没敢提出来，因为冲锋枪在异世界的名声不太好，他们怕惹怒了教廷的代表。 覆甲射击训练进行一个星期以后，这些士兵又要戴上防毒面具进行射击训练。这些人的防毒面具仍然是那种大面积镜片的新式呼吸面罩，而非传统的原镜片造型。 总部在为教廷其他部队提供防毒面具的时候，还需要考虑到这些骑士头盔面罩的切割裁减问题，因此可选的范围并不多。但是新军团是一支新组建的部队，而且完全按照地球的方式和装备，因此可选的范围自然大了很多。 在异兽袭击的第二天后，营地里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枪声，射击训练导致子弹的消耗激增，营地开始用马车不停地从罗恩河边的蒸汽船里往营地搬运弹药。 洛尔将他们的遭遇写成了长长的报告，分几次通过信使传给了指挥部，希望能引起他们的重视。目前先遣队是总部在异世界唯一的依仗，因此，洛尔的话他们是绝对不敢轻视的。 在消息发送后三天以后，洛尔接到了王旭的信息。总部原则上同意他的报告，认为有必要从这个方面插手，协助教廷镇压这次疫情。目前空艇即将返回亚治城，有了空艇的协助，他们就可以带上地球的生物化学专家前往营地进行考察。与此同时，慕容的小队也已经从伊兰达尔脱身，即将加入到抑制疫情的任务当中来。 看样子慕容的表现得到了总部的认可，异世界很有可能即将出现第二支正式被承认的先遣队了。仔细想想也是一件好事，毕竟总部的事那么多，全都要洛尔的小队来负责，有时候他甚至希望把自己撕成几块去完成各自任务，不然就显得分身乏术。 目前指挥部还在筹划阶段，空艇预计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后到来。而教廷方面也已经允诺会增派人手保护营地，力争将这里打造成抵抗疫情和异兽的前线堡垒。 随着教廷的允诺，营地周边开始发生了一些改变，教廷驱使着附近城镇村落的劳动力到营地附近，开始修筑永久防御工事。当然，主要还是土木结构，像混凝土这种高端货，可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至于地球为什么不像异世界出售水泥，这倒不是地球人搞鬼，主要是不划算，利润率太低，远不如军火贸易，甚至都不如粮食出口贸易。 第五百八十九章 空艇到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先遣队一行人继续对新军团的士兵进行训练。虽然听起来有些违和，但是貌似一直到现在，教廷都没有给新军团一个正式的命名，显然还没把新军团当成正式的军队。 完全换装后，这些士兵们继续进行着训练，他们渐渐习惯了厚实的盔甲套装以及脸上的防毒面罩。结合了异世界风格的防暴服配上复古的AK步枪，让这些人看起来莫名有一种反派的感觉，一群人列队站在一起，甚至就连洛尔都能感到那种气势。 营地附近的工事修建仍然在进行中，这些被征召的农夫按照规定围绕着营地挖了一道三米多深的坑，然后把泥土用沙袋装起来，堆到壕沟的后方。 虽然是教廷要求修建的工事，但是设计方针完全按照地球的防御工事建设。沙袋堆砌起一道矮墙，而士兵们则能利用矮墙对外进行还击。 随着训练的进行，弹药的消耗逐渐加大。据说这些弹药并不完全是总部白送的，基本上属于半卖半送，所以如此消耗也不知道教廷会不会感到肉疼。 对此洛尔倒是挺无所谓的，第三次异界战争的时候，地球方面为了再次进攻异世界，于是囤积了大量的弹药。战争潦草收场之后，这些库存的弹药就成了大问题。 小口径的子弹几乎卖不出去，因此他们只能向异世界出售中口径的子弹，以去库存。觉察到商机的军火商于是推出了老枪的模块化改进型，通过更换枪机和枪管，使得这些老枪可以发射小口径的子弹，然后再把这些子弹半卖半送，去掉多余的库存。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地球国家联合共同制定了对异世界武器出口原则。但结果每一个参加了签署了武器出口原则的国家，都在寻找这份文件的漏洞。 武器出口原则规定不能向异世界出口定型年代晚于1980年代的武器，这样模糊不清的规定就给个各国的军火公司可以迂回的空间。 AK47自动步枪定型于1947年，属于条约内的范畴，但是军火商完全可以更换内部的材质乃至修改结构，只要它仍然是可以发射7.62X39毫米子弹的AK47步枪，就不会被条约限制。 而经过改进调整的AK47步枪，其性能可能都要比后来的AK12要优异得多。但是奇幻的是，AK47可以出售，但是AK12则不被允许出售，这就是武器出口原则出现的漏洞。而且几乎众人皆知，但从来都没有人想过提议修改。 因为目前在地球上，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的老枪已经很少了，就算有，那也属于古董范畴，拿来收藏可要比卖到异世界值钱多了。因此现在异世界大多数的所谓的老枪，都是在近三十年内生产的，而且都或多或少经过了一些调整。所以一旦出口原则从严，几乎大部分靠异世界出口吃饭的军火公司日子都不会太好过，甚至可能面临破产的风险。 就这样训练了半个月后，营地周边的防御工事也已经初见雏形。到这个时候，总部的空艇终于在洛尔的期盼下抵达了营地上空。 看到巨大的空艇停泊在半空中，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忍不住抬头仰视，并发出阵阵的惊呼声。由于附近没有湖泊和河流，因此空艇无法着陆，只能悬浮在半空中，通过运输机来往地面运送人员和物资。 看到空艇的到来，先遣队一行人都感到很自豪。待空艇停稳后，一架运输机从停机坪起飞，然后直直地降落了下来。 李思仍然是这次人物的主要指挥官，运输机刚一停稳，他就率先走了出来。跟在后面的，则是慕容一行人。 “敬礼！”先遣队一行人排成整齐的列队，看到李思走出来后，在洛尔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李思张了张嘴，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你们随意吧。” “洛尔，我们又见面了！”看到洛尔的面容，上官玖显得很高兴。 “真是有缘啊。”洛尔笑着回应道。 “真是阴魂不散啊...”唐默苦着脸，小声嘟囔着。 “就是，就是！”她耳边响起了芙拉洁儿怨念的嘀咕声。 慕容走过来，环顾四周后看向洛尔，苦笑着说道：“我们在伊兰达尔训练精灵，你们在奥德兰奇训练教廷的军队，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啊。” “要加入吗，我们人手不够。”洛尔问道。 “请恕我拒绝，我们在伊兰达尔已经要教到吐了。”慕容连连摆手，忙不迭地说道。 “是哪里吐了？”胡道可冷不丁地插嘴道，一脸贼兮兮的笑容。 突然，他被一旁的程子昂重重地锤了一下小腹，顿时疼得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见此情形，慕容有些惊讶地问道：“这，不要紧吧？” “没，这小子皮厚着呢，”程子昂淡淡地说着，然后低头瞥了他一眼，低声说道，“让你不分场合地开黄腔。” “慕容，此言差矣，”这时，伍泰然走上前来，一脸正色地说道，“你看看这整齐划一的队列，再看看着肃杀气息的装备，一看就有一种想训练的感觉。想想我们在伊兰达尔的处境，那可是没法比啊。” “你们在伊兰达尔到底怎么了？”洛尔有些好奇地问道。 伍泰然不回答，而是拍了拍一旁徐中奇的肩膀，这个老实憨厚的矮人混血露出无奈的笑容，然后说道：“你跟那些精灵讲道理，她们的年纪比你大，说你没资格。你训斥她们，她们看起来又比你小，动不动就抹眼泪......” “好吧，我大概能想象得到那样的场景了。”洛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话说，为什么他们都戴着防毒面罩呢？”上官玖环顾四周后，随便找了个话题来和洛尔搭话。 “这里可是疫区，”洛尔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他们问道，“对了，你们都带着防毒面具了吗，一会可能要戴上了。” “这大热天的戴面具？”伍泰然瞪大眼睛问道。 “小命要紧，前些日子异兽就袭击了营地一次，还好被教廷的军队给打退了，所以这里也不安全。”洛尔回答道。 “话说你们好像都快要把我给忘记了。”一旁的李思苦笑着说道。 “哪敢，你现在可又成了任务总指挥了。”胡道可从地上站起来，强笑着说道。 “少奉承我，这个新军团的军团长在哪，让他来见我。”李思摆摆手说道。 “来了。”洛尔往后看了一眼，发现卡尔特正带着几个随从急匆匆地走过来。 “你好！”卡尔特走到李思面前，有样学样地敬了个军礼。 “不用那么客气。”李思一脸苦笑，无可奈何地回了个礼。 “在下是新军团军团长卡尔特·乌兹塔斯，恭迎诸位到来。”卡尔特恭敬地说道。 “哦，乌兹塔斯！”听到他的姓氏，上官玖本能地捂住嘴，小声惊叹着。她看向洛尔，对方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 “我是总部负责这次任务的指挥官李思，很高兴认识你，洛尔他们在这里，承蒙您的关照。”李思点点头回应道。 “您太客气了，关照不敢当，应该说洛尔队长为我们付出了很多心血，是我们应该感谢他才对。”卡尔特回答道。 “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卡尔特阁下，能否烦请您跟我们上空艇一趟，我们可能需要讨论一下关于联合行动的细节。”李思说着，做了个欢迎的手势。 第五百九十章 制定联合计划 “当然没问题，”卡尔特有些激动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随从们吩咐道，“我要上前一趟，你们在这里等着我。” “明白，军团长大人！”随从们恭敬地回应道。 “一号先遣队和二号先遣队也跟上去。”接着，李思看向洛尔和慕容说道。 “诶，你们已经是先遣队了啊？”胡道可有些惊讶地问道。 “对啊，现在已经转正了。”慕容笑了笑说道。 “话说这运输机一次能运那么多人吗？”洛尔有些质疑地问道。 “放心吧，这是改进型的运输机，已经不是我们在南方作战时候的机型了。”慕容回答道。 众人登上运输机，飞行员随即启动反重力引擎，驱使运输机开始慢慢升空。洛尔观察了一下，发现确实已经不是原来的机型了。这个机型的驾驶舱和副座之间的空隙也宽敞了许多，已经没之前机型那般拥挤了。 因为有反重力引擎的原因，这架运输机甚至都不用开启动力系统，就可以驱使运输机升空。洛尔这时才发现运输机两侧外露的螺旋桨引擎早就更换了，变成了两个圆筒形状的引擎挂在机体两侧。洛尔相信这绝对不会是涡轮发动机，否则那就意味着地球客场劣势已经被抵消了。 目前地球对异世界的客场劣势主要是，自第一次工业革命以后的科技产品均无法在异世界发挥作用，如果这条诅咒被打破，那就意味着地球人将对异世界拥有绝对的主导权。异世界固然有魔法，但仍然无法和科技爆炸的地球相提并论。 正是客场劣势约束着地球人，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因此地球人在异世界的攻取才会如此小心翼翼。一旦天平被打破，那么地球人将会大刀阔斧地夺取异世界，将其纳入势力范围，建立新的秩序。 新机型的反重力引擎动力也强劲了许多，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完成了升空然后停泊的任务，当一行人走下运输机，就已经踏上了空艇的甲板。 李思带着一行人慢慢来到了办公室，这里没有了夜莺，显得整齐了许多，不过看到李思那怅然所失的表情，就知道他显然不怎么喜欢这种状态。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学者模样的人，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低头看着厚重的书籍，看到众人到来，他抬起了头。 这是一个北奥德人长相的奥德人，有着一头金黄色的头发。他身上穿着宗教气息浓郁的长袍，虽然主体颜色是暗紫色，但是却绣着金线装饰，看起来相当华丽。 “这位是？”卡尔特瞪大眼睛看向李思问道。 “这位是马洛里先生，圣城的特使，这次会和总部进行一次联合行动。” “马洛里大人，在下...”卡尔特赶紧低头准备问候。 “我知道，卡尔特·乌兹塔斯，乌兹塔斯家族的小鬼，”马洛里把厚实的书籍放到椅子上，然后朝众人走过来，“不要再说这些没有用的废话了，我们赶紧开始吧。” 马洛里看起来也有五六十岁的年纪，确实有资格称呼卡尔特为小鬼。 “好，大家坐吧，我们现在开会讨论一下关于联合行动的事宜。”李思摆摆手，示意大家坐好。面对高高在上的马洛里，他的气势显得有些不足。 所有人就坐后，李思第一个站起来，环视众人后说道：“我先说明一下，这次联合行动，是总部和教廷的第二次合作。我们总部将负责建立疫区防疫体系，阻止病毒的扩散，并对感染区域进行消毒处理。而教廷方面主要负责清剿尸鬼和异兽，将疫区范围缩小至泯灭之门周边。” “卡尔特阁下，根据教宗大人的旨意，你的新军团将被任命为净化军团。你们即将启程，开始以营地为起点，清剿这一区域的尸鬼。圣殿骑士团会协助你们作战，主要负责对异兽进行清剿。”马洛里说话的时候，仍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是，我们的人还没有训练完成...”卡尔特有些迟疑地说道。 “足够了，你们只是和尸鬼作战，不用训练那么久，你们新军团才成立几个月，消耗的费用就比审判军团南征还要多。”马洛里说道。 “他们还好意思提审判军团呢...”听到他的话，胡道可不禁感到好笑，忍不住小声嘟囔道。 李思咳嗽了一声，然后瞪了他一眼，胡道可随即老实地闭上了嘴。 “根据部署，你们净化军团将从营地往南十公里开始向着泯灭之门进攻，一直推进到五十公里的赛拉村。根据情报，这一带的尸鬼是最多的。”马洛里继续说道。 他的话让洛尔感觉好像充满了地球风格，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异界教徒应该说出来的话。不过看到他一看到马洛里刚刚看的那本厚厚的《地球战争目录》译本后，他心中的疑问顿时释然了。 “遵命...”卡尔特咬咬牙，点头说道。 待教廷的代表阐述了己方的目的后，就轮到了李思，他并不像马洛里那样坐着命令，而站起来手说道：“我们总部的任务是建立防疫体系，并研究这种病毒的治疗方式和防感染方式，因此我们有必要需要一个足够接近疫区的营地。卡尔特阁下，不知道你们的防御工事建设得怎么样了？” “呃，”面对不同风格的人，卡尔特显得有些回不过神来，赶紧站起来说道，“目前，工事已经初见雏形，应该在一个星期内可以建设好。” “太慢了，那样的话，空艇根本支撑不到工事建设好。卡尔特阁下，麻烦你们加快进度，只有确保营地绝对安全，我们才能把相关研究专家下放到营地进行研究。”李思说道。 “明白，我们会加快进度的。”卡尔特点点头说道。 “另外，先遣队主要配合研究工作的展开，必要的时候，你们可能需要到战场上采集相关样本带回营地，这是你们的主要任务，是否明白？”李思看向众人问道。 “明白！”洛尔和慕容点了点头回答道。 其实名义上是联合行动，但主要出力的还是教廷的人。总部主要负责后方建设，巩固后方的安稳，而教廷则需要不断攻取，最终接近沦陷数月是泯灭之门。 按照总部的部署，先遣队很有可能也要参与到一定强度的战斗之中，但主要是为了采集相关样本，让科学家可以对其进行研究。 营地所在的区域距离异界之门几百公里，因此把地球的科学家调到这里来是很冒险的一件事。为此，总部特意跟高峰人借来了一架高速侦察机，一旦发现谁无法适应异界环境，就立刻载上侦察机运往异界之门。当然，空艇也时刻待命着，一旦科学家集体不适用，就直接全部载上空艇，飞回地球。 在继续讨论十多分钟后，李思就宣布了散会，洛尔一行人也准备乘运输机返回地面。他们来到停机坪，发现这里多了几个熟悉但却陌生的身影。 说陌生是因为洛尔都不认得他们，说熟悉是因为这些人都是一副黄种人的长相，而且穿着整齐的西装，只不过头发早已泛白。 “你就是洛尔吧，好久不见！”其中一个老者看到了洛尔后，立刻露出了笑容朝他打招呼。 “你认得我？”洛尔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当然，”老者走过来，然后看向了他身边的白月，露出和善的笑容来，“还有你哦。” 第五百九十一章 熟悉的陌生人 “你怎么会认识我？”看到这个老者注意到自己，白月不由得瞪大眼睛问道。 “我当然认得你了，”老者笑了笑，低下头问道，“你父亲的日记应该提到过我吧。” “你是！”听到老者的话，白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几乎失声喊了出来，“你是安良博士！” “幸会，阿纳托利博士的女儿。”安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您就是安良博士，那本日记是从您那得到的对吗？”洛尔吃惊地问道。 “当然，阿纳托利博士回国之前委托我保留这本日记本，希望他的女儿长大以后，能通过这本日记本了解到他和阿尼娅之间的爱情故事。”安良说道。 “我父亲在哪？”白月红着眼眶看着安良，颤声问道。 “你别激动，你父亲目前仍然在关押当中，不过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安良摆摆手说道。 “安良博士，”洛尔看了激动的白月一眼，然后拉住安良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俄联邦政府放人？” 听到他的话，安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洛尔的肩膀，对他说道：“阿纳托利博士是我的朋友，你以为我就不想救他么。想要俄罗斯放人，只能走外交渠道，目前我们还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来让国家为我们做这种事。” “阿纳托利博士到底是怎么被逮捕关押的？”洛尔皱着眉头，不禁问道。 安良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说起来也是我的错，我建议他把阿尼娅送到海崖学院进行救治，希望能通过我们的生物工程技术来让阿尼娅成功生下原生亚种人。阿纳托利博士是俄罗斯人，原则上来说应该把阿尼娅交给俄联邦政府才对。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俄联邦政府对此大为恼火，通过外交渠道督促我们交还阿纳托利博士。他人刚踏上俄罗斯的土地，就被联邦安全局的人逮捕了。” “所以，他的罪名是？”洛尔问道。 “没有罪名，因为一直都没有审判，”顿了顿，安良接着说道，“阿纳托利博士一直被这么关押着，我曾经多次写信希望他们放过阿纳托利博士，但是都石沉大海。没办法，这种事还是只能走外交渠道比较好。” 说着，安良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脸失落的白月一眼，然后继续对洛尔说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总部已经决定放弃起源计划。届时俄罗斯可能第一个得到起源计划的相关研究，因此可能会考虑施放阿纳托利博士也说不定。” “但愿如此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也看了白月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怎么说，我先代表白月感谢您了，安良博士。” “谢我干什么，我也只是做了些应该在的事而已，”说着，安良上下打量了洛尔一番，有些感慨地说道，“我记得我最后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在和你爷爷吵架，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和好。你爷爷为你付出了很多，别再生他的气了。” “我已经不生他的气了。”洛尔低下头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他的话，安良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博士，您这是准备做什么呢？”看到安良准备离开，洛尔忍不住追着问道。 “哦，我下去看看，实地考察一下，这段时间我们可能都要在在这里干活了。”安良回过头来说道。 “但是下面还不安全，永备防御工事还没有完全建设好。”洛尔有些担忧地说道。 “没事，只是下去走走而已，有事就上来嘛！”安良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行吧，我们就负责保护你们。”洛尔说道。 “啊，不用不用，我们就落地看看而已。”安良摆摆手说道。 洛尔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转过头对慕容招手说道：“那个，慕容，麻烦你们小队保护博士等人的周全。” “行，”慕容看了安良一眼，又看了看他，微笑着说道，“只要不要我们帮你们训练就行。” “你们是对训练有多大的怨念啊...”洛尔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这些科学家和慕容一行人坐上了一架运输机，运输机随即飞离甲板，朝地面飞去。洛尔走到白月身边，看着她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犹豫片刻后对她说道：“走吧，我们也下去了。” “洛尔，我的父亲还能活着和我见面吗？”白月怔怔地问道。 “能，我向你保证！”洛尔斩钉截铁地说道。 “谢谢你。”白月抬起头，晶莹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没事，我们走吧。”洛尔微笑着说道。 “那个，我能挨你近一些吗？”白月低着头问道。 “可以呀。”洛尔爽朗地说道。 “谢谢...”白月嚅嗫地说着，低着头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运输机再次载着众人回到了地面上，此时这些净化军团的士兵们仍然在加紧训练。因为他们将不日被投送到战场上，迎接他们自当兵以来的第一战。 大概因为空艇到来的原因，教廷方面加快了工事的建设进度，不光附近的农民被征用过来，就连守备营地的圣殿骑士扈从也被要求加入劳动中，尽快建设好完善的工事体系。 热火朝天地干了五天以后，营地周边终于建设好了永备工事的初步雏形，虽然还没有完全完工，但也已经可以阻挡异兽和尸鬼了。 于是在李思的批准下，空艇上的人开始将大量的预制板运抵地面，建设临时的防疫研究中心。安良博士的主攻方向是生物制药，因此也马不停蹄地开始着手研究起来。 众多被派到异世界的地球人当中，安良博士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另类。也不知道是不是抑制药剂的原因，他几乎没怎么受到过魔力侵蚀的影响，及时偶尔被辐射一下，回到地球即可逆转痊愈。因此和大多数或多或少被魔力侵蚀了一些身体的地球人不同的是，安良博士几乎一点都没有被魔力侵蚀的现象。 为了这次的任务，总部同样是下足了手笔，在保证伊兰达尔航运疏通的情况下，他们还征用了几艘商用空艇运输基础建材和科研器具前往疫区营地。结果导致亚治城可用的商业空艇数量大减，运输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 于是在第一艘空艇抵达营地一个星期以后，营地上已经建立起了完善的防御工事和用于研究疫情的科研中心，大量的地球方面研究人员被派到这里来，数量一度达到了百人之多。 此时营地上的净化军团已经按照命令转移集结，准备进行清剿推进。因此营地上的主要治安除了圣殿骑士以外，就只能依靠总部带来的雇佣兵了。 在进行了三天的研究后，安良博士觉得，如果想要加快研究进度的话，最好的办法还是带回几具异兽或者尸鬼的尸体，对其进行解剖研究，以寻找治疗和防疫的方案。 之前按照李思的部署，先遣队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研究部门进行相关的行动，因此随着研究部门需求的提出，两支先遣队随即被运输机运往了净化军团的集结地，准备配合他们的清剿行动，以期能带回几具尸鬼或者异兽的尸体，供研究部门进行研究。 在这样的背景下，两支先遣队一共十人，坐上了运输机朝集结地驶去。和之前不通的是，这次所有都先遣队队员都穿着完全包裹的一体式防化服，外面再套上各种战术挂件。毕竟眼下这种病毒没有任何治疗方法，因此必须谨慎再谨慎才行。 第五百九十二章 长线搜索阵列 运输机上，胡道可摘下了脸上的防毒面罩，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洛尔见状，赶紧劝阻道：“快戴上，别那么冒失。” “放心老大，咱们在空中，这病毒也没那种能耐可以感染到我们吧。”胡道可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 有了他的带头，其他的人也纷纷开始摘下防毒面罩，大口地呼吸着。见此情形，洛尔也无奈地摘下了面罩。 这架运输机不再采用螺旋桨动力，因此噪音大大降低，他们只能听到机舱外呼啸的风声，再也听不到螺旋桨震耳欲聋的轰鸣了。 “这防毒面罩是谁设计的，差点憋死我。”伍泰然摘下面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们注意了，如果遇到异兽，不要点射，将保险切换到全自动模式，用火力压制它们。”洛尔看着对面的慕容一行人，一脸严肃地警告道。 因为需要和异兽和尸鬼作战，因此先遣队不再划分什么特等射手之类的位置，所有人全都装备自动步枪，保证在丛林作战能发挥火力的优势。 这是洛尔等人和异兽作战以后汇报给总部做出的调整，面对行动敏捷的异兽，火力单薄的半自动步枪显得过于无助。而且这种玩意貌似也不是一枪就可以被放倒的货色。 他们的任务虽然是配合净化军团和尸鬼作战，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遇上异兽，毕竟尸鬼的病毒就是异兽感染的，有尸鬼出没地方，有异兽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知道了，”慕容点了点头，末了忍不住问道，“你们和尸鬼交手过吗？” “没有，”洛尔摇了摇头，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对他们说道，“不过我听说过教廷的军队和尸鬼作战的事。” “又是听说...”慕容身边的专诸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慕容用脚碰了他一下，然后看向洛尔，一脸好奇地问道：“怎么说的？” “和尸鬼作战跟和异兽作战的方法不同，异兽的病毒主要传播方式是血液，而它们的血液大多粘稠不易飞溅，因此只要保证没有直接接触到它们的血液，即可保证安全。”顿了顿，洛尔继续说道，“和尸鬼作战，则必须要打一百倍的精神，它们的病毒传播方式貌似是通过空气传播，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要和它们近身作战，最好在它们为接近之前就将其放倒。” “异兽和尸鬼的病毒应该是一类的才对吧？”听到他的话，慕容不由地皱起了眉头问道。 “是一样的，但是我估计可能是发生了变异，异兽通过血液或者体液将病毒传播给人，而病毒则在人体中发生变异，变成了可以在空气中传播的形式。”洛尔解释道。 “有意思...”慕容如是地点了点头。 “对了，貌似尸鬼的脑袋上会长着一个类似于蘑菇的肉瘤，尽量不要对其开火，那里很有可能就是尸鬼储存病毒的位置。”洛尔想了想，继续说道。 “脑袋上长蘑菇？”慕容皱着眉头问道。 “对，根据目击者的描述，确实是蘑菇形状。遇袭的教廷军队和尸鬼作战的时候，就是被这些尸鬼传播的病毒给感染了，结果大部分人都变成了尸鬼，最后被集体焚烧。”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二人正聊着，突然副座的高峰矮人回过头来，用不怎么标准的塔斯塔语说了一句：“目的地即将抵达，请做好着陆准备。” 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来一本正经地对众人说道：“即将抵达目的地，所有人，检查武器装备，戴上防毒面罩，准备着陆！”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不由地忙碌了起来。说来也奇怪，洛尔领导的第一先遣队和慕容领导的第二先遣队明明应该是平级的关系，但是在实际的指挥上，洛尔却往往习惯于跨级指挥。而更奇怪的是，慕容一行人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整装完毕，待运输机停稳后，一行人推开舱门走下地面，这里是森林边缘的一处空地上，此时所有的净化军团的士兵都已经整装待发，排成整齐的方队等待着命令的下达。 看到洛尔一行人下来，全副武装的卡尔特随即迎了上去，和其他士兵不同的是，他穿的是印着家徽的符纹轻甲，腰间别着一把长剑，不过头盔却是净化军团的头盔，主要是为了配合搭配的防毒面罩。 “欢迎你们的到来，洛尔队长。”卡尔特走过来说道。 “都准备好了吗？”洛尔环视众人后问道。 “是的，随时都可以出发。”卡尔特点了点头说道。 “相关的后勤力量准备好了吗？”洛尔问道。 “都准备好了！”我们从附近调来了教廷的神职人员和农民，由他们负责我们的后勤任务。 教廷的神职人员主要是神父和修女，他们经过简单的训练，可以作为临时的医护人员建立战地医院，而农民主要负责运输补给和辎重。 净化军团虽然是教廷的一支新式军队，当仍然免不了有很多旧军队的习俗在里面。例如除了地球人援助的盔甲和武器以外，几乎所有的士兵的腰间都会配发一把长剑用于自卫。 洛尔等人对此表示不理解，觉得有些无语。明明刺刀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专门配发一把长剑。不过他们倒挺无所谓的，反正长剑是教廷配发的，又不是由总部来提供，所以就由他们去了。 “很好，那我们行动吧！”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安排一个大队负责保护诸位的安全。”卡尔特说着就要下达命令。 “不用，我们直接到最前沿去，你们做你们该做的事就可以了。”洛尔摆摆手拒绝道。 “但是，这样的话，未免太...”卡尔特有些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我们这些人的作战经验可要比这些新兵丰富得多了。”洛尔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还是请洛尔队长和慕容队长各自带上一支小队，保护你们的安全，这是在下最低的请求。”迟疑片刻，卡尔特坚持地说道。 “好吧，那我们就接受你的好意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在卡尔特的安排下，两支十人的净化军团小队被安排给了先遣队。虽然洛尔嘴上说不需要援助，但是有二十个人的协助，他们还是觉得轻松了许多。 “慕容，我们各自领导一支小队一字排开，彼此保持一百米距离推进。”洛尔对慕容说道。 “明白，我们去右边！”慕容点了点头，然后挥手带着先遣队队员和净化军团的小队离开了。 “所有人一字排开，呈长线搜索阵列推进！”洛尔大声命令道。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所有人的人都拉开了阵线，彼此保持着几米的距离，向着充满未知恐惧的森林推进。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先遣队并不需要出击和净化军团并肩作战，但是洛尔希望能够获得一手的数据，因此还是绝顶亲自出击。他们必须直面尸鬼，才能积攒宝贵的作战经验，以免下次遇到尸鬼会变得手足无措。 “芙拉，你在吗？”拉开阵线后，洛尔开始呼唤芙拉洁儿。 “哼哼，你终于愿意找我说话了。”芙拉洁儿突然从空气中蹦出来，然后嘟着嘴抱着胸说道。 “别哼哼了，赶紧去侦查吧。”洛尔苦笑着说道。 “你找我就是为了做任务的？”芙拉洁儿的嘴嘟得更高了。 “行啦，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好不好，现在先做任务。”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有时候他还是希望芙拉洁儿是真正的人工智能，这样不至于在任务中耍脾气。 第五百九十三章 一路无恙 “你说的啊，到时候你再不理我...”芙拉洁儿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后叉着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洛尔无奈地摇头道。 “哼哼，启动侦查模式！”芙拉洁儿哼了几声，随即消失在了半空中。 这一带属于平原地形，所以地势不是那么陡峭，因为是森林，所以只能拉开长线阵搜索推进。按照那个马洛里的情报，这一带有大量的尸鬼出没，其主要源头就是五十多公里外的一座小村庄。 异世界的村庄已经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村庄了，随着大量来自地球的粮食进入异世界，异世界的人口在三十多年里急速增长，那个村子早就已经超过了村子的编制，只不过行政区划一直没来得及更新罢了。 所以那个村子说是村子，其实更像是一个小镇，人口超过了万人。它位于五十多公里外的平原，附近都是开阔的农业种植区。一个月以前，这个村子就被疫情波及，逃出村子的人不到千人，而且大多数都被教廷的人杀死处理了，理由是怀疑携带病毒。 而净化军团之所以要从五十多公里外的森林向村子进发，主要是因为这些尸鬼多聚集在森林里，如果它们在平原活动，很容易就会被教廷的其他军团剿灭的。毕竟这些人都配着步枪，专门用于射杀尸鬼。不过和异兽作战，他们还是更愿意使用冷兵器。 平原地形的森林面积普遍都不大，毕竟这些异界的农民需要开垦更多的农田，用于养活早已超过了环境承载力的人口，不得不大量开垦山林，种植农田。 洛尔端着枪，枪口朝下，持枪的左手手臂紧贴着肋下，这种持枪姿势比较省力，而且也便于快速出枪，因此几乎每一个受过训练的士兵都会这种姿势。 此时已经是夏季，这一带虽然是温带大陆性气候，但气温也开始变得炎热了起来。全副武装的先遣队员们刚走没多远，身上就开始燥热起来，然后开始不停地出汗。 洛尔长长地吐了口气，感觉自己呼出的热气灼热到烫手的程度，他很想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水，不过却被防毒面罩给挡住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程子昂，对方看向他，随即翻了翻白眼，表明自己也不怎么好受。他再看向那些全副武装的净化军团的士兵们，他们也一个个都喘着粗气，被憋得面红耳赤。 正当洛尔想着要不要摘下防毒面罩的时候，突然林间猛地响起了一阵枪声。吓得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赶紧举起枪口对准声音的来源。 “怎么回事，发现尸鬼了吗，那前面侦查的芙拉怎么没回来警告？”洛尔一脸狐疑地想着，忍不住低头看了看吊坠。不过这枚吊坠紧贴着他的胸口，所以他根本看不到。 过来一会儿，位于枪声传来的方向的程子昂松了口气，然后冲着洛尔摆了摆手。 “什么情况？”洛尔问道。 “走火，新兵都这样！”程子昂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说道。 洛尔刚松口气，耳边突然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啊，洛尔，刚刚那边有人乱开抢！” “我早就知道了...”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那你还让我去侦查！”芙拉洁儿不高兴地说道。 “你，你跑快一些嘛，看看到底是什么事，然后马上回来报告。”洛尔咳嗽一声说道。 “那我还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然回来跟你汇报假情报吗？”芙拉洁儿说道。 “行，是我错了，你继续去侦查，可以了吧？”洛尔无奈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芙拉洁儿哼了一声，声音再次消失。 一行人搜索了半天，从早上开始，一直到下午，在丛林里足足钻了六个多小时，到了下午终于走出了第一片森林。他们随即在平原空地上搭起了帐篷，准备夜宿。 洛尔估算了一下，他们六个多小时，才推进了十多公里，照这速度，想要抵达村子，估计得要好几天。 不过净化军团的任务就是这样，通过长线搜索，保证驱逐一片森林里面的所有疫情威胁。被他们搜索过的森林就可以从疫区中解放出来。 他们刚搭好帐篷，后续的后勤力量也跟了上来。有了净化军团在前面搜索，后续人员的步伐快了很多，甚至他们都不需要走森林，完全可以从森林边缘绕过来。 很快，营地上就热闹了起来，除了教廷的人以外，还有被征用作为劳动力的农夫们。洛尔一直都觉得，异世界那么多军队里面，教廷的军队后勤给养是最完善的。 当初他们跟随审判军团远征南方的时候，这些骑士老爷在遇袭之前几乎就从来都没断过粮，手底下的扈从甚至比骑士都还要多几倍。 这些负责后勤的人将各种各样的食材全都一股脑扔到锅里，煮成一锅炖汤，然后用大量的香料来压制各种食材的古怪味道，喝起来感觉倒是挺不错的。 作为贵宾，两支先遣队的待遇要比普通的士兵好得多，除了这种味道微妙的炖汤搭配软面包以外，他们还可以吃到现宰现烤的羊肉，完全不用任何腌制，砍成块烤熟后撒上孜然和盐就可以开吃了。虽然味道味道有些怪怪的，但是还是别有一方风味。 洛尔没敢怎么就着面包喝炖汤，因为据喝光一碗的胡道可描述，这种浓汤饿的时候喝起来很有食欲，但喝饱就想吐，甚至连新鲜的烤羊肉都吃不下。 于是一行人就只能吃羊肉，卡尔特倒也大方，直接给他们一只现烤的小羊让他们分着吃，如狼似虎的十个人一顿撕扯，很快就将一只小羊吃到只剩下骨头。 吃饱了以后，一行人围着火堆休息着，胡道可却在不停地挠着后背，洛尔见状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好像起皮疹了，都是这该死的衣服害的，憋了我一天。”胡道可越挠越上瘾，速度也不断加快。看到他难受的样子，其他人也感觉到身上开始莫名地痒了起来。 “洛儿，我想洗澡，身上黏糊糊的。”唐默凑到洛尔身边，问了一下身上的味道，随即嫌弃地吐了吐舌头。 “现在可没那个条件。”洛尔有些为难地说道。 “刚刚我看到不远处就有一个湖泊，接点水来烧开洗澡总没问题吧？”唐默说道。 “这里是疫区，谁知道湖泊的水安不安全，有没有病毒。我们现在用的水都是从外面接进来的，这些水首先要解决饮水问题，所以还是先克服一下吧。”洛尔劝说道。 “啊啊，难受死啦！”唐默抱怨地说着，双手却不老实地搂住洛尔的胳膊，然后依偎在他身上。 “没臭啊。”洛尔嗅了嗅她的头发，只有一点点汗水的酸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臭味。 “你闻闻这。”唐默说着，拉开衣领凑过去说道。 “我不闻那里，你赶紧收回去。”洛尔摆手拒绝道。 “啊啊啊，好痒啊！！！”胡道可越挠越起劲，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他沙拉沙拉的抓挠声。 “你小心点，别传染到我了。”一旁的程子昂挪了挪位置，一脸嫌弃地说道。 “你少来了，说得好像你不痒一样，刚刚我还看到你在挠屁股呢！”胡道可翻了翻白眼，鄙夷地说道。 第五百九十四章 新的怪物 “大家稍微克服一下，我们的防化服肯定是不能脱的。回头我跟总部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透气的防化服。”洛尔一边安慰着，一边也忍不住挠了起来。 慕容一言不发地看着遭罪的几人，突然摇了摇头，叹气说道：“所以我一直都觉得，没有被选中成为先遣队一直都是我们的福气。” “你理解就好，真以为我们都在享福呢...”被胡道可那么刺激，洛尔的腰间也开始出现了一排湿疹。他的胳膊被唐默缠着，所以挠的时候一直都很费劲。 “你们多喝点水，去一下内火，这样湿疹的效果会缓解许多。”一旁一直默不作声地白月冷不丁说道。 “真的假的？”胡道可一边挠一边问道。 “真的，这是我的亲身经历。”白月点点头说道。 “诶，那我赶紧去接点水来喝。”胡道可说着开始找起水壶来。 “要怎么喝来着？”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喝到最起码五分钟去一趟厕所的状态。”白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老哥，你不怕晚上尿床吗？”听到白月的回答，程子昂转过身来看向胡道可问道。 “管他呢，尿床了也比湿疹好，要是明天还不能缓解，我可就不用打仗了！”胡道可说着，蹭的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就准备去接水。 “喂，帮我接一下！”程子昂说着，把水壶递给了他。 “死傲娇，”胡道可白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众人，“还有谁要接水的吗，我一次性去接过来。” “算我一个。”洛尔把水壶递了过去。 “还有我！”慕容也跟着把水壶递了过去。 不一会儿，胡道可就抱着一堆水壶急匆匆地离开了，他几乎带上了所有人的水壶，打算多接点水来一口气喝光。 目送胡道可离开，洛尔看向众人，然后正色道：“明天我们要继续搜索另一片森林，那片森林更大，说不定里面就有尸鬼出没，所以大家务必打起精神来。” “听你的！”慕容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你可是队长，自己有点主见啊。”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洛尔别过脸说道。 “但是不管怎么说，你的经验更丰富一些不是吗。”慕容说道。 “随便你了...”洛尔摇了摇头，回过头来才发现唐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不一会儿，胡道可拎着一堆水壶回来了，他的脸色有点奇怪，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来到众人面前坐下，胡道可一脸古怪地说道：“老大，刚刚那边有人失踪了。” “失踪？”洛尔皱着眉头问道。听到胡道可的话，所有人立刻精神了起来，纷纷看向了他。 “对，”胡道可一边分水，一边说道，“我刚刚过去的时候，净化军团的人还在搜索，好像是说，有人在水边失踪了。是一个修女还是农夫来着，去水边接水，结果后来只看到两个桶，人却不见了，岸边一滩的水渍。” “会不会是遇到尸鬼了？”慕容看向洛尔问道。 “应该不会，如果是遇到尸鬼，那么他应该自己知道跑回来，尸鬼和人相比速度上没有优势，只能依靠数量优势。”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异兽？”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应该不是，”洛尔摇摇头，然后看向他们说道，“你们应该还记得我们遇到异兽时候的情况，这帮蠢东西无法控制它们的嗓门，有它们出没的地方，一定会有动静的。我见到过湖泊，那里距离营地不到五十米，如果有异兽的话，净化军团的人肯定会觉察到的。” “这就奇怪了，不是尸鬼，不是异兽，难不成...”慕容捏着下巴，沉思片刻后看向了洛尔，“人祸？” “着就不关我们的事了，除了尸鬼和异兽，其他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洛尔耸了耸肩，他知道教廷这些人的尿性，所以对这种事并不觉得奇怪。 顿了顿，他再次一脸严肃地说道：“不管怎么说，大家务必保持警惕，虽然营地有卫兵看守，但是也免不了会出现一些意外状况，因此大家不要睡得太死，武器随时处于可以击发的状态！” 一行人带着忐忑的心情度过了一夜，第二天天刚刚放亮，净化军团就已经吹响了集结号，准备收拾东西出发了。 胡道可打了个哈欠，眼睛肿到几乎睁不开。他喝了那么多的水，晚上不停地上厕所，虽然皮疹缓解了，但是整个人的睡眠却搞糟了。 重新收拾东西背上背包，先遣队一行人也做好了出击的准备。不远处的卡尔特正在和几个军官商量着什么。突然一个士兵急匆匆地跑过来和他说了几句话，卡尔特随即脸色一变，跟着士兵离开了。 “其他人待在原地，慕容，子昂，我们跟过去看看！”见此情形，洛尔招手对队员么说道。 三个人紧跟着卡尔特，他们一路来到了湖泊边上，然后沿着岸边来到了一处灌木丛，这里已经围了不少的人，还有几个士兵把守着。 三人走过去，这才发现灌木丛里躺着一具被吃得零碎的尸体。这是一个修女的尸体，躯干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开膛破肚，里面的内脏凌乱地洒在四周，大部分器官都已经不见了。她的一只手也被切掉，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只脚被吃到了膝盖的位置。 从尸体的情况来看，她死亡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天，附近引来了大量的苍蝇。围观的人虽然都捂着口鼻，但其实现场除了血腥味以外，并没有出现腐败的味道。 “洛尔队长！”看到洛尔一行人跟过来，卡尔特随即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是昨天失踪的人吗？”洛尔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今天早上农夫发现了这具尸体。”卡尔特捂着鼻子说道。 “是被野兽袭击了吗？”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应该不是，如果野兽袭击的话，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卡尔特一脸严肃地说道。 程子昂稍微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一脸笃定地说道：“绝对不是野兽，也不是异兽！” “你怎么看出来的？”卡尔特有些惊讶地问道。 程子昂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走到尸体面前蹲下，稍微观察了一下。他抬起尸体被吃到膝盖部位的大腿，皱着眉头检查了一下被吃掉的部位，再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的内脏情况，然后站起来拍拍手，心中似乎是有了答案。 “卡尔特阁下，这片森林附近有没有特别大的昆虫，体型大概和一只狗那么大的昆虫。”程子昂问道。 “没有，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卡尔特想了想，随即摇摇头，坚定地说道。 “你有什么高见吗？”慕容忍不住问道。 “这不像是被野兽吃掉的样子，倒像是被有着锋利口器的怪物，从脚一直咀嚼到膝盖，包括内脏也是。所以你们注意看就会发现，尸体的伤口处的肉虽然很零碎，但是切口却很工整。如果仅仅是野兽或者异兽袭击吃掉的话，尸体上应该会有被撕裂的痕迹才对，不过尸体上并没有这种痕迹。”程子昂皱着眉头分析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洛尔不禁问道。 “如果这片森林没有这种怪物的话，那就说明从泯灭之门出现的，可能不只有异兽一种怪物。”程子昂看向他们说道。 第五百九十五章 危机四伏 “这...”洛尔带着质疑的目光看向卡尔特，只见他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第一天平安完成搜索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任务不过如此，即使遭遇尸鬼，他们也能轻易解决掉。但突发的事故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也许这一带不仅仅只有尸鬼那么简单，还有其他的怪物出没。 程子昂站起来，忍不住看了一眼被咬得一片狼藉的尸体，不由地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为戴着防毒面罩，因此他无法嗅到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但是他敢断定，此时他身上一定沾满了腥臭味。 “看来有必要呼叫一下教廷的其他军团过来增援了。”洛尔看着卡尔特说道。 净化军团的主要作战对象是尸鬼，训练内容也是按照这一目标设置的。不能说他们无法对付其他敌人，但是如果这一带出现了大量这样危险的怪物的话，还是得由教廷的其他军团出马才行。 净化军团的防暴盔甲主要针对的是尸鬼的扑咬，面对更强的异兽不见得就能应付得过来。在这一点上，教廷的其他军团例如圣殿骑士团的装备就要比净化军团优秀得多，异兽几乎无法在物理层面对这些骑士构成威胁。 “他们不见得就一定会来，说不定还会谴责我们消极怠工，”卡尔特有些为难地看了洛尔一眼，顿了顿后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试一下吧，如果真的有其他的怪物出没的话，光靠净化军团肯定是对付不了的。” “建议这次不要再使用长线搜索阵列了，尽可能让士兵们按照小队编制聚在一起，这样面对威胁的时候人多总会安全一些。”洛尔建议道。 “嗯，谢谢您的的建议，洛尔队长。”卡尔特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 在简单调查了一下现场后，卡尔特就让士兵们将尸体收殓埋葬，同时通知所有人调整搜索部署。净化军团以五个人为一个小组，彼此之间保持十米以内的距离，这样方便支援。 考虑到新出现的威胁，这次洛尔不敢再冒进了，而是选择让先遣队居于搜索阵列的后侧，让净化军团的人顶在前面。 之前他预计，先遣队可能会可能会遭到小股异兽袭击，以先遣队的火力状况来看，对付这些异兽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现在出现了新的威胁，他不敢再拿队员们的生命安全开玩笑，所以选择了认怂。 三人归队以后把刚刚的情况大概跟队员么说了一下，所有人的心情都显得很沉重。胡道可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问道：“老程，你说有昆虫袭击，那能吃人的昆虫会是什么样的呢？” 程子昂看向他问道：“你看过《金刚》这部电影吗？” “没有，什么时候的片子？”胡道可摇摇头说道。 “那《星河战队》呢？”他继续问道。 “也没有，这有关系吗？”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那我跟你说个屁啊，你脑子里都没有确切的印象。”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那你都不说，我怎么有印象呢！”胡道可着急地说道。 洛尔走过来，安慰着说道：“你想象一下，有一种巨大的节肢动物，身体由坚固的几丁质外骨骼结构组成，爪子能轻易穿透人体，用步枪击穿它们的外骨骼，就可以看到它们溢出的绿色的血液。” “真的有这种东西吗？”胡道可想了一下，不禁感到一阵颤栗，瞪大眼睛问道。 “谁知道呢，我也就是大概猜测一下而已，”顿了顿，程子昂一脸严肃地警告道，“你们最好都小心一点，这种怪物可能是非常出色的杀手。那个女人从袭击到被杀死，过程应该不到十秒，以至于她根本来不及发出求救声。我刚刚观察了一下，她的喉咙是主要的致命伤。她的喉咙被切断以后，甚至都还没完全死去，身体就已经开始被怪物咀嚼起来。所以她的脸上除了惊恐以外，面部也因为剧痛剧烈扭曲着。” “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害怕了。”胡道可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怕什么，我们五个人还搞不定一个怪物吗，况且这次我们又不用打头阵。”程子昂笑了笑，一脸淡定地说道。 简单的准备以后，先遣队一行人再次出发，这次洛尔的小队和慕容的小队彼此保持十米内的距离，抱团前进。因为有净化军团的人顶在前面，因此他们倒也不是特别担心。 这片森林比之前一片森林要大得多，因此可能一时半会搜索不完，需要在林间露营。进化军团的主要任务就是对每一个可能存在尸鬼的疫区进行搜索，什么时候搜完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所以抱怨也没有什么用。 卡尔特给教廷的人写了信，报告了他们遇到的情况，但是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收到回信。他寄信靠的主要是骑手，而不是魔法信使。先遣队用魔法信使用惯了，以至于他们都产生了错觉，认为异世界人人都会用魔法信使。但是其实不是的，只有身份高的人才有资格用魔法信使，比如各地的大主教给圣城的教宗写信，这才可以用魔法信使。 先遣队五个人以洛尔为中心，呈扇形散开，所有人都持枪警戒着。他们虽然位于二线，但之前发生的事让他们不敢掉以轻心，只能步步为营。 第二天是阴天，天气没有那么炎热，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安，总觉得这片森林里面隐藏着诡异的东西。 一行人正全神贯注地走着，突然他们阵型的一侧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所有人都把枪口对准了声音的来源，就差没有开枪了。 “大家冷静，净化军团顶在前面，应该不会轻易把目标放进来才对。”洛尔深吸一口气，安慰着说道。 “要不来一梭子吧！”胡道可建议道。 “别乱来，小心误伤友军！”洛尔摇摇头说道。 一行人刚松了半口气，突然他们的另一侧再次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五个人把枪口对准这个方向，发现这个方向是慕容小队所在的方向。 “你们那边没事吧？”洛尔大声问道。 “没事，”那边传来了慕容的声音，“你们呢？” “我们也没事，”顿了顿，洛尔忍不住问道，“刚刚那个声音是你们发出的吗？” “诶，我以为是你们发出的！”慕容有些惊讶地说道。 “见鬼，不太对劲，大家汇合！”洛尔沉着地说道，慕容的话立刻让所有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洛尔带头穿过灌木丛，看到了不远处正在朝他们招手的慕容一行人，他刚松了口气，这时程子昂端着枪走过来，一脸严肃地问道：“洛尔，你还记得那个昨天失踪事件发生的时间吗？” “这种事应该问小可才对。”洛尔说着，看向了胡道可。 “好像是下午的时候发生的吧，”胡道可挠挠头问道，“怎么了？” 程子昂从怀中掏出了怀表，然后一脸严肃地对他说道：“现在是四点半，已经是下午了。” “你的意思是！”洛尔瞪大眼睛看着他。 “嗯，如果不是巧合的话，说不定下午就是这种怪物的活动时间。”程子昂看着他，一脸严肃地说道。 伴随着程子昂的猜测，一声惨叫声在不远处的林间蓦地响起。就好像是一声信号一般，瞬间，整片森林立刻沸腾了起来。 第五百九十六章 肢类怪物 “小心！”洛尔突然惊呼一声，随即端起步枪对准了不远处一个袭向慕容的黑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47式步枪的高可控性使得洛尔能很轻易捕捉几乎只能看到影子的黑色物体。这个怪物的速度虽快，但和子弹相比，还是显得逊色得多。洛尔刚刚打了半个弹匣，密集的弹幕就瞬间让怪物的行动为之一滞。 在洛尔发出惊醒后，首先反应过来的是身经百战的第一先遣队队员们，他们随即端起步枪朝怪物射击。与此同时，反应过来的慕容一行人也慌慌张张地朝怪物射击。 密集的弹雨打在怪物身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好像的打破了某种厚重的甲壳上一般。 在先遣队的打击下，怪物发出凄厉的嘶吼声，身上溅出了黑色的血迹，最终往前蹒跚了几步，倒在了慕容的脚下。此时的慕容吓得手脚直哆嗦，若不是队员提醒，他甚至都不知道挪步。 “集合，集合，一起行动！”洛尔说着，端着枪来到了慕容等人的面前。这时，他们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这个怪物。 这是一种昆虫模样的怪物，体积和一个成年人差不多。和异兽一样，它的身体呈暗褐色，但是血液却是黑色的，就像石油一样，不过并不粘腻。 程子昂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种怪物符合大多数昆虫的特点，有一双大大的复眼，两对后足和一对前足，以及如同镰刀般的口器。它的口器长度超过了十公分，很轻易就能切断一个人的四肢。 他无法形容这种怪物的形态，它有点类似于蝗虫和螳螂的结合体。有着一双和蝗虫一样强壮的后足，但是前肢却发育成了一对类似于螳螂一样的镰刀状前肢，其锋利程度应该不足以切断四肢，但是锋利的尖端刺入人体还是很容易的。 它的身体由一身几丁质的外骨骼结构形成，边缘处是细小的尖刺，显然是为了防御袭击者的防护措施。它的身体结构相当轻盈，再加上强壮的后肢，这也就是它能在林间快速移动的主要原因。它主要的脏器集中在躯干部位，只有一个不到二十公分长的肚子。 这只怪物冒着枪林弹雨袭来，被先遣队一顿收拾，如今已经奄奄一息地仰躺在地上，发出只有节肢动物才会发出的嘎达声。它的六个肢体被子弹打飞打断五个，只有一个前肢是完好的，还在不停地朝着先遣队一行人挥舞着，同时锋利的口器也在咀嚼着，似乎还对他们抱有念想。 如果程子昂没有猜错的话，这种怪物应该就是昨天袭击修女的怪物，它们习惯在下午活动，因此下午成了它们的狩猎时间。 随着这个怪物倒下，林间陆陆续续传来了士兵们的惨叫声和密集的枪声，整片森林沸腾着，变得无比热闹。 程子昂举起步枪对准怪物的脑袋连开几枪，如同石油一般粘稠的血液飞溅着，怪物的的脑袋被打得支离破碎，就连那骇人的口器也被子弹的冲击撕扯飞溅出来。怪物颤抖着挥舞了一下他那镰刀状的前肢，渐渐失去了生息。 “大家都没事吧？”程子昂转过身来问道。 “没事，”洛尔扶起慕容，然后微微皱眉说道，“处决怪物的时候不要离它太近，以免沾染上它的血液。” “我知道，没被沾上。”程子昂检查了一下后说道。 “洛尔，我们该怎么办？”慕容虽然是队长，但毕竟面对冲突的经验不如洛尔丰富，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只能征求洛尔的意见了。 “情况不对，我们可能要撤退了。”洛尔环顾四周后说道。 “就这么撤了？”专诸忍不住失声问道。 洛尔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道：“我们的预设目标是尸鬼和异兽，如果遭遇到小规模异兽，属于正常范畴，但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对劲，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怪物，所以必须撤退调整部署。” “那净化军团他们怎么办？”慕容看向前方问道。 “管不了他们了，他们率属于教廷，不是我们。我们只能建议他们撤离，没办法命令他们撤退，”说着，洛尔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以教廷的尿性来看，如果这些人就这么撤退了，回去肯定会被教廷的那些家伙整的。”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间，要撤赶紧撤，我们还有机会！”程子昂一边举枪警戒，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知道，各单位检查武器弹药，交替掩护，准备撤退！”洛尔点点头，随即命令道。 此时林间枪声大作，不时会有子弹呼啸着从他们头顶上飞过，显然这些新兵遭遇到了大规模的怪物袭击，所以开始胡乱地开火了。 十个人准备完毕以后，交替掩护着往后撤退，他们本就处于二线，如今净化军团的人顶在前面，因此他们撤退还是挺从容的。 当然，想法永远都是好的，但现实却很残酷。先遣队一行人刚后退了不到三百米，就发觉后方也传来了怪物发出了声响。紧接着，几只巨大的节肢怪物从灌木丛中窜出，镰刀般锋利的前肢并排着指向前方，显然是想依靠冲击力用前肢来攻击猎物。 先遣队一行人哪容得它们乱来，负责开路的是慕容小队的两个机枪手，伍泰然和徐中奇。他们在稍微慌乱后，随即端起47式轻机枪朝这些怪物射击。 哒哒哒哒哒！！！！！ 这些怪物虽然可怕，但是毕竟不是子弹的对手，先遣队普遍装备的是破盾埋头弹。之前说过，这种子弹射击的时候会产生小规模的伤害系魔法爆炸，对于这些怪物的杀伤更甚。 子弹很轻易射穿这些怪物的几丁质外骨骼，而在内部的爆炸则将这些怪物的身体炸得千疮百孔，甚至一枪就可以把它们的镰刀状前肢完全打断。 两个人的火力瞬间压制住了几只怪物的袭击，但他们的处境并不容乐观。在这几只怪物倒地后，林间响起了更多怪物的的声响。它们发出口器摩擦的嘎达声，一想到它们那可怕的口器，所有人都不由得感到汗毛直立。 “洛尔，我们被抄后路了！”慕容咬咬牙，大声说道。 “怎么办？”胡道可有些惊慌地看向洛尔。 “没办法了，和净化军团汇合，人多力量大！”洛尔咽了一下口水后命令道。 对于洛尔而言，先遣队的安危大于一切，因此无论是扔下净化军团还是和他们汇合，都是为了保全小队安危的最佳选项。对于他而言，教廷军队哪怕死上千个万个，他都不会眨眼。但如果伤到了一个先遣队员，无论是第一先遣队还是第二先遣队，他都会感到非常的痛心。 “我们在前面开路，慕容，你们小队断后，交替掩护撤离！”洛尔对慕容命令道。 “明白！”慕容点了点头。 正在战斗中的洛尔似乎忽视了什么，刚走出几步，他才猛然想起来。对了，芙拉洁儿貌似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想到这，他费劲地检查了一下脖子上的吊坠，同时大声呼唤道：“芙拉，你在干什么，怎么没有为我们提供侦查视野？” “呜呜...我害怕...”洛尔呼唤以后，很快就听到了芙拉洁儿的哀鸣。 “你怕什么，你是灵体，它们又伤不到你！”洛尔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别生气嘛，害怕昆虫本来就是女孩子的天性。”芙拉洁儿可怜巴巴地说道。 “我管你什么天性，赶紧出来侦查！”洛尔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来。眼下情况危急，他根本没工夫好好劝说芙拉洁儿。 “知，知道了...”难得见到洛尔发飙，芙拉洁儿瞬间就认怂了。 第五百九十七章 心塞的战斗 有了芙拉洁儿的侦查，洛尔稍微放心了一些，他迈开步子，朝净化军团的位置靠拢，希望能和他们会合。不过他也不敢保证这帮人就一定靠得住，毕竟那边现在枪声大作。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洛尔一听就能听得出来，他们的枪声相当的杂乱和急促，显然这些新兵都慌了神，所以在胡乱开火。 他抱着枪踩开灌木丛，刚往前走了十几米，就突然挺到耳边传来了芙拉洁儿的惊呼声：“洛尔，趴下！” 洛尔想都没有，直接都原地趴下，紧接着，一排子弹从他头顶飞速掠过，发出了嗡嗡的声音。子弹打在附近的树枝和树干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见此情形，洛尔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转过身来大声问道：“有谁被击中了吗？” 队员们的回答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这一排子弹直接掠过了他们的头顶，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稍微松了口气后，洛尔回过头来大声喊道：“误伤友军，停止开火！” 不过这样的话显然没什么用，毕竟他面对的这些人并不是什么正规的军人，只是一帮训练了几个月就上战场的新兵，要他们理解什么是误伤友军，他们的脑子可能直接就抽了。 “大家放低身姿，切记不要被误伤！”咬了咬牙，洛尔还是决定去和净化军团汇合，不然单靠他们十个人，就算不会被团灭，哪怕被割到一下，都有可能引发感染。 现在在疫区里，受伤并不是什么特别危险的事，危险的是感染。毕竟现在就连总部的外派组都没有研究出疫苗或者血清，一旦被感染，基本上就等于没救了。 洛尔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站起来，猫着腰在前面开路。后方掩护的队员们不时开着枪，驱散包围上来的怪物。听到洛尔的话以后，他们选择的跪姿射击，以避免被后方的友军打黑枪。 走在最前面的洛尔推开眼前的灌木丛，五个背对背的净化军团小队就这么出现在了他面前。面对他的士兵一看到洛尔就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手中的AK步枪毫不犹豫就开了火。 哒哒哒哒哒！！！！ 洛尔本能地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扫中，定睛一看，原来是及时赶来的芙拉洁儿在他面前拉开了物理防御护盾。芙拉洁儿使用魔法可以不受限制，因此前些日子洛尔让唐默教授了她护盾魔法的咒语。 “没事吧？”芙拉洁儿深吸一口气，心有余悸地问道。 洛尔没有回答她的话，在对面停火以后，他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士兵的枪口，然后往一侧推开。紧接着，他一脚踹在士兵的小腹上，士兵疼得弯下了腰，洛尔再一个拳头砸在他的头盔上，立刻就把他打翻在地。 见到同伴被打倒，剩下的人赶紧抱着枪转过身来，一看到洛尔，他们顿时就禁声，一声不敢吭。洛尔虽然外表看起来稚嫩，但是他那权威的形象早已深深印在士兵的心中，因此在他面前，这些新兵断然不敢造次。 “枪口对准作战方向，你们朝哪开枪的！”洛尔气急败坏地骂着，然后把枪扔给了这个士兵。士兵被收拾一顿后，一句话都不敢说，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抱着枪警戒着。 “注意前后敌人，不要向两侧开火，当心误伤友军！”洛尔再次骂道。 找到了净化军团的小队，洛尔暂时松了口气，虽然刚刚差点就被误伤了，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多了五个人的火力，面对神出鬼没的怪物就显得没那么被动了。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听到了正前方传来的阵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这几个士兵看到一个黑影在前方的灌木间穿梭，立刻紧张地大喊了起来，与此同时手中的武器也直接开了火。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对面，子弹将杂乱的树枝打折，并溅起了高高的腐叶。其中一个怪物被一排子弹击中，发出了高亢的咔哒声，身形也为之一顿。 很快，它就成为了士兵们集火的对象，几乎所有的子弹全都朝它射去，密集的弹雨很轻易撕裂它那看起来坚固的几丁质外骨骼盔甲，将它打得支离破碎，黑色的血液到处飞溅着。 “注意交替火力，注意交替火力，不要同时开火！”与此同时，洛尔还在不停地教导着，不过这些紧张到极致的士兵显然并没有听进去。 很快，尴尬的问题就出现了，这五个士兵几乎同时出现了需要换弹匣的需求，只有机枪手还在倾泻着火力。似乎是意识到了火力的减弱。这些怪物不顾同伴惨死的状况，抓住机会朝他们袭来。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换子弹！”洛尔真的恨不得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抽一巴掌，免得他们面对这种局面的时候只知道发呆。 他上前一步，端起步枪对准这些怪物直接就开了火，和他同步的还有先遣队的队员们。不过他们的射击方式则要有章法得多。 洛尔以及唐默采用全自动发射方式，将扳机扣到底，用强大的自动火力压制对面怪物的冲突。而程子昂和白月则进行着短促射，作为补充火力进行射击。这样当洛尔和唐默需要更换弹匣的时候，他们可以接替二人的位置，持续进行火力压制。 至于胡道可，他的弹匣容量要比普通的步枪弹匣多得多，所以也采用短促射的方式，保证火力的持续性。 在先遣队的交替压制下，怪物一时竟无法接近众人，为首的两个怪物在吃了几十发子弹后，就轰然倒在了地上，肢体被打得七零八落。 三十发的弹匣很快就耗光了，洛尔和唐默赶紧后退一步，准备更换弹匣，而程子昂和白月则趁机补上火力。 显然是意识到了对面火力的再次减弱，这些怪物再次重整旗鼓，再次发起了不要命的冲锋。见此情形，洛尔根本顾不得换上子弹。他赶紧扔下手中的步枪，然后一把抢过刚刚从弹匣袋里掏出弹匣的净化军团士兵手中的步枪和弹匣，麻利地换上拉膛后，对准一个漏网冲到他们跟前的怪物一顿搂火。 子弹很轻易击穿了怪物的全部躯体，子弹从它身后射出，在地上溅起了高高的腐叶。怪物被打得七零八落，坚硬的外骨骼被打得四分五裂的。 突然，另一次的一个士兵发出了惊恐的惨叫声，只见一个漏网的怪物扑向了正在更换弹匣的他。士兵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竟吓得停住了手中的活。 洛尔想都没有，就往前一冲，一脚踹开了冲过来的怪物，然后抢过他手中的步枪，拉上膛后直接一个抵近射击。他的枪口距离怪物不到半米，枪口喷涌而出的火焰舔舐着怪物的躯体，致命的子弹则将它打得支离破碎。 此时负责后方协防的慕容也反应了过来，赶紧调转枪口对准这个冲过来的怪物一顿搂火，终于将其打成了刺猬。 “别再犯蠢了，不然你们会死的！”洛尔把枪扔到士兵的怀里，没好气地说道。 在两轮射击下，来犯的怪物几乎全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事实证明，只要火力搭配得当，这些怪物其实根本无法近身。 不过这样的论调也只能针对先遣队而已，对于这些进化军团的士兵而言，他们哪里懂得这种相互配合的战术。初上战场的他们，没被吓得尿裤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全线撤退 暂时打断怪物的攻击后，洛尔抓紧时间更换弹匣。这些士兵虽然失误不断，但是这个节骨眼上还算清醒，都在检查着武器，这让洛尔暂时松了口气。 此时林间的枪声和惨叫声络绎不绝，怪物的数量看起来并不多，但是对于这些士兵而言却异常难缠，因此他们在对付这些怪物的的时候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洛尔盘算着要不要靠拢，和其他净化军团小队汇合。毕竟人多力量大，强大的火力足以压制这些怪物的进攻。 所幸之前卡尔特采纳了他的建议，分散小队进行搜索，这使得净化军团在面对怪物的时候不至于被一下击穿阵线，不过弊端可能就是各小队各自为战了。 眼下整合小队变成大队是最关键的事，组成人数众多的队伍，足以应对怪物并从容撤退。不过显然洛尔高估了这些士兵的觉悟，他们要是一开始就懂得靠拢汇合的话，也就不会这样各自为战了。 正当他思索着下一步要怎么做的时候，突然一个士兵浑身一颤，随即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众人猛地已经，这才发现他的后脑勺不知道什么时候挨了一枪，鲜红的鲜血从头盔的洞口喷涌而出。 “又是友军误伤！”程子昂气得大骂着，同时赶紧扔下枪伸手捂住士兵的后脑勺，希望能堵住上开口。 不过他的做法除了沾上一身血以外，显然是徒劳的。因为士兵在中弹的瞬间就已经死去了，子弹一下就击穿了他的脊髓，钻进了他的后脑之中。 “所有人，压低姿态，注意友军流弹！”洛尔大声命令道。 这时他才反应起来，和临近友军靠拢是不现实的，谁知道这帮初上战场的新兵会不会直接把他们当成怪物开火。刚刚先遣队和这支小队靠拢的时候，洛尔就差点被干掉了，还好有芙拉洁儿拦住了子弹。 在洛尔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伏低了身姿，生怕被己方子弹打中。几个幸存的士兵瞪大眼睛看着倒地的同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洛尔，呼叫载具，准备撤离战场！”程子昂一边擦着手上的鲜血，一边大声喊道。 他的一句话立刻让洛尔反应了过来，对了，先遣队并不是走投无路，运输机和空艇还在几十公里外的空中待命，随时可以提供支援。 “收到，给我三分钟！”洛尔大声说着，赶紧掏出了纸笔，开始写求救信息。这次他的魔法信使没有和夜莺配对，而是和空艇上的一个异界人魔法师配对，可以直接呼叫到李思。 时间紧迫，洛尔写得也很慌乱，笔不停地抖着，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发送了信使以后，他终于喘了口气。 就在信使被发出了同时，一道刺耳的信号弹从不远处呼啸着被射向天空。声音之大，几乎盖住了所有的枪声和惨叫声。 “是净化军团的撤退信号！”程子昂大声说道。 “我们也后撤，别再试图靠拢了！”洛尔命令道。 既然连净化军团都扛不住，那么他们自然也没办法留下来，只能跟着一块撤离了。理论上来说，净化军团的盔甲虽然不是无敌的，但是胜在火力强大。所以，在面对这种遭遇战的时候应该是很轻易就可以应对的。 但是理论永远都是理论，净化军团几乎百分百都是新兵，没有上过战场，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是新手，而且训练时间也只有几个月。因此面对这种突发情况，自然难以招架了。 试想如果是圣殿骑士团这帮人来，估计遭遇战会被他们打成一场歼灭战，虽然洛尔看不起这帮家伙平时飞扬跋扈的样子，但是对于他们的战斗力却从来都不敢贬低。 “撤退，撤退，交替掩护撤退，”洛尔大声命令着，然后拉过一个士兵质问道，“知道什么叫交替掩护撤退吗？” “知，知道...”士兵瞪大眼睛，有些结巴地说道，这些科目他们还是有所接触的。 “那就执行，注意往后跑直线，不要越过友军射界！”洛尔说着，把士兵往前一推，然后开始有序撤退。 慕容的小队仍然在后方警戒，不过这次他们的防线变成了主攻方向，洛尔的小队则配合剩下的士兵交替掩护断后。 林间再次躁动了起来，传来了怪物们的咔哒咔哒的声音。负责断后的士兵立刻就朝可疑的方向开了火，他们试图模仿先遣队的持续压制火力的射击方式，不过并没有学到精髓，几乎所有人都把扳机扣到了底。 一顿射击后，他们的弹匣再次打空了。不过此时洛尔一行人已经后退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开始调转枪口掩护这几个士兵的撤离。 “赶紧跑，别换子弹了！”看到他们几个还在费劲地换着弹匣，洛尔大声喊道。 听到他的话，士兵们抱着枪转身就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背影击发了怪物们的攻击欲望，这些怪物再次朝他们杀来。 其中一个怪物突然从灌木丛里飞出，然后就扑向了一个士兵。士兵惊恐地回过头，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声。 哒哒哒哒哒！！！！ 此时后方的枪声响起，先遣队的准头可要比这些人精准得多。这个怪物既然愿意当出头鸟，那他们自然而然就将全部的火力全都倾泻到了它的身上。 顿时弹雨交织，凶猛的子弹穿透怪物的盔甲，将飞到半空中的它打得支离破碎的，身体直接就被在弹幕给撕裂了。 这些士兵连滚带爬地往后跑着，样子着实难看，说是交替掩护撤退，倒更像是先遣队在掩护他们逃跑。 那个险些被飞扑的士兵原地一个踉跄，然后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他继续跑，另一支怪物随之袭来，扑到了他的身后。瞬间，怪物两支尖锐的镰刀状的前肢如同匕首般刺入了士兵的后背。 经过简单强化的盔甲根本无力抵挡怪物的穿刺，士兵立刻就被扎了个穿透，怪物的的前肢直接从他的胸口刺出，上面沾满了血迹。 士兵刚惨叫几声，声音立刻就哑了，口鼻开始喷出大量的鲜血。显然怪物刺穿了他的肺部，导致了他的肺部严重痉挛并出血。 这时，怪物祭出了它那两只弯刀形状的十公分口器，在士兵的后颈用力一咬，瞬间士兵就丧失了生机，脑袋无力地垂倒下来。它的口器异常锋利，一口就切断了士兵的脊椎。 怪物可怕的样子让芙拉洁儿都忍不住发出了惊恐的声音，洛尔心里怒骂了一句，然后枪口对准了怪物就是一顿搂火。 怪物虽然可怕，但是面对子弹仍然没有什么招架之力，洛尔一排子弹扫过去，瞬间就将它的脑袋打得缺了好大一块，就连它那锋利的口器也被打飞，怪物稍微后退了一步，随即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但是很快，其他的怪物再次围了上来，显然它们都对新鲜的猎物非常感兴趣，甚至都没有搭理先遣队的火力，而是围绕着尸体开始争抢起来。 第五百九十九章 呼叫载具 “等一下，停止开火！”见此情形，洛尔突然反应了过来，觉得可以利用尸体来吸引这些怪物的注意力，进而撤退。否则那么多怪物一次性攻过来，虽说都能打死，但是弹药的消耗就太大了，撤出这片森林最少还需要几个小时，弹药不足可是会出人命的。 “大家撤退，不要攻击进食的怪物！”洛尔咽了一口口水后对众人说道。 他看到，士兵的尸体在怪物弯刀般的口器下被轻易切断然后咀嚼着。人类对这种节肢动物有着天然的恐惧感，尤其是看到如此巨大的怪物在咀嚼同类，更是感同身受地感到心惊胆战。 显然，这些怪物袭击净化军团就是为了狩猎觅食，它们在下午活动，在疫区扩散袭击狩猎一切生物。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附近应该没什么尸鬼才对，毕竟这些怪物对肉类感兴趣，不可能放任他们变成尸鬼。不过洛尔也不敢确定这附近一定没有尸鬼，毕竟他也无法保证这些怪物到底吃不吃尸鬼。 先遣队有条不紊地交替掩护撤退，他们现在已经不指望剩下这几个士兵了，因此就随他们逃亡，靠两支先遣队的力量交替掩护后退。 以这些怪物的进食速度以及数量来看，估计半个小时他们就可以吃光掉队的士兵尸体，很快就会再次追上来，因此先遣队必须抓紧时间撤离。 洛尔想起刚刚怪物发动进攻的方式，显然丛林不太适合它们狩猎，否则以它那强劲的后腿，它大可像蝗虫一样跳跃扑向猎物。又说这是它们本来就是这么狩猎的，只不过被林间的树木限制了机动性。 如果这个设想成立的话，那么等撤到森林外后，他们就得好好盘算盘算了，否则这帮怪物在平原向他们发动进攻，那他们根本就招架不住。 不过洛尔也不是太担心，因为他已经呼叫了空中增援，等撤到平原后，就可以立刻坐上运输机撤离这一区域，直接返回大后方。 不过说句实在话，洛尔还是有些舍不得净化军团的这些新兵，他们毕竟是自己训练出来了，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多少有些舍不得。但是他也很清楚，战争中死人是很常见的事。而净化军团最失败的一点在于低估了敌人的实力，以为组建一支全自动武器军队就可以横扫疫区，以至于他们都没有后备力量作为补充。 净化军团一旦损失，想要补充兵力就非常困难。因为他们只训练的五百人，而且一次性全都派了上去，导致其没有后备力量，别说支援部队，一旦减员，他们甚至连补充都做不到。 在洛尔看来，教廷显然是高估了地球的武器威力，从而忽视了净化军团的建设。在审判军团和圣殿骑士团的夹缝中，新编的净化军团的地位显得很尴尬。教廷最初就是想组建一支专门应对高感染尸鬼的临时防化部队，疫情结束后就解散，因此无论是人员补充还是装备配发，都显得很随意。 听李思说，教廷最初拟定的净化军团主力装备是老式的莫辛纳甘步枪，还是总部的人给了军事建议和适当的优惠，才让他们同意装备AK系列的自动步枪。 其实说是AK步枪，但其实还是国内自产的56冲，专门用于出口异世界。目前异世界的AK步枪仍然以俄罗斯的最为正宗，不过他们和俄罗斯关系好归好，但是总部的人可不想把这样的生意让给他们。 净化军团的主要对手的尸鬼以及少量的异兽，异兽速度虽快，但是容易暴露踪迹，很容易会被集火。而尸鬼虽然高感染率，但是移动速度慢，因此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在开战之前，净化军团的士兵就被告知即将和大量的尸鬼以及少量的异兽作战，他们对这两种怪物都有印象，因此如果出现的只是这两种怪物的话，就算净化军团全都是新兵，士气也不至于会崩溃地如此迅速。 只所以让净化军团的士气全面崩溃的主要原因，还是突然出现的这些节肢动物。它们移动迅速，且杀伤力极强，很容易就能动摇新兵们本来就不坚定的意志，导致全线崩溃。 借着怪物们聚餐的功夫，洛尔等人也顾不上交替掩护撤退了，而是抓紧时间撒开丫子跑。长期的军事行动以及相关的军事训练救了他们，这段路也就相当于几小时的负重障碍行军，虽然很累，但是他们倒也应付得过来。 很快，先遣队一行人就超过了溃退的净化军团，跑到了他们的前面。 洛尔注意到，净化军团的人已经不是名义上的撤退了，而是彻底的溃散，士兵们连滚带爬，甚至有些人连武器都丢了，防毒面罩也撤掉，只求能跑在最前面。 洛尔不敢评价这些士兵的素质，他只知道这些新兵回去估计日子不会好过。因为在军队中，丢失武器是很严重的一件事。 而且一些士兵为了呼吸顺畅，还摘掉了防毒面具。要知道这里可是疫区，就算以总部的标准来要求他们，也会把他们抓住隔离起来，观察他们是否被感染。更别提教廷这帮人了，他们可没那个耐心和时间，很有可能直接一刀就砍死了。 不管怎么说，随着净化军团士气的崩溃，失败是注定的事。洛尔只是担心卡尔特会不会被惩罚，要知道他可是净化军团的军团长，军团溃散，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行人跑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终于跑出了这片森林，来到了昨天露营的空地上。此时这里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几个帐篷在原地。也不知道昨天负责后勤的这些人都去哪了。 “洛儿，天上！”唐默指着天空提醒了他一句。 听到唐默的提醒，洛尔望向天空，只见一架运输机正悬停在距离地面大概三百多米的空中，等待着下面的人发信号。 洛尔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心情，然后从腰间取出了信号枪，对准不远处的空地开了一枪。这个标记弹，被发射出去后立刻就在地上升起了红色的烟雾。见到地面上的红色烟雾，空中的运输机随即行动了起来，一边盘旋着调整位置，一边慢慢降落下来。 此时净化军团的士兵也开始一个个地从林子里面钻出来，然后狼狈地四散溃逃。见此情形，洛尔赶紧命令道：“所有人，警戒着陆区，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运输机！” 他可不想让这些士兵也搭上运输机离开，毕竟运输机运力有限，搭上他们堪堪足够，不可能再带上其他人了。退一步来说，就算要带上人，那也只能带上高级军官，例如卡尔特这样级别的人。 “收到！” 听到他的命令，先遣队的队员们纷纷围着着陆区警戒了起来。虽然慕容小队不属于洛尔的先遣队，但此时此刻他们却也听从着洛尔的命令。 洛尔检查了一下武器，做好警戒的准备。此时他们浑身都是汗，因为防化服的原因，汗水和热量无法渗透出去，因此直接就把他们的衣服全都浸湿了。 洛尔深吸一口气，心口终于没有那么疼痛了，此时卡尔特也从林子里面走了出来，他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脸上待着失魂落魄的表情，在几个随从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出来。 第六百章 总结教训 “卡尔特军团长，您不要紧吧？”洛尔走上去，关心地问道。 “啊，洛尔队长，”卡尔特的目光扫过先遣队一行人，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表情，“太好了，你们都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卡尔特阁下，您跟我们一块坐上运输机离开吧！”洛尔说道。 “我可是净化军团的军团长...”卡尔特带着自嘲的表情说道。 “这不是您的错，您没必要为这次失败愧疚！”洛尔说道。 他说的倒是实话，净化军团这次出击，士兵都是新兵，情报也出现了错误，而且还没有后续补充方案，因此最后军团崩溃是必然的。 “不管怎么说，我都难逃罪责...”卡尔特说着，失落地低下了头。 “卡尔特阁下，您先跟我们回去，到空艇上和那个什么马洛里问清楚再说，别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不，”卡尔特摆摆手拒绝道，“哪有军团长撇下士兵自己逃走的说法。” “但是现在...”看到他固执的样子，洛尔有些着急了。 “不用担心，洛尔队长，我已经通知了教廷，他们很快就会派出援军的，所以您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全。你们是来帮助我们的，因此没必要跟着我们一块送死，所以你们还是先走吧。”卡尔特说道。 “我们还有增援吗？”洛尔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嗯，圣殿骑士会很快赶来支援我们，有他们在，相信那些怪物是过不来的。”卡尔特说道。 洛尔倒是相信圣殿骑士的战斗力，这帮家伙几乎刀枪不入，活生生就是一辆人形自走的装甲车，那些怪物面对净化军团尚且有些吃力，更别提圣殿骑士团这帮人了。 “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你们自己保重！”见卡尔特心意已决，洛尔倒也没有强求，而是敬了个礼说道。 “嗯，你们就先走吧，我们留下来等待圣殿骑士的增援。”卡尔特点了点说道。 “抱歉，没能帮到你们。”洛尔略带歉意地说道。 “别这么说，”卡尔特摆摆手，露出勉强的笑容，“你们安然无恙就已经帮我很大的忙了，要是你们出事了，那我的罪责可就大了。”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此时运输机也已经降到了距离地面半米的位置，先遣队员们开始分批次登上去。这架运输机显然经过了特别的处理，机舱内部包裹着一层银白色的隔膜，就连服驾驶的矮人飞行员也穿着全副武装的防化服，虽然视野还不错，不过这么驾驶应该很不舒服。 这架运输机原本的计划作为疫区收容小组的运输载具，当然，也用于搭载进入疫区的先遣队员。因此，必要的防护措施是需要的。 洛尔来到舱门前，忍不住回过头看了卡尔特一眼，他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着，身边不时跑过早已丧失战斗力的净化军团士兵，脸上看起来显得有些寞落。 显然洛尔还是担心过度了，以为会有净化军团的士兵伺机登上运输机。但其实对于这些士兵来说，他们对运输机的恐惧不亚于怪物，因此他们一看到运输机就远远躲开了，根本没人敢登上来。 洛尔搭上程子昂伸过来的手，然后登上了运输机。他刚登上去，飞行员就立刻加大的反重力引擎的输出功率，运输机随即开始晃晃悠悠的爬升上去，等到运输机距离地面超过十米后，所有人的心情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我的吗呀...”胡道可呻吟一声，把机枪搭到一边，然后揉着酸痛的腿，并试图摘下脸上的防毒面具。 “你找死啊！”程子昂抓住他的防毒面具推了他一下，差点把他给推倒了。 “大家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如果有受伤的话，一会可能要接受隔离观察了，希望大家不要抵触！”洛尔环视众人说道。 “没事，就是摔得膝盖有些乌青了。”胡道可揉着膝盖说道。 “防化服破了会不会被隔离呢？”上官玖怯怯地问道。 “不算，只要不是被怪物刮伤就行。”洛尔摆手说道，在林间穿梭，被树枝刮破衣服的很正常的事。 “那就好...”听到他的话，上官玖终于松了口气。 正当所有人都安心的时候，突然地面上传来了一串枪声，瞬间再次让他们的心情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心脏差点跳到了嗓子眼。 “快看，是圣殿骑士！”唐默指着地面大声说道。 众人顺着运输机两侧敞开的舱门往下望去，发现圣殿骑士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策马赶来。刚刚那一连串枪声就是他们发出的，目标则是溃逃的净化军团士兵。 这些封建军队在疫情期间学会了骑马射击，虽然准头不咋地，一连串射击下来，也有好几个净化军团士兵被击倒。 看到圣殿骑士团的到来，卡尔特和随从们随即停了下来，立在原地。圣殿骑士的前锋从他们身边掠过，然后先去追击溃逃的新兵，而几个军官模样的骑士则在他们面前策马停下，然后下马开始说着什么。 对于圣殿骑士的做法，洛尔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相反，他倒是很赞同这样的做法。毕竟如果单靠杀几个逃兵就能挽回士气，别说是他们，就是洛尔也愿意这么做。 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些士兵都留下来，处罚也好，重新编制也好，都比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溃散要强得多，毕竟他们跑了可就真的跑了，这样净化军团这几个月训练也就跟着白费了。 在圣殿骑士面前，卡尔特显得很卑微，低头弯腰听着骑士的话，全然没有军团长的模样。不管怎么说，败了就是败了，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败的，他作为军团长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显然，有圣殿骑士的加入，怪物的攻击可能也就到这片森林的边缘为止了。洛尔注意到，下面至少有超过三百名骑士在汇合。那些怪物面对全是新兵的净化军团都有些费力，更别提这三百个人形自走装甲车了。 稍微静下心，洛尔思考了一下这次狼狈撤退的原因。首先怪物的突然出现是直接原因，导致他们猝不及防，但根本上的原因，还是空艇指挥部的方案出现了错误。 疫情研究部门的人希望得到尸鬼作为研究素材，因此先遣队就配合净化军团一起行动，一旦发现尸鬼，在控制以后就可以呼叫收容小组飞过来带走。 但是很显然，先遣队配合大部队的作战显然无法发挥先遣队的灵活优势。而且挂靠教廷的部队，就很容易受到教廷命令的影响。 就像现在这样，教廷的人说这一带有尸鬼出没，就直接安排净化军团过来。结果净化军团的新兵们一头就撞上了这些节肢怪物，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而先遣队跟着净化军团，于是也受到了这些错误情报的影响，导致差点被团灭。 这是非常要命的，洛尔觉得，既然总部要开展自己的工作，那就应该自己着手搜集素材，而不是等着友军的帮助。而且话又说回来，教廷也算不上什么特别靠谱的友军。 按照洛尔现在的设想，他们应该利用空艇指挥部空中机动的优势，利用空中侦查确定疫区的具体情况，得到详细的情报，然后有针对性地派出先遣队定点空降，配合收容小组搜集素材。 不管怎么说，教廷目前怕是指望不上了。不过这也倒没什么，毕竟教廷和总部的任务性质不同，总部主要的任务的帮助教廷研究疫病的防治工作，而不是跟着他们一块缩小疫区面积。 第六百零一章 开会讨论 运输机飞行几十分钟，很快就回到了来时的营地当中。这里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疫情研究中心，立起了很多的临时板房，恍然给人感觉好像回到了地球一般。 先遣队一行人走下运输机以后，几个全身包裹的防疫士兵就走了过来，要求他们进入消洗室，并换掉身上所有的衣服装备。在处理消毒这方面，总部派来的专家可要比教廷那些人严谨的多。 于是十个人分成男女两组，分别进入了不同的消洗室进行清洗。胡道可巴不得浑身好好洗一洗，正好他现在浑身都是湿疹，难受得不行。 经过清洗后，先遣队一行人换上了白色的便服走了出来。然后再乘坐另一架运输机前往位于半空中的空艇，和李思等人汇合。 李思还坐在办公室里面忙着，看到洛尔一行人走进来，顿时松了口气，笑着说道：“你们终于安全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差点就回不来了...”洛尔说着，招呼着队员们做到桌子前，准备开一个临时的会议。 “我听说净化军团全线崩溃了，你们被异兽袭击了吗？”李思走过来问道。 “不是，不是异兽，”洛尔摇摇头，然后心有余悸地说道，“是一种新的怪物，一种节肢动物，看起来有点像是蝗虫和螳螂的结合体。它们的个体战斗力不强，三人一组的火力小组足以压制，但是它们的机动性极强，而且杀伤力惊人，净化军团的盔甲根本无法抵御它们的攻击。” “新的怪物？”听到他的话，李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月儿！”看到他皱眉，洛尔转过头对白月呼唤道。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取出纸笔，在上面简单绘制了一个怪物的样子，还在旁边画了一个作为参考的人，以表明怪物的大小。 李思接过图纸看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问道：“这就是新的怪物，为什么教廷之前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呢？” “不太清楚，可能是最近才出现的。”洛尔说道。 “嗯，我会把相关的信息通知相关的生物专家，让他们来研究研究，”顿了顿，李思接着问道，“关于这种怪物还有什么具体的细节吗？” “我注意到，它们的狩猎意识极强，一般是在下午时候开始狩猎。而且需要大量的猎物来维持他们的数量。因此，依我之见，有这些怪物存在的区域，不太可能有尸鬼出没。虽然不知道它们吃不吃尸鬼，但是很有可能这些人在变成尸鬼以前就已经被它们给吃掉了。另外，它们的血液呈现出石油状，和异兽血液的粘腻感完全不同。”洛尔想了想，然后补充道。 “这种怪物有名称吗？”李思接着问道。 “这...”洛尔等人面面相觑，然后说道，“我们也是第一次遇见...” “那你们给它们命名吧，毕竟是你们先发现的。”李思说道。 “呃...”洛尔沉吟片刻，竟不知道该取个什么名字好。 “干脆就叫异虫吧，”胡道可抱着胸说道，“反正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怪物，既然一个怪物叫异兽，那这种怪物理所应当就应该叫做异虫！” “你是不是傻，这玩意是节肢动物，不是昆虫...”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那又怎么样，反正是临时命名，又不是官方正式学名。”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嗯，我觉得可行。”洛尔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行吧，就叫异虫，这件事就先放下了。”李思说着，将图纸放到了桌子上。 洛尔沉吟片刻，然后有些难堪地说道：“李哥，我觉得我们这次的任务...” “这次任务怎么了？”李思问道。 “我们先不讨论净化军团的战斗力问题，毕竟这是教廷的事，但是但说这次我们先遣队的任务...”说着，洛尔再次欲言又止。 “你觉得我安排得不够妥当？”李思看向洛尔问道。 “呃...”洛尔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 “没事，说吧，谁没犯过错，犯错接受批评是很正常的事，别把我当成什么权威。”李思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我就直说了，”洛尔点了点头，顿了顿后说道，“我们这次的任务安排出现了很大问题，主要的问题可能是，过于依赖他人...” “他人指的是？”李思问道。 “教廷！”洛尔补充道。 听到他的话，李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身体往后仰，摆手说道：“说说你的看法。” “好的，”洛尔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先遣队的主要任务其实是配合研究部门的工作，抓捕收容特定目标，来加快研究进度，而非与教廷军团并肩作战，清理疫区。因此，当我们被安排和净化军团一起行动的时候，就已经搞错的我们的主要目标。” “嗯，被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李思抱着胸，微微颌首说道，“我现在也反应过来了，我们确实有些过于依赖教廷的人了。” “正是因为我们依赖教廷的人，因此他们的得失胜负就变得和我们息息相关。我们不得不依赖于他们的军队支援，不得不依赖于他们的情报来源。一旦他们那边出现任何问题，我们这边也都会跟着一块倒霉的，就像这次一样。”洛尔说道。 “继续！”李思点点头说道。 “教廷的任务是清理疫区，缩减疫区的范围。而我们的任务则是采集样本，研究病毒的防治措施。因此，我们和教廷的任务虽然不冲突，但也没什么交集。所以，我一直都觉得，我们没必要拉上他们一起行动，而是应该在教廷的框架下单独进行任务，利用我们自己的优势，自行独立地完成任务。”洛尔继续说道。 “嗯，被你这么一说，我确是没有考虑充分，所以让你们受苦了，实在抱歉。”李思沉吟片刻后说道。 “都是自己人，道歉的话就不要说了，先说说我们自己的对策吧。”洛尔摆手说道。 “你这么说，看样子应该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先说说你的的方案吧。”李思看向洛尔说道。 “行，那我就说说我个人的拙见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我们的优势在于空中机动，可以在疫区范围内实施定点投送，因此大可不必参与到教廷的地面清剿行动，一步步向疫区深处推进，而是直接空降到疫区深处，开展相关的工作，我想这才是我们先遣队应该做的事。” “但是贸然投送，很容易让你们陷入危险之中，你可是最求稳的，所以你想到什么对策了吗？”李思问道。 “嗯，”洛尔点点头，然后说道，“我刚刚说过，我们的优势在于空中机动，现在空艇还有一架高速侦察机待命，我们大可自己对疫区进行空中侦查扫描，确定疫区怪物种群的分布情况，然后有针对性地实施空降，并采集相关的样本。” “要不然我们一直依靠教廷提供的情报，最后倒霉的只能是我们自己。就像这次这样，那个马洛里的情报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就说那一带有众多的尸鬼出没，只字不提那一带出没的异虫，结果导致净化军团溃败。以我个人对异虫有限的理解来看，有它们出没的地方，应该不太可能有尸鬼出没，因为大部分人很有可能都还没来得及变成尸鬼，就已经被异虫狩猎吃掉了。”洛尔说道。 第六百零二章 松了口气 “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绕开教廷，独立进行相关的侦查和行动？”李思看着他问道。 “当然，”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反问道，“你不觉得教廷在我们的行动体系当中显得很多余吗？他们和我们相比，唯一的优势就是人数比我们多，但是也最多能帮我们守一下基地罢了。除此以外，我不觉得他们在其他方面有什么太大的建树。诚然，教廷的军队在加持了地球的防护技术以后，战斗力激增，但是那又如何呢。别忘了，这次疫情只所以持续那么久，就是因为教廷无法解决感染的问题。只要一天不解决感染，他们就一天无法结束这次浩劫。” “有道理...”李思赞赏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都有各自的任务，彼此根本不重叠，我们完全没必要依靠他们的人数优势，来实现我们的任务目标，而是应该发挥自身的机动性优势，进行相关的探索采样任务。”洛尔继续说道。 “你说得没错，”李思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略显惭愧地说道，“看来是我之前搞错了目标，以为可以依靠教廷的人数优势来掩护你们完成任务，但现在看来，我们确实没必要依靠教廷，不然很容易会受到他们自身错误的影响。真是惭愧啊，这是我第二次指挥这样的行动，没想到还是会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 “这...”洛尔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正准备替李思挽回一些脸面。 “哦，你不用安慰我，我脸皮没那么薄。被你教训一顿，总比任务失败回去被处罚要轻松得多。”李思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好吧，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我还是希望李哥你能好好思考一下，不要再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把先遣队置于危险之中了。”洛尔说道。 “嗯，我接受你的批评，接下来的行动我会慎重考虑的，你们先下去休息吧，等我制定了计划后再开会探讨一下，给你们一个比较合理的目标。”李思说道。 “那我们就先下去了，你也别太操劳了。”洛尔说着，轻轻摆着手，招呼队员们离开办公室。 “我靠，老大把李哥批判了一番，牛皮啊！”离开办公室，胡道可忍不住搂着程子昂的肩膀，感慨着说道。 “还好人家跟咱们年纪相差不大，要是换个老顽固来指挥，估计现在早就被洛尔气得吹胡子瞪眼了。”程子昂回过头望了办公室一眼，摇摇头说道。 “你有没有发觉李哥好像脑袋有些不太灵光了，”胡道可想了一下，忍不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上次我们在南方的时候，李哥可没犯过这种低级的错误啊。” “估计啊...”程子昂说着，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然后轻轻地在胡道可耳边耳语了几句。 “真的假的？”胡道可瞪大眼睛，眼神中露出了八卦的光彩。 “猜的。”程子昂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诶，你小子，看不出来啊，这八卦的水平比的都高。”胡道可拍着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 “我只是善于观察而已，什么八卦，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一旁的伍泰然看到二人笑眯眯的样子，忍不住凑过来问道。 “我跟你说啊...”胡道可说着，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 “真的啊？”伍泰然瞪大眼睛问道。 “别乱说出去，也别说是我说的，听到没有！”胡道可警告了一句。 “没问题啊，”伍泰然摆了摆手，然后转过头去，对另一旁的徐中奇轻声说道，“老徐，重磅消息，听不听？” 洛尔和慕容走在最后，在关上办公室的舱门以后，洛尔感觉轻松了许多，忍不住松了口气。 “洛尔，这次多谢你了。”慕容看着他，真诚地说道。 “谢我干嘛？”洛尔愣了一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来我面对这种突发情况的经验还是太少了，这次幸亏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把队员们都平安带回来。”慕容看着他，由衷地说道。 明明在出发的时候，洛尔领导的一号先遣队和慕容领导的二号先遣队还属于平级的关系，但是一旦进入战斗状态，慕容的小队很容易就会直接听从洛尔的命令，让二号先遣队变成洛尔直辖的小队，甚至连慕容也不例外。 这倒不是洛尔习惯越级夺权，而是他的指挥水平以及临场发挥能力要远远高于慕容。刚开始慕容还有一些优势，但很快就被越来越复杂的突发情况打败，不得不听从于洛尔的指挥。 “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吧，我不喜欢奉承。”洛尔淡淡地说道。 “这不是客套话，这是我的心里话。”慕容回答道。 “行吧，我接受你的好意，但是我也要提醒你一下。”洛尔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下次没有我在场，你务必要保持冷静，别和其他人一样被突发情况搞懵了。你记住，你是先遣队的队长，你要是失误了，整个队伍都会跟着你一块倒霉的。不想让队员们受到伤害，就尽可能保证自己头脑清醒。” “我记住了！”慕容鉴定地点了点头。 “记住就行，”洛尔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没有人可以不犯错，我也是一步一个坑走出来的。记住，该耸就耸，任务可以不做，所有人必须要安全。任何行动，都必须建立在己方相对安全的情况下，才能开展实施。” “嗯，谢谢你。”慕容一脸感激地看着他。 洛尔在此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独自朝另一个走廊走去，有意避开队员们。来到一处死角后，他四下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人跟着后，开始呼唤起芙拉洁儿来。 “芙拉，你在吗，收到请现身！”洛尔从拿出吊坠，举在面前呼唤道。 “嗯哼，怎么啦？”很快，空中的魔力一阵波动，紧接着芙拉洁儿的身形瞬间出现在了他面前，一脸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出来了呢。”洛尔松了口气说道。 “干嘛那么担心我？”芙拉洁儿围绕着他飘荡着，忍不住问道。 “这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可能脾气不太好，所以说话的语气有些重...”洛尔说着，有些惭愧地地下了头。 “哦，你以为我因为这件事生气，所以不理你啦？”芙拉洁儿飘到他面前，仰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没有生气啊？”洛尔有些欣喜地问道。 “我当然在说生气了，谁说我不生气的。”芙拉洁儿说着，故作姿态的鼓起了腮帮子。 “那你...”面对芙拉洁儿的突然变脸，洛尔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我生气的话，你一定会哄我的，对不对？”芙拉洁儿说着，飘到洛尔身边，围绕着他的脖子流转着。 “当然。”洛尔点了点头。 “那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我的，对吗？”芙拉洁儿搂着洛尔的脖子，盯着他的腮帮子问道。 “呃，只要不是太过分就可以。”迟疑片刻，洛尔回答道。 “那，你要多陪我说说话！”芙拉洁儿说道。 “就这个要求而已吗？”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想要什么。这次出来那么久，你都一直在忙你的，没空和我说话，我又不敢去找别人，差点憋死我了。”芙拉洁儿把下巴搭在洛尔的肩膀上，嘟囔着说道。 第六百零三章 重新规划 “行，那我答应你！”洛尔笑着说道。 “我就知道，”芙拉洁儿飘到洛尔肩膀上坐下，然后抱着他的头，把脸贴在他的头发上，笑眯眯地嘟囔道，“没想到你居然会因为这件事跟我道歉，真是意外...” “嗯，你在说什么？”虽然是灵魂对话，但洛尔还是没听清楚她说的话。 “没什么...”芙拉洁儿直起身来，然后一脸深情地抚摸着洛尔的黑色头发，脸上的闪过一丝失落。 “要是我能直接和你接触，那该有多好啊...”芙拉洁儿闭上眼睛，略带遗憾地嘀咕道。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到呢？”洛尔仰着头，试图看向头顶上的芙拉洁儿。 “没说什么，这是女孩子的秘密，不准打听！”芙拉洁儿从他肩膀上一跃而起，然后飘到他面前说道。 “行，那我就不问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果然有花心的资本啊...”芙拉洁儿微笑着盯着洛尔，忍不住感慨道。 “什么？”洛尔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了。”芙拉洁儿飘到他肩膀上坐下，然后笑眯眯地说道。 “怎么你也说这种话...”一提到这件事，洛尔就忍不住尴尬地挠了挠头。 一行人回到机舱的宿舍休息了一天，第二天的时候，他们收到了教廷方面传来的消息，是关于净化军团的伤亡报告。 根据情报显示，净化军团五百人则损过半，这还是追回不少逃兵后才统计出来的数据。据保守估计，最起码有超过两百人在这次袭击中阵亡，而且大部分处于失踪状态，甚至连尸体都无法找到。而这其中，至少有五十到八十人死于己方火力，真可以算得上是友军之围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洛尔既觉得惊讶，又觉得不出所料。他之所以不觉得意外，是因为他已经大概估算了一下，净化军团这次行动至少要折损过半。但是他惊讶的地方在于，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多的人死于自己人的枪口。 教廷的最初处理结果也出来了，只是稍微惩罚了一下卡尔特，然后责令净化军团的士兵们回到营地进行再训练，然后再次准备再次投入到疫区之中。 对于教廷的决定，洛尔倒是觉得挺意外的。因为在他的印象当中，教廷这帮人可不是这种好脾气的形象。教廷辛辛苦苦训练了几个月的新军团，卡尔特一下就弄没了一半。他要是教廷的高官，肯定也先拿卡尔特开开刀。 不过考虑到当前教廷面临的困境，洛尔觉得这样的结果倒也合理。净化军团的作用主要就是处理高感染的尸鬼，如果教廷其他军团可以解决掉尸鬼，就不需要再组建一支新军团了。而且即使是全面装备的地球的防化装备的净化军团，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的防感染率，更别提那些只装备防毒面罩的其他军团了。 显然，解决尸鬼的迫切性使得教廷暂时没敢把卡尔特以及他的新军团怎么样，只是责令继续加强训练，准备在此重整出击。 况且话又说回来，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卡尔特，毕竟他也是奉了那个马洛里主教的命令前往那一区域的。应该说，马洛里对这次行动的失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过显然这个马洛里在教廷内部地位不低，因此到现在都没有人敢找他的麻烦，这个家伙依旧逗留在空艇上，享受着地球科技带来的便利。 因为这个家伙也算得上是总部的贵宾，因此大家都不敢找他麻烦，只能在背地里骂他。反正他们说的都是汉语，马洛里也听不懂。 在得知净化军团的消息没多久，李思就叫人来通知他们去办公室开会，讨论一下接下来的任务进程。洛尔的话给了李思很多的启发，他还是觉得要发挥一下大家的主观能动性，不能总是搞一言堂。 “我稍微想了一下，既然要发挥先遣队的机动灵活优势，那么两支小队同时行动就显得过于拥挤了，最好还是分开行动，”李思说着，看向洛尔和慕容，然后继续说道，“我重新安排一下，慕容的小队初来乍到，在异世界的作战经验还不够丰富，所以尽可能部署得稳妥一些。而洛尔的小队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所以我打算作为尖刀部队使用。” “同意！”洛尔点了点头，对于李思的话表示赞同。 “我也是！”慕容看了洛尔一眼，然后点点头回答道。他和洛尔确实存在着差距，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事实。 “我重新思考了一下我们的任务目标，就是配合相关研究部门对疫情防治进行研究，因此确是没必要一直等靠着教廷，还是我们自己行动比较好。” 顿了顿，李思接着说道：“所以我是这么安排的，慕容，你们小队就作为收容小组调遣，洛尔小队则作为侦查部队，通过空中机动的方式突入疫区，在得到目标样本后，我们就安排收容小组前去回收样本。” “我觉得可以！”洛尔点点头说道。 “我也是。”慕容回答道。 “洛尔小队作为侦查部队，面临的危险可能要更危险，所以你们务必多加小心。”李思看向洛尔说道。 “这你放心啦，李哥，”胡道可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们就是专门干这种事的，都已经成了习惯，你不用放在心上。” “那就好，相关的装备武器有什么需要调整的，现在就可以告诉我，我去给你们安排。”李思点点头后说道。 “我们的防化服可能要换一换了，这身不适合夏季行动。”洛尔说道。 “嗯，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安排总部调整，或者看看研究部门那边有没有合适的。”李思点了点头说道。 “至于武器，我稍微想了一下，”洛尔说道，“我们目前在疫区主要面临三个对手，尸鬼，异兽和异虫。前一种虽然没见过，不过还比较好解决。但是异兽和异虫移动速度快，机动灵活，因此单靠传统的武器可能有些吃力，我们需要可以压制它们的武器。” “比如？”李思问道。 “霰弹枪，”洛尔说道，“合法持枪国家的人喜欢用霰弹枪射击移动靶，说明这种武器对于移动靶的容错率很高，因此我觉得有必要装备霰弹枪作为副武器，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异兽和异虫。” “你要把霰弹枪作为副武器使用？”李思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洛尔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们不一定要和异兽和异虫作战，但是最好还是留一手比较好，免得面这些怪物处于下风。” “副武器的话，可能只能用短锯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搞到这种枪，不行的话就从地球调过来吧。”李思点了点头说道。 “麻烦你了。”洛尔恭敬地说道。 “没事，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嘛！”李思摆了摆手说道。 “另外，考虑到我们在疫区执行任务，可能需要装备消音器，以避免惊扰异兽或者异虫，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们可能备着几根消音器作为备件。”顿了顿，洛尔继续说道。 “这个没问题，这些战术装备本身就是留给你们的，想要多少都行！”李思说道。 第六百零四章 评估威胁 顿了顿，李思接着说道：“目前我们正在派遣备用的高速侦察机以及一架运输机进行航空侦查，应该很快就能得到我们想要的情报。所以几天后你们可能就要出发开始执行任务了。” “我明白！”洛尔点了点头。 “另外，疫病研究部门那边想找你们谈谈，应该是关于异虫和尸鬼的事。再有就是，卡尔特希望能和你见一面。”李思说道。 “他找我干嘛？”洛尔对于第二件事表示出了疑问。 “应该是希望你们帮助他们重新训练军队的事吧。”李思想了一下后说道。 “训练就算了吧，烂泥扶不上墙...”洛尔叹了口气，现在的他已经对净化军团彻底失望了。 “让我们去吧，”慕容突然主动提议道，“我们在伊兰达尔训练了精灵军队几个月，经验可能要比你们丰富一些。” “但是，你们...”洛尔有些迟疑地说道。 “你们要准备着，随时可能需要出动，我们主要负责留守，所以时间要比你们充裕一些。”慕容说道。 “这样没问题吗？”洛尔说着，看向了李思。 “我觉得可以，”李思沉吟片刻，然后问道，“卡尔特好像是乌兹塔斯家族的人对吧？” “是的，去我们学院进修的那个异界人女孩菲丽兹，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嗯，”听到洛尔的话，李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慕容说道，“那就派你们去协助一下净化军团，顺便和卡尔特交个朋友。” “明白！”慕容点点头回答道。 散会后，慕容和洛尔带着各自的小队坐上了一架运输机，然后降落到地面上。这次出动，总部安排了另一艘商用空艇给李思的指挥艇运输了大量的魔晶能源，足够这艘空艇一直停泊在空中长达两个月之久。 他们乘坐的运输机属于无菌区运输机，降落的简易机场也被划成了无菌区。两队人在此分别，慕容等人通过消洗室，然后离开机场前往营地。而洛尔一行人则通过另一个消洗室，进入到负责疫病研究的预制板房之中。 在谨慎这方面，来自地球的这些人可以说是事无巨细，虽然步骤繁琐到有些烦人的程度，但是只有这样的方法，才能避免病毒的扩散。眼下病毒疫苗和血清都没有研究出来，感染上病毒几乎是死路一条。 “安良博士，好久不见。”一走进研究区域，洛尔就看到了安良一行人。 “啊，先遣队，好久不见。”看到众人的到来，安良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看到你们平安无恙，实在是太好了。” “多谢您的关心。”洛尔微微点点头说道。 “那个，博士，你看看我这病还有得救吗？”胡道可上前一步，褪下衣袖，露出手臂上大块的红斑，苦着脸问道。 “湿疹...小问题，”安良稍微检查了一下，然后安慰着说道，“那个，小陈，你带他下去处理一下。” “实在是麻烦你们了。”洛尔感激地说道。其实他也准备开口让安良看看胡道可的病情，不过这家伙抢先了，所以他也就没机会开口。 “不用那么客气，过来坐吧，我有些事想问问你们。”安良招呼道。 一行人走过去，来到一处用于讨论的区域，围坐在一张圆桌面前。洛尔看着安良，犹豫片刻后问道：“是关于，异虫的事吗？” “你们取名字的方式我就先不吐槽了...”安良微笑着摇摇头，然后拿出一份文件夹，把一张图纸递了过去。 “这是根据你们绘制的草图和相关描述绘制出来的，你们看看，是不是和你们见过的异虫一样？”安良问道。 洛尔接过图纸，和大家一块检查了一下。这张图纸绘制得比白月绘制的草图要精致得多，而且绘制者根据草图上参照的人，大概测算出了异虫的各种参数。 在这张绘制图上，异虫的造型和螳螂极为相似，有着一个长长的肚子，并不是他们之前见到过的那种不到二十公分的肚子，肚子的背部有着一层厚实的甲壳。 洛尔他们承认没怎么好好观察过这些怪物，因为他们一出现就会进攻自己，不过这张图上的画像却总感觉他们他们见过的样子有些冲突。 “有哪里不对吗？”安良一边问着，一边递给了他一支铅笔。 “呃，肚子好像没有那么长...”洛尔说着，看向了唐默，对方随即猛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如果按照你们的描述，这种异虫会出现头重脚轻的问题，所以只有把肚子画长来平衡。也可能它们的肚子没有那么长，那就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安良抿了一口咖啡后说道。 “这...”洛尔一脸疑惑地看向程子昂，对方沉思片刻，然后说道，“我们见到异虫的时候，它们大多都是面朝我们，所以我们也无法得知它们的肚子究竟有多长。” “有道理！”洛尔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异虫的整体像螳螂，但是前半身没有螳螂那么细，反而和蝗虫差不多。强壮的弹跳后肢和锋利的弯刀状咀嚼式口器倒是画得有模有样的，让他们一看到就忍不住胆颤起来。 “根据你们的描述，这种异虫的最佳狩猎环境应该是在草原开阔区域，因为这一区域可以发挥它们后肢的弹跳力优势，里用镰刀状的可折叠前肢捕捉猎物，然后用锋利的口器直接杀死猎物。”安良接着说道。 “确实是这样，”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道，“我们在草原露营的时候，就曾经有一个修女被狩猎然后吃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却是在森林的深处才大规模地和它们遭遇。” “也许是它们正在扩散！”安良淡淡地说道。 “扩散？”二人瞪大了眼睛。 “你之前提出过一种假设，有异虫和异兽存在的区域，尸鬼的数量可能要少得多，因为这些怪物需要通过狩猎来满足生存需要，因此很多人或者动物可能都还没来记得被感染，就已经被它们吃掉了。” “这三十年里，地球对异世界的粮食输出使得异世界人口开始爆炸。疫区同样有很多的人口，据不完全估计，疫区至少有一百万人被感染，沦为尸鬼。如果疫情继续扩大，最终可能会有上千万人被感染。如果你的假设的正确的，异兽或者异虫都不吃尸鬼，那就意味着它们必须不断往外迁徙，才能满足生存所需的猎物。而他们携带着致命的病毒，疫区会继续扩张。因此，在寻找病毒的救治方案之前，还必须同时抑制住异兽和异虫的扩张势头，把它们牢牢地控制在疫区之中。”安良越说，脸上的表情就越是严肃。洛尔原以为他只不过是一个埋头搞研究的科学家，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如此惊人的大局观。 “也就是说...”洛尔等人面面相觑，都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液。 “也就是说，无论是我们，还是教廷，都必须全力以赴，甚至可能还需要其他势力介入进来。否则一旦疫情扩散，整个大陆，甚至可能连地球都会跟着一块倒霉。”安良将咖啡一饮而尽，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众人说道。 “那，您有没有跟李...”洛尔有些迟疑地问道。 “这些话我只是跟你们说过，麻烦一会上去通知一下他，让他和教廷好好沟通一下。我就懒得上去了，要走两次消洗室，麻烦！”安良皱着眉头说道。 他刚刚的话过于震撼，以至于洛尔竟找不到话来吐槽他的行为。看着发愣的洛尔，安良顿了顿，再次严肃地说道：“洛尔，你记住了，这次行动所有人都要全力以赴。教廷方面让李思去沟通就行了，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研究部门，早日研究出疫苗和血清。完成一件事是一件事。” “明白！”洛尔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随即变得坚决起来。 第六百零五章 狐假虎威 结束会面后，洛尔就带着队员们返回了空艇。出门同样要走一遍消洗室，也难怪安良愿意窝在研究中心不肯出来。 坐上空艇起飞后，洛尔看到了下面的净化军团正在接受着训练，慕容一行人正站在卡尔特面前，不知道在跟他说些什么。 在洛尔将安良的警告通知了李思后，李思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赶紧派人去叫那个叫马洛里的人来办公室商议。 “那个马洛里到底是什么人？”看到工作人员离开办公室，洛尔忍不住问道。 “不太清楚，好像是圣城的人。”李思说道。 “圣城？”洛尔迟疑地问道。 “嗯，教廷首都所在，”李思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他是教廷派来的特使，估计应该也是教廷中央机构的人，直接代表他们教宗的意见。” “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能当特使啊。”洛尔不禁感慨了一句。 李思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出来，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洛尔在抱怨什么，因为马洛里的情报失误，导致先遣队也险些栽在异虫手中。 不一会儿，马洛里就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悠哉悠哉地来到了办公室。看到李思后，他微微欠身，用一种傲慢的姿态表达了他所谓的敬意：“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李思阁下？” “马洛里阁下，平等互利是我们总部和教廷合作的基础，如果您持续地故作姿态，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跟你们教宗提议，换一个特使过来。如果您完全代表了你们教宗的意见，那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合作下去了。”看到马洛里傲慢的姿态，李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用一种淡淡的语气威胁道。 听到他的话，马洛里愣了一下，这才收回了傲慢的姿态，然后恭敬地说道：“抱歉，请宽恕我的傲慢，我无意与贵部为难，真切地希望同贵部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那我们就开会吧。”李思淡淡地说道。 他的这番话其实就是在有意试探马洛里的身份，如果他在教廷内部居于高位，肯定会有所表示。而从他现在的反应来看，他估计也就是教宗的一个代言人罢了，所以当李思威胁断绝合作关系的时候，马洛里立刻就慌了神，这说明他承受不起双方关系断绝的后果。 “马洛里阁下，我希望您能通知一下你们的教宗大人。根据我们的情报部门情报显示，现在在疫区一共出现了两种来自泯灭之门的怪物，分别是异虫和异兽，这两种怪物都会携带致病病毒。因此，在我们遏制尸鬼蔓延的同时，也需要控制住这些怪物的活动范围，缩小它们的活动区域。否则，感染区只会增加，而不会减少。”李思一本正经地说道。 “怎么还多了一种怪物，异虫又是什么东西？”马洛里皱着眉头问道。 “异虫就是净化军团这次遇到的怪物，它们需要狩猎，因此会不断向外扩张，而它们身上携带的病毒则会造成新的疫区。因此我希望贵教动员全部兵力，彻底包围并围剿这些怪物的活动区域。尸鬼数量虽多，但是战斗力差，对付起来并不难。但是一旦放走一个怪物，那么这种怪物很有可能会制造新的疫区，处理起来非常棘手。”李思说道。 “但是，就算教廷全部动员，我们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彻底包围疫区...”马洛里有些为难地说道。 “那就让世俗国家参战，奥德兰奇，马斯亚都可以。在我们的研究没有完成之前，绝对不要再扩张疫区了。”李思说道。 “这...”马洛里一脸为难的表情提醒了李思。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教廷应该是想独占这次的功劳。一旦教廷镇压了疫区并关闭了异界之门，虽然其中有总部的加入，但是由于教廷的舆论优势，会使得教廷在人民心中的形象变得无比光辉。 如果让世俗国家参战，很有可能这份功劳会被瓜分出去，这是教廷最不愿意看到了。但是他们也应有需要看清楚一点，那就是疫情发展至今，已经不是教廷可以应付得了的事了，要不然他们也就不会请求总部介入了。 “马洛里阁下，我稍微提醒您一句，”李思看着马洛里，咳嗽一声后说道，“一旦病毒突破罗恩河防线，顺流到达亚治城，那可就不光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事了，地球人很有可能也会因此牵连被感染，届时教廷可就成立众矢之的了。到时候，别说这个世界的人，就连地球人都想要你们的命。你们之前杀死了十万的地球人，这份血债现在都还没有偿还，如果再次和地球人结仇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面对马洛里质疑的目光，李思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次的疫情不光是你们的事，也是我们地球人的事，我们会用尽全力阻止病毒蔓延，并尽早研究出疫苗和血清。我也希望你们能识大体，别把目光放在蝇头小利上，那样反而得不偿失。” “关于您的建议，我需要向教宗大人请示，麻烦给我一些时间。”稍微咳嗽了一下，马洛里说道。 “麻烦您快一点，这次净化军团遇袭的位置接近疫区的边缘，也就说明，这些怪物已经接近了疫区边缘。一旦让它们突破防线，很有可能会制造出新的疫区。”李思一字一句地警告道。 “放心吧，疫区周边的人都已经疏散了，它们就算是突破了也无法感染到其他人。”马洛里说道。 “马洛里阁下，我再次提醒您一遍，”李思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异虫和异兽的活动受到猎物分布的影响，一旦它们突围后发现没有实物，那么它们会再次向外扩张，直到找到猎物未知。因此，除非你们已经把半径一千公里的区域全部净空，否则最好还是不要让它们突破防线。” 马洛里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陷入了久久的沉思。许久后，他咳嗽了一声，然后用沙哑的嗓子说道：“我会慎重考虑阁下的建议的。” “不是让你考虑，而是让你传达，我现在是给你们的教宗提意见。”李思说道。 “你...”听到他的话，马洛奇的鼻子差点没气歪，瞪圆眼睛看向李思，“你有什么资格，胆敢跟我们的教宗大人提意见！” “阁下不过是一个传话的人，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讨论这些重要的决议，你能代表教廷做决定吗，如果不能，麻烦让你们的教宗大人出门表态。现在是危急时刻，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多说一句废话！”李思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其中的威胁意味却满满的。听得洛尔等人心中大呼过瘾，觉得解了自己心中的一口恶气。 对于李思而言，既然已经和马洛里撕破了脸皮，那就没必要和他客气了，马洛里害得先遣队差点全军覆没，这个仇他还没算呢。 第六百零六章 行动方案 在将马洛里批判一番后，马洛里原有的傲气早已荡然无存，面对李思显得唯唯诺诺的。其实这其中道理很简单，李思是空艇指挥部的最高指挥，基本上除了一些重大决定需要请示以外，绝大部分的决定他都可以做主，包括先遣队调遣。 而马洛里只不过是教宗的传话人，原则上来说就是狐假虎威的家伙，根本没什么资本和李思叫板，一旦面具被拆穿，立刻就暴露了其外强中干的本质。 待马洛里通知了教廷方面以后，很快就得到了回复。教廷已经下令调集所有的军队包围疫区，争取不放过一个怪物和尸鬼。同时他们也命令奥德兰奇以及马斯亚的军队开进疫区，组成第二道防线。 有意思的是，由于马斯亚的西部完全被梅里娅控制，因此马斯亚王室根本无力响应教廷的号召，反倒是梅里娅提出了出兵的申请，派出了一万人的部队在罗恩河西岸的奥德兰奇境内建立防线，阻止怪物和尸鬼突破河岸防线，感染到下游。 而梅里娅则以此为依据，请求总部方面增加援助。虽然知道她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但是总部还是同意了她的请求，向她支援了大量的武器弹药以及相关的防化设备。 李思将这里的情况上报了前线指挥部，在传到地球后引起了总部高度关注。经过组织研究决定，总部决定派出联合调查研究小组，前往疫区开展相关的病毒研究工作，尽早破译病毒的组成成分。 病毒对于地球人来说，不仅是一种威胁，同时也是一次宝贵的机遇，解析了病毒的组成样式并研究出相关的疫苗之后，他们就可以解析泯灭之门那边的生物组成成分。如果那个世界适合地球人生存，则可以作为新的外星殖民地开发。 在经过几日的侦查后，李思得到了大量的航拍照片，组成了一张疫区的巨大情报网络。他将照片按照区域编号，然后摆在办公桌上，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疫区航空地图。 从航空图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些区域的尸鬼确是数量比较少，而有些区域则集中着大量的尸鬼，从照片上看去，尸鬼数量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直发麻。 “如果洛尔的推测是正确的话，那么没有尸鬼聚集的区域，很有可能有异虫或者异兽出没。考虑到危险程度，因此这一带不建议作为空降区域考虑。”李思俯身看着地图说道。 “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洛尔说道，“我们需要搞清楚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但是不管异兽异虫吃不吃尸鬼，这一区域无端空缺肯定有问题。有尸鬼的区域可能会有异虫异兽出没，但是没有尸鬼的地方一定会有它们。” “我觉得我们有一个新的方向，”程子昂说着，指着地图的中心，“泯灭之门，如果设定异虫和异兽会因为狩猎而不断向外扩张，那是否意味着泯灭之门附近的异虫和异兽数量要少得多？如果是，那么这一带将是绝佳的行动区域。” “但是，越往中心怪物越多才符合常理的吧，毕竟它们都是从泯灭之门来的，那么它们在出入口的数量自然是最多的。”胡道可抱着胸说道。 “那么麻烦的话，直接让运输机带上炸弹在尸鬼群中炸开一个空降区域，然后进行空降行动，这样既不用担心尸鬼，也不用担心那些怪物。”唐默提议道。 “不行，”程子昂白了她一眼，然后说道，“尸鬼的病毒的依靠空气传播的，这样做的风险太高。要是赶上一场大风，病毒直接就通过风传播，到那时就危险了。” 听到他的话，唐默惭愧地吐了吐舌头，没敢再继续发言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选择一片区域进行试点，不然光靠猜测是没办法直到具体情况的。”洛尔说道。 “我建议在外围的区域试试水！”李思看向众人，提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方案。 “这样的话就丧失了空中机动的优势了。”洛尔有些为难地说道。 “但是相应的，你们也可以随时得到外围教廷部队的增援。”李思说道。 “嗯...” 李思的话倒是不无道理，虽然名义上说不再等靠教廷，但是让他们搭把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先遣队虽然精锐，但是人数太少，贸然投到疫区深处，很有可能就跟石头投入大海一样，最好能在外围有人接应一下会比较安全。 对于李思而言，先遣队的安危至关重要，这不仅是总部的指导意见，同时也是他个人的意愿。目前总部在异世界一共就两支先遣队，而且只有洛尔小队升到了满星，堪称精锐。要是就这么折损了，总部可是要损失一大笔战斗力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先遣队虽然是战斗部队，但是队员们的身份却都非常重要，原则上来说应该是不予外派的。 洛尔就先不说了，他是伊兰达尔公主的儿子，而程子昂身份也不简单，是现在奥德兰奇国王古德尔夫失散的外甥，完全有资格继承奥德兰奇王位。就连唐默，也不是单纯的高峰矮人混血那么简单。 起源计划从一开始，就带有很强烈的政治目的，几乎针对异世界的大部分国家都下了套。不同于中情局的胡搞，总部的渗透政策可以算得上是润物细无声。 “我个人的建议还是赌一把，直接从空降到疫区中心，实现中心开花。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我们就可以在疫区中心搜集到更多有用的情报，而不是只局限于外围。”程子昂一本正经地说道。 “但要是你的推测的错的呢？”李思皱着眉头问道。 “我们可以用保险措施，将风险降到最低，”程子昂敲了敲桌子上的地图，毫无畏惧地看着他说道，“我的建议是，将两架运输机改造成空中炮艇，类似于MI24雌鹿。然后双机编队，在将先遣队放下后立即升空警戒，两架运输机随时为先遣队提供火力支援。如果地面威胁实在太大，那就让一架运输机装上队员撤离。” “我觉得子昂的建议可行，”洛尔也随之附和道，“我们的优势就是空中机动和火力优势，完全可以将其发挥到极致。而且如果中心区域确实没有太多异虫以及异兽出没的话，那我们就可以以此为依据开展工作。” 听到洛尔也这么说，李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看到他低头皱眉的样子，洛尔接着说道：“当然，既然是讨论，应该由大家来决定目标，因此我建议举手表决。” “算了算了，表决就算了，你是先遣队的队长，我哪表决得过你啊，”李思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只要你开口，你的队员肯定都听你的，我再反对又有什么意思呢。” “呃，你是指挥官，你...”洛尔有些着急地辩解道。 “行了行了，就照你们的方案吧。你说的没错，我们既然有空中优势，何不将其发挥到极致呢。研究部门那边要求我们早点得到样本，所以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李思说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洛尔和程子昂面面相觑，然后看向他问道。 “嗯，就这么定了，”李思点点头，“明天这样，新的武器装备就会运抵营地，届时你们立刻出发，早点完成任务。” “明白，坚决完成任务！”洛尔一脸严肃地敬礼说道。 “还是那么正经啊，不过也也好，毕竟这是你的特色，”李思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正色道，“都下去休息准备吧，明天领到装备后即可出发，不能再拖了。” “是！”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第六百零七章 焦土政策 第二天，随着一艘空艇的到来，先遣队员们的装备也被运了过来。为了这次的行动，总部几乎调动了所有能用的商用空艇，就差没请求罗尼斯卡空军的援助了。 根据上次先遣队的反馈，总部给他们更换了新式的防护服。这种用复合材料制成的防化服相当优秀，据说能抵御刀割剑刺，具备一定的防护能力。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可以自我调节温度的材料。按照研究部门的说法，当人穿上这种防护服活动，其体温达到一定的临界值时，防化服就会将多余的温度散播出去，使内部的温度维持在临界值以下。而当外界的温度低于一定的临界值的时候，外部的材料则会锁死内部的温度流动，保证穿着者的体温不会流失。 而且这种材料只允许水分向外渗透，不允许水分向内渗透，因此在保证穿着者散发的汗水蒸汽可以被释放出去的同时，还能阻止外部水分的渗入。 不过研究中心的牛皮吹得鼓鼓的，但是先遣队却仍对此保持观望态势，异界研究中心这帮人常年喜欢让先遣队替他们实验新式的武器装备，对此他们都深有感触。不过自从上次翻车被林威臭骂一顿以后，这些研究者倒是老实了许多。 除了装备以外，按照洛尔的设想，总部也带来了他们想要的武器，霰弹枪。不过由于行动匆忙，因此总部头也没时间去采购武器，只能是捡到什么用什么。 因此按照洛尔的要求，总部给他们带来了几把已经沦为二线部队装备的军用09式半自动霰弹枪。这种枪的特点就是射程远，而且有伸缩后托，勉强可以作为副武器将就着用。 对此洛尔也无可奈何，但还是接受了。毕竟在这样危机重重的环境里，多一种武器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不是嫌重，他甚至希望队员们人手一把通用机枪。 就在先遣队准备的时候，教廷方面也开始了新的攻势。眼下专门和尸鬼作战的净化军团一时半会无法形成战斗力，但是他们又急于缩小疫区范围。所以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出了个馊主意，决定采用焦土政策。 这个政策一提出就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因此他们现在已经开始了新的行动。具体做法就是放火焚烧，对象包括森林以及草原，疫区范围内的所有树木草原全部焚烧。 尸鬼的感染率虽高，但也不是火焰的对手，而且也没有证据表明这种空气传播的病毒可以免疫火焰的炙烤。放火后，尸鬼大多都会被烧死，而那些行动灵活的异兽以及异虫或许可以侥幸，但是它们绝对不是教廷精锐部队的对手。 教廷的行动时间和先遣队的行动时间一致，因此很快空气中就开始弥漫着呛人的火烟。那些生长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树木都在燃烧着，并随着风势像北蔓延。 “咳咳咳，哎哟，这群人要疯啊。”停机坪上，胡道可感慨了一句，然后赶紧戴上了防毒面具，以避开空气中呛人的烟尘。 此时地面上的森林正熊熊燃烧着，所幸此时吹的是西南风，要不然来个西北风的话，那火焰很有可能就直接反噬营地了。 “大家检查武器装备，确认无误后即刻登机，准备出发！”洛尔提醒道。 “这玩意有点沉，不过看在它是半自动的份上，我暂时忍了。”胡道可耸了耸肩，看向背包一侧的09式先遣队说道。 考虑到携带重量的问题，因此洛尔只让先遣队的三个男人携带霰弹枪，其余的两个女孩子则携带魔晶左轮作为替代品。魔晶左轮虽然也有霰弹模式，不过穿透力以及威力和真正的霰弹枪没办法比，毕竟霰弹模式也并非魔晶左轮的发展方向。 “芙拉，准备工作了！”洛尔用手指敲了敲胸前的吊坠说道。 “知道啦！！！”芙拉洁儿传来慵懒的声音，然后凭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稍微检查了武器装备后，洛尔一行人就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运输机。这两架运输机均已按照之前的设想加装了武器，机体后方的机枪位重新被架上了高射机枪，用于压制地面的威胁。而另一架运输机的机舱内则载满了手持航弹，为先遣队提供火力支援。 这么一搞，运输机的运力被削弱了，原先至少可以载上十几个人，现在载上五人就已经满负荷了。不过这也倒无所谓，毕竟这些运输机都是服务于先遣队，李思还不打算用它们来运输大部队。 因为地面大火的原因，两架运输机不得不先抬升高度，然后再朝泯灭之门飞去。森林大火导致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青烟，李思正在考虑要不要移动空艇的停泊空域，避免被这些尘烟给呛到。 穿越火线后，两架运输机随即骤降，然后在距离地面一百多米的高度飞行着。洛尔等人也可以趁机观察一下地面上的情况。 “呜哇，快看，是尸鬼群！”胡道可指着下面咋舌喊道。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地面的草坪上，黑压压聚着一群尸鬼，他们似乎感觉到了运输机的存在，发出了渗人的嘶吼声。 “芙拉，下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尸鬼。”洛尔命令道。 “呜...又让我下去...”芙拉洁儿有些害怕地嘟囔了一句，然后消失飞到地面开始观察起来。 “貌似尸鬼好像都喜欢聚在一起形成规模。”程子昂盯着地面上的尸鬼群，皱着眉头说道。 “好像是这样，估计是他们个体战斗力太差，因此只能依靠数量优势吧。”洛尔点点头说道。 “那他们还挺聪明的嘛，最起码知道抱团取暖。不知道我们该如何看待这种东西呢，是把他们当成失去了主观意识的同类，还是有智慧的怪物？”程子昂皱着眉头提出了疑问。 “丧尸电影里面，丧尸其实就是死人被病毒控制了身体活动。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玩过一款几十年前的老游戏，叫《虐杀原形》，里面的主角其实一开始就已经死去了，而玩家操控的不过是一个继承了主角意识的病毒。”洛尔说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不过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陷入沉思。胡道可望着地面上的尸鬼，半开玩笑地说道：“诶，这样要是扔一个炸弹下去，是不是直接就中心开花了？” “最好不要，”洛尔摆手说道，“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很有可能会把尸鬼身上的病毒散播出去，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不得用这种方式攻击尸鬼。” “我开个玩笑，别当真啊！”看到洛尔一脸严肃地讲解，胡道可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着后脑勺说道。 “洛尔，我回来啦！”这时，空气中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因为没有强制要求，因此她直接就吸收了大气魔力组成身体，已经没之前那么费劲了。 “怎么样了？”洛尔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个，他们大概就是你们说的尸鬼吧。”芙拉洁儿眨巴眨巴大眼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第六百零八章 陌生的感知 “你怎么了？”看到她的样子，洛尔忍不住追问道。 “那个，”芙拉洁儿犹豫片刻后，抿了抿嘴唇说道，“我下去观察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事...” “什么事？”洛尔问道。 “我看到他们在活动，却无法感受到他们的灵魂。”芙拉洁儿说道。 “你是说他们没有灵魂了？”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嗯！”芙拉洁儿乖巧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呢？”洛尔问道。 “怎么说呢，”芙拉洁儿沉吟片刻，然后说道，“我看到他们在活动，于是尝试和他们接触，却无法感知他们的灵魂。姐姐曾经说过，我和你们的对话依靠的是灵魂的共鸣，然而我却无法和他们产生共鸣。我尝试穿过他们的身体，如果他们的身体有灵魂的话，那么我一定会被反弹出去的...” “然后呢？”看到芙拉洁儿停顿的样子，洛尔有些着急地问道。 芙拉洁儿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我无法穿过他们的身体，但我知道不是因为被他们的灵魂排斥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应该是身体腐败的原因，”此时，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白月突然开了口，“一旦身体腐败，那么魂魄就无法回到身体当中。当初芙拉洁儿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没能复活，到现在还保持着灵体状态。” “也就是说，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腐败了？”唐默用一种钦佩的目光看向白月说道。 “按照之前的理论指导，身体腐败，就意味着附着在身体上的最后一丝魄也已经离体，也就是说，这些人已经算的上是真正的死去了。”顿了顿，程子昂不由地看向了洛尔，然后说道，“你的话是对的，这些人都已经死去了，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不过是操控着尸体的病毒。” “你还有什么发现吗？”洛尔看向芙拉洁儿，继续追问道。 “嗯，他们的脸啊鼻子啊之类的，好像都已经开始烂了，不过很奇怪，好像都没有苍蝇去爬，他们的脸上也看不到蛆虫。”芙拉洁儿想了一下说道。 “还有呢？”洛尔继续追问道。 “还有就是，”芙拉洁儿抬头想了一下，然后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哦，对了，他们的脑袋上好像长着一个难看的肉瘤，有点像蘑菇！” “肉瘤？”听到这个名词，唐默本能地干呕了一下。 “你确定是肉瘤？”程子昂问道。 “嗯，不过有点像蘑菇！”芙拉洁儿点点头补充道。 听完她的回答，程子昂不由地和洛尔对视了一眼。他们注意到芙拉洁儿的话有一个细节，那就是她直接说尸鬼的脑袋上长着肉瘤，只不过有点像蘑菇，而不是直接说尸鬼的脑袋上长着蘑菇。 要知道以芙拉洁儿的词汇量和说话严谨程度，她不太会过于严谨地去描述尸鬼的特征，既然她说尸鬼的脑袋上长的是肉瘤，而不是说脑袋上长的是蘑菇，那就说明尸鬼的脑袋上长的东西，在形象上和蘑菇存在一定的出入，所以芙拉洁儿才会用有点像这个词来形容。 “那里应该就是尸鬼的病灶区，用于传播的病毒应该就位于那个区域。”洛尔说道。 “是所有的尸鬼脑袋上都有肉瘤吗？”程子昂想了一下后看向她问道。 “嗯，好像是这样的。”芙拉洁儿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要小心一些，最好不要击中病灶区，免得导致病毒在空气中传播。虽然我们的防护措施已经到位了，不过仍然要小心一些，避免被感染。”洛尔一脸正色地提醒道。 “那就只能把他们放近了打，还好他们不是异虫或者异兽，不然可就真的棘手了。”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洛尔，我厉害不厉害？”芙拉洁儿站在洛尔的大腿上，高举着双手邀功道。 “厉害！”洛尔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虽然无法接触到她，但貌似芙拉洁儿仍然很享受的样子，低着头眯着眼睛享受着洛尔的夸赞，看得唐默腮帮子鼓鼓的。 在飞行了几个小时后，运输机终于载着一行人抵达了疫区的深处。这里是最早爆发疫情的区域，如今在病毒和怪物的摧残下，早已失去了生气。 “快看，是泯灭之门！”唐默指着舷窗外，大声惊呼道。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他们看到了一扇已经开启的异界之门。算上梨伯的二号门，这应该是自异界战争以来开启的第三扇异界之门。 从高空望去，这扇门似乎要比梨伯的异界之门要小得多，只有十多米高，不到百米长，但仍然堪称宏伟。和亚治城的异界之门不同的是，这扇门的表面是一层暗紫色的涟漪，和亚治城异界之门的五彩缤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给人一种不祥的气息。 运输机飞抵这一区域后，没有急着把先遣队放下去，而是外绕着泯灭之门来回盘旋着，确定地面上的威胁。 在来回盘旋十多分钟后，矮人飞行员确定了地面的安全，然后向载人的僚机下达了降落的命令。听到命令，运输机的副座回头用生硬的塔斯塔语对先遣队一行人大喊道：“区域安全，可以降落！” 随着命令的下达，载人的运输机打开了减速板，开始减缓运输机的速度，然后渐渐悬浮在半空中，另一架则围绕着这架运输机来回盘旋警戒着。 洛尔推开舱门，然后将用于降落的绳索扔了下去。因为是在危险区域着陆，因此他们没有采用传统的落地着陆，而是采用了绳降的方式。 “检查武器装备，有序降落！”洛尔命令一句后，稍微检查了一下防毒面具，然后第一个抓住绳索滑了下去。 很快，洛尔就降落到了地面上，他立刻松开绳索，然后端起步枪半跪着，开始警戒降落区域。 在洛尔的带头下，先遣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降落到地面上。在最后一个人落地后，运输机收回了绳索，然后开始悬空跟随着他们，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 此时四周除了运输机发出的噪音以外，几乎一片死寂。病毒和怪物带走了一切的生命，导致这一区域死气沉沉的。 “好，大家听好了，我们当前的任务是追踪一支尸鬼群体，他们昨天就位于这一带，现在已经自北向南移动了。我们的任务就是设法找到落单的尸鬼，最好抓个活体带回研究部门。”洛尔拿出一张地图说道。 这张地图上画着尸鬼以及怪物的大致活动方向，不过尸鬼以群体方式活动，因此比较好监测，而怪物们神出鬼没，因此想要找到它们并不容易。 “嗯？” 洛尔往前走了一步，他刚踩断一根树枝，就听到了身边传来了芙拉洁儿的疑问声。 “怎么了？”洛尔一边警戒一边问道。 “我好像，感觉到了灵魂的存在！”芙拉洁儿皱着眉头说道。 “这是当然了，我们可是活人。”洛尔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 “不，不是你们的灵魂，你们的灵魂我已经很熟悉了，是很陌生的灵魂！”芙拉洁儿否认道。 “难不成是那些矮人的灵魂？”洛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运输机，忍不住问道。 “也不是他们，我没有刻意搜索空中，这个感觉是来自于地面上。”芙拉洁儿摇摇头说道。 “你是说，地面上有生命体存在？”听到她的话，洛尔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第六百零九章 村子异象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芙拉的领域感知有限，她能感知到除我们以外的灵魂，说明这个人的灵魂领域很强，”说着程子昂微微顿了顿，皱眉说道，“而且我似乎也感觉得到，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我们似的。” “喂，你们不要一落地就吓人啊，我已经被你们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了。”胡道可抱着枪，一边警戒着一边大惊失色地说道。 “芙拉，准备开启搜索模式！”洛尔冷静地命令道。 “收到！”芙拉洁儿点了点头，正准备行动。 突然，不远处的林间传来了一阵骚动的声响，众人立刻持枪对准了那一区域，随即响起了一连串的上膛声音。 “砰砰砰！！！” 此时，天空中蓦地响起了机枪的射击声。高射机枪的弹丸如同重拳一般撞进森林里，将树干拦腰打断，并在地面上掀起高高的泥土，将灌木撕碎后溅射到空中。 “是敌人吗？”洛尔端着枪紧张地问道。 “不知道...”唐默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慌张，显然刚刚被他们的对话给吓到了。 “芙拉，去！”洛尔命令道。 “收到！”芙拉洁儿额点了点头，然后立刻解体朝被打得枝折叶落的林间飞去。 “这空中支援有点猛啊，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就直接开火了。”胡道可吐了吐舌头，心有余悸地说道。 “一会等芙拉回来了，让她去通知一下天上那些武控员，让他们根据我的命令射击，别胡乱射击。”听到他的话，洛尔抬起头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中的运输机，皱着眉头说道。 运输机位于空中，视野开阔，因此反应比先遣队快是很正常的。但是洛尔并不想他们一看到异常就开火，因为一旦和地面队员配合不利，很容易出现误伤友军的现象。最好让他们听自己的命令攻击，这样虽然会丧失他们的空中视野优势，但是在是否需要支援这方面，洛尔可以做到心中有数。 “洛尔，那边什么都没有！”不一会儿，芙拉洁儿飞回来报告道。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侧的丛林再次响起了一阵骚动声，天空中随即再次响起了高射机枪暴躁的枪声，子弹壳哗啦啦地从运输机上落下来，在泥土上弹了一圈后，然后滚落到洛尔的脚边。 “芙拉，去通知上面那些人，让他们以先遣队的开火为命令，不要盲目开火，不然很容易导致友军误伤的！”洛尔捂着耳朵，对芙拉洁儿大声说道。 运输机的再次无端开火让洛尔感到很恼火，他刚刚从刚才的射击当中恢复了一些听觉，结果这帮人又是一通乱射，让他再次短暂性失聪了。 “这群人有病吧，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打僵尸的，他们是巴不得把附近的僵尸都引过来是吧！”胡道可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大家别发牢骚了，注意警戒，说不定枪声已经引来了怪物了。”程子昂举枪环顾四周，一脸严肃地说道。 在芙拉洁儿的交涉下，天空中悬浮的运输机终于停止了开火，才落地几分钟，这些人就已经打了一百多发的子弹，长长的12.7口径弹壳撒了一地。 枪声停歇后，先遣队围成一圈持枪警戒着，附近再没出现奇怪的动静。显然，程子昂的理论目前看来是正确的，疫区中心确实没有多少怪物，想来这些怪物都是在向外扩张狩猎区域，而放弃了中心的荒芜区域。 洛尔检查了一下地图，然后根据坐标找到了他们行进的方向，开始向前推进。按照地图上所示的情况来看，再往前走个五公里应该就可以抵达一处被废弃的村子。这座村子在泯灭之门开启的那一天就被彻底摧毁了，而大量的尸鬼正是来自于这个村子。 林间的道路镶嵌着石子，路边还垒着矮矮的石墙，道路算不上太好，但也没差多少。不过并不是每一段路都有石子镶嵌，这段长达五公里的道路，只有三分之一的道路有石子镶嵌。 沿着道路，一行人有惊无险的来到了一座被废弃的村子面前。运输机在洛尔的一顿警告下，飞到了距离地面百米的位置待命。洛尔担心这两架运输机飞得太低会把附近的怪物或者尸鬼都引过来。 这座村子位于森林边缘，是一个很典型的奥德人村落。不过村子看上去显得很荒凉，村子里的道路上都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一行人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向村子进发，根据航拍照片来看，昨天的时候，有一支规模巨大的尸鬼集群刚刚从这里经过，他们打算过来看看能不能捡到漏。 把运输机调得那么远，洛尔倒不是特别担心，他让芙拉洁儿以自己为圆心，在附近巡逻警戒着，已有消息就通知他。芙拉洁儿听话地来回巡逻着，似乎忘了刚刚感觉到的不对劲的地方。 “大家散开，保持彼此距离，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即开火，无需请示！”来到村头，洛尔做了个手势，对众人说道。 他一声令下，先遣队开始散开，各自寻找可疑的目标。唐默刚往前走了不到十米，就突然脸色一变，声音也随之颤抖了起来。 “洛...洛...洛儿...你...你来看...”唐默颤颤巍巍地指着不远处的草丛，转过头来对洛尔说道。 “怎么了？”洛尔愣了一下，赶紧走过去。 印象中的唐默不是那么胆小的人，能把她吓得话都说不出来，显然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走到唐默面前，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顿时瞪大了眼睛。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散布着十几块人的躯块，包括手脚和躯干。它们似乎都被什么东西给切成了几块，凌乱地散落在草丛里。而且洛尔还注意到，这些尸块里面，并没有发现这些尸体的脑袋。 “怎么了？”注意到洛尔的不对劲，程子昂走过来问道。 “难道说异虫或者异兽并不像我们猜测的那样不吃尸鬼？”洛尔看向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沉吟片刻，然后大着胆子走了过去。这些尸块都已经开始腐烂，他刚走过去，立刻惊起了一堆的苍蝇。 程子昂挥了挥手，防毒面具的保护使得他根本闻不到尸体的腐臭味。他蹲下来，开始检查这些零散分布在草丛里的尸块。 检查了一会儿，程子昂站起身来，然后走过来笃定地说道：“不是怪物干的！” “你有什么发现？”洛尔问道。 程子昂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这些尸块的切口都很工整，显然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切断的，比如刀剑。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无论是异虫还是异兽，都做不到这一点。” “也就是说，有人用武器攻击了这些尸鬼，然后把他们砍成了尸块？”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有这个可能，说不定是疫情爆发初期，那些教廷军队干的。”程子昂说道。 “不对！”听到他的回答，洛尔随即摇了摇头。 “哪不对？”被洛尔反驳后，程子昂不由地眨了眨眼睛。 “疫情爆发是两个多月以前，按照逻辑，这些尸块应该已经有两个多月之久了，不可能还能如此完整地保存下来。”洛尔看向那些尸块说道。 “但是，这些尸块很可能是尸鬼的躯体，别忘了尸鬼身上有病毒！”程子昂说道。 “如果有病毒的话，就不会有那些东西了。”洛尔指着漫天飞舞的苍蝇说道。 “这...”洛尔的一番话倒是问住了程子昂，让他一时半会无言以对。 第六百一十章 樱花缭乱斩 “你还记得芙拉对尸鬼的描述吗，尸鬼虽然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但却没有苍蝇敢接触他们。显然，苍蝇应该惧怕病毒才对。而现在这些尸块上都爬满的苍蝇，说明这些尸块都没有病毒了，所以苍蝇才敢爬上去。”洛尔解释道。 “那，这些尸块...”程子昂皱着眉头看向那些爬满了苍蝇的尸块。 “目前我们只能假设，假设这些尸块都是尸鬼的一部分，那就说明，当尸鬼被杀死以后，或者说被砍掉脑袋以后，身上的病毒也会随之死去，因此苍蝇才敢爬上去。而根据这些尸体的腐败情况来看，这些尸鬼应该死亡没多久才对，否则上面早就满是蛆虫了。”洛尔说道。 “你的意思是，在这几天里，有谁经过了这里，杀死并分解了这些尸鬼？”程子昂看着他，狐疑地问道。 “嗯，目前只能这么推测了，虽然听起来很荒谬。”洛尔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那就奇怪了，这里可是疫区中心，会是谁经过了这里呢，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尸鬼的脑袋又去哪里了呢？”程子昂不由地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哥几个，你们最好看看那。”正当程子昂陷入沉思之际，一旁的胡道可似乎发现了什么，于是指着远处对他们说道。 顺着他的方向望去，洛尔等人发现距离他们大概五十多米外的一处房屋的墙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洛尔取出望远镜望了一下，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又怎么了？”发现洛尔的表情不对，程子昂忍不住再次问道。 “你自己看看！”洛尔说着把望远镜递给了他。 程子昂接过望远镜，望向远处的墙壁，这时，他才注意到，原来那片土墙上，似乎镶嵌着几个圆鼓鼓的东西。定睛一看，他这才发现，居然是几颗人头。 “谁把尸鬼的脑袋钉到了墙壁上了？”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几颗脑袋应该就是属于这些尸块的。”洛尔说道。 “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啊，看来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其他人也在这疫区中心活动。”程子昂说着，把望远镜递给了洛尔。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接过望远镜，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程子昂，一脸严肃地说道，“子昂，你还记得刚刚我们降落的时候，芙拉的发现吗？” “芙拉说，似乎感觉到了陌生的灵魂存在...”说着，程子昂忍不住瞪圆了眼睛，恍然大悟地说道，“你是说，就是那个人杀死了这些尸鬼的？” “我只是猜测，”洛尔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下意识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话，那么我们一落地，应该就已经被那个人注意到了。” “要，要不要先回去？”听到二人的对话，唐默有些结巴地问道。 对于人而言，恐惧永远都来自于未知。先遣队见识过泯灭之门的那些怪物，也大概能推测尸鬼的各种属性，因此反倒不那么害怕这些怪物。但如果有人在偷偷摸摸地在暗处盯着他们，所有人都会感到坐立不安。他们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的能力如何，这的未知会激发强烈的恐惧感。 “暂时应该不要，大家的队形稍微收拢一些。一会我让芙拉通知运输机降低高度，随时提供支援。”洛尔一脸严肃地命令道。 他想起了刚刚运输机的那两次开火，应该不是异兽或者异虫在附近，而是这个人不小心暴露了踪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这个人对先遣队很感兴趣，而且此时此刻很有可能在暗中观察着他们。 一番安排后，一架运输机降低到二十米的高度，为他们提供伴随火力支援。而稍微整理队伍后，洛尔等人开始继续朝村子走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五十多米外的这个土墙面前，观察这些被镶嵌在墙壁上的人头。只见这些人头大多都被苍蝇给爬满了，程子昂走上前去撩拨了一下，赶走这些讨厌的家伙后，这几颗人头的真容立刻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人头的表情已经看不出来，因为他们的皮肤早已溃烂，不过这些人头大多都张着大嘴，瞪大眼睛，面目扭曲着。他们脑袋上的肉瘤早已枯萎，形成了一个干硬的鼓包。苍蝇既然敢爬上去，那就说明肉瘤里的病毒早已死去。 程子昂凑近观察，这才发现这些人头是被人用木钉钉在墙上的。木钉从他们张大的口中穿过，然后将脑袋牢牢固定在墙壁上。他注意到，人头的脖子部位切口依然很工整，显然是被什么锋利的武器一下就切断了脖子乃至颈椎。人头的下方有一滩早已干涸的液体痕迹，应该就是这些人头早已变成浆糊的发脓脑浆。 看到这一切，程子昂不由得在脑中浮现出了这样的一个场景。一个剑客来到了这个被尸鬼占领的村子，几个尸鬼朝他袭来，他拔出锋利的长剑，几剑就切断了尸鬼的四肢和脑袋。然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将这些砍下来的脑袋用木钉钉在了墙上。 “洛尔，这边也有痕迹！”突然，白月发出软软的声音提醒道。 “我看看！”听到她的话，洛尔赶紧走到她身边。 在距离墙壁大概有十米的位置，又出现了十几块尸块，不过和那边的尸鬼待遇不同的是，这些被切成几块的尸鬼的脑袋并没有享受钉到墙上的殊荣，而是跟着尸块散落在草丛里。 “显然，这个人在这里又解决掉了几个尸鬼。”洛尔一脸严肃地推测道。 白月蹲下来检查附近的草丛，然后皱着眉头对他说道：“这附近的草丛很奇怪。” “怎么奇怪？”洛尔愣了一下，赶紧问道。 “你看，这些草丛都有被切断的痕迹，而且深浅不一。”白月看着眼前被斜切的草丛，对洛尔说道。 洛尔注意到，这附近长满了草丛，这些草丛高矮不一，最低到达小腿，最高则齐腰那么高。但是，这些草丛似乎都被武器切得一片狼藉。 以洛尔为中心，附近方圆五米内的草丛都被切断，而且切的长短不一，有的是斜切，有的则是横切。根据被切断的杂草枯萎的程度估算，白月估计这里的战斗应该发生在三天以内。 “这是什么情况？”程子昂走过来问道。 “显然这个人很有闲情逸致，在把尸鬼砍成碎块以后，仍然不解气，还把这附近的杂草全都胡砍了一遍。”洛尔说道。 “也许不是胡砍，而是被波及了？”听到他的话，程子昂微眯着眼睛说道。 “波及？”洛尔一时没有明白他的话。 “游戏或者漫画里面经常有这样的招式，樱花缭乱斩。拔剑瞬间，即可产生千万剑气！”程子昂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连你也开始犯中二了...”洛尔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了起来，“如果推测正确的话，我们可能就危险了...” 接着，洛尔大声命令道：“芙拉，通知空中增援去，取消刚刚的命令，要求运输机抵进支援，他们可以朝任何可疑目标开火，而无需得到我的命令。完成通知以后，立刻加大巡逻力度，保证这附近哪怕飞过一只苍蝇我也要知道。” 第六百一十一章 捕捉样本 “收到！”附近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很快，运输机重新接近了地面。操纵机枪的武控员兴奋地来回挥舞着机枪，莫名的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面。 “这老大也愿意相信你的鬼话啊？”一旁的胡道可凑到程子昂身后，一边警戒，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 “关我什么事，”程子昂翻了翻白眼，然后说道，“洛尔向来都是凡事往最坏的地方考虑，计划永远都朝最细的方向发展。也就是我们现在要执行任务，不然他下一秒就会让我们登机走人。” “现在这里多了未知的威胁，所以大家务必小心，不要离开彼此的视线，明白了吗？”洛尔一脸严肃地警告道。 “收到！”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一行人沿着村子原有的道路往前走，这附近的草丛灌木有被大规模践踏的痕迹，正好印证了前些天拍到的航拍照片，这一带曾经有大量的尸鬼经过。 先遣队呈战斗队形分布，保证彼此都再对方的视野范围里，同时还保证了良好的射界。 刚转过一个拐角，他们就听到了几声低沉的嘶吼。唐默瞪大眼睛，吓得差点叫出了声来，还好她及时堵住了自己小嘴。 只见距离他们大概十多米的位置，有几个晃晃悠悠的身影，他们衣衫褴褛，反复地撞在一面石墙上，哪怕撞到头都破了也无所谓。 他们的喉咙不时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有点像是猫咪的呼噜声。程子昂估计，应该是他们体内的脏器腐败产生的气体通过咽喉时发出的声响。 他们反复地撞击着石墙，不过力度不大，有点像是因为石墙堵住了他们的路，所以他们反复尝试通过的感觉，让人莫名想到了游戏世界里面的BUG一样。 “我靠，这卡BUG了吧？”胡道可忍不住咋舌道。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这几个尸鬼很快就转过身来，然后加快步伐朝他们走来。这些尸鬼的步伐并不快，就好像进入了古稀之年的老人一般。显然病毒杀死他们以后，却没法控制身体的平衡和行动系统。 “没事说什么话，你看你把他们引过来了吧！”程子昂皱着眉头瞪了胡道可一眼说道。 “没事，反正就是要把他们引过来捕捉样本，”洛尔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大家后退，准备实施逮捕计划！” 洛尔一番令下，先遣队慢慢后撤到一处空地上。随着尸鬼的接近，他们终于有机会打量这种行尸走肉的生物。 尸鬼已经不能算得上是生物了，他们其实是死去尸体被病毒控制着活动。这些尸鬼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了腐败以及风干状态，病毒会分解这些人的脏器用于繁衍。不过因为需要传播繁衍，因此这些病毒并没有对尸鬼的手脚动手，而是将其躯干的脏器全都降解作为食物。 尸鬼的皮肤呈现出风干僵硬的状态，当然，除了病毒以外，还有一些细菌真菌会来跟它们抢夺尸体的降解权，因此尸鬼的部分部位出现了较为严重腐败现象，主要是病毒不敢分解的手脚部位。 尸鬼的面目很是狰狞，大多保持着临死之前的表情，不过皮肤依然溃烂不堪。他们最为瞩目的位置就是他们脑袋上凭空长出的肉瘤，乍一看确实挺像蘑菇的，不过凑近看却完全不像。 按照之前搜集到的关于尸鬼的资料，他们脑袋上的肉瘤里聚集着大量用于传播的病毒，很多人就是因为吸入了这些肉瘤里的病毒才会导致感染。 洛尔推测，肉瘤里应该是某种孢子，通过风来传播，一旦寻找到合适的生物就会立刻杀死宿主，然后将身体降解用来繁衍，接着再控制尸体造出更多的孢子，继续进行传播。 “默默和月儿外围警戒，其他人准备执行逮捕计划！”洛尔再次命令道。 “哦...”唐默看了他一眼，虽然欲言又止，但还是听话地转过了身持枪开始警戒。 “你们...”洛尔刚要说话，却突然被程子昂拦下了。 只见他放下手中的枪，然后对洛尔说道：“我去制住他们，你们过来帮忙。” “这...”洛尔愣了一下。 “别废话了，我身手比你好，对付这种走路都费劲的家伙还是绰绰有余的。”程子昂说着，将步枪背到后背，然后稍微整理了一下手套。 “我明白了，”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对胡道可说道，“小可，选择一个逮捕目标，其他目标一律射杀！” “收到！”胡道可说，正要举起手中的步枪。 “等等，小心不要打到肉瘤，攻击他们的脖子和下巴部位！”洛尔伸手拦住他说道。 “嗯，我知道了！”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持枪快步朝这几个尸鬼走过去。看到目标接近，这几个尸鬼纷纷抬起了已经骨瘦如柴的胳膊，准备抓住他。 “瞧你们这揍性！”胡道可摇了摇头，随即举起手中的步枪，对准这些尸鬼开了火。 “噗噗噗噗！！” 胡道可在距离尸鬼三米内的位置开了火，他的射击准头虽然不如白月，但是在如今近的距离射击，那只能是指哪打哪了。 消音器发出了带着威力的噗噗声，中口径的步枪子弹在如此近的距离里面，很轻易就撕裂了尸鬼的脑袋。 胡道可按照洛尔的要求，只打尸鬼的下巴和咽喉出，避免击中他们脑袋上的肉瘤。子弹的冲击力在这些尸鬼的脑袋上展开，他们的脑袋或者咽喉瞬间炸开，这些尸鬼立刻往后一仰，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尸鬼的身体早已死去，病毒控制身体的走动已经很困难了，再被破坏一下，这副身体根本扛不住。 其实一直以来，教廷的军队几乎没怎么把尸鬼放在眼里。只所以会产生畏惧，则完全是因为他们的高感染率。 无论是异虫还是异兽，都只是这种病毒的携带者，只要处理得当，几乎不怎么会被感染。但是尸鬼则不同，他们的肉瘤一旦炸开，那就是一场灾难。哪怕吸入一点点，都有很大的几率会被感染。 被胡道可选定作为目标的尸鬼旁若无人地走着，丝毫没有意识到周围的同伴已经被射杀。他们早已死去，因此既没有痛觉，也不会有感情。 “来来来，往前走，往前走！”确定尸鬼的最快速度只有那么快以后，胡道可也不再害怕这种骇人的怪物。一脸轻松地招着手把尸鬼往后引。 尸鬼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不到三米，程子昂就突然从后方杀，一把扑倒了尸鬼，然后用脚踩着他的脑袋，双手开始将尸鬼的双臂反绑起来。 “按住他的脑袋，别让他乱咬！”程子昂指着尸鬼对胡道可说道。 “诶！”胡道可应了一声，赶紧冲上来，双手抱住他的脑袋。 “小心肉瘤，别碰到了肉瘤！”程子昂提醒道。 “知道知道，你赶紧绑，这孙子要咬人了！”胡道可说道。 这时洛尔也冲了上来，帮着绑住尸鬼的双腿。尸鬼的身体非常脆弱，因此他们不得不用扎带多绑几圈，免得尸鬼用力挣断了手脚。 尸鬼是被病毒控制的尸体，而病毒是不知道人体的极限的，因为往往会做出很多超过人体极限的事，导致人体被损坏。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尸鬼在抓住人以后，几乎无法将他们的手指扳开，只有把手给砍掉。 遇到障碍，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攻击，哪怕面前是一堵坚固的混凝土墙，他们也会攻击到四肢被折断无法使用为止。 第六百一十二章 对陌生人的猜想 “诶，这玩意还挺好对付的嘛！”看到他们很快就制住了一个尸鬼，胡道可语气轻松地说道。 “认真点，别闲谈了，这玩意可是高危病毒集合体，我可不想接触太久，你要是喜欢，一会你自己跟他睡去！”程子昂头也不抬地说道。 “小可，用金属收容袋把他的脑袋罩住，免得病毒泄露！”洛尔对胡道可命令道。 “诶，好的！”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取出了金属材质的折叠收容袋，一把将尸鬼的脑袋罩住，然后收紧了喉咙处的绳子。 尸鬼虽然奋力反抗着，但是显然他根本就不是这三个人的对手。在地球的丧尸文化里面，经常有这样设定，那就是丧尸力大无穷，力气比普通人要高得多。 其实仔细想想，这完全是不现实的。丧尸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能力，所以往往会无视身体安危，用尽全力来攻击对手，最后导致身体受损。 但是需要说明的是，人的力量是有上限的，普通人因为安全机制的原因，因此可能只能发挥全身百分之七八十的力量。而丧尸因为失去了这样的机制，所以可以发挥百分之百的力量。但是无论如何，丧尸能发挥的力量，绝对不可能超过自身最大力量的上限。 同等体格下，一个人或许无法徒手对抗一个丧尸，但是人是有智慧的，丧尸再厉害，也不可能是拥有智慧的人类的对手。 很快，在三人的控制下，他们几乎要把尸鬼扎成了粽子。这也是洛尔的意思，他总担心尸鬼会用力挣断四肢，所以干脆每隔十公分就扎一条扎带。 完成这一切后，三人松了口气站起来，看着地面上如同蠕虫般的尸鬼，感觉总算是放松了不少。 “大家不要乱走，等待收容组的到来，我们身上都可能沾上了病毒，所以不要和外围组接触！”洛尔对他们说道。 接着，他开始用魔法信使通知空艇指挥部，派遣收容组抵达。慕容小队组成的收容组在先遣队出发后没多久就也跟着出发了，现在就停在几十公里外的空中待命，在得到了指挥部的命令后，收容组的运输机随即开抵目标所在地。 很快，天空中就出现了另一架运输机，望着这架靠近的运输机，胡道可不由地感慨一句：“来得挺快的嘛！” 十分钟后，运输机稳稳停在了村子的空地上。和两架支援的运输机不同，这架运输机需要接送样本，所以必须落地。 运输机落地后，舱门随即大开。慕容等人穿着厚实的防滑服走了出来。他们身上的防化服相当厚实，而且是里面一层，外面还有一层。里面的防化服和先遣队的差不多，但是外面的则要更厚实一些，而且还配有专门的氧气瓶，穿上去以后整个人看起来跟一块板砖似的。 一走下飞机，慕容和伍泰然就拎着一个收容袋走了过来，看到洛尔等人，他笑了笑，然后说道：“你们辛苦了。” “哇，老哥，你们这板砖...”胡道可看到伍泰然走过来，伸手准备摸一下他的防化服，但马上被他制止了。 “别乱来，你们赶紧去消毒，不要乱碰东西。”伍泰然后退一步说道。 “洛尔...”上官玖背着一个喷雾器走了过来，一看到洛尔，她就显得很是兴奋。 一行人将捕获的尸鬼小心翼翼地塞进收容袋当中，拉上拉链以后，上官玖开始喷射消毒液对所有人进行消毒。 “任务完成了，你们也可以撤退了吧？”慕容看向洛尔问道。 “你们先走吧，我们再往前走一下，看看能不能遇到其他的样本，比如异虫或者异兽之类的。”洛尔拒绝说道。 “那行，我们把样本运走以后，会继续滞空待命，你们有需求就随时呼叫我们。”慕容点了点头，然后招呼队员们带着样本上了飞机。 目送慕容一行人坐上飞机然后离开，程子昂走到洛尔身边，看着他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的理论是正确的，疫区中心一带确实没有太大的威胁，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再探索一番。我们先遣队出门，从来就没有当天走当天回的习惯。”洛尔说道。 “你是想调查一下那个杀死尸鬼的神秘人吧？”程子昂一眼就看穿了洛尔的心思。 “嗯，我想知道现在究竟是谁，这种时候还能在疫区中心区域活动。说不定，这会是这件灾难的一个突破口。”洛尔看向他说道。 “那么他们怎么处理？”程子昂指了指天空问道。 “让他们回去吧，既然这一带没有太大的威胁，也就没必要进行空中支援了，其他地方应该也很缺运力。”洛尔抬头看着天空中两架运输机说道。 运输机支援最初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大规模敌群，既然疫区中心没有那么多的危险，自然就没必要再要求他们滞空支援了。毕竟这附的威胁先遣队都能应付得过来，实在不行再呼叫增援估计也来得及。 于是在洛尔的沟通下，两架运输机最终开始爬升，随即离开了一行人，虽然感觉安全没了着落，但是没有运输机在头顶跟着，他们总觉得放松了许多。 “我们继续在村子里面调查，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芙拉，你随时巡逻警戒，如果再感受到那个陌生的灵魂，就第一时间通知我！”洛尔环视众人后说道。 “收到！”芙拉洁儿点了点头，然后在空中来回翻了几个跟斗。 他们已经完成了对尸鬼的样本收集工作，所以再遇到尸鬼就不需要想着活捉了，直接击毙即可。尸鬼移动速度慢，主要靠规模和高感染率来构成威胁，因此少量落单的尸鬼他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对于洛尔而言，最大的威胁始终是那些行动敏捷，且杀伤力巨大的泯灭怪物，以及那个看不见的威胁。 种种线索显示，这个人应该在先遣队着陆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说不定现在一直在跟着他们。对于他，洛尔不得不防。毕竟如果那些尸鬼的死能和这个人能联系上，那就说明了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现在疫区被教廷军队团团包围，能在疫区中心活动的人或势力少之又少，能单杀那么多尸鬼的更不是简单角色。洛尔甚至在担心，会不会又是中情局的人在搞鬼。 自从先遣队去南方以后，就没怎么和和帮人交手了，不过听前线指挥部的人说，这帮人在异世界的活动似乎相当活跃。据说中情局因为异世界的活动不断扩大规模，每年都从美国国会获得大量拨款，甚至连总统都不放在眼里，处处和总统唱反调。 先遣队在村子里小心翼翼地搜索着，试图再次寻找之前那样的线索。洛尔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因此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这个人是如何把尸鬼砍得四分五裂的同时，还把附近的草丛也全都削掉的。 虽然程子昂提出了一个所谓的樱花缭乱斩，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他更愿意相信这个人闲得无聊，在砍死尸鬼后随手乱砍，把附近的草丛全都削平了。 他摇了摇头，不由地叹了口气，赶走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们很快就走穿过了村子，来到了村子的另一侧，这里是一片原始森林森林的边缘，正当他准备招呼队员们进入森林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冷冷的警告：“不要进去，里面很危险！” 第六百一十三章 惊人之姿 众人蓦然回首，这才发现，距离他们身后不到十米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因此猛地听到这个声音后，不光是洛尔，就连其他人都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要知道在此之前，洛尔已经命令芙拉洁儿以先遣队为圆心进行反复的巡逻，附近有什么动静，芙拉洁儿应该会第一时间通知洛尔才对。然而奇怪的是，直到这个人接近到他们十米内的距离，芙拉洁儿依然没有发出任何的警告。 “洛，洛，洛尔...就，就，就是她...我，我感觉到的气息，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看到这个人，芙拉洁儿说话的时候，声音始终在颤抖着。 不只是她，洛尔也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那是一种几乎让人窒息的感觉。她只是静静地在那站着，洛尔等人却感觉自己好像进入到了她的领域一般，浑身感觉不自在，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与幽灵共舞，你果然就是大师预言的人。”这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发出了冰冷的声音，那是女孩子才有的声调。 “你是什么人？”洛尔深吸一口气，警惕地问道。 此时，他才有机会好好观察这个不速之客。她应该是个女孩子，身材比较纤瘦，个子也不高，估计和唐默有的一拼。 她穿着简朴而粗糙的便服，这是在异世界很常见的便服，没有任何明显特征可言。在便服之外，她还披着一件兜帽斗篷，斗篷一直降到腰间，而大大的兜帽则遮住了她的半张脸，露出来的部分却相当惊艳而绝美。 最让洛尔在意的，则是她腰间别着的那把看起来很破旧的长剑，长剑的样式是很典型是异界风格，双面开刃，长度在一米左右。她用牛皮包裹着剑鞘，手柄上的皮革也被摩擦得锃亮，说明她经常使用这把剑。 显然这是一个剑客，她左手拎着剑鞘，右手则微微垂在一侧，只要她愿意，她完全可以在一秒内完成拔剑和攻击的姿势。 “大师让我在这里等着你们，你们不要再往里面走了，那里面很危险，有很多怪物。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可以活着走出来。”女孩冷冷地说着，对于洛尔的问题答非所问。 由于先遣队和女孩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因此他们并没有立刻端起武器对准她，而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女孩虽然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但是她毕竟手上只有一把剑，一旦起冲突，先遣队五个人的火力对付她绰绰有余。 “大师是谁？”洛尔皱着问道。 “大师让你们跟我走，让我带你们去见他...”女孩说着，一边朝众人走去，一边摘下她的兜帽。 她的长相有点一言难尽，倒不是说长得丑，她的容貌异常惊艳。但是奇怪的是，洛尔等人无法看出她到底是什么人种。她的长相既不像奥德人，也不像波布鲁人，甚至也不像布莱其人。一开始洛尔还以为她是南方的古邦人，但走近一看，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女孩有着冷冽的眼神，瞳孔是异世界极为少见的深棕色，她的五官立体，却没有奥德人那般大气，反而精致而小巧，就像是玩偶一般。她还有着一头深到近乎黑色的齐肩短发，头发相当柔顺，就如同黑色瀑布般倾泻下来。 洛尔呆呆地看着女孩，她的长相虽然一言难尽，但却莫名地熟悉。稍微愣了一下，洛尔猛然反应了过来，于是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唐默。 没错，女孩的这些特征和唐默非常相似。而要知道，唐默的五官主要特征是继承了地球的东亚人种，难道说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也是东亚人种的混血？ 看到女孩越走越近，洛尔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一手拦在前面，另一只手举起步枪，大声警告道：“待在原地，否则我们就要动用武力了！” “别担心，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女孩用略显轻蔑的眼神看了他手中武器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况且你们的武器也伤害不了我。” 她的眼睛形状是很典型的吊梢眼，虽然是双眼皮，但总给人一种孤高自傲，睥睨众生的感觉。再加上她从刚才就几乎没有改变的冰冷表情，不由地让众人感到了一阵威压扑面而来。 这是洛尔自进入异世界一来，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站在她面前，别说开枪，洛尔感觉自己甚至连反抗她的勇气都没有。所以他很能理解，为什么刚刚她出现的时候，芙拉洁儿没有及时报警的原因。 “这丫头可真够狂妄的，跟老程有得一拼。”胡道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结果迎来了程子昂的一阵白眼。 女孩走到距离众人三米左右的距离就停了下来，然后微微闭上了眼睛。看到她反常的表现，先遣队员们鬼使神差地没有持枪对准她，而是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我们要怎么相信你的话呢？”洛尔警惕地问道。 “后退！”女孩突然驴唇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 “什么？”听到她的话，洛尔一下就愣住了。 “我让你们后退，保持现在的姿势，后退...”女孩冷冷地说着，大概是因为她语气的原因，所以她的话听起来带着重重的威胁意味。 “为什么？”洛尔愣了一下，五个人不由地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的身体却仿佛不受控制地各自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现在！” 突然，女孩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身体突然往下一弯，手中长剑的剑鞘底部搭在地上，自己则摆出了一个类似于前压腿的动作。紧接着，她的右手猛地握住了剑柄，然后拔出长剑往上一挥。 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从她的招式中发出，撕裂着地面，笔直地朝先遣队众人飞去。所幸他们都及时后退了一步，因此可以看到这道剑气从自己面前飞速掠过。 剑气掠过的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阵阵的嗡嗡声，敏感的唐默甚至感受到了空气中的魔力在波动着。 女孩的动作一气呵成，从挥剑到射出剑气，时间不超过一秒钟，可以算得上是电光火石之间。紧接着，先遣队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身边的另一侧传来了一声撕裂的声音。就好像是一个饱满多汁的东西，被瞬间劈开的感觉。 直到洛尔的防毒面罩前沾上几滴黑色的粘液，洛尔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他伸手以抹，发现面罩上的液体呈深褐色，而且非常的粘滑。 他怔怔地看向发出声音的一侧，这才猛然发现，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异兽。不过他并不需要担心，因为这只异兽已经被从脑袋开始切成了两截，只有底部的皮肤还连着。它身体内飞溅出来的深褐色血液瞬间飞溅在先遣队众人身上，所幸他们都穿着防化服。 “这...”如果不是戴着防毒面罩，洛尔的下巴几乎要惊到脱臼了。 他几乎无法用预言来描述这样的招式，女孩在原地拔剑挥了一剑，结果竟然产生了强大的剑气，瞬间击杀了一只试图偷袭先遣队的异兽，而且差点将其一刀两断。 这是什么样的战力，洛尔根本不敢想象。他这才明白过来刚刚女孩的蔑视。确实，以她的速度和能力，先遣队手中的武器根本就不占优势。如果她存在敌意，那么她完全可以一剑就将在场的所有人全都一剑斩成两段。 第六百一十四章 不科学连斩 当所有人都在发呆的时候，女孩轻轻地一跃，立刻就来到了异兽的尸体面前。洛尔只感觉眼前一晃，就好像她是瞬间移动过来的一样，自己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女孩冷冷地看着地面上的异兽尸体，然后环顾四周。林间传来了异兽无法抑制的嘶吼声，显然这帮怪物已经在边缘潜伏已久，女孩阻止先遣队进入森林是正确的。 “你们后退到村子里面去，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女孩转过头来看了洛尔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 “但是，你...”洛尔看到她脚下的异兽尸体，本能地想要警告她一下。要知道这里可是疫区中心，先遣队全员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感染。女孩就这幅打扮，洛尔很担心她会因此被感染。 “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害怕，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退！”女孩微微闭上眼睛，头也不回地说道。 洛尔一时拿不定注意，于是带着征求的目光看向了程子昂。程子昂倒是一点也不含糊，对他做了个后撤的手势。 “洛尔，我们后退吧，这里她能处理，”芙拉洁儿也劝说道，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感觉，这些怪物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招手说道，“大家有序后撤，撤到村子里面，注意随时为她提供支援！” 说着，洛尔开始指挥着先遣队向后撤退。也不知道是不是女孩的气场过于强大的原因，以至于几乎所有的异兽都围住了女孩，根本没有留意后撤的先遣队。 先遣队一行人后撤了差不多二十米左右的距离，然后依托附近的建筑和地形开始警戒，枪法好的白月则被安排随时为女孩提供火力支援，为女孩争取一些优势。 先遣队撤退后，异兽很快就包围住了女孩。它们以女孩为圆心，在五米开外的距离来回踱步着，不时发出低低的嘶吼声。 显然，洛尔对于异兽的估计出现了一些错误。异兽是知道该如何抑制自己的声音的，虽然还是会发出一些声音，但是在战斗比较剧烈的情况下，这样的声音很容易会被战场的背景声所掩盖。 女孩一脸淡然，脸上仍然没有太多的表情。她原地转着圈，观察着每一个包围着她的异兽。这些异兽的数量在十几只左右，但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谁敢贸然上去袭击女孩，都是在来回踱步着。 转了几圈以后，女孩深吸一口气，然后稍微检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长剑，然后微微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她举起长剑举过头顶，作出了一个即将挥击的姿势，但始终没有放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女孩闭上了眼睛，这些异兽开变得躁动了起来。其中一只异兽第一个按捺不住，发出咆哮声，然后扑向了女孩。有了第一个的带头，异兽们瞬间瞬间就沸腾了。纷纷原地跃起，一齐扑向了女孩。 “准备开火！”看到女孩即将被异兽扑倒，洛尔的心脏几乎要提到了嗓子眼，赶紧举起手，准下令射击。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只见在面对重重威胁的情况下，女孩丝毫没有慌乱，脸上的表情依然十分淡定。就在第一只异兽即将扑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吊梢眼闪过一丝寒意。紧接着，她挥下高举的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圆弧。 一瞬间，令所有人都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即将扑到她的异兽在空中突然纷纷炸开了一道血花，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撕裂了它们的身体一般。 深褐色的粘稠血液在空中连粘飞溅着，异兽的嘶吼变成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它们甚至都没有扑到女孩面前，就纷纷倒在了半路上。身体被撕开一道大口子，有的甚至被被撕裂成了两截。 无形的剑气以女孩为中心炸开，不仅瞬间撕裂了来犯的异兽，就连附近的花草也被波及，毫无征兆地齐刷刷落地。甚至就连附近一些比较细的树也被砍成了两截，哀嚎着慢慢倒下。 见此情形，先遣队员们几乎全都震惊了，他们纷纷瞪圆了双眼，若不是他们都戴着防毒面具，恐怕此时下巴早就戳到地面上了。 洛尔深吸一口气，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脑海中一片空白。对于信奉唯物主义的他而言，如此奇幻的招式，竟然发生在如此科学的世界当中，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无法理解。 他分明看见，女孩仅仅挥舞了一剑，却瞬间斩杀了所有来犯的异兽，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说她挥舞的不只是一剑，而是在一瞬间对所有来犯的异兽都挥了一剑？ 他试图寻找科学的解释，但是无论哪种解释都不科学。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说她的身体已经超过了人类的极限，所以只用零点几秒就斩杀了所有异兽，不过由于速度太快，所有他们只看到她挥舞了一剑？ 还是说，她有时停的能力，于是利用这样的方式对每一个来犯的异兽进行斩杀？ 不，不管哪种理由，都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事。洛尔确信自己看到的景象，那就是女孩只挥舞了一剑，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极限斩杀产生的残影。 “洛儿，我感觉到了魔力在波动...”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解答洛尔心中的疑问，唐默转过头来，有些呆滞地对他说道。 “魔力！”洛尔瞬间眼前一亮，对了，这个世界并不科学，还有一种被称之为魔力的不稳定物质。说不定，那个女孩刚刚的招式其实就是魔法，而那把剑就是她施放魔法需要的媒介。 在斩杀所有来犯的异兽后，女孩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她漠然地环顾四周，然后收剑回鞘，抬脚朝先遣队众人走过来。洛尔注意到，因为刚刚的战斗，她的身上已经沾上了不少异兽的血液。 “等等，你站在原地别动，”洛尔伸手大喊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对队员们着急地说道，“找，找，找消毒液还有抗生素！” “不用那么麻烦，我是不会变成尸鬼的，这种病对我无效！”女孩淡淡地说着，完全无视洛尔的警告，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然后朝一口井走去。 她用木桶打上来一桶井水，然后开始清洗身上粘稠的血液。她似乎很厌恶这种黏糊糊的东西，所以洗得非常认真。 “你到底是什么人？”看到她的举动，洛尔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所以现在你们可以相信我了吗？”女孩头也不抬地问道。 听到她的话，洛尔和众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慎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相信你没有敌意。” “很好，那么一会就跟我走吧。”女孩说道。 “你要带我们去哪？”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去见大师！”女孩回答道。 “大师是谁？”洛尔问道。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我我不想回答你们太多的问题。”女孩淡淡地说道。 和她的谈话中，洛尔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这个女孩虽然长相和当地人截然不同，但是塔斯塔语的口音却是标准的北奥德口音。这是来自奥德兰奇北部的口音，被认为是塔斯塔语的普通话。 如果女孩子的口音是北奥德口音，那就说明她至少在这一区域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否则不可能说得出那么正宗的北奥德口音。 第六百一十五章 谜一样的女孩 女孩把身上那黏糊糊的血液洗干净后，就重新戴上了兜帽，然后拿起倚在井边的长剑。 在她清洗的时候，身为冷兵器爱好者的程子昂稍微注意了一下她的那把长剑。那是一把很简朴，很常见的钢制长剑。在异世界里，这样的长剑很寻常，一般用钢铁打造，即使是普通人，也会选择带上一把作为防身的武器。 不过自从地球人和异界人接触以后，热兵器逐渐成为了异界人的主要武器，因此长剑这种武器的意义更多变成了身份的象征。 当然，这只针对普通的群众，对于那些贵族老爷而言，长剑不仅是身份的象征，同时也是他们的作战的主要武器。地球人的单兵装甲至今仍然无法抵御符纹武器的攻击，因此这成为了异界人为数不多的值得骄傲的地方。 女孩拿起长剑，似乎是注意到了程子昂的视线，于是转过头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她的脸上看不到表情，目光也异常冰冷，同样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以至于程子昂甚至都怀疑她会不会是机器人，没有灵魂。 “走吧，我带你们去见大师！”女孩别着剑走在前面，示意先遣队员们都跟上她。 “你是，本地人吗？”洛尔走在她身后吗，试图从她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情报来。 “是的...”女孩顿了顿，然后有些犹豫地回答道，“我只是在这里长大而已！” “难怪，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本地人。”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我的五官样貌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大师说，当我见到一个带着幽灵的男人时，就可以找到归乡之路。”女孩头也不回地淡淡说道。 “幽，幽灵...你在说什么呢？”洛尔一脸警惕地看着她的背影。 “你大可不必隐瞒，我能感觉到那个女孩子的存在，对吧！”说着，女孩蓦然回头，看向了洛尔身边的空气。而她注视的方向，正好是芙拉洁儿所在的位置。 “你是怎么知道芙拉的存在的？”洛尔稍微后退了一步，然后皱着眉头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但我就是知道，她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得到。”女孩淡淡地说道。 “听到？”洛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试图解析女孩话里的意思。 如果按照她的说法，她能够感知到芙拉洁儿的存在，而且还能听到她和自己的对话，那就说明她的灵魂领域和芙拉洁儿的灵魂领域产生了共鸣。但是，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难道说是芙拉洁儿的灵魂领域扩展了？不对，如果芙拉洁儿的灵魂领域扩展了的话，那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的。那既然不是芙拉洁儿的原因，难道是这个女孩的原因？ 洛尔记得，他们刚下飞机的时候，芙拉洁儿就忧心忡忡地报告他说附近感受到了陌生的灵魂。而先遣队降落的区域其实是一片草原空地，最近的遮蔽物是五十多米开外的森林边缘。 芙拉洁儿的灵魂灵魂没有扩大也能感受到陌生的灵魂，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即有人的灵魂领域超过了五十米的半径，因此才会和芙拉洁儿的灵魂产生了共鸣，否则他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芙拉洁儿会发出这样的警告。 “我们下飞机的时候，你也在附近观察我们吗？”带着疑问，洛尔迟疑地看着女孩问道。 “飞机？你们指的是那个可以飞天的铁盒子吗？没错，我确实在你们下来的时候就在观察你们了。”女孩轻轻地挠了挠鼻翼说道。 “果然是你...”洛尔释然地点了点头。芙拉洁儿的感觉没有错，她也没有欺骗自己。她确实感受到了这个女孩的存在。 其实对于洛尔而言，不管芙拉洁儿说什么，他都愿意相信。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实在想象不到芙拉洁儿欺骗自己的理由。 “你躲在哪？”洛尔再次问道。 “森林里，”顿了顿，女孩接着说道，“不过好像还是被那个幽灵女孩子给发现了，她果然不简单。” 说着，她再次忍不住转过头，看向了附近的空气。芙拉洁儿发出一声惊呼，因为她每一次的位移都会被女孩给侦查到。即便她没有显形，女孩也似乎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女孩的举动再次让洛尔坚定了自己的推测，问题果然出在女孩身上。这个谜一样的女孩子貌似灵魂的领域异常强大，以至于能轻易锁定芙拉洁儿的位置。 要知道洛尔发明的幽灵通讯，本质上就是让芙拉洁儿当传令兵，在先遣队队员之间传递命令和情报。因为每个人的领域都有限，因此芙拉洁儿往往需要来到目标附近才能与之共鸣对话。 而眼前的这个女孩，却能在五十米外能和芙拉洁儿的灵魂领域产生共鸣，和先遣队相比，简直高出了不止一个境界。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洛尔的态度也很矛盾。他既愿意相信她，同时也担心她的动机。这个女孩的能力他们可是见识过了，洛尔悲观的估计，他们如果在十米内和女孩起冲突，几乎占不了任何的便宜。直到现在，洛尔仍然对女孩的那招不科学连斩印象深刻。 双方默默地走了几分钟，很快就回到了村子的中心。突然，女孩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怎么了？”洛尔有些不安地问道。 女孩举起右手，稍微做了个手势，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麻烦来了，你们先走，我把他们全都解决后就来和你们汇合。” “什么麻烦？”洛尔瞪大眼睛问道。 “洛尔，村子东南方向出现了大量的尸鬼群，目测人数在五十人以上。”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了芙拉洁儿着急的声音。 “所有人，准备战斗！”洛尔说着，立刻检查起手中的武器。 “我说让你们后撤，不是让你们战斗。”女孩冷冷地说道。 “你疯了吗，那可是尸鬼群啊！”洛尔着急地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说那是麻烦，没说那是大麻烦。”女孩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是，”洛尔有些傻眼了，看着她的背影激动地说道，“那些东西可是会感染的，你应该很清楚感染的后果吧？” “我不怕生病，所以你们不用关心我，”女孩说着，陷入短暂的沉默后继续说道，“而且有你们在身边，总是会觉得碍手碍脚的，不方便施展。” “太狂妄了吧，好歹我们这里也有五把枪，咋就成了障碍了呢！”胡道可抱着枪，有些不满地说道。 听到胡道可的话，女孩并没有反驳什么，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突然，她拔出长剑，猛地往上一挑，结果什么都没有砍到。 但是接下来，让先遣队员们再次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胡道可的一缕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头上落了下来，他惊讶之余，赶紧一把抓住头发，这才发现头发的切口非常整齐，显然就是被切下来的。 “好吧，你牛皮！”见此情形，胡道可也不敢再说话而。而是吐了吐舌头，悻悻地躲到了队伍后面。 洛尔几乎无法用科学常识来解释女孩的招式，明明她是向前挥击，结果后面的胡道可却跟着倒霉了起来。这之间的因果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呢，到底是什么代替了她的那一剑的呢？ 第六百一十六章 面临感染 正在发愣的洛尔被程子昂拉了一把，只见他撇了撇头，对洛尔说道：“走吧，我们先躲远点，让她解决就可以了。” “但是...”洛尔有些担心地看向女孩。 “她既然说自己不怕感染，那我们就应该相信她。这疫区沦陷几个月，她都没有感染变成尸鬼，显然是有她过人之处的。”程子昂劝说道。 “好吧...”看着女孩的背影，洛尔叹了口气，最终下达了撤离的命令。 “你们沿着道路到村子的另一个出口等我，我解决完这些家伙后就过来和你们汇合！”女孩淡淡地说道。 “你自己注意安全，如果撑不住就别硬撑了，往我们这边跑，我们可以帮你！”洛尔不放心地对她叮嘱道。 听到他的话，女孩低下了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直到洛尔等人已经后撤到十米开外后，她才嚅嗫地嘀咕了一句：“谢谢...” “哇靠，这丫头是怎么做到的，我的个老天爷啊！”胡道可看着手里的那一撮头发，发出了阵阵的感叹声。 “让你嘴贱，还好她的没有瞄着你的裤裆打，不然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当机立断。”程子昂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说道。 “洛儿，”唐默走到洛尔身边，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女孩后，一脸严肃地对他说道，“她的攻击应该是魔法攻击，因为在她对小可动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了魔力的波动。” “魔法，你是说...”唐默的一番话顿时让洛尔醍醐灌顶。 “嗯，”唐默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应该是某种通过魔力，将攻击威力具现化的魔法！” “呃，听不太懂...”洛尔挠挠头，如实地回答道。 “我们感觉好像她挥舞了一下长剑，剑气就割断了小可的头发，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个人感觉，那把长剑应该跟魔杖一样，是魔法施放的媒介。”顿了顿，唐默皱着眉头说道，“但是奇怪的是，她施放魔法的时候几乎没有魔力波动，直到剑气在空气掠过才会产生轻微的波动。我怀疑，她的那把剑应该镶嵌着魔晶，否则她是绝对不可能做到不吸收大气魔力就可以施放魔法的。” “你是说，她施放的魔法全都是用魔晶来供能的？”洛尔问道。 “我只是猜测，但是她在施放魔法的时候，确实没有多少魔力波动，这就说明她并没有在吸收大气中的魔力。魔力这种东西，既像水，也像气体。如果我们瞬间挖走大气中的一块魔力，附近的魔力会迅速补上这个魔力真空，产生强烈的魔力扰动。而如果我们释放魔力到大气之中，魔力扰动的激烈程度反而不如挖走魔力时的扰动程度。”唐默认真地解释道。 “也就是说，她一直都是在向大气中释放魔力，而没有吸收？”说着，洛尔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女孩。 “目前我只能推测到这里，”唐默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我只是好奇，这种依靠魔晶供能的魔力释放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唐默的好奇很正常，因为在异世界里面，吸收魔力释放是魔法师最常用的方式。虽然会带来强烈的魔力扰动，但是一旦双方开打，谁还顾得上魔力扰动呢。不吸收魔力释放的魔法方式也有，一般多用魔晶来供能，作用于一些隐秘场合，例如潜入作战之类的。 这就跟地球的消音器一样，在常规战场上，没有士兵会傻到装个消音器去对线。消音器则一般用于特种作战，最大限度地降低枪口的噪音，其理念就跟异世界的不吸收魔力释放的方式如出一辙。 所以唐默的疑问是有根据的，这个女孩的做法就有点像是在战场上给机枪装上消音器一样，效果跟掩耳盗铃没什么区别。 她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发现洛尔正带着笑意看着自己，不禁感到有些害羞，低着头美滋滋地问道：“干嘛那么看着我？” 洛尔笑了笑，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她而吃我的醋呢，看样子你也已经成长呢。”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吃你们的醋呢？”唐默嘟着嘴，皱着眉头瞪了洛尔一眼。随即再次低下了头，美滋滋地偷笑了起来。 “那洛儿，我们的事......”正当她准备再次抬起头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胡道可驻足插了一嘴。 “噢，那丫头好像要被尸鬼群给包围了，没问题的吧，大丈夫？”胡道可指着远处，惊呼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先遣队队员们纷纷驻足回头望去。此时他们距离女孩超过一百米，而且现在女孩已经快要被尸鬼群给包围了，就算现在过去，也没办法保证她的周全，只能听天由命，看那个女孩的造化了。 “我总觉得，那个女孩还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惊喜。”程子昂似笑非笑地说道。 “大家做好战斗准备，一旦情况不对，我们立刻过去支援！”洛尔说着，一边检查着手中的武器，一边走到了程子昂身边。 唐默一脸郁闷地走到胡道可身边，然后出气般地在他的小腿上踢了一脚。胡道可吃痛地抱住了腿，瞪大眼睛惊讶地问道：“默默姐，你踢我干嘛？” “我生气了！”唐默郁闷地说道。 “诶，那我多冤枉啊！”胡道可委屈地大呼道。 洛尔和程子昂没有在意二人的拉扯，而是一心关注着远处女孩的战斗。洛尔欲言又止，正准备转过头对白月说些什么，发现她已经找到了一处矮墙，并架好了手中的步枪，做好了射击的姿势。 看到她的举动，洛尔欣慰地点了点头，于是不再言语，继续回过头关注着女孩的战斗。 面对几十倍于己的尸鬼包围，女孩丝毫没有慌乱，甚至连表情都未曾波动。稍微环视了一圈以后，她不再废话，而是慢慢沉下身子，做好了拔剑出鞘的准备。 尸鬼的优势在于数量，劣势在于行动缓慢。因此，在面对尸鬼的时候，女孩的动作显得从容不迫，完美没有对付异兽的紧张感。 只见她右腿前驱，左腿后置，微微弯腰。左手将长剑横着置于胯骨处，右手则按住剑柄，做好了攻击前的所有准备。 “这是居合斩的姿势，看不出来她还会这招...”程子昂忍不住说了一句。 在拔剑之前，女孩低下头，微微拔出了长剑看了一眼，心中有数后。她猛地拔出了长剑，以自己为圆心，在空中画出一道圆弧。 下一秒，所有围绕着她的尸鬼突然身体炸开，断成了两截。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将他们全都横砍成两半一样，顿时身体和断臂满天飞，刚刚还围着女孩的尸鬼就像是被割断的茅草一样，全都倒在了地上，几乎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显然，这招和之前的所有招式如出一辙，女孩手中的武器几乎从来都没有和接触过敌人，单靠魔力产生的剑气杀伤敌人，这招圆弧斩也亦是如此。 显然这是一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攻击模式，也难怪女孩会嫌弃先遣队员碍手碍脚的，要是他们还留在原地，估计可能就被剑气给波及，变成和尸鬼一样的下场了。 完成这一切后，女孩收回姿势重新站好，缓缓地将长剑回鞘。突然，她脸色一遍，随即跪倒在地上，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见鬼！”见到女孩跪在地上咳嗽起来，洛尔心都凉了。因为他知道，女孩这样绝对是吸入了病毒的表现，而这种病毒目前几乎是无药可救的。 第六百一十七章 不会被感染的人 洛尔心急如焚，根本顾不上那么多，快步朝女孩跑去。不过还没有跑到她跟前，就被她伸手给拦住了：“别，别过来，你们会...咳咳...会生病的...” 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剧烈地咳嗽着。这是无法抑制的咳嗽以至于她每说一个字都显得很费劲。她把长剑插在地上，然后挥了挥面前的空气，脸色显得很苍白。 “你赶紧过来，不要待在那里了，一会我让人来把你运出去，兴许还有得救。”洛尔着急地对她说道。 根据他们的推测，这种病毒应该以孢子的形态通过空气传播。刚刚女孩杀死了那么多的尸鬼，显然这些孢子都已经被散播到了附近，如果不是洛尔戴着防毒面具过滤的话，估计他也会跟着被感染了。 “不用，我不会有事的...”女孩有气无力地说着，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 她用力擤了擤鼻子，把附着在鼻腔当中的孢子擤出来。然后拔出插在地上的长剑，捂着口鼻慢悠悠地朝洛尔走过来。 “等一下，你...”看到她就这么朝自己走过来，洛尔不禁感到了一丝恐慌。片刻犹豫之后，他稍微后退一步，伸出手来阻止她说道，“你站在原地，不要走动！” 女孩丝毫不理会洛尔的命令，她看了洛尔一眼，然后低着头，一边走着一边说道：“这东西很呛人，我可不想一直咳嗽。” “现在的问题可比咳嗽严重得多了。”洛尔紧张地盯着她说道。 “我说过我不会生病的，你要我重复几遍？”似乎是不满洛尔的态度，女孩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一丝厌恶的表情。 “你，不会，生病？”洛尔死死地盯着她，一脸费解，难道说她能免疫这种病毒的感染不成？ 女孩没有理睬他，而是自顾自地把长剑收回剑鞘之中，然后开始拍打身上的衣服，将附着在上面的病毒孢子抖落。 不再咳嗽以后，女孩的脸色顿时红润了许多，好像一点事都没有一样，她的神情泰然自若，完全不像是被感染了病毒的人。 洛尔呆呆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趁着他发呆的时间，先遣队的其他人也跟了上来，走到他的身边。 “你们不要接近我，当心会被感染。”看到众人走近，女孩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拍打身上沾染的孢子。 “洛尔，这可是一个活生生的案例啊！”程子昂走到洛尔身边，用汉语对他说道。 “怎么说？”洛尔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了他。 “把她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些许就能找到她不会感染的原因，这样这场疫情就有救了，可比研究什么病毒要快得多了。”程子昂说道。 “但是...”洛尔略显迟疑地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先不说把她抓走研究是否道德，就算我们真的要动手，估计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她。”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女孩的强大，先遣队员们的印象尤为深刻。她仿佛是在炫耀武力一般，一次又一次地展现着自己的强大技能，以至于先遣队的队员直接就认怂了，彻底丧失了和女孩交手的想法。 程子昂很清楚，无法解析女孩的招式的原理，他们就无法对她有任何的想法。鬼知道她的招式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万一真的撕破脸，谁知道她能不能一剑劈开万重山。 似乎是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女孩转过头瞥了他们一眼，不过程子昂倒是不担心她能听得懂自己说的话。 稍微清理了一下身上的病毒后，女孩继续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对他们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见大师！” “大师到...”望着她的背影，洛尔正准备提问，但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他已经问了几遍，但是显然他无法从女孩的口中得到更多的线索，女孩看似什么都会说，但却好像什么都不懂。 他略显担心地看向了程子昂，对方稍微沉吟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感觉我们有必要见见这个所谓的大师。你不觉得好奇吗，一个住在疫区深处的人，一个知道我们到来的人。我实在很好奇，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我只是担心这会不会是陷阱。”洛尔忧心忡忡地说道。 “要是她对我们有敌意的话，我不觉得我们能战胜得了她。你也看到她的招式了，我估计，在五十米内，我们所有人一起上也不是她的对手。如果她要动手的话，我们根本没有什么胜算。”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对于女孩是服气的。从最初拿起长刀，到最后放下冷兵器拿起枪械，程子昂经历了一个异常折磨的纠结过程。如果他拥有女孩这样的战斗力，那么他也断然不会放弃自己热衷的冷兵器。 “不管怎么说，龙潭虎穴，咱们闯一闯就知道了，”顿了顿，程子昂转过头对洛尔说道，“你给空艇指挥中心发信使，告知他们我们当前位置和行动计划。这样万一咱们出事了，那边也能及时反应过来，派人来救咱们。” “嗯，我知道！”洛尔点了点头。 他们沿着村子的道路走出了村子，走在他们来时的路上。女孩主动在前面带路，她走得不急不慢的，显得很沉稳。 她的步态轻盈，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完全看不出被感染的迹象，以至于洛尔都几乎要忘了，刚刚她因为吸入了病毒而剧烈咳嗽的场景。 女孩的动作很松散，但表情却一直紧绷着，随时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如果洛尔的猜想证实的话，那么这个女孩的感知范围起码超过了五十米的半径，否则她是不可能和芙拉洁儿产生共鸣的。 就目前来看，洛尔也无法确定到底是谁出了问题，究竟是女孩的灵魂感知过于强大，还是说芙拉洁儿出现的偏差。 不过洛尔显然更倾向于第一个答案，芙拉洁儿虽然给人感觉好像很幼稚，一种长不大的样子。但是洛尔明白，芙拉洁儿以幽灵的姿态生活了二十多年，阅历不比他浅多少。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体几十年没有丝毫成长，所以她内心的潜意识才会把自己当成小女孩对待。 女孩领着先遣队员们一路走着，很快就离开了石子路，钻进了森林里面。洛尔注意到，前的地势似乎越来越陡峭，显然他们正在向上攀爬。 这一带虽然是平原地形，但也不乏丘陵山地，甚至一些山地平均海拔高度超过了五百米。这在山地或许不值一提，但是在平原已经算得上是高峰了。 女孩带着众人走在一条相当崎岖的小路上，这条小路异常狭小，而且十分荒芜，估计很少有人经过。洛尔注意到路边的一些灌木和树枝又被切开的痕迹，显然这应该是女孩为了开路砍的。 一行人艰难地沿着小路往上走，最终来到了一座山峰的山脊处。从这里向四周眺望，附近的平原一览无遗。若是战时，这里是绝佳的观测点，不过平时估计就没什么人会选择跑到这里来住了。 来到山脊后，灌木和树木明显少了很多，这应该是人为砍伐的原因。山脊的终点，是一座看上去很荒芜的石制哨塔，高度估计在十米左右。看到哨塔上那一圈的藤蔓植物，就知道这座哨塔有一定年份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 神秘的老人 哨塔有一条小路连接下来，外围还有一圈用石头砌成的矮墙，以及一个简易的木门。女孩自顾自地走进矮墙里面，然后来到一口井面前，毫无警惕地将长剑倚在墙边，从井里打了一桶水。 紧接着，她想都没想，就解开了身上的兜帽斗篷，随即脱掉了上衣。 “你干嘛！”看到她光洁的后背，洛尔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 “我必须要清洗一下，才能带你们去见大师，你们也一样。大师是普通人，很容易生病的。”女孩头也不回，淡淡地说着。她说话的空档，还顺便弯腰脱掉了裤子。 “我不是问你这个...”看到她脱裤子的动作，洛尔立刻就脸红了，手舞足蹈地说道。 唐默挡在众人面前，伸手捂住洛尔的面罩，生气地大声说道：“还看，转过身去，都转过身去，听到没有！” 听到她的话，洛尔赶紧转过身去，脸蛋红扑扑的。程子昂和胡道可面面相觑，一脸尴尬地跟着转了过去。 “不能精神出轨啊！”程子昂看着胡道可，略带调侃地说道。 “你也一样！”胡道可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真是的，气死我了，”把男生的视线移开后，唐默松了口气，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女孩一眼，嘟囔着说道，“肯定又是想勾引洛尔，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你们怎么了？”似乎注意到了众人的反应，女孩转过身来，一脸无辜地问道。 “你能不能稍微有点羞耻心，不要当着男孩子的面脱衣服？”唐默一脸不爽地说道。 “不能当着你们的面脱衣服吗？”女孩歪着头问道。 “当然不能，要不然你穿衣服干什么！”唐默差点被她的无知给气死了。 “我说，”胡道可凑到程子昂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说这丫头这样，大师能把持得住吗？” 程子昂咳嗽了一声，然后淡淡地说道：“不要瞎猜，会被和谐的！” 女孩毫不顾忌众人的目光，慢悠悠地清洗着身上的污渍。唐默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让白月来帮她，免得她一直就这么光着身子。 简单的清洗后，女孩从井边的一处小木棚里取出了新的衣服换上，这仍然是一身简易的便装，唯一不同是没有兜帽斗篷。 待她穿上衣服以后，唐默这才撤掉了警报，让三人转过身来。女孩拿起倚在墙边的长剑，开始清洗上面的污渍，同时对他们说道：“你们也脱衣服洗洗吧，不然你们这样去见大师，他会生病的。” “放心吧，我们的处理措施要比你完备得多。”洛尔说着，招呼队员们清洗身上沾染的异兽的血液，然后取出随时备用的消毒液喷雾，开始喷洒全身。同时还把女孩换下来的衣服泡进桶里，然后倒上消毒液。 女孩虽然对于他们的方式表示质疑，但还是没有说什么。在完成清洁后，她拎着剑带着众人朝那个古老的哨塔走去。 来到哨塔前，女孩没有丝毫的犹豫，推开了厚重的木门。哨塔里面跪坐着一个身穿长袍的老人，他似乎已经知道了先遣队的到来，当女孩推开门的时候，他就已经面对着大门了。 推开门后，女孩并没有马上进门，而是稍微往一旁后退了一步，对着洛尔微微弯腰，低着头恭敬地说道：“请！” “我已经恭候你们多时了，预言中的冒险者们。”老人发出了苍老的声音，他显然很久都没有说话了，所以开口的时候嗓子显得有些沙哑。 稍微犹豫片刻后，洛尔带着人走进了哨塔里面。这是一座半径五米左右的哨塔，里面已经变成了住所，堆放着各种家具。大厅的中心还有一张巨大的麻制地毯。 因为军事建筑，因此哨塔里面的开窗非常小，即使点着两盏蜡烛也无济于事，里面显得异常的昏暗。 洛尔径直走到老人跟前，仔细打量着他。他看起来约莫八十多岁的年纪，留着银白色的长发和胡子，看起来显得很苍老。他身上穿着一件带着兜帽的深色长袍，如果洛尔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北方教廷的神官穿的长袍，特点就是装饰华丽。 不过和教廷的神官长袍不同的是，这身长袍并没有繁复的装饰，估计应该是被洗得掉色了，然后再被染成深色的原因。 “很抱歉，冒险者，麻烦和我保持三米的距离，否则我很容易会被你们身上的诅咒感染的。”老人抬起头，对洛尔说道。 这时候，洛尔才注意到这个老人的异常，他没有眼睛。或者说，他的眼窝凹陷，这是没有眼珠支撑的原因。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老人是一个瞎子。 “你知道我们会来？”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预言书已经预言了你们的到来，你们无法抗拒预言的力量。”老人淡淡地说道。 “预言到底是什么？”洛尔忍不住问道。 这时，女孩待众人都走进来后，便关上了门。顿时，整个房间一下就暗淡了下来，只有两盏蜡烛在闪烁着光芒。 “抱歉，枫习惯了关门，所以没有注意到你们的感受，我让她重新开门。”老人略显歉意地说道。 “不用了，既然你们没有恶意，那我们也就没必要提防你们。”洛尔摆手说道。 他注意到，女孩的名字貌似叫做枫。这是塔斯塔语的单词，意思是枫叶或者枫树。但是连起来读得太快的话，很容易会忽略了后面的词组，而前面的词组翻译过来就是枫的意思。 对于先遣队而言，在未知的环境当中，如果光线过于昏暗，会让他们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显然老人很了解他们的心思，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确定自己不会被派去开门后，女孩径直走到老人身后，从杂物当中取出了一张毯子铺在地上。借着昏暗的烛光，程子昂发现那张毯子上画着一个法阵。 紧接着，女孩双膝跪下，跪坐毯子上，将长剑横置在面前。她低下头闭上眼睛，似乎在冥想。接着，令所有人都吃惊的一幕出现了，之间她身下的法阵开始发出了淡淡的光芒，同时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的魔力在快速地扰动着，汇聚到她身下那个法阵里。 “看来阁下似乎对枫很感兴趣啊。”老人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洛尔收回女孩身上的视线，看着老人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别看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但是你们每一个人在什么位置，正在做什么，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你们都看不到的朋友。对吧，小丫头？” 老人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同时看向了一个方向。洛尔听到芙拉洁儿在耳边发出了一声惊呼，显然她再次被对方发现了行踪。 洛尔死死地盯着他，这个老人和女孩貌似都可以觉察到芙拉洁儿的存在，这是他无法理解的。要知道芙拉洁儿属于灵体状态下是不消耗魔力的，或者说消耗的分量很小，小到空气中的魔力几乎没有什么波动。 而这两个人却能觉察到芙拉洁儿的存在，着就说明，他们感知芙拉洁儿存在的方式，绝对不是依靠魔力扰动，而是别的原因。 想到这，洛尔和老人面对面跪坐下来，把身上的武器放到脚边。他有很多的问题想问老人，而且他有一种预感，那就是他可以从老人这里得到他想知道的一切。 第六百一十九章 德雷西塔预言集 房间里点着熏香，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让洛尔感觉原本紧张的精神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虽然他双目失明，但是洛尔知道，他也在看着自己。 芙拉洁儿吸收了周围的魔力现身，然后坐在洛尔的脖子上，扶着他的头好奇地打量着老人。似乎是感觉到了魔力的波动，那个叫枫的女孩猛地睁开眼睛并抬起头，看了芙拉洁儿一眼后再次低下头，陷入沉默。 看到洛尔席地而坐，其他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于是纷纷看向了程子昂。只见他一脸轻松地耸了耸肩，跟着坐在洛尔身后。见此情形，其他人也不再紧张，而是纷纷坐了下来，但是手中的武器却始终没有离手。 程子昂很清楚当前的形势，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假设这个老人和女孩对他们没有恶意，否则他们无论怎么挣扎，都敌不过那个叫枫的女孩的。 这大概是他们进入异世界以来，第二次感觉到这种无力感，第一次则是争夺圣剑面对审判军团的时候。 “在您开始提问之前，我能否先问你们几个问题，好让你们更愿意相信我？”还未等洛尔开口，老人就主动说道。 “您请说。”洛尔一脸警惕盯着他，但是口头上却很客气。 “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吗？”老人平静地问道。 短暂的犹豫过后，洛尔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 “同时，你们也不是那个世界的人，对吗？”老人接着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洛尔冷冷地问道。 亚种人是地球人和异界人的混血，单从血统上来说，亚种人既不属于地球人，也不属于异界人。 “预言，伟大的先知预言了这一切。”老人回答道。 “预言到底是什么？”洛尔不禁皱着眉头问道。 无论是女孩还是老人都在强调着预言，但是直到现在，洛尔都没搞清楚预言到底是具体事物，还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们听说过《德雷西塔预言集》吗？”老人问道。 “呃...”洛尔一时被他给问住了。 “那是光明教廷的禁书，现在被封存在圣城的大图书馆当中。”这时，洛尔身后传来了白月的声音。她是先遣队当中读书最多的人，可以算得上是移动的图书馆了。 “禁书？”洛尔回过头看了白月一眼，然后回头陷入了沉思。 他第一次听到禁书这个词，还是关于召唤系魔法。教廷为了避免魔法师滥用召唤系魔法，因此将召唤系魔法封禁，其相关的书籍被列为禁书。 “现在已经不在了，或者说，十几年前就已经不在了。”老人淡淡地笑道。 “那本预言集在你这里？”洛尔看着他问道。 “当然，”老人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了得意的表情，“而且，我已经完全参透它了。” 洛尔不知道该怎么再问下去，因为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个什么预言书不怎么靠谱。按照地球人的逻辑，预言应该是根据当下发展的水平，推测未来的发展方向。而异世界的预言则更名副其实，就是直接告诉你未来某年某月会发生什么事。 对于这种不切实际的预言，身为唯物主义者的洛尔是不怎么愿意相信的。 似乎是觉察到了洛尔的不信任，老人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年轻人，不要用你们那个世界的规律来衡量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神秘，无法用你们那个世界的科学来解释。” “所以你相信预言是真实的？”洛尔问道。 “当然，”老人微微点头说道，“从我打开预言集开始，我就已经看到了我的未来。接下来的日子里，每一天对于我而言都是倒计时。”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个被磨得发亮的木匣，推到洛尔面前说道：“这就是预言集，如果你也想看一下的话，我也不会阻拦你。但是我想提醒你的是，窥视未来，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是什么？”看这眼前这木匣，洛尔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你看过就知道了。”老人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洛尔鼓起勇气，慢慢伸出手来，打开了木匣，里面是一门厚厚的书籍，封面上用古塔斯塔语写着预言集这么一串字母。他皱着眉头看着老人，几番犹豫，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没有打开。 看到洛尔的举动，老人脸上神秘的笑容变成了胸有成竹的笑容，就仿佛他已经知道了洛尔不会打开一样。 “我不打开这本书，也在你的意料之内吗？”洛尔看着他问道。 “当然，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记在了预言集里。我只是，在按照预言集里规定的规律行事而已。”老人淡淡地说道。 洛尔静静地看着老人，突然，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咔嚓一声上膛后，随即指向了老人的额头。 不过显然对方的动作要更快一些，他的手臂还没有伸直，枪口就触及到了什么坚固的东西。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力瞬间向他袭来，他一时猝不及防，瞬间被这股力量瞬间击倒，向后飞去。 “洛尔！” 洛尔的动作太快，而且太突然，以至于先遣队的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看到洛尔向后飞去后，他们赶紧从地上跳了起来，同时枪口对准了眼前的这两个人。 “洛儿，你不要紧吧？”唐默连滚带爬地扑到洛尔身边，扶着他着急地问道。 “没事，只是被撞了一下，大家把枪放下！”洛尔摆摆手，然后把手枪塞回了枪套之中。 他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看向老人，对方的反应在情理之中，却在意料之外。老人显得一脸淡然，似乎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不过幸好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拽住了一旁女孩的剑柄，没有让她把长剑拔出来，否则先遣队所有人都要跟着倒霉。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内吗？”洛尔从地上爬起来，悻悻地问道。 “当然，只是...”老人淡淡地笑着，突然脸色一遍，随即剧烈咳嗽了起来。 他轻轻地将女孩的长剑推回剑鞘之中，女孩看了他一眼，再次放下了手中的长剑，继续低头冥想。 一阵剧烈的咳嗽以后，老人这才稍微缓解过来，摇了摇头，露出苦笑说道：“我还以为我可以逆天改命，结果还是不可能啊。” “什么意思？”洛尔走到老人跟前，再次跪坐下来问道。 “预言集上预言，我会在今天完成自己的使命，然后离开这个世界。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你们想知道的，你们都会知道的。而当你们知道了这一切以后，我的生命也会随之走到终结。”老人解释道。 “你，这叫认命了吗？”洛尔迟疑地问道。 老人淡淡地笑着，摇摇头露出一丝苦涩的表情：“这几天我明明感觉身体还很硬朗，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再撑一段时间。结果你还是这么做了。果然，我终究没办法改变我命运啊。” 说着，老人再次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然后一边咳嗽一边说道：“枫的剑，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收回去的...” 看到他咳嗽的样子，洛尔呆滞地愣了一会儿，然后有些自责地问道：“这，是我的错吗？” 第六百二十章 心眼 “不，这是命运的选择，你没必要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老人一边咳嗽着，一边说道。 显然，那个叫枫的女孩刚刚已经对洛尔下了死手，只不过硬生生被老人给拦了下来。而作为代价，老人也受了相当程度的内伤，因此洛尔不免感到了一丝自责。 一阵剧烈的咳嗽以后，洛尔明显感觉他的脸色差了很多，但精气神却莫名地精神了起来。有过生死别离经验的洛尔知道，这应该是回光返照。 “继续我们刚刚的谈话吧！”老人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然后正襟危坐地说道。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沉默片刻，洛尔开口问道。 “我的名字已经早已随风忘却了，换一个问题吧。”老人淡淡地说道。 洛尔再次陷入了沉默，许久，他才开口说道：“那，说说你的故事吧。” “我的故事吗...”老人叹了口气，似乎并没有对洛尔的问题感到惊奇，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洛尔会这么问一样。 “我来自于一个贵族世家，年轻的时候，我仗剑四方，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他们都尊称我为剑圣。”老人回忆起自己的往事，发出了几声唏嘘的声音。 “剑圣？”洛尔愣了一下，一提到这个名号，他就会莫名想到亚伦特。 “再后来，我成为了圣殿骑士。为了教廷，为了教宗大人南征北战，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当我五十岁回顾前半生的时候，我不禁在问我自己，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吗...”老人继续说道。 这次，洛尔知趣地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听着他的阐述。 “命运的改变，在于一次好心情驱使的误入。我来到了圣城的大图书馆，看到了那本，影响我一生的《德雷西塔预言集》。我从那本书上，看到了我的未来，看到了我的使命。当时的我很震惊，不敢相信这上面预言的未来。我曾经尝试过反抗，但最终都陷入到了预言的事实当中。预言就像一个框架，将我的后半生完全固定了下来，使我不得不按照预言的规律行事。”一提及这件事，老人就不由地感慨万千。 “于是，我开始按照预言书预言的框架行动，把这本书从大图书馆盗走，”说道这，老人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到这时，我都已经不知道，到底是预言书在预言未来，还是预言书在命令我。总之，我带着这本书开始在这个世界漫游。” “这几年的时光，预言书没有给我任何的指导意见，我浑浑噩噩地苟活着，甚至开始质疑，我是否被这本书蒙蔽了，但是...”说着，老人转头面向女孩，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一天，我在一个山顶发现了一个小篮子，篮子里面是一个女婴。当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浑身都在颤抖，一股无言的挫败感瞬间从脊椎散布到全身。预言书最终还是没有骗我，我不得不继续按照预言书制定的框架活着。” “同时，我还在摇篮里发现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册子上面画着图画，还有奇怪的文字。我尝试解析文字，却一无所获，但是图画却给了我以灵感。我终于明白了，这是一种修行的秘籍。一种全新的，异于魔法的修行方式，于是我开始按照这本秘籍修行...” “女孩一天天的长大，我想起了我捡到她的时候，她睡着的那个篮子里飘落的枫叶。于是我给她取名为枫叶，或者叫她枫也行。枫长大以后，我开始教她学习那本册子里面的修行方式。于是我惊讶地发现，她的进步远远高于我。显然，这本秘籍的修行方式更适合她，甚至可以说是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老人说道这里的时候，语气中不乏对女孩的赞赏。 “也就是说，她现在用的这些招式，都是在那本秘籍里面学到的吗？”洛尔忍不住问道。 “不，她的剑术是我教的，别忘了，我曾经可剑圣，”老人说道，“但是，她运用魔法的方式，却是从那本秘籍里面学到的。” “你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了没有，她正在重新汇聚魔力凝聚，为下一次战斗做好准备。”老人面向女孩说道。 “就是充电吗...”洛尔看着女孩冥想的样子，嘀咕地说道。 洛尔沉默片刻，然后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你们能感知芙拉洁儿的存在，也是因为修行的原因吗？” “芙拉洁儿，哦，你指的是那个小女孩吗，”老人微微颔首，继续说道，“当然，不过我的能力要比枫差得多了。”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们为什么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和芙拉的灵魂产生共鸣？”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人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罐子，而灵魂则像水。如果是粗糙的陶罐，水就很容易会渗透出去。”老人解释道。 “我不太明白？”洛尔迟疑地说道。 “简单来说，就是让灵魂膨胀，脱离身体的束缚，向四周扩散。”老人解释道。 “灵魂脱离身体束缚可是要出事的。”洛尔说道。 在南方处理造神工程的时候，洛尔就积累了这方面的丰富经验。因此他很清楚，一旦人的灵魂失去了身体的束缚，就会彻底消失，而身体也会随之坏死。 芙拉洁儿只所以能以现在这样的姿态活着，是因为夜莺在她的身体还未消除对于灵魂的束缚之前，就将束缚转移到了容器之中。因此芙拉洁儿的灵魂因为容器的束缚而没有消散，但是她的身体却已然死去了。 “只要根留在身体，就不会出事。”老人淡淡地解释道。 “我不太明白...”洛尔说道。 “你以后会明白的，”老人说着，从贴身的兜里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放在地上推过去，“这是修行的册子，你们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吧。” 洛尔看着那本已经被翻得很破烂的册子，迟疑许久后突然问了一句：“这也是预言里发生的事吗？” “当然！”老人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那要是我不接受呢？”洛尔问道。 听到洛尔的话，老人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开口说道：“年轻人，你接不接受，全凭你的内心。但是我还是要稍微提醒一下你，你最好不要询问预言的内容，否则你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听罢他的话，洛尔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册子，然后那在手中。这是一本纸质的册子，但是这种纸质很奇怪，明明已经看起来那么破烂了，但还是那么有韧性，不会轻易撕裂。 这本册子就像是一本武功秘籍一般，洛尔打开册子，里面图文并茂地描绘着修行的方式，不过他看不懂这些文字，只看得懂图画。这种文字有点类似于象形文字，这在几乎都是音表字的异世界显得极为罕见。 通过和老人的谈话，洛尔最起码弄明白了两件事。第一，老人似乎在根据预言的提示在等着他们，不知道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第二，老人和女孩似乎都进行了异于魔法的修行，所以女孩的招式异于常人，灵魂领域也要比普通人更强大一些。 似乎的看到了洛尔沉思的样子，老人顿了顿，突然开口问道：“你知道我是怎么瞎的吗？” “愿闻其详。”洛尔点点头说道。 “当你修行到一定的境界的时候，你会发现眼睛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只会让你看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导致你无法聚精会神地专注于某一件事。在我打开了心眼以后，我就把我的眼睛给抠了下来。别看我已经瞎了，但是我的心眼可是很明朗。你们每一个人站在哪，在做什么，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第六百二十一章 窥视未来 对于老人的话，洛尔再次陷入了沉思。他难以理解灵魂溢出这样的概念。或者说，自从他知道人有灵魂以后，就已经对自己认知的世界产生了质疑，原本坚定的唯物主义观念也随之开始动摇。 他更倾向于解释，眼前的这个老人的感知超乎常人，因此才能凭直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但是这并不能解释，他为什么能感知芙拉洁儿的存在。 要知道芙拉洁儿在没有现形的状态下，所消耗的魔力微乎其微，别说是身为半精灵的他，就连对魔力异常敏感的唐默都得不见得能觉察到她的位置，更不要提先遣队的其他人了。 实际上，洛尔对于灵魂领域的运用仅仅停留在和芙拉洁儿交流这个层次上。不仅是他，包括先遣队的其他人，都无法通过灵魂共鸣的方式感知芙拉洁儿的存在。只有她能勉强感知到众人的存在，而大家是不可能通过灵魂共鸣的方式找到芙拉洁儿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夜莺会给先遣队设计一个魔力释放装置的原因了。因为如果没有这个魔力释放装置，就连芙拉洁儿也很难马上找到队员们的位置。 老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他的眼窝完全凹陷，绝对不可能再看到任何东西了。但是洛尔很清楚，他能看到先遣队的所有人，甚至包括看不见的人。 而至于那个叫枫的女孩，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处于低头冥想的状态，但是在洛尔发难的时候，她就立刻动了手，显然她也可以不通过眼睛就能感知洛尔的位置以及动作。 对于这两个谜一样的人，洛尔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但是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按照老人的说法，他会在今天遵循预言死去，因此洛尔必须要趁着这个时间点得到更多的信息，免得遗憾终身。 似乎是感觉到了洛尔的急切，老人微微一笑，然后淡淡地说道：“你大可不必着急，我说过了，在我死去之前，你们能得到你们想知道的所有东西。这是预言，绝对不会出现偏差的。” “你就那么相信预言吗？”洛尔皱着眉头，忍不住问道。 “当然了。”老人点了点头。 “预言到底是什么？”洛尔忍不住再次问道。 “预言就是一个未来的框架，”老人长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当你通过预言窥视到自己的未来的时候，你的人生就已经被框架固定住了。无论你如何挣扎，你都无法摆脱预言的框架。预言让你死去，你则无法苟活。” “如果我强行要活下去呢？”洛尔问道。 “不可能的，”老人微微一笑，“你的所有挣扎都在预言的框架之中，你可以大做文章，但切记，你没有改变历史，你经历的所有一切都在预言当中，直到你迎来你的最终命运。” “人不能胜天吗？”洛尔低下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按照老人的逻辑，预言其实是因果关系当中的结果，当你知道你的结果后，你为此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原因的一部分。你放弃治疗，是原因的一部分，你拼死挣扎，也是原因的一部分。无论你怎么做，结果都不会改变。 洛尔低下头，目光集中到了那本放在匣子里面的《德雷西塔预言》集，短暂地沉默后，他鼓起勇气问道：“我，能看看那本预言集吗？” “当然可以，请自便。”老人伸出手，微笑着说道。 正当洛尔准备伸手拿起预言集的时候，老人再次开了口：“年轻人，请容许我再次提醒你一下。当你知道你的命运以后，你的未来就已经被固定下来了，无论是你的结局是悲剧还是喜剧，你都无法改变，只能顺应命运，直到结局的到来。” “我...”洛尔咽了一口口水，刚准备说话，却被程子昂从身后一把拽住了胳膊。 “洛尔，这边说话，”程子昂拉着洛尔走到门边，回过头看了老人一眼，然后看向洛尔，压低声音问道，“你真的打算要打开那本预言集吗？” “有什么问题吗？”洛尔看着他问道。 “洛尔，我不知道那本预言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也不知道里面预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未来。但是我还是想稍微提醒一下你，万一你看到了你的结局，那么你的命运就已经无法更改了。就好像悬疑小说被剧透了一样，你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更改结局，反而会成为促成结局的原因。”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那又怎么样呢？”洛尔问道。 “怎么样，”程子昂冷笑一声，然后正色道，“如果你知道你的结局是悲剧，那你打算怎么做。是逆天改命，还是顺应自然？那老头说得很清楚，无论你怎么做，都只是影响结局的原因。你是精灵族混血，你的生命比我们长得多，如果你知道了你的结局，在接下来的几百年里，你打算怎么做呢？” “没那么夸张吧，说不定这只是忽悠人的东西。”洛尔笑了笑，淡定地说道。 “以防万一，这两个人来历都很神秘，身份有待考证，所以我们务必小心行事。那老头说得没错，你不能用明朝的剑斩清朝的官，你也不能用地球的科学规律，去解释这个世界的规律。”程子昂说道。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洛尔笑了笑，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到老人面前跪坐下来。 “想好了吗？”老人问道。 “我是否打开这本书，也是预言的一部分吗？”洛尔问道。 “当然，无论你怎么做都是预言的一部分，你不打开，是预言的一部分，你打开，也是预言的一部分。甚至就连你看到的书中的内容，同样都是预言的一部分。”老人回答道。 “所以你其实已经知道我的选择了，对吗？”洛尔看着他问道。 老人微微一笑，露出了不置可否的表情。 洛尔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后，伸手从盒子里面取出了这本厚厚的预言集。这本书大概有十六开那么大，有两公分那么厚。洛尔把书捧在手中，不由地感到心跳加速。 他回过头看了众人一眼，所有人都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他。短暂的犹豫过后，洛尔打开了预言集。 借着昏暗的烛光，洛尔快速地翻着这本书，脸上的表情随即变得严肃了起来，而且也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洛，洛儿，你没事吧？”唐默在后面忧心忡忡地问道。 洛尔快速翻了一遍后，随即将书本合上，然后紧紧攥在手中，回过头看着众人关切的目光，露出了尴尬的笑容：“看，看不懂，这是古奥德文字...” 洛尔的反应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甚至连程子昂都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来。唐默松了口气，皱着眉头埋怨说道：“真是的，吓我一跳。” 听到洛尔的话，老人也微微一笑，不过和众人不一样的是，他的笑容带着神秘的意味。 洛尔把书放回盒子里面，老人摇了摇头，从盒子里取出了预言集，拿在手中说道：“你看过以后，这本书也已经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说着，他把书移到了蜡烛上面，烛光瞬间就引燃了这本古老的预言集。感受到火焰的温度，老人把预言集放在了一个金属的火盆之中，就让它就这么燃烧着。 “等...”洛尔着急地伸出手来，准备阻止老人的举动。但他的话甚至都没有说完，就立刻停了下来。咬着嘴唇陷入了纠结的状态。 老人回过头来面对着他，脸上浮现着神秘的笑容，开口问道：“你其实已经知道了这本书的结局了，对吧？” 第六百二十二章 枫的归宿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看不懂。”洛尔脸色严肃，冷冷地回答道。 “嗯，我相信你。”老人点点头说道。 预言集燃烧的火焰让房间内的亮度提高了许多，洛尔静静地凝视着这本预言集的燃烧，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咬了咬嘴唇，忍不住低声嘀咕道：“无论，我怎么做，都只是促成结局的原因，是吗？” “洛儿？”似乎是察觉到了洛尔的不对劲，唐默忍不住在后面呼唤了一声。 “哦，没事，”洛尔回过头来，朝她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看向老人问道，“在我们没有得到足够多的的信息之前，你是不会死去的，对吗？” “当然，”老人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说道，“但是我也要稍微提醒你一下，抓紧时间，因为今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那行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聚集到了女孩身上，“我们谈谈关于她的事吧。” “当然可以，有什么要问的吗？”老人并不觉得意外，反而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她...”洛尔看向女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哦，抱歉，一直都没有向你们正式介绍，”稍微咳嗽了一声，老人介绍道，“她叫枫叶，你们叫她枫就可以了。” “那您呢？”洛尔看向老人问道。 “我就不必了，毕竟我今天就会死去，没必要再让你们提及我了，”老人说着，顿了顿，他再次补充道，“或许在未来的日子，你们可以从别人的口中知道我的名字。” “这也是预言的一部分吗？”洛尔问道。 听到他的话，老人淡淡地笑着，开口说道：“你既然不愿意相信，又何必要一直追问呢？” “好吧，”洛尔抿着嘴唇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枫可以免疫病毒的感染，对吗？” “不知道。”老人摇摇头说道。 “不知道你为什么任由她在疫区里面到处活动呢？”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我只知道，你们会把枫带走，然后结束这次灾难，同时开启属于她的人生篇章。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枫最后都会被你们带走。”老人如实地回答道。 显然从老人这里得不到和这个叫枫的女孩有关的线索，洛尔觉得有必要带她回去研究一下，看看是不是她的基因可以免疫病毒的感染。老人既然说枫是终结灾难的关键，那就说明她在这次灾难中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你就那么放心把她交给我们吗？”洛尔问道。 “当然，这是命运的选择，我别无选择。”老人说道。 “就没有你自己的想法吗？”洛尔问道。 听到他的话，老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唏嘘地说道：“我曾经尝试过反抗自己的命运，最后才知道，无论我如何改变，都只是最终结局的原因。看似在反抗命运，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所以我明白了，与其反抗命运，不如顺应命运。对于我而言，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顺应命运。至于我的想法，一点都不重要。” 听到他的话，洛尔再次陷入了沉默，显然对于他的话感同身受。 “其实你也看到了一些命运了吧，”老人微笑着说道，“虽然不是全部，但是你已经知道了未来的一些事，所以应该不用我说太多了。” “我们会把她带走，好好照顾她的，”短暂的沉默，洛尔再次说道，“至于你，预言集里可没有提到你的后事。” “我已经知道了，拥抱火焰。”老人说道。 洛尔点了点头，微微叹了口气后说道：“这应该是你的请求，而不只是命运的安排。” “都一样，只是我已经习惯顺从了。”老人说道。 洛尔转过头打量着正在低头冥想的枫，她脚下的法阵仍然发亮着，周围的魔力被快速吸收到法阵之中，然后汇聚到她的身体里面。 这是一种全新的魔法使用方式，是不同于传统魔法的新式魔法。洛尔很清楚，这样的魔法，必然会给总部未来的发展起到重要的作用。 “我已经看到了枫的命运，所以我很放心把她交给你们，”说着，老人忍不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一直顺从命运活着，却忘了，我应该是她的父亲才对...我没能给予她太多的感情，只能拜托你们了。” 洛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打量着枫。她应该不是地球人，也不是亚种人，同时也不是异界大陆的人。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那就是她是来自另一个大陆的人。 地球的科学家经过测绘计算，估计异世界的星球体积应该要比火星稍大一些，不过比不上地球。这么大的一颗星球上，洛尔从来都不相信只有这么一块大陆。 深海巨兽利维坦限制了异界人的远洋航行，因此直到和地球人接触，异界人都没有机会离开大陆去探索这颗新球。有过航海大发现的地球人相信，在这颗星球的其他位置，还有更多未知的大陆。也许这个叫做枫的女孩，就是来自于那些神秘的大陆。 “枫。”老人面向女孩，呼唤道。 “大师！”枫恭敬地回应道。 “你跟他们走吧，这是你的宿命，你没有看过预言集，所以你不知道你的未来，我就不再剧透了，好好的活下去吧。”老人说道。 “遵命！”枫低下头说道。 “很抱歉我一直忽略了对你的教育，你将来...”老人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于是张了张嘴，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接着，他面向洛尔说道：“年轻人，我虽然知道她的未来会怎么样，但我还是恳求您，好好照顾她，可以吗？” “我答应你！”洛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的谈话已经快要到终点了。”老人面向身边的蜡烛，那截蜡烛已经烧到了底，烛光越来越暗，眼看就要熄灭了。 老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变成了长长的叹息。末了，他开口说道：“既然我即将走到重点，那我不妨给你们一个提醒。年轻人，在我走后，就带着枫离开这里吧，新的灾难就要来了，你们的抵挡不住的。” “新的灾难是什么？”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枫会告诉你们。”说着，老人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他颓然地低下头，身上的气息正在散去。 “大师？”洛尔轻轻地呼唤着老人。 他跪坐在地上，身体微微后倾，脑袋低垂着，下巴抵住了胸口。洛尔把手伸到他的脖子处，发现他的心跳已经非常微弱了，而且还在慢慢放缓。 当他收回手的时候，一滴粘稠的血滴顺着老人的鼻腔滴到了他的手上。显然，老人应该受了内伤。刚刚洛尔发难的时候，他伸手拦住了枫的攻击，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受了内伤。 洛尔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突然内心感到了不安，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老人。虽然老人说过，他的死去是命运的安排，但是毕竟动手的却是自己。 他转过头看向枫，对方停止了冥想，静静地看着老人。她的眼里流露出几分悲伤的神色，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你难过吗？”洛尔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难过是什么意思？”枫静静地问道。 “悲伤！”洛尔说道。 “悲伤又是什么意思？”枫继续问道。 “你不会悲伤吗？”洛尔问道。 “大师没有教过我。”枫轻轻地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六百二十三章 新灾将至 “这个不需要学习，是人的基本感情。”洛尔说道。 “不明白...”枫低垂着眼睑，静静地看着早已失去生息的老人。 “你可以想象一下，和你朝夕相处的人，有一天永远地离开了你。你再也见不到他的，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感觉。”洛尔尝试着引导她的情绪。 “那...”枫刚一开口，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她感觉内心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让她呼吸都变得十分的艰难。 “我好像受伤了....”枫捂住心口，痛苦地弯下腰来。 “也许哭泣才能让你得到缓解。”洛尔一动不动地说道。 “我不需要那样的感情...”枫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她瞪大眼睛，眼泪却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低落在地毯上。 看到她的表现，洛尔不由地再次看向已经死去的老人，他大概已经明白了，枫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老人一辈子都遵循着预言活着，每一天他要做什么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情况，他都一清二楚，因此他对未来没有任何期待。同理，他也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去，也很清楚自己为什么死去，因此早已有了充足的心里准备。 枫是老人一手带大的，因此这个老人的所作所为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枫。老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因此他对于未来没有任何期待，枫也亦是如此。 或许老人早就告诉了她，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去，因此枫也早已有了心里准备。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老人离世的时候，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悲伤。 但是，那毕竟是自己朝夕相处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老人就相当于是她的父亲。人都是有感情的生物，她再怎么冷血，也不会对于老人的离世表现得如此冷漠。 洛尔慢慢地走到她身边，踌躇许久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试图搭在枫的肩膀上，稍微安慰她一下。 “大师消失了...”突然，枫冷不丁地来了一句，直起腰来怔怔地看着老人的尸体。 洛尔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枫的感知也很强大，而且甚至比老人都要强大，所以她能很轻易感受到老人灵魂的消散。 “大师没有跟你说过，关于你的未来吧？”洛尔问道。 枫没有回答，而是怔怔地摇了摇头，悲伤的目光始终聚集在老人身上。 “放心吧，既然他把你托付给我们，那我们会对你负责的。”鼓起勇气，洛尔最终将手搭在了枫的肩头上。 枫并不抗拒洛尔的接触，听到他的话，她收回了视线，虽然没有继续流泪，但是脸上的悲伤显而易见。 “大师有没有告诉你，他的后事要怎么处理？”沉默了一阵后，洛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 “他说不要动他，把这里烧掉就可以了。”枫静静地说道。 “烧掉了？”洛尔愣了一下，随即释怀了，既然老人把枫交给先遣队，那她自然也就不用再住在这里了。 突然，枫的耳朵动了一下，原本还略显悲伤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警惕的神色。 “怎么了？”洛尔觉察到了她的表情，于是赶紧问道。 “我们的动作最好快一点，危险即将到来了。”枫眯着眼睛，冷冷地说道。 “危险？”洛尔呆呆地看着她。 “很多，很多，朝我们来了，已经把我们包围了...”枫眯着眼睛说道。 洛尔正要提问，突然猛地想到了老人离世前给他的警告，新的灾难即将到来，而枫则可以感知到灾难的到来。 想到这，他转过头去，对身后的队员做了个向上的手势说道：“狙击组，上楼侦查周围情况！” “收到！”白月和胡道可点了点头，赶紧沿着蜿蜒的楼梯往上走。这座建筑物的主体是哨塔，爬到楼顶，可以观察到周围十几公里外的平原。 “你们两个警戒，我给空艇发送信使，让他们安排运输机过来。”洛尔对剩下的两个人说道。 “明白！”唐默和程子昂点了点头。 枫也跟着动了起来，她找来了亚麻毯子和绳索，开始将老人的尸体包裹起来。看到她的举动，唐默有些迟疑地看向洛尔：“洛儿，这...” “不用管她，让她自己处理！”洛尔说着，继续写着信件。 很快，洛尔就把信件发送出去了。自从魔法信使的收发权回归到自己手中后，洛尔感觉联系指挥部是方便了，但是也变得繁琐起来。他作为队长，原则上来说应该着重于指挥队伍。发送讯息这种事，应该让队员完成才对。 他刚发出信使没多久，就听到留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只见胡道可着急地跑下来，词穷愣了一会儿后，他赶紧指着楼上着急地说道：“那什么，老大，你最好自己上来看看，我一时半会说不清！” “知道，你们俩守在楼底，我上去看看！”洛尔吩咐了一番后就跟着胡道可来到了楼顶。 一爬上楼顶，洛尔就嗅到了空气中传来的烟火味，此时天空已经被浓烟覆盖，整个天空看起来暗淡了许多。洛尔环顾四周，发现地平线上升起了滚滚的浓烟。 “这是什么情况？”洛尔愣了一下后赶紧问道。 “教廷在放火清野。”正在观察的白月冷冷地回答道。 “我靠，烧得那么快？”洛尔被烟熏得有些睁不开眼睛，这时他才注意到楼顶上的东南风貌似有些强劲。 “洛尔，麻烦来了。”白月举着望远镜，对洛尔说道。 “怎么了？”洛尔问道。 “你自己看！”白月把望远镜递给他，然后指了指山下的森林。 洛尔接过望远镜望去，发现山下的丛林里显似乎非常躁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活动异样，而且几乎是山下所有的森林都躁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洛尔惊讶地问道。 “异虫，它们正成群结队地朝我们冲过来。”白月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果然，大师是对的，这么多的异虫我们根本应付不过来。”洛尔想起了老人的警告，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他稍微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们似乎已经被异虫完全包围了起来，根本没地方可以跑，唯一的指望就是空中运输通道。 这些异虫非常的躁动，显然教廷的方案发挥了作用，火焰驱使这些怪物往后撤退，火光则让它们变得异常敏感和躁动，变得极具攻击性。 之前他们在制定行动方案的时候，显然是忽略了这样的意外情况，这些怪物被教廷驱赶着往疫区深处后退，如果他们来不及撤离，很容易会被它们包围的，而且连跑都没地方跑。 “检查武器装备，准备战斗，”洛尔大声命令道，“芙拉，下去通知他们两个，把下面的门堵死，然后上楼待命，我们在楼上等待运输机的抵达！” “明白！”芙拉洁儿点了点头，赶紧穿过地板飞到一楼去。 “运输机从空艇到这里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我们可能要打一场硬仗了。”洛尔一脸严肃地对胡道可和白月说道。 “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胡道可拔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后又插了回去，然后兴奋地拉开枪机。 这座哨塔大概有个十多米高，洛尔估算了一下，以异虫的大小和弹跳力，不大可能跳得到那么高的高度，所以他们暂时是安全的。不过如果运输机迟迟不来，他们不见得就能扛得住异虫的攻击。 第六百二十四章 异虫围困 不一会儿，唐默和程子昂二人就爬到了楼顶和洛尔等人汇合。看到他们二人，洛尔赶紧问道：“楼下堵死了吗？” “堵死了，”程子昂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把所有的家具和杂物全都一窝蜂堵到了门口。” “那就好！”听到他的话，洛尔欣慰地点了点头。 “它们开始爬上山了！”正在观察的白月冷不丁地报告道。 “准备战斗！”洛尔对二人说道。 顿了顿，洛尔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赶紧问道：“枫去哪了？” “她把大师的尸体抱到二楼安置，”唐默说着，不由地嘟起了嘴，嘟囔着抱怨道，“才见面多久就叫得那么亲密...” “行吧，一会让她也上来，等运输机一到就走！”洛尔没有留意到唐默的抱怨，而是点了点头，对芙拉洁儿吩咐道。 “我，我有点怕她...”芙拉洁儿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 “怕她干嘛，她有伤害不了你，”洛尔笑着安慰道，“况且话又说回来，她现在也已经算得上是自己人了。” “她的气场太强大了，我一看到她就心慌，这是没有办法的，”芙拉洁儿可怜巴巴地说道，“就好像我一看到你就喜欢，想和你亲近，和她就不行，因为你的气场没有那么排斥我。” “你委屈归委屈，跟洛儿说这种话干什么！”听到芙拉洁儿肉麻的抱怨，唐默立刻就打翻了醋坛子，忍不住抗议了起来。 “好了好了，这个时候就不要纠结这种事了。”洛尔赶紧打圆场。他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争夺显得很无奈，也没办法硬气地对待她们。 “你们在说我吗？”这时，枫提着长剑，不声不响地沿着楼梯走了上来。 “大师他安排好了吗？”洛尔赶紧问道。 “好了，等你们走的时候，我就会把这里点燃，这是大师的宿命。”枫淡淡地说道。 “是我们！”洛尔强调道。 “哦！”枫抬起头看着他，懵懂地点了点头。 “异虫已经抵达山脊围墙！”这时，白月再次不合时宜地警告道。 “大家检查武器，准备战斗！”听到她的话，洛尔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大声命令道。 “我...”枫说着，正欲拔出长剑。 “你不用战斗，你没有枪，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了。”洛尔对她说道。 “不用吗？”枫歪着头看着他，犹豫片刻后把剑收回了剑鞘之中。 洛尔当然很清楚她的战斗力，虽然她用的是冷兵器，但是她的战斗力绝对不弱，甚至可以说比先遣队全队战力的总和还要强。 但同时，洛尔也很清楚，枫是结束这次灾难的关键，因此他断不敢让枫去冒险，宁可让先遣队多辛苦一些。 随着异虫的接近，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听得到它们独特的声音，程子昂来到墙边往下望去，发现山脊已经被异虫给占领了。如果他们这个时候没有这座哨塔，以他们的火力，团灭的分分钟的事。 显然，在这个事情上，洛尔又犯了冒进的错误，没有让运输机继续伴随支援。不过虽然现在他很慌张，但是他相信他们都应该可以平安地离开这里。 因为按照老人之前的预言说法，先遣队会带走枫，并开启她新的人生篇章。所以洛尔更愿意相信他们都能躲得过这次危机，否则老人也不会说出这样的预言来。 “我靠，跟星河战队一样。”程子昂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异虫，不禁感慨了一句。他庆幸自己这次拿的是步枪，而不是长刀，否则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些怪物。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枫一样，可以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 “你们楼下关死了吗？”胡道可紧张地看着他，忍不住再次问道。 “放心吧，关死了，”顿了顿，他看了一眼那个宽度不到一米的楼梯口，接着说道，“反正就算它们冲进来，一时半会也上不来。” “我们可能要坚守一段时间，所以大家尽可能节省弹药，不要盲目开火！”洛尔叮嘱道。 “明白！”众人点了点头。 “芙拉，以哨塔为圆心进行空中侦查，一有情况就及时同时我们。”洛尔接着吩咐道。 “知道了！”芙拉洁儿点了点头，随即飞向了天空。 “你...”洛尔看向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需要我做什么吗？”枫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愿意听我的命令吗？”洛尔问道。 “愿意！”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你就待在哨塔中间，不要走动，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了！”洛尔命令道。 “我知道了！”枫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哨塔的中间。 接着，她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了那张画着法阵的毯子，将其铺在地上，然后跪坐在上面，继续低头冥想。 看到她如此老实，洛尔也就安心了不少。他来到墙边，观察异虫的情况。此时这些可怕的怪物已经抵达了哨塔底部。它们的口器和前肢都无法撼动哨塔坚固的石砖，因此只能徒劳地在原地蹦跶着，以图能跳到哨塔上面。 虽然它们的弹跳力惊人，原地一跳最多可以跳到七八米的高度，但是奈何没有翅膀，所以面对这种十多米的哨塔显得很是无力。一些急躁的异虫开始用它们那可怕的口器疯狂卵啃。石砖它们是肯定啃不动的，但是下面的木质门板和门框却被它们啃得嘎嘎直响。 “小可，你看住门口，别让它们把门啃通了！”洛尔对胡道可命令道。 “收到！”胡道可大声应了一句，赶紧抱着轻机枪来到了门口的上方。 他往下看了一眼，异虫们正在胡乱地啃食着，把下面的门口和门被啃得木屑直飞。他赶紧把枪口对准下面，然后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他的轻机枪第一个开了火，密集的弹雨射向密密麻麻的异虫，将它们的外壳打得支离破碎，深褐色的血液四溅着，不时还会溅起异虫的肢体。 “大家投掷手雷，尽可能杀伤异虫，看看能不能把它们吓退！”洛尔往下看了一眼，发现异虫因为楼上的枪声稍微后退了一步，显然是被吓住了。于是灵光一闪，想起了他们身上带着的手雷。 听到他的话，众人纷纷掏出手雷，拉开保险栓后扔到楼下。手雷的威力不足以破坏哨塔，因此他们直接顺着墙脚扔下去。 不过他们身上除了传统的手雷以外，还带得有以魔晶作为炸药的魔晶手雷，这些玩意威力可要比传统手雷威力大得多，因此他们不敢把这种手雷直接扔到墙脚，只能选择异虫密集的位置投掷。 一连串的爆鸣在哨塔下方响起，并伴随着异虫痛苦的嘶吼声。强大的爆炸冲击瞬间将他们解体，深褐色的血液和破碎的肢体飞溅着。 火焰属性的魔晶手雷炸开一团巨大的火团，瞬间将附近的异虫笼罩了起来。这种火焰依靠魔晶里的魔力燃烧，虽然只能持续几秒钟，但产生的高温却足以引燃附近的一切物体，包括异虫。 顿时，几只异虫浑身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嘶吼声，只走了几步就颓然倒下。火焰在它们身上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显然异虫相当畏惧火焰，这也就解释了上次他们跟随净化军团作战的时候，为什么露营地只有一个修女遇害。估计应该是因为这些怪物畏惧营地当中的营火，所以只敢在外围狩猎的原因。 看到异虫的表现，洛尔顿时士气大振，不过他也高兴不了多久，因为他们身上的火焰魔晶手雷并不多，要不然他就直接围绕着哨塔燃起一道火墙，驱使异虫离开这一区域。 第六百二十五章 弹尽粮绝 其实他原本打算让唐默施展魔法，把哨塔附近的植被全都点燃。但是问题是，唐默的火系魔法水平不高，也就二级到三级的水平。这倒不是因为她天资不够，而主要是没有渠道学习高级的火焰系魔法。 现在正值夏天，而且空气也并不干燥，因此想要引燃附近的绿色植被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魔晶手雷只所以能引燃，是因为其爆炸的瞬间能释放出全部的魔力，产生足够高的温度，这才能引燃附近的植被。而显然，单单靠咒语魔法的话，是很难以达到这样高的温度的。 没多久，魔晶手雷爆炸产生的火焰就渐渐弱了下来。异虫在经历了短暂的畏惧后，再次朝哨塔袭来。只不过这次，先遣队已经没有足够的手雷击退它们了。 异虫开始疯狂地跳跃着，试图跳到塔顶上来。它们踩着同伴的身体，挥舞着镰刀状的前肢，依靠两支强有力的后肢，奋力朝塔顶弹跳。 虽然他们不能一下就跳到十多米的高度，但是踩着同伴的身体后，他们和塔顶的距离也随之缩短了许多，一些异虫已经可以跳到距离塔顶差不多两米的位置。 更有甚者，用前肢勾住了墙缝和哨塔上的观察窗。一边摇头晃脑，两个可怕的口器不停地张合着。 “把它们打下去！”洛尔一声令下，先遣队开始朝这些攀爬上来的异虫开火。 万幸的是，它们虽然叫异虫，但是他们的肢体末端并没有钩爪的结构，所以没办法勾住墙缝攀爬上来，这让先遣队的压力减轻了许多，否则他们根本就不敢待在塔顶。 先遣队员们站在墙边，朝着哨塔下面开火。这个时候，他们新配发的这把47式步枪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枪口制退器和浮动式枪管极大地削弱了后坐力，让他们即使不抵肩也能很轻易地控制射击精度。 在他们的射击下，挂在墙壁上的异虫被打了击退了，但是还有更多的异虫在前赴后继地往上攀爬着。随着下面的异虫堆积越来越多，后来的异虫踩着同伴的身体不断往上攀爬跳跃，已经快要可以跳到塔顶了。 胡道可负责的方向更甚，他现在已经打空了一个弹匣，哨塔的门口堆满了异虫破碎的尸体，但更多的异虫还在试图攻击木质门板。 “继续投掷手雷，别让它们堆积！”洛尔一边换上新的弹匣，一边大声命令道。 手雷再次被顺着墙根投下，将下面堆积的异虫炸开，不过对于数量众多的异虫而言，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洛尔很清楚，以他们现有的实力，撑一个小时是没什么问题的，撑几个小时也勉强，但是绝对不可能撑到异虫撤退为止。那样别说人受不了，哨塔也受不了。万一哨塔崩塌了，那么他们也就不用再担心被异虫吃掉了，因为他们已经被活埋了。 先遣队按照洛尔的要求，只针对高威胁的目标射击，但是尽管如此，他们也已经开始出现了弹药短缺的问题。唐默不得不捡起自己的老本行，拔出法杖来施放火球术攻击下方的异虫。 她一次施法最多也就能打到两只异虫，效率并不高。而且由于担心会伤害到哨塔导致崩塌，因此她用魔法的时候也显得非常的谨慎，不敢直接开群体杀伤魔法，例如定点爆破之类的。 不知道打了多久，连续不断的枪声和塔下异虫发出的声音让洛尔脑子一团乱。这时，他感应到了魔法信使的到来，于是赶紧后退几步，检查指挥部发来的消息。 这是一个好消息，空艇指挥部告诉他，一架运输机因为顺道运送教廷的官员，所以并没有马上回到空艇。现在朝他们驶来，预计一个多小时以后即可抵达。 “太好了，再撑一个多小时就行了！”看到讯息，洛尔终于松了口气。 “洛尔，小心！”正当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旁的程子昂发出了一声惊呼。 紧接着，洛尔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他身后传来了什么坚硬物体撕裂的咔哒声，一滴黑乎乎的液体顺着他面前的防毒面罩流了下来。 这时，洛尔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具异虫支离破碎的尸体。或者应该说，这是一具异虫的尸体，只不过被完全切成了两半，地上溅满了黑褐色的液体。 他转过头，看到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改变了姿势。她半跪在地上，手中的长剑早已出鞘。但是令洛尔感到惊讶的是，此时的她仍然低着头闭着眼睛，处于冥想的状态。也就是说，刚刚她的那一剑，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 程子昂冲到洛尔身边，把他拖出满是异虫血液的区域，然后松了口气说道：“还好有后手，你没事吧？” “没事，防化服没有破损！”洛尔检查了一下全身，然后松了口气说道。 “这异虫马上就可以跳到塔顶上，再撑可是要撑不下去了。”程子昂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后说道。 “再撑一下，运输机马上就要来了。”洛尔安慰着说道。 他抽空看了一眼枫，她恢复了之前跪坐的姿态，继续低头冥想着，手中的长剑也早已回鞘。 洛尔注意到，她脚下的法阵光芒越来越亮，这时他才留意到，貌似空气中的魔力波动越来越大了。起初他还以为是唐默使用魔法的原因，不过唐默一直控制着魔法的力度，因此这么剧烈的魔力波动断不可能是她造成的。 只见枫皱着眉头，长长地呼吸着，显然不怎么舒服，双手也紧紧攥着拳头。按照老人的说法，枫可以吸收空气中的魔力，储备作为己用。而之前她释放的那些招式，应该靠的也是她体内储备的魔力，所以才不会产生魔力波动。 “啊，它们已经可以跳上来了！”突然，唐默惊恐地大喊了一声。 只见一只异虫已经高高跃起，陡然出现在她面前，把她吓了一大跳。一旁的白月赶紧调转枪口，对准它连开了几枪。异虫痛苦地嘶吼着，挣扎地落了下去。 “大家撑住，运输机马上就可以抵达了！”洛尔大声安慰道。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什么，只能安慰一下众人，毕竟他身上的弹药也快要耗尽了，不比别人好到哪里去。 突然，空气中剧烈的魔力波动戛然而止。洛尔转过头去，发现枫已经在收拾她的那块画着法阵的地毯收进挎包里。 注意到洛尔的目光，她抬头看了洛尔一眼，然后提着剑，面无表情地走到墙边。 “枫，你不要逞强！”洛尔还以为她要跳下去和异虫战斗，于是吓得赶紧伸手拦住了她。 听到他的话，枫再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她完全无视墙边异虫跃起的危险，来到墙边往下探去，并围绕着哨塔走了一圈，观察下面聚集的异虫。 “她打算干嘛？”见此情形，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要她不跳下去就行了。”洛尔一脸担心地说道。 第六百二十六章 枫的术式 围绕着墙边检查了一遍后，枫默不作声地走到了哨塔中间，然后开始检查下面的木质地板。 “她打算干嘛？”胡道可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 “她好像是在找横梁。”程子昂一边细致地观察着，一边皱着眉头说道。 “乖乖，她不会是想让我们和异虫同归于尽吧？”胡道可忍不住咋舌道。 “应该不会。”洛尔安慰着说道。不过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他的心里也没底。 很快，枫好像找到了横梁的位置，然后用脚在地板上做了个走向的标记。接着，她抬起头来对洛尔说道：“你们稍微往中心靠拢一些。” “不是，这在打仗呢。”胡道可一边后退一边说道。 “没事，大家稍微靠拢一些。”洛尔吩咐道。 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洛尔知道，她应该有办法应对现在的危机。虽然不敢说能把所有来犯的异虫全部解决掉，但是缓解一下当前的危机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看到众人靠拢后，枫随即低下了头，看着脚下的标记。突然，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魔力突然变得浓郁了起来，就好像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正在剧烈燃烧的火炉的感觉。 魔力的浓度以枫为中心，像四周扩散着。唐默深吸一口气，试图吸收并流转这份魔力，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无法吸收调动这突然出现的浓郁魔力，就好像这份魔力被加密过了一样，她如果找不到解析的方式，根本无法将其吸收到体内流转释放。 感觉到异常，唐默显得更加惊讶了，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枫。这个谜一样的女孩子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她使用魔法的方式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在魔法师对抗之中，也有把对方传达过来的魔力转为己用的案例。但是这种方法局限性很大，一般只能转未改变性质的魔力。 比如对方对你使用定点爆破魔法，这是将魔力压缩后释放，依靠冲击波和魔力侵蚀杀伤目标的魔法术式。但是由于没有转换魔力的性质，所以其实你可以将其吸收转为己用。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一般情况下，魔法师之间对抗几乎是不会使用这种魔法的。一方面是魔法师的魔力容阻普遍偏低，所以这种魔法术式只能造成冲击波杀伤，而无法有效地造成魔力侵蚀伤害。 另一方面则是，如果碰上稍微机灵一些的魔法师，完全可以将压缩后炸开的魔力全部吸收再释放，反而还省了自己汇聚魔力的时间，所以这样对于进攻者而言反而得不偿失。 当然，如果对方转换了魔力的性质，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例如对方释放火球术，这是将魔力转换成火焰的魔法术式，依靠高温杀伤目标。这样的魔法术式就不可能再吸收后释放了，因为魔力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改变。想要再吸收这份魔力，必须要在接触的一瞬间将魔力转换的火焰重新反推分解成魔力，然后才能吸收释放。 一般来说，使用魔法防御护盾即可分解火焰转换成魔力，但是护盾需要一直念咒维持着。所以除非极个别魔法师的骚操作，否则是不会有人会傻到去分解对方的魔法术式，吸收那点可怜的魔力的。 异世界的魔法技巧其实就跟地球上的格斗招式一样，花里胡哨的招式只适合表演，真正的战斗都是直接而干脆，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说了那么多，唐默只所以对枫的魔法术式感到费解，是因为她释放的魔力并未转换，但却好像加密了一样，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调用流转使用。 在释放了一定的魔力后，枫便不再释放了。紧接着，她用右手反手拔出长剑，然后高高地举过头顶。突然，她双握住剑柄，然后猛地往下刺入地板，同时自己也半跪下来。伴随她的动作，周围原本浓郁的魔力瞬间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 当她的剑尖刺入地板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附近传来一阵撕裂的声音，伴随着这撕裂声音，则是周围的异虫群歇斯底里的尖嚎。 紧接着，地面仿佛震了一下，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原地蹦了一下，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这附近一般。 在完成了这一切以后，枫显得很疲惫的样子，双膝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握着剑柄，低着头抵在剑柄上，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你没事吧？”洛尔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那些怪物应该暂时爬不上来了吧？”枫咳嗽了一声，用略显疲惫的声音说道。 听到她的话，洛尔愣了一下，赶紧跑到墙边往下望去，这时，令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哨塔下面满是异虫破碎的尸体，原本还很有活力的异虫，此时被砍得七零八落，奄奄一息地在下面挣扎着。原本它们还在墙角堆起了高高的虫墙，但此时也早已土崩瓦解，变成了一堆破碎的肢体。 洛尔看到了一个挂在观察窗上的异虫尸体，它原本靠着两支前肢挂在了窗台上，但是此时的它却只剩下了一半。有什么东西沿着它的脑袋到屁股，将它的另一半身体整整齐齐地削掉了。其削切之精准，堪比解剖手术。 洛尔到处看了一下，几乎所有围绕着哨塔墙角搭起的虫墙都被这次打击波及了，变成一堆支离破碎的肢体。 显然枫的魔法术式打击范围并不是特别广，只有从围墙往外一米范围内的异虫遭到了肢解，但是造成的震慑确实超过了预期的。如果这些异虫都有智慧的话，此时此刻它们估计早就全部溃逃了。 但是遗憾的是，这些异虫根本没有什么智慧可言。它们只是遵循着狩猎的本能，洛尔甚至都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找上自己的。在短暂的空档后，异虫再次围在哨塔底部，重新堆起了新的虫墙，完全不在意之前同伴的惨状。 但是不管怎么说，枫的这次攻击着实缓解了他们的面临的危机。异虫没有秩序可言，它们再想堆起可以跳到哨塔顶部的虫墙至少要半个小时，已经是给先遣队争取到了很多的时间。 “检查弹药，继续战斗！”看到异虫再次来袭，洛尔顾不得检查枫的状况，大声命令道。 虽然枫暂时缓解了先遣队的压力，但是很快的，异虫们再次堆起了虫墙，并不停地朝塔顶蹦跶着。已经很好几只异虫挂在了窗台以及墙缝上了，它们那可怕的口器不停地张合着，显然对目标势在必得。 洛尔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又过去半个小时了，而他们的弹药也已经消耗殆尽，不可能一直阻止这些异虫的轮番进攻。 他回过头看向枫，此时的她保持着刚刚的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显然这次攻击耗尽了她的体力和储存的魔力，她已经不太可能再发动类似的魔法术式了。 “难道预言是假的吗？”洛尔有些绝望地望向尘烟遍布的天空，不禁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时，他听到的东南方向的天空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紧接着，哨塔下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异虫们被神秘的力量瞬间撕扯成碎片，原本堆起的虫墙也瞬间土崩瓦解。不仅如此就连哨塔的石质墙壁也噼里啪啦地炸开，一时间碎屑飞溅。 “这是！”听到这个声音，洛尔顿时瞪大了眼睛。 很快，山脊传来了一连串的爆炸声，其威力之大，甚至他们在哨塔顶部都能感觉得到冲击波迎面而来。 “老大，空中支援来了！”胡道可指着天空，欣喜若狂地大喊道。 第六百二十七章 空中支援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洛尔看到天际出现了一架罕见的飞行器。那并不是运输机，有着流线型的空优机体，正笔直地朝哨塔飞来，机头下方的机枪还在不停地开火着。 如果洛尔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罗尼斯卡空军的双座型高速侦察机，一年前他们在执行罗尼斯卡潜入任务的时候，就是被这种飞机追着屁股打的。 为了这次的任务，总部向罗尼斯卡空军借来了一架高速侦察机，最初主要的作用是用做运输机，运送那些不适应异世界环境的地球科学家及时返回异界之门。 这种飞机虽然是侦察机，但是对地火力却很强劲。除了机头的机枪以外，机翼两边各搭载了一个火箭巢。因此除了侦查和运输，这种机型一般也会作为对地支援飞机使用。 洛尔在写给李思的信件里，着重提及了枫的重要性，幸运的是李思很重视洛尔的讯息，所以除了安排运输机接送他们的同时，还安排高速侦察机出动，去为先遣队提供空中支援。 侦察机的机头安装的是12.7口径的机载机枪，虽然因为动力原因无法安装加特林，但是其射速也相当可观。机枪子弹虽然杀伤力比步枪要强得多，但也无法撼动这青石堆砌而成的哨塔，所以飞行员很放心地对准塔底的异虫们扫射着。机翼下方的火箭巢则尽可能攻击远处的目标，避免击中哨塔。 罗尼斯卡空军的飞行器最大的特点就是完全依赖于反重力引擎提供升力，而无需通过机翼设计来保证滞空升力，这样做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随时悬停以及原地起降。 在开始攻击后，飞行员就打开了机身上的反推板，逐步降低侦察机的飞行速度，准备悬停为先遣队提供火力。 机头的机枪虽然可以依靠机械杠杆原理活动，但是可活动的范围并不大，只能活动一百多度，因此需要飞行员随时调整机头朝向。 罗尼斯卡空军的轻型飞行器几乎全都是双座型，运输机是并排双座设计，而侦察机则是前后双座设计，这样做的最主要原因是保证飞行器的讯息沟通。 罗尼斯卡空军师承中俄，相当重视讯息沟通问题。他们利用机械制造能力将信使魔法变成魔法机械通讯装置，这个装置有点类似于电台，原理是通过复杂的符纹结构刻印，模拟信使魔法，将文字讯息传递给另一台配对的通讯器上。 这样做的做大好处就是，通讯兵不一定得学会魔法，只需要掌握通讯器的操作即可。毕竟就算是异世界，也不是人人都有资质学习魔法。 一架轻型飞行器一般会安排两名飞行员，主飞行员负责驾驶，而副手则主要操作通讯器，保持飞行器和后方的通讯通畅，同时控制机载武器，必要的时候为地面部队提供火力支援。 随着反推板的打开，高速飞行的侦察机逐渐放缓了速度，同时飞行员调整着机头的朝向，副手则趁机将剩下的火箭弹全都发射出去。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距离哨塔不到十米的山脊炸开，瞬间就清出了一块真空区，将这一区域的异虫撕碎后抛洒到天空中，破碎的肢体身体飞溅到哨塔顶部。 “哇嗷，爽到！”胡道可忍不住兴奋地喊道。 异虫虽然凶残，且数量众多，但无论如何都不是高科技武器的对手。或者说，自从地球人掌握了火器以后，整个地球除了他们自己以外，几乎就再也找不到对手了。 不过当前的情况并不容乐观，虽然有侦查机的帮助，但是异虫仍然在不知死活地冲着塔。这些怪物没有畏惧之心，完全凭本能行事，对于同伴的惨死置若罔闻。 对于先遣队来说，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虽然得到了侦察机的援助，但是毕竟侦察机储备的弹药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异虫全都消灭掉。 在侦察机攻击发起的十几秒里，侦察机就打光了所有的火箭弹，现在只能靠大口径机载机枪死撑着。一旦他们的机枪子弹打光，那对于下面发生的事就只能是爱莫能助了。 如果是被智慧生物围攻，侦察机的这一番打击早就可以吓退它们了。不过显然异虫没有这样的智慧，它们不知死活地发动着进攻，显然只要先遣队留在哨塔一天，它们就绝对不会撤退。 “没弹药了！”在打光全部子弹后，胡道可拔出弹匣大声说道。 在他的努力下，异虫的尸体堆满了哨塔的大门，完全堵住了木质的大门，后来的异虫想要进攻大门，就必须先要挖开同伴破碎的肢体才行。 “拿着，我这里也是最后一个了！”洛尔拔出一个弹匣扔给他说道。 “洛尔，这不是办法！”程子昂急得嗓子都冒了烟。 “我知道，既然侦察机来了，那么运输机应该也快了！”洛尔咬了咬牙说道。 有反重力引擎加持，空中的侦察机可以做出很多高难度的动作，甚至是空中横移。在飞行员的操控下，侦察机以哨塔为圆心盘旋，机头的机枪不停地扫射着堆积在塔底的虫墙。 大口径子弹射入虫群之中，瞬间撕裂了它们看似坚固的几丁质外骨骼，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撕裂声，将它们的肢体撕裂飞溅出去。原本已经堆积得差不多的虫墙，再次被击碎倒塌。 很快，侦察机储备的子弹就全部打光了，他们随即调整侦察机的姿态，围绕着哨塔来回盘旋，不过已经无法继续发挥支援作用了。 不仅是侦察机，先遣队也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他们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步枪，选择用其他方法攻击下面的异虫。 唐默和白月作为魔法师，还可以用魔法来进行反击，而剩下的三个男人因为各种原因，所以魔法攻击收效甚微，只能选择其他的攻击方式。 万幸的是，在执行任务之前，洛尔给他们三个男人都加配了一把霰弹枪。在打光步枪的子弹以后，他们纷纷拔出霰弹枪，准备用来作为最后的还击手段。 “大家后退到哨塔中间，收缩防线！”弹药不足，洛尔也顾不得去打散下面的虫墙了，现在他们只能离开墙边，到中心集合，随时攻击跳到哨塔顶部的异虫。 哨塔下面的异虫发出了急躁的喧嚣声，没有了侦察机和先遣队员的攻击，它们的堆积速度也加快了起来。几只异虫已经可以跳得到哨塔顶部了，只不过没来记得勾住墙壁，又掉了下去。 “大家负责各自的方向，尽量不要浪费火力！”洛尔稍微检查了一下霰弹枪的情况，然后大声命令道。 这时，他们身后的枫终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喘息。洛尔回过头，发现她终于缓了过来，正在从地上爬起来。 虽然她的脸色还很难看，但是感觉状态比之前要好了许多。看来这招虽然杀伤力巨大，但是也让她元气大伤。 第六百二十八章 运输机抵达 “没问题吧？”洛尔转过头看向她，关心地问道。 枫咳嗽了几声，然后摇了摇头，一边急促地呼吸着，一边把长剑收回剑鞘之中。 看到她的样子，洛尔也没办法，现在情况危急，已经暂时顾不上她了。只要运输机能及时抵达，什么都好说。 “异虫！” 正当他分神之际，耳边传来了胡道可的惊呼声。紧接着，就是两声巨大的枪声。胡道可连开两枪，霰弹枪发出了沉闷而极具震撼力的枪声，喷出的霰弹如同雨点一般朝那只刚刚跃到塔顶的异虫射去。 霰弹枪密集的霰弹冲击就好像是爆炸一般，瞬间在异虫身上炸开，它那看起来坚硬的躯壳完全无法承受霰弹的冲击，被外壳被瞬间掀开撕碎，肢体也被打飞四溅。 洛尔的推测是正确的，霰弹枪在近距离范围内对于异虫的杀伤尤为惊人。甚至两枪就直接放到了这只异虫，让它再起不能。 唐默想到了她们随身携带的魔晶手枪，于是拔出来调到霰弹模式。这个模式下，魔晶手枪会将魔力转换成冰晶，然后喷射出去。 她刚拔出手枪，一只异虫就跳到了她警戒的方位，两个前肢挂在墙边，冲着她张合着可怕的口器。 唐默吓得赶紧闭上眼睛，举起魔晶手枪对准它连开了几枪。魔晶手枪没有霰弹枪那么大的枪声，或者说它几乎没有枪声。枪口喷出的冰晶射向了墙边的异虫，但是效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也许是魔晶手枪的输出功率太低，以至于冰晶几乎无法对异虫构成什么威胁。魔晶手枪的霰弹模式对付无甲软目标效果很好，但是对付异虫这种坚硬外骨骼生物就显得逊色许多。 几番射击下来，异虫显得不痛不痒的，它摇晃了几下脑袋，再次动用它那强壮的后肢，然后从墙边一跃而起，挥舞着两支前肢扑向了唐默。 正当唐默以为自己要倒霉的时候，突然扑到她面前的异虫好像撞在了玻璃上一样，被重重地弹开了。 唐默愣了一下，这才发现空气中的魔力在流动着，在她面前，则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护盾。 “还好来得及...”她的耳边传来了芙拉洁儿的感慨声，于是她终于就反应过来了。天空中还有芙拉洁儿这个灵体在活动，而且这丫头也是会魔法的，刚刚应该就是她及时开启护盾魔法拦住异虫的。 唐默长舒一口气，正准备向她致谢，但是芙拉洁儿却抢先开可口：“你能不能专心对付它们，不要总是分神！” “默默，让！”唐默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就传来了洛尔的声音。 只见他调转枪口，对准那个还没从撞击中反应过来的异虫开了一枪，这一枪直接轰掉了它的脑袋，异虫猛地后退了一步，随即栽倒在了墙边。 “芙拉，干得漂亮，你随时为大家提供掩护！”洛尔开了一枪后，对芙拉洁儿说道。 “知道啦！”得到洛尔的肯定，芙拉洁儿显得很高兴，语气中都带着几分喜悦。 枫缓了好久，脸上终于好看了一些，没有刚刚那么难看了。她刚抬起头，就看到一只异虫跃上塔顶，正张牙舞爪地面对着他们。 于是她想都没想，直接拔剑往前一戳。一道凌冽的剑气瞬间射向异虫，将它整个切成两截，剑气的余威打在墙壁上，甚至打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释放了这一招后，她再次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上，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脸上再次变得惨白起来。 “你别放技能，老老实实休息就可以了！”看到枫再次勉强地施放了一个技能，洛尔显得很生气，转过头来没好气地说道。 枫的魔法施放不像唐默白月她们那样，她将魔力储存在身体里面来调配使用，一旦魔力耗尽，她就很容易会出现身体不适的症状。 “我...”枫甚至连话都说不全，刚一开口就剧烈咳嗽起来。 “喂，你是把魔力吸收储存在身体里的，对吗？”突然，唐默让白月帮助协防自己的区域，自己则转过身蹲下来看着她问道。 “啊，嗯？”枫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算了！”唐默说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和她掌心相对，然后闭上眼睛，开始默念咒语。 在唐默的控制下，空气中的魔力快速流动起来，然后汇聚到她的身体里，再顺着她的身体流入到枫的身体里面。 她所用的魔法术式其实就是光辉奇点的前置咒语，将魔力吸收，然后流经身体，通过媒介在某处凝聚。而这个某处，就是枫的身体。 对于唐默而言，这么做的风险其实是很高的，主要是针对枫的风险。如果她的身体无法储存魔力的话，那么唐默强行汇聚到她身体的魔力就会在她身体里面扩散开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枫不及时念咒将魔力引导出体外，很容易就会因为魔力在身体内扩散而造成魔力侵蚀。而对于魔法师而言，一旦患了魔力侵蚀，就意味着职业的终结。 洛尔患了魔力侵蚀，其魔法水平早已大幅度下降，只所以还能担任先遣队的队长，主要是因为他并不依靠魔法战斗。而如果唐默患上了魔力侵蚀，那她就等于直接废了。 万幸的是，唐默的推测是正确的。再她持续不断地输送魔力下，枫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她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唐默，一股浓厚的魔力沿着她的手在身体内流转汇聚，就像一股暖流一般。 在进行了几分钟的魔力输送后，枫终于恢复了刚刚放大招之前的样子。此时的她感觉浑身精力充沛，觉得自己至少还可以再放两次大招。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看到她好转，唐默终于松了口气，同时也大概弄明白了枫的魔法使用方式了。 “谢，谢谢！”枫睁大眼睛看着她，有些生疏地致谢道。 “别再用力过猛了，给你充电我也很累。”唐默脸上露出憔悴的表情，一边喘着气一边对她说道。 “充，充电？”枫显然没有明白她说的意思。 “洛尔，运输机已抵达！”这时，程子昂看到了天际出现的运输机，于是欣喜地大声说道。 “很好，大家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可以登机了！”洛尔大声说着，一枪将一只跃至空中的异虫打飞掉下哨塔，然后从腰间取出信号枪，对准天空开了一枪。 看到红色信号的运输机飞行员随即关闭了引擎，并开启反推板，将运输机的速度慢慢降下来。与此同时，机身后方的对地机枪也随之开火，打击地面上的异虫。不过机枪位的射界在运输机后方，一时还没办法为哨塔提供火力支援。 很快，运输机慢慢地围绕着哨塔来回盘旋着，并逐步降低高度。在运输机抵达后，一直围绕着哨塔盘旋的侦察机也随即调整了航向，往空艇方向飞去。 最终，运输机将移动速度降至零，稳稳当当地悬浮在哨塔上空。飞行员开始减少反重力引擎的输出功率，让运输机下降到先遣队可以登机的高度。 “运输机已抵达，大家有序登机撤离！”待运输机降至距离塔顶半米的高度的时候，洛尔大声对大家命令道。 当然，第一个登机的自然是他们这次出行的的成果枫。她在队员们的搀扶下爬上运输机，然后回过头来，略显迟疑地对洛尔说道：“那个，大师他...” “我知道，我会按照他的意愿安排的！”洛尔说着，从兜里取出了最后一枚火系的魔晶手雷。 第六百二十九章 感染风险 洛尔显然打算断后，他让队员们一个个登上运输机，自己则留在最后。此时塔顶上聚集的异虫越来越多，墙上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异虫，正冲着他张牙舞爪。 胡道可和程子昂尝试打落几只，但仍然只是杯水车薪，他们担心会误伤到自己人，因此也不敢贸然继续开火。 在将队员们送上运输机后，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拔出了魔晶手雷的插销，看了脚下的地板一眼，随即将手雷顺着楼梯扔了下去。 哨塔除了塔壁以外，其他部位均为木质结构，因此只要一颗手雷，即可将整座哨塔全部引燃。 扔下手雷后，洛尔转过身，在队员们的拉扯下爬上运输机。不过正当他大半个身子已经进了机舱，还剩下左腿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时候。突然，一只爬到塔顶的异虫迅速扑到了他身后，巨大而可怕的口器一下就咬住了洛尔的脚踝。 洛尔只觉得脚踝一阵剧痛，忍不住发出了惨叫的声音。见此情形，还算冷静的程子昂立刻举起霰弹枪，对准这只异虫连开几枪，直接把霰弹枪里面的子弹全都打光。 霰弹枪巨大的威力瞬间撕碎了这只扑上来的异虫，将它的身体和肢体打得粉碎。只留下一个脑袋，还在紧紧咬着洛尔的脚踝。 “起飞，起飞！”完成这一切，程子昂赶紧扔下霰弹枪用力捶打着机舱，示意飞行员赶紧爬升。 先遣队的其他人赶紧把洛尔拖进机舱里面，此时他的脚踝处早已鲜血淋漓，异虫的脑袋还紧紧咬着他的脚踝不肯松口，虽然它和身体已经分开，但是仍然靠着反射神经在咀嚼着洛尔的脚踝。 “洛儿，洛儿，你不能出事啊！”看到满地的鲜血，再看看洛尔苍白的脸色。唐默的脑子一片空白，手足无措地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此时被洛尔扔进哨塔的手雷终于瞬间炸开，顿时，整个哨塔一下就笼罩在了火焰之中，就连塔顶也被瞬间点燃，燃烧着熊熊的大火。 万幸的是，运输机此时已经爬升到了距离塔顶差不多十米的高度，不至于再受到爆炸的影响。那些好不容易爬到塔顶聚集的异虫，瞬间被火焰吞噬，一边惨叫一边乱蹦跶。一团团的火球从塔顶跃下，落到下面的虫海之中。 此时的洛尔呻吟着，脚踝的剧痛让他无法忍受，更要命的是，他很有可能会因此染上病毒，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老胡，抓住洛尔的腿！”程子昂冷静地冲到洛尔脚边，一边吩咐着胡道可，一边大着胆子伸手抓住异虫的两支巨大的口器，尝试着把它松开，然后拽下来。 异虫虽然已经死去，但是神经仍然在活跃着，程子昂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的口器松开，然后把它的脑袋从洛尔脚上拽下来。 “水，水，水！！都别发愣了，白月，赶紧用扎住洛尔的大腿，别让病毒顺着血液流到心脏。默默，赶紧拿水来清洗伤口！”程子昂大声命令道。 他的话让原本还出于发愣状态下的众人回过神来，纷纷按照命令开始行动起来。唐默颤颤巍巍地从身上取下背在后背的睡袋，然后拔掉吸管。程子昂立刻抢了过去，然后用力挤出水来，清洗洛尔脚上的伤口。 洛尔的情况好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说完全没救了也不至于，只要能保证异虫的血液不会通过伤口流到他的身体里面，还是能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他不会被感染的。 程子昂脱掉洛尔的靴子，然后撕开裤腿，他脚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异虫的咬合力极强，直接在他的脚踝处开了两道深深的口子，深可见骨。不过万幸的是，他没有在伤口处检查到任何被异虫血液沾染的情况。于是他用清水将伤口清洗了一下，将血液洗净，算是暂时可以保证不至于被感染。 “酒精，拿酒精来，谁带着应急医疗包的！”程子昂急躁地大声喊道。 “给！”白月立刻就递给了他一小瓶酒精，同时将医疗包的其他医疗用品都取出来，准备处理洛尔脚上的伤口。 身边还有一个靠谱的人，程子昂心底终于松了口气，赶紧直接用酒精继续清洗洛尔脚上的伤口。 酒精的剧烈的刺激让洛尔发出了惨叫，听到他的惨叫，唐默赶紧转过身来，捧着他的脸颤声安慰道：“没，没事的，没事的，洛儿，你要是疼的话，就咬我的手吧！”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满是眼泪和鼻涕，声音也颤抖不已的，几乎连话都要说不出来了。洛尔烦躁地推开她的手，咬着牙紧紧抓着她的衣服，承受着脚上的剧痛。 经过这几年的成长，唐默早已今非昔比，然而一旦涉及到洛尔的安危，她却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对于她而言，失去洛尔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承受的痛。 “开快点，开快点，”唐默大声催促着，终于失声哭了起来，她双膝跪在地上，俯身靠在洛尔胸前，失控地痛哭道，“怎么会这样，这么会这样啊！！！” 对于唐默的表现，程子昂显得很头疼。一方面，她的表现确实很影响军心。但是他也很清楚，对于先遣队的大多数人而言，谁都难以承受失去洛尔的痛苦。 先遣队是洛尔的先遣队，这是队员们都公认的一点。在洛尔还没有找到妮娜之前，程子昂还曾经设想过，如果洛尔离队了，他该如何继续管理先遣队。 然而后来发生的种种告诉他，如果先遣队没了洛尔，那只能算得上是名存实亡，就算他还能把剩下的人都聚在一起，那也已经不是先遣队了，因为人心都已经散了。 眼下洛尔还有一线希望，所以先遣队其他人还能勉强保持冷静，要是他真的没救了，程子昂觉得剩下的人，表现不会比唐默好多少。 “哭什么，我又不会有事。”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洛尔拍了拍唐默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程子昂急得眼冒金星，倒完一瓶酒精后，再次拿起另一瓶准备打开，洛尔赶紧拔起来拦住他说道：“别，别，别再浇了，稍微，稍微包扎一下就好了，我没事的。” “开什么玩笑，要是你感染了，这可是无药可救的。”程子昂不顾他的乞求，继续拧开了盖子。 “子昂，你相信我说的话吗？”洛尔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道。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你说说看。” “我说我不会有事，我不会感染，你相信吗？”洛尔喘着气问道 “你...”程子昂欲言又止，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发生在哨塔里面的事，于是皱着眉头迟疑地问道，“你，你确定？” “我确定！”洛尔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行吧，我只希望你别骗我！”程子昂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犹豫半天后，终于将酒精瓶的盖子重新拧上。 他松了口气，然后让白月给洛尔进行包扎，自己则坐到一旁休息，平复一下刚刚剧烈跳动的心脏。这时，他才注意到枫正双膝跪坐在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你可真是没心没肺啊。”程子昂忍不住摇摇头感叹道。 “什么意思？”枫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洛尔吗？”程子昂问道。 “不担心！”枫摇了摇头说道。 “为什么？”程子昂有些费解地问道。 “大师说过，洛尔会带我找到最后的归宿，所以我并不担心他的安危。”枫一脸平静地说道。 “又是预言吗？”程子昂叹了口气，忍不住看了洛尔一眼，虽然有很多话想问他，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第六百三十章 程子昂的作用 一番包扎后，忙碌的众人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机会，他们倚靠在舱壁上，心有余悸地喘着气，手脚还在不时颤抖着。 只要确定没有感染，洛尔的伤其实也算不上太严重，只要处理得当，不至于造成大出血即可。洛尔靠在舱壁上，稍微缓了一口气，脸色终于红润了许多。 唐默正伏在他的右手边，不停地啜泣着，洛尔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她。这时，他突然想到了预言书里面的记载，于是用带着复杂眼神的目光看向了左手边的白月。 此时的白月正跪坐在地上，低头收拾着医疗用品，并打扫地上的血渍。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洛尔却能从她微微颤抖的手看到了她的担忧。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忽然伸手，一把就抓了她的小手。被洛尔突然抓住，白月本能地浑身一颤，随即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抱歉，让你担心了。”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对她说道。 听到他的话，白月并没有什么动作，她并不是那种善于表达的人，不过洛尔能感觉到她也再啜泣着，同时她开始转过手掌，和洛尔的手掌心相对十指相扣。 一直以来，洛尔觉得自己都忽视了对白月的关注。她和自己一样，同样都是被动的性格，因此彼此很难主动要求对方做些什么。 白月不像唐默，唐默非常主动，而且善于进取。洛尔虽然对她头疼不已，但却也无法拒绝她的热情。而在这一方面，白月的做法就显得逊色了许多。 凭心而论，单论能力，白月简直要比唐默出色太多了，但是遗憾的是，她没有唐默的主动性。这就导致了她做的很多事都是悄无声息的，没有足够的曝光量。 也许这也算得上的是某种平衡吧，唐默能力不足，但胜在主动，她主动的性格能和洛尔的被动性格形成很好的互补。白月能力出众，完全可以成为洛尔的左膀右臂，但却输在过于被动。 运输机爬升到高空，然后朝空艇方向飞去。教廷清野燃起的黑烟遮天蔽日，运输直到爬到高空才能看到久违的太阳。 枫自从被带上运输机后就显得异常的安静，安安静静地跪坐在角落，一声也不吭。大概是很信赖先遣队的队员们，她的那把长剑也斜斜地靠在旁边，而不像刚刚那样放在随手可以拿到的位置。 看到她安静的样子，程子昂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忍不住喊道：“喂！” “叫我吗？”枫歪着头，睁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你，你如果也沾上这些怪物的血液，会不会感染呢？”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感染...”枫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说道，“并不会哦，只是清洗的时候会很麻烦。” “也就是说，她对所有类型的病毒都免疫？”程子昂说着，忍不住转过头，皱着眉头看向了洛尔。 “确实，如果能搞清楚她免疫病毒的方式，或许就能找到防治的办法啊。”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我估计回去以后他们的研究进度一定会加快的。”程子昂说着，忍不住瞟了洛尔的脚一眼。 王旭和李思对洛尔的态度他还是很清楚的，这两个家伙就怕洛尔磕着碰着，特别是王旭，恨不得把洛尔当儿子养。而且就算不算上他们，总部高层对洛尔的态度也是相当重视，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洛尔的身份问题。 自从洛尔找到自己的母亲以后，他的身份也由半精灵变成了伊兰达尔的王室成员，身份也就随之水涨船高。之前也只有林威会关心洛尔，现在几乎所有总部高层都认为洛尔的身份非常重要，因此建议取消第一先遣队的外派资格。 程子昂在担心的是，如果总部的人知道了洛尔现在的情况，会不会因为担心他出事，所以直接取消了先遣队的外派资格，那样一来，先遣队可就要被赶回地球了，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虽然洛尔口口声声保证自己不会被感染，但是谁也不敢打包票。现在程子昂只希望研究部门能早日研究出抗病毒的血清，然后给洛尔来上一针。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洛尔，把你现在的情况汇报给空艇指挥部，让他们那边做好准备。”沉吟片刻，程子昂对洛尔说道。 “没那么严重吧，我都说了，我不会感染的。”看着他有些不善的表情，洛尔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搞清楚了，现在我是在命令你，不是在请求你，你的指挥资格从你受伤开始，就已经转移到我身上了。”程子昂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只是脚受伤了，又不是脑子受伤，我是用脑子来指挥的啊。”洛尔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管你那么多，反正现在是我在指挥。你总是那么倔强，总是那么不关心自己的安危，你想让大家都替你担心吗？”程子昂看着他说道。 “好吧...”看到程子昂越来越严肃的表情，洛尔立刻就怂了，开始低下头编辑信件。 严格意义上来说，洛尔现在受了伤，应该是不允许使用魔法的。不过他伤的主要的脚部，而且信使魔法需要的魔力也很少，甚至比一级魔法都要少，因此就算受伤状态下施放信使魔法，也不会造成太严重的魔力侵蚀。 程子昂可不会惯着洛尔的坏毛病，他只所以能成为副队长，并在洛尔失去指挥能力的情况下接任指挥职责，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敢于指正洛尔的毛病，并填补他的不足。 其实洛尔是一个很强势的队长，有着典型的大家长思维，之所以能允许程子昂批判并接替自己，也是因为他弥补自己的不足。否则一山不容二虎，先遣队里面有像程子昂这样有想法的人，早就被洛尔开除了。 而先遣队的其他人也需要程子昂这样的人，因为一旦洛尔的指挥出现了偏差，他们几乎无法说服让洛尔回到正道上，只能依靠程子昂的力量。 洛尔很清楚他的这份信使传递过去后会带来什么影响，别人不好说，李思绝对是第一个跳脚的。作为王旭的接班人，李思也继承了王旭对洛尔的关心，如果说王旭对洛尔的感情像父子，那大概李思对于洛尔的感情就相当于兄弟吧。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运输机终于穿过了教廷的火线，来到位于后方的临时研究部门。教廷放火正好赶上了强劲的西南风，因此山火接着风势转瞬间吞噬了上千平方公里的森林和草原。 稍微调整航向后，运输机打开反推板开始减速，并最终悬浮在停机坪上空，在经过了几分钟的调整后，运输机直直开始降落。 而在停机坪上，早已站满了包裹严实的研究人员，担架也早已准备就绪，就等先遣队一行人落地了。 运输机刚一落地，舱门就被外面的人给打开了，只见慕容和伍泰然粗暴地推开舱门，然后如狼似虎地跳进去，拽着洛尔就往外搬。 “你们小心点，又不是搬样本！”看到他们的举动，唐默有些心疼地大声抗议道。 不过他们并没有理睬唐默的抗议，洛尔刚被搬出运输机送上担架，就一眼看到了全副武装的李思，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原则上来说，李思作为行动的总指挥，是不需要穿成这样跑下来的。显然洛尔受伤的事对于他而言实在难以承受，所以他只能亲自跑下来监督，并查看洛尔的情况。 第六百三十一章 述职 “李...”看到李思一脸不善的表情，洛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情况怎么样了？”李思面无表情地看向程子昂问道。 “初步检查来看，应该没有感染，不过还有待进一步观察治疗。”程子昂小心翼翼地说道。 “行吧，我知道了！”听到他的话，李思那原本严肃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洛尔略带歉意地说道。 “你作为病人，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了。”李思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慕容的肩膀，示意他们把洛尔送进研究中心去。 唐默和白月紧跟着跳下来，对李思点头示意后，继续跟着洛尔一起公共消洗室，然后进到了研究中心里。 “洛尔信上说的那个重要目标在哪？”李思看向程子昂，开门见山地问道。 “在这！”程子昂说着，招呼着下机的枫来到了李思面前。 “她是亚种人？”一看到她的样子，李思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应该是异界人。”程子昂纠正道。 “你确定？”李思迟疑地问道。 “确定，除非那个先知骗了我们。”程子昂回答道。 “先知又是谁？”李思忍不住问道。 “说来话长，”程子昂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先把她送到研究中心里去吧，她貌似对尸鬼的病毒和异虫异兽的血液都有免疫性，不会因为沾染这些东西而感染。”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李思上下打量了枫一番，忍不住说道。 顿了顿，他咳嗽一声后对程子昂说道：“算了，先把她安排好吧，现在你先遣队的代理队长是吧？” “是的！”程子昂点了点头。 “很好，来个人带她去研究中心，你跟我上去述职！”李思说着，转头走向了另一架运输机。 “收到，”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对身后的胡道可打手势说道，“老胡，带她去研究中心，我上去述职！” “那我去了，你自己去了啊！”胡道可说着，小心翼翼地招呼着枫跟着他朝消洗室走去。 他和李思来到停机坪上，还要接受一轮消毒清洗，才能登上运输机。通过运输机登上空艇后，程子昂终于可以脱掉身上的防化服了。当他摘下面罩的一瞬间，顿时感到一阵清凉，但是紧接着，一阵浓烟也随之扑鼻而来。 此时虽然正值西南风，但是仍然有一些火烟熏到了营地上空的空艇，李思一直没拿得定主意转移停泊位置，所以也吸了一段时间的浓烟。 “也就是说，那个什么先知告诉你们，那个叫枫的女孩是终结这次疫情的关键？”办公室里，面对程子昂的陈述，李思提出了疑问。 “是！”程子昂点了点头。 “你们也相信他说的预言吗？”李思忍不住问道。 “我们也不太相信，不过枫确实表现出了对于病毒的抗性，这一点我们亲眼所见。”程子昂回答道。 “亲眼所见，所有人？”李思问道。 “嗯，无论是尸鬼的吸入式病毒，还是异虫异兽的血液沾染，都对她毫无作用，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到了。”程子昂说道。 听到他的话，李思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沉吟片刻后，他再次问道：“那个先知还说了些什么？” “他说，”程子昂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有些迟疑地说道，“他说我们能帮助枫开启她的新生，但是我总觉得，他就是想把枫托付给我们。” “唉，洛尔的传统艺能啊...”李思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的能力挺强的，我觉得可以成为我们的战力！”程子昂提议道。 “有多强？”李思抬起头看着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她一个人，一秒钟，可以将方圆五米内的敌人全部斩杀，只需要一剑。”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就靠她那把破剑？”李思质疑地问道。 “应该是某种魔法术式，她使用魔法的方式和我们貌似不太一样。我个人感觉，她单靠那把剑，就可以将我们先遣队五个人全都打败，比那个剑圣亚伦特还要厉害！” “你...”听到程子昂拿亚伦特举例，李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程子昂问道。 “没，没事，”李思摆了摆手，然后问道，“所以说你们打算让她加入先遣队是吧？” “如果可以自然是最好的，她的能力超过我们五个人之和，有她在，我们战斗要轻松得多。”程子昂如是回答道。 “行吧，这件事再说，现在指挥部的人才已经接近饱和，洛尔再这么收人，我们可养不起他的这些后宫了。”李思摇摇头说道。 “这话最好别让默默听到...”程子昂咳嗽一声说道。 “洛尔的伤确定没事吗？”沉默了片刻，李思忍不住再次问道。 “应该没事，貌似异虫的血液没有沾染到他的伤口，而且...”说到这，程子昂变得支吾起来。 “而且什么？”李思皱着眉头问道。 “洛尔说，他是不会感染的。”程子昂说道。 “你就那么相信他的话？”李思问道。 “洛尔看过预言集，我感觉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程子昂一脸严肃地说道。 “预言集？”听到他的话，李思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德雷西亚预言集》，教廷遗失的一本预言典籍，那个先知就是通过那本预言集，预言到了疫情的爆发和先遣队的到来。”程子昂简短地解释道。 “所以，你们也相信那本预言集的预言？”李思问道。 “历次异界之门的开启，都是通过预言预警的，包括第一次异界战争。”程子昂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举了一个广为人知的例子。 听完他的话，李思深深地松了口气，然后感慨地说道：“没事就好，我看到洛尔给我写的信的时候，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要是让总部那些人知道洛尔出了意外，不光是我，你们也得跟着倒霉。” “总部的人，什么时候这么重视洛尔了？”程子昂带着调侃的语气问道。 李思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之前洛尔只是洛老将军的孙子，出了意外也只是洛老将军会闹。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的洛尔还是伊兰达尔的王室成员，虽然他们女王不愿意承认他，但是女王终究要被洛尔的母亲取代。只要妮娜公主愿意，洛尔就有资格继承伊兰达尔的王位，这对于总部而言，是一笔巨大的政治财富。”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这得亏洛尔没事，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们先遣队可能下一秒就会被总部的人撵回地球，可能再也没机会来这里了。” “那接下来，他们打算怎么安排我们先遣队？”沉默了片刻，程子昂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太清楚，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们将来可能跟那些过于危险的任务无缘了。总部可能会安排其他先遣队去执行这样的任务，然后打发你们去做一些轻松的活。”李思说道。 他看向程子昂，发现他低下头陷入了沉思，于是安慰着说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毕竟现在前线指挥部有我和老大，我们俩在前线指挥部还说得上话，所以不会让你们太难做的。” “没事，轻松的活也好了，这腰带别着脑袋的活干了几年，我们也觉得疲倦了。”程子昂摇摇头，故作轻松地说道。 “你小子，倒是挺乐观的，”李思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走吧，我们下去看看你们捡回来那个丫头，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像你们说的那么厉害。” “嗯，走吧！”程子昂点了点头。 第六百三十二章 虚惊一场 二人乘坐着运输机来到地面上，因为只需要在外面逗留短暂的时间，因此他们只简单戴着防毒面具，并没有全服武装。 在经过消洗室的清洗后，二人摘下防毒面具，来到了研究中心。看到二人的到来，主管研究工作的安良博士赶紧迎来上去。 “安良博士，洛尔还好吗？”李思问道。 “他还好，没有看到明显的感染迹象，不过还需要至少半个月的观察。另外他脚上的伤也挺严重的，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没办法出院了。”安良回答道。 “半个月？我感觉洛尔绝对不会同意的。”程子昂忍不住插嘴说了一句。 “是啊，”听到他的话，安良无奈地点了点头，“洛尔也要求只观察五天。所以我现在正犯愁呢，可能需要征求一下指挥官的建议。” “别管他，他脚伤没好之前不要理睬他的任何请求！”听到洛尔无恙，李思松了口气，然后摆摆手说道。 “嗯，那就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安良点点头说道。 “那俩丫头呢？”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在隔离病房陪着他呢，因为洛尔没有确定被感染，所以也就没让她们两个出来。”安良说道。 “这两个丫头，”李思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算了，反正你们先遣队估计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出任务了，就由她们去吧。” “另外，关于先遣队带回来那个小丫头...”说到这，安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现在在哪？”李思好奇地问道。 “她现在在隔离室里面，听话得很，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就是不肯放下她手中那把剑。”安良回答道。 “你们最好不要想着从她手上抢走那把剑，她要是发起飙来，我估计我们这没人能收拾得了她。”程子昂稍微提醒了一句。 安良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文件，然后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问道：“我听你们的人说，那丫头能免疫病毒是吗？” “是的！”程子昂点了点头。 “什么类型的感染？”安良认真地问道。 “所有，包括尸鬼的吸入式感染，以及异虫异兽的血液沾染”程子昂回答道。 “你们亲眼所见？”安良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我们看到她吸入过尸鬼的病毒，结果仅仅造成咳嗽，并没有感染。” “嗯，”听到他的话，安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我们需要对她的唾液、血液以及排泄物进行检测，可能需要你们先遣队的协助，毕竟她手里拎着一把剑，大家都很害怕她。” “行，我去安排一下！”程子昂点点头回答道。 “麻烦你了！”安良点头说道。 安良稍微寒暄几句后就又回去工作了，二人穿过研究中心的房间，来到了被隔离着的洛尔房间，在重新戴上防毒面具后，二人才被批准进入房间。 二人走进房间，发现唐默和白月全副武装地坐在洛尔身边，而洛尔就穿着普通的病号服，脚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真幸福啊，我受伤就没这待遇。”程子昂笑着摇摇头说道。 “你就别拿我取笑了，说得好像我愿意受伤一样。”洛尔摆摆手，无奈地说道。 “默默啊，安良博士那边准备对枫进行相关的检测，你就过去陪着她一起检测吧，免得她闹出什么岔子来。”程子昂对唐默说道。 “干嘛让我去啊？”唐默看了看一旁的洛尔，一脸委屈地说道。 程子昂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给你个机会别不珍惜，你与其这么傻傻地陪着洛尔，倒不如帮他处理一些事，他或许会高兴一些。” 听到他的话，唐默露出了纠结的表情。她看了看程子昂，又看了看洛尔，咬了咬牙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离开了房间。 “你没事就好，真是把我吓死了，刚刚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老大交代。”看到洛尔的样子，李思松了口气，感慨地说道。 “抱歉，让你担心了，李哥。”洛尔说道。 “为什么要让支援飞机返回？”李思问道。 “是我的错，是我对疫区情况估计不足，所以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洛尔一脸歉意地说道。 “洛尔啊，小错可以犯，我们可以帮你兜着，但是这样的失误绝对不能再有了。要不然你出了失误，整个先遣队都会跟着你一块倒霉的。”李思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我会好好反省的。”洛尔低下头说道。 “这半个月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哪也不准去，也不准跟安良博士讨价还价！”李思接着批评道。 “是，是，我知道了...”没想到自己和安良博士讨价还价的事被李思知道了，洛尔低着头，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行吧，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一堆的事等着我去处理，”说着，李思忍不住看了洛尔一眼，然后继续说道，“你小子老老实实待在着我就放心了。程子昂，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我知道！”程子昂点了点头。 送走李思后，程子昂转过身来，不由地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洛尔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干嘛，怎么好像怨气很重的样子？”程子昂耸了耸肩问道。 “你打我小报告？”洛尔问道。 “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我都是直接告状的！”程子昂笑眯眯地说道。 “你这家伙！”看到他无赖的表情，洛尔顿时就无语了。 “好啦，默默我已经帮你们支开了，你们两个好好聊，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看着洛尔和白月，程子昂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在洛尔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就离开了房间，还顺手关掉了房门。 关掉房门后，房间里的氛围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白月低着头，还带着防毒面具，所以洛尔也看不到太多的表情。他犹豫许久，终于鼓起了勇气，伸手抓住了白月的小手。 白月的反应仍然很有她的风格，浑身立刻为之一颤，然后紧绷着身姿，大气都不敢出。 “其实你可以主动一些。”沉吟片刻，洛尔主动开口说道。 “嗯...”白月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应道。 “不要总是默默的一个人做什么事，很多时候，你做的事根本就没人知道，也包括我。”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 “嗯！”白月的回答依然没有改变，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语气变得激动了一些。 “其实你没必要一直努力做什么成就，平平淡淡就好，有空的话，可以多跟我聊聊天，或者让我跟你聊天也行。”洛尔接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白月的情绪显然没有刚刚那般平静了。她扭着身体，纠结地缠着手指，犹豫许久才忍不住小声问道：“要，要聊些什么？” “聊什么都可以啊，或者单纯的发泄一下也行，没有什么特定的内容。”听到她的话，洛尔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那，那我去拿我父亲的日记读给你听吧。”白月说着，正要起身离开。 “不不不，没必要总是读日记，我们聊些其他的也好，”看到她的样子，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以后就不会这个样子了。” “哈？”听到他的话，白月随即愣住了。 “哦，没什么，我随便说说而已。”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洛尔摆摆手说道。 第六百三十三章 病毒传播方式 先遣队回到营地已经过去了五天，因为洛尔的受伤，整个先遣队没有再被外派，而是留在了营地里。其实说起来，李思也不打算继续在这个任务里面投入太多的人力，现在他们只要把防治药品研究出来，再做好相关的防疫工作就可以了。 剩下的事，包括缩减疫区，消灭怪物，这些活都是由教廷以及相关国家的军队来完成。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就算李思想要帮忙，其实也是有心无力。 所以他让洛尔的小队留守，随时面对突发情况，至于研究部门的需求，则主要由慕容小队负责，正好也可以锻炼一下他们的队伍。 因为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未来总部的高度机密任务就主要由慕容小队完成，而洛尔的小队则退居二线，做一些轻松的活就可以了。 当然，这样的话李思自然是不敢告诉洛尔的，因为他很清楚，以洛尔的脾气，一旦知道内幕，绝对会跟他们闹起来的。 但是减少洛尔小队外派已经是大势所趋，随着总部对于异世界渗透的加深，洛尔小队的三个人重要性就越发突显出来。 洛尔自然就不必提，他是伊兰达尔的王室，只要妮娜不出什么意外，他迟早会获得伊兰达尔王室的承认。而至于程子昂，他是奥德兰奇公主的儿子，对奥德兰奇具有弱宣称。还有一个人就是唐默，虽然没有跟她提及，但其实她和罗尼斯卡渊源颇深。 对于总部而言，他们是非常重要的政治资源，无论没了谁，都是一笔巨大的损失。虽然总部和这些异界国家的关系都还不错，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扶植自己人合法控制这些国家的想法。 在唐默的协助下，安良对从枫身上收集到的样本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测，而检测的结果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于是他叫来了李思和程子昂，分享自己的发现。 “经过研究部门的观测研究，确定尸鬼的感染源是他们头上的肉瘤，这些肉瘤里面填满了病毒孢子，一旦破损，就会通过空气传播，进入到受害者体内，并立刻开始活跃繁殖起来。最快一天，受害者就会被这个病毒完全占据，并控制住大脑。”安良报告道。 “那异虫和异兽的病毒来源呢？”李思问道。 “这些怪物的体液包含了这种病毒，不过需要说明的是，病毒并不会感染这些怪物，只会把它们当做搬运工。一旦这些怪物的体液沾染到受害者，这些病毒就会立刻入侵受害者，感染并占领受害者的身体。” 顿了顿，安良接着报告道：“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这些怪物的体液并不会直接通过皮肤感染。也就是说，除非是皮肤上有伤口，或者说通过一些脆弱的器官，例如眼睛，否则受害者就算沾染了这些怪物的体液，也不见得会被感染。” “也就是说，当病毒寄存在这些怪物的体液的时候，是相对安全的是吗？”李思皱着眉头问道。 “对，没错！”安良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而且由于异虫和异兽的体液都相对粘稠，因此不容易飞溅，所以更不容易发生感染。” “所以就是说，只要能护住口鼻，并保证身上没有伤口，就算全身沾染怪物的体液，也不见得会被感染？”程子昂抱着胸口问道。 “对，所以其实这些怪物作为感染源，并不容易造成感染，反而是那些看似毫无战斗力的尸鬼，却是严重的感染源。”安良点点头说道。 “都是病毒传播，为什么这两者之间的差距那么大呢？”程子昂问道。 “我想应该是病毒的变异。”安良严肃地说道。 “变异？”程子昂和李思面面相觑。 “对，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怪物身上的病毒，和尸鬼身上的病毒，并不是一类的。应该说，尸鬼身上的病毒，是怪物身上病毒的进阶变异版本。”安良说道。 “呃，能说得具体一些吗？”程子昂咳嗽一声问道。 “我刚才说过，这些怪物身上的的病毒并不容易感染到受害者，显然这些病毒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当他们找到受害者以后，就立刻开始了变异，最明显的改变就是由体液传播变成了空气传播，这样一来，病毒感染扩散的几率就比通过体液传播要高得多。”安良解释道。 “原来如此！”李思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病毒在感染受害者后，会立即杀死宿主，然后控制住宿主的神经活动中枢，这样一来，这些受害者就变成了行尸走肉的尸鬼，而病毒就控制着他们，继续寻找下一个受害者，不断完成传播。”安良说道。 “看来这是一场智慧生物之间的战斗啊。”程子昂看向李思说道。 “不过这些病毒也有自己的局限，毕竟它们从怪物身上到人体上，只经历了一轮变异，因此还不能保证其十全十美。不过随着它们的不断传播，这些病毒很有可能还会演化变异出新的版本，到时候就更加棘手了。”安良脸色严肃，忧心忡忡地说道。 “它们的局限是什么？”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这些病毒的活性很差，它们用于传播的病毒孢子，一旦离开肉瘤病灶，除非能马上找到宿主感染，否则在自然环境下很难活过二十四个小时。”安良说道。 “也就是说，一旦尸鬼肉瘤里的孢子扩散到空气中，如果没有找到宿主，在自然环境下传播二十四个小时后，就会彻底失去活性死去？”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没错，这一点我们经过了观察验证，确定了这些病毒，即使是孢子状态，也很难在自然状态下活过二十四个小时。”安良点点头说道。 “这可真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啊。”程子昂看向李思，面露喜色地说道。 “传统的消毒对它们是否有效？”李思没有跟着高兴，而是继续皱着眉头提出了新的问题。 “有效，目前来看，这种病毒还很脆弱，因此传统的消毒对它们仍然构成威胁，”顿了顿，安良继续忧心忡忡地说道，“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的是，一旦这种病毒再次发生变异，我们谁都不敢保证它们会变成什么样。因此我们必须要控制这种病毒的传播，早日解决疫区的问题。” “只要能找到病毒的原理，想要防控就容易得多了，眼下教廷的清野政策也取得了成功，正在不断缩小疫区的规模。只要我们能找到防治的方法解决善后问题，那这次的危机就可以解除了。”李思安慰着说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尽可能注意安全，减少被感染的几率。眼下我们尚未研究出对抗这种病毒的药品，而且这种病毒一旦感染，发病时间极快，而且几乎不可逆，因此我们所有人都还是要小心为上。”安良点了点头说道。 “你们尽快研究并整理出这方面的资料和样品，我安排人送到地球上。那里有各国的资深研究团队，以及超级计算机的辅助，研发出抗病毒药剂的速度应该会很快的。”李思说道。 “嗯，我们已经在整理了，”顿了顿，安良语气一转，然后开口说道，“接下来，我们谈一谈那个你们先遣队带回来的女孩的情况。” “枫吗，她没给你们添麻烦吧？”听到他的话，程子昂赶紧问道。 “这倒没有，你们不用担心。”安良摆摆手说道。 “说说她的情况吧！”李思饶有兴致地说道。 第六百三十四章 基因欺诈 “她应该不是亚种人吧？”安良看向程子昂问道。 “这种事不应该是你们研究的吗，干嘛来问我们呢？”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好吧，通过我们的初步观察，确实没有发现她身上具有亚种人的特征。但是很奇怪的是，她似乎也不像异界人，或者说不像这片大陆的人。”安良点点头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她来自于另一个大陆？”李思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们只是猜测，但是她的外貌特征确实很像东亚人种，因此我们推测，在异世界里，同样有一片新大陆，那里的人长相跟地球的东亚人种一样。”安良说道。 “确实有这个可能，”程子昂看向李思，然后补充道，“异世界深海里的利维坦阻止了异界人的大航海时代。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曾经有幸目睹过利维坦，确实非常恐怖。” 听到他的话，李思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她的身份暂时按下不表，我现在只想知道，她到底是如何免疫病毒感染的，而这样的方式能否被我们借鉴。” “我们经过初步的观察研究，得出了一个大概的答案，就是那个叫枫的女孩子只所以不会被感染，其原因可能和异虫异兽的原因是一样的。”安良解释道。 “一样的？”程子昂和李思不由得面面相觑。 “对，一样的！”安良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丫头可能跟那些怪物一样，也是来自于泯灭之门的？”李思皱着眉头问道。 “不，并不这样的，”安良摆摆手说道，“枫的出现给了我们一些启迪，病毒似乎对特定基因的生物没有兴趣，因此即使在它们身上寄生，也不会导致寄主被感染。” “典型的例子就是异虫和异兽，这些怪物体液里面还有活性的病毒成分，病毒会在这些怪物体内蛰伏，但并不会感染它们。只有遇到合适的寄主，病毒才会感染变异。” “那枫和那些怪物有什么区别吗？”程子昂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问道。 他很欣赏枫的水平，所以并不希望她出什么意外。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如果枫能加入先遣队，那绝对毫无疑问会成为先遣队的主力。 “这丫头的身体比那些怪物更强悍，病毒在怪物体内尚且可以苟且存活，而在这丫头体内几乎毫无作为。我们检测了她的血液体液乃至粪便，都没有发现活性的病毒成分。病毒的孢子在她的体内甚至都没有被唤醒，直接保持着孢子状态被排除体外，然后在自然环境下死去。”提到这，安良忍不住摇摇头惊叹道。 “那这样一来，这个丫头会不会也像异虫异兽一样，变成新的感染源？”李思皱着眉头问道。 “这倒不至于，怪物体液的活性病毒在她身体里面会很快死去，然后被排除体外。而那些病毒孢子也会随着时间推移被排出体外，只要隔离观察一段时间，我想应该就可以保证她的安全性了。”安良说道。 “那就好。”程子昂偷偷看了李思一眼，松了口气说道。 “所以，我们能否根据她的案例，来制定出相应的防疫措施呢？”李思问道。 “可以，我们大概讨论了一下，提出了这么一种方案，就是所谓的基因欺诈！”安良点点头说道。 “基因欺诈？”二人不约而同地开口问道。 “是的，既然病毒对这个丫头的基因毫无兴趣，那么我们是否可以通过服用药剂的方式，伪装成这个丫头的基因，欺骗进入体内的病毒孢子，使其不会攻击受害者造成感染。”安良说道。 “这，”李思和程子昂面面相觑，忍不住问道，“我们有这样的药剂吗，直接改变基因？” “我记得在某部丧尸电影里面有过这样的情节，丧尸会攻击健康的人，但却会放过那些生病的人，因为丧尸病毒认为生病的人不适合感染。因此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欺骗病毒的传播。”安良解释道。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伪装成不受病毒欢迎的基因，这些病毒就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了？”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没错，不过我们的设想要更超前一些，直接通过伪装基因，让病毒即使进入人体内也会处于被欺骗的状态，而无法发挥其活性。”安良说道。 “如果可行的话，那就意味着，即使我们吸入了病毒孢子，沾染了那些怪物的体液，也不会导致感染，因为病毒会认为我们不具备传播的条件？”李思迟疑地说道。 “没错，我们就是这么想的。”安良点点头说道。 “这样的方案难度会不会太大了，”程子昂看向李思，露出了质疑的表情，“毕竟要改变一个人的基因...” “这样的方案对于其他机构来说或许过于困难，但是对于异界研究中心的人来说，难度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安良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们还有这样的人才？”就连李思也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当然，别忘了这些人可是主导过起源计划的。这项计划有一个主要的负责人，他是生物学家，在主持起源计划之前，他就已经研究出了一种可以定向更改基因的生物药剂，于是国家就把他招来，主导起源计划。”安良平静地说道。 “起源计划可真是人才辈出啊...”程子昂忍不住摇摇头说道，也听不出他的语气到底是羡慕还是调侃。 “那当然了，起源计划集结了地球上最顶尖的生物领域专家，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问一下洛尔，海崖学院的外国人可不少。”安良耸了耸肩，一脸轻松地说道。 “那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李思一本正经地问道。 “下一步我们打算把样本和数据带回地球，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还希望把那个叫枫的丫头也带回地球进行研究，尽快研究出解决方案。”安良说道。 “所以你打算征求一下我们的建议？”李思问道。 “嗯，我感觉如果没有你们先遣队的话，那丫头是不会听我们的话的，唐默说她的战斗力很强，所以我们现在也很为难。”安良摇摇头说道。 “别看我，”面对李思和安良的目光，程子昂耸了耸肩，摆手说道，“那丫头是洛尔带回来的，所以只会听他的，是绝对不会离开他的。你们想要枫，最好还是去征求一下洛尔的建议，只要他不开口，我喊破喉咙枫也不会理我。” “那你就去问一下吧，这件事能尽早解决就尽早解决。”李思对他说道。 “行，我去问问！”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二人，来到隔离室找到了洛尔。 五天不见，洛尔和白月的关系融洽了许多，二人正有说有笑地看着书，不过一听到程子昂走进来，白月立刻就恢复了拘谨。 “你这弄得，搞得我跟外人似的。”程子昂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说道。 “你就别老调侃她了，有什么事吗？”此时的洛尔精神了许多，完全没有感染的迹象，就差腿上的伤还没好了。 “安良博士打算把枫带回地球研究，所以征求一下你的建议，你也知道，那丫头只听你的命令。”程子昂咳嗽一声，然后正色道。 “不用征求，我是不会同意的，你告诉安良博士，他们最好趁早死了把枫带回地球那条心。”出乎意料的是，洛尔直接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了安良博士的请求。 第六百三十五章 枫的去留 “这...”程子昂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地说道，“你这反应倒是挺出乎我意料之外的。” “如果你知道枫被带回地球会发生什么，我想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的。”洛尔说着，脸色随即沉了下来。 “会发生什么？”程子昂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如果被带回地球的话，异界研究中心那帮人是不会放过她的。你不要以为这些人是什么膳男膳女，对于这些人来说，人跟畜生没有任何区别，在他们眼中都是用于研究的小白鼠！”洛尔冷冷地说道。 “看来你对研究中心那帮人怨念很深啊。”程子昂看着他说道。 “在起源计划发起的头几年里，他们进行了上百次的实验，就算我爷爷是将军，我也没能逃过被他们研究的命运。我不讨论这项计划的合法性，但是我讨厌研究中心的每一个人。” “那行吧，我去跟李哥说一下，传达一下你的意思。”程子昂说着，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来到研究区域，此时李思还正在和安良说着些什么，看到程子昂的到来，安良显得很激动，一脸期待地问道：“洛尔同意了吗？” “呃...”程子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思，咳嗽一声后说道，“洛尔不同意把枫带回地球。” “怎么会这样？”听到他的话，安良不由地皱起了眉头，露出了费解的表情。 不过程子昂注意到，李思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显然他貌似早就知道了洛尔的态度。 “既然洛尔不同意，那我们也没办法，这丫头只听洛尔的，洛尔不同意的话，那就让她留在这吧。”李思耸了耸肩说道，脸上并没有露出遗憾地表情。 “洛尔怎么会拒绝的呢？”安良不解地看向程子昂问道。 “呃，这大概是因为...枫的战斗力很强，所以洛尔相让她留在先遣队的....吧...”程子昂挠了挠头，迟疑地说道。 “这不是糊涂吗，她的战斗力再强，能杀死所有的怪物和病毒吗，她应该在更重要的地方发挥自己的作用。”安良皱着眉头，义正言辞地说道。 “真是冷冰冰的研究者啊...”程子昂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 “不行，我得去找洛尔说说！”安良说着拔腿就要走。 “算了算了，”李思及时拦住了他，然后劝说道，“洛尔决定的事，就连我都说不动，你就别去白费力气了，把从枫身上采集到的样本运到地球，同样可以开展工作，没必要非得把她也带回地球。” “这怎么可以？”安良皱着眉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说道。 “这怎么不可以，你们就非要把她带回地球进行人体试验才善罢甘休吗？”李思不动声色地说道。 看到他坚决的表情，安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洛尔会反对？”回到空艇的路上，程子昂忍不住追上李思问道。 “猜的，”李思耸了耸肩说道，“老大说过，洛尔不喜欢研究中心那帮人，我们也很清楚，枫到了地球以后，那些人会对她做些什么。”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异界研究中心的研究极大推动起源计划发展不假，但是不人道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上个月总部就已经被国内的人权报告提及了一次，再让研究中心乱来，恐怕连国防部也保不住他们。现在我们推动启明计划，完全是以前线指挥部作为主导，异界研究中心作为辅助。那些被我们带回地球的异界人都被前线指挥部专门派人盯着，就怕研究中心的人乱来。” “那我们该如何评价异界研究中心呢？”程子昂忍不住回过头去问道。 “勿以成败论英雄，不以对错谈胜负，只能说，我们应该庆幸我们和他们站在同一个阵营里面。”李思耸了耸肩说道。 在洛尔的坚持下，安良最终没能把枫带走，只能抓紧时间搜集尽可能多的样本带回地球研究。 又过了五天后，枫身上的病毒确定已经全部排出，所以可以走出了隔离室，与此同时，在程子昂的游说下，洛尔终于提前被释放了出来，虽然他现在还坐着轮椅，但是脚上的伤也已经好了大半。 情况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教廷的清野措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因此他们不惜代价地继续放火缩小疫区。对于教宗来说，他宁可要灰烬遍地的火烧地，也不要怪物横行的疫区。 在西南风的助力下，教廷一路几乎要烧到了泯灭之门的位置，沿途所有的怪物和尸鬼要么被烧死，要么被他们打死。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以后，净化军团的战斗力也逐步成形，这些临时训练的士兵在一次次的战斗中满满成长为老兵。 净化军团不仅是专门训练用来对付尸鬼的军团，同时也是教廷走向军事现代化的一次尝试。符纹和魔法固然有效，但是他们也应该看到，地球的武器也差不了多少，而且更容易训练。 几个月前审判军团的遭遇，给了教廷高层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审判军团如此精锐的战力，却硬生生被持有地球武器的古邦托恩打得抱头鼠窜。 对于教廷而言，最难受的并不是装备了地球武器的敌人有多强大，而是双方的损失对比太大。一个审判骑士所有的装备加在一起，价值足够武装两个地球的步兵班，更别提一个骑士从训练到成型需要花费的金钱。 而对于敌人而言，只要一个步兵班能杀死一个骑士，哪怕他们全军覆没，对于他们而言都是赚的，对于教廷而言都是亏的。 这样战斗属于杀鸡用坦克炮，完全是在浪费骑士的价值。因此教廷希望能成立一支廉价的机动军团，用地球的武器，用地球的训练方法，来应对一般性质的冲突。而两大骑士军团则作为主力部队，用来应对高危性质的冲突。 其实说白了就是高低搭配，在圣殿骑士团和审判军团之外，再成立一个三等人军团，专门解决一些不大不小的冲突，免得杀鸡用牛刀，这才是教廷成立净化军团的真正用意。 因此在进行疫区清理的同时，教廷再次征集士兵在营地训练，为净化军团补充后备兵力。总部仍然在为他们提供武器装备，但是已经不参与他们的训练了，因为他们自己的人手都不够用。 自从洛尔受伤以后，慕容的小队可以说忙的焦头烂额，起初他们只是被安排作为收容小队，结果洛尔小队休整以后，他们几乎什么都要干，既要收集疫区样本，也要指导净化军团的训练和战斗。 对于李思而言，这有种揠苗助长的意思，不过他也别无选择，因为他手底下就两支先遣队可以调遣。雇佣兵虽然调动，但是这些人都是用来驻守营地的，不能轻易外派。而且就算可以外派，这些人都不是亲兵，因此他也不放心把任务交给这些雇佣兵。 前线指挥部虽然依赖雇佣兵，但却从来都不信任他们，否则总部高层也就不会专门成立先遣队来应对异世界的事务了。 第六百三十六章 充能方式 趁着这段时间，先遣队也没有完全闲下来，而是在进行着各自的训练。在洛尔的请求下，李思回报王旭得到了答复，允许枫以临时队员的身份加入先遣队。 这其实也是因为有洛尔保证王旭才同意的，否则他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地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呢。 因为枫的身高和体型和唐默差不多，所以唐默干脆拿自己的衣服给她换上，倒也没有什么违和感。不过唯一让枫感到不舒服的是，出了研究区域后，她就必须要戴上防毒面具，这让她很是难受。 虽然枫不会感染病毒，但是却可以成为病毒的携带者，因此还是有必要给她做一些防护措施，免得她感染到别人。 安良博士虽然对自己的方案自信满满，但是上到李思，下到洛尔都不太敢相信他提出的基因欺诈方案。在他们看来，研究出病毒抗体，直接杀死入侵人体的病毒才是上策。想要通过欺骗病毒来抑制感染，有点自欺欺人的感觉。 因为洛尔有伤在身，因此安顿枫的任务就交到了唐默身上，这也是她第一次独立地执行这样的任务。 既然要让枫加入先遣队，就要先解决她的武器装备问题。趁着枫换衣服的空档，唐默检查了一下她随身携带的那把长剑。这把剑已经磨损相当严重了，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那个先知曾经的佩剑。 虽然枫的主要攻击手段是魔法术式，并不需要剑刃直接接触到目标，但是考虑到不确定性，唐默还是觉得让她换一把新的武器比较好。 于是在征求了枫的意见后，唐默将她原来的剑保存起来，自己则找到了净化军团的军团长卡尔特，并从他那里得到了一把印着乌兹塔斯家徽的长剑。 这是卡尔特的随身佩剑，不过听说唐默需要以后，他就直接把它送给了唐默，以表自己的谢意。毕竟自己的妹妹还在人家那边学习，打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卡尔特也想过了，净化军团将来肯定要走上地球军队的路，因此身上配一把长剑除了好看以外，作用并不大，还不如别一把手枪呢。 枫对新的长剑非常珍惜，抱在怀里不停地摩挲着，打量着上面精致的雕纹。她应该是先遣队里第二个装备冷兵器的人，第一个是程子昂。不过枫的情况和程子昂截然不同，因此二人各自走上了一条不同的道路。 程子昂装备冷兵器，也就只能发挥冷兵器的近战优势，但即使发挥到极致，也无法和传统热兵器对抗。因此他最终放弃了冷兵器，回归到热兵器的行列里。 然而枫则截然不同，她就算装备冷兵器，战斗力也不必装备热兵器的其他队员差多少，甚至比他们都要强得多，因此她完全没有程子昂那样的顾虑。 准确点来说，枫的战斗力主要由魔法和冷兵器组成，而魔法在异世界具有主场优势，完全不逊色于地球的火器，而程子昂最终也是败在了魔法资质太低这一点上。 解决了她的武器问题后，接下来唐默还需要解决的就是她的魔法问题。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检测，唐默已经基本确定，枫的魔法术式是依靠体内储存的魔力来运作的，而不是像她们这样吸收魔力在身体流转释放的方法。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唐默她们属于太阳能手电筒，有太阳照射手电筒就可以发亮，没有太阳就没办法发亮。而枫就像装着电池的手电筒，只要电池还有电就可以发亮，不管有没有太阳。 而且枫的魔法使用方法比传统的魔法相比，输出功率要大得多，且释放的速度也要快得多。传统的魔法术式，魔法师需要吸收魔力再释放，因此施放一个魔法术式需要两步。而因为枫已经提前将魔力吸收到身体里，因此她只需要直接施放就可以了。 而且由于提前储存魔力，因此枫可以在短时间内释放出大量的魔力，释放的功率取决于她的魔法资质。而传统的魔法师想要施放同等量的魔力，则需要一段时间来汇聚魔力。 在搞清楚枫的魔法释放原理后，唐默也找到了增强枫战斗力的方法了，那就是提高她的魔力吸收速度，通俗的说法就是充电的速度。只要枫能快速吸收魔力，她就能保持长时间续航的状态一直使用魔法。 “把你充电的那张地毯给我看看！”看着抱住长剑爱不释手的枫，唐默伸出手来说道。 “充，充电？”枫歪着头，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她。 “就是你吸收魔力用的那张地毯！”唐默说道。 “哦，”枫点了点头，然后放下了长剑，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了那张地毯，然后递给了她，“给你。” 经过短时间的相处，枫已经基本上新任了唐默，她现在是除了洛尔以外，枫第二个愿意相信的人。 “这谁给你画的？”一看到地毯上的符纹，唐默找茬的老毛病就又犯了。 “怎么了？”枫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好累赘啊，这一点到这一点的位置完全可以直接连起来，非要绕一个大圈，浪费魔力引导的时间，又没有任何作用。还有这条，完全是死胡同，魔力最多只能把这条纹路填满，根本发挥不出作用。看起来这份符纹那么复杂，但其实都是花里胡哨的，屁用没有。”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她看向枫，发现她正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于是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我给你重新画一张吧，提高你的魔力输入速度。” 唐默原本以为这张地毯上的符纹只所以画得如此累赘，是为了限制魔力输入的速度。但她曾经给枫手动输入过一次魔力，发现她的身体完全可以承受大量魔力的导入，而这张地毯输入的魔力跟潺潺溪流差不多，不能说画得不好，但是输入魔力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依照唐默的计算，想让枫的身体充满魔力，用这张地毯上的符纹最少需要一天以上。如果可以改进一下，她觉得至少可以将这个峰值提高五倍以上。 虽然唐默也可以手动为枫注入魔力，但是需要说明的是，现在她能给枫的身体注入魔力的方法，只有光辉奇点的前置咒语，即将大气中的魔力引导汇聚，然后再通过媒介传输到枫的身体里。 这个过程对于唐默而言本身就是一种负担，只能在紧急状态下使用，不然如果日常都用这样的方法，那么她的身体早晚会出现魔力侵蚀的。 而之前也说过，一旦魔法师出现了魔力侵蚀，就意味着魔法师生涯的终结。唐默不同于洛尔，一旦她患上魔力侵蚀病，那她直接就废了。 她找来一张新的毯子，然后找到绘制符纹需要的材料，带着这些东西来找白月，进行计算绘制。 其实绘制符纹这种事本来就是唐默的强项，她完全可以一个人完成，只所以要找白月帮忙，主要还是不想便宜了她。 这段时间她忙里忙外的，结果回头发现，自己的城头已经开始起火了。虽然她也愿意和白月竞争洛尔，但是眼下的情况显然对她很不利，所以她不得不做一些小动作，来挽回一些颓势。 第六百三十七章 极限测试 先遣队回到营地半个月以后，营地研究部门的相关初步研究已经完成，他们提取到了异虫异兽体液里的活性病毒，以及尸鬼身体里面的变异孢子病毒，准备送回地球进行抗体研究。 同时因为枫的出现，他们也从她身上提取到了一些重要的样本，一并送回地球研究，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两个月内地球方面就可以研究出相关的解决方案，来应对这次发生在异世界的疫情。 从第十天开始，教廷的进度明显放缓了下来，最主要的原因是西南风已经停止了，所以他们没办法借着风势一路将疫区燃尽。 不过目前整个疫区的范围较之前已经缩减了一半以上，这对于教廷来说这无疑是振奋人心的成果。 同时因为疫区的范围不断缩小，所以异虫和异兽的密度也逐渐加大，围剿部队遭遇战斗的几率也大幅度提高。净化军团作为专门和尸鬼作战的军团，基本上哪里有尸鬼，他们就得往哪调，这半个月过得苦不堪言。 和先遣队可以乘坐便利的空中载具不同的是，净化军团只能依靠步行，偶尔可以得到畜力车的帮助，但大多数时候都只能靠脚走。情况最危险的时候，他们甚至要一天走一百多公里，这对于这支新军团来说无疑是极大的考验。 这半个月里，洛尔脚上的伤也好了大半，虽然留下了难看的伤疤，但这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回到地球以后处理一下就可与消除了。 随着他脚上的伤逐渐好转，先遣队的指挥权也逐步移交到他身上，他开始推着轮椅到处奔走着，帮着李思处理相关的事务。 没了指挥的压力，程子昂终于无事一身轻，开始关注起枫的情况来。倒不是他对枫有好感，只是他对于枫的实力很是欣赏，总想着跟她学个一招半式。毕竟他一直都有冷兵器的情怀，拿起步枪也是不得已为之。 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无法和枫相匹敌，原本就不应该装备冷兵器的。还是洛尔主动说服了总部的高层，他才有机会任性一把。但是在战斗中，他的无能表现也说明了一个情况，那就是时代变了。 “坐上去，我检查一下！”唐默把新绘制好的毯子铺到地上，然后对枫说道。 听到她的话，枫乖巧地跪坐在毯子上，正襟危坐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好，现在试试看，常规大气魔力注入会不会超过你的身体极限。”唐默说着，把手按在毯子上，然后对枫说道，“跟我念咒！” 枫也听话地把手放在毯子上，然后跟着她默念了一个起式的咒语。随着咒语的输出，周围空气里的魔力正在快速汇聚到毯子上，上面绘制的符纹纹路瞬间发出了亮光，一步步蔓延到枫跪坐着的位置。 “可以承受吗？”唐默皱着眉头，关切地问道。 “嗯！”枫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不适的感觉。 用符纹来给枫充能，最大的好处就是不需要一直默念着咒语，只要默念起式和终式即可，中途这一过程，符纹会自动按照绘制的形式吸收魔力运转。 “嗯，看来常规的空气魔力注入完全可以承受，”唐默如是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白月说道，“月儿，准备镶嵌魔晶，加大魔力输入的功率！” “我知道了！”白月点了点头，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三块苹果大小的高浓度魔晶。 别小瞧了这三块魔晶，里面蕴含的魔力如果瞬间释放出来，其威力几乎不亚于一枚迫击炮弹。要知道就算是魔晶手雷这种进攻性手雷，里面的魔晶也不过核桃大小。 这三块魔晶上都刻印着输出符纹，这种魔晶是直接由总部提供的，因此上面的符纹都是直接在地球用高精度机器刻印的，绝对要比异世界的手工刻印精准得多。 之前也说过，魔晶想要发挥作用，就必须刻印输出符纹，否则里面蕴含的魔力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释放出来的。就算把魔晶碾成齑粉，魔力也还是会附着在晶体之中，哪怕用魔法来攻击魔晶，都无法激活魔晶内部的魔力。在安全方面，魔晶甚至比现代的TNT炸药还要安全。 在重新绘制符纹的时候，唐默还顺便在新的符纹基础上上开了三个用于魔晶镶嵌的符纹，专门提高其延展性。因为如果枫真的要作为先遣队参与战斗的话，魔力的补充至关重要，魔力补充得越及时，枫的战斗力就越持久。 而对于先遣队而言，补给是最不需要担心的，因为哪怕是先遣队的早期开荒阶段，他们也几乎从来都没有断过粮，前线指挥部自始至终都是他们最坚强的后盾。 “全部镶嵌吗？”白月拿着魔晶来到枫身边跪坐下来，然后看着唐默问道。 “不不不，一块块的来，我们还不知道她的极限在哪呢。”唐默赶紧摆手说道。 第一块魔晶镶嵌到符纹上，枫随即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还能承受吗？”唐默关心地问道。 “可以！”枫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第二块！”听到她的话，唐默转过头对白月说道。 第二块魔晶被镶嵌进去，枫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不同于刚才，她的脸色也发生了改变，看上去似乎很苦闷的样子。 “没问题吧？”唐默问道。 大概皱着眉头持续了一分钟左右，枫闭着眼睛长舒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随之缓和下来，微微点点头说道：“没，没问题了。” “还能继续吗？”唐默继续问道。 犹豫片刻，枫再次点了点头。唐默咬着牙，招呼着白月镶嵌第三块魔晶。随着魔晶的镶嵌，这次枫的表现就更加剧烈了。 她浑身颤抖着，表情看起来似乎很痛苦的样子，额头上也开始渗出了冷汗。看到她的表现，唐默被吓得半死，脑袋空白了一阵后，赶紧问道：“没，没事吧，我现在马上去掉魔晶！” “不，不用...”出乎意料的是，枫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她双眼紧闭，嘴唇因为痛苦而翕动着，憋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悠悠地说道，“正，正好现在可以提高我的极限，没，没必要撤销。” “不行就别勉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你患上了魔力侵蚀，你可就等于废了。”唐默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不，不会的，我，我可以...”似乎是因为说话很费劲，因此枫在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几个字以后，就闭上了嘴，专心运行着吸收汇入身体里的魔力。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左右，枫脸上痛苦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身体也结束了颤抖，虽然她身上和额头上全是冷汗，但显然她熬过了这一关。 “这样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想要挑战的话，会，会更难...”她长吐一口气，然后闭着眼睛说道。 “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魔力侵蚀了呢，我甚至都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洛尔交待...”看到她安然无恙，唐默也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伏倒在她脚边。 枫的表现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别的不说，她最担心的还是怕枫患上魔力侵蚀，这种病是无论地球人还是异界人都会患上的病。对于地球人来说，魔力侵蚀就意味着死亡，而且造成的损伤几乎不可逆。而对于异界人，特别是魔法师，魔力侵蚀就意味着他将终身无法使用魔法，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现在地球人在异世界只所以能撑这么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靠抑制药剂的帮助。而抑制药剂的最大作用的保证损伤可逆，并适当减少魔力侵蚀带来的损伤，并不是什么十全十美的药。 第六百三十八章 侦察机遇袭 感慨过后，唐默趴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枫，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于是爬起来问道：“那个，枫，我能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吗，看看魔力都汇聚到了什么地方？” “可，可以，但是别挠我...”枫有些结巴地说道。 “我又不是痴女，”唐默挠了挠头，正要动手。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过头看向了躲在角落里静静观察她们的程子昂，于是摆摆手说道，“子昂，转身啊，非礼勿视不知道吗？” “你要脱她衣服吗？”程子昂似笑非笑地问道。 “这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事，你赶紧转过身啊！”唐默催促道。 被她这么一催促，程子昂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转过了身。看到他转身后，唐默开始检查起枫的身体来。 首先她需要搞清楚枫的魔力输入的位置，这点很明显，枫是跪坐站在毯子上的，因此魔力肯定也是通过她的腿汇聚到身体里面的。 唐默像摸脉一样，检查着枫的腿，寻找魔力输入的证据。作为魔法资质极高的人，她对于魔力的敏感性要异于常人，可以通过接触感受枫体内流转的魔力。 稍微检查了一下后，她顺手抓起了枫的胳膊开始检查她手臂部位的魔力流转情况。综合的结果让她感到很不可思议，因为魔力并没有在枫的手臂部位流转。 接着，唐默再次检查了一下她的脖子，确定这里也没有魔力。也就是说，魔力通过她的双腿汇聚到她身体里，但并没有流转到上半身。 这么想着，唐默稍微咳嗽了一声，然后掀起了枫的衣襟，把手伸进了她的腹部。 “呀！”枫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发出小小的惊呼声。 “别，别激动，我只是检查检查而已。”唐默尴尬地说着，脸蛋莫名地就红了起来。 她用指腹沿着枫的肚脐往下检查，终于感觉到了凝聚的魔力。显然，被吸收的魔力就是汇聚在枫的腹部位置，使用的时候才通过这里统一调配输出。 唐默在在这里感觉到浓郁的魔力，这种感觉就跟她在梨伯的时候使用光辉奇点的感觉一模一样。魔力在压缩凝聚后会由气态变成液态，就像粘稠的液体一般。 “这个位置...”感觉到魔力的凝聚，唐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丹田！”一旁的白月冷不丁地插嘴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白月的话立刻就让唐默感觉醍醐灌顶。 “枫把魔力汇聚于丹田，使用的时候才从这里调出！”白月认真地说道。 “确实可以这么理解，”唐默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白月，“好神奇的魔力使用方式！” 唐默她们使用魔法的方式是直接利用身体流转魔力输出，而枫则跟她们完全不一样，她依靠吸收魔力后再施放。这样做最大的好处就是瞬间输出功率大，且施放魔法速度快。更重要的是，这样的魔法是不需要法杖作为媒介的，这一点是传统的魔法师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因为传统的魔法，吸收流转魔力可以随便来，但是输出必须要有媒介，这也就是为什么，魔法师的标配的法杖的缘故了。 “那个，检，检查完了吗？”枫咬着嘴唇，颤声问道。她的身体很怕痒，所以一直都在忍着。 “啊，抱歉！”唐默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手还没有收回来呢。 正当她准备把手收回来的时候，突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只见洛尔一瘸一拐地出现在门口。他看到唐默的举动，顿时愣住了，沉默了许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那个，我是不是应该敲门来着？” “不，不是那样的，我是在检查她的身体！”唐默收回手来，然后蹭的一下跳起来，冲到洛尔面前着急地解释道。 “行，行吧，我相信你。”洛尔伸手挡着她，就怕她猛地冲过来，自己招架不住，毕竟他的腿伤刚刚好利索，还是很容易会被推倒的。 “我都说了不是那样的，你别不理我啊！”看到洛尔抗拒的举动，误解的唐默急得几乎要哭了起来。 “我相信你，你别乱来，我这伤刚刚好利索。”洛尔赶紧解释道。 “洛尔，你的脚好了吗？”这时，白月抓住了机会，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伸手扶住了他。 “我已经完全好了，不需要你们照顾了...”面对重重攻势，洛尔有些尴尬地说道。 他转过头发现程子昂也在房间里，此时正面对着墙壁，于是他咳嗽了一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 “哈，哦，我啊，我在监督她们！”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算了，我懒得管你们的事了，大家收拾一下，准备登上空艇，我们来任务了，紧急任务！”洛尔叹了口气，然后摆出严肃的表情对他们说道。 “是什么任务？”程子昂饶有兴致地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上去听简报才知道。”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说着，他看向对面跪坐在毯子上的枫，咳嗽一声后招呼道：“枫，还有你，先别充电了！” “哦！”枫从来都不质疑洛尔的要求，听到他的话以后，她立刻就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你的脚没事吧？”前往停机坪的路上，程子昂看着洛尔一瘸一拐的样子，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放心好了，已经没事了，只不过是因为习惯了而已，过段时间就纠正过来了。”洛尔安慰着说道。 来到停机坪，众人登上运输机，然后被带往天空中的空艇。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李思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了，陪同的还有胡道可。不过李思的脸色很难看，所以胡道可一声都不敢吭。 看到洛尔一行人走进来，李思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时他看到枫也跟着走了进来，看到她的出现，李思没有抿了抿嘴唇，并没有说些什么。 指挥部安排给先遣队的任务，大多都是机密任务，一般只有最高长官先遣队的队员知晓，甚至连工作人员和雇佣兵都要避让。洛尔能让枫走进办公室和他们一起接任务，显然也是洛尔足够信任她。 身为空艇指挥部的指挥官，李思还是有很大的自主权力，所以既然洛尔相信枫，那么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在权力允许的框架内，李思并不想用条条框框去约束洛尔，把彼此的关系都搞僵。 看到众人都到来后，李思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对他们说道：“这次的任务非常危险，也非常严峻，你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李思的说辞让众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因为一直以来，无论是他还是王旭，都没有说过这么严重的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告诉先遣队，能成就成，不成就撤。这次要求他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显然问题已经变得非常严重了。 “到底是什么事？”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李思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两个小时以前，我们用于运输病毒样本的侦察机和我们失去了联系。从最后传来的讯息来看，侦察机很有可能遭到了袭击。” “袭击？”李思的话让众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要知道侦察机可是高速战机，怎么可能会被轻易袭击呢，又是谁袭击他们的呢。 第六百三十九章 前往调查 “目前我们尚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派人过去看看才知道。现在慕容的小队心中还在疫区执行任务，所以这个任务只能落到你们小队头上了！”李思说道。 “没问题，交给我们吧！”洛尔同样露出严肃的表情说道。 “你的脚伤没事了吧？”李思说着，忍不住皱着眉头看向他的脚。 “没事，多活动活动就可以了。”洛尔摆摆手，同时扭了一下脚踝。 “现在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调遣，只能安排你们过去了。这是机密任务，所以不能随意托付，”李思说着，脸上露出了忧心忡忡的表情，“侦察机上装运着病毒的样本，一旦出现泄漏，就会制造出新的疫区，会有更多的人因此感染死去。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一旦出事，我们可就成了这个世界的千古罪人，所以我现在只能拜托你们了。” “能把具体的情况说明一下吗？”洛尔严肃地问道。 “嗯，”李思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从飞机起飞的时间再到发来紧急讯息的时间来推算，侦察机应该是在距离亚治城还有一半路程的区域发生意外的，目前我们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侦察机的机组也再没给我们答复，所以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立刻前往侦察机发生意外的区域勘察，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侦察机失去联系的时候，飞行高度有多高？”听完李思的描述，程子昂忍不住问了第一个问题。 “高度大概站在五百米以下。”李思回答道。 “这个高度是不是有点太...”洛尔迟疑地问道。 “罗尼斯卡空军的侦察机属于地面侦察飞机，所以设计的时候定位就是一款超低空高速战机。因为气密性的缘故，它不能像空艇那样长期滞留在高空乃至平流层的高度，所以只能在一千米以下的高度飞行。”李思解释道，“再者，从营地到亚治城，这一路都是平原丘陵地形，几乎没有超过三百米的山峰，因此没必要升高飞行。” “也就是说，飞机要么是出现了故障坠毁，要么就是被地面火力击落。”程子昂沉吟道。 “如果是第二种的话，那又会是谁干的呢？”洛尔忍不住问道。 “会不会是地球人那边的人，毕竟，能用上防空炮也不是一般人。”胡道可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不不，防空炮是最不需要技术含量的一种兵器，普通人只需要稍微训练一下，就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防空炮手。”程子昂摇摇头说道，“我们应该搞清楚的是，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么敌人所使用的防空炮到底是从哪来的。” “这正是我要你们前往侦查的原因，你们出发调查侦察机失事的原因。但是最重要的，还是找到病毒的样本，一旦确定已经泄漏，我们必须要开辟新的疫区，以防止二次的感染。”李思说道。 “那我们马上就出发吧，万一真的泄漏了，我们也能早日控制住局势。”洛尔急切地说道。 “嗯，你们马上出发，有什么情况立刻汇报。但是切记要注意安全，一旦情况不对，你们就立刻撤退，我会通知友方安排部队支援你们，包括慕容的小队。” “好的，”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对众人说道，“大家简单收拾一下，十分钟后我们立刻出发，乘坐运输机前往目标区域搜寻！” “是！”众人点了点头，然后相继离开了办公室。 程子昂临走之前，不由地瞥了李思一眼，犹豫片刻后停下脚步对他说道：“李哥，我建议你最好和前线指挥部沟通一下，我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了，谢谢你！”李思点了点头说道。 十分钟后，先遣队很快就整装完毕，在空艇的停机甲板处集合。因为是前往疫区以外执行任务，所以他们并不需要穿着难受的防化服，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洛尔还是要求所有人都随身携带一个防毒面罩，就连临时加入队伍的枫也不例外。 一旦确定病毒样本泄漏，他们就必须要戴上防毒面罩，以免被尸鬼的孢子病毒感染。枫虽然不会被感染，但是一旦吸入病毒孢子，她也会变成移动的感染源，这样反而更危险。 因为担心可能会遭遇战斗，所以所有人都全副武装。在符纹套装以外，还穿着一件先遣队专属的轻型防弹背心，虽然重量加上来了，但是安全性却得到了保障。 在逮捕伏恩的战斗里，先遣队装备的防弹背心扛住了好几次致命的枪击，让先遣队很幸运的没有因为战斗而减员。 同时也因为担心遭遇战斗，因此洛尔要求所有人多带上一些弹药，以防不测。在遭遇战中，先遣队面临的最大困境往往就是弹药不足。 除了先遣队以外，运输机后部的机枪位也补满了子弹。这些运输机之前被改造成了支援运输机，定位和米24雌鹿直升机以及夜鹰直升机差不多。 因为情况紧急，所以李思也没跟先遣队废话太多，待众人集结以后，洛尔直接就让他们登上运输机。然后运输机发动反重力引擎，逐步脱离空艇的甲板，稍微调整好航向后就直直地朝目标区域飞去。 由于需要随时观察地面的情况，所以运输机也没有飞得太高，同样也是在距离地面五百米的高度飞行，方便寻找侦察机的下落。 “按照飞机的飞行速度，我们预计在五个小时后即可抵达事发区域。芙拉，到点后立刻对地面进行侦查，寻找侦察机的下落。”洛尔看了一下怀表，然后对芙拉洁儿说道。 “知道啦！”他身边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紧接着，她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然后飘到了洛尔身后，伸出手臂缠住他的脖子。 枫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对于芙拉洁儿的出现显得很好奇，瞪大眼睛，歪着脑袋打量着她。显然芙拉洁儿不喜欢枫的视线，于是躲到了洛尔身后。 先遣队所有人当中，就属枫最独特。她仅仅穿着一身唐默的作战服，既没有穿防弹背心，也没有携带枪械弹药。 洛尔之前想过给她一把手枪防身的，不过后来想了一下觉得并不现实。毕竟枫从来都没有用过枪械，给她枪械防身的话，总感觉她比敌人还要危险，很容易误伤友军。 至于防弹背心，枫并不喜欢穿，因为按照她自己的说法，穿了防弹背心会影响她的战斗效率，导致她的一些动作迟钝。 不过考虑到枫的战斗力，洛尔觉得也没必要按照地球军人的标准来约束她，让她自由表现反而可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 五个小时后，运输机很快就来到了疑似事发的区域。芙拉洁儿按照洛尔的要求离开运输机，开始俯视地面进行侦查。 这一带是平原的森林带，地面上是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给搜寻工作带来了挑战。好在洛尔有芙拉洁儿作为侦查力量，她可以无视运输机的局限，独立进行侦查任务。 正当她还在努力搜寻地面的情况的时候，突然她听到地面上传来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还没等她搜寻声音的来源，紧接着，她就听到头顶的运输机发出了炸裂的声响。 第六百四十章 来自地面的袭击 正当芙拉洁儿进行侦查任务的时候，负责运输机后方机枪位的矮人透过玻璃看到了地面上飞上来若干的光点，直直地朝运输机射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光点就瞬间来到了他面前，紧接着，运输机发出了炸裂的声音，机身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 “遭到地面火力袭击，正在调整飞行姿态，见鬼，左侧推进器受损！”飞行员大声地喊着，他的副座则专心地把他喊出的内容记录并发送出去。 “大家抓稳，别掉出去！”洛尔大声喊着，同时自己抓住了身边的把手。 地面上的火力显然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射击着，更要命的是，火力点并不只有一个，而是好几个火力点同时朝天空中的运输机射击。 运输机在天空中拼命保持着姿态，但是很快就被来自地面的弹幕笼罩，越来越多的部位被击中。所有人都能听得到子弹在空气中掠过发出了声响，几发子弹击穿了机舱，幸运的没有打到机舱内的任何人。 “调整姿态，准备反击，”情急之下，洛尔大声命令道，“芙拉，找到地面上的袭击者位置！” “在我们左手边的位置！”很快，芙拉洁儿急切的声音就在洛尔耳边响起。 “还击，还击，压制地面火力！”洛尔对那个矮人机枪手大声命令道。 “不行，飞机失控了，无法控制姿态！”前座传来飞行员的声音，敌人的子弹显然打中了运输机的飞控系统，运输机开始在半空中失控地旋转起来。不过好在反重力引擎没有受损，所以运输机并没有因此坠落。 “降低飞行高度，不然我们会被他们打成筛子的！”程子昂紧紧拽着把手大声喊道。 “正在降低高度，准备紧急迫降，所有人做好碰撞准备！”矮人飞行员咬着牙，努力控制着运输机的姿态，同时开始减少反重力引擎的输出功率。 在瞬间射出上百发大威力的子弹以后，地面上的火力点陷入了短暂的停歇，显然这些人正在更换弹药，如果这个时候运输机还没有降落到安全高度，那么他们肯定会被下一轮的弹雨打成空中棺材了。 矮人飞行员抓紧机会，顾不得运输机失控的旋转，将运输机的高度瞬间下降到几十米的高度，然后再慢慢地寻找迫降的区域。 “正在执行迫降，所有人做好碰撞准备！”伴随着飞行员声嘶力竭的大喊，运输机旋转着一头栽进了郁郁葱葱的树冠之中。 紧接着就是树木的撕裂声，以及金属的扭曲声，树枝被突如其来的运输机撞得枝折叶落，但与此同时，运输机脆弱的机体也被树枝和树干撕裂着。 在被森林缓冲了一阵后，运输机最终一头栽进了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机上的所有人瞬间陷入了昏迷状态。 “洛尔，洛尔，洛尔，你醒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尔恍惚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急切地呼唤着自己。他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感到了灵魂归体，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冲上头脑，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太好了，你没事。”耳边传来芙拉洁儿的声音，看到他安然无恙，芙拉洁儿发出了啜泣的声音。 他环视周围，发现他们躺在倾倒的机舱内，整个机体已经被因为冲击碰撞而变得扭曲起来，队员们都躺倒在机舱里，身上或多或少都见了血。 见此情形，洛尔顾不得身体的难受，艰难地爬起来，然后猫着腰来到队员们的面前，开始检查他们的情况。庆幸的是，所有人都只是陷入了昏迷，并没有出现伤亡。 “洛尔洛尔，他们要来了，你别待在里面了。”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了芙拉洁儿焦急的声音。 “他们是谁？”洛尔问道。 “他们就是把我们打下来的那些人，他们现在正在包围这里。”芙拉洁儿说道。 听到她的话，洛尔咬了咬牙，然后说道：“芙拉，你唤醒其他人，我去争取时间，务必把所有人都救出去！” 说完，他没有等芙拉洁儿的回应，就直接捡起了一把47式无托步枪，然后顺着早已开口的舱门爬了出去。 爬出机舱，洛尔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靠坐在倾倒的运输机机体上，开始检查手中的武器。此时的他虽然还很难受，但是也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幸运的是，他手中的武器并没有在撞击的磕碰中损坏，各部位都还正常。和他手中的武器相比，他反而显得有些不太舒服。 此时的他脑子一团乱，根本没机会考虑到底是谁在袭击他们。在检查了武器情况后，洛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半跪在地上，开始持枪警戒。 芙拉洁儿的作用还是很明显的，在她的努力，先遣队的队员们一个个被唤醒，然后拿起武器爬出了机舱。 “都没事吧？”洛尔关心地问道。 “没事。”程子昂揉了揉被被磕了一个鼓包的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洛尔，有个人死了！”这时，芙拉洁儿飘出机舱，在洛尔耳边报告道。 “谁？”听到他的话，洛尔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立刻紧绷了起来。 “是那个在机舱里面的矮人。”芙拉洁儿回答道。 “吓死我了，”洛尔长舒一口气，身体随即变得瘫软起来。他抚了抚心口，然后继续问道，“只有他吗？” “嗯！”芙拉洁儿点了点头。 “行了，我知道了。”洛尔摆摆手，示意芙拉洁儿退下做自己的工作。 此时枫从机舱里面爬出来，刚落地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显然她也非常不舒服。看到她的出现，洛尔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刚刚芙拉洁儿报告的时候，先遣队所有队员们都已经出来了，唯独枫没有出来，以至于洛尔担心是不是枫出了意外。先知把她托付给自己，洛尔可不希望枫出了什么意外，不然自己可没办法跟先知交代。 咳嗽几声后，枫的耳朵突然动了几下。紧接着，她一脸严肃地捡起了刚刚落在地上的长剑，看向洛尔说道：“洛尔，有人过来了。” “是敌人，各单位检查武器弹药，准备战斗！”洛尔随即命令道。 如果洛尔没有猜错的话，枫的感知半径大概是五十米左右，既然她感觉到了敌人的出没，那就意味着敌人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五十米了。 “他们大概都在什么位置？”洛尔看向枫问道。 “那，还有那，还有那！”枫随手指了几个方向，显然这些人已经快要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大家按照枫的指示各自防守，我们先躲到灌木丛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洛尔命令道。 “至于你，”他看向枫，犹豫片刻后说道，“你自由发挥，但是不要脱离队伍太远！” “我知道了！”枫点了点头，淡淡地回应道。 对于枫，洛尔的态度有些矛盾，一方面他担心枫和这些敌人战斗会出现意外，但另一方面，他也很清楚枫的战斗力，说不定这些人还不一定能对付得了枫。 “芙拉，持续对敌人进行侦查，战斗开始以后转为骚扰状态，对敌人实施骚扰！”洛尔对芙拉洁儿命令道。 “我知道了！”芙拉洁儿点了点头，很快就消失在了洛尔面前。 第六百四十一章 袭击者 不多时，林间出现了好几个陌生的人影，将坠地地点包围了起来。洛尔偷偷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人都是很典型的异界北方长相，穿着乱七八糟的异界风格服饰。唯一感到违和的地方大概就是他们手中持握的步枪。 这些人的步枪有长有短，多为半自动步枪，也有少数的短管突击步枪。看到他们的武器，洛尔就知道这些人的来历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之前提到过，地球人其实对于武器的管控是相当严格的，两年前的军火走私案就已经是属于非常大的案子了。 联合国武器出口原则用武器的用射速来区分武器类型，这一套是从美国涉枪法律直接照搬过来的，但是要比美国法律更加严格。 异世界的民间只能允许购买非自动步枪，也就是老式的栓动步枪。只有政府集团以及军队可以购买半自动以及全自动步枪，而且还需要出示采购清单让异界武器出口委员会审批。 这套区分方法适用于大部分的武器，包括手枪冲锋枪等等。民间只能购买半自动手枪，全自动的也不允许在异界民间流通，冲锋枪也同理。 异世界的民间包括官方都不看好小口气武器，但其实说得不好听一点，就算他们想要也没机会购买。地球人宁可让小口径武器卖不出去，也不会向异界民间出售。 终上所述，异界的民间其实是很难弄到这些自动武器的。先遣队能屡次遭遇到这样的小队，其实也就那么两种原因。要么就是两年前军火走私大案导致的后果，要么就是有地球势力在暗中支持这些异界民间武装。 异世界的民间长期存在自发性的小团体武装，这些人被称之为冒险者。为了方便管理，异界人设置了一个冒险者公会，来统一管理这些冒险者，并给他们委派任务。甚至有些时候，就连政府都会求助于冒险者公会。在先遣队进入异世界的时候，就是以冒险者的身份执行任务的。 在这些冒险者组织里面，彼此实力的差距很大，有些冒险者组织有超过几十人的队伍，手头有十几杆枪。这类冒险者组织往往会升级为雇佣兵组织，去接一些更具风险的任务。 而还有一些雇佣兵组织，则直接接受冒险者公会的影子机构刺客联盟的管辖，去接一些见不得人的高危高利润委托。 像先遣队第一次进入异世界的时候，就遭遇到了刺客联盟派出的雇佣兵组织的袭击。如今他们都很清楚，这些人都是中情局派来的人，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先遣队在异世界的任务。 中情局由于没有进行类似于起源计划这类的亚种人培育计划，所以在异世界的力量往往捉襟见肘，是雇佣兵组织的常客。在这一点上，总部和他们恰好相反。 和中情局经常聘请雇佣兵组织不同的是，总部更愿意自己培养雇佣兵组织。他们选择有意向成为雇佣兵的异界人，然后用自己的方法开展训练。由于布莱其人的文化程度比较高，因此雇佣兵很大程度上都是由布莱其人组成。 这些雇佣兵在完成训练以后会接受总部的无偿雇佣，用于偿还训练费用，一般是五年的到十年不等。如果完全偿还了训练费用，想要续签也可以，总部会支付市价来雇佣他们。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能最大限度的保证雇佣兵的忠诚度，虽然之前在南方出现过洛尔那样的事件，但是必须要看到的是，大多数的雇佣兵对于总部还是忠诚的。 基于以上理论，所以当洛尔看到这些人的时候，就已经大概能猜到他们的身份了。这些雇佣兵要么的是受某个势力委托，要么就是得到了地球势力的支持。否则他们手中是不会有那么精锐的武器的。 这些雇佣兵呈分散的搜索队形慢慢地朝坠机地点摸索前进，既然这些人会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刚刚的袭击很大程度上和这些人有关。 洛尔从兜里取出一枚震爆弹，将插销拔出，然后紧紧捏在手中。虽然在空旷地形震爆弹的威力有限，但是洛尔并不打算靠它闪瞎对面的狗眼，而是利用它来吸引对面的注意力，好发起出其不意的打击。 这是先遣队惯用的套路，由于火力不足的缘故，因此他们往往会发起突然袭击，在短时间进行迅猛的攻击，让敌人误以为遭遇大部队袭击，从而迫使敌人溃退。 在敌人进入了十米的范围后，洛尔猛地掷出了震爆弹，震爆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砸到了不远处的树干上，直接在空中被引爆了。 爆炸的瞬间，震爆弹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让正片森林都笼罩在白光之中。紧接着，一阵撕裂耳膜的声音猛地炸开，从爆炸中心向四周传播。 不光是这些雇佣兵，就连先遣队的队员们都被吓了一大跳，洛尔抓住机会，持枪猛地站起来，对着不远处的敌人开了火，战斗随即一触即发。 “哒哒哒哒哒！！！！！” 在洛尔发动攻击后，先遣队的其他人也同样发动了攻击，这是他们的默契，以队长枪声为准。 顿时，森林里充斥着先遣队密集的枪声，好几个雇佣兵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直接被他们的子弹撂倒。 自从发现了破盾子弹对无装甲软目标的惊人杀伤力后，这种子弹就成为了先遣队的制式子弹。虽然这种子弹需要很高的加工能力，但是对于高度工业化的地球而言，这样的子弹根本算不了什么，他们完全可以保证这种子弹的供给。 先遣队的首轮打击虽然仅仅持续了几秒，但对敌人造成的心理威慑确实实实在在的。他们在攻击发起瞬间就撂倒了好几个敌人，剩下的敌人则被他们迅猛的火力压得头都抬不起来，更别提主动反击了。 首轮攻击过后，先遣队立刻取得了主导优势，在队员们的掩护下，打光子弹的人赶快换上新的弹匣，继续加入到压制的序列之中。 这一招用来对付异界一般的武装集团特别有效，因为这些人的纪律性和正规军队没法比，地球军队自然不必说，就连异世界的正规军队就要比他们好过许多。 之前先遣队在圣巴瓦争夺破法之刃的时候，就曾经遭遇了教廷的审判军团攻击，他们用得顺风顺水的快攻快打在审判军团面前毫无作用，这帮家伙的士气压根就不会因为先遣队的打击而消散，反而是越战越勇，要不是先遣队在亚伦特的帮助下抢到了破法者之刃，否则他们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这些雇佣兵显然没有意料到会遭到如此迅猛的打击，因此从战斗一开始就落入了下风，没有战死的成员在接下来的战斗力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满脑子只想着往后撤退。 当然，洛尔也不能高兴得太早，既然这些人能打下飞机，那就意味着他们肯定不止这点人，一旦对方的大部队到来，双方输赢对比可就微妙了。 所以洛尔现在考虑的是，在击退了这些人后，就立刻着手搜寻运输机的机组人员，然后所有人撤离坠机地点，最起码要摆脱这些人的追击才行。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肯定跟侦察机失踪的事有关联，甚至很有可能这就一个陷阱。这些人击落了侦察机，然后在此设置陷阱，等着他们往陷阱里面撞。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问题就很严重了，因为如果这些人能掌握侦察机的飞行航线以及起飞时间，那就意味着空艇指挥部很有可能有他们的人。 第六百四十二章 会魔法的剑客 在先遣队的两轮打击下，对面的人仓皇撤退，丢下了几具同伴的尸体。不过洛尔现在也无暇顾及他们，所以没有下令追击。 “芙拉，随时留意对面动向，小可月儿警戒，其他人去救人！”在赶走敌人后，洛尔随即大声命令道。 说着，他招呼着剩下的人到坠机地点开始营救运输机上的机组人员。他和程子昂奋力扯开变形的舱门，终于看到了躺倒在驾驶舱里的矮人飞行员和他的副手。 唐默身材矮小，所以直接钻进了机舱里，从里面爬到驾驶舱，去检查这些人的情况。 “还有呼吸，只是昏倒了而已！”稍微检查了一下，她大声对洛尔报道道。 “很好，把他们救出来，然后我们就撤退！”洛尔略感欣慰地说道。 这些矮人飞行员虽然和他们交流不多，但是也在历次的战斗中帮了他们很大的忙，所以要说就这么把他们丢下，洛尔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到的。 他和程子昂费劲地将瘫软的矮人飞行员从变形的驾驶舱里拽出来，这些矮人身材矮小，所以虽然驾驶舱变形严重，但也还是有很大的活动空间。 在三人的协力下，昏迷的矮人飞行员和他的副手都被从驾驶舱里面抬了出来，平放在一旁的平地上。唐默跳出机舱，随即开始检查起他们的伤势来。 “飞行员伤势无碍，大多都是皮外伤，不过副驾驶比较严重，左手前臂骨折！”稍微检查了一下，唐默对洛尔报告道。 “好，帮他们处理一下，然后争取唤醒他们，我们尽早撤离这里！”洛尔命令道。 “洛尔！”这时，他耳边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不过她只是喊了一声，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洛尔问道。 “那个，又来人了。”芙拉洁儿说道。 “我知道了，默默留下来处理他们的伤势，其他人继续准备战斗！”洛尔点了点头后大声命令道。 “那，那个，不用了...”芙拉洁儿有些结巴地说道。 “你怎么了，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就说完，不要老是说半截！”洛尔皱着眉头，有些生气说道。 “那个，枫已经出击，并和他们战斗了。”芙拉洁儿说着，她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枪声。 “见鬼，谁让她出击的？”洛尔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道。 “是，是你啊...”芙拉洁儿迟疑地说道。 “啧，”听到她的话，洛尔恼火地挠了挠头，然后大声命令道，“所有人，向前推进去支援枫，她一个人是对付不了那么多人的！” 说完，洛尔带领着剩下的队员们开始持枪向前推进，朝枪声密集的位置走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总觉得对面的枪声在逐渐减弱，他们每前进一步，对面的枪声就减弱一分。 “芙拉，前进侦查，确定前方敌情！”洛尔皱着眉头命令道。 “哦！”芙拉洁儿点点头，然后飞快地飞到了前方。 “洛尔，魔力扰动！”正当芙拉洁儿刚离开没一会儿，不远处的白月就皱着眉头对洛尔说道。 魔法感知敏锐的她明显感觉到了空气中的魔力在快速扰动着，但并不激烈，因为除了她以外，剩下的人都感觉不到。她推测大概是对面因为对面有人正在释放魔力，才会引起魔力扰动的。 一般来说，魔力吸收导致的魔力扰动最为激烈，只要稍微学习过魔法感知的人都能够感觉得出来，因此伴随魔法师战斗的，肯定是大幅度的魔力扰动。 而魔力释放导致的魔力扰动就要小得多，小到除了魔法感知敏锐的人以外，其他人都无法感知到魔力的扰动。 如果白月没有记错的话，枫的魔法术式就是在不断地释放魔力。她会提前把魔力吸收储存在体内，战斗的时候才释放出来，因此她战斗时产生的魔力扰动一般也只有唐默白月这样魔法感知敏锐的人才能感觉得到。 听到白月的话，洛尔的心里也终于有了底，显然枫正在施放魔法术式，所以才会造成不断的魔力扰动。枫能使用魔法术式，那就说明她的情况还不至于太糟糕。 “洛尔，不要过去，卧倒！”正当洛尔刚往前走了几步，耳边就传来了芙拉洁儿急促的声音。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边飞速掠过，紧接着，他身边的树枝灌木齐刷刷地落到地上，切口非常整齐，一些碗口粗的树干也突然被一分为二，哀嚎着躺倒在了地上。 眼前的树枝和灌木被变成碎片哗啦啦地落下，出现在洛尔眼前的，是枫那娇小的身影。只见她站在一片狼藉的树林里，手中还紧紧握着出鞘的长剑。 在她身边，树木和灌木被切成两截，成排地倒在地上，她所站立的丛林区域，硬生生被砍出了一块真空区，几乎看不到一米以上的树木。 “这是！”看到她的背影，洛尔忍不住惊呼起来。 伴随着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树枝的，则是若干具不规则的尸体，这些尸体被切成了好几截，散落在狼藉的地面上，鲜血染红了绿油油的灌木和草地。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枫敏感地转过身来，一看到洛尔，她原本锐利的眼神随即缓和了下来，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这，你...”这大概是洛尔第第二次见到枫用这招，他惊讶得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我做错了吗？”枫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问道。 “不是，你...”迟疑片刻，洛尔咳嗽一声说道，“你差点误伤友军了！” “抱歉，不是故意的！”枫瞪大眼睛，无辜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洛尔松了口气，然后埋怨地说道，“不要脱离队伍，不然你出事了我们都没机会救你。” “不用担心我，我能对付得了他们。”枫认真地说道。 “这些人可是都拿枪的，稍微不小心可能就要了你的命了。”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枪？”枫显然还没搞明白这个名词。 不过还没等她来记得反应，只见对面不远处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侥幸躲过攻击的敌人，此时他正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对准了伫立在空地上的枫。 “小心！”洛尔身边传来了芙拉洁儿嘶声力竭的惊呼声。不过比她的惊呼声更快的，则是枫的反应。 只见那个敌人刚举起手中的步枪，枫就立刻有了反应。她抬起持剑鞘的左手，然后挡在了自己身前。同时身体前倾，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敌人的枪很快就开了火，但是令洛尔感到惊讶的是，子弹还没有击中枫，就被她面前一道无形的屏障给阻拦了。 “这是，护盾魔法！”洛尔忍不住惊呼道。 只见枫左手展开护盾魔法扛着对面的射击，紧接着，她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硬顶着子弹的射击向前奔去，眨眼间就出现在了那个雇佣兵面前。 开火的雇佣兵被枫的迅捷惊住了，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她，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今后也不会再发出任何声音了，因为在枫抵达他面前的一瞬间，她手中的长剑就已经挥出，加持了魔法术式的长剑，一瞬间就将他斩成了两截。 长剑从他的左肋向右上斩击，直接将他整个胸腔一分为二，不仅如此，就连他的手臂，包括手上的正在开火的步枪，都在这次斩击中被一分为二。 枫的攻击出乎洛尔的意料，以至于他愣在原地，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一直以来他把枫定位成了会用剑的魔法师，然而现场的情况显然并不是这样的，枫更像是会魔法的剑客。 第六百四十三章 刑讯逼供 所有的尸块哗啦啦落到地上，被切开的伤口喷出了粘稠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一大片的树枝和泥土，也包括近在咫尺的枫。 她的脸上被溅上了血迹，血珠顺着脸颊流下来，然后渗透到衣服上。她转过头来看向众人，脸上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所以看上去却显得异常冷血。 这时，丛林的一侧传来了一阵骚动的声音，一个雇佣兵被同伴的惨状吓得无心恋战，在看到枫将那个同伴砍成碎块后，他颤抖地扔下了手中的步枪，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对于他的存在，枫显得一点都不意外，其实这也很正常，她的感知范围超过了五十米，方圆五十米一草一木的动静她的一清二楚。在那个人转身逃跑的瞬间，她就已经再次举起了长剑。 “剑下留人，要活口！”洛尔愣了一下，赶紧大声制止道。 听到洛尔的要求，枫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再次挥下长剑。无形的剑气瞬间扫向那个雇佣兵，在他双腿上炸开了两道血花。雇佣兵吃痛地失声大喊一声，和周围的草木一齐倒在了地上。 枫显然听进了洛尔的话，所以并没有杀死那个雇佣兵，而是限制了他的行动。不过尽管如此，她下手还是太狠了，直接一剑齐刷刷地斩断了那个家伙的双腿。他现在趴在地上，双腿止不住地喷出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芙拉和枫警戒，子昂跟我过去，其他人返回坠机点收拾东西，准备转移！”看到那个雇佣兵倒下，洛尔放下手中的步枪站起来，然后大声地命令道。 看到洛尔的举动，程子昂知道他下一步准备干什么，于是提前把匕首准备好了，跟着他一块踩着茂密的灌木丛，来到了那个被切断双腿的雇佣兵面前。 洛尔从腰间拔出手枪上膛，然后走到了那个雇佣兵面前，见到二人靠近，雇佣兵本能地想要捡起遗落在地上的步枪，但马上就被洛尔抢先一步，一脚踢开了步枪。 他快步走到雇佣兵面前，在踢掉步枪后，一脚踩在了他的右手上，防止他有下一步的举动。紧接着，他对程子昂打了个手势命令道：“准备镇痛剂！” “嗯！”听到他的要求，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取出了镇痛剂，在雇佣兵的大腿上各自来了一针，算是减缓了他双腿齐断的剧痛。 “谁派你们来的？”洛尔踩着他的右手蹲下来，左右看了一眼后，盯着这个雇佣兵问道。 这个雇佣兵看上去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留着一脸的络腮胡。他的容貌是很典型的奥德兰奇西部长相，有着浅色的发色以及琥珀色的瞳孔。 无论是奥德兰奇人还是马斯亚人，其实都是奥德人的一种。但由于他们生活的环境不同，因此长相也不同。虽然猛地一看好像都差不多，但是洛尔他们总是能一眼就辨别得出这些人是什么人。就像他们可以一眼辨别得出东欧人和西欧人的长相区别一样。 因为剧痛，这个雇佣兵的额头上不断溢出大颗大颗的汗滴，同时也因为天气炎热，他的脸上满是油腻的反光。 听到洛尔的声音，雇佣兵抬起头，略显暗淡的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个眼前这个半精灵，但却没有如洛尔所愿地开口。 看到他的反应，洛尔长叹了一口气，把玩着手中的手枪，对此表示能理解。他也不指望自己一问就能问出结果，虽然他不喜欢刑讯逼供，但是特殊时期只能用特殊手段。 只见他用脚尖用力碾压着雇佣兵的手掌，迫使他张开手掌紧贴在地上。然后他转过头对程子昂招了招手，对方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他面前蹲下，用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对准雇佣兵的一根手指狠狠地刺了下去。 锋利的匕首瞬间没入泥土，并斩断了雇佣兵的一根手指，鲜血再次喷出，将腐败的泥土浸染成红色。 雇佣兵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用左手紧紧抓住洛尔的靴子，然后试图去咬他的小腿，但是洛尔反应及时，直接就把手枪塞进了他的嘴里，就差没开枪了。 之前洛尔让程子昂给这个雇佣兵注射镇痛剂，并不是因为他善心大发，而只是单纯地想要通过肉体的折磨迫使这个雇佣兵松口。 人如果从痛苦解脱出来，就会本能地对痛苦产生巨大的恐惧，如果这时再施以痛苦，很容易就能动摇对方的意志。 洛尔只所以要给他的双腿注射镇痛剂，无非是想把他的痛苦人为地转移到手指上。否则如果他的双腿承受着剧痛，这时候再把他的手指切掉，效果就没那么明显了。 对于敌人，洛尔从来都不手软，这是他身为先遣队队长最大的底气。如果不是另有所图，眼前这个雇佣兵就算被砍成碎片他也不会眨眼。 “回答错误一次，就砍断你一根手指头，你自己算算你有多少次犯错的机会。”洛尔踩着他的手掌蹲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程子昂走到雇佣兵面前，抬腿一脚踢在了雇佣兵的鼻子上，坚硬的军靴一下就踢断了他的鼻梁，还把他的牙齿也踢落几颗，瞬间鲜血染红了他的口鼻，迫使他松开了洛尔手上的手枪。 “是你们把飞机打下来的，对吗？”看着他的惨状，洛尔毫不动容地继续问道。 听到他的提问，雇佣兵低下了头，洛尔看得出来，此时的他意志已经开始动摇了，不过这还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见到雇佣兵不吭声，洛尔耸了耸肩，继续冲着程子昂招了招手。程子昂会意地点点头，然后从粘湿的泥土里拔出匕首，然后对准雇佣兵的另一根手指头刺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雇佣兵再次发出了鬼哭狼嚎的惨叫声，这次为了防止他乱来，程子昂接过了洛尔的位置踩住他的右手，洛尔则抬脚踩住他的左手，不让他有任何活动的迹象。 雇佣兵的身体不停地痉挛着，他试图挣扎，但是双手都被死死地踩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的第二根手指再次被砍掉，喷涌的鲜血浸染着早已染红的泥土。 二人冷冷地看着雇佣兵无助地挣扎着，待剧痛稍微缓解后，洛尔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听呢，非要受这份罪。” 顿了顿，他看着手上的手枪，扯过一把树叶抹去上面的唾液，然后继续问道：“之前的事也是你们干的对吧？” “是...是...”似乎是纠结了好久，雇佣兵终于在洛尔耐心消逝之前，用嘶哑的声音低低地回答了洛尔的问题。 听到他的含糊不清的回答，洛尔淡淡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大概找到了套问情报的办法了。 “你们还有很多的人？”洛尔继续追问道。 “是...”雇佣兵发出低沉的声音。 “这两次的事都是你们干的？”洛尔问道。 “是...” “谁指使的？”洛尔问道。 听到他的话，雇佣兵抬起头怯怯地看了他一眼，纠结许久后随即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你们的武器从哪来的？”见一条线索走不通，洛尔立刻就换了一个话题。 “不知道...”雇佣兵回答道。 “之前那架飞机上的东西，你们弄到哪里去了？”洛尔继续问道。 “不知道...”雇佣兵再次回答道。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觉得已经差不多，这个家伙估计也只是个杂兵，知道的情报并不多。简单地询问一番后，他站起来，然后举起了手枪，对准雇佣兵的脑袋直接开了一枪。 第六百四十四章 激进方针 手枪发出巨大的声响，子弹瞬间击穿了雇佣兵的天灵盖，然后从他的脖子射出。雇佣兵的身体猛地一颤，身体随即瘫软了下来，彻底失去了生息。 洛尔转过身，关掉保险后把手枪塞回枪套之中。程子昂也拔出匕首，在尸体上擦了擦，然后来到洛尔身边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先脱离他们的追踪，然后通知指挥部，这些人已经在这里设置了防空区，不能再让飞行器过来了，否则肯定还会被打下来。想要保证航线畅通，就必须要解决掉这里所有的防空平台。我们的人手不够，所以需要指挥部方面的兵力补充。”洛尔说道。 “我说说我的看法可以吗？”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你说嘛，干嘛要征求我的意见。”洛尔说道。 “因为我是要反驳你的，”程子昂说着，不禁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你的方案太保守了，能保人，但不能成大事。现在我们击溃了这些人搜查部队，如果他们找不到我们的话，一定会选择改变计划，不见得会继续在这里设置防空区。如果我们傻傻地等着援军到来，估计援军来了，敌人也跑光了。” “那你的意思呢？”被程子昂反驳，洛尔倒也不生气，而是诚恳地看着他问道。 “现在我们击溃了他们的先头部队，这些人说不定还会派出后续的部队前来搜捕我们。我们何不妨来个换家战术，直接绕过他们，去袭击他们设置的防空区。”程子昂建议道。 “这样做是不是太危险了，毕竟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贸然进攻他们防守区域，可能会功亏一篑的。”洛尔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们可以大致假设一下，你们看他们的先头部队人数在十人左右，这次被击溃后，如果他们还想再次搜捕我们，兵力应该是先头部队的三倍到四倍，也就是三四十人左右，此时他们的防空阵地必然空虚。”程子昂说道。 “你怎么知道会空虚？”洛尔忍不住打断他的话问道。 “如果让你用五百人在此设置五个防空营地，你会怎么安排兵力？”程子昂反问道。 “当然是一个阵地一百人了...不对，”洛尔皱了皱眉头，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小心地说道，“一个阵地五十人就够了，剩下的人再除去后备兵力以及保障部队，大概还有五十人左右的机动兵力...” “如果这时你们击落了一架运输机，你安排人过去检查，会安排多少人去呢？”程子昂问道。 “直接安排机动兵力过去，如果是我的话，保守起见，我会安排一半，也就是二十多人过去。”洛尔沉吟道。 “这就成了，如果我们假设对方也像你这么保守，那么他们的兵力大概比我们预估的少二点几倍。如果要抽调几倍的兵力，必然会动用附近阵地的兵力。”程子昂自信地说道。 “你这只是假设，我们肯不能把自己的命运赌在这种假设上面。”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别忘了我们可是有人工智能侦查系统的。”程子昂自信地说道。 “你是说芙拉？”洛尔顿时恍然大悟。 “没错，我们让芙拉洁儿升空寻找对方的防空阵地，确定最近阵地的兵力部署，这些人再厉害，防空炮也不可能攻击灵体。然后我们在让枫来为我们警戒，她的感知范围在五十米左右，完全可以帮助我们绕开敌人的增援部队。”程子昂建议道。 “但是，”洛尔还是有些犹豫，“如果敌人防空阵地的兵力比我们预估的要多，那我们还是只能等待援军啊。” “你不觉得枫的战斗力很强吗？”程子昂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枫，然后对洛尔说道。 “你不会是想...”听到他的话，洛尔不由地迟疑了起来。 “起初我们都以为，枫只是针对冷兵器对手战斗效率高，但现在看来，她对付持枪的敌人同样得心应手，有了她的协助，我觉得我们搞定几倍与我们兵力的敌人不成什么问题。”程子昂自信地说道。 “我想想...”洛尔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你最好快点，不然敌人的援军很有可能就赶过来了，”程子昂再次看了枫一眼，然后对他说道，“洛尔啊，刀剑的归宿是战场，而不是收藏馆，我们既然得到了像枫以及芙拉洁儿这样的力量的协助，就应该充分发挥她们的价值，而不是仍然畏首畏尾的，什么事都不敢做。现在的我们已经和两年前的我们截然不同，现在的我们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和信心解决任何困难，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被敌人追得抱头鼠窜。” “好吧，我同意你的方案，如果那两个矮人飞行员都无大碍，我们就直接绕开他们的援军直取对方的阵地。”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洛尔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他们回到追击的地点，此时两个矮人飞行员都已经醒了，他们的腿和胳膊都缠着纱布，不过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不少，没有那么颓废。 “他们俩没事吧？”洛尔看向唐默问道。 “没事，除了骨折以外，都只是皮外伤，都可以自己走动。”唐默回答道。 “那就好，给他们找一下武器，我们打算直取对方的防空阵地！”洛尔说道。 “这，是不是有点冒进了，毕竟他们也算是伤号。”说着，唐默不由得看了程子昂一眼。印象中的洛尔是不会提出这么冒进的方案的，也只有程子昂敢这么干。 “没事，我们有芙拉和枫助力，应该会很轻松的。”洛尔安慰似地说道。 “那好吧，你怎么说就怎么做了...”唐默抿了抿嘴唇说道。 先遣队员们从机舱里找到了两支蜂刺步枪，交给了两个矮人飞行员。之前也说过，蜂刺步枪是高峰人仿造了7.62口径的74U短突步枪设计的主力步枪。 洛尔本来还打算把从敌人那收缴过来的武器交给这两个飞行员，但是这些半自动步枪大多长且沉，并不适合他们的体型。况且刚刚枫一通乱砍，把这些雇佣兵连同步枪都砍成了碎片，根本找不到几把完整的步枪。 因为要紧急撤离，所以先遣队没办法带上那具矮人机枪手的尸体，只能就近寻找一个空地草草掩埋，等到后续部队到来后再妥善安置。 简单处理完毕后，洛尔给指挥部发送了魔法信使，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同时也顺便说明了先遣队接下来的动向。在完成这一切以后，他就命令芙拉洁儿升空侦查，先遣队员们则靠着枫的感知设法绕开对方的主力，去寻找他们防空阵地。 虽然这一带都是丘陵平原地形，但也不是完全都是平坦是，向南大概两公里的位置是两座高度在一百米左右的丘陵。和其他地方相比那里虽然也长满的树木，但是由于地势较高，因此很有可能就是对方设置防空阵地的位置，所以那两座丘陵也就成为了先遣队重点侦查的目标。 第六百四十五章 面对面会谈 从坠机苏醒二十分钟后，先遣队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并且准备依靠空中和地面侦查优势，试图突击对方的防空阵地。 洛尔有理由相信，就是这些人袭击了侦察机，导致侦察机失踪的。不仅如此，他们还以此为诱饵，在这里设置了陷阱，诱使前来增援的飞行器，来一个围点打援。 虽然尚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但从他们的武器装备来看，洛尔觉得这件事跟地球方面脱不了干系。 自打先遣队进入异世界以来，中央情报局就一直没放过他们，从早期的派遣雇佣兵伏击，再到后来在赫尔罗斯的遭遇，种种地区冲突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但拦截击毁侦察机可不是闹着玩的，要知道这架侦察机上装运着来自疫区的病毒样本。一旦泄露出来，就会制造出新的疫区。届时，教廷和北方各国费尽心思进行的封锁的努力将会功亏一篑，而总部也会成为这次泄漏事件的主要负责方。 到那个时候，别说谋取异界之门了，搞不好整个异世界都会和总部为敌。而且更要命的是，一旦这种病毒感染到了地球，后果将更加严重，这样的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当洛尔把情报上报给李思后，李思丝毫不但耽搁，直接把情报转发给了位于亚治城前线指挥部驻地的王旭。 看到前方传来的情报，王旭的头都要炸开了，短暂的大脑发蒙后，他一边叫人把情报上报给总部方面，一边让人去安排一下，他准备直接面见中情局设置在亚治城的负责人。 在他看来，总部和中情局虽然是敌对关系，但彼此都还是地球人，和异界人相比算得上的同类，所以他觉得无论如何，彼此做事都应该有个底线。 运送的病毒一旦泄露，将危及成百上千万人的生命安全，这将会变成一场人为的浩劫。而且一旦病毒传播到地球上，同样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政治斗争的手段有很多种，斗争的双方都算不上正义，但是导致无辜平民伤亡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手段。虽然双方的竞争手段没有绝对的正义，只有相对的正义。但是导致无辜平民伤亡绝对是错误的选择，这不是政治意义上的错误，而是绝对意义上的错误。 很快，在彼此的交流安排下，三个小时后，双方负责人就在亚治城外的一间小酒馆里进行了会谈。彼此带来的特工和雇佣兵将整座小酒馆团团围住，并且还赶走了附近逗留的平民。 王旭记得，一年前他们和中情局以及教廷围绕着破法之刃进行过一次会谈，主题是保证彼此势力不会因为他方挑拨而相互对抗。 上次中情局派出的代表貌似是一个小伙子，而现在和他见面的却是一个中年白人男子。根据总部的情报显示，这个人叫德雷，曾经是中情局的资深特工，现在成为了驻异界方面的高官。当然，他的名字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假的，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你好，德雷先生！”王旭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德雷的对面。 “你好，王先生！”德雷微笑着点了点头。 “德雷先生，不知道您是否了解最近发生在奥德兰奇东北部的疫情？”王旭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知道一些！”德雷点了点头，听得出来他的语气很谨慎。 “我们与教廷以及奥德兰奇一块，为早日解决疫区问题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所取得的成就也是非常可喜的，一旦我们研究出对抗病毒的方式，那么这次波及百万人的疫情将会彻底终结。”王旭说道。 “那可真是要恭喜贵部了。”德雷微笑着点头示意道。 听到他的话，王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一天前，也就是昨天，我们的一架从罗尼斯卡空军借来的侦查机在从疫区飞往亚治城的途中失去联系，后来我们派出一支小队前往调查，却遭到了来自地面火力的打击，不知道德雷是否知道这件事？” “这是贵部的事，我们怎么会知道，”德雷双手手指交叉放在桌子上，脸色平淡地说着。顿了顿，他故意看了王旭一眼，开口问道，“王先生不会觉得，这件事是我们干的吧？” 王旭死死地盯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那紧绷的脸和德雷的淡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听到德雷的话以后，王旭的腮帮子动了动，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架飞机上，装运着来自疫区的病毒样本，一旦泄露出去，将会造成新的感染，可能会有成百上千无辜的平民被感染死去。这不仅是对于异界的灾难，一旦病毒蔓延到亚治城，很有可能会通过异界之门传播到地球上，届时这将不成为地球的灾难。” 王旭越说越激动，似乎是吐尽了最后一口气，他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短暂的停歇后，他继续看着德雷说道：“德雷先生，我们彼此目前并长期都可能会处于对立的状态，所以很多时候，我们都无法这样心平气和地坐下来面对面地交谈。但是，我想告诫贵方一句。竞争得有底线，做人得有人性，人为地制造灾难，从来都不斗争的第一选择。” 王旭的这番话其实意思很明白，就是告诉德雷，中情局和总部怎么对着来都不要紧，但是做事要有底线，不要人为地制造灾难，作为遏制对手的手段。 其实也就是委婉地警告了德雷一句，总部大概知道了中情局参与了这件事，所以特意警告一句，不要试图传播病毒来作为对抗的手段。 “多谢王先生的提醒，我们会遵循人的基本道德行事，人为制造灾难这种事，我们肯定是不会做的。”德雷表情平淡地说道。 “这里不是外交场合，也没有记者，所以没必要打官腔，”顿了顿，王旭接着说道，“德雷先生，为了异世界乃至地球的安全，在底线之上，我们会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病毒，一旦病毒泄漏出去，我们也会封死疫区，不会让病毒传播出去。所以，我也希望贵方能做好心理准备！” 王旭的话可以算得上是彻头彻尾的威胁，从刚刚开始，他的语气就没有缓和过。首先就警告了一下德雷，中情局最好不要妄想利用病毒传播来打压总部。接着，他又告知德雷，总部会不惜一切代价重新夺回病毒，如果中情局介入了这件事，那么为了病毒样本，他们也会不惜和中情局大打出手。 这次是会面可以算得上是总部向中情局下战书了，一直以来总部和中情局在异世界里虽然暗地里相互斗争，但明面上彼此都还客客气气的，甚至连驻地都一样设在亚治城里，双方工作人员逛街遇到都会打一声招呼。 但是一旦中情局的人泄漏了病毒，那么总部将会和中情局撕破脸皮，不再顾及所谓的情面了。到那个时候，王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除了底线以外，总部会动用一切手段解决中情局，将他们的势力从异世界彻底铲除出去。 听到王旭的话，德雷脸上淡然的表情终于渐渐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眉头紧皱的表情。王旭的态度表明，他们这次算是摸到了总部的逆鳞了，万一对面这帮家伙和他们撕破脸皮，对谁都不好。 第六百四十六章 明争暗夺 “德雷先生，我们彼此都是地球人，都效力于地球组织，合则两利，斗则两败，没必要因为异世界的事，搞得彼此都不愉快。”王旭看着他说道。 从一开始，王旭就表现出了咄咄逼人的态势，以至于让德雷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压力，这也是他脸色变得严肃的原因之一。 “王先生，您言重了。您说得对，做人得有人性，做事得有底线。一旦病毒泄漏，我们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这事关全人类的安全，我们自然责无旁贷，”德雷说着，突然话锋一转，看向王旭问道，“只是我不太清楚，贵部运送病毒到亚治城，是打算做什么呢？” 听到他的话，王旭不由得愣住了，显然他被德雷摆了一道。对方的态度很明显，他们保证不会泄漏病毒，但是他们很好奇，总部的人运送病毒样本究竟想干什么。 这种情况下，王旭说什么理由都显得很牵强，只能如实告知他们：“当然是为了带回地球研究疫苗，早日结束这次疫情。” 听到他的话，德雷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然后严肃的表情再次变得淡然起来：“终结疫情应该是全人类的责任，我们彼此既然都是地球人，那么理所当然的都有理由参与到疫苗的研制过程，早日解决奥德兰奇东北部的疫情，您觉得对吗？” 听到他的话，王旭内心咯噔了一声，心说完了，被眼前的这个家伙摆了一道。 其实总部一直以来的思路都很明确，就是利用这次的疫情，尽快研究出疫苗来，然后作为筹码和教廷谈判，早日将梨伯纳入他们的势力范围。 虽然这样听起来有点不地道，给人一种发灾难财的感觉。但是应该看到，这样的要求对于教廷而言没有任何损失，梨伯虽然的教廷的领地，但是他们压根就不在乎梨伯的发展，就算让给总部也没什么损失。 而一旦疫情能在总部的协助下得到抑制并彻底清除，那么教廷将会在这次的疫情当中获得巨大的声望，从而一举奠定他们在北方的地位。 这基本上算是双赢的结果，所以总部方面对此也非常热心，他们觉得教廷几乎找不到理由来拒绝他们的提供的筹码，所以一直在努力促进疫苗的早日开发。 而现在中情局提议希望加入到疫苗研究体系之中，先不说他们会稀释掉一部分的好处，就算让他们加入也没什么作用。 目前世界上大半的顶级生化方面的专家都在海崖学院的异界研究中心工作，美国参与进来也顶多算得上是挂个名，而且还可能会导致海崖学院有被间谍渗透的危险。 这样的好事总部肯定是不会轻易让给他人的，别说放美国人进来喝汤，总部就连香味都不想让他们闻到。这件事事关梨伯的得失，所以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把好处分享给他人的。 但是也需要看到的是，一旦美国人抢先完成了疫苗的研发，那么教廷很有可能会倒向他们，这样一来总部在第三次异界战争好不容易和教廷攒的好感度可就全部报废了。 虽然美国的研究速度不见得比异界研究中心快多少，但是万一他们赶巧了，抢先一步把疫苗研究出来了，那么教廷可就转头跟他们走了。到那个时候，总部将会失去教廷下辖的所有区域的半控制状态。 “现在病毒样本下落不明，就算我们想要和贵方合作开发，也是有心无力，当务之急，还是尽早找到病毒样本。”沉吟片刻，王旭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当然，尽早找到病毒样本收容是当务之急，如果我们找到了病毒样本，还希望贵部能不计前嫌地加入到研究工作来，大家早日研究出疫苗，平息异世界的疫情，您觉得呢，王先生？”德雷的表情再次变得淡然起来。 “德雷先生能这么想当然很好，我们也很愿意加入研究工作来，共同研究出疫苗。但是眼下病毒样本下落不明，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共同努力，早日找到病毒样本收容，以解感染扩散之险。”虽然是王旭提议不要打官腔的，但是眼下他也只能靠打官腔来缓解尴尬。 “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说着，王旭压根就不给德雷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就走。 “恕不远送，王先生！”德雷悠闲地敲着桌子，脸上露出的得意的笑容。 和德雷的接触让王旭稍微弄明白了中情局的态度，首先病毒样本的失踪绝对和他们有关，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目的似乎也是打算运回地球抢先研究出疫苗来。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又来了，总部压根就不想跟任何人分享疫苗研制带来的好处，哪怕连闻一下味道都不可以。刚刚说的那些话基本上都是客套话，也就是俗称的屁话。 一旦让中情局抢先研究出了疫苗来，到那时别说谋取梨伯了，估计教廷直接就当二五仔了，这是总部方面所无法忍受的。 现阶段，总部与罗尼斯卡合作，与马斯亚王国的梅里娅公主合作，几乎控制了整个大陆东北，但是却在奥德兰奇进展缓慢。 情报显示，奥德兰奇的世俗政权很有可能已经倒向了中情局一方，总部唯有和教廷合作，慢慢抑制并控制住奥德兰奇的世俗政权，最终控制整个奥德帝国的领土，也就是正片大陆北部。 但是如果教廷和中情局合作，那么中情局在奥德兰奇既有世俗政权，又有教廷势力，中情局将会牢牢控制中大陆的西北部，和总部划江对峙，分庭抗礼。 而且中情局也在积极介入马斯亚王国的内战，一旦总部扶植的梅里娅公主在这次战争中失败，那么总部将会彻底失去马斯亚王国的控制权，最终的势力范围就会收缩到东北角的罗尼斯卡。 这是一个连锁反应，别看总部目前在异世界经营得有理有条的，一旦一个节点出错，他们很有可能会一败再败，直接丧失所有的优势。 对异世界的控制，在三十多年的第二次异界战争结束以后就已经开始了，国家为此投入了大量的军费，包括建立海崖学院，建立异界商业情报网络。一旦失败，那么这几十年的投入可就全都打水漂了。 绝对不能出错，这是王旭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必须重新安排飞行器重新运输病毒样本返回亚治城，然后安排先遣队截击被抢走的病毒样本，就算总部得不到，也不会让中情局的人拿到手。 不过眼下他们面临的困境还有很多，首先就是要肃清前线指挥部里的中情局间谍。没有这些间谍的协助，中情局怎么可能会知道往来疫区和亚治城的航线，而且还知道病毒样本会在什么时间被运到亚治城。 解决了内部的问题后，王旭还面临的最主要一个问题，就是兵力不足。现阶段他只有两支先遣队可以调动，就算全都安排上，也不过十个人。难道要让雇佣兵出动吗，不，这些雇佣兵本身就水分很多，间谍很有可能就在这些人当中，不能再让他们出去坏事了。 稍微苦恼了一阵后，王旭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如果有他们的加入，那么先遣队面临的压力可能会减轻很多。 这么想着，王旭叫住了车夫，稍微说了几句后，车夫点点头，随即调转车头，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第六百四十七章 洛尔的决定 坠机三十分钟后，先遣队已经成功转移了阵地，并慢慢朝不远处的丘陵高地摸去。 按照程子昂的猜测，如果敌人的第一批搜索部队全军覆没的话，那么他们会有很大的几率再次派出更多的搜索部队去搜索坠机点。这样一来，他们的兵力很有可能会出现空缺，让先遣队可以趁虚而入。 当然，这一切都是可能，都是建立在程子昂的假设之上。现在洛尔正在安排芙拉洁儿搜寻防空阵地的位置和兵力部署情况，她能够脱离洛尔差不多两公里到三公里，而且可以无视引力，是非常理想的侦查力量。 而在地面上，先遣队则主要依靠枫的感知来搜寻敌人的位置，以期避开他们的大部队。这个魔法世界没有雷达，也没有卫星侦查，所以很多时候先遣队都只能剑走偏锋，依靠看似玄学的力量。 虽然他们一直都对枫的感知存疑，但他们都看得出来，枫的感知几乎很少会出错，她就像一个活的搜索雷达，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生物的一举一动她都了然于胸。 枫提着长剑，淡然地走在队伍的前列，胡道可和程子昂负责断后，两个受伤的飞行员居于队伍中间，以保证他们的安全。毕竟这两个飞行员都不太会说塔斯塔语，跟先遣队交流都很成问题，自然也就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了。 说起来也是幸运，这次坠机矮人机组人员伤亡最重，一个矮人机枪手阵亡，一个重伤，还有一个轻伤。而先遣队方面几乎都只是轻伤，总给人感觉是这些矮人机组人员替先遣队扛住了所有的灾难。 枫泰然自若地走在队伍前列，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她的情绪一直都很平静，很少因为外界刺激而导致情绪波动，哪怕是在她杀人分尸的时候，她的脸上也看不到太多的表情。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枫突然停了下来，身后的洛尔注意到她的耳朵动了动，于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有人来了！”枫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洛尔说道。 “方位！”洛尔说道。 “在那！”枫抬手指了指队伍的左前方位置。 “有多少人，能感觉得到吗？”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大概，”枫歪着脑袋，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后说道，“大概二十多个人吧！” “子昂，你是对的，他们真的派人过来了。”洛尔原地蹲下来，然后招呼程子昂上前来说道。 “怎么办，按照原计划行动吗？”程子昂问道。 “嗯，按原计划行动，绕开他们！”洛尔点点头说道。 “那个，”枫站在洛尔身后，有些困惑地问道，“我可以杀掉他们吗？” “杀掉，”洛尔转过头看着她，不由地瞪大了眼睛，“那可是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枪手啊。” “只有二十多个人而已，嗯，等等，三十个了，不过难度并不是特别大。”枫仍然一副淡定的表情，睁着大大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洛尔。 “这...”洛尔深吸一口凉气，用征求的目光看向程子昂，二人不禁面面相觑。 “要不让她试试？”程子昂迟疑地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洛尔摇摇头，果断拒绝道。 “洛尔，”程子昂叫了他一声，然后微眯着眼睛看着他，对他说道，“你难道忘了预言了吗，按照我们对预言的解读，起码现在，枫是不会出任何事的，否则你怎么可能能带领她寻找她的命运呢？” 听到他的话，洛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可以，我以队长的命令，禁止枫出击。我们的计划很明确，就是绕开这些人，然后去袭击他们的后方，而不是在半路找到他们，然后就干掉他们。” “但是一旦这些人回援，对于我们的压力也是很大的。”程子昂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洛尔沉吟片刻，然后对他说道，“但是我还是不允许枫出击。” “我能知道理由吗？”程子昂看着洛尔问道，他知道洛尔如此固执显然并不是在感情行事，经历了两年多的战斗，洛尔已经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了。 “我从来都不否认枫的战斗力，经过刚刚的一战，我也很清楚，枫现在是我们先遣队最重要的战力，可能我们全队的战斗力加起来都不如她，那么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顿了顿，洛尔继续说道，“刚刚你推测这些人会继续派人来搜索，现在你猜对了，那就意味着他们后方的兵力很有可能会出现空缺。” “但是，”洛尔着重强调了这个词，“如果他们后方阵地的兵力并不匮乏，仍然保有强大的作战能力，那么这样一来，我们该如何攻取他们的阵地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程子昂眯着眼睛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以我们现有的战斗力，断不可能与几倍于己而且以逸待劳的敌人战斗。现在有枫在，她的战斗力可以弥补一些我们的劣势，现在她是我们手中唯一一张王牌，我们应该让她积蓄力量，在争夺敌方阵地的战斗中发挥作用，而不是任由她随意出击，耗费她体内的魔力储备。要知道，她体内的魔力储备是有限的，一旦耗尽，就必须要得到补充，这样又会耽搁我们的时间。”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那个，我可以利用光辉奇点快速给她补充魔力，之前我试过。”唐默举起手来，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洛尔看了她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先不说光辉奇点会导致大范围的魔力波动，这个魔法本身对你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你是先遣队位数不多的魔法师，要是你的魔法资质废了，你可是要被撵出先遣队的。” 听到洛尔的话，唐默立刻放下了手，然后暗暗地吐了吐舌头。对于她来说，最重的惩罚莫过于被赶出先遣队，因为那样一来，她就再没机会和洛尔一直在一起了。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啦吧？”洛尔回头看向程子昂问道。 “明白了，我无话可说，就按照你说的去做！”程子昂耸了耸肩，瘪了瘪嘴唇说道，这倒不是不服洛尔的意思，而是他觉得打心底地高兴，因为洛尔真的已经不需要他再操心了。 “枫，继续监视这些人的动向，然后带领队伍绕开他们！”洛尔转过头来对枫命令道。 “知道了！”枫眨巴眨巴大眼睛，随即点了点头，虽然出击的请求被洛尔拒绝了，但是她的脸上似乎看不到遗憾的表情。 接着，她继续走在队伍的前列，带领着先遣队绕开敌人的搜捕部队，继续朝丘陵高地走去。 丛林里灌木横生，这一带的树木似乎都不是太高，所以阳光可以直射到地面上，导致地面上长满了灌木和藤蔓，能见度异常的低，行进也异常的困难。如果没有枫的感知能力作为预警雷达，洛尔甚至都不知道有一队敌人刚刚和他们擦肩而过。 第六百四十八章 两路出击 坠机一个半小时后，洛尔等人已经离开了坠机地点，并且来到了几公里外的丘陵山脚下，等待着着芙拉洁儿的搜索情况。 “洛尔！”这时，芙拉洁儿突然凭空出现。众人都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在波动着，很显然这个丫头又直接用大气魔力组成身体了。 “怎么样了？”洛尔无暇批评她使用大气魔力现身的做法，而着急地询问道。 “嗯，”芙拉洁儿想了一下，然后指着山上说道，“在这座小山的山脊上，有一片被砍光了树木的空地，那里有好几十个人，还有木头搭成的房子。” “有没有看到防空武器？”程子昂走上前来忍不住追问道。 “防空武器...”芙拉洁儿皱起眉头，再次陷入了思考，然后有些犹豫地说道，“我看到有好几个地方，他们用袋子在地上堆了一个圈，然后圈里面放着奇怪的金属机器。” “那有可能就是防空武器。”洛尔看向程子昂说道。 “一共有多少个这样的圈？”程子昂继续追问道。 “好像有...五个吧...”芙拉洁儿想了一下后说道，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说道，“哦，对了，好像还有两个大圈，不过里面的东西他们用布包裹起来了，所以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应该也是机器。” “大圈，有多大？”听到她的话，程子昂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嗯...”芙拉洁儿想了一下，然后指着不远处胡道可说道，“从我这里到傻大个那里那么远。” “我可不是傻大个！”胡道可抗议地嚷嚷道。 “直径差不多是六七米这样，”洛尔陷入了沉思，“会是什么呢？” “可能是大口径的防空炮！”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你说什么！”程子昂的一句话一下就让洛尔愣住了。 “你稍微回忆一下我们乘坐运输机被击落的过程，很明显是被类似于密集阵这样的防空武器击落的，机身上现在还可以看到弹孔。”程子昂看着他说道。 “然后呢？”洛尔点了点头，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你觉得以这样的武器，有可能击落一架高速战机吗？”程子昂一句话瞬间让洛尔醒悟了。 “也就是说！”洛尔瞪大眼睛说道。 “没错，用更大口径的高射炮，发射定时爆炸的防空炮弹制造破碎的弹幕，这样才有可能打下一架高速战机。”程子昂说道。 “那也就是说，如果芙拉没有看错的话，那很有可能是大口径的防空炮！”洛尔点点头说道。 “所以现在的情况很明朗了，敌人在这条航线上布置了防空武器，如果我们不摧毁掉的话，后来的飞行器还会被他们继续击落。”程子昂说道。 “嗯，看到有必要拿下这个阵地，”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对芙拉洁儿说道，“芙拉，你把你侦查到的情报跟月儿说一下，让她绘制一张敌人阵地的地形图和兵力布置图。要快，给你们半个小时。” “哦！”芙拉洁儿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芙拉洁儿作为侦察兵，其实还是不够格的。她很多的术语说不好，而且对于武器的认识也比较匮乏，所以甚至都不知道敌人部署的防空炮型号。如果白月或者唐默去侦查，效果绝对要比她好得多。 但是，芙拉洁儿现在的形态是不可复制的，她眼下依靠一块晶体维持着聚魂的状态，一旦晶体受损，她就会瞬间魂飞魄散。所以先遣队虽然需要芙拉洁儿的力量，但是也应该要看到，如果为了先遣队就一直让芙拉洁儿维持现在这样的状态，是一种非常不人道的行为。 洛尔之所以让白月负责绘制地图，除了她的画工好以外，更重要的是洛尔也不想一直听芙拉洁儿极为外行的报告，因为这样他会崩溃的。 在废掉了好几根脑神经后，白月终于按照芙拉洁儿的情报绘制出了位于山脊的防空阵地地形图。 按照地图显示，敌人在山脊设置了一个三百多平米的圆形防空阵地，阵地外围一共设置了五个机枪位，而且时刻有人把守。不仅如此，按照芙拉洁儿的提示，阵地外围可能还部署着暗哨，先遣队稍有不慎有很有可能会引起敌人的警觉。 根据芙拉洁儿不完全统计，整座阵地差不多有四十多人左右，比程子昂预计的要多，但比洛尔预计的要少。 显然这么多的兵力，如果让先遣队单独来强攻的话，肯定是不显示的。因为先遣队自进入异世界以来，就很少主动攻击过以逸待劳的敌人阵地，而且还是这样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阵地。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现在手中多了一张王牌，那就枫。别看她是用冷兵器的，但是主要依靠魔法术式杀伤敌人。如果让她进入敌人阵地扰乱敌人的部署，那么先遣队再进攻阵地就会轻松得多。 虽然说要在战术上重视敌人，但是洛尔一直都在反复提醒自己，他们面临的只是雇佣兵，而非正规军。对付这种非正规军的角色，削减他们的士气无疑是能最快瓦解他们战力的一种做法。 可惜的是芙拉洁儿不怎么会杀伤性魔法，不然让她先进入敌人阵地制造骚乱，效果肯定会超级加倍。不过洛尔并不打算把芙拉洁儿当做杀人机器使用，如果可以，他还是更愿意保持芙拉洁儿的纯净。 枫和芙拉洁儿不同，枫的脑子里几乎没有对错的概念，她只会按照本能或者洛尔的命令行事，她完全不能理解生离死别的感情，所以对于她而言，杀人带给她的触动并不大。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每次杀人的时候，都是一副淡然的表情，因为她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很残忍的事。 相比之下，芙拉洁儿就不一样了，她以灵魂的姿态生活了二十多年，见过了太多的人间冷暖，所以做不到像枫那般没心没肺。也正是因为如此，洛尔才不愿意让她手上沾染太多的鲜血，因为每一次杀戮，对于她而言就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我的安排是，枫，你由从西面登上山脊，然后杀入敌人阵地。这一带的机枪位相对薄弱，但是你也要记住了，不要和机枪位硬扛，用最快速度突入敌人阵地。如果感觉到魔力不足，就立即撤离，不准恋战，明白了吗？”洛尔看着枫问道。 “明白了！”枫眨巴眨巴眼睛点了点头。 这次洛尔不打算束缚枫了，而是决定让她大展手脚，只有这样，先遣队才可能有机会突破敌人的防线，攻入他们的阵地之中。 “记住，如果在路上感觉到有暗哨的存在，就立刻将其秘密除掉，不要留活口，听到了没有？”洛尔再次叮嘱道。 “嗯！”感觉到洛尔语气的沉重，枫连连点头回应道。 松了口气，洛尔继续说道：“剩下的人里面，他们两个矮人飞行员就原地待命，其余人则从北面仰攻敌人的阵地，完全控制阵地后再让他们两个进来。” 这两个矮人飞行员，一个重伤一个轻伤，目前勉强能自保，就不要指望他们也能加入到先遣队的战斗序列之中了，况且就算加入进来，沟通也是一个大问题。 “月儿，进入阵地以后立刻登上哨塔从上面狙击支援队友，小可，你负责占领敌人阵地的制高点，然后然后压制敌人的进攻，听到没有？”洛尔继续命令道。 “收到！”二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很好，现在是当地时间下午3：27，我们先潜入到阵地下方，待枫扰乱敌人阵地后，我们立即发起攻击！”洛尔看了一下怀表说道。 第六百四十九章 进攻前夕 安排完毕后，先遣队让两个矮人飞行员留在原地隐蔽，一行五人则慢慢地朝山顶摸去。在洛尔安排好部署之后，枫立刻就离开了他们，钻进了山林之中。 她自小在深山里长大，所以对这样的丛林环境得心应手，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没有的枫强大的人肉搜索雷达，洛尔只能退而求其次，让芙拉洁儿在前面侦查。当然，这里说的退而求其次并不是说芙拉洁儿的搜索能力不够，而是相较于枫的搜索能力要差上一些，但是和枫相比，芙拉洁儿能做的事就要多得多了。 刚走到半山腰，洛尔就看到芙拉洁儿费劲地从空气中凭空蹦出来，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位置说道：“那里藏着一个人！” “是暗哨，”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对白月说道，“狙掉他！” “方位，距离！”白月一边在狙击枪上安装消音器，一边对芙拉洁儿问道。 “呃...在那...”芙拉洁儿哪里知道这些东西，只能尴尬地指着远处说道。 听到她的报告，白月不由得白了她一眼，然后拍了拍胡道可的肩膀。 “诶！”胡道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然后掏出观察望远镜开始搜寻目标。 “呃，一点钟方向，距离低于一百米，他躲在掩体，只能看到一个脑袋！”观察了一阵，胡道可报告道。 “知道了！”白月点了点头，然后校正好手中的半自动步枪上的狙击镜，然后再次拍了拍胡道可的胳膊。 因为是自下而上的仰攻，所以他们在视野上会很吃亏，白月需要一个相对的高度，才好一枪狙掉那个暗哨。 看到她的动作，胡道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然后赶紧蹲了下来。白月随即跨坐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扛着抬高位置。 胡道可抱着一棵树慢慢站起来，上面的白月视野一下子就明朗了起来。她倚着树干架起半自动步枪，稍微瞄准后，就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通过狙击镜，她能明显看到躲在掩体后面的暗哨被击中了样子，但是她并没有就此罢手，而是再次扣动了两下扳机，射击同一个位置，保证对方完全死透。 完成这一切后，队伍才敢放心地往上走去。他们来到这个暗哨前，然后用力掀开上面铺设的灌木和树枝，一个狰狞的尸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的脑袋被子弹炸得只剩下半个脑袋，地面上满是血迹和残块，显然这并不是一枪导致的结果，白月第一枪击中他的脑袋后，又开了两枪，其中一枪再次命中他的脑袋，直接就把他的脑袋炸开了。 虽然是高度不到两百米的丘陵，但是地势却异常陡峭，越往上走，地表的灌木就是稀疏，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落叶。 他们再往上走不到两百米，就看到了一个用沙袋和木头堆砌而成的机枪哨塔，正高高耸立在上面，视野可以完全俯视下面所有人。 “隐蔽，隐蔽，”洛尔翻身躲到一颗树干后面，然后对身后的队员们打手势，压低声音命令道，“所有人隐蔽，狙击手做好狙杀准备，芙拉，去侦查机枪碉堡里面的情况！” “是！”似乎是受到了洛尔的影响，芙拉洁儿的也压低了声音，随即散去身形，朝上面的碉堡飞去。 白月立刻趴在地上，然后原地滚了一圈，滚到了一棵树干后面，然后架起狙击步枪对准碉堡的机枪口。 不一会儿，芙拉洁儿返回来报告道：“洛尔，那里面有两个人，不过他们都躲在里面聊天，没有看向这边。” “明白了，”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白月命令道，“狙击手，锁定机枪位，一旦枫那边开打就立刻狙杀机枪手。其余人，分成两队，从机枪碉堡的射界左右摸上去，一旦狙击手狙杀目标，就立刻发起攻击。” “明白！”众人点了点头，唐默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不声不响地爬到了洛尔身边，意图显而易见。 “芙拉，随时侦查碉堡情况，一有情况就立刻向狙击手回报，不要向我回报！”洛尔没有在意唐默的举动，而继续对芙拉洁儿命令道。 “我知道了！”芙拉洁儿点了点头。 一番安排过后，洛尔和唐默由射界右侧慢慢向上前进，他们必须要小心翼翼地行动，免得地上的落叶发出噪音，惊扰了碉堡里的机枪手。 敌方碉堡里的机枪手没有老老实实地工作，而是两个人躲起来聊天，这是洛尔没有想到的。估计那两个家伙以为有暗哨在，所以用不着他们警戒吧。 很快，先遣队的四个人就摸到了碉堡两侧，现在就算没有狙击手，他们也不用再害怕碉堡了，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了机枪射界的死角里。 “检查消音器！”洛尔仰躺在堆满落叶的斜坡上，压低声音对唐默说道。 因为是潜入作战，所以所有人的枪口都安装上了消音器，虽然不能完全压抑枪声，但却可以把枪声减到最低，这得归功于地球方面材料学的突破。 “洛儿，你让枫一个人单独行动，难道你不担心她吗？”唐默突然问了一个和与作战毫无关系的问题。 听到她的话，洛尔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当然不担心，按照预言，最起码她现在是不会出事的。” “是嘛...”唐默眯着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她来了？”洛尔忍不住问道。他记得不错的话，以唐默的性格，每一个接近自己的女人都会被她视为情敌，她什么时候会突然关心起枫的安危来了？ “她看起来傻乎乎的，我就怕她出什么事。”唐默嘟囔着说道。 “你不会是觉得她对你没有威胁，所以本能地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看待了吧？”洛尔问道。 “对啊！”唐默眨巴眨巴眼睛，随即点了点头。 “居然承认了...”看到她的反应，反倒是洛尔变得无语起来。 “洛儿，”唐默也仰躺在斜坡上，然后扭动着身体挪到他身边，满怀期待地问道，“你在预言书上没有用看到我们的未来吖？” “呃，”洛尔愣了一下，然后眨眨眼说道，“我不是说过我看不懂了吗...” “看不懂那当初你干嘛把它给烧了？”唐默皱着眉头问道。 “这又不是我烧的，这是先知烧的...”洛尔一脸无辜地说道。 “哼哼哼...”唐默鼓着腮帮子，赌气似地发出了哼哼的不满声音。 “这个，正所谓未来可期，要是我们都知道了结局，那我们的未来不就变得不精彩了嘛。”洛尔安慰着说道。 “你身边的女孩子太多了，所以我没有安全感！”唐默说道。 “这...”洛尔被她的一句话直接堵得无话可说。 正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显然枫已经发起了突击。洛尔看了一下时间，比预计的时间要提前得多，看来这个枫也是厉害，这么快就摸到的阵地的一侧。 骚动惊扰了碉堡里的两个枪手，他们赶紧来到观察窗的位置，端起机枪准备警戒，不过那个枪手还没来得及端起机枪，他的脑袋就突然炸开了一个洞，整个人立刻无力地垂倒在了地上。 第六百五十章 死亡天使 “手雷！”见此情形，洛尔顾不得和唐默继续闲聊下去，而是一边看着上方的碉堡，一边伸手对她说道。 “哦！”唐默点了点头，从兜里取出了一枚手雷，拔出插销后递给了洛尔。 洛尔接过手雷后，稍微预估了一下，直接将手中的手雷投掷了出去。不到十米的距离，他投掷的精度非常准，直接把手雷扔进了碉堡的观察窗里。 一阵爆炸在机枪碉堡内响起，滚滚的尘烟立刻从观察喷涌而出，手雷的冲击力直接就把架在观察窗上的轻机枪给炸了出来。 “进攻，进攻！”洛尔用力地挥挥手，大声对队员们命令道。 他和唐默沿着斜坡费劲地爬到碉堡一侧，这个阵地虽然看上去防守严密，但是可能是因为人手不足的缘故，只有机枪碉堡有人驻守，其他防线几乎看不到警戒的枪手。 很快，先遣队四人就左右越过了碉堡，来到了敌人阵地当中。此时这里面已经乱作一团，枪手们抱着枪慌张地来回跑着，猛地看到先遣队一行人的时候，竟没有马上攻击，而是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们。 四人毫不犹豫，直接扣动扳机对他们开了火。在近距离作战，拥有自动火力的突击步枪完全发挥出了它应有的优势，四人爆发出的强大火力瞬间就放倒了他们面前几乎所有的敌人。 “按照计划行事，子昂小可，你们移动到敌人营地去，小可寻找预定高地架设机枪掩护，芙拉，通知狙击手登上预定观察哨塔，狙击掩护队员！”放倒眼前的敌人后，洛尔擎着枪，大声地命令道。 “收到！”二人点了点头回答道。 “默默，我们去支援枫。”洛尔对唐默说道。 “嗯，收到！”唐默点了点头。 程子昂和胡道可负责的区域的敌人的生活区，这里搭建着好几间木屋，应该是他们的居住区。二人端着枪慢慢向前移动，不时有敌人提着枪慌慌张张地跑出木屋，但离开就被他们一顿子弹放倒，就跟在打地鼠一样。 与此同时，洛尔和唐默朝枫扶着进攻的区域前进，准备为她提供必要的支援。他们刚打死两个从另一个碉堡跑出来的枪手，就嗅到了空气中传来的浓浓的血腥味。 “洛儿，你看...”唐默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忍不住失声惊呼道。 只见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却又迅捷的身影，只见枫灵敏地游走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之中，精准而残忍地分割着每一个敌人。 她所及之处，几乎遍地狼藉，地面上满是破碎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则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枫的杀敌手段很简单，却也很残忍，她就是利用类似剑气的魔法术式来杀伤敌人，但是只需要一剑，就可以让一个大活人瞬间被切成两截。而且与其说是杀伤，但其实只要被她的剑气波及，几乎非死即残，无一例外。 之前说过，枫的感知范围在五十米左右，这就意味着五十米内所有敌人的一举一动她的了如指掌。所以这些敌人里面，很多人甚至都没有开火的机会，刚端起步枪就被砍成了两截，然后痛苦地死去。 她就犹如在血海中舞动的死亡天使一般，每一次斩击，每一道剑气，就会有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砍成两截甚至好几截，鲜血染红了战场。 先遣队发起突击的时候，洛尔就明显感觉到敌人弱得有些不太对劲，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在战斗发起不到五分钟，枫就已经杀死了阵地里几乎一半的敌人，而且还在不停地扩大着战果。 敌人看似严密的防线，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就几乎快要被她打了个对穿，所有守备的兵力都均数被枫斩杀。 洛尔注意到，枫是不怕敌人的子弹的，因为她同样也会护盾魔法，而且可以瞬间展开，几乎可以免疫大部分枪械的射击。这一点，她在坠地地点的战斗就已经表现出来过了。 过了好一会儿，在确定目视之处没有活口后，枫终于停了下来，手持着长剑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渗出了晶莹的汗珠，显然高强度的战斗对于她而言，负担也是很重的。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用洛尔和唐默出马了，他们两个说是过来支援枫，结果只能过来打扫一下战场。 看到满地狼藉的血腥场面，洛尔和唐默不由得面面相觑，然后小心翼翼地踩着被鲜血浸染的泥土，慢慢地朝枫走过去。 “小心！”二人刚走到一半，洛尔就一眼看到了远处一个沙袋掩体后面冒出一个枪手，手中的步枪对住了已经有些竭力的枫。 他立刻举枪对着那个敌人，然后连续扣动扳机，遗憾的是，前几发都没有命中敌人，结果对方立刻躲到了掩体后面，导致他只能进行压制射击。 从这个细节上，洛尔发现了枫的局限，她对于感知范围以外的敌人还是挺无力的，毕竟她的本质还是魔法师加剑客。而五十米到一百米这个范围，则是枪手们的正常交火距离。 不过在听到洛尔的警告以后，枫立刻就打起了精神来。只见她立刻转向被洛尔压制的敌人，然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向敌人，尽可能缩短她和敌人之间的距离。 当彼此的距离进入到十米左右的范围后，她随即自下而上用力挥舞着长剑。紧接着，一道剑气一边撕裂着地面，一边飞向远处躲在掩体后面的敌人。 不得不说，枫的魔法术式威力着实要比子弹威力大得多，仅仅一击，那道剑气就瞬间撕裂了那处沙袋堆砌而成的掩体，掩体后传来了一阵惨叫声，紧接着鲜血四溅，染红了被砍成两截的沙袋掩体。 这一击以后，枫的状态就更差了，她的脸色开始变成苍白，不自觉地瘫倒在地上，同时剧烈地咳嗽着。 但此时的战斗仍然没有结束，程子昂等人仍然在和敌人交火。见此情形，洛尔赶紧飞奔到她身边来，然后一只手持枪，压制不远处出现的敌人，同时另一只手扶起已经近乎竭力的枫，准备把她带到安全的位置。 “我...没事...”枫有气无力地说着，此时的她嘴唇已经泛白了。 “少废话，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洛尔一边开着火，一边咬着牙说道。 他手中的无托步枪很适合单手射击，虽然精度不是特别好，但是完全可以压制住对面可能出现的敌人。 “默默，把她带走！”洛尔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 “收到！”唐默应了一声，然后踏着血泊冲到二人身边，伸手接过枫，同时把手中的步枪递给了洛尔。 洛尔没有犹豫，很默契地放下手中的步枪，然后接过她手中的步枪，然后半跪在地上射击，唐默则趁机拿走了他快要打光子弹的步枪。 她带着枫一路小跑到一处掩体后面，然后把她放下，开始检查她的身体情况。结果果然不出乎她所料，枫身体里储存的魔力几近耗尽，所以才会出现她现在这样的情况。 枫使用魔力的方式和其他人不同，所以失去魔力引发的后果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像其他的异界人是让魔力流经自己的身体来驱使魔法，如果他们的身体没有魔力流经，就会导致极度的不适应。 但是这也很好解决，只要服用抑制药剂即可抑制这种不适用的状态。总部启动的启明计划，前提就是利用抑制药剂，让异界人可以长期停留在没有魔力的地球。 但是枫不一样，她必须要有魔力存储在身体里面，一旦她身体里的魔力耗尽，会发生什么唐默实在不敢多想，最起码现在的她状态已经很差了。 第六百五十一章 战斗收场 得益于枫的高效率屠杀，战斗已经快要接近尾声，随着白月占据制高点架设好狙击枪，和胡道可架上机枪，整个阵地的局势已经被先遣队牢牢掌控。 在白月精准的狙击下，阵地当中最后一名敌人被击毙。至此，整场突袭战斗已经宣告结束，阵地上的枪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不得不说，这场战斗中，枫的贡献无疑是最大的，她几乎以一己之力，直接贯穿了敌人的防线，整场战斗中，她造成的杀伤也是最多了，甚至比先遣队五个人加在一起都要多。 不过对于她而言，代价也是相当巨大的。在完成这次突袭以后，枫体内储存的魔力几乎耗尽，必须要立即补充，否则她甚至连走路都很困难。 在她还未遇到先遣队之前，她进行战斗的时候都会保留一部分的魔力储备，以防不时之需，但是因为有先遣队的后勤，于是乎她直接把自己体内的魔力全部耗尽。 唐默从枫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了用来给她补充魔力的毯子，刚把毯子铺到地上，枫就急不可耐地坐了上去，然后开始闭上眼睛冥想。随着法阵被启动，周围的空气中的魔力开始产生波动，纷纷汇聚到法阵之中，然后传输给坐在上面的枫。 负责保障她的补给的唐默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开源魔晶，然后镶嵌在法阵的魔晶输入点上。三块浓厚的魔晶为枫带来了雄厚的魔力，正在快速通过法阵流入她的身体内。 枫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还是不太能适应这样大的功率。不过她并未吭声，而是咬着牙死撑着。 “芙拉，巡视阵地，确定所有敌人均已毙命。默默，你负责照顾枫，其他人打扫战场！”洛尔一边检查着手中的步枪，一边大声命令道。 换上新的弹匣后，他径直来到了一处防空阵地面前，这个阵地一片狼藉，沙袋枫砍成了好几截，就连防空武器也被她的攻击波及。地面上有好几摊的血泊和尸块，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血泊大多都已干涸。 洛尔检查了一下这个奇怪的防空武器，从口径上来看，这玩意肯定是大口径的防空武器，不过尴尬的是，洛尔也认不出这个武器的型号。 它有点类似于M1重机枪，有一根长长的枪管，下面则是一个高高的支架，配备着圆形的弹鼓，机械瞄具则是很典型的防空瞄具。除了机械瞄具以外，还配有一个简易的光学瞄具。 “厄利孔20毫米防空炮，快一个世纪的老古董了！”白月走过来，随便看了一眼后就肯定地说道。她是先遣队知识最渊博的人，见识自然也要比其他人高得多。 “这玩意能打到运输机吗？”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没问题，二战时期，这种武器可是各国的主力防空武器之一，击落了大量的螺旋桨飞机。”白月地点点头说道。 “那就应该没错了，他们就是用这玩意来攻击我们的。”看着防空炮那粗壮的枪管，再想到他们在空中的遭遇，洛尔不由地感到不寒而栗。 “洛尔，我检查了一下，人都死光了。”这时，芙拉洁儿突然出现在洛尔面前，然后对他说道。 “很好，你下去通知那两个矮人飞行员上来和我们汇合！”洛尔继续吩咐道。 “嗯，知道了！”芙拉洁儿点了点头，再次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洛尔伸手摸了摸这个20毫米口气的防空炮，这架防空炮显然是没办法用了，因为枫的剑气直接就在上面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他甚至能看到上面被撕开扭曲的金属。 对于枫，洛尔觉得自己还是一无所知，她明明用的是魔法攻击，但威力却如此强劲，一道剑气就直接撕裂了眼前这个金属武器，要知道即便是魔法师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一点。 如果不是魔力储存问题限制了她的战斗力，恐怕她很有可能会成为冷兵器杀手中最强的一个，没有之一。所以对于枫的加入，洛尔还是觉得自己挺幸运的，最起码没有和她成为敌人。 枫的出现让洛尔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们在南方的时候，古邦正在进行的造神计划。同样都是把魔力发挥到极致，那个所谓的神打算把自己变成魔法的一部分，虽然最后失败了，但是他表现出来的强大战力却让洛尔印象深刻。 在异世界，魔法具有主场优势，这样的优势甚至能抵消掉地球人的工业优势。几次异界战争，本质上都是工业文明和魔法文明直接的对抗。 但是显然，就像地球的科学永无止境一样，异世界的魔法还未发展到它的极致。洛尔有理由相信，魔法的终极形态绝对不会比科学的终极形态差多少的。 “洛尔，你最好过来看看！”正当洛尔还在暗自感慨之际，一旁的程子昂走过来，一脸严肃地对他说道。 跟着他来到一处更大的防空阵地面前，程子昂看了洛尔一眼，然后掀开了阵地终于包裹着的巨大帆布，露出了里面的一门大炮。它有着粗大的炮管，以及下面的牵引支架。 “这是？”望着眼前的大炮，洛尔忍不住失声惊呼起来。 “88毫米高射炮，德国克虏伯公司设计生产，应该就是它击落了那架高速战机。”白月跟过来，冷冷地说道。 “这帮人果然是在处心积虑针对我们啊，居然舍得把这样的炮运到山顶上来。”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这样的炮一共有两门，只要这两门炮架设在山顶上，别说是侦察机，就是空艇来了可能也会被击落。”程子昂拍拍炮身说道。 “不知道其他防空阵地还有没有这样的火炮。”洛尔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我感觉应该没有了，如果每一个阵地上有这样的两门炮，代价是非常巨大的。别说异界人，就算是我们的老对手亲自下场，也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何以见得？”洛尔问道。 “这种火炮属于牵引式火炮，本身搬运就很困难，如果每一个阵地都来上两门，那么需要的准备时间就太久了。况且如果不是为了击落我们的空艇，单单只针对侦察机的话，装备十几门高射炮，岂不是给人一种大炮打蚊子的感觉。”程子昂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碰巧了？”洛尔问道。 “如果是袭击侦察机的话，把这两门火炮安排在高地无疑是最佳的选择，毕竟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提前做好准备拦截侦察机。不能说是我们凑巧了，只能说是芙拉洁儿凑巧了，正好从高地看到了他们主要防空阵地。”程子昂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如是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对方没有防空武器，也没有装甲单位，这样的炮对于我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你们把它们处理了，我给总部发信，告诉他们敌人的大口径防空武器已经被摧毁！” “老胡，动手，把所有的防空武器都捣鼓了！”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对胡道可说道。 虽然先遣队占领了敌人的防空阵地，但是他们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胜利，敌人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万一再打过来，先遣队的主力枫目前需要休整，这样一来先遣队面临的压力就打了。所以他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完成任务后就需要立即撤离才行。 第六百五十二章 孰优孰劣 没多久，阵地上再次响起了阵阵爆炸声，胡道可和程子昂正在破坏着这些防空武器，最起码保证空艇在经过这里的时候不会被击落。 洛尔发送了魔法信使后，芙拉洁儿就带着两个矮人飞行员来到了阵地上。洛尔随后安排她进行巡逻警戒，他担心其他阵地上的敌人会过来增援这个阵地，所以他们需要随即警戒，并时刻准备跑路。 做完这一切后，洛尔因为关心枫的安危，于是来到了唐默和枫的身边。只见此时的枫正坐在毯子上闭着眼睛，专心致志地吸收法阵凝聚的魔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着急的原因，洛尔注意到枫没有像之前那样跪坐在毯子上，而是采取了一个鸭子坐的姿势。而唐默此时正跪在她身边，把手伸进了她的衣襟之中。 “你，这又是在干嘛？”看到唐默的举动，洛尔立刻就变得尴尬了起来，咳嗽一声问道。 “啊，不是！”听到身后传来洛尔的声音，唐默如惊弓之鸟一般跳了起来，同时立刻收回了手来。 “我，我，我，我在检查她的身体情况...”唐默走到洛尔面前，瞪大眼睛看着他，露出做错事一样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知道！”洛尔点了点说道。 “我真的在检查她的身体。”唐默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相信你，我就是想问问她的情况而已。”看到她误会加深，洛尔忍不住苦笑着解释道。 “她的魔力储备已经到一半了，在充一段时间就可以充满了。”唐默转过头看了枫一眼，然后对他说道。 “没时间了，一半就够了，你们收拾东西，我们准备撤退！”洛尔对她说道。 “但是，这样一来，她的战斗力岂不是...”唐默迟疑地问道。 “我们又不是要完全依赖于她的战斗力，一半也就够了，省着点用能撑到援军到来就行。你不会以为，我们单靠她就可以把所有的敌人都解决掉吧。”洛尔说道。 “好吧。”唐默点了点头说道。 “你刚刚是在检查她的充能情况吗？”洛尔记得貌似之前她也做过这样的举动。 “嗯，她的魔力储存在丹田里，我可以可以通过她的肚子感受她丹田里的魔力浓度情况。”唐默认真地解释道。 “丹田？”听到这个名称，洛尔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月儿命名的，她说枫的魔力储存方式和丹田聚气很像。”唐默说道。 “有意思。”洛尔点点头说道。 “所以我不是拉拉，我是真的在检查她的身体。”唐默再次委屈地说道。 “哎，我没说你是拉拉啊。”洛尔挠挠头说道。 “我喜欢的只有你。”唐默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洛尔。 “我知道，你不要老是在公共场合说这种话，怪害臊的...”洛尔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一脸尴尬地说道。 他的脸皮可不如唐默，几句话下来，他的脸颊就已经开始慢慢变红了，甚至一度蔓延到了耳根。 很快，胡道可和程子昂就完成了捣毁任务，这两个家伙还利用战场的物资布置了不少诡雷，就是为了给后来的敌人一个惊喜。 在完成所有的事以后，芙拉洁儿的警告也随之到来。原本去搜索坠机地点的那伙敌人已经开始向阵地赶来，与此同时，另一处阵地上的敌人也已经开始朝这边增援，显然如果先遣队再不走，一会儿估计就要被包饺子了。 于是在洛尔的一声令下，先遣队所有人朝一个相对安全的方向转移，留下了满目狼藉的阵地。 这次的突袭战斗，枫可以说立了大功，而且先遣队几乎无一人伤亡，这样的战果对于洛尔而言无疑是最好的。 当然，他也应该看到，这次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枫的战斗力之上。现在的她因为没有完全充满魔力，所以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大杀四方。而逃亡的路上也不可能再有机会让她补充魔力了，因为凝聚魔力会产生强烈的魔力波动，这样的波动很容易会引来敌人。 他们刚离开阵地差不多一公里，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爆炸声和骚动的声音，显然胡道可和程子昂布置的诡雷发挥了作用。不过爆炸也提醒了他们，现在这些敌人已经重新占领了防空阵地。 不过就算这些敌人人数众多，也不太可能能抓到先遣队一行人。因为此时的先遣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小队了，现在的先遣队拥有最先进的武器装备，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芙拉洁儿和枫这两员大将。 芙拉洁儿自然就不用说了，她是先遣队侦查主力和辅助主力，作用几乎等同于无人机加无线电通讯，是先遣队最重要的依仗之一。 其次就枫，这个新晋的先遣队队员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超乎了众人的想象，甚至改变了洛尔对于魔法的观念。 一直以来，先遣队对于魔法的看法一直都很片面，虽然唐默和白月掌握了杀伤性的魔法，但大多数时候，她们的魔法更多是用来辅助她们的武器，而不是直接作为主要作战手段。 在进入异世界之前，先遣队的分工其实很明确。洛尔是步枪手、唐默是魔法师、白月是狙击手，胡道可是支援手，而程子昂则是近战和侦查分工。 但是随着战斗的进行，先遣队最终的分工却演变成了狙击手、支援手，再加三个步枪手。 这样的安排也是实属无奈，因为先遣队自打进入异世界以来，就一直面临着火力不足的问题，尤其是在早期，这样的问题尤为严重。之所以最后会变成这样的分工，其实也是被现实逼迫的。 先遣队分工最大的改变就是放弃了魔法和近战这两个方面，而枫的出现，却让洛尔开始重新认识到这两个方面的重要性。 诚然，枫的成功是无法复制的，但是她的出现却让洛尔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一个最基本的道理。 异世界的魔法的世界，魔法在这个世界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虽然近些年来，异世界开始出现大量以热兵器为作战武器的对抗，但那也只是为了取代冷兵器，魔法的地位从来都没有因为地球的武器而产生过动摇。先遣队之所以没办法用好魔法，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菜。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唐默虽然是魔法天才，但奈何海崖学院的魔法教授水平极为有限，只能教她个半斤八两就急匆匆地把她扔到异世界了，这就导致了唐默几乎没有系统性地学习过魔法。 虽然后来在圣心魔法学院进修了一段时间，但是他们也就待了不到一个月就开溜了，同样没能让唐默好好学习魔法。这就导致了唐默在战斗中作为魔法师的作用实在很有限，很多时候她还不如拿起一把步枪战斗。 洛尔觉得，等这个任务过去了有必要让先遣队休整一下，让唐默和白月系统性地学习魔法，同时他也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先遣队的分工问题。 在异世界，地球的科学发展因为受到客场劣势，所以发展是有限的。而魔法因为具有主场优势，发展几乎是无限的。 显然洛尔只看到了科学的短期优势，却没有看到魔法的长期优势。无论如何，异世界的魔法的世界，异世界注定只能是魔法占据优势。科学或许短期能超越魔法，但是从长期来看，只要是身处异世界，那么科学早晚会被魔法远远摔在身后。 第六百五十三章 粮食制约 大概走出十公里后，先遣队暂时休息下来，现在他们有芙拉洁儿和枫作为预警手段，根本无需担心会被这帮人逮住，但代价可能就是要暂时委屈她们一段时间了。 刚安顿下来，洛尔就收到了来自李思的转发的讯息，王旭告诉他们，前线指挥部的空中支援已经从亚治城启程，预计在明天早上抵达他们所在的区域，要求他们汇报当前方位，以方便支援能快速定位。 自从在南方尝到一次甜头以后，前线指挥部就对空艇爱不释手，甚至不惜费大价钱租借一艘罗尼斯卡空军的空舰，作为先遣队的空中机动平台。 洛尔估计，亚治城方面很有可能会派出一架运输机把他们运走，或者直接开来一架空舰来支援他们也不一定。毕竟病毒丢失，指挥部责任巨大，找不到病毒的话，前线指挥部很难向地球总部交代。 在接到讯息后，洛尔稍微思考了一下，于是决定再往南移动十公里，然后原地扎营，并向前线指挥部回报他们所在的方位。 由于现在先遣队由李思的空艇指挥部负责调遣，所以魔法信使只能接到他那，而他又需要转发给位于亚治城的前线指挥部，而指挥部再继续转发给前来支援的空中支援。 这就是信使魔法的弊端，就是只能进行点对点的讯息传递，而无法像无线电一样直接进行广播。虽然保密性得到了保证，但却非常不灵活不方便。 由于靠近马斯亚山区，所以奥德兰奇东部，罗恩河以西的这大片平原丘陵上生活的居民并不多，基本上还处于半开发状态，有很多原生的原始森林和草原。 这些年虽然奥德兰奇人口爆炸，但人口却大多集中在奥德兰奇西部沿海地区。那里经过几百年的开发，已经形成了大面积的农田庄园，加上降雨丰沛，这里一直都是奥德兰奇乃至整个大陆北方的粮食供应区。 所以可以说是得西奥德兰奇者得天下，奥德兰奇的世俗政权的统治基础正是来自于西部这些农业区。 奥德兰奇东部和北部由于属于大陆性气候，不适宜农业活动，因此一直得不到很好的开发。这也就是为什么，教廷在得到了梨伯以后几百年都没开发，任其荒废的主要原因。 而且往东越过罗恩河，东部就是马斯亚山区，这一带道路崎岖，而且还正对着北领走廊，冬天的时候，来自北极的冷空气直接通过北领走廊进入马斯亚大片地区，导致大雪封山。这一点，先遣队有着深刻的印象。 因此，从奥德兰奇到马斯亚，其实大多都是沿着罗恩河走到下游，然后通过马斯亚南部的丘陵平原进入马斯亚境内，再延伊比亚河谷抵达上游的两大城市奥伯斯和加兰。 之前先遣队之所以能在马斯亚的山区遇到梅里娅公主，完全是因为马斯亚叛军占领了马斯亚的西南部，导致她只能走北部的山路往返于加兰和圣心城。 不过奥德兰奇东部也并不是完全荒芜，随着地球和异世界的联系加深，异界人围绕着亚治城在三国境内形成了一圈新的居住带，不少异界的人民都希望靠亚治城近一些，这样可以更多接触来自地球的经济和文化带来的便利。 地球对于异世界最大的帮助，就是提供了大量的粮食，这些粮食直接或间接促进了异世界的人口爆炸，如今整个异世界有超过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粮食需要从地球那边进口，否则就无法养活日益庞大的人口基数。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虽然教廷封锁了亚治城的异界之门，但却允许必需品的交流买卖。其中就包括了粮食以及工业制成品。教廷也知道地球人断粮对于异世界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们虽然表面上口口声声说着地球和异世界势不两立，但是背地里却不断地派人游说联合国各国代表，让他们反对对异世界的粮食以及必备工业品出口的制裁协议。 粮食出口关乎异世界各国的利益，所以他们在面对地球国家代表的时候，总是会感觉低人一等。罗尼斯卡之所以会对总部言听计从，就是因为总部不仅一直在为他们提供粮食，而且还帮助他们改良了他们的农作物的耐寒性，让他们的农作物产出得到显着提高。 对于地球人而言，向异世界出售粮食不仅是为了赚取黄金，同时他们也有自己的考量。因为一旦这些异界国家习惯了地球人的粮食供给，就会慢慢开始依赖于他们，这样一来，地球国家对这些异界国家就有了一个有效的杀手锏。 根据总部的内部消息，教廷已经和地球国家就备忘录达成了初步的一致，教廷将出资赔偿在第三次异界战争中死去的地球士兵，作为他们的抚恤金。 没有错，教廷需要向入侵异世界的地球士兵支付抚恤金。 对于教廷而言，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因为自从第三次异界战争结束以后，地球人就一直叫嚣着要给异世界断粮，教廷虽然表明强硬，但是他们心里也很清楚，一旦断粮，对于异世界将会带来沉重的打击，从而导致大面积的饥荒。 当然，为了维护教廷的尊严，这份备忘录并未公开，各国代表和教廷一致同意秘密支付。赔偿数目无从得知，但是据说总金额占教廷总资产的百分之十以上，着实算得上是大出血。 当然，也有一些国家浑水摸鱼捞到了一些好处，但却又公开表示放弃赔偿，其中就包括中俄法等国。教廷对于这些国家的表态表示感激，这样一来，这些国家就和教廷暂时搭上了关系。 而这次疫情教廷之所以会找总部协助帮忙，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放弃赔偿的原因。美国方面原本也想着通过放弃赔偿的方式博取教廷的好感，不过他们急需赔偿填补国内的福利黑洞，所以还是含着泪接受了赔偿。 当然，总部方面也不好受。放弃了赔偿，又不停地往异世界贴钱，这样的做法早就引起了国内的不满。特别是其他军种的兄弟，对此尤为抱怨。 之前总部还是率属于陆军编制，结果陆军硬是被骂到直接放弃了总部和起源计划，将整个编制连同计划全都移交给国防部，这才免于批判。 可以说，为了这个异世界，总部也是豁出去了。国家投入到异世界的钱，可能半个世纪都收不回来，但要是不投入的话，他们就无法牢牢掌控这个魔法世界。 总部得到了梨伯并打开了异界之门后，才算是完成了他们计划中的开头，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林威早就做好了被骂的心里准备，常年被批判的他，如今耳朵都已经起了老茧。 洛尔让芙拉洁儿时刻不停地巡逻着，随时保证先遣队的安全，这一带都是原始森林，所以视野极差，就需要芙拉洁儿这样的灵体进行循环地侦查巡逻。 至于枫，唐默调整了她那张毯子上符纹的魔力吸收功率，让空气中的魔力波动维持在一定的水平上，在保证枫能补充魔力的同时，也能最大限度地减小空气中的魔力波动。 因为担心敌人会发现他们，所以先遣队甚至连篝火都不敢点，所有人将就着吃了一顿自热的单兵口粮口，就早早钻入睡袋休息了。根据指挥部的安排，明天支援就会到来，届时指挥部的任务也会随之而至，先遣队必须要养足精神，以应对明天的安排。 第六百五十四章 空中舰队 第二天一早，洛尔就感应到了魔法信使的到来，于是赶紧起来检查李思发来的讯息。虽然经过了层层的转发，但时间倒是没拉下多少。 讯息很简短，只有两行字，就是告诉洛尔空中支援已经抵达，要求洛尔安排芙拉洁儿升空建立直接通讯，并接收来自前线指挥部的命令。 看到讯息，洛尔顾不得嗓子沙哑，开始呼唤起芙拉洁儿来。 “怎么啦？”尽管一天一夜不睡觉，但是芙拉洁儿还是显得很精神的样子。虽然洛尔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说，芙拉洁儿几乎是不用休息的。 “你，还好吧？”洛尔咳嗽一声，然后清了清嗓子，关心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芙拉洁儿。 “嗯，为什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呢，我当然很好了啦！”芙拉洁儿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说道。 “这段时间一直都麻烦你，都没机会让你休息，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洛尔略显歉意地说道。 “诶，但是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吖，为什么要道歉呢？”芙拉洁儿费解地说道。 “那个，”洛尔挠挠脸颊，有些尴尬地说道，“一直没机会陪你放松放松，反而老是让你做这做那的。” “所以你觉得愧疚了是吗？”芙拉洁儿脸上露出了和煦的微笑，然后扭动着身体，双手缠住了洛尔的脖子。 “呃，怎么说呢，毕竟你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先遣队员。”洛尔迟疑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芙拉洁儿脸上立刻就变了，然后飘到他面前来，沉着脸看着他问道：“所以你还是把我当成外人是吗？” “诶，我不是那个意思，”洛尔赶紧摆手解释道，“那个，虽然你也是队员，但是总觉得你的付出比其他队员都要多，总觉得很对不起你。” “那你要赔偿我不是吗！”听到她的话，芙拉洁儿随即莞尔一笑，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那是当然的啦。”洛尔有些心虚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傻傻的，都不会说话...”芙拉洁儿面带着笑容，小声地嘀咕着，从内心感到一阵幸福感涌上心头。 “所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肉麻的话吗？”高兴了一阵后，芙拉洁儿咳嗽了一声，然后重新摆正了脸色。 “当然不是，”洛尔指了指天空，然后对她说道，“我们的空中支援来了，麻烦你上前和他们建立一些直接通讯。” “早说嘛，我还以为你要把我赶走呢。”芙拉洁儿嗔怪地嘀咕了一句，随即消失原地，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了天空。 洛尔抬头望去，此时的天空是一层乌云，看上去有些阴沉沉的感觉。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都是晴转多云，所以估计到正午这样，乌云就该散去了。 送走芙拉洁儿后，洛尔松了口气，然后低头环视众人，目光集中到了正跪坐在毯子上冥想的枫身上。 “枫！”洛尔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嗯？”枫的警惕性很高，一听到洛尔的呼唤就立刻睁开了眼睛，然后抬起头看向他。 “补充得怎么样了？”洛尔问道。 “已经满了！”枫如实地回答道。 “很好，”洛尔点了点头，然后一边打手势一边说道，“警戒！” “知道了！”枫点了点头，随即从毯子上站了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没有了芙拉洁儿的超强搜索雷达，现在洛尔只能依赖于枫的感知。虽然只有五十米的半径，但是对于先遣队来说已经足够了。况且此时的枫已经完全补充了魔力，这些人就算再杀来，估计也不是她的对手。 芙拉洁儿去了很久，洛尔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超过了半个小时，此时的先遣队员们都已经醒来并开始收拾东西，这不免让洛尔开始担忧起她的安危来。 “洛尔！！！！” 正当他心神不宁的时候，突然芙拉洁儿兴奋的声音从身后猛地炸开，同时他感到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波动了一下，芙拉洁儿的形象再次在他面前显现。 之前说过，芙拉洁儿的声音属于灵魂发声，也就是心灵感应，她的声音不存在声波的概念，只有和她的灵魂领域接触的人才能听到她的声音。所以她就算吼再大声，也就只有附近的人能听到。 当然，枫是一个例外，她的灵魂领域就和她的感知一样广，所以在听到芙拉洁儿爆炸似的声音后，她本能地捂住了耳朵，然而皱着眉头不满地瞪了芙拉洁儿一眼。 “吓死我了，别那么激动啊。”洛尔没有骗她，自己差点被她吓出了心脏病来，赶紧抚着心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姐姐，是姐姐，我看到姐姐了，啊啊啊，我看到姐姐啦！”芙拉洁儿兴奋地说着，因为过于激动，导致她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姐姐？”洛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是夜莺姐姐，她也在空艇上吗？” 芙拉洁儿的姐姐就是夜莺，虽然她们年纪相仿，但是性格却截然不同。夜莺更成熟稳重，而芙拉洁儿则更活泼。 “对啊对啊！”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芙拉洁儿兴奋地说道，“云层上有好几艘巨大的空艇，姐姐就在其中一艘空艇上！” “等等，你说什么，好几艘空艇？”听到她的话，洛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向程子昂，对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迟疑地看着他说道：“难道是，罗尼斯卡的空中舰队？” “你姐姐跟你说了什么？”洛尔急切地看着芙拉洁儿问道。 “哦，姐姐让我告诉你们，罗尼斯卡空中舰队会随时为你们提供空中支援。前线指挥部要求先遣队，其一，配合空中舰队，拔除所有的防空火力点，其二，协助空中舰队，寻找侦察机残骸，并且追查病毒的下落。”在复述的时候，芙拉洁儿的语气终于变得正经了起来。 “我没听错吧，我们能得到空中舰队的支援？爽爆！”听到这个消息，胡道可第一个兴奋了起来。 “她还说了些什么？”洛尔沉吟片刻，继续冷静地问道。 “呃，她说，使用红色烟幕弹标记空袭区域。呃，用蓝色信号弹标记运输机着陆区域，但是，原则上，在没有拔除防空火力点之前，拒绝一切运输机着陆请求...呃，如果，如果没有信号弹的话，可以要求空军投放。”芙拉洁儿眨巴着眼睛，努力地复述着夜莺的话。 听到她的话，洛尔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携带的信号弹，这些信号弹差不多还有个二十多发左右，不是特别需要马上进行补给。 不过指挥部安排罗尼斯卡空中舰队过来的原因，想来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要跟这些袭击侦察机并抢走病毒的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刚到底，并且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病毒样本。 “她还说了些什么吗？”洛尔继续问道。 “呃，呃，哦，对了，她还说，在没有拔除防空火力点之前，原则上空中舰队不会进入近地轰炸轨道，而是选择高空轰炸模式。所以请求空袭的时候，地面部队最起码要保证两百米的安全距离，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让芙，芙拉，也就是我啦，让我跟空中舰队联系！” “奈斯！”听到芙拉洁儿的话，洛尔也不免开始变得兴奋了起来。 眼下先遣队面对敌人一直处于劣势，虽然有枫这样的强力队员协助，但毕竟枫还是有局限性的。而今空中舰队前来增援他们，无疑让先遣队如虎添翼，别说对面只有几百号人，就算来上两个师，洛尔也能自信应对。 第六百五十五章 战前安排 芙拉洁儿带来的消息无疑是振奋人心的，之前洛尔一直都在思考，先遣队该如何摆脱目前的困境，现在有了空中舰队的帮助，他们就没必要再跑了，因为空中舰队的火力足够可以把他们眼前的一切阻碍全都清除。 地球人第一次遭遇罗尼斯卡空中舰队的时候，是差不多三十年前的第二次异界战争。当时多国部队的先头部队的阵地遭遇了空中舰队的轰炸。 不过虽然几十艘空舰在天空组成舰队非常宏伟壮观，但奈何当时高峰人的火炮技术落后地球人几个世代，依然在发射实心弹丸，所以空中舰队的加入并没有改变当时战场的局势，只是扰乱了多国部队的战斗节奏罢了。 当时地球的多国部队并未考虑到异世界有来自空中的威胁，因此没有携带防空武器，于是他们使用火炮进行大仰角射击，硬生生击落了一艘罗尼斯卡的空舰。 空中舰队真正发挥威力则是在多国部队阵地被攻克的，多国部队狼狈溃逃的时候，这些矮人利用空舰的速度优势，到处围追堵截多国部队的溃军，结果成为了当时的异世界联盟当中俘虏最多的一个势力。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经过三十年的发展，罗尼斯卡空军的火炮早就不知道更新换代多少次了。起初他们的空舰只有对地支援舰一种型号，随着和地球人的交流加深，他们开始试验搭载舰载机的空天母舰。从十多年前开始验证试验，如今已经基本完成了理论的积累。 如今的罗尼斯卡空军几乎是整个异世界最强大的空中武装力量，而且没有之一，由于空舰可以悬浮在空中，这种大型的空中舰艇成为了罗尼斯卡武力的象征。只要有一艘空舰悬浮在空中，就不会有人胆敢打罗尼斯卡的主意。 在综合了芙拉洁儿传达的消息后，先遣队进行了一次内部讨论，主题就是如何清除地面上的防空火力点。 洛尔的想法还是和之前一样，利用芙拉洁儿的空中侦查优势，找到这附近所有的防空阵地，然后逐个击破。 如今有了空中舰队的帮助，想要解决掉这些防空阵地简直不能太容易，只需要找到阵地位置，然后设法接近到一百米的距离，直接发射一枚红色烟幕弹到阵地当中，接下来就是等待空中舰队的怒吼了。 其实有一点芙拉洁儿没有说清楚，空中舰队的火力支援程序是很谨慎的，在使用红色烟幕弹标记了目标后，洛尔还需要让芙拉洁儿升空申请轰炸，这样空中舰队才会开火，否则是没有用的。 不过考虑现在天空的能见度不高，洛尔有些担忧空中舰队的轰炸精度。虽然他们已经破坏掉了两门用于防空的88毫米高射炮，但是谁能保证其他阵地会不会还有一门。在安全性没有完全保证的情况下，洛尔也不敢贸然让空中舰队下降至轰炸轨道。 眼下先遣队面临的最主要问题就是侦查不足，而直接原因就是芙拉洁儿不够专业。但是这也没办法，毕竟芙拉洁儿不是真正的军人。而且说得不好听一点，芙拉洁儿加入先遣队是情分，不是义务，虽然她很愿意听洛尔的话，但是洛尔却不怎么愿意用条条框框去约束她。 不过眼下洛尔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芙拉洁儿了，由于地面防空火力的威胁，空中舰队断不敢派出侦察机为先遣队提供空中侦查，现在他们只能依靠身为灵体的芙拉洁儿找到防空阵地位置，然后用强大的空中火力挨个拔除。 “芙拉，现在可能要继续麻烦你了。”洛尔沉思片刻，然后有些为难地对芙拉洁儿说道。 “你说嘛，干嘛总是对我那么客气。”芙拉洁儿显然不喜欢洛尔这样的态度，所以显得有些不高兴。 “我要求你和月儿搭档，你们两个折返回丘陵高地去，寻找敌人的防空阵地，然后绘制成地图。如果可以，你们尽可能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完成情报的搜集，然后回来跟我汇报。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们打算利用夜色，让空中舰队降至轰炸轨道执行空中支援。” “知道啦，包在我身上吧！”芙拉洁儿拍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 “让我和她一起去侦查吗？”白月指着自己，有些意外地问道。 “对啊，有问题吗？”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没，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白月摇了摇头，然后坚定地说道。 显然她还是不太习惯和其他人搭档，芙拉洁儿虽然加入先遣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和她的接触并不多，所以她对于芙拉洁儿还显得很陌生。 “枫，你和她们一块去，主要负责保护月儿，如果有敌人接近你们，能躲就躲，不能躲的话就下手漂亮些，不要打草惊蛇。” “哦！”枫点了点头，丝毫没有任何意见。 “这样一来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危险了？”唐默环视四周后，有些担忧地看着洛尔问道。 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苦笑着说道：“我们又不是离开了芙拉和枫就没办法活了，别忘了我们先遣队刚来异世界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什么时候我们变得那么依赖她们了。” 洛尔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回忆起了他们刚来异世界时候的遭遇，那个时候的他们初出茅庐，赶路基本靠腿，而且随时面临威胁，就连晚上睡觉都需要留个人守夜警戒。随着总部在异世界的工作不断展开，先遣队的日子慢慢开始变得好过了起来，但是所有人也随之变得怠惰下去。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程子昂感慨地说道。 “有文化！”胡道可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行了，别打岔了，”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从脖子取下了装着芙拉洁儿魂魄的晶体吊坠交给白月，“拿着这个，芙拉不能离开这个吊坠太远，现在你先暂时戴着。” “哦...”白月眨着眼睛看着他，突然变得迟钝了起来，看到洛尔把吊坠递过来，她本能地伸长脖子，示意他戴上去。 看到她的举动，洛尔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为她戴上吊坠，一旁的芙拉洁儿哀嚎着说道：“呜呜，我不能再感受到洛尔的温度了。” “什么感受到温度，你不要胡说八道啊！”一旁的唐默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就着急了，冲着她大声地反驳道。 “小气鬼，略略略！”芙拉洁儿冲着她吐了吐舌头，然后瞬间消失在了半空中。 很快，白月和枫二人就准备齐整，然后离开众人，折返回丘陵寻找敌人的防空阵地。有芙拉洁儿的帮助，洛尔不担心找不到防空阵地；有白月在，洛尔不担心没办法准确绘制定位阵地位置；有枫在，洛尔不担心白月会遇到危险，毕竟这三个人也不是什么善茬，真要动起手来，她们合作消灭几十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送走了先遣队全部的的侦查和警戒力量后，洛尔感觉他们此时变得岌岌可危起来，为了保证自身安全，洛尔开始下达警戒命令：“小可，你和你姐姐两个警戒，我和子昂讨论一下接下来的部署。” 第六百五十六章 幡然醒悟 “得令！”胡道可点了点头，于是拎着轻机枪开始巡逻警戒起来。 唐默看到背靠背坐着的两个矮人飞行员，于是忍不住指着他们说道：“洛尔，这里不还有两个后备兵员吗？” “算了算了，他们是技术兵种，这种任务就别为难他们了，”顿了顿，洛尔轻轻地摇头说道，“况且让他们两个干活，总给人一种滥用童工的感觉。” 其实现在先遣队距离防空阵地已经挺远的了，完全无需担心飞行器会被击落，不过这些高峰矮人就是这么轴，没有完全拔除防空阵地之前，他们死活都不愿意派出飞行器，哪怕地面上还有他们两个飞行员。 按照洛尔的想法，既然空中舰队那么担心会被地面防空火力击落，那不妨就利用夜色下降至轰炸轨道进行轰炸就得了，这样一来，地面上的防空阵地会因为火光等原因暴露位置，甚至都不需要先遣队提供引导，只要看到地面上的火光直接攻击就可以了。 毕竟高空轰炸，洛尔也觉得挺玄的，现在天空中的乌云依旧如此厚实，鬼知道什么时候能消散，要是进行高空轰炸，能不能看到地面上的引导标记都是一回事。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洛尔和程子昂接连想了好几个方案，但最后都一一否决了，就连洛尔的夜间轰炸方案也受到了程子昂的质疑。 既然防空阵地是针对空中飞行器的，那么阵地上最基本一项措施就是进行灯火管制，否则地面上到处点着灯，在飞机上大老远都能看得到，还伏击个锤子。 要是按照洛尔设想的，让空中舰队利用夜色降至轰炸轨道，万一他们下来以后地面上啥也看不见，那又该怎么办呢。 程子昂的质疑让洛尔不得不重新思考他的这个方案，果然，最后还是得先遣队出马，在地面利用信号弹进行轰炸引导。只要先遣队能保证把信号弹完美地投入到敌人的防空阵地之中，那就基本上算成功一大半了。 这样一来，白月的绘制地图定位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因为在夜间，就连芙拉洁儿也没办法进行侦查，只能协助先遣队进行沟通。毕竟她只是灵体，而不是夜视仪。 而且除此之外，洛尔还必须要考虑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们这次的任务的寻找侦察机的残骸，并设法追回病毒。 仔细算算，从侦察机坠毁到现在，大概已经过去两天的时间了，虽然这些人不一定有他们那样便利的空中运输条件，但是两天还是可以把病毒运到其他地方，再想找到估计就没那么容易了。 现在指挥部除了安排罗尼斯卡空中舰队前来协助先遣队以外，还命令了雇佣兵在亚治城周边设卡包围，争取病毒进入异界之门之前截住他们。 经过几番思考，洛尔决定如果到了下午乌云仍未散去，就直接在黄昏发起攻击，标记防空阵地让空中舰队轰炸，不然等到夜晚，由于有乌云遮挡，能见度会更糟糕，几乎可以算多得上是伸手不见五指。 虽然有空中舰队的帮忙，但是洛尔并不怎么开心，空中舰队指挥官的谨慎让他相当恼火。他不相信罗尼斯卡空军发展了三十年，还会畏惧区区88毫米高射炮的射击，而且现在敌人有没有高射炮都还是一回事。 而且以88毫米高射炮的射程来看，现在空中舰队滞留的高度也不见得安全，也就是这层乌云掩盖了他们的踪迹，不然照样能被高射炮给打下来，除非他们升至平流层高度。 如果是让洛尔来指挥空中舰队，那他会在得到防空阵地坐标后，直接分散空舰各自突袭降落至轰炸轨道，然后直接把防空阵地夷平。这种几分钟就能结束战斗的事，非要让地面上的先遣队冒着生命危险来回奔走，为他们提供各种数据情报，冒着生命危险引导炮火打击。 而且仔细想来，直至今日，总部几乎没有人在这次意外中出现伤亡情况，反倒是罗尼斯卡方面丢了两架飞行器，还死了一个机枪手，两个侦察机飞行员下落不明。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先遣队完全没必要拔除这几个防空活力点，只要能设法抓到他们几个舌头，套出病毒样本的下落就可以了。真正需要报仇的，应该是罗尼斯卡空军，而不是指挥部。 而现在的情况完全搞反了，先遣队必须为罗尼斯卡空军的复仇行动东奔西走，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们提供轰炸引导。 幡然醒悟过来的洛尔顿时感到忿忿不平，于是直接给前线指挥部写了一封措辞强硬的讯息，让李思转发给王旭。大意是先遣队完全没必要在拔除防空火力点上费心思，只需要找到病毒下落即可。 这些防空阵地属于固定阵地，基本上很难进行机动转移，所以指挥部完全可以换条航线继续运输病毒样本就可以了，没必要拔除这一带的防空火力点。 如果高峰人想要报仇，那就拿出诚意来，自己解决掉这些人，先遣队可以为其提供必要的帮助，但绝对不会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们做牛做马。 虽然洛尔也知道王旭在看到这封信后会有多为难，但是这并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洛尔身为先遣队队长，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完成总部赋予的任务，并且保证每一个队员的生命安全。 对于洛尔而言，他不在乎总部和罗尼斯卡之间的关系，毕竟他只是先遣队队长，不是总部高层，他只考虑先遣队利益安危，至于总部该如何与罗尼斯卡沟通，这就完全是上面的事了。 现在无论什么方案，在拔除了防空阵地后，他们都会不可避免地迎来病毒失踪的第三天，三天的时间，如果走水路顺河而下的话，病毒样本早就可以运到亚治城了。 所以现在要么空中舰队直接降落至轰炸轨道，配合先遣队执行防空阵地拔除的联合行动，要么先遣队就直接抓几个舌头，套出病毒样本位置后直接搜寻去追病毒样本去，对防空阵地置之不理。 这倒也不是洛尔无情，毕竟空中舰队指挥官的谨慎让他感觉很恼火。什么叫，在未拔除地面防空火力之前，原则不派遣运输机降落支援，那么那两个受伤的矮人飞行员他们到底要还是不要，不要的话他可就直接扔这了，懒得管他们的死活。合着他们空舰上的人是人，先遣队就不是人？ 在发送了信件后，洛尔停止了计划安排，开始等待回信。白月的侦查显然是少不了的，就算不拔除防空阵地，先遣队也可以通过白月提供的情报抓几个活口，直接寻找病毒样本去。 在信件发出几个小时后，洛尔就收到了转发的来自王旭的讯息。王旭告诉他，经过沟通，罗尼斯卡空中舰队同意降至轰炸轨道执行空中支援，同时安排运输机为先遣队提供必要的补给，但是需要等待先遣队信号。 鬼知道王旭是怎么跟罗尼斯卡空中舰队沟通的，不过这样的消息让洛尔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既然罗尼斯卡方面愿意配合，那问题就轻松很多了。 现在只要等待白月等人回来，再让芙拉洁儿升空申请运输机把这两个倒霉的矮人飞行员运上去，然后等待先遣队的信号就可以了。毕竟这两个飞行员战斗力不行，而且又受了伤，留下来实在是累赘，洛尔早就想把他们扔上空艇去了。 第六百五十七章 夜莺的到来 在接到信件以后，洛尔仰头开始观察天空，不多时，云层中出现了一架运输机的影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地面防空火力的原因，运输机飞行得很谨慎，不时还会钻进云层之中。 见此情形，洛尔取出信号枪，装上蓝色的信号弹，然后对准天空开了一枪，信号弹冉冉升空，不过运输机似乎还未发现来自地面的信号，依然在谨慎地飞行着。 无奈之下，洛尔继续发射第二枚信号弹。他们现在距离防空阵地差不多有十公里那么远，加上对方的大口径高射炮被先遣队端掉了，所以其实并不需要太担心来自地面的火力。 第二枚信号弹终于引起了运输机的注意，于是运输机开始调整航向，朝先遣队所在的位置飞来。 估计还是担心防空炮的威胁，运输机采取了失速降落的方法，直接关闭反重力引擎，依靠运输机的推力和自身重力飞快地朝先遣队滑翔下来，如同一颗流星一般斜斜地朝地面坠落。 在距离地面差不多一百米的距离时，飞行员重新打开了反重力引擎，慢慢地减缓运输机的坠落速度，并最终控制住了运输机的飞行姿态，然后开始逐渐减少反重力引擎的功率，控制运输机缓缓降落。 别看这一通操作看似吓人，其实这都是这些飞行员每日的日常。由于整个异世界几乎只有罗尼斯卡有空军，所以这些飞行员确实算得上是整个异界大陆最精锐的飞行员，没有之一。 在飞行员的控制之下，运输机缓缓地降落在距离先遣队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舱门刚打开，一队持枪的矮人族士兵就鱼贯而出，然后直接奔向那两个受伤的矮人飞行员。 紧接着，机舱里走出来一个身披斗篷，戴着尖顶大檐帽的女人。因为长时间待在室内的缘故，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鼻梁上架着一支大大的金丝圆框眼镜。 “夜莺姐姐！”看到这个女人，洛尔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听到洛尔的声音，夜莺扭头看向他，冰冷的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丝微笑，然后朝他们走了过来。 “立正！”看到夜莺走过来，洛尔本能地站直了身子，然后对着她敬了个军礼。 夜莺虽然并非总部的编制人员，但是她的资历却很深，毕竟是伴随着前线指挥部发展壮大的人，甚至连王旭见了她都得礼让三分。所以虽然她没有任何军衔或者官职，但是每一个前线指挥部的人都很尊敬她。 “芙拉呢？”夜莺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盯着洛尔的胸口问道。 “呃，她出任务去了...”洛尔迟疑地说道。 “你可真会挑时间啊。”夜莺垂下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 “抱歉...”洛尔低下头说道。 “我没怪你。”夜莺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不免叹了口气。 夜莺安静下来后，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她身上似乎有一种强大的气场，以至于她站在这里，所有人都会感觉坐立不安，就连以冷静着称的程子昂都忍不住起身来回踱步，排解内心的紧张。 “这次的任务，我和朱颜玉少校将作为总部方面的联络官和顾问，罗尼斯卡空中舰队会协助你们，直到找到病毒样本为止。”短暂的沉默后，夜莺一本正经地说道。 “诶，朱老师也来了吗？”听到她的话，洛尔倒是觉得挺意外的。 “嗯，她将作为顾问，协调你们和空中舰队的配合。”夜莺点了点头说道。 接着，她冲着不远处的唐默招了招手：“丫头，你过来。” “干，干嘛？”唐默踌躇地走上前来，有些紧张地问道。 洛尔认识的这么多女人里，夜莺是唐默为数不多的不敢放肆的角色之一。和她相比，唐默觉得自己还是显得太嫩了，光是她那强大的气场，就足以把自己压迫得喘不上气来。 “你和我建立信使连接，用于传递支援讯息。”夜莺无视她的紧张，伸出手来淡淡地说道。 “诶，不用我来吗？”洛尔有些意外地问道。 夜莺看了他一眼，然后解释道：“你还要和李思保持联系，不能随便更改信使连接，乱了归属关系。完成这次的任务以后，先遣队还要返回空艇指挥部继续接受他的调遣。” 唐默伸出手来搭在她的掌心上，接着，夜莺把一张贴纸贴在了她的手背上。撕去贴纸后，一个复杂的符纹就已经牢牢地粘在了她的手背。这样的符纹除非用特殊的药水，否则原则上是无法抹除的。 夜莺是异世界里，为数不多掌握了信使魔法的人。当初总部就是看中了她的这一点技能，才决定收留她的。 由于异世界的魔法垄断，大部分的魔法资源都在教廷的手中，南方或许宽容一些，但是掌握魔法的绝大多数也都是贵族。 异世界的现状和地球的中世纪有点相似，为了巩固统治地位，特权阶层垄断了知识和技术的普及，导致三十年多年前当两个世界接触的时候，异世界无论是政治、经济还是文化生活都远远落后于地球。 当时甚至就连结束第二次异界战争的提议都是地球人主动提出来的，如果地球人和当时的异界人一样野蛮不讲理，估计这场战争还会继续下去，也就不会有后来将近三十年的和平时期了。 随着地球和异世界的接触加深，异界人开始学习来自地球的文化，其中受到影响最深的就是布莱其人。这些热衷于经商的异界人热切地欢迎一切来自地球的文化和理念，是现在整个异世界当中，文化水平最高的一个族群，甚至还很自豪地以新地球民自居。 “现在空中舰队还在云层之上待命，只要你们这边准备好了，就给我发讯息，空中舰队就会下降至轰炸轨道，为你们提供火力支援。”夜莺检查着唐默手背上的讯息，不紧不慢地对洛尔说道。 “哦，我知道了！”洛尔怔怔地点了点头说道。 “自己注意安全。”夜莺抬起头看着他。 “诶...好的...”见到夜莺主动关心自己，洛尔也一下子就愣住了，一旁的唐默虽然满肚子的怨言，却不敢当着夜莺的面说出来。 “你还要替我照顾好芙拉，所以自己注意安全，你要是出事了，她会很伤心的。”夜莺移开视线，淡淡地说道。 “呃，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因为会错意的原因，洛尔的语气开始变得尴尬起来。 “好了，没有什么要汇报的话，我就先上去了，指挥部给你们准备了一些弹药补给，你们自己补充一些，我们随时等待你们的消息指令。”夜莺说着，甚至都来不及等洛尔表态，就直接转身朝运输机走去。 此时矮人士兵们已经把他们那两个受伤的同伴运上了运输机，接着，他们又抬出了一个木制的箱子放在众人面前，里面是弹药等补给物资。 目送运输机重新起飞升空，洛尔感觉心情放松了许多，不由地松了口气，大概是因为默契，当运输机升上天空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现在空中舰队把那两个伤号解决了，先遣队的行动就不至于那么累赘了，毕竟又要打仗又要带着两个伤员，确实非常不方便。 现在只要等待白月一行人侦查归来，即可制定相应的进攻方案。现在空中舰队愿意降至轰炸轨道支援地面部队，先遣队所面临的压力无疑会减轻很多。 第六百五十八章 落日前结束战斗 下午的时候，白月一行人终于赶了回来。不得不说，有了芙拉洁儿和枫的帮助，白月的效率真的很高，仅用几个小时就摸清了这附近的所有防空阵地地图，同时还大概绘制了这座丘陵的等高线地图。 根据她们得到的情报来看，这一带一共有五个防空阵地，其中先遣队击破的是位于山顶的防空主阵地，阵地里有两门88毫米高射炮。其余的防空阵地位于丘陵的北坡面，不过均没有检测到大口径高射炮的踪迹。 情况就如同他们猜测的那样，这些人一共就只有两门88毫米高射炮，主要的用来对付高速侦察机的，而其余的阵地都只部署了20毫米口径的厄利孔防空炮。 而且由于不是主要阵地的原因，其余的阵地部署的防空炮数量也仅仅是主阵地的一半，基本上一个阵地也就只有两到三门不等的20毫米防空炮。 这样的阵势其实也就对低速的运输机构成一定的威胁，对于高速战机完全没用。 罗尼斯卡空军的飞行载具的使用理念来自于地球，所以侦察机和运输机看似好像都是一种机种，但其实作战理念完全不同。 侦察机，或者说高速侦察机对标的地球飞行载具是固定翼高速战斗机，虽然名义上是侦察机，但是也可以作为对地攻击机使用，所以从它身上也能看到地球的攻击机的影子。 而运输机对标的地球飞行载具则是直升机，而且主要是运输直升机。这种机型虽然也是固定翼飞机，但是一般不考虑流线型的机身，主要着重体现其运载能力和快速起降能力，所以速度方面跟侦察机完全没法比。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击落运输机用20毫米口径的厄利孔防空炮就可以，而击落侦察机则需要88毫米高射炮发射破片弹头在天空中制造金属弹幕。 所以这些防空阵地上的20毫米厄利孔防空炮，其实主要是作为补充火力使用，顺便击落前来增援的低速飞行载具。至于对付空艇，只能说是有心无力了。 之前提到过，矮人的商用空艇大多数都是用现役空舰机型来改装转民用的。而且罗尼斯卡空军纵横异世界天空一百多年，最大的威胁主要是来自于地面，所以他们无论是军用空舰还是民用空艇，其底部装甲都是最厚实的，远远不是区区20毫米防空炮就可以击穿的。 不过一些外族人订购的空艇，由于不能直接购买现役空舰的转民用型号，所以只能重新设计制造。因为是按照民用标准设计的，所以这些空艇的底部大多非常脆弱，甚至有些空艇的底部直接就是用船木制成。在20毫米防空炮眼中，这就是活生生的飞行钢木火鸡。 一般来说，罗尼斯卡用主力空舰转民用的商用空艇只能由本族的商人购买，外族人是没有这个资格的。当然，这其实也有例外，一些和罗尼斯卡关系比较好的国家或者组织也可以购买。例如总部就有资格购买，不过之前总部都对此需求不大，所以没有提出相关的采购事宜。 洛尔觉得，既然要和空军联合作战，就必须速战速决，一旦空中舰队降至轰炸轨道，就会彻底暴露在地面防空阵地的视野之中。无论敌人有没有可以威胁到空舰的高射炮，都应该在最快的时间里将所有阵地彻底消灭。 打法可能没什么讲究的，毕竟有空中舰队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但是速度一定要跟上。先遣队必须快速消灭一个阵地上的敌人，然后继续标记下一个阵地，直至阵地完全清除。 也就是说，在空中舰队提供火力支援后，先遣队必须用最快的时间检查毁伤情况，确实是否需要进行第二轮火力打击。在确定阵地已经被完全摧毁后，他们必须快速打扫战场，寻找俘虏，然后转移到下一个阵地标记。 这样一次的时间最好能控制在十分钟内，这样最多一个小时他们就可以清理掉四个防空阵地，并在天黑之前撤离到空中舰队上。 根据计划安排，洛尔做出了如下的调整。首先，由白月唐默以及芙拉洁儿组成狙击组，寻找制高点观察毁伤情况。由于芙拉洁儿不是专业观察手，所以主要由白月来观察，芙拉洁儿作为进行高空侦查补充，并随时通知搜索组，而唐默则作为白月的副手。 在狙击组确定毁伤后，由先遣队的三个男人再加上枫组成搜索组，对阵地进行短暂的搜索，寻找可能的活口俘虏。而此时狙击组则立刻转移到下一个防空阵地附近的高地去，继续引导空中舰队的火力打击。 这样的安排主要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芙拉洁儿和枫的能力，芙拉洁儿可以为白月补充视野，而枫的感知则能在危险的搜索工作中发挥作用。 由于之前夜莺和唐默建立了信使魔法连接，所以洛尔直接把信号枪连同弹药交给唐默，这样她就具备了独立引导火力打击的能力，而无需洛尔的批准。 分组完毕后，先遣队用最快的时间确定了打击的顺序，并设定好了几个临时的集合区域。 “记住，看到空中舰队进入轰炸轨道后，立刻发射信号弹引导火力打击。一旦计划开始，所有人都必须铆足劲，不要停歇，直接一气呵成。”洛尔环视众人，然后认真地说道。 轰炸轨道一般是指500米以下的高度，罗尼斯卡的空中舰队会在这个高度对地面进行精准火力打击。 其实轰炸轨道的高度一直都在调整，三十年前罗尼斯卡空军的轰炸轨道的高度一般是100到150米。之所以会是这个高度，主要是因为当时的罗尼斯卡火炮技术不发达，远了的话炮弹精度就非常感人了。 但是随着罗尼斯卡火炮技术的提升，特别是地面火力发展带来的威胁，空中舰队的轰炸轨道在不断地提高。尤其是空天母舰这个概念的提出，直接让轰炸轨道升到了500米这个最高点。 其实在一些方面，异世界的发展可能并不比地球差多少，甚至在某些领域实现了反超。但是这并不能改变异世界是一个封建中世纪时代的事实，时至今日，仍然有很多的人都生活在贫困和愚昧之中。 “现在是下午三点，我们现在就出发，争取在五点前赶到丘陵高地的主阵地，然后呼叫空中舰队直接开始攻击，争取在太阳落山之前结束所有的战斗，把可能的俘虏带回空中舰队之中。”洛尔看了一眼随身的怀表，然后继续对众人说道。 洛尔一声令下，先遣队开始整理装备，补充弹药，然后朝来时的路出发。王旭的这波增援着实帮到了洛尔，因为在空中舰队到来之前，洛尔满脑子都在想该如何逃出去，怎么安排更多的人来攻克敌人的防空阵地。 现在有了空中舰队的帮忙，洛尔的问题瞬间迎刃而解。虽然之前他说过帮助空中舰队只是情分，先遣队只需要抓到几个活口套出情报即可。 但其实拔除防空阵地也是先遣队不可推卸的的责任之一，毕竟运输机是因为运送先遣队才会被击落的，说出这种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不过洛尔觉得，自己身为先遣队的队长，更多的还是应该考虑到先遣队利益，至于大方面的利益纠葛，就让那些高层大人物自己烦恼去吧，他眼下还没有进入到总部权力核心的打算。 第六百五十九章 巨舰轰炸 计划已定，先遣队一行人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之前白月等人已经走了一趟，帮助他们开辟出了一条最近的道路，先遣队就沿着这条道路开始往山上的主阵地摸过去。 洛尔命令芙拉洁儿在前面一刻不停地探路，保证他们不会被敌人伏击，同时安排枫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旦方圆五十米有什么风吹草动，她立马就能察觉得到。 有了她们两个的帮忙，先遣队几乎畅通无阻，一路急行军，仅用了两个小时就来到了被伏击的主阵地附近。 在先遣队袭击了主阵地后，敌人就直接放弃了这一阵地，并运走了阵地上大部分的弹药补给。阵地里还堆着一排排的简易坟墓，这些人都是在先遣队突袭中阵亡的敌人士兵。 有这些人打扫战场，让先遣队感觉好受许多，之前枫单枪匹马杀进来，一顿乱砍，阵地上的人几乎找不到全尸，遍地都是碎尸和血泊。虽然说先遣队员们的素质足够硬，但是看久了也是会精神崩溃的。 很快，先遣队一行人就绕过了主阵地，然后来到了丘陵的北坡。白月找到一个高大的树木，然后只身一人爬了上去，开始用望远镜观察第一个要攻击的阵地。 在确定阵地上有敌人后，她冲着树下的唐默打了个手势，唐默会意地点了点头，于是开始计算她们当前的坐标，然后给空中舰队发送坐标讯息，引导他们直接进入轰炸轨道。 在唐默呼叫空中舰队的时候，洛尔一行人已经慢慢摸到了阵地外围约三十米的距离待命，一旦确定阵地已经被摧毁，他们就会上前打扫战场，寻找活口俘虏。 唐默的讯息刚发送到天空不到十分钟，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威压迎面而来。乌云密布的天空，开始出现了几艘空舰的钢铁轮廓。 这是一支标准编制的罗尼斯卡空中舰队，一共有六艘空舰，其中打头阵的是两艘高峰级主力舰，主要作用就是对地支援。侧翼则是两艘对地支援舰，虽然主要作用同样是对地支援，但是对地支援舰还会搭载运输机和陆战队士兵，占领地面上的据点。 最后面的则是两艘补给舰，虽然名曰补给舰，但是火力也丝毫不弱，只是相较于主力舰和对地支援舰较弱而已。 一般而言，罗尼斯卡空中舰队的旗舰多为主力舰，当然也有舰队会把补给舰当做旗舰。补给舰一般体型较大，而且装甲厚实，很适合做旗舰。 六艘巨舰的平均长度都超过了一百多米，呈队列从云层之中慢慢降下来，这些钢铁巨兽凝聚了罗尼斯卡最高的科技，就是放在地球也会让人感到惊叹不已。 空中舰队慢慢从天空中降下来，越往下，它们的体型就越显得巨大，当地面上的人仰视天空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被迎面而来的威压压得喘不上气。 此时，敌人的防空阵地上，20毫米防空炮已经开了火，曳光弹拖着长长尾巴飞向空中舰队的空舰，但却很快被空舰底部厚实的装甲弹开，随即被弹射到另一边。 先遣队的推测的正确的，20毫米口径的防空炮根本奈何不了空舰，就算主阵地那两门88毫米口径的高射炮，面对数量众多的空舰也是够呛的。 要知道罗尼斯卡的空舰和地球上的轰炸机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空舰可以算得上是天空中的移动钢铁堡垒，有着厚实的钢铁装甲，只要没有伤害到核心的反重力引擎，几乎很难将其击落。罗尼斯卡空军历次的空舰事故，多是反重力引擎出现了故障，所以才会坠毁。 空中舰队完全无视着地面的攻击，依旧在慢慢降落，并最终定格在500米的轰炸轨道之上，并开始调整姿态。船底的舱门被打开，一门门巨炮的炮口伸了出来，对准了地面。 “芙拉，通知所有人，即将执行轰炸！”白月放下望远镜，然后掏出唐默交给她的信号枪，对准了不远处的防空阵地。 先遣队装备的这种信号枪可不是一般的信号枪，发射的信号弹打个三四百米几乎不是问题。而此时白月地面的防空阵地距离她也不过一百多米。 她习惯地校正了一下，然后对准不远处的防空阵地开了一枪，信号弹在飞出五十多米后，开始发出了红色的亮光和烟雾，并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声，在天空中画出一道弧度，然后准确落在了防空阵地中央。 “执行轰炸！”唐默把讯息发送到天空中后，仰头望着天空中的空中舰队，自言自语地说道。 轰炸请求被发送到天空中后，似乎是经过了短暂的延迟。紧接着，空中舰队的两艘主力舰炮口几乎在同一时间对准地面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主力舰发射完毕后，舰队两翼的对地支援舰随即同时开火，弥补主力舰的发射间隙。在对地支援舰开火后，舰队后方的两艘补给舰也同时开了火，弥补对地支援舰的发射间隙。 就这样，天空中的六艘巨舰轮流开火，几乎没有停当的间隙。地面上，防空阵地在巨舰开火的瞬间就彻底哑火了，很快，地面上炸开了一团团的尘烟，大地剧烈地颤抖着，爆炸的声音震耳欲聋，阵地上扬起了的沉吟向四周蔓延，让这片森林一度看起来就好像被大雾弥漫一般。 “我说，我们是不是挨得太近了？”洛尔等人躲在一个河道反斜面后面，胡道可趴在地上，抱着头大声问道。 “怕什么，都进入轰炸轨道了，还怕误击友军不成？”因为有反斜面的存在，所以程子昂显得很淡然，他坐在地上，感受折地面剧烈的震动，不时整理着头上的尘埃。 洛尔尝试性地探头出去看了一眼，林间布满了尘烟，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一阵又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大地剧烈颤抖着，不时能听到附近的树木被震动和冲击波击倒，呻吟着折到在地上。 因为轰炸，林间的动物们都被惊扰了出来，飞鸟成群结队地飞出森林，然后逃离天空中那六艘巨大的巨兽。不时有林间的野兽从他们身边掠过，仓皇地朝着反方向逃命。 洛尔回过身来，咽了一口口水，用手掌压了压耳膜。他看到枫此时正坐在他旁边，瞪着大眼睛，双手环抱着膝盖。 虽然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洛尔却注意到她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着，眉目间能感觉到几分恐惧的神色。 “害怕吗？”洛尔坐到她身边问道。 “害怕？”枫睁着大大的眼睛歪着脑袋看着他，末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事，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洛尔露出笑容来，伸手握住她纤细的小手，安慰着说道。 一握住她的手，洛尔才感觉到她内心的恐慌，她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洛尔只能用大拇指的指腹反复摩挲着她的掌心。 枫一刻不停地盯着她，大大的眼睛里带着疑惑。但是洛尔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做法的有效果的，因为在他的努力下，枫已经渐渐停止了颤抖。 当然，这样不一定完全都是他的功劳，也可能是轰炸结束的缘故。随着地面的爆炸的减少，枫也终于慢慢地不再颤抖。 第六百六十章 阵地搜索 当地面不再颤抖，当爆炸不再响起，空中舰队的第一轮火力打击就这样结束了。 当然，火力支援之所以结束，并不是先遣队的要求，而是空中舰队已经打光了一个基数的弹药，现在正在调整。标准化也是罗尼斯卡空军从地球那边学来的，毕竟就现代战术而言，异世界方面得称呼地球方面一声老师。 “戴上防毒面罩，检查武器弹药，我们准备出动了！”洛尔拍拍头上的尘土，然后大声对队员们说道。由于担心防空阵地上可能存放着病毒样本，而且此时已经在轰炸中泄漏，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洛尔要求所有人都要戴上防毒面罩。 “我也要戴吗？”枫看着洛尔问道。 “你...”洛尔看着她，迟疑了片刻，还是点点头说道，“你也得戴！” 毕竟虽然枫不会感染病毒，但孢子病毒吸入她体内还会被排出的，这样一来枫很容易会变成移动的感染源。 “哦！”听到洛尔的话，枫点了点头，然后笨拙地拿出防毒面罩，尝试自己戴上。 “我帮你吧...”看到她笨手笨脚的样子，洛尔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接过了她的防毒面罩。 “洛尔，月儿她说，确定目标被摧毁，可以出发，狙击组即将移动到下一个阵地，请尽快完成搜索任务，抵近下一个阵地。”此时，芙拉洁儿的声音突然在洛尔身边响起，不过因为是复述的缘故，她说得很结巴。 “收到，搜索组确定出击！”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端着枪率先爬出了反斜面，带领搜索组朝北摧毁的阵地赶去。 此时烟尘已经慢慢散尽，林间树木灌木的叶子和树干上都布满了一层尘埃，洛尔等人穿过这些植被，身上都被沾染上了不少尘埃。 他们来到阵地上，此时的阵地早已看不出之前的样子了，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坑，而且一个个都很圆很深。被扬起的泥土里还在散发着阵阵的硝烟。 因为空中舰队的炮弹是自上而下发射的，所以炮弹几乎是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射入地面，所以地面上的弹坑大多都比较圆。 “分散搜索，两件事，”洛尔头也不回地说着，然后伸出两个手指头，“第一，检查阵地上似否存在病毒样本的痕迹，第二，检查阵地上是否还有活口。”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枫，对她说道：“枫，你走在最前面，注意安全，记住，我们要活口！” “嗯！”一上到战场，枫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虽然她戴着防毒面罩看不出来，但是她的眼神已经变得锐利无比。 洛尔还是要利用枫的超强感知能力，搜索可能存在的活口，毕竟先遣队主要任务是追回病毒，不是报仇雪恨。 枫拔出长剑，左手拿着剑鞘，右手持剑走在最前面，她看上去似乎很放松，手中的长剑垂在地上，在柔软的泥土中划出一道沟壑来。 对于她来说，想要留活口实在是太难了，因为她出手几乎非死即残。洛尔上次让她留个活口，结果她一剑就把人家的双腿削断了。 搜索组一行人呈搜索队形，分散在附近搜索，彼此的距离保持在二十米内。正当洛尔聚精会神地持枪搜索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枫突然开始呼唤他。 “怎么了？”听到枫的呼唤洛尔转过头看向她。 “有动静！”枫做了个过来的手势，然后朝一处泥土堆砌而成的小山走去。 她来到小山面前，稍微感知了一下，然后开始用脚刨去上面松软的泥土，很快，一个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她面前。枫用长剑的尖端在他脸上拍了拍，确定他的皮肤还有弹性，从而证实了自己的推测。 洛尔走过来，那个人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于是慢慢悠悠地抬起头来。他的脸上满是泥土和污渍，耳朵和鼻子还能看到流血的痕迹。 看到洛尔接近，他本能地抬起手，试图请求他的帮助。洛尔居高临下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没救了，估计都被炸成傻子了，没有俘虏的价值。”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要杀了他吗？”枫站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来吧...”听到她的话，洛尔本能地看了她手中的长剑一眼，然后举起手中的步枪，对准这个人的天灵盖开了一枪，了结了他的生命。 洛尔确实不喜欢处决手无寸铁的人，不过眼下他们也不太可能把他救出来，所以干脆直接了结了他，免得他饱受痛苦而死。 至于为什么不让枫动手，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下手实在过于血腥，别说一般人，就连打打杀杀习惯了的先遣队都看不下去。 在搜索一圈后，先遣队一无所获，这次的轰炸实在过于猛烈，导致阵地上几乎看不到一个活口，阵地的原本样貌也在因为爆炸而彻底改变。 洛尔原本还想着继续搜索下去，但很快就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隆隆炮声。在狙击组的引导下，空中舰队开始进行了新一轮的火力打击，见此情形，洛尔也只能宣布抵进下一处阵地，继续进行搜索任务。 因为随着火力支援的展开，地面上的敌人在确定无法打败空中舰队后，一定会仓皇逃离阵地。所以越往后，阵地上的敌人就越少，他们必须加快速度，免得赶到的时候敌人都跑了。 于是在洛尔的一声令下，先遣队开始集合，然后奔赴下一个阵地，一旦这个阵地被火力支援瓦解，他们就会继续进行搜索工作，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活口。 当洛尔等人马不停蹄地感到第二个阵地外围的时候，火力支援也已经结束了。短暂的停歇过后，芙拉洁儿再次过来通知洛尔等人可以展开搜索，于是四人再次呈搜索队形向阵地移动。 对运输机和侦察机威胁巨大的防空阵地，在空中舰队强大的火力面前几乎毫无作为。20毫米口径的防空炮在厚实的底部装甲面前显得毫无作为，只能在上面打出几个凹痕宣布其存在感。 而空中舰队的火力对于地面而言几乎是碾压的，一个基数的射击，就让整个阵地上的泥土都翻了一遍，地面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弹坑，被掀开的泥土松软地堆积在一起，散发着阵阵的青烟。 爆炸甚至点燃了一个阵地周边的森林，大火开始蔓延起来。不过倒也不用特别担心，因为此时的空气很潮湿，估计很快就会下起大雨来，大火很快就可以被浇灭了。 洛尔一行人继续来到第二个被摧毁的阵地上搜索，但是结果还是让他们感到失望，他们仍然没有找到可以俘虏的活口。 不得不说，这主要还是因为空中舰队的火力齐射过于凶猛，一个基数的弹药打下来，别说是人，就是苍蝇都会在爆炸种被撕碎。 之前洛尔一直觉得枫的手段过于残忍，出手非死即伤，以至血流成河，但其实代表陆军之魂的火炮威力更甚。 枫好歹还能留个大概的尸体，不至于连人把人砍成碎片。但是火炮就不一样了，一旦打中人，那就是粉身碎骨，而且连残渣都很难找到，虽然说看不到血，但是同样也找不到完整的尸体了。 第六百六十一章 唯一幸存者 踏着被炮弹炸得松软的泥土，洛尔一行人继续赶到了第二个防空阵地。在他们到来之前，这里已经被炮火夷为平地，只留下一地的弹坑，阵地上的建筑物和防空炮要么被炸得粉碎，要么大多都被泥土所覆盖。 阵地上不时还能看到被炸得只剩下一截的残渣，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看上去血肉模糊。但是尽管如今，洛尔等人却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空中舰队的轰炸是自上而下，因此防空阵地上几乎找不到可以躲避的死角。除非是用钢筋混凝土搭建地下堡垒，否则就算挖坑躲到地底下也逃不过被活埋的命运。 刚搜索了一会儿，打头阵的枫很快就有了发现。她敏锐地感觉到了附近有人的气息，但却很微弱，于是她转过头，轻轻地呼唤了一声：“洛尔！” “有动静？”洛尔警惕地问道。 “嗯！”枫点了点头。 “带我们去找！”洛尔催促道。 随着枫取得了新的发现，洛尔召集两个队员和他一块跟着枫去寻找可能幸存的人。 枫来到一处被掀起的新泥堆成的小山面前，稍微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后很肯定地说道：“这下面有个活人，但是气息很微弱。” “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于是招呼程子昂和胡道可一块开始刨这座小山。 胡道可随手捡过来一把被炸断木柄的铁铲，用力地刨着松软的泥土。枫没有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来，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右手紧紧地握着长剑的剑柄，随时为他们提供警戒，并试图寻找下一个可能存在的目标。 刨开厚厚的一层泥土，一直刨到地下一米多的位置，他们看到了一个空洞，里面似乎蹲着一个男人。 从小山到地面以下一米多的位置都是松软的泥土，显然这是一个早就挖好的，专门躲避轰炸的坑洞。不过在轰炸的过程中，厚厚的泥土掩盖住了这个空洞，还顺便把躲在里面的人给活埋了。 “出来！”一看到坑洞里的人，洛尔立刻后退了一步，然后端起手中的步枪对准了他。 胡道可用力挖了几下，坑洞终于被打开，一个抱着头蜷缩在里面的男人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只见他蜷缩在坑洞里面，双手抱着低垂的脑袋，浑身在瑟瑟发抖着。 他没有武器，身上深色的麻制衣服沾上了很多的泥土。洛尔注意到他有着一头浅浅的金色头发，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的北奥德人。 看到他依旧蜷缩在里面瑟瑟发抖着，完全无视自己的话，于是洛尔冲着一旁的胡道可做了个手势，对方示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揪住对方的衣襟，粗暴地将他从坑洞里拽了出来。 “别，别杀我，别杀我！”男人抱着头跪在地上，脑袋抵在地面上，不光是身体在颤抖，就连声音也是颤颤巍巍的。 “还能动，还能说话，找个地方绑起来！”洛尔端着枪指着他，对一旁的胡道可命令道。 “收到！”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取出扎带用力拧过男人的双手，将他的双手大拇指和手腕用扎带捆住。 男人显得很顺从，丝毫不敢反抗，只是嘴里不停地在重复着之前的话，颤颤巍巍地乞求着他们的宽恕。 胡道可四下看了一眼，发现这附近几乎没有可以绑人的木桩或者树干之类的东西，于是干脆把他的双腿也全都用扎带捆起来，然后揪着他的衣襟，将他重新塞回了坑洞之中。 男人手脚都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几乎无法动弹，就这么把他扔到坑洞里面，洛尔倒也不是太担心他会逃跑。 “很好，我们赶往下一个阵地！”洛尔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不继续搜了吗？”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没必要了，只要能搜到一个就行，”洛尔说着，远处再次响起了隆隆的炮击声，于是他看向程子昂说道，“现在下一个阵地的火力打击正在进行，我们如果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话，可能会乱了节奏的。” “越是往下搜，能找到的俘虏可就越少了，毕竟敌人也害怕空中舰队的火力打击，估计到最后一个阵地的时候，人早就跑光了。”程子昂提醒道。 “我知道，不过最起码我们现在心里有底了，”洛尔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被扔进坑洞里动弹不得的男人，于是对胡道可命令道，“把他的嘴堵起来，别让他大吼大叫。” “诶！”胡道可点了点头，于是随便从男人身上撕下来一块麻布，直接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把泥土，用力挤开男人的嘴，把泥土塞进他的嘴里。趁着他没吐出来的时候，胡道可就用麻布条绕过他的嘴绑了起来。 男人苦着脸，试图吐出满嘴的泥土，但却被布条给拦住了，他试图扭动身体，却无论如何也挣不开尼龙制成的扎带。 “插个地标标记一下，我们走吧！”洛尔说着，率先朝下一个阵地走去。 胡道可从地上捡起了那个被炸断木柄的铁铲，然后把它插在小山的顶部。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身赶紧跟上了洛尔。 由于有枫的存在，因此洛尔能把每一个阵地的搜索时间控制在十分钟内。对于先遣队而言，枫的能力实在是太方便了，因为即使是强如芙拉洁儿，也无法通过灵魂共鸣的方式感知阵地上被掩埋的活人。毕竟她虽然是灵体，但是灵魂领域范围却很有限，不像枫那样，动不动就能展开五十米的半径范围。 让枫加入先遣队，是洛尔最英明的一个决定之一，她的加入极大增强了先遣队的战斗力，这个战斗力并不是单指作战的战斗力，还有执行任务的效率。 枫的来历很奇怪，而且心甘情愿地听命于洛尔，对洛尔忠心耿耿，以至于让洛尔都觉得她可能是上天派来帮助他的天使，只不过是杀戮天使。 接下来的情况正如程子昂所预料的那样，越是往后，阵地上能找到的活口就越少，或者说能找到的人就越少。 虽然先遣队和空中舰队的清理阵地的速度足够快，但是还是比不上这帮人跑路的速度。到了最后一个阵地的时候，透过白月的望远镜，阵地上几乎已经看不到人了，但是她还是通知空中舰队一顿乱轰，把阵地夷为了平地。 看来他们在第二个阵地上找到的人是唯一的俘虏了，于是在最后一个阵地上稍微搜索了一下后，洛尔就命令先遣队所有人赶往第二个阵地，把那个俘虏带上，然后呼叫空中舰队的运输机。 他们来到第二个阵地，然后赶到那个被挖开的坑洞前。此时那个俘虏已经放弃了挣扎，正撅着屁股蜷缩在坑洞里，脸上都是唾液和泥土融合而成的泥浆。 洛尔命令人把他从洞里面拽出来，自己则接过白月递过来的信号枪，对准不远处的地面发射一枚蓝色的信号弹。 信号弹冒出滚滚的浓烟和耀眼的光芒，很快空中舰队的那两艘对地支援舰就放下了三架运输机。其中一架直直地朝他们飞来，剩下的两架则朝着运输机坠毁的地点飞去，估计是要去回收坠机的物资，顺便把那个矮人的尸体带回来。 看到运输机缓缓降落，洛尔揭开脸上的防毒面罩，不由地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因为有空中舰队的帮助，先遣队面临的困境暂时是解除了，不过接下来他们还要面临的困难，就是找到遗失的病毒样本。而这条线索，目前只能指望眼前这个坐在地上吐着泥浆的北奥德男人了。 第六百六十二章 登上旗舰 在先遣队踏上运输机以后，运输机随即开始抬升，然后朝着不远处的空中舰队驶去。经过短暂的飞行，运输机爬升到了五百多米的位置，并围绕着空中舰队盘旋着，这时，先遣队一行人才有机会近距离从上方打量这六艘罗尼斯卡空军的空舰。 从上往下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艘高峰级主力舰。主力舰的主要作用的对地攻击，所以几乎所有的火力点都部署在船底，上方只有几个火力薄弱的防空机枪哨塔，舰身尾部还有一个停机平台，专门用于起降运输机。 对地支援舰的形状和主力舰差不多，但是它的顶部停机平台更多一些。舰身中央还有一段短短的起飞跑道，专门用于起降高速侦察机舰身两侧都各有四个释放运输机的舱口，专门用于放下陆战队占领地面据点。 随着地面防空火力点被清除，空中舰队的运输机和侦察机都开了出来，围绕着舰队忙碌地往来着，就像是围绕着蜂王飞行的蜜蜂一样。 运输机在盘旋一圈后，稳稳地在舰队后面的一艘补给舰的停机平台停了下来，显然这支空中舰队的旗舰是一艘补给舰。 在地勤的引导下，运输机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停机平台上，洛尔等人刚走出来，迎面而来的矮人地勤就伸出手来，示意他们交出身上的武器。 洛尔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很爽快地交出了武器，顺便也把那个俘虏交给了他们，不过到枫这里却出了问题。 只见她紧紧地拽着剑鞘，用警惕的目光冷冷地盯着试图接近她的矮人地勤。这个矮人地勤无奈，只能用求助的目光抬头看向了洛尔。 “让她拿着剑吧，毕竟又不是枪械。”洛尔劝说道。 听到他的话，矮人地勤低头想了一下，于是无奈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为难枫，而是让她持剑进入运输机。 沿着金属制成的平台，一行人来到了舱门前，进入了这艘空中巨兽的体内。在矮人地勤的引导下，他们沿着走廊一路畅通无阻，最终来到了一处舱室里。 刚走进舱室里，众人立即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快速波动着。紧接着，芙拉洁儿的身形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然后欢呼着扑向了不远处正在低头看书的夜莺。 “姐姐！”芙拉洁儿围绕着她的脖子飘荡着，发出了欣喜的声音。 “回来了？”夜莺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来，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 “哎呀，每次见到你们，你们好像都是那么狼狈。”朱颜玉从桌子前站起来，笑盈盈地迎上去说道。 “习惯了。”洛尔笑了笑，看到朱颜玉走到自己跟前，他本能地微微弯下腰，表示对她的尊敬。 “还是那么拘谨呐。”朱颜玉微笑着，顺势抚摸着洛尔的脑袋。洛尔虽然也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相较于朱颜玉还是小太多，所以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她的好意。 “朱老师，你怎么都不先问我好不好啊！”唐默来到朱颜玉面前，猛地伸手抱住了她。 “好久不见，小默默，你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啊。”被唐默扑得后退了一步，朱颜玉脸上露出了苦笑。 洛尔是那种比较守规矩的人，所以比较较真，朱颜玉不仅是他的魔法课老师，更是现在的陆军少校，因此在她面前，洛尔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表现出对她的尊敬来。 “你们辛苦了，情况怎么样了？”朱颜玉揉着唐默的小脑袋，看向洛尔问道。 “防空阵地均已摧毁，我们抓到了一个俘虏，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或许能从他嘴里得到关于病毒的下落。”洛尔一本正经地报告道。 “人呢？”朱颜玉问道。 “被高峰人关起来了。”洛尔说道。 “很好，你们干得很不错，不愧是王旭那家伙所倚重的先遣队。”朱颜玉微笑地说着，目光扫过先遣队的每一个人，最后目光集中到了新加入先遣队的枫的身上。 “总部什么时候从地球给你们派了个小姑娘过来，我怎么不知道？”大概是看到了枫身上非常明显的东亚人种特征，所以朱颜玉误会了她的身份。 “哦，”洛尔愣了一下，于是赶紧介绍道，“这是枫，枫叶的枫，她不是亚种人，而是异界人，是我们从疫区带回来的。” “枫？好东亚风格的名字啊。”朱颜玉眯着眼睛打量着枫，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其实也可以叫她枫叶，只是我们习惯了枫这个叫法。”洛尔解释道。 “她就是你们提到的，那个可以无视病毒感染的人？”朱颜玉问道。 “是的。”洛尔点了点头。 “果然是个小美女，难怪你把她不愿意交给异界研究中心。”朱颜玉看着洛尔，笑眯眯地说道。 “呃，这个...”听到她的话，洛尔尴尬地挠起头来。 “放心吧，我也不喜欢异界研究中心那帮人，都是一群疯子，你没有把她交给他们，说明你还是很可靠的。”朱颜玉说着，冲着枫招了招手。 “不用害怕，她不是坏人。”看到枫盯着自己，洛尔柔声安慰到。 听到他的话，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来到了朱颜玉的跟前。 “你今年多大了？”朱颜玉把手放在枫的脑袋上，一边揉着一边问道。她对于年轻可爱的小姑娘几乎没有招架之力，不管看到谁都想盘一下。 “不知道。”枫眨巴眨巴眼睛，如实地回答道。 “怎么感觉她怪怪的？”朱颜玉说着，不由地看向了洛尔。 “呃，她，有点三无...或者说面瘫，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洛尔迟疑地解释道。 “嗯，那这也算是萌点嘛！”听到洛尔的解释，朱颜玉的笑容重新浮上了脸颊。 “朱老师，您别看枫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其实她的战斗力可厉害了。”唐默看向枫，然后对朱颜玉说道。 “有多厉害？”朱颜玉好奇地问道。 “方圆五十米内，不管有多少敌人，也不管他们是拿枪还是拿刀，都不是枫的对手，只需几分钟，她就能将所有的敌人全部斩杀。”唐默邀功似地说道。 “有那么厉害吗？”朱颜玉说着目光不由地转移到了枫手中那把长剑上。 “镶嵌着乌兹塔斯家徽的佩剑怎么会在她手中？”朱颜玉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啊，老师您知道乌兹塔斯家族吗？”洛尔有些吃惊地问道。 “当然知道，菲丽兹不就是乌兹塔斯家族的人吗。”朱颜玉耸了耸肩，如是地回答道。 朱颜玉那么一提醒，洛尔这才记得，菲丽兹这个丫头被他带回指挥部驻地后，就跟着总部的人一块去了海崖学院留学，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那个，菲丽兹还好吗？”洛尔忍不住问道。 “放心吧，有抑制药剂的帮助，她的身体是不会出问题的，只需要定期返回异世界缓和症状就可以了。”朱颜玉安慰地说道。 “那就好...”听到她的话，洛尔松了口气说道。 “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这把剑是乌兹塔斯家族的成员送给你们的？”朱颜玉问道。 “哦，那是菲丽兹的哥哥卡尔特送给我的。”一旁的唐默赶紧解释道。 “洛尔不生气吗？”朱颜玉笑眯眯地问道。 “啊，我生什么气？”洛尔眨了眨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老师你别乱说啊，那个，卡尔特是希望我们能关照她的妹妹，所以才会对我们示好的。”唐默嘟着嘴，不满地解释道。 第六百六十三章 尴尬收场 “是这样吗？”朱颜玉说着，微笑地看着洛尔。 “嗯，卡尔特是菲丽兹同父异母的哥哥，之前在圣心城为国王效命，后来被选中成为教廷净化军团的军团长。”洛尔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唉...”看到洛尔认真的样子，朱颜玉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老师你别闹了，我这辈子非洛尔不嫁。”唐默拉着朱颜玉的手，压低着声音，羞涩地说道。 此言一出，在场的气氛顺便变得尴尬了起来，朱颜玉注意到，当唐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旁的白月身体明显轻微颤抖了一下。身为当事人的洛尔更是慌了神，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除了枫和芙拉洁儿以外，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尴尬的气氛在蔓延。 至于说她们两个为什么不尴尬，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们两个都听不懂汉语。 “洛尔，”正当现场的气氛变得僵硬的时候，一直躲在角落里和芙拉洁儿谈心的夜莺突然提高了音调，然后看向洛尔招呼道，“过来！” “好的！”不知道夜莺是不是有意的，洛尔只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于是赶紧走了过去。 “把芙拉的吊坠还我！”夜莺伸出白皙的手掌对他说道。 “呃，吊坠...”洛尔有些呆滞地到处摸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了白月。 感觉到洛尔的视线，白月低着头走到洛尔身边，然后从脖子取出吊坠。她并没有立刻把吊坠交给夜莺，而是转交给了洛尔。 稍微感受了一些吊坠上残存的体温后，洛尔将吊坠交给了夜莺。夜莺接过吊坠打量了一眼，然后看着洛尔问道：“我不是让你贴身保护，寸步不离的吗，为什么要把吊坠交给别人？” “呃，那个...”洛尔挠了挠头，背上出了一层冷汗，稍微踌躇一会后，他有些结巴地解释道，“那个，我，我觉得白月值得信任，所以，所以我相信她会用生命来保护吊坠的，对吧？” 说着，洛尔看向了白月，对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洛尔一眼，然后很快地低下头，并点了点头小声应道：“是，是的。” 看到洛尔和白月的表现，夜莺轻轻地叹了口气，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接着，她看向其他人，然后冷冰冰地说道：“寒暄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耽误了任务。朱少校，您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之一，应该知道眼下应该做什么吧？” “当然知道...”玩脱了的朱颜玉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然后松开了唐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们先遣队先去休息一下，等病毒样本有了消息，你们就立即出发，早点把样本带回来。”夜莺面无表情地对在场的先遣队队员们说道。 “是...”众人紧张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夜莺身上的气场实在过于强大，以至于就连不怎么了解人情世故的枫都紧绷着身体，眼睛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哎呀，差点就冷场了，默默姐还是这么直白啊...”胡道可来到空舰的餐厅，找张椅子坐下后感慨道。 “你家默默姐都经历了这么多事，还是不会看场合说话，真是伤脑筋。”程子昂坐到他身边说道。 “这也不能全怪默默姐吧，人家本来就那个性格...”胡道可辩解道。 “当然不能全怪默默了，洛尔也是自作自受。”程子昂说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这种感情的事咱们就不要搅进去了，免得惹上一身的骚。”胡道可把玩着餐巾说。 “你平时不是都好这口吗？”程子昂看着胡道可，坏笑地说道。 “谁好这口了，说得好像就我喜欢八卦一样，你一个大老爷们，不是照样八婆嘛，而且比我还厉害。”胡道可瞪了他一眼，皱着眉头说道。 “我是被你带进坑的。”程子昂厚着脸皮说道。 听到他的话，胡道可翻了翻白眼，没再继续搭理程子昂。他仰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程子昂说道：“话说回来，你最近好像对枫那个丫头态度很暧昧嘛。”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道：“你哪又看出来暧昧了？” “没有吗？”胡道可问道。 “当然没有！”程子昂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就好！”胡道可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你又要婚内出轨了？”程子昂紧追不舍地问道。 “别瞎说，我是替洛雅盯着你。”胡道可说道。 “这洛雅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程子昂一脸费解地问道。 “你懂什么，我现在是老大的干弟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洛雅也算得上是我的妹妹。”胡道可解释道。 “洛雅的年纪可是比你大得多了。”程子昂提醒道。 “那，那就是姐姐，”胡道可大手一挥，然后义正词严地说道，“总之，我得替姐姐盯着你，你当初可是跟她山盟海誓过的，你可别忘记了。” “你偷听我们说话？”程子昂瞪大眼睛，皱着眉头说道。 “你这话说的，你们俩又不是在被窝里聊天，凭什么不能让我听到。”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我可是都听到了，这洛雅还在海崖学院等着你，你可别移情别恋了。”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扶着桌子托着腮，脸上露出几分抑郁的神色，然后有些感慨地说道：“你说，我和洛雅未来会变成什么样的呢？” “你想说什么？”身为程子昂的死党，胡道可一下就听出了程子昂话里有话。 “我是奥德人混血，而洛雅则是半精灵，我活到一百岁，半截身子就埋进棺材里了，而洛雅却正值青春年华，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呢？”程子昂忧郁地问道。 “这...感情的事，就不要太在乎这种现实的情况，一百年太久，只争朝夕嘛。”胡道可劝解道。 “这魔法都得讲究基本规律，感情为什么不能谈现实。”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算啦？”胡道可试探性地问道。 “不知道！”程子昂用虎口捂着人中，摇了摇头说道。 “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想移情别恋了？”胡道可问道。 “你这家伙...”程子昂瞪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别想那么多了，兴许洛雅在学院也找到了喜欢的人，这样你也可以趁早死了心了，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其他人了。”胡道可凑到他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安慰道。 “要是出了这种事，你觉得我能高兴得起来吗？”程子昂看着近在咫尺的大脸，垮着一张脸说道。 “你这种人就是麻烦，就允许你搞备胎，不让洛雅追求真爱，你俩又没领结婚证，你管她那么多干嘛。”胡道可一把推开他，一脸嫌弃地说道。 “所以说感情这种事啊...”程子昂长叹道。 “感情这种单纯而美好的事就是被你这种渣男给搞坏的！”他还没有说完，胡道可就插嘴一句话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真羡慕你这种人，感情单纯，人也单纯...”程子昂仰躺在椅子上，看了他一眼说道。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小子骂我傻是不！”胡道可瞪着眼睛说道。 程子昂没有搭腔，他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感慨地说道：“地球人和异界人，精灵族和亚种人，都是孽缘啊...” 第六百六十四章 预言畅想 虽然夜莺安排了先遣队去休息，但是似乎朱颜玉并不打算放过唐默，而是让她过来辅助自己的工作。唐默的魔法资质非常优秀，就连夜莺都赞不绝口，而她现在刚好有几个魔法相关的问题需要唐默来解答，于是就把她留了下来。 夜莺和芙拉洁儿两姐妹躲在舱室的角落里，无声地交流着。夜莺是那种性格平淡如水的人，平时只要没事，她就会自己躲起来看书。 在经历了和妹妹相遇的短暂喜悦后，她再次拿起了厚厚的书籍，安安静静地看着。芙拉洁儿似乎也很享受这样不说话的时光，现身成型盘腿坐在桌子上，静静地观察着自己的姐姐。 唐默和朱颜玉正专心致志地研究着，见唐默接连解决了好几个困扰她已久的符纹问题后，朱颜玉不由地感慨地说道：“异世界可真是不公平啊，有些人想学习魔法，却身体资质不够，这辈子注定无缘魔法。” “嗯，”听到她的感慨，唐默看了她一眼，然后眨眨眼睛问道，“老师，你测过你的魔法资质了吗？” 朱颜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不说了，实在是遗憾啊。” 自从朱颜玉被用召唤的方式传送到地球以后，她的身体就被重组成了异界人的身体，可以让魔力流通。 前些日子她测试了一下自己的魔法资质，发现自己的资质惨不忍睹，也就是稍微比胡道可强那么一些，这让热爱魔法的她内心备受打击。 “没事的，魔法理论也是很重要的，有些人魔法资质不够，但也可以成为优秀的符纹刻印师。”唐默安慰着说道。 “唉，”朱颜玉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其实我早就看开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啊。” 说着，她习惯性地伸出手来，揉了揉唐默的小脑袋，唐默眯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抚摸。 任由唐默柔顺的头发从指缝划过，朱颜玉不由地再次想起了那个叫做枫的女孩子，于是忍不住问道：“那个叫枫的女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唐默愣了一下，于是把先遣队在疫区发生过的事情大概跟她说了一下，尤其着重描述枫和敌人战斗的场景。 “所以说，那个先知之所以要把枫交给洛尔带走，是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未来，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是吗？”显然，朱颜玉的关注重心并不是枫的战斗力。 “嗯！”唐默点了点头。 “《德雷西亚预言集》...”朱颜玉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然后看向不远处的夜莺问道，“夜莺，你知道《德雷西亚预言集》吗？” 听到她的话，夜莺明显感觉到了惊讶的神色，抬起头来看着她们问道：“那是教廷的禁书，你们见过？” “已经被烧掉了。”一旁的芙拉洁儿眨眨眼说道。 “哦！”听到芙拉洁儿的话，夜莺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随即继续低下头看书。 “预言集预言着未来，未来谁看过这本书，这本书会怎么样，都已经写在了书里面。先知说，洛尔是枫的归宿，会带领她完成她的使命。”唐默认认真真地说道。 “你相信吗，这种因果律的东西？”朱颜玉皱着眉头问道。 “诶，”唐默愣了一下，然后噘着嘴嘟囔地说道，“我当然不相信了，明明我才是洛尔的归宿，不过...” “不过什么？”朱颜玉追问道。 “洛尔好像看过这本书，先知说洛尔会不会翻看，会看到什么，都已经写在了预言集里面。”唐默想了想后说道。 “所以洛尔看到了预言，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朱颜玉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并不会...”唐默摇了摇头说道。 “怎么不会？”朱颜玉愣了一下问道。 “因为洛尔说他看不懂古奥德文字...”唐默耸了耸肩，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来。 “看不懂？”朱颜玉一听就傻眼了。 “对啊。”唐默点了点头。 “那他干嘛烧书？”朱颜玉有些着急地问道。 “书是先知烧掉的。”看到朱颜玉激动的样子，唐默有些害怕地说道。 “太遗憾了...”朱颜玉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扼腕叹息。 听到朱颜玉的长吁短叹，躲在角落里看书的夜莺终于有些听不下去了，于是合上手中的书，然后摘下圆框眼睛。一边用丝绸擦拭，一边开口说道：“知道《德雷西亚预言集》为什么被教廷列为禁书吗？” “为什么？”二人看向夜莺，不由地异口同声地问道。 “因为看过预言集的人，要么疯了，要么死了。当然，绝大多数人都死了，自杀！”夜莺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唐默瞪大眼睛问道。 “预知未来，就意味着未来没有任何期待，无论你们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都无法摆脱命运的束缚。预言书让你今天死，你无论如何挣扎求生，都不会活到明天。所以很多人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只能无奈地选择了忠于命运，每天苟且地活着，盘算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岁月。”夜莺凝视着舷窗外的景色，出神地说道。 “我不相信，难道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都无法改变命运吗？我命由我不由天。”朱颜玉皱着眉头说道。 “人的主观能动性只能改造规律，却不能改变规律，这个方法论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吗？”夜莺淡淡地说道。 朱颜玉被她的一番话问得直接哑口无言，默默地低下了头。沉默了片刻，夜莺继续说道：“预言集并不是什么牛鬼蛇神的产物，只不过是叙述了某些人某些事的规律。也许是某个四维生物看到了一些事一些人的未来，于是写出了这本预言集告诉三维的生物。基于我们对未知的了解，所以我们会感到恐惧，就好像我们在白纸上画一个圈，就可以完全封死一个二维生物所有路径的道理是一样的，他也会感到莫大的恐惧！” 夜莺之所以能被总部倚重，除了她会魔法以外，更重要的是她知识极为渊博，不但掌握异世界的知识，更是对地球那一套相当的了解。 “我们应该庆幸洛尔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如果他看懂了，身为半精灵的他，未来几百年里，他都会活在痛苦之中，因为他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夜莺说着，顿了顿，她再次加了一句，“大概...” 人和人之间是不同的，有些人知道无法掌控命运，会变得极端而沮丧，而有些人则不以为然，他们会用一种淡然的心态，度过每一个已经被预料到的明天。 听到她的话，唐默捂着心口，长舒一口气说道：“还好我没去看预言集，还好洛尔看不懂。我之前还想让他看看我们的将来，还好还好...” “洛尔看不懂预言集...”朱颜玉低着头，皱眉琢磨着这件事，总觉得有些蹊跷。 “老师，您应该关心的，不是应该是枫的魔法使用方式吗？”唐默看着她问道。 “啊，哦，”朱颜玉愣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对对对，你说的对，我都差点忘了，被还在纠结这件事...” 顿了顿，她看向唐默问道：“关于枫的魔法使用方式，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嗯，她把魔力聚集在肚脐以下的肚子里，好像听月儿说，那里叫什么丹田来着。她平时吸收魔力凝聚在丹田里，一旦战斗就可以立刻施放出来，功率惊人，”说着，唐默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看向夜莺问道，“那个，夜莺姐，姐姐，您知道些什么吗？” 听到她的话，夜莺再次合上已经翻开的书籍，然后摘下圆框眼镜，低头沉默片刻后，冷冷地说道：“域外民！” 第六百六十五章 武功秘籍 “域外民？”唐默和朱颜玉忍不住面面相觑，她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 “什么意思？”看着夜莺若有所思的样子，唐默忍不住问道。 “就是既不属于地球，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传言他们来自于天空，乘坐着身型庞大的天空巨兽来到这里。”夜莺想了想后说道。 “难道是外星人吗？”唐默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夜莺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魔法界的史料记载多半夹带着封建迷信的色彩，所以很多方面有可能夸大其词，按照我自己的了解，他们也许应该是来自于另一片大陆吧。” “另一片大陆？”唐默瞪大眼睛问道。 “就像你们的欧亚大陆和美洲大陆一样，或许这些人就是来自于另一片大陆，否则你无法解释，他们为什么不会受到魔力侵蚀的困扰。”夜莺说道。 魔力侵蚀是制约地球人进入异世界，异界人来到地球的最大阻碍。虽然目前通过医学手段可以降低魔力侵蚀造成的伤害，但是却无法完全免疫，就像夜莺说的那样，规律只能改造，而不能改变。 “你做过这方面的研究吗？”朱颜玉有些激动地看着她问道。 “没有，”夜莺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只是看过相关的记载，如果你们有机会访问光明教廷的圣城大图书馆的话，你们应该会有很多意外的收获。” “也就是说，魔法其实不只有一种使用方式。在另一片大陆上，那里的人会将魔力凝聚在体内，战斗的时候再释放出去，而不是像这边一样，需要施法战斗的时候才引导魔力凝聚。”唐默恍然大悟地说道。 说着，她的小脸突然就垮了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后说道：“唉，要是我能有枫那么能干就好了，现在我感觉我在先遣队里可有可无，说是魔法师，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抱着枪战斗。” “你不会杀伤性的魔法吗？”夜莺问道。 “只会几个，而且威力有限，四级以上的伤害系魔法只有一个，还是不完整的状态，”唐默瘪了瘪嘴唇，然后说道，“符纹或者法阵倒是画得不错，但是在战斗中基本上用不上。好多时候，我都担心洛儿会不会把我给裁了扔在基地里面，自己带人出去冒险做任务。” “洛尔可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朱颜玉摸着她的小脑袋，笑眯眯地安慰道。 “所以我才觉得自己没用啊，总感觉一直在拖后腿，甚至连那个沫沫都要比我强一些。”唐默说道。 “沫沫？”听到她的话，朱颜玉忍不住愣了一下。 “就是我的另一个人格，不过好像是个病娇，我总担心她会伤害到洛儿，上次差点就把洛儿给杀了。”一提到沫沫，唐默就忍不住感到一阵胆寒。 “既然你那么想要得到洛尔的认可，就应该去想办法改变你自己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发牢骚。”朱颜玉说道。 “想要学习高等级的杀伤性魔法，就必须要到教廷的魔法学院进修才行，但是我们根本就没那个机会...”唐默说着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过还没叹息多久，她就突然感到脑中灵光一闪，瞪大眼睛说道，“啊，我想起来了，洛尔那里有一本先知给他的书籍，上面好像是关于如何把魔力储存在身体里的方法。” “武功秘籍？”朱颜玉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哈？”唐默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她。 “那本事在洛尔那里吗？”朱颜玉一脸严肃地追问道。 “嗯。”唐默点了点头。 “你去问他要过来好吗，我想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朱颜玉说道。 “哦，那我去找他拿来那本书。”唐默看着她严肃的表情，有些紧张地说道。 “谢谢你了。”朱颜玉说道。 对于热爱魔法的朱颜玉来说，那本书对她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如果能突破现有的魔法理论，很有可能会对整个魔法科技产生深远的影响。 她注意到，夜莺似乎也对哪本书非常感兴趣，因为当唐默提出要去拿来那本书的时候，夜莺已经停止了看书，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唐默。 在解散以后，洛尔并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舱室里，而是跟着白月来到了一处露天的甲板参观。这里位于补给舰的中间位置，补给舰上部的观察平台，同时也是船员们休息放松的场所之一。 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洛尔担心白月心里会产生芥蒂，所以打算找个单独的场所向她说明解释一下。 不过让他感到难受的是，枫完全不解风情地紧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硬是要当一个电灯泡。 洛尔也不敢让她到处走走放松，这丫头除了先遣队的队员以外，对于其他人都不怎么友好，万一不小心和高峰人起了摩擦，以她的杀伤力，可是要出大事的，所以洛尔只能一直带上她。 “那个，今天默默说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啊。”洛尔咳嗽一声，转过头看了身后的枫一眼，然后挠着头对白月说道。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白月抬起头来，圆圆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呃，这个，那个，怕，怕你误会...”被她这么一问，做贼心虚的洛尔一下子就慌了神，冷汗一下子就从后背冒了出来。 “为什么怕我误会？” 白月看着洛尔，很想问出这个问题，但是最终还是选择没有开口，她知道洛尔的心思，也知道自己的心思，所以她觉得有些话就算不说出口，彼此也会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笑。 过了一会儿，白月收回含情脉脉的视线，低下头露出了羞涩的笑容，抿着嘴唇说道：“其实，其实我没有误会，也，也没有生气。” “为什么？”洛尔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别过脸，挠着头发问道。 “因为，因为，”白月咬着嘴唇，最后的话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于是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 枫站在原地看着相互纠结的二人，单纯的她并不明白二人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纠结。而且由于他们两个说的是汉语的缘故，所以她也没听懂二人在说些什么。 “洛儿，找到你啦，诶，月儿也在呐！”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吓得二人差点灵魂离体，于是赶紧转过身来。 只见唐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枫的身边，正笑眯眯地摸着她的小脑袋。其实枫早就知道了唐默的靠近，不过就是因为知道是唐默，所以她才没有一点防备。 “呃，那个，我们来这里参观一下。”洛尔咳嗽一声，尴尬地说道。 “啊，我没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啊。”唐默一脸天真地说道。 “呃，是嘛，哈哈，”听到她的话，洛尔尴尬地挠着脖子，然后干笑着说道，“你，你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啦，”唐默松开枫的脑袋，然后走到洛尔身边，大大方方地说道，“洛儿，你那里不是有一本可以像枫一样厉害的武功秘籍吗，能不能拿给我看看呢。” 第六百六十六章 枫的猜想 “什么武功秘籍呢？”洛尔愣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哦，你是说那本小册子啊。” “可以吗？”唐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道。 “你怎么突然对那个东西感兴趣了？”洛尔说着，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口袋。 “因为我想要变得更厉害，这样就能帮到你更多了。”唐默好不避讳地说道。 “你现在这样已经很厉害了，而且也帮了我很多。”洛尔找出那本小册子地给她说道。 “要让你离不开我才行！”唐默高兴地接过小册子，然后抱在怀里后退了一步，看着二人说道，“你们继续！” 说着，她伸出手来，拽住了枫的胳膊，把一脸茫然的她直接给拉走了：“别在这当电灯泡了，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显然唐默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是洛尔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大方。以往自己只要和女孩子接触，她就会大发雷霆，吃好几天的醋，没想到面对白月却能如此淡然，甚至还帮他们把电灯泡给拉走了。 “呃...”唐默走了以后，现场的氛围再次变得尴尬了起来。洛尔和白月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很快就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唐默强拉着枫一路穿过走廊，来到了作为办公室的舱室里。在唐默面前，枫倒是显得很顺从，毕竟唐默主要负责她的魔力供给工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得上是她的监护人了。 “啊，又是她来啦！”感觉到枫的到来，芙拉洁儿呜咽了一声，然后赶紧原地解体躲了起来。 看到妹妹反常的反应，夜莺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枫。她能明显感觉到，枫身上有一股强大气息，当她出现的时候，自己会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抑感。 “小芙拉怎么这么害怕枫呢？”朱颜玉拖着腮看了一眼消失的芙拉洁儿，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唐默问道。 “哦，好像是，枫的感知范围比较广吧，她能够感觉到芙拉的踪迹，即使她没有现身。”唐默说着，转过头看了枫一眼，此时的她正在盯着空无一物的空气，视线来回地移动着。 “喏，朱老师，这就是那本武功秘籍。”唐默说着，把她从洛尔那得到的小册子交给了朱颜玉。 朱颜玉结果小册子，稍微翻了一下后，皱着眉头看向唐默问道：“你看过里面的内容吗？” “看不懂？”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这就怪了，这既不是塔斯塔字母，貌似也不是其他种族的文字。”朱颜玉一脸严肃地说着，把册子递给了夜莺。 夜莺接过册子，低头稍微翻阅了几页，然后肯定地说道：“这也不是古代的文字，应该说，这个大陆没有这种文字。” “枫，你看得懂上面的文字吗？”看到二人的反应，唐默转过头看向枫问道。 “不懂！”枫摇了摇头，如实地回答道。 “那你是怎么学会的？”唐默一下就傻了眼。 “有图示！”夜莺替枫回答了唐默的疑问。 她继续翻了几页，发现上面绘制着详细的图示，详细到几乎都不需要文字的辅助，单靠图示就可以进行修炼。 “那太好了，我还以为我没办法学习了呢。”唐默听罢不由地松了口气。 “如果你想学习这种魔法术式，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夜莺低头翻阅着小册子，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唐默瞪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这种修炼方式需要特殊的体质，不光是你，大多数的魔法界的魔法师都没办法学习这种魔法术式。”夜莺回答道。 “特殊的体质？”唐默不解地问道。 “你之前提到过，枫把魔力汇聚于丹田存储起来，战斗的时候才会释放出去。问题就出在这所谓的丹田上面，以我对大陆南方以及北方的魔法了解来看，即使是大魔导士，也无法做到把魔力压缩储存在体内。”夜莺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唐默问道。 “把魔力压缩储存在体内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旦压缩失败，浓郁的魔力会瞬间人体内释放出来，造成严重的魔力侵蚀，甚至可能当场死亡。因为即使是异界人，身体里负责运转魔力的脉络容量也是有限的，过量的魔力流转只会挤破脉络，最终导致魔力侵蚀。”夜莺解释道。 “那枫为什么没事呢？”说着，唐默忍不住看向了枫。 “显然她的身体和其他的异界人不太一样，她身体里负责流转魔力的脉络要比其他魔法师更强韧一些，能够承受过量的魔力运载，而无需担心会被魔力挤破脉络导致侵蚀。而且她所谓的丹田也应该有一层薄膜包裹着，这样才能把魔力压缩汇聚在身体里面而不会外泄。”夜莺分析道。 “她既然能免疫魔力侵蚀，这就说明她还是异界人...”朱颜玉低头沉思片刻，然后皱着眉头说道，“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枫的身体结构其实和其他的魔法师差不多，但是问题就出在了负责魔力运转的脉络上面。” “很有意思的观点，继续。”夜莺看向朱颜玉，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们想想魔法师是怎么施法的，对，通过咒语吸收魔力汇聚到身体里，再通过媒介释放出去，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顿了顿，朱颜玉认真地说道，“因为魔法师需要从空气中吸收魔力，所以他必须要保证身体每一个部位都能接触到空气中的魔力，这样他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吸收魔力完成运转，然后再释放出去。” “所以，魔法师身体里的脉络遍布体表各个部位，就像毛细血管一样，这样才可以通过大面积的接触快速吸收魔力运转。但是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 稍微喘了口气，朱颜玉继续说道，“如果我们假设枫也是异界人，她的体质和普通的异界人差不多。那么，同样的脉络，魔法师因为需要遍布全身，所以只能越分越小。这就导致了他们只能吸收少量的魔力在身体里运转，然后在体外汇聚。大家应该都发现了，大部分的魔法，魔法师都是在体外汇聚魔力的，这也就说明，魔法师的身体没办法承受过度的魔力运转，只能在体外汇聚魔力，如果在体内汇聚的话，一旦失误，魔力就如同炸弹一般在魔法师体内爆炸，导致严重的魔力侵蚀。” “我们说到枫，她的魔法方式是在战前汇聚储存魔力，战斗的时候释放出去。这样一来，她就不需要像传统的魔法师那样，在战斗的时候汇聚魔力完成魔法术式，只需要在战前储存好魔力就可以了。” “而之前我们假设，枫的体质和异界人一样，这也意味着，她身体里的脉络和普通的魔法师一样多。而因为她不需要在战斗的时候汇聚魔力发动魔法术式，而是直接可以调动身体里储存的魔力。” “所以，”朱颜玉环视众人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她也就不需要在体表各个部位大面积地布置如同毛细血管一般的脉络网络，来吸收空气中的魔力。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把脉络集中在主要的几根脉络上，加强其强度，保证浑厚的魔力经过也不会导致脉络受损。” 按照朱颜玉的说法，枫的身体没有大面积布置运转魔力的脉络，而是加强了几根主要的脉络，这很有可能就是她可以过载地运转魔力的主要原因。 第六百六十七章 猜想证实 听到朱颜玉的解释，唐默忽然恍然大悟地说道：“哦，难怪呢，之前我给她补充魔力，发现她至少可以承受三颗魔晶的魔力注入。” “三颗魔晶，浓度是多少？”夜莺皱着眉头问道。 “是九号的。”唐默回答道。 “九号，已经很浓了。”夜莺低下头沉吟着说道。 魔晶按照浓度，可以划分为十个档次，并用号来标记。其中工业级别的魔晶至少要在五号以上，而军用级别的魔晶，则至少需要达到七号以上。 矿物魔力和大气魔力本质上都是同一种性质，唯一不同的是它们的存在形式。而也因为存在形式的不同，所以大气魔力会相对活泼一些，可以被咒语驱动，而矿物魔力则只能通过符纹或者法阵驱动。 大气魔力和矿物魔力相互联系，几乎所有的矿物魔力想要被引导出来，都需要大气魔力作为引子。 例如镶嵌魔晶的主动符纹，就需要魔法师用大气魔力来主动引导，才能被释放出来。镶嵌魔晶的被动符纹原理也是如此，在接触的瞬间，被动符纹会吸收空气中的魔力激活矿物魔力，从而将矿物魔力引导出来。 而正是因为大气魔力和矿物魔力的本质相同，所以二者都可以被魔法师吸收到身体里运转释放，不过这个过程需要一个比较复杂的符纹或者法阵。 之前在梨伯的时候，启动护盾的夏利亚就是通过法阵来吸收矿物魔力，将护盾的效果提升到最大值。 当然这里也应该要看到，夏利亚是魔法学院的院长，距离大魔导士只有一步之遥，自身的魔法造诣本来就比常人高，所以他才能承受巨量的魔力流转，普通的异界人甚至是见习魔法师都不可以进行如此危险的尝试。 而枫年纪轻轻就能承受如此强度的魔力注入，很大程度上就印证了朱颜玉的猜测。或许真的是因为枫的体质和其他的魔法师略有不同，他们这个人种放弃了大面积分布脉络的方式，而是选择加强主要的几根脉络，来承受巨量的魔力流转和储存。 如果这个设想能够被证实，无疑会再次推进地球方面对于魔法的研究进程。一想到这里，朱颜玉的内心就没由来的兴奋，一个论文的草稿已经在她心中大概拟好了。 说起来也是讽刺，两个世界接触的三十多年里，真正推动了异世界魔法发展进程的，不是异世界这些精英魔法师，反而是地球上那些畏惧魔力的科学家。 三十多年里，地球科学家针对魔法所发表的论文呈指数级增长，他们对于魔法深层次理论的探索，甚至超过了异世界魔法师上千年来的研究。 之前说过，无论是科技还是魔法，其实本质上都不对立，都是对事物本质的深层次探究。从这个理论上来说，对于魔法的研究也并不是对封建迷信的认可，而仍然是科学的一次探索。 唐默转过头看着枫，她呆滞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解的神色。看到她费解的样子，唐默忍不住拿起了她的手，在手中摩挲着，脑海中却在思考着其他的事情。 “你的那个剑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想了好久，唐默还是忍不住问道。 “剑气？”枫并不熟悉这个名词。 “就是你一挥剑，几米开外的目标就会变成两截的那种攻击方式。”唐默比划着说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释放魔力，然后目标就被我砍死了。”枫摇摇头，一脸无辜地说道。 “原则上来说，这种金属制成的武器应该不能成为魔力释放的媒介吧？”唐默抱着胸捏着下巴，皱着眉头思索道。 一个魔法术式的施放，魔法师、咒语和媒介缺一不可，魔法师通过咒语引导魔力在身体流转，然后通过媒介释放出来，这样才能形成一套完整的魔法术式流程。 而且并不是什么物体都可以成为魔法术式的媒介，只有一些特殊的木材可以成为媒介，魔法师往往会将这种木材制成法杖。之所以魔法师的标配是法杖，就是因为如果没有法杖作为媒介，魔法师就无法施放一个完整的魔法术式。 但显然枫的长剑并不属于媒介，因为异世界的魔法历史上，几乎就没有出现过用金属武器作为媒介的战斗魔法师。 而且枫的长剑也没有什么讲究，基本上给她一把剑她就可以施放魔法术式。之前唐默还以为枫原来那把长剑上有什么玄机，结果给她换一把卡尔特的长剑，她照样用得风生水起，没有半点的不适。 枫身上的秘密确实很多，随着她们的探究越深入，她们就越发觉得枫身上的秘密让人感到无比震撼。 唐默沉思着，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于是抬头看向枫问道：“枫，如果你不拿武器，你还能使用那些魔法术式吗？” “不能！”枫摇摇头说道。 “想来也是，毕竟连媒介都没有了，魔力有怎么可能能被释放出来呢。”唐默如是地点点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因为没有必要。”顿了顿，枫再次耿直地补充道。 “没有必要？”唐默瞪大眼睛看着她。 “对啊，”枫点了点头，淡定地说道，“因为不用武器的话，可以直接用手掌拍死敌人。” “怎么拍？”唐默吃惊地问答。 “直接释放魔力！”枫比划着说道。 听到她的话，唐默更是感觉惊讶，思索良久，她忍不住问道：“那，你能对我释放一次魔力吗？” “会死人的。”枫直白地说道。 “默默，你想干嘛，不要乱来！”一旁的朱颜玉觉察到了不对劲，于是赶紧劝说道。 “没事，你别用全力，释放一成的魔力就可以了，”唐默摆摆手说着，然后转过头看向朱颜玉说道，“别担心，朱老师，我的魔力容阻低，魔法亲和力高，可以承受一定程度的魔力过载运转。” “不行，简直是胡闹，可别忘了，魔力侵蚀是会要人命的。而且你还是魔法师，一旦患上伤害不可逆魔力侵蚀，你这辈子都废了。”朱颜玉摇摇头，神情严肃地说道。 “朱老师，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枫的魔力运转和使用的方式吗，这可是魔法研究的一个重大突破。”唐默看着朱颜，兴奋地道。 “给她吃一些抑制药剂，应该可以抑制魔力侵蚀带来的永久性伤害。”一旁的夜莺突然冷冷地说道。 “你也想让她去冒险吗？”朱颜玉转过头看向她，皱着眉头问道。 “对未知的探索本来就需要一往无前的冒险者，既然她愿意成为冒险者，我为什么要拒绝这样的机会呢。”夜莺淡定地说道。 “你说的可轻松，这可是我的学生，而且，”朱颜玉回头看向唐默，叹了口气说道，“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向洛尔交待啊。” “老师，这是我自愿的，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求求你了。”唐默哀求道。 “你最好答应她。”一旁的夜莺再次插嘴说道。 “你到底在想什么？”朱颜玉再次看向夜莺，有些生气地问道。 “枫是先遣队的队员，唐默想要实验，有的是机会。在我们面前实验，最起码有我们看着，后果还可控制。如果她私底下自行进行实验，到那个时候，后果可就严重了。”夜莺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她的理由。 听到她的话，朱颜玉低头想了好久，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但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 第六百六十八章 危险的实验 “谢谢你，朱老师！”得到朱颜玉的同意后，唐默兴奋地拍手说道。 “把药吃了！”夜莺不知道从哪找来了抑制药剂的胶囊，然后递给了唐默。 这种药是总部的异界研究中心的最新高科技产物，是专门用来配合执行启明计划的。 吃下胶囊后，唐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枫的面前，伸出左手来对她说道：“来，枫，你释放一部分的魔力穿过我的手掌。” 枫大大的眼睛有些迷惑地看着唐默，迟迟没有动手，一旁的朱颜玉有些担忧地问道：“你能控制自己的魔力释放吗。” “能！”枫点了点头回答道。 “那好，你尝试释放一成的魔力来攻击默默试试看。”朱颜玉有些紧张地说道。 “一成？”枫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她，显然她对于这种计量单位并不了解。 “枫，你尝试用不会把我杀死的魔力来攻击我就可以了。”唐默挥舞着手掌，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那，那...”枫感觉到了困惑，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担忧的神色。她举起右手，然后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对着唐默的左手轻轻地拍了一下。 “啪！” 二人轻轻地击了个掌，发出了啪的一声，就像是朋友之间的最常见的动作，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当枫的手掌刚刚拍到唐默的手掌，唐默原本还很期待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在巴掌声响起的瞬间，唐默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立刻犹如一滩烂泥一般，瘫软地原地倒下，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唐默张大嘴，发出了尽力压抑的嘶吼声，她的声音很颤抖，而且断断续续的，听得出来她现在非常地痛苦。 “默默，你没事吧！”看到唐默原地倒下，朱颜玉瞬间了从原地跳了起来，然后直扑到她身边。 “老，老师，别，别碰我，疼，疼...”唐默结结巴巴地说着，双手紧紧抱着自己，在地上不停地来回打滚着，虽然她尽力压力自己的声音，但是在场的人还是能从声音中感觉到她异常的痛苦。 枫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虽然她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但还是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几分担忧。 唐默拼命地打滚着，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眼泪和口水一齐流出来。她的头发因为打滚而变得凌乱起来，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狼狈。 “默默，你别吓我...”朱颜玉蹲在她身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整个人差点就哭了出来，全然没有了成熟女性应有的淡然。 看到唐默倒地后，夜莺第一时间冲到了她的身边，然后一把推开不知所措的朱颜玉，一把抓住她的左手手腕，把一根法杖按在她的手腕上，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随着她默念咒语，空气中的魔力开始出现扰动。夜莺的行为和唐默之前给洛尔做的事几乎如出一辙，都是尽可能控制魔力注入的当量，尝试使用治愈魔法，来修复她被魔力挤爆的身体脉络。 因为需要控制魔力输入的当量，所以这样的魔法往往需要持续很长的时间，直到目标身体脉络基本上修复为止。之前唐默给洛尔治疗的时候，就是不间断地默念咒语几个小时，才把洛尔从死神手中给抢救了过来。 对于唐默而言，她身体的一部分脉络因为过量魔力的注入而直接被挤爆，这也就是她为何如此痛苦的原因。随着夜莺不断地注入小当量的魔力，她会一直承受这样的痛苦，直到脉络基本上修复为止。 但是她也很清楚，如果不不这么做，很容易会留下病根，导致不可逆的魔力侵蚀。这对于她这个魔法师而言，无疑是最致命的打击。 朱颜玉虽然很担心唐默，但是她既不会至于魔法，而且魔法资质也不高，碰到这种事只能在一旁干瞪眼，而现在身边有个夜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夜莺的魔法造诣不敢说能和教廷的大魔导士平起平坐，但是放在整个大陆北方都算得上顶尖。要知道就连学院的魔法相关教材都是由她负责编着的，这就说明了总部是认可她的魔法造诣的。 在办公室乱成一团的时候，芙拉洁儿就趁机溜了出去，找到洛尔打起了小报告。听到唐默出事的消息，洛尔也顾不上和白月享受独处时光了，赶紧马不停蹄地往办公室方向赶。 他气喘吁吁地来到办公室，此时的唐默仍然躺在地上，不过看上去精神好了一些，而夜莺则正专心致志地默念着咒语。一旁的朱颜玉跪在地上，不停地抹着眼泪，另一旁的枫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到洛尔的到来，她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惊慌。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在搞什么鬼？”洛尔没好气地问道。 “洛儿，对不起打扰到你了，你不要怪她们，这都是我自愿的。”看到洛尔的到来，唐默举起右手冲着他摆了摆手，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勉强的笑容。 听到她的话，洛尔抬头看枫一眼，发现她正在盯着自己，眼神却在闪躲着，看得出来她的内心很不安。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是洛尔了解枫的性格，她不大可能会是那种有坏心思的女孩子，或者说在耍心眼这方面，她还非常的稚嫩。既然唐默说这是她自愿的，那么洛尔自然而然就不能怪到枫的头上。 想到这，洛尔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走到唐默身边蹲下来，伸手抓住她的小手。一旁的朱颜玉看到洛尔靠近，于是抹了一下眼泪，哽咽地说道：“对不起，洛尔，是老师没有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让默默去冒这种险。” “算了，我都知道了，你们用不着向我解释，也用不着向我道歉，”洛尔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看着唐默，嗔怪地说道，“你啊，尽给我添乱。” “嘿嘿。”唐默憔悴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满足的笑容，此时的她感受着洛尔掌心的温暖，恍惚中，她感觉此时的自己无比的幸福。 夜莺不间断地默念咒语一个多小时后，终于长舒一口气，然后松开了唐默的左手。看到她的睁开眼睛，洛尔赶紧问道：“那个，夜莺姐姐，她没事了吧？” “现在只剩下一些常规性的损伤，带她去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不会再导致不可能的魔力侵蚀损伤了。”夜莺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一边对他说道。 “谢谢你，夜莺姐姐。”洛尔感激地说着，一把将躺在地上的唐默给抱了起来。 “嘿嘿嘿...”躺在洛尔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唐默发出了花痴一样的笑容。 “还笑得出来！”洛尔皱着眉头，有些生气地说道。 “洛儿，先不要走，”唐默拉了拉洛尔的衣服，示意他不要急着离开，然后她转过头对朱颜玉和夜莺说道，“我感受了一下枫体内传来的魔力，确定是没有经过性质变化的纯魔力，换言之，她的攻击方式就是直接把过量的魔力注入到目标身体里，导致目标身体脉络无法承受魔力而过载爆裂，进而引发严重的魔力侵蚀。”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研究...”洛尔皱着眉头不解着说道。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嘛！”唐默回过头来仰视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第六百六十九章 控制欲 “还有还有，”唐默轻轻地拉着洛尔的衣袖，示意他转向。待洛尔转身后，她伸出手来拉住一旁发愣的枫的衣服，安慰着说道，“枫，我已经没事了，你别难过，也别放在心上，洛儿是不会怪你的，对吧洛儿？” 看到她期待的眼神，洛尔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说道：“既然都没事就行了，以后不准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了。” “哦...”枫点了点头，虽然她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多少感情色彩，但还是能听出来她明显放松了许多。 唐默还能表现出作为姐姐应有的气度，洛尔还是觉得挺欣慰的。一直以来，唐默因为身材矮小，而且长相稚嫩，所以一直被别人误以为是年纪最小的队员，但其实整个先遣队除了洛尔以外，她才是最年长的。 或者说，唐默的年纪比学院的大多数亚种人都要大，因为她是第一例成功的亚种人，正是因为她的平安出生，整个起源计划才得以展开的。 唐默之所以看起来年纪小，主要是因为她是矮人族混血。而根据地球方面的研究表明，矮人族很有可能是精灵族的一个亚种。换言之，唐默也是属于半精灵的一种，她的寿命和洛尔不相上下，生长周期也和洛尔差不多。 “好了，你们继续研究，我带她下去休息了。”稍微感慨一会后，洛尔摆正脸色说着，然后抱着唐默离开了办公室。 “洛儿你生气啦？”唐默搂着他的脖子，仰视着他问道。 “我当然会生气，简直就是在胡闹。我们先遣队枪林弹雨走过来没有受任何伤，倒是上了空艇安全以后就出现了非战斗性减员。”洛尔摆着一张冷淡的表情说道。 “我也是想知道枫的秘密，为先遣队做一些贡献嘛。”看到洛尔生气的样子，唐默抿了抿嘴唇，有些心虚地说道。 “贡献？拿自己做实验？”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对于未知的探索本来就需要一往无前的冒险者...”唐默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就是夜莺刚刚说过的话。 “谁跟你说这种话的？”洛尔问道。 “我自己想的呀。”唐默眨眨眼睛说道。 “谁当冒险者都无所谓，但是你不能当！”洛尔严肃地说道。 听到他话，唐默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沉默片刻后，她幽幽地说道：“洛儿，你的控制欲太强了...” “啊！？”听到这句话，洛尔愣了一下，突然感到醍醐灌顶。 “我也想为先遣队做些贡献，不想总是被你们照顾，我知道你想要保护我们，不让我们做这做那的，但是，总是一事无成，我们也会有挫败感的。”唐默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道。 洛尔低着头抿着嘴唇，陷入了沉思之中。唐默的话让他感到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没记错的话，程子昂貌似也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真的是自己控制欲太强了吗，就像唐默形容的那样，自己就像一个大家长一样，在保护队员的同时也用自己的权威约束着他们的行为。 对于他而言，这样的做法并没有什么错误的，但是对于先遣队的队员们也许就不太一样了。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他们也想要表达自己。 仔细想想，洛尔觉得自己有些时候确实过于霸道了，甚至喜欢在筹划阶段搞一言堂，最后的结果就是容易因为个人因素，影响到任务的完成度，甚至导致先遣队陷入险境之中。 看到洛尔因为自己的话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唐默就有些着急了，于是赶紧摆手安慰着说道：“呃，洛儿，你不要太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虽然觉得被束缚了，但是我们理解你的做法。” “我关心你，不只是因为你是先遣队的队员...”洛尔张了张嘴，在说出这句话后，他便移开了视线，不敢和唐默对视。 “是嘛...”突如其来的喜悦让唐默猝不及防，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洛尔，当看到他躲闪的视线的时候，她的脸蛋也不由得开始微微泛红起来。 “干嘛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真是的...”唐默低下头，嘴角微微上翘着，笑容总是会不可抑制地浮上脸颊。 “默默姐，你没事吧？”走到一个走廊的拐角，二人迎面遇上了急匆匆赶来的白月。 “啊，哦，我啊，我没事！”出于幻想中的唐默被白月的呼唤惊醒，于是有些慌张地说道。 “没有出现魔力侵蚀的症状，修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问题了。”洛尔一本正经地对白月说道。 “对不起哦，月儿，搅乱了你们的独处的时光。”唐默面带歉意地说道。 对于白月，她是真的在道歉，而不是装腔作势。说来也很奇怪，唐默无法忍受其他女孩子接近洛尔，但唯独对白月宽容得很。 “别这么说，”一想到自己和洛尔独处的事被唐默知道后，白月的整个脸蛋都红了起来，还好她没有人类的耳朵，不然估计耳朵早就变得滚烫通红了。 “我带她回去休息，你也早点休息吧。”洛尔对白月说道。 “嗯，那，我去办公室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吧。”白月抿着嘴唇说着，转身离开了二人。 洛尔目送着白月离去的背影，不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低头看向唐默，发现她也在盯着白月。注意到洛尔的目光，唐默再次移开视线，二人终于再次对视了起来。 “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渣？”洛尔纠结了一会儿，嚅嗫地问道。 “当然了，女孩子总是会幻想得到男孩子全部的心，而不是放任他沾花惹草。”唐默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些许的幽怨。 “如果，如果，”洛尔结巴地说着，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于是闭上了嘴。 “如果什么？”唐默看着他，她感觉得到，洛尔似乎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算了，没什么事！”洛尔笑着摇了摇头。 “不，你绝对有事，你根本就不会说谎，一撒谎眼神就到处偏移。”唐默看着他说道。 “我怕你知道会伤心。”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你不说我才会伤心呢。”唐默坚持地说道。 “你确定要知道？”洛尔像是下定了决心地问道。 “嗯！”唐默坚决地点了点头。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 听到洛尔的话，唐默先是震惊，随即脸色再次发白起来。当洛尔抬起头后，她的眼中早已布满了泪水，正沿者脸颊慢慢流下来。 “骗，骗人的吧？”唐默颤声说着，她的嘴唇翕动着，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对不起...”洛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能低下头低声说道。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唐默收紧双臂，把脸紧紧地贴在洛尔胸口，无法抑制地哭泣起来。 第六百七十章 利益一致 洛尔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只能默默地将她带回房间的床上，让她好好修养。眼下任务未结，唐默又非战斗性减员，洛尔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 “默默姐！”洛尔刚把唐默放到床上，胡道可就闻讯赶来，急匆匆地出现在了舱室的门口。 “来得正好，你照顾好你姐姐，我去找子昂安排一下接下来的计划。”看到胡道可到来，洛尔松了口气，然后对他说道。 “诶，默默姐怎么了？”胡道可看到唐默蜷缩在床上抹着眼泪，有些吃惊地问道。 “呃，疼，疼哭了，你陪陪她，她有什么需求就尽量满足她，我先去忙了。”洛尔咳嗽了一声，然后有些结巴地说道。 “哦。”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洛尔离开舱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洛尔在躲着什么。 空中舰队在完成了对地面的搜索工作以后，随即开始爬升到云层之上，然后滞空停留着，等待总部方面的安排。 有了唐默大胆的尝试，朱颜玉和夜莺对枫的研究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但是她身上还是有很多悬而未决的秘密。朱颜玉甚至想把她从洛尔手中抢过来，好好研究一番。 不过她也知道不现实，先不说洛尔会不会同意，就算洛尔同意了，枫也不见得会答应。要知道枫的能力可不是闹着玩的，她要是发难起来，这整艘补给舰上的人都得跟着倒霉。 在不使用媒介的情况下，枫仍然可以输出魔力作为攻击手段，而且是非常纯正的魔力，没有经过任何的性质变化。 但是，长期的研究告诉她们，如果只是单纯的魔力，是不可能达到类似于剑气的效果的。因为魔力是无形的，在没有经过性质转换之前，魔力是不可能在几米开外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砍成两截的。 所以也就是说，枫的剑气和她魔力输出并不是同一种攻击方式。因为之前已经证实了，枫不需要媒介也能释放魔力，所以她不太可能必须要用剑作为媒介才能改变魔力的性质，挥舞出剑气来。 但是想要研究她的这两种攻击方式，就必须要对这两种攻击方式进行观测和研究。唐默已经试验了枫的魔力输出攻击方式，接下来只需要观察研究她的剑气攻击方式，即可明白这其中的原理。 然而现在先遣队正在执行任务，所有人都呆在空舰上，肯定是没有足够的场地去做这种危险的试验的，所以对于枫的秘密的探寻，只能等到返回指挥部驻地才能进行了。 不过洛尔带回来的这本修炼的秘籍，还是有一定的参考价值的。虽然目前来看，几乎没有异界人或者亚种人可以学习这种修炼方式，但是却可以作为参考的文献。 朱颜玉趁着还有空闲的时间，抓紧时间草拟一份论文，论述两种不同的人体体质带来的截然不同的魔力运转方式，她打算和夜莺联合发表这份论文，所以二人都在抓紧时间整理材料编写。 那个俘虏被带上空舰后，就一直由高峰人负责关押和审讯。先遣队在空中舰队度过一夜后，第二天中午，高峰人联络官跑来向他们报告，他们已经从这个俘虏嘴里问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其中包括侦察机坠毁的方位。 在得到消息后，空中舰队随即派出了大量的侦察机和运输机以及陆战队员，开始在丘陵一带的森林里搜寻侦察机的残骸。 对于高峰人而言，侦察机并不重要，甚至飞行员的死活也不是太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飞机上的反重力引擎，这玩意必须要回收，否则罗尼斯卡反重力秘密将会被其他人掌握。 其实洛尔之所以当时能如此硬气地要求空中舰队冒着地面火力的威胁降至轰炸轨道，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知道空中舰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回收侦察机上的反重力引擎，而只要防空阵地一天没有清除，那么他们就一天不敢派出侦察机和运输机搜寻。 到了下午时分，空中舰队终于找到了侦察机的残骸，甚至还发现了附近被掩埋的矮人飞行员。 然而让他们感到失望和恐慌的是，侦察机上的反重力引擎已经不知去向。根据上面的痕迹来看，反重力引擎是被人为地拆除的，而不是在坠毁的时候遗失的。 问题上报上来以后，空中舰队的司令终于坐不住了，要求底下的人抓紧时间审讯那个被抓来的俘虏，务必套出反重力引擎的下落来。 这样一来，空中舰队的利益就和总部的利益走到了一起。因为反重力引擎是跟着病毒样本一块失踪的，很有可能这两样东西都被这些人带走了，在先遣队追回病毒样本的同时，空中舰队也有可能能找到他们遗失的反重力引擎。 随着利益的重合，先遣队的日子就好过了许多，因为空中舰队已经不再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而是比先遣队更迫切地审讯着那个俘虏，试图追查反重力引擎的下落。 在空中舰队忙得火烧眉毛的同时，总部方面也在积极活动着。前线指挥部开始第一次大范围地动员他们部署多年的商业情报网络，搜寻病毒样本和反重力引擎的下落。 亚治城周边已经被商业间谍和赏金猎人围得水泄不通，别说是人，就是只苍蝇飞进去，都会有人第一时间通知指挥部驻地。 但就算布置得如此周密，王旭却仍然没有感到放心，从病毒失踪那天开始，他就没怎么好好睡过觉，一天二十四小时全程待在办公室里，等待着情报网和先遣队方面传来的好消息。 中情局的人保证不会把病毒样本用于传播，让王旭多少安了几份心，因为这样一来，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最坏的结果。 但是他也很清楚，现在谁也不敢保证一定是中情局的人带走了病毒样本，万一是其他另有所图的人呢？万一他们根本就不想谈判，只想扩大疫区的范围呢？ 无论如何，只有找到病毒样本，王旭觉得自己才能放心地睡个好觉。再有两天，新的一批病毒样本就会再次被运往驻地，而这次绝对不能再出差池了，否则一旦打乱了总部节奏安排，这样的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王旭坐在办公桌前，凝视着窗外压抑的乌云，他此时的内心也跟窗外的乌云一样压抑。刚深吸一口气，他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自从他离开地球来到前线指挥部担任最高长官后，几乎就没怎么回地球过，虽然后来总部配发了抑制药剂，但是在此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因为魔力侵蚀变得很脆弱了。 “先生，您的咖啡...”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和柔弱的声音，王旭捂着嘴，暂时止住了咳嗽。 身着女仆装的黛儿端着一杯咖啡走到办公桌前，把咖啡端到桌子上，看着王旭憔悴的面容，她忍不住劝说道：“先生，别再喝了，去休息一下吧，求您了。” “谢谢你的关心。”王旭深吸一口气，然后端起了刚刚泡好的咖啡。 “您应该去休息，这是我冒昧的请求。”黛儿双手捏着盘子，扭捏地对他说道。 “我一会再去，现在还走不开。”王旭说道。 “先生！”显然黛儿并不打算放弃，而是鼓起勇气加大的音量，继续劝说道。 对于黛儿的固执，原本就心神不宁的王旭心中不免感到一阵恼怒。不过一看到她一脸担忧的表情，他却无论如何都发作不起来。 总部提倡人人平等，黛儿来到这里，和指挥部属于平等的雇佣关系，因此他断不可以以主人的名义训斥她。 沉默片刻后，王旭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决定妥协：“给我半个小时可以吗，半个小时后我就去休息。” “太好了，抱歉是我的太固执了，但是我很高心您能听从我的建议。”听到王旭的妥协，黛儿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 第六百七十一章 又见沫沫 自从唐默听到洛尔说的那件事以后，她的心情一直都很郁闷，所以一直待在舱室里面休息，没有参与先遣队的工作。 不过对于洛尔来说，唐默不来帮忙倒是让他省心不少，毕竟他总是担心唐默脑子一抽，又做出什么危险的行为来，之前她那自己做实验已经把洛尔吓得够呛的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唐默在床上悠悠醒来。她望向舷窗，此时空中舰队已然悬停在云层之上，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窗外的星光。 空舰上有利用符纹发光原理制成的壁灯，比传统的蜡烛煤油灯亮度要高上一些，让她恍惚间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地球上一样。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胡道可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一看到唐默，他脸上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默默姐，你终于醒了，吃点东西吧！” 除了洛尔以外，没有人知道唐默精神萎靡的原因，所以都以为她是因为那天实验受伤的原因。 “我睡了多久？”唐默挠着零散的头发，低声问道。 “呃，快一天了吧。”胡道可想了想说道。 “居然睡了这么久...”唐默听罢，轻轻地叹了口气。 “默默姐，吃点东西吧，我估摸着你应该快要醒了，所以给你拿了些吃的。”胡道可说着，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盘子上是一些简单的面包和土豆泥，还有一杯口感接近果醋的果酒。 “谢了。”唐默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马上动手。 “那啥，默默姐，”胡道可坐在她的对面，迟疑片刻后，忍不住担心地说道，“实在不行的话，就让空中舰队安排一架侦察机把你送回地球接受检查和治疗吧，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又不是身体上的原因，那天的伤早就好大半了。”唐默低着头说道。 “那是因为什么原因呢？”胡道可困扰地问道。 “因为，”唐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由地咬了咬嘴唇，然后说道，“哎呀，你作为弟弟不要知道这些事。” “默默姐，我都要成家了...”胡道可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感情的事，别人怎么会知道呢...”唐默长叹一口气后说道。 “不会是，老大和你分手了吧？”胡道可试探性地问道。 “什么分不分手的，我们又没交往，别乱说。”听到他的话，唐默的脸蛋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低下头埋怨似地说道。 “这最近老大都一直跟月儿待在一起，我早就看出味道来了。”胡道可一拍桌子说道。 “你可别乱来啊，不要因为私人感情搅乱了队员间的关系。”唐默瞪了他一眼，警告道。 “默默姐，你的斗志去哪了，这以往可都是你占上风啊，这次你怎么一点斗志都没有了，愿意随波逐流了？”胡道可再次拍了一下桌子，苦口婆心地说道。 “人小鬼大，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我自有自己的想法。”唐默说道。 “我还想着有朝一日老大能变成姐夫呢。”胡道可激动地说道。 “有生之年你就不用想了。”唐默淡淡地说道。 “啊？”似乎是没听清楚唐默的话，胡道可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没什么，”唐默摆了摆手，突然视线移动到了床头的一本笔记本上，于是抬起头看着胡道可问道，“这是谁的笔记本？” “不是你的吗，我还以为你要写日记呢。”胡道可愣了一下说道。 “我什么时候有写日记的习惯了，说不定的月儿的。”唐默耸了耸肩，随即拾起了这本笔记本。 “那啥，要是别人的笔记本还是不要看了吧，月儿可能会生气的。”胡道可在一旁制止道。 “都摆在我的床头了还怕我看吗。”唐默不以为然地说着，然后就翻开了这本笔记本。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在中间的位置写着两个汉字：白痴！ 唐默皱了皱眉头，于是继续翻下去，翻到第二页，上面的字变得多了起来，但依旧是汉字：“真是个白痴！” “谁写的？”翻开两页纸就被骂了两句，唐默也变得不爽起来，气得抿着嘴唇，脑海中思索着谁会做这种恶作剧。 首先先遣队的三个男人就被排除了，洛尔很正经，而且教养很好，不可能会做出这种写字条骂人的事。程子昂也别想了，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冷淡的男人。至于胡道可，算了吧，这家伙给唐默当了几年的弟弟，而且他的阶级观念非常深，不可能会做出以下犯上的事情来。 至于剩下的这些女人里，芙拉洁儿和枫不会写汉字，夜莺不可能有闲情做这种事。至于白月，虽然她和自己属于竞争的关系，但以唐默对她的理解来看，她也是属于比较老实正经的人，不可能会做出这种嘲讽的恶作剧来。 那么这样一来，剩下的应该也就只有朱颜玉了，她既会写汉字，而且性格也比较符合这样的恶作剧行为。 这么想着，唐默继续翻开下一页，不过一看到上面写的字，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上面只写着一行字：“都猜错了，再猜！” 显然，留下字迹的人对自己非常了解，知道自己在看到这些字后，脑海中会想些什么。唐默微微张着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愣了好久，她才回过神来，脑海中一个模糊的形象慢慢浮现了出来。 “默默姐，你没事吧？”看到唐默的样子有些不太对劲，胡道可一脸担忧地问道。 “呃，哦，我，我没事，那什么，小可，”唐默说着，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看着他说道，“你能去帮我拿点抑制药剂回来吗？” “诶，好的，我马上去！”听到唐默的请求，胡道可应了一声，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看到胡道可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唐默迫不及待地继续翻看笔记本。翻到下一页，还是在中间位置写着一行字：“大概猜到了哦，继续猜！” 这行字句里行间无不透露出留下字迹的人的狡黠，唐默甚至已经能想象得到这个人写下这些字的时候，表情是何等的得意。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脑海中的想法，继续翻开下一页，上面依然写着一行字：“好久不见，姐姐，你还是一事无成啊，看得我都着急了呢！” 没错，是她，是她。唐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个会写汉字，而且非常了解自己，也会做出这些事情的人，一定是她，那个，那个名叫沫沫的人格。 唐默记得不错的话，她貌似已经陷入了沉睡才对，怎么会苏醒呢？她什么时候写下这些字的，难道她有又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吗？ 一想到沫沫，唐默就会不可抑制地想起她那癫狂的样子，当初如果不是自己拼命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洛尔早就被她给杀死了。这个，找个，这个疯狂，而又偏执的女人。 自从上次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后，唐默以为沫沫不会再出现了，所以也没有返回地球进行系统性的治疗。因为作为身体的主人格，唐默有权支配自己的身体，那个沫沫再想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必须要得到自己的征求才可以。 但是，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她到底是怎么写出这些字的，难道是用意念吗，还是说她已经不再需要自己的许可，就可以随便支配自己的身体了？ 想到这，唐默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由心底感到一阵不寒而栗的恐慌。那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那个，那个疯狂的沫沫，几乎差点杀死了洛尔。 第六百七十二章 来自沫沫的鼓励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唐默继续翻开下一页。沫沫就好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知道她看到这些字以后会想些什么，所以就像是预言一样，一页一页地留下了解答她疑惑的答案。 “放心吧，我不会再伤害你们任何人了，现在的我只能趁你睡着的时候活动一段时间，无法再做过于激烈的运动了。”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看到这行字，唐默满脑子只有这个想法。当然，她已经不打算继续猜测了，因为她知道，下一页就会有她想知道的答案，于是她继续翻开下一页。 “你以为我沉睡了，其实并没有哦，我一直都在通过你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显然，这句话解答了唐默心中的疑问。沫沫并没有因此沉睡，而是一直活跃着，但是奇怪的是，既然她没有沉睡，为什么自己却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呢？带着这样的想法，她继续翻页。 “你太霸道了，你直接抢走了我大半的生存空间，现在我甚至连跟你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了，你明明是姐姐，难道不应该谦让一些吗？” 沫沫留下的话解答了唐默心中的疑问，显然是因为她对身体的控制力太强，直接挤占了沫沫的控制权限，导致她现在连跟自己说话的能力都没有，只能蛰伏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有时候我实在搞不清楚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洛尔，你问我喜不喜欢，我当然喜欢啦，不然我为什么会想着独占他呢。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知道如何去争取，你不懂，你只知道惹祸，把机会白白送给别人！” 翻到下一页后，沫沫留下的字明显开始多了起来。不过通过这段话，唐默也大概了解到了沫沫内心的真实想法，只要她不伤害洛尔，唐默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原谅她的。 毕竟她和自己共生在一个身体里面，毕竟她还管自己叫姐姐，对于这个看不见的妹妹，唐默虽然头疼，但并不排斥她的存在，只要她不再控制自己的身体，威胁到洛尔和大家的安全就可以了。 她继续翻到下一页，上面仍然是长长的几行字：“你真是个白痴，蠢货，居然因为洛尔的几句话话就变得郁郁寡欢。你只知道预言的前半段，却不知道预言的后半段。你可是矮人混血，你以为，最后能陪洛尔走到最后的会是谁呢？” 看到沫沫留下来的字，不知道为什么，唐默不由得感到内心一阵暖意，原本还萎靡不振的精神也瞬间好了许多。 她继续翻到下一页，这几行字写得相当奔放，显然沫沫在写下这段话的时候很激动：“起来，不准再睡了，去忙，去干活，去和洛尔接触。天天这么颓废算什么事，没出息的家伙，你如果没斗志了，那我也不介意再出来大杀四方一次。” 看到这行字，唐默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她仿佛能想象的得到沫沫在写下这段话的时候，那抓狂的表情。 当然，她也不能忘了，沫沫对先遣队的其他人尤其是洛尔仍然具有威胁性，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可能保证沫沫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否则可是要出事的。 带着惆怅的精神，她继续翻开下一页，这应该是沫沫的最后一段话了：“有什么事就写在这本笔记本上给我留言吧，我会在你睡着的时候给你回复的。PS：其实就算你不写我也知道你的问题，因为你的心声实在是太大了！” “她知道我在想什么？” 看到这句话，唐默不由得感到心里一惊，脸蛋再次发红起来。要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知道了自己以前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吗？ 想到这，唐默深吸一口气，止住颤抖的身体，然后从背包里找到了一支笔，翻开这一页的背面，提笔在上面写下了留言。 “第一，不准再控制我的身体去做坏事，也不准再伤害其他人；第二，不准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和洛尔做什么奇怪的事；第三，不准再揣测我的想法，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你这样属于侵犯别人隐私；还有，第四，不准再一张纸写一行字，浪费纸！” 写下这几行字后，唐默看都不想看，直接合上了笔记本，然后把它塞到背包的最深处压住，同时长长地松了口气。 “诶，默默姐，你怎么自己下床了呢？”她刚做完这一切，胡道可就踩点走了进来，一手拿着药，一手拿着一杯水。 “哦，我已经没事了，朱老师在办公室吗，我现在去帮她的忙！”唐默说着，从胡道可身边走过，直接走出的舱室。 此时的她和之前的样子相比，明显精神好了许多。胡道可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愣了好久，他才忍不住自言自语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捏？” 对于唐默的突然好转，大家都以为是她的伤已经好了的原因，但是只有洛尔知道内情，所以他觉得很奇怪，明明之前受了那么大的打击，他还想着要怎么去安慰唐默，她怎么马上就缓过来了？ 朱颜玉和夜莺因为论文是事越来越起劲，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在了这上面。为此朱颜玉还特意从洛尔那得到了枫的租借权，让她搬来跟自己一块住，这样方便随时从她身上采集数据。 对于枫，朱颜玉简直喜爱得不行。除了她异于常人的魔法体质，更是因为她的性格。 大概是因为枫很少接触到外人的原因，她的心思很单纯简单，虽然可以正常对话，但看起来却有点呆呆傻傻的样子，但却非常的听话，给人一种宠物的感觉。 在战斗中，枫的表现非常突出，但是在战斗以外的日常生活里，她的自我生存能力就太差了，甚至连吃饭都成问题。 根据她自己的说法，她平时都是由先知来做饭的，自己根本就不会这些东西。她抓到猎物以后直接随便砍下一块肉，然后就放在火上烤，既不放油也不放盐，烤熟了就直接啃，也不管烧焦的部位苦涩而且容易致癌。 在闲暇之余，朱颜玉就喜欢摆弄枫，就像摆弄一个洋娃娃一样。夜莺有芙拉洁儿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朱颜玉也把枫当成了妹妹，就连睡觉都是抱着她睡的，洛尔总担心先遣队离开的时候她不愿意把枫还回来。 看来朱颜玉还是没有见过枫杀人的样子，所以单从她的外表和性格就把她定义成了不谙世事的邻家妹妹。但其实先遣队所有人包括洛尔都不敢轻视她，因为他们都见过枫恐怖的战斗力，那可怕的战斗力让他们一直都记忆犹新。 随着审讯的进行，在俘虏被带到空舰上第四天后，在高峰人不懈努力的严刑拷打下，他们终于得到了病毒样本和反重力引擎的下落。 根据俘虏的交代，在侦察机被击落以后，他们老大就安排的一队人把侦察机上的东西全都装到了两辆马车里，然后队车队就秘密朝东南方向离开了。 在地图上，坠机地点的东南就是罗恩河。最让他们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伙人很有可能已经把东西装上船，前往下游的亚治城了。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还是决定去看看，希望能在这帮人赶到渡口之前截住他们，拿回病毒样本和反重力引擎。 在得到情报以后，空中舰队随即调转朝向，浩浩荡荡地朝罗恩河驶去，空中舰队的速度算不上快，但是相较于落后的地面交通工具而言已经算快了，所以应该很快就可以来到罗恩河。 第六百七十三章 熟悉的帮手 空中舰队在云层之上快速移动着，异世界的空中载具只有罗尼斯卡一家，所以也没有所谓的航线的说法，也不用担心会撞机。 在空中舰队飞行的过程，两艘对地支援舰不断放出高速侦察机进行超低空飞行，确定空中舰队当前的做坐标，并寻找所谓病毒和引擎的下落。 这些侦察机已经是不是之前的那种依靠螺旋桨动力推进的侦察机了，而是换成了类涡扇发动机，这种发动机和螺旋桨相比，最大的好处就是噪声小，而且速度也提升了许多。 之所以叫做类涡扇发动机，是因为这种发动机的运作原理和地球的涡扇发动机截然不同。 这种发动机主要还是采取了异世界的魔法运转原理，整个发动机的内壁刻印着复杂的风系魔法符纹，并利用魔晶来进行供能。 一旦发动机启动，发动机的内壁的符纹就会产生强大的风系魔法，强烈的气流从尾喷管喷出，推动飞机的前进。 这种发动机和地球上的涡扇发动机相比，唯一的优势只是噪音小，除此以外，无论是速度还是能耗都要远远差于真正的涡扇发动机。 因为无论是反重力引擎还是类涡扇引擎的驱动需要大量的魔晶提供魔力，所以无论是运输机还是侦察机都会尽可能造得大一些，尽可能多容纳一些魔晶储备。 而体积的加大，则会导致飞机的速度变得迟缓。而且更要命的是，就算增大了飞机的体积，飞机所储存的魔晶也远远不能满足作战的需求，一般来说，一架携带标准的武器弹药，使用十号魔晶的侦察机，只能滞空不到两个小时，加上负载箱，能把滞空时间延长到四个小时左右。 罗尼斯卡空军曾经设想过研究一种完全依靠空气升力，而无需反重力引擎的固定翼轻型作战飞机，但由于种种原因，他们最终还是选择冻结了该项目，没有继续研究下去。 而且就算是装备类涡扇发动机的高速侦察机，最大速度也只有差不多五百公里每小时，这样的速度就连地球二战时期的螺旋桨飞机都没法比。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所谓的类涡扇发动机所能提供的推力还是太小了。 对于罗尼斯卡空军而言，从螺旋桨到涡扇发动机，他们觉得自己越过了技术壁垒，完成了一次技术升级。但其实对于地球人而言，无论是螺旋桨还是类涡扇发动机，本质上原理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驱动风力来提供向前推进力。 而地球的飞机从螺旋桨变成喷气式，才是发生了本质上的改变。在没有完全探寻到魔法的深层次的本质之前，异世界的魔法探索者们很难让这个世界发生质的改变。 之前提到过，地球人三十多年的魔法研究，远远超过了异世界上千年来对于魔法研究，所以本质上来说，异世界的魔法研究之所以未能取得飞跃式的突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量的积累不足。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地球人帮助他们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在地球人介入魔法的研究后，异世界的魔法研究方面的文献开始突飞猛进地增量。有生之年，异界人民都可以预见这个魔法世界发生飞跃式的进步。 随着地球的基础科学理论几乎陷入停滞的状态，越来越多的地球科学家开始把研究重心放在异世界的魔法上面，希望通过研究魔法，找到突破地球现有科学理论的方法。 空中舰队的指挥部里，来自总部的先遣队和朱颜玉夜莺等人都在里面，听取空中舰队传来的地面侦查报告。 空中舰队的司令是一个五百多岁的高峰矮人，留着满脸的大胡子，戴着一顶蔚蓝色的大檐帽。此时是他正在向总部方面的代表报告侦察机传来的情报。 “从侦察机传来的侦查情报来看，这一区域一共有大概五十多队车队，但是我们仍然不能确定引擎和病毒究竟在哪队车队里，所以必须要派遣地面部队挨个检查搜查才行。”矮人司令指着墙上的地图对众人说道。 为了让大家能听懂，所以他并没有用矮人语，而是用塔斯塔语来阐述。这并不奇怪，因为罗尼斯卡的高层几乎都会说塔斯塔语，只有底层人民或者士兵才只会说矮人语。 “五十多队车队，这得找到什么时候，而且这些人可能都携带着武器，万一他们误以为我们是路霸劫匪，擦枪走火就麻烦了。”胡道可抱着胸说道。 “有空军陆战队的帮忙，应该不是特别难。”洛尔说道。 “抱歉，”矮人司令咳嗽一声后说道，“这里不是我们的国土，也不是中立地带，所以我们的人可能不能在这一带活动。” “什么叫不能活动，那之前你们还派人下去搜索飞机残骸呢...”胡道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的程子昂踢了一脚，他揉了揉被踢到的位置，然后看了洛尔一眼，皱着眉头说道，“为什么不让人说。” 洛尔没有开口制止胡道可的话，显然他也是同样胡道可的说法的。 “如果只是落地搜索目标，我们当然可以派遣陆战队，但是如果是在他国领土武装设卡拦截车队，那问题可能会变得很糟糕，而且很有可能上升到外交问题。”矮人司令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说道。 “我同意司令的看法。”朱颜玉点了点头说道，她作为正规军队的少校，对于这方面还是很了解和忌惮的。 “那么我们要怎么办，如果就靠先遣队的话，人手肯定是不够的。”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我去问问李思，看看能不能把慕容小队叫过来。”朱颜玉想了一下后说道。 “加个慕容小队也只杯水车薪，起不了多少作用。”胡道可忍不住小声地嘀咕道。 洛尔和程子昂都没有说话，而是皱着眉头思索着。程子昂看着眼前的地图，突然感到眼前一亮，于是开口问道：“司令阁下，不知道空中舰队当前的位置在哪？” “在这！”矮人司令指了指地图上罗恩河的西岸。 “在这啊...”程子昂上前一步，伸出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位置，陷入了沉思之中。 目前空中舰队所在的位置位于罗恩河的中游西岸的空中，越过罗恩河到东岸，就是马斯亚王国。程子昂之所以会询问他们当前所在的位置，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洛尔，我倒是有个好方法可以弥补人力不足的困扰，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程子昂看向洛尔，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你有什么好点子，为什么还要征求我的同意？”洛尔看到他那副表情，就不由地感到头皮发麻，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程子昂没有说话，而是凑到洛尔身边，在他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一听到他的窃窃私语，洛尔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下来，呆呆地看着他。 “你觉得呢？”程子昂淡淡地笑着问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了，我跟她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你这么搞，反倒是让人生疑，误会我们的关系。”洛尔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那我就跟别人说了？”程子昂笑眯眯地问道。 “随便你啦，干嘛要来问我。”洛尔有些心虚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环视众人，正色道：“诸位，我倒是有个好方法，可以弥补我们人手不足的问题。” 第六百七十四章 妾非无意 “什么方法？”一旁的唐默好奇地问道。 程子昂瞥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唇，然后鼓起勇气说道：“貌似我们在马斯亚王国还有一个可靠的伙伴，而且她的根据地就在罗恩河的东岸，如果能让她来帮忙的话，我想问题应该会简单得多。” 一听到程子昂的话，唐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虽然程子昂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一提到马斯亚，她就会立刻想到一个人来。 “是谁呢？”朱颜玉好奇地问道。她刚来异世界没多久，所以对于这个人和洛尔之间的八卦了解并不多。 “马斯亚王国的梅里娅公主，她现在手上有一支精锐的现代化军队，是总部的合作伙伴之一。而且她现在的驻地就位于罗恩河畔，如果能得到她的帮助，我想我们的问题应该会轻松得多。”程子昂说道。 “诶，我都忘了总部在马斯亚还有一个合作伙伴了，这倒是不错的方法，让那个梅里娅公主的军队帮助我们搜寻这些车队。”朱颜玉一拍拳头，高兴地说道。 “让马斯亚的军队进入奥德兰奇境内设卡拦车合适吗？”胡道可瞪大眼睛看着程子昂问道。 “放心吧，马斯亚和奥德兰奇的主体民族都是奥德人，让他们化整为零突破奥德兰奇的边境简直易如反掌，无论如何都不会比矮人更引人注意了。”程子昂安慰道。 “那为啥要征求老大的同意呢？”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呃，这你就得问你姐姐了。”程子昂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胡道可看了唐默一眼，突然恍然大悟，于是看着他问道：“这样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都说了我跟她没关系了，你们总想把我跟她扯上关系。”洛尔叹了口气，无奈地手说道。 “郎无情而妾非无意啊。”程子昂咳嗽一声说道。 “你们都在说什么呢，洛尔，你认识那个梅里娅公主吗？”朱颜玉拉着洛尔问道。 “呃，这个...”洛尔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然认识了，她和总部的合作还是我们先遣队促成的呢，但是她和我们只是单纯的相互利用关系，对吧洛儿。”唐默突然抱住洛尔的胳膊，示威似地说道。 “差不多吧。”洛尔咳嗽一声说道。 “呵呵...”听到二人的话，一旁沉默许久的夜莺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来。 她作为曾经的先遣队和指挥部的联络官，对于先遣队发生的事自然了如指掌，所以很清楚洛尔和梅里娅之间的纠葛。 “这倒是个好方法，我都差点忘了我们在马斯亚还有一个合作伙伴了。”朱颜玉轻轻拍了拍拳头，恍然大悟地说道。 “我们空中舰队会协助各位的工作，你们需要火力支援或者载具运输，都可以依靠我们。”矮人司令说道。 “很好，那我现在马上给王旭写一封信，让他去联系梅里娅公主！”朱颜玉说着，正要转身让夜莺草拟信件。 “用不着那么麻烦！”正当她准备行动的时候，一旁的程子昂叫住了她。 “你们有什么方法吗？”听到他的话，朱颜玉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看向他问道。 “让我们先遣队的队长出面，梅里娅公主自然就愿意派兵协助了。”程子昂说着，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 “让洛尔去就行了吗？”朱颜玉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呃，其实，我跟梅里娅公主有私交，所以可以以私人的名义请求她的援助。”见瞒不住了，洛尔只能坦白了事实。 “你和，”朱颜玉愣了好一会儿，脸上浮现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是这样啊。” “老师，洛尔跟梅里娅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你不要乱想啊！”唐默着急地说道。 “你刚刚不是说她和洛尔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吗？”朱颜玉看着她问道。 “这...”唐默被她一句话就给问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好了，都不要跑题了，”洛尔咳嗽一声，然后正色道，“既然空中舰队距离梅里娅公主的营地较近，那就安排一架运输机带我们去见她，并以总部的名义请求她的帮忙吧。” “我也去！”唐默不放心地说道。 洛尔看了她一眼，然后警告道：“你可别再像上次那样了，要不是人家大度，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知道了，沫沫已经不会再伤害大家了。”唐默嘟着嘴说道。 “哈，你在说什么？”洛尔一脸困惑地看着她问道。 “呃，我是说，那个沫沫已经不会再出现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伤害梅里娅公主了...”唐默越说越小声，显然她也有些底气不足，毕竟现在沫沫还在自己身体里面潜伏着，时时刻刻地盯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对矮人司令说道，“司令阁下，麻烦你们继续监视这些车队，然后安排一架运输机把我们运到罗恩河的东岸。” “嗯，你们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有一架运输机已经在停机甲板上待命了。”矮人司令点点头说道。 “麻烦你了。”洛尔恭敬地说道。 “要不要我们也跟着去呢，”朱颜玉叫住洛尔问道，“毕竟对方也是公主，是不是也需要同等级别的领导人和她会面比较好？” “没事，我们就可以了。”洛尔婉拒道。 “朱老师，你太小看洛尔了，”程子昂走到朱颜玉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只要洛尔出马，梅里娅一定不会觉得冒犯，反而会很高兴。而且说得不好听一点，十个您出马也比不上一个洛尔。” “洛尔和梅里娅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听到他的话，朱颜玉不由得心底直犯嘀咕，现在就算程子昂说洛尔和梅里娅已经结婚了她都愿意相信。 “呃，郎非无情，妾非无意...”程子昂没有告诉她真相，而是说了这句文绉绉的话以后就离开了。 “什么意思？”朱颜玉驻足原地，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洛尔的行动力很高，在决定寻求梅里娅的帮助后，他们很快就准备好了准备出发了。 运输机在停机平台等候着他们的到来，待所有人都登机后，运输机随即开始升空，然后按照洛尔提供的坐标飞去。 运输机穿过云层，众人再次看到了地面的景象。越是接近马斯亚，地势就越是崎岖，原本他们追击的位置还是一旁平原，只有一处丘陵，而现在遍地几乎都是丘陵，虽然起伏不高，但是也绝对没有平原地形好走。 再往东越过罗恩河，就进入到了马斯亚山区。先遣队众人至今还记得他们在冬季骑马横穿马斯亚山区的痛苦经历，而今他们乘坐着飞机穿过罗恩河，莫名的有一种衣锦还乡的感觉。 先遣队之前去过梅里娅的营地，所以还大概知道位置。虽然这几年，梅里娅的势力不断向南扩展，但是主要的营地却始终没有移动，依然在原地。 在越过了罗恩河后，运输机随即调整航向朝北沿河飞行，很快，一座熟悉的小镇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第六百七十五章 久别重逢 小镇的旁边已让是一处营地，宽广的校场上是一列列排队整齐的士兵。小镇的外围设有关卡和哨塔，有士兵专门看守。 似乎是注意到了运输机的到来，地面上的士兵们虽然看起来有些紧张，但是并未表现出敌意来，而是相互奔走通告。将运输机到来的情报一级一级地往上传递。 因为整个大陆只有罗尼斯卡空军会拥有飞行载具，而罗尼斯卡则又是总部的合作伙伴之一，所以稍有头脑的士兵都看得出来这架飞机并没有敌意，而且很有可能是总部方面的人。 既然地面上的士兵们都未表现出敌意状态来，那么洛尔自然也无需忌惮友军误伤了，直接命令飞行员在距离梅里娅府邸最近的校场着陆。 看着庞大的机械怪兽慢慢降落到地面上来，地面上的士兵们都有些紧张，把运输机团团围住，他们手中端着武器，但枪口却始终朝着地下。 梅里娅军队士兵当中，有一定比例的布莱其人，这些也被异界人称之为伪异界人，他们从小接受着地球方面的知识和见识，对于飞机这种交通工具自然见怪不怪。 待运输机停稳后，洛尔推开舱门，率先走下了运输机。看到洛尔出现，士兵们不由地后退了一步，但是仍然用警惕地目光打量着他。 其中一个军官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谨慎地看着洛尔问道：“请问阁下身份来历。” “我们是夏尼人，是总部方面的使者，麻烦通知一下梅里娅公主，就说老朋友求见。”洛尔淡定地说道。 “好，好的。”一听到夏尼人和总部这个名词，军官顿时肃然起敬，然后赶紧敬了个军礼，转身朝梅里娅的府邸跑去。 洛尔下来后，先遣队的其他人也陆续走了下来。枫一下飞机就看到那么多人手持武器包围着自己，立即警惕地准备拔出长剑，但很快就被程子昂及时拦住了。 “别乱来，会擦枪走火的。”面对她疑惑的眼神，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虽然他知道枫如果用尽全力，完全可以将在场的所有人一击秒杀，但是那样一来，问题就严重大发了。要知道梅里娅公主以及她的军队的总部重要的棋子之一，万一把这颗棋子给得罪了，那么总部在马斯亚王国便没了势力介入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北约各国扶植叛军推翻马斯亚王室政权。 不多时，远处出现了一个人骑马的身影，这个身影直接来到校场包围圈的外围后才策马停下，甚至马都没有停稳，她就率先跳下了马背，拎着裙子往包围圈里面急匆匆地走来，众士兵一看到她，纷纷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来。 梅里娅似乎刚刚得知洛尔到来的消息，所以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头发看上去也有些凌乱。 她依然穿着朴素的连衣裙，上半身是一件紧身的小马甲，看上去显得很干练。她那长长的头发扎成了最简单的马尾辫，但是还是能看到凌乱的发丝，显然是因为梳理的时候过于匆忙的原因。 她拎着长裙快步走来，脚上穿着一双深褐色的皮靴。洛尔注意到，她的腰间的皮带上别着一把精致的女士手枪，那是总部送给她的礼物，但却是以自己的名义送出去的，所以可以算得上是自己送给她的礼物。 她兴奋地走到洛尔面前，脸上的表情喜形于色，她不停地喘着气，微微张开小嘴，却不知道该先说些什么才好。 洛尔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公主，他们大概有一年没有见面了，梅里娅明显变得成熟了许多，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变成了让人心疼的消瘦，原本纯真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憔悴。 她的脸上又多了几颗雀斑，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美感，即使她来不及化妆，洛尔也并不觉得她的样子有多糟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总觉得梅里娅面对自己的时候，似乎全然没有了当年的那股贵族应有的傲气，反而多了几分小女人才有的柔情。 “你们要来的消息，总部为什么没有通知我呢？”沉默了好久，梅里娅终于忍不住第一个开了口。 “呃，这个，我们是临时决定要来的。”洛尔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所以说是你想来看我了咯？”梅里娅眯着眼睛，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了出来一般。 “算，算是吧，”洛尔咳嗽一声，面对梅里娅期待的目光，他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其实，其实也是有公事...” “果然...”梅里娅低下头，堆满笑容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交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洛尔感觉气氛开始变得诡异了起来，于是他再次咳嗽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道：“一年多不见，你好像变得成熟了许多，当然，好像也变得憔悴了。” 听到他的话，梅里娅抬起头，柔情似水的目光直直地凝视着洛尔。她微微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而是抿了抿嘴唇，再次低下了头。 “洛儿，我们可是来寻求帮助的。”一旁的唐默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虽然她也知道洛尔在和梅里娅拉关系，但是她总是见不得这样的事。梅里娅和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唐默对于她更多的是忌惮。 像其他的女孩子，唐默其实并不担心她们会抢走洛尔，但唯独梅里娅，唐默最忌惮同时也是最担心她。因为和其他女孩子不同的是，梅里娅是有能力和手段从她手中抢走洛尔的。 当初就连比自己还要厉害的沫沫，在看到洛尔和梅里娅亲密的画面后，第一时间都是选择暴走，而不是使手段。这就说明了，无论是默默还是沫沫，都把梅里娅当成了自己强有力的劲敌。 “你们是有事要拜托我吗？”听到唐默的话，梅里娅抬起头看着洛尔问道。 她似乎根本就不受唐默的影响，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把唐默放在眼里。 “呃，是，是的，我们确实有事...”面对梅里娅的视线，洛尔有些结巴地说着。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身后的程子昂轻轻地踢了一脚，于是赶紧改口说道，“其实，呃，其实也是想来看看你，毕竟也是快一年没见面了嘛。” 听到他的话，虽然知道不是真心的，但是梅里娅的脸上的笑意还是变得越来越浓起来，就连她的眼睛也弯成了好看的新月。 作为先遣队的队长，洛尔这种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哪有时间和精力整天去注意哪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就连梅里娅都是程子昂主动提及他才记得的。 当然，如果他就这么老老实实地交待了的话，估计梅里娅心情一定很不好受。所以在飞机上的时候，程子昂就反复提醒他好几遍，见到梅里娅的时候一定要说些好话。只要能得到帮助，就算逢场作戏也无所谓。 当然，对于洛尔而言，梅里娅的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一直都很模糊，她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只是单纯的对洛尔报以恩情，洛尔对她的感情很复杂。 洛尔不敢说自己有多喜欢她，但是每每想到她，洛尔就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像其他的女孩子，洛尔对于她们的感情都很单纯，但梅里娅却是个例外，洛尔对于她的感情很复杂，复杂到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 第六百七十六章 逢场作戏 高兴过后，梅里娅才有机会认真审视先遣队的队员们，这时她才注意到先遣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小姑娘，而且还是一个和唐默个头一样矮的短头发小姑娘。 “洛尔，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这样的小丫头？”梅里娅脸上的笑容慢慢消退，用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看着洛尔问道。 “诶，”洛尔愣了一会儿，然后赶紧解释道，“呃，这个，这个，这是枫，我们先遣队的新晋队员，是，是我们先遣队王牌。” “王牌，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是王牌吗？”梅里娅上下打量了枫一番，然后继续盯着洛尔问道。 “你别误会，我真的是看重了她的能力...”洛尔赶忙解释道。 “我没有误会哦。”梅里娅说着，脸上浮现出一丝促狭的笑容来。看到她的笑容，洛尔才意识到自己被她给捉弄了。 “你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啊，怪不得默默总是生你的气。”顿了顿，梅里娅移开视线，淡淡地说道。 “我才没有生气呢...”唐默嘀咕地说着，她自然不敢告诉梅里娅自己另一个人格的事，只能把这个黑锅背到了自己身上。 “那个，梅里娅...”尴尬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洛尔忍不住呼唤梅里娅的名字。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梅里娅就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然后淡淡地说道：“走吧，别在这傻站着了，不管有什么事，到了府邸在说吧。” 得到梅里娅的命令后，周围围观的士兵们在军官的催促下纷纷散开，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先遣队一行人在梅里娅的带领下，一路穿过校场，来到了梅里娅的府邸。 这段路比较泥泞，而梅里娅也没有继续拎着裙摆，而是任由其拖在地上，裙摆上立刻沾染上了不少泥土，她的鞋底也堆积着厚厚的泥土。 来到梅里娅的府邸后，梅里娅通知管家招待众人，自己则去更换身上的衣服和鞋子去了。 胡道可倒也一点不怯场，来到大厅的沙发上，直接一屁股做了下去，然后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他呻吟了好一会儿，然后忍不住看向众人问道：“诶对了，咱们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快一年了吧。”洛尔说着，招呼拘谨的枫坐到沙发上。 “咱们当时是为啥来的捏？”胡道可眨眨眼睛问道。 程子昂走到他身边，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大腿示意他挪开一下，然后一屁股坐下去，淡淡地说道：“为了梨伯的异界之门。” “哦，对对对！”胡道可竖起手指头，连连点头说道。 程子昂靠在沙发上长谈了口气，然后看了对面的唐默和白月一眼，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胡道可说道：“总感觉就不应该让她们两个跟着过来才对，就我们三个加上枫就可以了。” “为啥？”听到程子昂压低了声音，胡道可瞥了唐默一眼，随即坐正身子，然后也压低声音问道。 “有她们在，洛尔实在是太拘谨了，没办法放心地去撩梅里娅。”程子昂笑眯眯地说道。 “这样合适吗，毕竟老大跟默默姐她们...”胡道可迟疑地问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逢场作戏嘛。”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那不是渣男行为吗？”胡道可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洛尔和梅里娅在一起咯？”程子昂白了他一眼后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我还盼着老大能成为姐夫呢。”胡道可正色道。 不多时，府邸的管家给众人端来了食物和茶招待他们。茶叶这种东西地球人管得很死，异界人始终没办法搞到种子自己种植，只能跟地球进口，所以一直都属于奢侈品。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梅里娅终于再次姗姗来迟。这次她的样子和刚刚截然不同，不由地让人感到眼前焕然一新。 她的头发显然经过了清洗和梳理，并戴上了繁复的发饰，还未完全干的头发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她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换成了更为精致而华美的礼裙，脚上穿着精致的高跟鞋。这是来自地球的潮流，在三十年里迅速影响到了整个异世界的贵族圈。 梅里娅的脸上似乎也化了淡淡的妆容，看上去少了几分憔悴，多了几分柔美和干练，原本那气场十足的贵族气质也重新回归到了她的身上。 虽然不知道梅里娅如此大费周章地打扮是为了接待洛尔，还说是接待客人的标准样式，但程子昂觉得更倾向于第一种。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郎无情而妾非无意。虽然洛尔曾经私底下透露自己配不上梅里娅，但似乎梅里娅并不这么想，显然她对于洛尔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也就不会愿意为他做这些事。 虽然双方的接触本质上的总部和梅里娅之间的相互合作利用，但是也应该看到，梅里娅对待洛尔的态度和对待总部其他人的态度截然不同，她似乎是真心高兴洛尔能来看她。 看到梅里娅的到来，程子昂捡起一块糕点砸向洛尔，趁他回头看向自己的空档不断地朝他眨眼睛。洛尔愣了好一会儿，才琢磨出程子昂的意思，于是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梅里娅淡淡地说着，然后看向洛尔俏皮地问道，“好看吗？” “好看，”洛尔迟疑了一下，然后猛地点了点头说道，“好看，一支都很好看。” 得到洛尔的夸奖，梅里娅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明媚的笑容来。看得出来她对于洛尔的夸奖很受用，所以程子昂刚刚给洛尔打招呼就是为了提醒他，不要在意唐默等人的干扰，一个劲地迎合梅里娅就完事了。 “我们可以谈正事了吗？”看到二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唐默沉着脸，没好气地提醒道。 她不喜欢梅里娅，因为她的存在对于自己而言压迫感实在太强。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又不能发作，只能压着火气提醒他们。 “哦，抱歉。”听到唐默的警告，洛尔咳嗽一声，然后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所以你们找我其实是有重要的事吧？”梅里娅并不在意唐默的嫉妒，施施然走到他们对面坐下，端正姿态问道。 “呃，”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梅里娅诚恳地说道，“我们这次的任务面临人手不足的困难，所以不知道梅里娅公主可否出兵协助我们完成这次的任务呢？” “你们不是应该在疫区执行任务吗？”梅里娅看着他问道。 听到她的话，洛尔变得迟疑起来，他转过头看了程子昂一眼，在得到他的首肯后，咳嗽一声说道：“我们目前正在追查一个任务，事关总部的成败得失，所以不允许失误。但是我们目前始终面临着人手不足的问题，所以恳请梅里娅公主的帮助。” “你们既有罗尼斯卡的空中舰队，又有布莱其雇佣兵，为什么总是会面临人手不足的困境呢？”梅里娅忍不住问道。 “呃，”洛尔犹豫了一下，然后解释道，“主要是直系部队的人手不足，总部在异世界的机密任务只要由直系部队负责，也就是先遣队，如果雇佣兵可以胜任这样的任务，那么当初总部就不会组建先遣队。” “原来如此！”听到他的解释，梅里娅如是地点了点头。 第六百七十七章 以总部的名义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总部对于我们的态度比雇佣兵要高一个等级是吗？”顿了顿，梅里娅开口问道。 如果雇佣兵没有资格介入先遣队的机密任务，但为什么梅里娅公主的军队却有资格呢，这是不是意味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总部更信任梅里娅公主一些呢？ 当然，梅里娅显然不会这么想，因为如果总部真的无条件支持她的话，应该毫无保留地支援她才对。她能明显感受得到，总部对于自己的态度还是有所保留，并没有完全信赖自己。所以她就想通过洛尔之口，搞清楚她在总部中的地位。 梅里娅不断向南扩张势力范围，并积极插手奥德兰奇的疫区防治，一方面是为了扩展自己的势力范围，壮大自己的声势，另一方面也是像总部方面表明自己的态度，寄希望得到他们更多的支持。 她很清楚，异世界国家势力之间的斗争已经不是异界人能决定的了，真正的决定权在地球，在那些地球人高层的手中。 没有步入现代化的异世界在地球面前显得非常弱小而无力，也就堪堪能靠魔法这层屏障保护着异界人不会受到地球人的入侵。但是让异界人感到绝望的是，促进异世界魔法进步的主要力量，也仍然是地球的科学家。 “算是吧，”洛尔有些犹豫地说着，然后看着梅里娅的眼睛真诚地说道，“其实，更多的还是来自我自己私人的请求。” 洛尔的态度虽然暧昧，但也说明了事实，那就是总部对于梅里娅的态度并没有改变多少。这次任务之所以会找上她，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洛尔的个人请求。 “这样啊...”梅里娅点了点头，她的表情很淡然，看不出她此时在想些什么。 “洛尔是先遣队的队长，有资格代表总部向梅里娅公主提出援助的请求，无论是不是他的个人请求，都可以视为来自总部方面的请求。”这时，一旁的程子昂主动插嘴说道。 程子昂看得出来梅里娅的犹豫，虽然她和洛尔私交甚好，但这并不足以保证她可以为洛尔调动军队。对于现在的梅里娅而言，利益是第一位，私人感情反而要往后放一放。 洛尔想靠他和梅里娅的私下友情来请求梅里娅调动军队，说得不好听一些就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对于梅里娅而言，只有获利的事她才会出手，洛尔如果是以独立的个人来请求援助，断不可能得到梅里娅的帮助，但是如果他背后站着一个总部，那情况就不同了。 在这一方面，程子昂觉得洛尔似乎犯了原则性的错误。梅里娅虽然对他态度暧昧，但是公是公，私是私，她还是能拎得清的，不太可能会把二者搅为一谈。 “如果是来自总部方面的请求，那么我完全认同并积极响应，”听到程子昂的话，梅里娅露出淡淡的笑容来，然后垂着眼睑说道，“洛尔，我把你们都当做朋友，所以有些话我也就不藏着了。如果仅仅是你个人的请求，我不认为你有这样的能力让我出兵帮助你们。现在的我还很弱小，我需要总部方面更多的支持的援助。如果你能以私人的名义为我向总部申请到更多的支援，那么无论你个人无论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响应。” “是，受教了...”洛尔咳嗽了一声，一脸尴尬地低下了头。 洛尔的表现在程子昂的意料之内，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梅里娅居然会把这件事摊开了说，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从这方面来看，显然梅里娅真的把洛尔当成了朋友，所以没有跟他客套地拐弯抹角。 “先遣队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有资格调动总部一切资源，而无需得到决策层的审核。所以梅里娅公主大可不必担心，我们先遣队欠下的账单，自然会有人帮我们支付。”程子昂淡淡地补充道。 “我相信你们说的话，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们详细说明一下需要我们做的事吧！”梅里娅点了点头说道。 程子昂听罢，用脚轻轻踢了洛尔一脚，然后使了个眼神。洛尔从发愣的状态下惊醒过来，于是赶紧说明了任务需求。 “在罗恩河西岸的奥德兰奇境内，我们的空中舰队正在追踪监视五十多队车队，我们怀疑我们的敌人就躲着这些车队里面，并试图通过马车将我们遗失的货物运往渡口，乘船顺河而下抵达亚治城。所以我们恳求梅里娅公主出兵进入奥德兰奇境内，设卡拦截这些车队，并挨个检查，寻找我们遗失的货物。”洛尔咳嗽一声后正色道。 “把马斯亚的军队调到西岸的奥德兰奇境内设卡拦截车队，你们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吗？”听到洛尔的话，梅里娅抬了抬眼皮问道。 “知道。”洛尔点了点头。 “这样的代价的很大的，总部方面真的做好了支付酬劳的心理准备了吗？”梅里娅看着洛尔问道。 洛尔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坚定地说道：“做好了，先遣队作为总部的直属部队，有资格不经审核调动总部资源。” “很好，那么我就答应你们，派出部队渡河设卡拦截，一旦有消息就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梅里娅说罢，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脸上露出的满意的笑容。 “那么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告辞了，我们还有工作需要完成。”谈判通过以后，洛尔就有些急切地站起来准备撤离了。 “不用那么着急，你们还没告诉我们你们的货物的特征呢，而且如果你们回到空中舰队了，那等我们找到了货物又该如何通知你们呢？”梅里娅抿了一口热茶，然后抬头看了洛尔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妩媚，让一旁的唐默越看越心惊。 “这...”听到她的话，洛尔愣在了原地，一旁的程子昂把他拉下来，然后在他耳边轻轻耳语道，“梅里娅军队找到货物后我们直接就从这里乘运输机飞抵目的地，并通知空中舰队支援我们，没必要返回空中舰队，这没办法和梅里娅保持沟通。” “好吧，”洛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梅里娅一眼，点点头说道，“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暂时打扰公主一段时间了。” “求之不得！”梅里娅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梅里娅就是想留住洛尔。程子昂说的也确实在理，一旦梅里娅的军队找到了病毒和引擎，那么先遣队即可从营地出发追击货物，而无需从空中舰队出发，因为那样一来，就无法和梅里娅的军队形成配合，反而可能会导致误伤友军的事情发生。 这其中最主要的麻烦就是建立战场通讯，因为魔法信使属于单对单的魔法通讯系统，必须一对一建立通讯。 总部资源丰富且人才众多，所以可以随时随刻建立临时信使通讯，但是对于异世界绝大多数势力来说，建立魔法信使是一件奢侈的事，就算是梅里娅这样得到总部支持的势力，也不能说建就建。 其实魔法信使的单对单通讯和地球上的有线电话有点相似，因此地球人一直在试图将异世界的魔法通讯转换成有线传真，但是由于材料方面和魔法研究方面的缺失，迟迟没有弄出可以实用的量产机来。 现阶段地球人对于异世界的魔法基础应用研究，就是设法将魔法变成地球上已有的规律和概念，然后通过这些规律和概念，仿制出地球上的应用科技。 第六百七十八章 散心 茶会结束以后，梅里娅给先遣队的每个人都安排了住宿，洛尔和程子昂没有马上去房间里，而是并排走出房间到校场上散心。 “我可真够傻的，居然以为自己的面子大到可以劝得动梅里娅的地步，全然忘了我不过是狐假虎威里面的狐狸而已。”洛尔有些惭愧地说道。 “梅里娅还真够直白的，直接就给了你一大耳巴子，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你在她这里翻跟头，要比在其他人那里翻跟斗要好得多，最起码不会太丢脸。”程子昂笑眯眯地说道。 “这样已经很丢人了吧。”洛尔咳嗽一声，尴尬地说道。 “话说回来，梅里娅对你的态度貌似越来越不对劲了，怎么你们两个快一年没见面，搞得跟就别胜新婚似的。”程子昂说道。 “别瞎说，”洛尔东张西望一番，然后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道，“让默默她们听到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别忘了上次她差点就杀了梅里娅了。” “那不是她的另一个人格干的吗？”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这万一再受了刺激，谁敢保证她的那个人格会不会又跳出来。”洛尔一脸担忧地说道。 “你是，在担心梅里娅的安危，还是担心总部方面的部署？”程子昂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是，你们干嘛总是把我和她扯上关系。”洛尔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们两个本来就有关系，别说得好像你跟她毫无瓜葛一样，别忘了是谁当中间人把她引荐给前线指挥部的。”程子昂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这是因为的把她当成了朋友。”洛尔辩解道。 “洛尔啊，”程子昂长叹一口气，然后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见过只有友情的男女关系吗。” “什么意思？”洛尔愣了一下，看着他问道。 “你品，你细品！”程子昂说着，突然驻足，然后转身朝后走去。 “去哪？”洛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大声问道。 程子昂没有说话，而是举起手来，竖起大拇指指了指洛尔的身后。正当洛尔还在琢磨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柔柔的声音：“看来你这个朋友很聪明嘛！” 洛尔心里一惊，赶紧转过身去，这时他才发现梅里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正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洛尔感觉自己心跳加速，瞪大眼睛看着她，有些心虚地问道。 “你们刚刚用的是汉语吗，我一个字都没有听懂。”梅里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主动提问道。 “是，是的。”洛尔有些结巴地说道。 先遣队私底下的交流说的都是汉语，虽然在学校的时候，学院规定上学时期必须要说塔斯塔语，但是自从作为先遣队被派到异世界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遵守这样的规定了。 “能一起走走吗，我专门腾出了半天的时间。”梅里娅走到洛尔跟前，抬起头看着他问道。她那亚麻色的秀发散发着淡淡清香，一年多没见面，似乎变得更长了。 “当，当然没问题，不胜荣幸...”洛尔有些紧张地说道。 “你不用那么紧张，你家的默默和月儿去照顾你那个新来的小情人去了，没时间过来。”梅里娅笑着说道。 “什么情人不情人的，我们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关系。”洛尔尴尬地说道。 “你总是不让人省心啊，”梅里娅转身走了两步，然后淡淡地说道，“我为你守身如玉，而你却在花天酒地。” “啊？”洛尔没有听清楚她的话，但总觉得她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来。 “没事，”梅里娅摇了摇头，然后转过头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你傻站着干什么，走吧。” “哦，哦，好的。”洛尔深吸一口气说道。在梅里娅面前，他总是觉得自己很被动。 “这一年里，你们先遣队还是在东奔西走，每天疲于奔命吗？”梅里娅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道。 “嗯，不过没你说的那么惨，随着总部势力的扩张，我们先遣队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洛尔点点头说道。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吗？”梅里娅问道。 “记得，那是在马斯亚的山区小道里面，那天白雪皑皑，我们帮助你们击退了叛军的袭击。”洛尔说道。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梅里娅问道。 “我觉得，你是一个可以成就事业的人，虽然你只是一个女孩子，但是你的魄力却丝毫不输给男人。”洛尔说道。 “谢谢夸奖。”听到洛尔的夸奖，梅里娅顿时感到喜上眉梢。 “不，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洛尔说道。 “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梅里娅说着，转过头凝视着洛尔，继续说道，“洛尔，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意思？”洛尔被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给问住了。 “从第一次和你见面开始，我就对你的身份非常好奇，你明明是个半精灵，但是你身上的气质却给人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梅里娅看着洛尔说道，“我起初以为你是地球人，所以你给我的感觉才会如此与众不同，但是自从和越来越多的地球人接触以后，我就越发对于你的身份感到好奇。” “你明明只是一个先遣队的队长，但在指挥部里却显的如此特殊，就好像所有人都听你的话一样。我最开始以为是因为你们先遣队非常重要的缘故，但是你的队员却从来都没有给我这种感觉，而只有你是最特殊的。虽然可能不是特别恰当，但是我更愿意这样形容你，洛尔，你给我感觉就是总部的王子，因为只有王子，才配得上你这样的气质。” 面对梅里娅的质疑，洛尔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因为梅里娅确实没有说错，在某些时候，他确实可以影响到总部的决策。 而且因为前线指挥部的最高长官王旭是他实质意义上的监护人，所以会给人一种感觉，就好像前线指挥部是洛尔的家一样。 虽然需要肯定先遣队为总部带来的巨大贡献，但是也不能否认，就是洛尔的先遣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和总部讨价还价，而不是像慕容小队那样，只能一味地听从。 “能告诉我原因吗，以朋友的名义。”梅里娅静静地看着他问道。 “怎么说呢，”洛尔犹豫了好久，才有些纠结地说道，“说起来有些复杂，主要是因为，我爷爷是总部方面的一个高级军官，所以...” “怪不得。”听到他的话，梅里娅的脸上浮现出了捉摸不透的笑容来。 “前线指挥部的那个最高长官应该也跟你有关系吧？”梅里娅接着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说道，“他，他是我的监护人，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呼，”梅里娅松了口气，然后笑眯眯地说道，“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担心你们先遣队没办法说服总部，所以对于你们的请求一直举棋不定，现在看来，这样的担忧纯属杞人忧天。” “你觉得我们没资格调动总部的资源？”洛尔问道。 “嗯！”梅里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洛尔说着，脸上的笑容说不出是苦笑还是难堪。 “洛尔，”梅里娅看着洛尔，认认真真地说道，“我确实很喜欢你，但是我不能因此放弃我拥有的权力。和你不一样，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一旦放弃或者失败，我的下场一定会很惨的。” 第六百七十九章 权力得失 “我理解。”洛尔点点头说道。 “你是了解第一句还是第二句呢？”梅里娅凝视着他，笑眯眯地问道。 洛尔没有回答，咳嗽一声后低下了头。在梅里娅面前，洛尔总觉得自己被她压一头，她总是喜欢牢牢占据着主动权，即使是落魄的时候，洛尔也很少见到她处于被动。 “我给你们准备了晚宴。”看到洛尔羞涩的样子，梅里娅露出了得逞似的笑容，然后继续开口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洛尔婉拒道。 “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增进我们和总部的友谊。”梅里娅说道。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无奈地接受了她的话。梅里娅很聪明，以公事的名义来招待洛尔，让洛尔找不到理由拒绝。 “至于你们的任务，你们不用太担心，我已经派出了两支由奥德兰奇人组成的边境步兵营，就算遭遇抵抗，他们也完全有能力阻拦那些人，拿回你们的东西，甚至你们先遣队可能都不需要出动。”梅里娅安慰着说道。 “但愿如此吧。”洛尔抿着嘴唇，同意了梅里娅的说法。 二人沿着平整的石板路来到了府邸前面的花园，看着远处高耸的山脉，洛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梅里娅，马斯亚王国那边怎么样了？” “你想问关于谁的事？”梅里娅转过头看着他问道。 “都想知道。”洛尔如是说道。 “还不是老样子嘛，”梅里娅说着，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望着远处的山峰，略显惆怅地说道，“王国西南，叛军肆虐，朝堂之上，争执不断。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父亲再也没派人来要求我回去结婚了，大概就算我回去了，估计也没有办法继续安安静静地当我的公主了吧。” 她说着，原本惆怅的脸上慢慢浮现出几分自嘲似的微笑。不过根据她的语境，洛尔更愿意理解为她终于得到了解脱。 “我要回去，就要戴上教宗大人为我加冕的王冠，坐上属于我的王座，让那些曾经轻视我，并肆意支配我的人臣服于我的脚下。我要看到他们愕然的目光，让他们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梅里娅望着山峰出了神，怔怔地说道。 顿了顿，她回过头来看了洛尔一眼，随即嫣然一笑，然后继续说道；“我很庆幸认识你，我很庆幸没有辜负你，我很庆幸我的眼光没有错。如今总部与教廷交好，只要我能处理好和总部之间的关系，我就有机会能得到教廷的认可。” “其实我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女孩子会如此醉心于权力，”洛尔走到她身边，淡淡地说道，“但是我理解你，因为你已经没有了退路，你不想被人肆意地支配，你只想把自己的人生攥在自己的手中。我曾经会愕然你做出的看似残忍的决定，但是现在，我会淡然地看待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以及正在谋取的一切。” “谢谢你能理解我，”梅里娅说着，忍不住歪头倒向了洛尔一边，顺势靠在了他的手臂上，欣慰地说道，“我以为我一直都很孤独，谢谢你能站在我这一边，并愿意跟我说这样的话。” “其实我不太能理解权力带给人的愉悦感，也许是我比较淡泊名利吧，我总觉得，权力既是奖励，同时也是沉甸甸的负担。”洛尔没有拒绝梅里娅的动作，而是眺望远方，淡淡地说道。 “现在的你可能还不知道权力的好处，等你再经历一些事情后，你一定会不可抑制地渴望得到权力。”梅里娅顺势抱住洛尔的胳膊，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你会说得那么笃定？”洛尔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了解你，”梅里娅抬起头看着她，毫无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微笑着说道，“要跟我打个赌吗，我赌你将来，一定会为了权力不断地奋斗。要问为什么，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所以我了解你。” 洛尔呆呆地看着她，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风趣地说道：“也许吧，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我，还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 听到他的话，梅里娅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她扬起嘴角，大大的眼睛也弯成了好看的弯月。微笑过后，梅里娅沉吟片刻，然后继续说道：“等到庇护着你的大树倾塌，你一定会难以适宜，并试图把自己变成大树。洛尔，不曾拥有的，不会有人去珍惜，但曾经拥有并失去的，一定会有人拼尽全力拿回来。” “曾经沧海难为水吗？”洛尔忍不住念出了这句诗句。 “我听懂了。”梅里娅笑盈盈地看着他说道，她听出了洛尔说的这句汉语。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起，相互簇拥着。让洛尔担心的是，梅里娅没有再继续捉弄他，也没有进一步的打算，这让他不免松了口气，最起码自己不至于愧对唐默和白月。 于是在梅里娅的安排下，先遣队众人临时在梅里娅的营地住了下来。洛尔让唐默通知空中舰队保持监视，和梅里娅派来的边境步兵营保持协同，一旦发现目标，立刻建立立体支援网络，协助地面部队，同时先遣队也会立即从营地出发，空降至作战区域夺回货物。 唐默的主要工作是照顾枫，算得上是她的后勤队长。不过来到梅里娅营地后，她把照顾枫的工作转交给了白月，自己则一心一意地盯着洛尔，免得他被梅里娅公主给拐跑了。 对于唐默而言，梅里娅着实算得上是一个劲敌，就连另一个沫沫也留言给她，要她警惕洛尔和梅里娅的接触。 其实她们还是太杞人忧天了，因为洛尔和梅里娅其实在性格上并不互补。洛尔属于强势的性格，虽然他脾气比较好，但是仍然不能改变他的性格。所以他最需要互补的，应该是一个相对弱势的人，而不是一个同样强势的人。 梅里娅和唐默相比最大的区别就是，梅里娅是真的强势，而唐默却只能算得上是伪强势。就像程子昂说的那样，在决策方面，梅里娅不输于洛尔，甚至在某些方面要强于他，这就会对他的权威产生动摇，洛尔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在先遣队里，程子昂虽然也有决策权，但是他自己很清楚，他的身份更多还是类似于参谋以及监察御史，负责出谋划策并监督洛尔的决策，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洛尔手中，所以洛尔能容得下他。 唐默虽然平时喜欢缠着洛尔，搞得他苦不堪言，但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她根本就没有决策的能力，只能听从洛尔的安排，所以洛尔能够容忍她的纠缠。 可以这么说，先遣队里面除了洛尔和程子昂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属于被支配的地位。这是洛尔最希望看到了一个结果，不能因为他温和耐心，就无视这些原则问题。 所以搞清楚这一点后，其实唐默她们完全无需担心梅里娅带来的威胁，因为洛尔不会娶一个比自己还要强势的女人，那样一来整个家可就彻底闹翻天了。 当然，如果梅里娅愿意为了洛尔改变，那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估计梅里娅只愿意在追逐权力的路上一条路走到黑了。 第六百八十章 拦截车队 在梅里娅的营地度过一晚上后，第二天，急报终于传来。根据边境步兵营的报告，一队人数在二十多人左右的车队拒绝他们的检查，并试图冲卡，双方随即爆发了火并。 得到情报后，梅里娅虽然有些舍不得洛尔他们，但理智还是让她及时通知了先遣队，在得到梅里娅的消息后，先遣队随即整装就绪。 他们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完全整理好装备并进入了状态，此时运输机已经在校场等候多时。在围观士兵的注视下，先遣队的队员们陆续登上运输机，甚至连舱门都还不急关，运输机就迫不及待地升空了，目标直指交火区域。 “默默，通知空中舰队，准备提供火力支援。芙拉，准备建立战场通讯，引导空中舰队进行空中火力打击！”运输机上，洛尔正色命令道。 唐默听到洛尔的话以后就转过身去草拟讯息去了，芙拉洁儿突然从空中蹦了出来，然后悬浮在半空中。只见她抱着胸，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嘟囔着说道：“你终于想起我了。” “你又生哪门子的闷气了？”洛尔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问道。 “昨天你们两个卿卿我我的，完全不在意我的存在，快要把我给憋死了！”芙拉洁儿赌气说道。 “我们只是谈心，你不要乱讲！”洛尔瞥了唐默和白月一眼，有些慌张地说道。 “我不管，都没有人跟我说话，我很不高兴，为什么我不能在他们面前出现呢！”芙拉洁儿撒泼似的说着，在空中来回转悠着。 “对不起嘛，没有在意你的感受。”洛尔安慰着说道。 “你每次都只会说对不起，对不起会被你越用越廉价的。”芙拉洁儿抱着手说道。 “那我回头再弥补你行不行？”洛尔问道。 “这还差不多。”芙拉洁儿瞬间转怒为喜，然后飘到洛尔肩头坐下。 她到处东张西望，发现位于舱门的枫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于是被吓得一阵哆嗦，直接躲到了洛尔的怀里呜咽起来。 “又怎么了？”洛尔耐着性子问道。 “她，她又在盯着我看了！”芙拉洁儿指着枫所在的方向说道。 “你干嘛那么害怕她，她又没有敌意。”洛尔转过头看了枫一眼，对方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呜，她知道我的存在，我害怕？”芙拉洁儿委屈地说道。 “这有什么害怕的，你可是幽灵，不应该是别人怕你才对的吗？”洛尔费解地问道。 “你不懂，这二十多年里，我一直都是处于隐身的状态，就算偶尔出现在别人面前，也是我有意为之，所以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状态，”芙拉洁儿委屈地说道，“现在有个人，可以很轻松地捕捉到我的轨迹，即使我没有现行，她也能捕捉到我的位置，我当然会感到害怕了。” “好吧，对此我爱莫能助，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和好...”洛尔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 运输机沿着罗恩河快速掠过，不多时就抵达了发生交火的区域，这里已经被边境步兵营给控制了起来，此时他们正在阻截这些试图冲卡的人，一时间枪声大作。 向梅里娅请求援军协助先遣队搜查货物这件事，比洛尔想象中还要顺利。因为疫情的缘故，奥德兰奇的边境领军队被抽调到了疫区，延罗恩河大半的区域几乎毫无防备。 而且虽然之前奥德兰奇和马斯亚发生了矛盾，但是本质上只是奥德兰奇的王室和马斯亚王室相互不和，其实他们手底下的封臣们关系依然如故，两国封臣仍然互有往来。打声招呼就派出军队到对方的领土上打仗的事也时有发生，属于基本操作。 在洛尔的指示下，运输机直接就在边境步兵营的后方着陆。他刚跳下运输机，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就跑了过来，然后冲着他规规矩矩地敬了个军礼。 总部规定在先遣队在异世界不准行军礼，所以看到眼前的这军官敬了个军礼，洛尔竟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个礼。 “洛尔队长，你们终于来了。”军官高兴地说道。 “情况怎么样了？”洛尔问道。 “我们已经把人堵住了，并试图包围他们，不过这帮人见势不妙，就准备后撤，我们正打算安排人截住他们。”军官回答道。 “不用那么麻烦，拦截他们的任务交给我们先遣队就可以了，你们负责在此堵截他们，不要放走一个人。”洛尔摆手说道。 “明白，听从阁下命令！”军官恭敬地说道。 “另外，马车上运载着危险货物，让你们的人下手轻一些，不要打到马车上的货物。万一那些东西泄漏了，所有人都得跟着倒霉！”洛尔继续说道。 “是，在下明白！”军官再次恭敬地回答道。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记住，在战斗结束之前，你们不要随便移动位置，避免遭到来自天空的误击！”洛尔再次登上运输机说道。 “遵命！”军官再次行了个军礼。 登上运输机，洛尔直接让飞行员调转方向，直接在敌人的后方着陆，争取把这些人都给堵住。 “洛尔，”程子昂突然叫住了他，然后忧心忡忡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些人并没有病毒，他们只是误以为遭到劫匪的普通商队该怎么办？” 听到他的话，洛尔愣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病毒绝对不能被带走！” “你有这个觉悟就行了。”听到洛尔的话，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运输机沿着树梢掠过，这里是林间的石子路，道路两侧长满了高高的原始森林，树荫遮天蔽日，几乎看不到下面的情况，只能听到如同鞭炮声的交火声。 枫站在敞开的舱门旁，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提着长剑。当运输机行驶到交火区的时候，她突然耳朵一动，然后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洛尔。 “怎么了？”注意到她的视线，洛尔忍不住问道。 “敌人！”枫向下竖起大拇指对他说道。 “你确定？”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确定！”枫点了点头。 “好吧，芙拉...”洛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枫给打断了，她直直地看着洛尔，期待地问道，“我可以出击吗？” “出击，现在？”洛尔问道。 “嗯！”枫重重地点了点头。 “现在太危险了吧，下面的人都在交火，你下去难免会被误伤的。”洛尔一脸担忧地说道。 “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把他们全都杀干净！”枫平静地说出了骇人的话语。 “这...”洛尔不由地迟疑地看向了程子昂。 “我决定你应该相信她，枫从来都不吹牛，她的自信建立在她的实力之上。”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好吧，我找个位置着陆，我们一起从那个方向出击。”洛尔沉思片刻，然后点头统一到。 “不用那么麻烦，我一个让人可以应付。”枫摆手说道。 说着，她慢慢地挪到了舱门的中间，似乎是想要跳下去。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头来看向洛尔问道：“洛尔，我可以出击了吗？” “可以！”虽然感觉不太对劲，但是洛尔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请求。 “谢谢！”枫的话刚落音，她就以一个自由落体的姿势，从舱门边上跳了下去，头朝下向交火区飞去。 “枫！”看到她的举动，洛尔激动得差点跟着跳了下去，还好呗程子昂及时拦住了。 “别冲动，她不会有事的。”程子昂拦住他说道。 “不会有事，那可是三十多米的高度啊！”洛尔瞪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他又不会自杀...”程子昂耸了耸肩，从容地说道。他淡定的表情和洛尔惊讶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枫，她不会有事吧？”洛尔抿了抿嘴唇，一脸担忧地说道。 第六百八十一章 枫起云涌 枫以一个头朝下的姿势，进行着自由落体的动作。凛冽的风让她不由自主地眯住了眼睛，但是从她从容淡定的表情来看，她似乎并不害怕从那么高的位置跃下。 她的双手朝上贴在腿部，右手反握着跃下瞬间拔出的长剑。在她的脸可以触及到茂密树梢的瞬间，她迅速在半空中改变了姿势，变成了脚朝下的姿势，同时双手反握着长剑，高高地举过头顶。 运输机上的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她以这样的姿势消失在茂密的树冠之中。不多时，一阵沉闷的坠落声从林间传出，紧接着原本密集的树木开始发出了吱呀的呻吟，然后慢慢地倾倒下去。 众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在一个差不多十多米半径的圆圈里，不少树木几乎同时慢慢地倾倒下去。而这一切，就发生在枫坠地的瞬间。 “我靠，这是炸弹落地了吗？”胡道可忍不住咋舌道。 “风起云涌啊。”程子昂钦佩地说道。 伴随着树木慢慢倾倒下去，林间的枪声再次变得激烈起来，同时还伴随着一声声的惨叫声。 先遣队很轻松就可以在半空中捕捉到树冠下已经加入战斗的枫的踪迹，因为她所及之处，那些参天大树都遭了秧，不断地有树木哀嚎着倒下。 “我们最好下去支援，去晚了可能就没有我们什么事了。”程子昂回头看了洛尔一眼说道。 “我担心我们会被她误伤。”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这倒不用担心，枫的感知是很灵敏的，她分得清自己人和敌人，”说着，程子昂看向空无一人的空气说道，“芙拉洁儿，去通知枫，先遣队即将着陆支援，让她留意队友着陆位置，避免友军误伤！” “让我去吗？”空气中传来了芙拉洁儿颤抖的声音，显然她对于这件事非常紧张。 “对，你是先遣队的一员，枫也是先遣队的一员，你们早晚都要接触的，一味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不用担心，枫不会伤害你的，尝试着和她接触一下吧。”洛尔柔声安慰道。既然程子昂主动唱白脸，那么他也就只能顺势唱红脸了。 “我知道了。”芙拉洁儿发出了委屈的声音，随即便不再发声了。 “各单位检查武器弹药，准备着陆战斗！”送走芙拉洁儿后，洛尔一摆正色，一本正经地大声命令道。 他一声令下，先遣队员们开始检查武器的和弹药。很快，唐默就收到了空中舰队的回信，于是抬起头来大声报告道：“洛儿，空中支援已就绪！” “收到，空中支援已就绪，等到芙拉回来后就让她引导空中支援。”洛尔说着，抬起头望向天际。只见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几架侦察机和运输机的身影，而更远的天边，空中舰队六艘战舰的庞大身影也已经出现了。 恍惚之中，洛尔就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在地球上作战一样，他们使用枪械作为武器，并依靠制空权来为地面部队提供火力支援。所有的这一切，仿佛跟异世界的魔法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在矮人飞行员精湛的驾驶技术下，运输机在空中转了一个大弯，并慢慢地降低速度，最终稳稳当当穿过不足六米宽的林间小道，将运输机直接停在了林间的石子路上。 运输机刚刚停稳，先遣队队员们就从两侧的舱门鱼贯而下，相互交替掩护。而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片的狼藉。 原本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硬生生被砍出了一片区域，古老的树木倒在地上，久违的阳关再次普照大地上。整条石子路已经被倾倒的树木完全截断，地面上满是杂乱的树枝和树叶，在这些树枝和树叶下面，他们赫然看见了鲜血汇成的血泊。 就在先遣队着陆，运输机升空后，整个林间的枪声顿时变得少了起来，只有零星的几声枪声。 看着眼的一片狼藉，先遣队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更愿意相信是敌人和边境步兵营激烈的战斗将这里变成了这幅模样。 被砍成真空区的石子路上，停着几辆马车，负责牵引马车的马匹早已在战斗中死去，仔细观察后众人发现，这些马儿的死相极为惨烈，直接被硬生生砍掉的脑袋。 在马车的旁边，枫面对着先遣队众人站立着。她手中的长剑插在地面上，自己就这么站着，不停地喘着粗气，即使看到众人着陆，她的神经也未曾松懈。 “这...”洛尔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惊了，几乎说不出话来。 “果然，枫现在就是我们先遣队手中核弹级别的杀手锏，她一个人的能力远远超过先遣队所有人的总和。”程子昂环顾四周，微笑着说道。 “有她在，那岂不是我们先遣队都不用打仗了？”胡道可抱着机枪问道。 “不，有她在，我们先遣队可以挑战更高难度的敌人，不再会因为这些杂鱼的阻碍而变得畏首畏尾的了。”程子昂辩驳道。 洛尔深吸一口气，平复此时震惊的心情。从空中往下看，他倒没觉得什么，但是地面上的景象却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惊，因为枫几乎要把这附近的树木全都砍倒了，靠的仅仅是她手中那把普通的长剑。 震惊之余，洛尔做了个警戒的手势，然后跨过路上的树枝，慢慢地朝枫走过去。 枫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洛尔，洛尔能很明显地从她的眼神中感觉得到她的疲惫，虽然她很少表露出太多的情绪，但是她的眼睛却从来都不会骗人。 跨过一片狼藉的石子路，洛尔来到了唯一马车边上的枫面前。他呆呆地看着枫，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时说起。 “我，我想充电了。”看到洛尔慢慢靠近，枫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委屈的语气说道。 “诶？诶！”洛尔愣了一会儿，于是赶紧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来对唐默做了个手势，“默默！” “我知道了。”唐默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扶住枫。枫显然对她很依赖，唐默刚伸手抱住她，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就放松了下来，整个人瘫倒在她身上。 “你好重啊，先别急着放松，”唐默有些吃力地抱着她，于是转过头来大声喊道，“小可，过来帮帮忙！” “诶，来啦！”胡道可闻言赶紧放下机枪，冲到唐默身边扶住枫。 洛尔和程子昂二人来到马车面前，心绪万千地看着眼前的这几个木箱子，二人对视一眼后，洛尔随即命令道：“芙拉，以我为圆心进行巡逻警戒，所有人，戴上防毒面罩！” 说着，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防毒面罩戴在头上，然后从程子昂手中接过一把匕首，翻身爬到了马车上。 这是那种专门运输货物的马车，简陋的车架上，只有几个大大的木条箱。洛尔把匕首插到木条箱的缝隙之中，和程子昂一起合力把木条箱的盖子掀开了。 掀开盖子后，他们看到了里面的干草填充物。在拨开这些干草堆后，一个黑漆漆的长条形金属物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反重力引擎！”洛尔取出高峰人给他的参考图看了一眼，然后欣喜地说道。 “看看下一个木箱，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里面应该就有我们的东西了。”程子昂淡定地说道。 二人来到第二辆马车上，再次合力打开了盖子。在拨开干草后，里面露出了金属箱的银白色光泽，看到这一切，洛尔顿时松了口气，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担子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第六百八十二章 失而复得 “先打开看看，免得失望！”看到洛尔放松的样子，程子昂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 “嗯，我知道！”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从箱子的干草堆里取出了这个金属箱子。 这个金属箱子并不大，大概也就一个手提箱的大小，一共有两个。毕竟要装上侦察机的，体积自然不能太大了。 这种箱子设有七位数的密码锁，没有密码，这些人根本就没办法打开箱子。洛尔注意到，箱子的密码的位置有许多的划痕，显然这些人在得到箱子的时候曾经试图打开过箱子，但是最后失败了。 作为先遣队的队长，洛尔自然知道密码箱的密码，在前来追击箱子之前李思就已经把密码告诉了他。 “...”洛尔默念着密码推着箱子上的滚轴，然后打开两边的卡扣。只听到咔的一声，箱子应声被开启了。 只见箱子里填充着海绵，这些海绵的中间，镶嵌着五支存放液体的深棕色玻璃长瓶。 看到失而复得的病毒，洛尔长长地松了口气，激动得差点没哭出来。不管怎么说，病毒终于再次被他们拿到手，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接着，他打开第二个箱子，两个箱子的密码不同，但是洛尔都记得密码。里面的病毒同样安安静静地被镶嵌在海绵之中， 虽然第二份病毒早已被运抵地球，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两箱病毒没有落入敌对势力之手，对于先遣队而言，就已经算得上的圆满完成任务了。 洛尔激动地摘下防毒面罩，伸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珠。病毒始终以后，他们吃不好睡不着，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每当闭上眼睛，洛尔满脑子都是病毒，满脑子都是任务失败以后他们会怎么样，总部会怎么样。无论如何，病毒终于再次回归他们之手，曾经是设想终究不会再实现，这让洛尔终于彻底放心了。 “默默，通知空中舰队，货物悉数到手，请求派遣运输机运送货物。”吸了吸鼻子，洛尔有些哽咽地命令道。 “知道了，”忙得不可开交的唐默放下手头的工作，擦了擦手准备写信，突然她感觉到不对劲，于是抬头看向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洛儿，你怎么哭了？” “没事，有点激动了。”洛尔抹去眼泪，摆摆手说道。 “别高兴得太早了，注意警戒，在货物没有运上空中舰队之前，不要放松警惕。”程子昂咳嗽一声警告道。 “我知道。”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擦掉睫毛上的泪珠，重新端起了步枪。 这次的任务，梅里娅公主无疑帮了他们大忙，如果没有她的军队，想要围堵这些车队，仅靠先遣队那点人不知道要搜到猴年马月去。 不得不说，总部扶植的梅里娅势力着实在这次的行动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得道多助，而失道寡助。如果总部没有选择帮助梅里娅建立势力的话，那么先遣队在这次行动中就会孤立无援，只能靠自己。 其次就是枫，她可以算得上是整场行动最让人出乎意料的变数。起初洛尔以为她作为一名魔法师加剑客，只是对付那些持冷兵器的对手比较厉害。但是没想的是，枫对付那些持枪的对手同样厉害，跟对付冷兵器的对手没有任何区别。 从他们乘坐的飞机被击落开始，枫就开始不断地表现出她超强的战斗力。无论是反击搜索队还是后来对防空阵地的袭击，枫都表现出了惊人的破坏力。 洛尔最初只是把枫当做先遣队的辅助安排，打算让她牵制一下敌人，最终打头阵的还是先遣队。但是没想到的是，由于枫超强的战斗力，硬生生把敌人的阵地给打穿了，硬是把牵制打成了歼灭。原本应该是配角的她，反倒喧宾夺主，变成了战场上的主要战力。 经此几役后，洛尔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起枫的定位。不可能再把她作为备用方案使用了，因为她超强的战斗力远远超过先遣队总数之和，所以在很多时候，明明应该是她来辅助先遣队的作战，但反而成了先遣队在拖她的后腿了。 当然，枫也不是没有弱点。一旦她身体里储存的魔力耗尽，她的战斗力就会大大减弱。而她吸收魔力必须要有特定的道具，这就导致了她极度依赖于后勤的帮助。而先遣队的存在，则恰恰能弥补她的这个缺陷，成为她强有力的后勤。 洛尔在想的是，如果真的把枫纳入先遣队的体系之中，那么先遣队是不是需要针对她进行一番改良，将她作为主要的战力，而其他五个人则主要负责她的后勤补给工作即可。 以往没有枫的时候，先遣队每个人都需要亲自参与到战斗之中，就算是作为队伍决策者的洛尔也不例外。而如今枫一个人的能力是所有人的总和，那是不是意味着，先遣队当中某些人就可以不需要直接参与战斗，而主要专心负责枫的后勤即可。 这样的分工不是没有出现过，在先遣队刚刚组建的时候，洛尔针对每个人的不同都进行了分工。队伍里既有步枪手狙击手，同时也有魔法师和刺客这样的角色。 只不过遗憾的是，随着战斗的进行，先遣队的分工开始出现了巨大的弊端，导致严重的火力不足，并最终迫使他们做出改变，所有人都必须拿起武器作战。 而今，先遣队既然有枫这样强大的战力存在，那么火力不足的问题就已经不再成为他们的困扰了，而曾经的分工也可以再次恢复起来。 不过此时的洛尔还比较谨慎，他现在想的是，不要立刻就改变先遣队的分工职责，而是先以枫为目标进行调整。 首先需要改变的，就是曾经被作为鸡肋的魔法师唐默。随着枫的加入，她的作用开始突显。补充魔力这方面涉及到了魔法学科，而这些恰好就是唐默最擅长的。所以洛尔在想的是，是不是打算让唐默退居二线，专心负责枫的后勤补充工作。 在唐默发出魔法信使后，很快，两架运输机就开抵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其中一架运输机上下来了一队陆战队士兵，开始合力把引擎取出，然后抬到运输机上。 而先遣队则直接带上手提箱，坐上另一架运输机升空，飞抵作为旗舰的补给舰。 “任务完成，病毒已追回！”来到办公室，洛尔等人把手提箱放到朱颜玉面前，然后列队站齐，敬了个军礼后说道。 “打开看过没有？”朱颜玉问道。 “开过了，确定没有遗失！”洛尔回答道。 “太好了，辛苦你们了。”听到洛尔的报告，朱颜玉也忍不住松了口气，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来。 欣慰地松了口气后，朱颜玉再次抬起头来对洛尔说道：“很好，我们会把病毒样本带回驻地，你们先遣队稍微休整一下，然后乘坐运输机返回空艇指挥部重新接受李思调遣。” “明白。”洛尔点了点头，但表情却略微变得迟疑起来。 “怎么了？”看到他的表情，朱颜玉忍不住问道。 “这次的任务，梅里娅公主的贡献也很大，如果没她，我们也没办法追回病毒。”洛尔如实回答道。 “我知道，我们到时候会感谢她的。”朱颜玉说道。 “那个，我能亲自向她道谢吗，毕竟...”洛尔有些纠结地说道。 朱颜玉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的表情来，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给你们安排一下，你们去向她道谢后，就直接返回空艇指挥部吧。” “是！”洛尔高兴地敬了个军礼。 第六百八十三章 致谢道别 找到病毒以后，洛尔整个人顿时轻松了许多。离开办公室，洛尔转过身来对队员么说道：“子昂和小可，你们准备一下，跟我去梅里娅公主的营地致谢。至于默默和月儿，你们两个待在运输机上负责照顾枫，保证她随时处于待命状态。” 顿了顿，他看向唐默说道：“回来的路上，我稍微想了一下，既然现在我们有枫这样的战斗力，就不再需要担心队伍火力不足的问题了，所以我打算逐渐恢复我们先遣队最开始的分工。先从默默开始，从今天其，你正式担任先遣队的魔法师，但是主要的任务不是作战，而是负责给枫提供后勤协助，有什么问题吗？” 唐默一脸不满地看着他，但却意外地摇了摇头。看到她郁闷的样子，洛尔接着说道：“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可以说出来，别这么憋着不说。” “你为什么不让我和月儿跟你去见那个梅里娅？”唐默沉着脸问道。 “哈，”听到她的抱怨，洛尔愣了好久，然后才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说道，“我们是公事公办，又不是去约会。” “谁知道呢...”唐默嘟着嘴嘀咕道。 “你啊，”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不管怎么说，梅里娅公主都是我们的朋友，向朋友表达一下感激之情是理所当然的吧。我们先遣队经常来回奔走，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临行前去道个别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吧。” 听完洛尔的话，唐默并没有开口，但是却始终鼓着腮帮子，显然还未消气。看到她这幅模样，程子昂有些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说道：“行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吃醋的，洛尔代表先遣队去向梅里娅公主表示感谢难道有什么错的吗，就知道胡闹，还是当过队长的人呢！” 被程子昂这么一凶，唐默虽有万般委屈，但却再也不敢表达出来了。程子昂可没有洛尔那么好说话，所以一直以来唐默都挺畏惧他的。 稍微休整了一会儿后，先遣队众人乘坐一架新的运输机离开了空中舰队。待运输机离开后，空中舰队随即调转舰舵，向亚治城方向驶去。 病毒样本在空中舰队的空舰上，绝对要比放在侦察机里面安全得多。大口径高射炮打轻型飞行载具很轻松，但是面对空中舰队六艘庞大的空舰可就吃力了，更别提这些空舰上还搭载着密集的对地火炮，很轻易就可以把地面防空火力全都压制住。 不让唐默和白月跟他们一起去面见梅里娅其实也是洛尔的意思，无论与公与私，他都不希望这两个丫头搅乱了他和梅里娅的相处。 倒不是洛尔想寻找时机和梅里娅增加亲密，最主要是他也想多和梅里娅单独多聊几句。不涉及感情，洛尔对于梅里娅其实非常敬佩。她年纪轻轻，就取得如此成就，这样的成绩别说是女人，就是男人未必能做到。 运输机再次在校场上缓缓降落，这次围观的士兵们虽然还是很踊跃，但是已经没有之前那样的紧张感的。 洛尔等人走下运输机，然后转过身去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机舱里的唐默和白月负责照顾枫，而此时的枫正跪坐在地上不停地补充着魔力。 这次洛尔没有等梅里娅出来迎接他，而是跟在场的军官打了声招呼后，径直朝梅里娅的府邸走去。 来到府邸前，得到消息的梅里娅早已换上了礼裙，正笑盈盈地站在门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程子昂注意到，貌似只要是和洛尔见面的场合，只要时间允许，梅里娅都会换上礼裙。 显然她对于自己在洛尔眼中的印象尤为重视，但这也说不准，兴许梅里娅在公共场合都很注重自己的仪表也说不定。 “没想到马上又见面了。”看到洛尔走上前来，梅里娅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首先感谢你的帮助，梅里娅。”洛尔来到她面前，认真地说道。 “我的士兵告诉我，你们已经得到了你们想要的货物，应该都结束了吧？”梅里娅不置可否地问道。 “是的，都结束了，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助，真的太谢谢你了，梅里娅。”洛尔看着她，诚恳地说道。 “客套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梅里娅笑了笑，然后低头沉吟片刻，再次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我听前线士兵说，你们先遣队谁，以一人之力杀光了所有敌人，他们根本没有来得及出手，是这样吗？” “嗯，是的，”洛尔点了点头说道，“就是那个叫做枫的丫头，她是我们先遣队的新晋队员，之前也跟你说过了，她是我们手中的一张王牌。” “我能见见她吗，我现在对她非常感兴趣。”梅里娅看着洛尔，一脸期待地问道。 “呃，她现在正在休息，因为这场战斗她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了，所以可能没办法见客了。”洛尔有些为难地说道。 “好吧。”听到洛尔的话，梅里娅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来。 但很快的，她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淡淡的微笑，看着洛尔问道：“那么，你们这次到来准备做什么呢，难道仅仅是为了向我道谢吗？” “是的，主要还是向你道谢，毕竟你真的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心思被拆穿，洛尔显得有些猝不及防，愣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回答道。 看到洛尔的样子，梅里娅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着他说道：“洛尔，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帮助先遣队，并不只是为了得到你们的感谢，而是为了能从总部得到更多的好处。” “我当然清楚，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毕竟是朋友不是吗，向帮助过自己的朋友表达谢意，我觉得是理所当然的。”洛尔认真地说道。 “朋友...是指你们先遣队和我吗？”梅里娅指着自己问道。 “是的！”洛尔肯定地点了点头。 听到洛尔的肯定，梅里娅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这不是浮于表面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友谊从一开始就夹杂着利益的交换。”梅里娅说道。 “我当然知道，但那毕竟也是友谊不是吗，”洛尔看着梅里娅说道，“我们并没有因为利益而翻脸，甚至是分道扬镳。最起码现在，我们彼此都还真正的把对方当成朋友。” “是啊，”梅里娅低下头，露出欣慰的表情，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说道，“很高兴认识你们这些朋友，你们是我第一个朋友，第一个态度平等的朋友。” “我们也很荣幸能成为你的朋友，梅里娅。”洛尔微微弯腰说道。 “要进来坐坐吗？”感慨过后，梅里娅重新审视洛尔问道。 “不了，其这次也是为了向你道别，先遣队即将返回疫区执行任务。”洛尔摆手说道。 “这样啊，”梅里娅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然后继续露出微笑说道，“我在疫区安排了一支部队，如果你们需要帮忙，可以去找他们，他们一定会尽心全力的帮助你们的。” “多谢你的帮助，梅里娅，祝你宏图似锦，武运昌隆！”洛尔稍微后退一步，然后微微鞠了个躬说道。 “你们也是，”梅里娅提起裙摆回了个礼，看着洛尔认真的表情，梅里娅咬着牙就纠结了好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注意安全。” 第六百八十四章 挑战传统 洛尔听到了她那声近乎嘀咕的话，但是他却假装没有听到，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 短暂的告别后，洛尔就带着程子昂和胡道可二人返回了校场。程子昂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于是忍不住开口说道：“还好没把默默带出来，不然她肯定会吃醋的。” “你们也觉得暧昧吗，我们之间？”洛尔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道。 听到洛尔的话，二人忍不住再次对视了一眼，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说道：“这，这种事我们就不做评论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算起来，梅里娅应该算得上是我们在异世界为数不多的朋友了。”洛尔说道。 “你是不是忘了你带回驻地和地球的那些女孩子了？”程子昂提醒道。 “怎么说呢，”洛尔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这些女孩子对我应该算得上是知遇之恩，谈不上平等。虽然也是朋友，但是在她们面前，总觉得没有像在梅里娅面前那般自在。” “啥意思捏？”胡道可看向程子昂问道。 “就是，”程子昂一脸坏笑地摆摆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洛尔的意思就是在说，只有梅里娅可以做大，其他人只能做小。” “大小都是啥？”胡道可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问道。 “就是妻妾！”程子昂解释道。 “你们两个不要总是拿我来调侃好不好。”看到二人窃窃私语的样子，洛尔无奈地说道。 回到运输机后，唐默难得地没有逼问洛尔和梅里娅说了什么，而是专心致志地观察着枫的情况。 根据白月对那本小册子的研究，枫用于储存魔力的丹田容积其实是可以经过不断的训练慢慢扩大的。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枫按照小册子上的修炼方式修炼，她的身体能储存的魔力就会越来越多。 而且不仅是丹田，运转魔力的脉络也可以随着修炼不断扩宽并加强，使得她能更快速地施放更多的魔力。 然而遗憾的是，目前她们还是无法参透小册子上记载的文字，所以只能研究图示一步步试下去。 枫的战斗力已经很惊人了，而根据小册子上记载的情况来看，她的这个样子仅仅达到中等水平，还有向上升的空间。试想才中等水平的她就已经有如此强大的战力了，那达到高阶水准那该有多么强大，实在不敢想象。 根据小册子的提示，唐默再结合自身的经验，于是脑海中产生了这样的一个设想。 枫现在的这个样子就跟网络小说里面的修真几乎一模一样，不过修真小说凝聚的是灵气，而枫凝聚的则是魔力。 而如果往这方面去设定的话，那么枫的修炼会不会也是分层级的。根据丹田能储存的魔力来区分等级，每一次丹田扩张，就是一次境界的突破。 至于如何达到突破的临界点，唐默觉得应该是过度补充魔力。通过不断地补充浓郁的魔力，使得枫的丹田属于溢出状态，迫使丹田扩张容纳更多的魔力，在达到一个临界点后，丹田就不会再轻易扩张了，这时就需要更强大的魔力注入直接突破桎梏，将枫的修为提升到一个新的阶段。 而至于如何加强脉络的强度以及宽度，唐默觉得可能就是过量注入或者释放魔力。但是这样一来，枫的脉络也会因为过量魔力的流经而导致损伤。 但是在对枫的检查中，唐默惊讶地发现了这样的一个情况，那就是这次的战斗，枫的脉络已经处于中度损伤的状态了。到那时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到了空舰上她再检查的时候，发现枫的脉络损伤居然有所好转，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枫体内的魔力自动地修复因为挤压而损伤的脉络。 唐默更是打着胆子设想了一下，会不会枫的身体脉络根本不会因为损伤而无法运转魔力。就算脉络损伤时运转魔力，也不会因此导致魔力侵蚀现象。 如果这个观点确定的话，那就可以说彻底打破了魔法师的魔咒，而朱颜玉和夜莺辛辛苦苦写的论文可能也要进行一番大改了。 在异世界里，魔法师是一种非常脆弱的群体，不光是脉络损伤，甚至只是简单的外伤，都有可能让他们无法使用魔力。因为他们的身体脉络犹如精密的仪器，不管伤到哪，都会严重影响到他们运转魔力，甚至导致严重的魔力侵蚀。 洛尔就是非常典型的魔力侵蚀受害者，而他的父亲也曾因为这个病而死去。可以说洛尔一家两代都经历过魔力侵蚀的折磨。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枫，为什么偏偏她不用担心魔力侵蚀呢？ 在阅读了朱颜玉写的论文草稿后，唐默似乎是找到了一些线索，那就是脉络的分布情况。 普通的魔法师，身体运转魔力的脉络几乎遍布全身，如同毛细血管一般开枝散叶，这是魔法师运转魔力的方式决定的。 在吟唱咒语驱动魔法的时候，魔法师需要不断地吸收周围的魔力汇聚到主要的脉络，然后再转换成相应的魔法施放出去。这就要求魔法师的身体脉络必须尽可能分布得多一些，这样才能尽快地完成魔力的汇聚。 而在朱颜玉的论文上，唐默发现枫的脉络情况却和普通的魔法师不太一样。她的身体里只有十几根主要的脉络，通过丹田连接到身体各处，没有普通魔法师那样如同毛细血管般的分布。这也就导致了其实她身体某些部位并不通魔力，所以就算受伤了也不要紧。 普通的地球人身体里没有可以运转魔力的脉络，一旦进入遍布魔力的异世界后，魔力仍然会试图穿过地球人的身体，就像大气压一样。 而因为地球人身体里没有脉络供魔力流转经过，所以魔力就会慢慢渗入地球人的身体，一旦突破体表进入到内脏，就会导致严重的魔力侵蚀。而且更要命的是，这种病症几乎不可逆，当初洛尔的父亲洛川就是因为脏器被侵蚀导致衰竭而死的。 枫的身体结构恰好介于地球人和异界人之间，不像地球人那样没有一丝一毫的脉络，也不像异界人那样身体遍布如同毛细血管般的脉络。 她的身体里只有十几根主要的脉络，所以能保证魔力在她身体里正常流转，也不用像魔法师那样，整天担心魔力侵蚀。 白月对小册子进行一番研究后，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修炼小册子似乎在鼓励修炼者运转过度的魔力挤破脉络，这样被损失的脉络经过修复以后，会变得更强。 显然这一观念和异世界魔法界的规定，也就是魔法师在受伤以后禁止使用魔法的观念是背道而驰的。 不管怎么说，这本小册子上记载的修炼方式并不适宜普通的地球人，似乎只能对枫有效。普通的魔法师如果强行修炼小册子上面的修炼方式，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导致严重的魔力侵蚀，甚至还可能会威胁到生命。 看样子枫确实是一个例外，游离于现有体系之外，对地球方面的研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如果能够搞清楚她身体当中的秘密，无疑能让异世界的魔法研究更进一步。 第六百八十五章 返回疫区 一路无言，运输机沿着预定的航向朝疫区驶去。虽然运输机的速度不如侦察机，但是胜在仓储巨大，能储存足够多的魔晶作为动力来源进行长时间飞行。 唐默一路上都在研究着枫的身体构造，完全无暇顾及洛尔和梅里娅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她虽然是一个喜欢吃醋的女孩子，但是她也是一名合格的魔法师，一旦涉及到魔法相关领域的研究，她甚至痴迷到几乎忘记了洛尔的存在。 对于洛尔来说，有一个枫分担一下唐默的注意力也是极好的，免得她一天到晚整天缠着自己，虽然他并不抵触，但是时间长了也难免疲惫。 自从枫来到先遣队以后，就一次次表现出惊人的战斗力，已经不止一次地打破了洛尔原有的部署。 这几次的任务之所以完成得如此顺利和迅速，枫的作用显然毋庸置疑。否则仅凭先遣队可怜的战斗力，要对付那么多人实在是痴心妄想。 随着总部的势力在异世界迅速扩张，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人手的严重匮乏。不仅仅是像先遣队这样的直系精锐部队，就连守备的兵力和文职人员也严重不足。 一旦得到梨伯的租借权，总部又必须要重新委任一大批的官员来治理梨伯，而且因为梨伯的异界之门尚未连接到地球，所以大部分的官员只能从异界人当中挑选。 当然，起源计划的亚种人自然是最佳的首选。但是问题是，海崖学院的一期生目前都还在上大学，根本没有资历和治理经验。要他们转为先遣队去打打仗还可以，让他们去治理一座城市以及周边的领土，那就实在是太为难他们了。 总之总部目前面临的困境非常多，随着任务的繁重，直系侦查部队人手严重不足。随着总部势力的扩张，敌对势力的威胁也越发加剧，而守备兵力，也就是雇佣兵数量也严重不足，更别提他们还要挑选出一批异界人官员去治理梨伯。 先遣队头大，王旭面临的压力也不好受。更别提身为总部总参谋长的林威了，他不仅要处理这些麻烦的问题，还有面对国内各方的质疑。 因为起源计划发起至今，国家已经烧掉了好几支航母舰队的军费了，而至今仍未能看到有效的回报，现在国家依然在不停地向异世界拨款，就像是一个深深的无底洞一样，压得财政越来越重，成了一个巨大的负担。 海军方面的代表甚至公然表示，如果把这些钱投入到海军的建设之中，他们早就可以控制整个太平洋，把第二岛链推进到美国的西海岸。 现在林威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之前投进去的钱还没有看到回报，他又要迎着头皮继续申请拨款，以满足前线指挥部的需求。虽然有国防部给他撑腰，但是他面临的压力也是不小的。 在经过了几个小时的飞行后，运输机最终返回了位于营地上空的空艇指挥部。此时的天空中依然弥漫着焚林引发的浓烟，李思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让浓烟进到室内，他办公室的舷窗早早就被镀上了一层黄褐色的烟迹。 洛尔等人推开舱门走进办公室里，一看到众人的到来，李思顾不上跟随进来的烟尘，咳嗽了几声后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洛尔。 “辛苦了辛苦了，幸亏有你们，不然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们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真是麻烦你们了。”李思拍着洛尔的后背，由衷地说道。 他的年纪和先遣队员们相仿，所以没有长者那般拘谨，习惯用肢体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洛尔也拍拍他的后背安慰道。 “有个好消息，”李思松开洛尔，然后环视众人一眼，激动地说道，“第二份样本已经加急送回了地球，现在异界研究中心的人已经在开始攻关了，应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研究出抗体了。” “太好了，”听到他的话，洛尔松了口气，然后由衷地说道，“这该死的疫情终于要结束了。” “李哥，”胡道可上前一步，东张西望一番后，看着他问道，“慕容他们呢？” “哦，他们还在出任务，”顿了顿，李思接着说道，“你们这段时间就暂时不要出任务了，原地休整一段时间，让慕容他们去忙就行了。” “这样不太好吧？”胡道可说着，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 “没事，慕容他们作为新晋的先遣队，必要的历练是应该有的，而且你们也不是单纯的闲着，等过段时间，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指派给你们。”李思摆手说道。 “啥任务捏？”胡道可虎头虎脑地问道。 因为年纪相仿，所以先遣队和李思这个年轻人相处得很融洽，李思也很少在他们面前摆弄官威，先遣队员们也并不畏惧这个年轻的领导。 “教廷已经快要打到泯灭之门了，到时候我们可能需要过去看看，看能不能提供必要的支援，至于你们先遣队，可能需要着陆作为观察团随教廷军队一齐封闭泯灭之门。”李思认真地说道。 “奈斯啊，这才叫任务嘛！”听到他的话，胡道可顿时就兴奋了起来。 李思笑着看了看他，然后看向洛尔正色道：“慕容他们初来乍到，经验还不够丰富，所以我不敢把这样的任务委派给他们，只能麻烦你们这支先遣队了。” “没事没事，我们还有枫这个王牌呢，是吧，枫！”胡道可大大咧咧地说着，自来熟地一把搂住枫的肩膀，像扯一个布娃娃一般把她拉倒了身边来。 说来也奇怪，一旦和先遣队的人熟悉以后，枫几乎对他们没有任何敌意，无论他们如何摆弄她，她都像一个布娃娃一样，任由他们摆弄。但是对待陌生人，她的态度就不一样了，只要在她的攻击范围内，谁都有可能成为她的下一个攻击目标。 “听说这丫头这次立了大功了。”李思看着枫纯净无暇的大眼睛，愣了一下后说道。 “是立了所有的功劳，我们先遣队只是过去打扫一下战场，战斗基本上全靠她解决。”洛尔看向枫，苦笑着说道。 “听说异界研究中心的人还是不死心，想要跟总部申请把她带回地球去。”李思看着她说道。 “想都别想，我宁可把她放走也不会把她交给研究中心那些人的，”洛尔一脸坚决地说着，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况且话又说回来，枫还不是先遣队员，更谈不上是总部的人，研究中心有什么资格把她抓走拿去研究。异界人就没有人权吗，难不成他们在异世界看到一个异类就想抓回地球研究吗？” “你也用不着跟我抱怨，我的观点和你一样，反正研究中心还是要听异界参谋总部的话，没有总参谋长点头，他们别想带走一个先遣队员。”李思耸了耸肩，微笑着说道。 听到李思和自己站在同一立场上，洛尔也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李思作为王旭的接班人，会继续接任前线指挥部的最高长官一职。最起码在洛尔职业生涯以内，前线指挥部都是站在他的立场上的，这就足够了。 第六百八十六章 百分之五十的爱 “你们在空中舰队的时候，有看到朱姐她们吗？”沉默了一会儿，李思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当然看到了，不然我们怎么联系空中舰队的。”洛尔理所当然地看着他说道。 “哦，”听到洛尔的话，李思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来，紧接着继续问道，“那啥，那个夜莺有没有跟来呢？” “当然跟来了，不然谁来建立信使通讯呢？”洛尔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是嘛，呵呵。”李思说着，挠着头露出了傻傻的笑容来。 “李哥，你怎么突然那么关心她们了？”洛尔上下打量了李思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啊，我，我关心她们，这个，这个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李思咳嗽一声，满脸尴尬地说道，“那啥，我们也是同事不是嘛，嘿嘿...” “同事...”洛尔一脸狐疑地看向了程子昂，只见他站在李思身后，神情古怪地用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夹在一起不停地碰撞，做了个亲嘴的手势。 看到他的动作，洛尔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了点头。见洛尔会意，程子昂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双方均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你们在干嘛？”李思注意到了洛尔的不对劲，于是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问道。 “哦，没，没什么，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下去休息去了。”洛尔咳嗽一声说道。 “去吧，好好休整一段时间，”李思摆了摆手说着，然后叮嘱道，“这段时间PM2.5严重爆表，实在不行的话，你们还是戴着防毒面具吧。” “没事，小场面而已，我们都习惯了。”洛尔点头说着，率领着队员们离开了办公室。 一离开办公室，唐默就把枫给抢走了，带着她径直朝自己的舱室走去。果然只要给她找事情做，她压根就没时间吃醋，看样子以往老吃醋都是闲得慌。 “看不出来啊，我们李哥居然对夜莺感兴趣了，我们总部不管这种办公室恋情吗？”三个男人走在前往宿舍的走廊上，胡道可忍不住大大咧咧地说道。 “你小点声，要让李哥听见了，小心给你穿小鞋。”程子昂警告了他一句。 “话说回来，这夜莺的岁数有多大来着？”胡道可瞪大眼睛，压低声音看着二人问道。 “呃，”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然后他开口说道，“大概，四十多岁吧。夜莺姐姐是前线指挥部的元老，据说指挥部成立那天她就已经参与工作了，所以稍微推算一下，姑且取一个最小值。” “哎呀，这李哥的岁数应该不会超过她吧？”胡道可问道。 “嗯，”洛尔点点头说道，“貌似李哥的岁数和我差不多，所以比夜莺姐姐小差不多十岁吧。” “哇，这女大三，抱金砖，那女大十，该抱啥来着？”胡道可问道。 “钻石吧！”程子昂耸了耸肩，二人随即开始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啊，真是服了。”洛尔看着二人笑眯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 “哦豁，我听到什么了呢，居然有人在八卦姐姐！”突然一阵熟悉的女声在他们身边响起，让他们瞬间感到汗毛直立。紧接着，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小人。 “西马达，忘了夜莺还有个妹妹了。”听到芙拉洁儿的声音，胡道可一拍大腿，懊恼地说道。 “你每次都神出鬼没的，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洛尔抚了抚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哼，明明是你们无视我的存在，”芙拉洁儿哼了一声，然后飘到了胡道可身边，威胁着说道，“大块头，想不让我去打小报告，就把你们知道的八卦统统告诉我！” “我，我们就知道这么多了。”胡道可一脸惊恐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看来是不老实啊，我看看我现在飞回办公室需要多久的时间。”芙拉洁儿说着，慢慢飘向了办公室。 “芙拉姐姐，芙拉妹妹，有话好说，不要打小报告！”胡道可徒劳地在空气中胡乱地抓着，口不择言地说道。 “什么妹妹，我的年纪可比你要大得多，叫姐姐！”听到他的称呼，芙拉洁儿生气地面对着他，然后叉着腰说道。 “来来来，姐姐，姐姐，咱们这边谈，相互交流交流心得。”胡道可摆出笑脸来说道。 他似乎跟每个人都能聊得开，属于那种自来熟的性格。不像洛尔这般木讷，也不像程子昂那样喜欢故作姿态。 “这下终于没人当电灯泡了。”看到二人离去的背影，程子昂摇摇头，欣慰地说道。 “电灯泡？”听到他的话，洛尔愣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转过头看向了他。 注意到洛尔的视线，程子昂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然后指了指一个方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洛尔一眼望去，惊讶地发现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在走廊的拐角处，静静地看着他。 “我去开长舌妇联席会议去了，你自己多保重！”程子昂拍了拍洛尔的肩膀，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来。 目送程子昂离开，洛尔慢慢走到白月面前。面对洛尔的接近，白月似乎还显得有些不习惯，所以不免感到了不安。 “默默姐说她要一个人研究研究，不让我和她一起。”待洛尔走到跟前后，白月就立刻紧张地抢先开了口。 “默默她...”洛尔瞪大眼睛，不过一听到是默默的意思，他顿时就释然了不免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们，闹矛盾了吗？”白月试探性地问道。 “没，”洛尔笑了笑，摇摇头说道，“你不觉得她已经慢慢长大了吗？” “她只是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白月抿着嘴唇，低着头说道。 洛尔突然找不到任何话来接她的话，所以二人陷入了习惯性的尴尬局面当中。白月低着头似乎在纠结着什么，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手来，然后伸出食指按住洛尔的左胸，在上面划了一竖。 “什么意思？”洛尔低头看着她的动作，一脸费解地问道。 “要是能把你的心分成两半就好了，一半分给我，一半分给默默姐。”白月低着头，由衷地说道。 “你们怎么都有这种奇怪的想法，这样一来我就死了。”洛尔苦笑着说道。 他记得上一个跟自己这么说的人，还是那个沫沫人格的唐默。看来女孩的性格各有各的不同，但是占有欲却出乎意料的一致。 “我们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白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脸忧郁地说道，“我不想辜负默默姐，她对我很好，而我也真正的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姐姐，我不想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先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吧。”洛尔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才好，纠结了好久，说出了这样安慰的话语。 “洛尔，”白月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问道，“你还会喜欢其他的女孩子吗？” “不会！”洛尔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梅里娅公主呢？”白月继续问道。 听到梅里娅的名字，洛尔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跟她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只是朋友，真的只是朋友。” 白月怔怔地看着洛尔，听到他的保证以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明媚的笑容。短暂的沉默后，她突然大胆地上前一步，扑到了洛尔的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洛尔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下了一跳，缓过神来后，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应是，白月第一次主动地和自己接触，看来她也已经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动了。 “这样一来，至少我还能分享百分之五十的爱。”白月紧紧抱着洛尔，在心底这样说道。 第六百八十七章 魔法的本质 自从上一个任务回来后，已经过去了大概十天。这十天里，先遣队一直都没有被外派，而是留在空艇指挥部休息，顺便协助一下下面的研究部门开展工作。 上次被洛尔拒绝以后，安良博士就一直不死心，几次来请求洛尔把枫借给他，哪怕只是采集一些样本也行。但是洛尔岂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别看他平时和和气气的，但是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问题的时候，他的态度比谁都要坚决。 而且就算他勉强同意，安良博士也过不了唐默那关。现在唐默把枫看得死死的，生怕有谁把枫从她手中抢走一样。对于枫的研究越是深入，她就越发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触及魔法的本质。 魔法既不是像教廷说的那样，是神赐予的力量，也不是像唯心主义者宣扬的那样，是意识影响现实。魔法是客观存在的一种普遍自然规律，虽然这样的规律仅存在于异世界，但是方面却和地球的自然规律有着惊人的一致性。 这其中最典型的就是能量守恒原则，魔力不会凭空出现，也不会凭空消失，魔法师每一次使用魔法，必定是在改变魔力的性质，而在特定的自然环境下，魔力的性质又会重新回转回来。 其实教廷内部，很少会有人认为魔法是神的力量投射，他们反而更愿意相信魔法是一种自然规律。说起来有些讽刺，教廷内部对魔法研究颇深的大魔导士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虽然教廷对魔法的研究相对滞后，不如地球人来的迅猛，但是由于他们经过了上千年的研究，所取得的底蕴和成果仍然是地球人三十年无法比拟的。 例如教廷的大魔导士就发现，魔力在转换能量的时候，所产生的消耗非常小，几乎一百的魔力就可以转换成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能量来，这是地球现有科技无法匹敌的。 地球人鼓捣可控核聚变半个对世纪，然而目前仍然只能在实验室中进行，无法大规模商用，所以对异世界的魔法能源尤为关注，希望能从中得到启发，在地球上找到可以替代核聚变的能源。 在休息的过程，唐默开始试探性地突破枫现有的境界。以她目前的境界来看，魔力的储量还是太低了。一次中等规模的战斗就可以让她身体储存的魔力全部耗尽，这是作为后勤的她无法接受的。 因为虽然枫也是剑客，但是她的主要攻击手段还是魔法，所以一旦魔力耗尽的时候再陷入敌境，后果就不堪设想了。现在枫可是先遣队最大的王牌，她可不希望这张王牌只能用一次。 显然那个先知也不太清楚枫的修炼方式，据枫的描述，她的魔力储量从十岁开始，就没有任何的长进，一直持续到今天。 虽然她的战斗力在先遣队眼中爆表，但是稍微深入了解后，唐默就发现了，枫的魔力能源供给环节非常薄弱。 先遣队第一次遇到枫的时候，枫用技能给他们开出一条道路，杀死了碍事的尸鬼。就这么几场战斗，就几乎消耗了她身体储存的大半魔力，以至于她回到先知住所后就一直在拼命地补充着魔力。 然而遗憾的是，直到他们全部撤离哨塔，她也没能充满全部的魔力，而她放出的那个大招，更是直接把她身体里储存的魔力全都耗尽了。 在战斗中，唐默曾经以足以杀死一个魔法师的浓度的魔力注入到枫的身体里，发现她居然瞬间就生龙活虎起来，这时唐默才意识到枫的与众不同。 先遣队将来还会面临更多更麻烦的战斗，而且很有可能是一场接着一场的车轮战，所以枫现在这样的状态远远无法满足持续作战的需求。 虽然唐默有应急的办法，但是她也很清楚，频繁的使用光明奇点的前置术式会导致严重的魔力侵蚀。她的身体和枫不一样，她是承受不起身体出现的魔力侵蚀的，一旦她患上魔力侵蚀，那么她的魔法师生涯将彻底告终。 根据图示的修炼方式，提升丹田魔力储备的最好办法就是加大注入的力度。上次唐默用光明奇点的前置术式强行给枫提升了一些储量，而今她打算通过补充魔力的法阵来提升枫的魔力储量。 根据唐默有限的理解来看，持续地注入魔力会导致枫的丹田长时间处于溢出状态，这时她就进入了突破的阶段，一旦她能突破成功，那么她的魔力上限将会得到提升。 但是唐默也不清楚失败的后果是什么，虽然枫没有遍布身体的毛细脉络，但是受了内伤也是很麻烦的。万一整了个脏器大出血，那就彻底玩完了。 所以在风险未知的情况下，唐默显得很谨慎。她修改了枫用于补充魔力的法阵，新增加了几个接入魔晶的接口纹路，通过不断增加高浓度魔晶来尝试突破枫的上限。 先是三颗，后来变成了四颗，再到后来变成了五颗。高浓度的十号魔晶的魔力注入，让枫的身体一次次承受着挑战。过度的魔力涌入会撕裂她身体当中的脉络，这也是修炼的一环。她的脉络一次次承受伤害再修复，这样她身体的脉络所能释放的魔力就会越来越多。 在遇到枫之前，地球和异世界的魔法研究者认为，魔法师输出的魔力主要受魔法亲和力的影响，魔法亲和力越高的人，在一定时间内所释放的魔力就越多，反之则越少。 之所以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主要是因为异界魔法师的体质普遍都是大面积分布的脉络形式，几乎没有像枫这样只分布十几根主要脉络的例子。 而因为是大面积的分布，所以增强脉络强度和宽度就被变得毫无意义，而且还有可能会引起魔力侵蚀现象发生，所以几乎没有魔法师敢在这方面进行突破。 当然一个魔法师在一定时间所能释放的魔力，也跟魔法师的魔力容阻有关。魔力容阻顾名思义，和电阻原理相关，基本上是越低越好。 如果一个魔法师的魔力容阻在百分之十左右，那么他吸收百分之百的魔力，通过身体流转就可以释放出接近百分之九十的魔力出来。剩下的百分之十会在流经脉络中出现损耗。 需要注意的是，魔力在魔法师的脉络当中损耗是会对魔法造成伤害的，所以地球人根据异世界魔法师的研究，制定出了魔法术式的等级，根据需要输出的魔力的不同，分成了五等。最低的是一级魔法，最高的则是禁咒魔法。 去年导致数十万地球军队死在一线峡的魔法术式，就是禁咒级别的魔法。 魔法等级越高，需要魔法师流转释放的魔力就越多，造成的损耗就越严重。而最高等级的禁咒级魔法，所造成的损耗几乎是致命的，所以一个禁咒魔法师一生能释放两次禁咒魔法，就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 魔力流转导致的损耗会损害人体，导致魔法师的身体出现各种各样的损伤，但这些损伤最终无一例外都会变成魔力侵蚀。 对于异界人而言，魔力侵蚀就是他们的绝症，就是异世界的癌症。 第六百八十八章 终战前夕 不要以为魔力侵蚀只会发生在地球人身上，这种病对于异界人而言，同样是闻言色变。 之前提到过，地球人的身体就像实体，所以魔力会不断地试图突破地球的身体体表，达到大气魔力平衡状态，这就有点类似于大气压强。 一旦魔力突破地球人身体的体表，就会损伤脏器，并最终导致器官衰竭，而更要命的是，这一过程几乎不可逆，也就是说，地球人一旦患上魔力侵蚀，就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介于以上标准，所以魔法对于地球人而言几乎是致命的，哪是最低级的治愈魔法，都有可能会杀死一个正值壮年的地球人。 但是对于魔力容阻过高的异界人来说，他们遭遇魔法的下场和地球人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能免疫百分之一的魔法伤害吧。 唐默谨慎的努力取得了可喜的进展，在五颗魔晶的加持下，枫逐渐适应了过来，不但提升了丹田的魔力储备上限，也扩宽加强了主要的身体脉络，让她可以释放出更多的魔力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放火和推进，教廷以及奥德兰奇的军队终于慢慢缩小了疫区的范围，并最终包围了正在开启的泯灭之门。 接下来，教廷正在组织魔法师队伍，为封印泯灭之门做着准备。与此同时，总部方面要求空艇指挥部跟进观察泯灭之门的封印过程，并提供必要的帮助。 于是在得到总部的命令以后，李思下令所有飞行载具回仓，所有地面部队，除疫情研究部门的防卫部队以外，其他人全部登舰，准备开往泯灭之门。 空艇慢慢地驶过遍地焦炭的森林，为了消灭疫区，异界人也是拼了老命了，不惜烧毁了上千年的原始森林，造成了上千公里的火烧地。 还好这几天下了几场小雨，浇灭了森林的大火，也让空气清新了许多，待在空艇上的众人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拜教廷所赐，李思现在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包括睡的床全都沾染上的烟熏的味道。 办公室里，胡道可正邀着慕容小队的三个男人搓着麻将，洛尔和程子昂并排坐着发呆，李思则忙着写报告。 “洛尔，你有几天没有见到默默了？”程子昂发了好久的呆，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问道。 “快有一个星期了吧，连吃饭都看不到她。”洛尔想了想后说道。 “默默不会移情别恋，喜欢上枫了吧？”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别瞎说，默默你还不了解她吗，她就是那种一时兴起就什么都顾不着的人。”洛尔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 洛尔的表现让程子昂感觉很失望，因为他太过于正经，不像胡道可那样心思活跃。要是他和胡道可这么一说，二人估计能八卦好几个小时。 “话说，”顿了顿，程子昂环顾四周，然后皱着眉头问道，“我们两支先遣队的女孩们都跑哪里去了，怎么连月儿和上官玖都不见了？” “哦，她们啊”洛尔淡淡地说道，“好像默默说要给枫打扮打扮，所以她们过去凑热闹去了。” “这有什么好凑热闹的？”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你也了解枫的性格，就是一个会走会说话的洋娃娃，女孩子们都喜欢洋娃娃，都喜欢把漂亮的衣服往她们身上套。”洛尔微笑着说道。 “你的小跟班呢？”程子昂又问道。 洛尔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不远处正专心致志打麻将的胡道可。程子昂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芙拉洁儿正坐在胡道可的肩膀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打麻将。 “看样子就咱们两最闲啊。”程子昂感慨道。 “总要有人负责保持警惕的嘛。”洛尔说道。 “我跟你说话太没有意思了，你一句骚话都不会说，太正经了。”程子昂斜眼瞥了他一眼，一脸嫌弃地说道。 “那我们正常聊天，说点正常的话题不可以吗。”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那多没意思，”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有些人说话就像是在说相声一样，有些人一开口就找不到话说，你就是第二种人。” “我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好像还挺高冷的不是吗，怎么现在变成这幅模样了。”洛尔看着他问道。 “日子过久了，人心是会变的嘛！”程子昂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那你在外人面前还是表现得很高冷啊。”洛尔说道。 “跟陌生人客气什么。”程子昂说道。 “你...”洛尔觉得他说得没错，因为此时的自己已经找不到话说了。 二人正发着呆，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办公室的舱门突然打开了，紧接着所有的女孩们都一起走了进来。唐默走在最后面，她紧紧牵着枫的手，把她拉进了办公室里。 只见枫换上了和先遣队一样的作战服，看得出来这些衣服装备都是女孩们临时凑出来的。她的服装风格走的是一个轻便的路线，手腕上缠着皮革制成的护腕，这样能保护她的前臂。她的脚上穿的是一双完全包裹小腿的长靴子，让她的小腿看起来格外的纤细。 枫身上穿的一件简单的战术腰封，腰间别着几个小口袋。但却没有携带手枪和弹药，估计她也用不上。 她的原本有些零散的短发被整齐地梳成了丸子头，女孩们还在她的头发上别了一支花朵形状的发卡，无形之中增加了她的那清纯的美感。 “好看吗？”注意到洛尔的目光，上官玖兴致冲冲地问道。 “有点不伦不类的，但是还是挺好看的，有一说一。”洛尔微笑着说道。 面对这么多人，枫显得有些紧张，躲在唐默的身边用她那大大的眼睛打量着办公室里的人。她的左手提着那把长剑，无论走到哪，她的武器永远不离手，左手拥有都会握着一把长剑。 她身份的服饰有点异界风格和现代战术风格的混搭，加上她那猛一看就特别像东亚人的面孔，确实会有那么一丝丝的违和感存在。 “哇，你把我的飞刀全给给她了，我用啥？”程子昂注意到枫腰间别着的那两把飞刀，于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又不用，你现在不是步枪手嘛。”唐默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用你也不能随便送给别人啊。”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其实他并不怎么在乎，毕竟这些武器能自枫手中发挥威力，总比拿给他把玩要好得多。 “枫才不是别人呢，现在她是我的妹妹，亲妹妹！”唐默说着，把枫拉过来，然后抱在了怀里。 “又来了，就知道她会来这么一出，”程子昂耸了耸肩，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洛尔，幸灾乐祸地说道，“洛尔，你现在又多了个小姨子呢。” “嗯哼，”洛尔稍微咳嗽了一声，然后白了他一眼说道，“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这样的话。” 不得不说，枫真的很顺从。唐默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几乎从来都不反驳，甚至对她亲昵的举动也不反感排斥。洛尔庆幸唐默是女孩子，不然现在枫可能就被她给糟蹋了。 “这么多天没见，我以为你忘了我喜欢上枫了呢。”洛尔看着二人亲昵的样子，摇摇头半开玩笑地说道。 “怎么可能，”唐默立刻反驳说道，“我只是单纯觉得她可爱，所以想多亲近亲近。洛儿，我还是最喜欢你的！” 听到她的话，洛尔一脸尴尬地再次咳嗽起来。他似乎忘了，唐默对自己的感情从来都不藏着掖着，一直都表现得很直白。 第六百八十九章 又见夏利亚 在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后，空艇最终抵达了位于疫区深处的泯灭之门。之前先遣队执行蛙跳战术的时候，曾经见到过这扇门。不过那时候这里还是尸鬼和异兽的天堂。 但现在就不同了，随着教廷组织的军队逐步缩小疫区范围，此时这里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军队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从天空往下望去，泯灭之门仍然开启着，那紫色的涟漪散发着不详的气息。教廷的军队已经将地面所有的异虫异兽乃至尸鬼全都解决掉了，现在只等魔法师军团关闭这扇异界之门，那么这次危机家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这扇异界之门耸立在平原的林间，门柱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并覆着厚厚的青苔。在未开启之前，这里只是遗落在原始森林的一处古迹，如今却成为了灾难的源头。 教廷的地面部队以泯灭之门为圆心，组织队伍将方圆一公里的树木全都砍光运走，腾出一块可以活动的空间。一些现代化的军队开始挖战壕搭建防御工事，防止另一个世界的怪物再次反扑。 他们用砍掉的树木搭建起了完善的土木防御堡垒，只留出单人进出的出口和机枪眼，这样就算异虫或者异兽反扑，它们一时半会也没办法进入到堡垒之中。 但是更多的树木因为没办法处理，只能拖到一起统一焚烧。火堆里除了树木杂草以外，还有那些高感染的尸鬼，对于异世界的人来说，焚烧是一种最简单，同时也是最有效的防止病毒扩散的方案。 应该说，地面部队推进至今，几乎毫无战斗力的尸鬼首当其冲成为了他们的战绩。这些尸体变成的怪物除了高感染率以外，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可言，对付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枪械这样的武器，只要做好相关防护工作，一套板甲和一把长剑就可以把他们统统解决掉。 地面的军队在圆圈的外围安营扎寨，其中有几个最大的帐篷是魔法师军团活动的场所，他们需要在这里开展关闭异界之门的工作。 看到空艇的到来，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仰视，随着空艇慢慢降至低轨道，运输机和侦察机也随之开始活跃起来。 李思带着两支先遣队乘坐着运输机离开了空艇，卡尔特的净化军团专门空出一片空地来，作为运输机的停机坪。 运输机停稳后，洛尔打开了舱门，卡尔特带着几个随从随即迎了上去。卡尔特等人都没有戴着防毒面罩，但是为了谨慎起见，李思要求所有人在地面活动都要戴上防毒面罩，同时也包括他自己。 “卡尔特军团长，久闻大名，幸会！”李思走下运输机，看到迎面而来的卡尔特就伸出手来迎了上去。 “哦，您好，李思长官，”因为他戴着防毒面罩，所以卡尔特一时半会没有认出他来，“大名不敢当，这段时间承蒙您的恩惠。” “客套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李思说着，负手朝最大的帐篷走去，卡尔特就像下级官员一般，恭谨地跟在他身边。 “现在我们已经基本上控制住了泯灭之门，防御工事也即将完工。对面的怪物曾经进行过几次反扑，但是都被我们给打退了，不过，”说到这，卡尔特面露难色，“我们的弹药可能消耗得有点严重了，重武器也不太够。” “武器弹药方面你们不用担心，作为负责任的大国，我们会坚定地支持教廷的行动，直至泯灭之门彻底关闭为止！”李思回过头来对他说道。 “感谢贵方的大力援助，我仅代表教廷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卡尔特低眉顺眼地拍了个马屁。 “魔法师部队准备在什么时候动手？”李思继续走着问道。 “明天，明天正午，他们就会开启关闭泯灭之门的仪式。”卡尔特恭敬地回答道。 二人沿着小道朝帐篷走去，先遣队员们则紧跟在他们身后，知趣地没有上前去跟卡尔特打招呼。 众人来到帐篷前，守卫门口的卫兵正要伸手阻拦，卡尔特连忙说道：“这是总部方面的特使，不要阻拦！” 听到他的话，两个卫兵对视了一眼，随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继续挺直身子守卫。 一行人走进帐篷里，这里面摆放着几张桌子，角落里堆满了杂物，以及装满魔晶的麻袋。只见身着华丽长袍戴着兜帽的魔法师们来回忙碌着，还有不少人围在桌子前低声讨论着什么，墙壁上挂着几张羊皮纸，上面绘制着复杂的符纹。 看到陌生人突然闯进来，其中一个年轻的魔法师非常不高兴，随即迎了上去，皱着眉头训斥道：“这里是魔法军团的办公场所，闲人不得进入！” “这位是总部特使，难道也是闲人吗？”李思还没有表态，卡尔特就先不高兴地应了上去。他的嗓门很大，以至于一开口，所有的魔法师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们。 “夏利亚院长！”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位于队伍后面的唐默发出了欣喜的声音，随即兴奋地快步朝桌子前的魔法师走过去。 “哦？”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夏利亚本能地愣了一下。他看到一个戴着面罩的女孩子走上前来，脑海中随即搜索了一下，很快就有了答案。 “是你啊，那个圣心魔法学院的小天才，叫默默对吧？”夏利亚微笑着说道。因为他不习惯唐默的汉语拼音名字，所以直接用昵称代替了。 “夏利亚院长，久违了！”洛尔上前一步，恭敬地屈身说道。 “洛尔队长，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们，总觉得你们无处不在啊。”夏利亚半开玩笑地说道。 “喂，那老头啥来历？”看到洛尔和夏利亚亲密的样子，后面的伍泰然锤了胡道可一下，压低声音问道。 “人家是圣心魔法学院的院长，就差一步就可以成为教廷的大魔导士了。”胡道可得意地说道。 “圣心魔法学院，听起来有点耳熟啊。”听到他的话，伍泰然和徐中奇面面相觑，嘀咕着说道。 “海崖学院的虚拟机载入大厅，就是按照圣心魔法学院的规格建设的。”胡道可提醒道。 “哇，你们为啥会认识这样一个大人物啊？”伍泰然想了想，有些羡慕地问道。 “这就叫做机遇，想当年，我们和夏利亚院长一起并肩作战，关闭了梨伯的异界之门。”胡道可越说越得意，虽然戴着防毒面罩，但是他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面罩了。 “太好了，我们还有好多魔法方面的问题没有解决，现在看到你来了，我感到轻松了不少。”夏利亚看着唐默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唐默羞涩地摆摆手，看着那些上了年纪的魔法师们，真诚地说道，“我的资历哪里能跟在场各位相提并论呢。” “如果夏利亚院长希望默默来帮忙就尽管开口，只要能尽早结束危机，我们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提供帮助。”洛尔说道。 “那就先感谢洛尔队长了。”听到洛尔的话，夏利亚顿时高兴了起来。 “不敢当，这是我们应当做的。”洛尔认真地说道。在长者面前，他总是会表现得恭敬且从容。就像程子昂说的那样，洛尔不适合开玩笑，但却很适合应付正规场合。 第六百九十章 风雨欲来 “夏利亚院长，久闻大名。在下李思，是空艇指挥部的总指挥。在此，我先感谢您当初对于我的队员们的关照。”李思上前一步，彬彬有礼地说道。 “哦，您过奖了，恕我冒昧，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您，实在抱歉。”夏利亚同样恭敬地回答道。 李思摆摆手，然后正色道：“夏利亚院长，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开口替，在结束灾难这件事上，我们和你们站在同一立场。” “那就劳烦李思长官了。”夏利亚说道。 “小九，我要和月儿过去帮忙了，麻烦你照顾一下枫。”唐默说着，把枫的手交到了上官玖的手上。 “没问题，交给我吧！”上官玖高兴地说着，伸手把枫拉到自己身边，然后一把抱住了。 “啊，先是洛尔，现在又是枫，你们总有法子吸引小九的注意力，我太难了...”看到二人亲昵的样子，伍泰然忍不住呜呼道。 “貌似枫更受女孩子喜欢，毕竟谁不喜欢一个乖巧娇小的妹妹呢。”胡道可看了一眼，耸了耸肩说道。 李思下来视察十几分钟后就重新返回空艇了，他毕竟是空艇指挥部的指挥官，不能以身犯险来到地面指挥。虽然教廷的军队暂时压制住了怪物的进攻，但是谁也不敢保证绝对的安全，所以他最好还是返回空艇为好。 洛尔在卡尔特的陪同下视察了净化军团修建的防御工事，并根据实际情况对他们进行相关的指导。唐默和白月则留在帐篷里，跟着一帮平均年历在六十岁以上的魔法师忙碌着关闭泯灭之门的工作。 要关闭异界之门，能用的法子并不多，无外乎这么几种。要么隔绝魔力，使得异界之门失去魔力关闭；要么对异界之门的符纹样式进行反向推导，就像植入病毒一样，终止异界之门开启的符纹运转。 再不行就是最原始的方法，即物理关闭，例如使用大当量的炸药，集中爆破异界之门的一个点。异界之门是一个完整的门框，左右上下都是绝对对齐的，只要能使一侧或者一个点偏移一微米，使其无法对齐，即可彻底关闭异界之门。但是这样一来，这扇门就彻底废了，在也没办法开启了。 第三种方法虽然看上去简单粗暴，但其实是难度最大的一个方法。异世界从古至今，异界人只用这种方法关闭过一次异界之门，其他的都是采用上述两种方法。 因为异界之门的材质非常坚固，不说刀枪剑棍，就是穿透力极强的凯达尔金属以及钻石都无法撼动其结构。 异界历史上唯一一次物理关闭，其实还是用的魔法，十个大魔导士共同发力，以生命的代价召唤出了威力堪比核弹的毁灭性禁咒魔法，这才扭曲了异界之门的门框，将其彻底关闭。 但是剩下的两种方法，第一个需要的工作量实在太大，目前整个疫区除了夏利亚以外，几乎就没有高阶的魔法师。而且夏利亚也在关闭梨伯异界之门的时候受了伤，暂时没办法驱使大当量的魔法。 显然教廷对于异界之门的重视程度还是不足，不愿意派出禁咒魔法师来处理这扇门，所只派出了夏利亚院长拉起一批魔法师过来应付。 别看疫情爆发那么久，死了那么多的人。对于教廷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对于他们而言，地球军人的战争赔偿才是最让他们伤脑筋的。 所以无奈之下，夏利亚只能采取最取巧的方法，既反向破译关闭。这有点类似于编程，搞清楚程序的运行的规律后，就可以制定一个病毒植入到系统当中，将其破坏掉。 其实地球人一直都把符纹样式当成程序来处理，就像他们把魔法当做自然科学来研究一样。他们总是习惯把异世界的概念转换成地球人可以接受的概念，再进行研究。 这种方法最大的难点就是在于对对符纹样式的分析计算上，对于地球人而言，这种问题压根就不算事，只要随便用上一台电脑，即可立刻完成计算，但是遗憾的是，这里的异世界，电子器件是没办法运转的。 其实异界人还是有别的计算选择是，毕竟地球人当初也是从他们这个阶段过来的，怎么可能没有没有遇到过他们的问题呢。 既然电子计算机没办法在异世界运转，那就可以使用最原始的机械计算机，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差分机。 不过对于地球人而言，差分机是属于战略级的技术物资，他们宁可烂在档案库里，也不会轻易把图纸交给异界人， 既然没有计算机，那就只能用人来算了。然而遗憾的是，这些魔法师的基础知识水平普遍不足，计算能力极差。白月加入后，就瞬间让他们的计算能力增加了十倍不止，因为她一个人的计算能力，是十个魔法师的总和。 在唐默和白月的加入下，破译工作取得了突飞猛进的进展。白月的魔法理论水平或许不如唐默，但是她胜在计算能力。当初梨伯异界之门的地球坐标，就是她没日没夜地计算出来了结果。 防御堡垒上，洛尔看着脚下的净化军团士兵搬运着武器和弹药，不由地抬头望向了天空。 此时乌云已经遮蔽了太阳，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在关闭泯灭之门以后，这里就会迎来一场大雨，将地面的伤痕抹去。 无论如何，最终的战斗迫在眉睫，病毒研究也再进行中，很快，这场灾难就会彻底结束。将不再有人被感染，将不再有人被异兽捕食，将不再有人流离失所。 而总部，也将在这次的行动中获得足够的声望，来完成他们之前预定的计划。 总部高层此时正在眼巴巴地等着抗体早日研究出来，抗体研究出来的那天，就是他们和教廷谈论梨伯归属的那天。 为了应付总部高层急切的需求，研究中心索性同时进行两种抗体的研究工作。一种是真正用来杀灭病毒的抗体，一种则是从枫身上提取出来，专门用于伪装欺骗病毒的抗体。 研究中心打算着重将伪装抗体优先研究出来，交给总部作为谈判的筹码，而后他们再着重进行杀灭病毒的抗体研究工作，这样正好两边都不耽误。 伪装抗体和杀灭抗体最大区别就是在于对病毒的的处理方式上。杀灭抗体会立刻杀死所有进入人体的病毒以及其孢子。而伪装抗体则会让病毒误以为进入了错误的人体，于是保持孢子状态等着被人体排出。 而被排出的病毒孢子很有可能会继续感染到其他人，再次造成疫情。这就是为什么，洛尔强制要求枫也戴上防毒面罩的缘故。 因为她确实不会感染病毒，但是她的身体也不会杀死病毒。病毒孢子被她身体排出后，就会继续感染无防护能力的人，造成新的感染，而她也会变成活动的病毒散播媒介。 明天即将到来，不管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所有人都只能硬着头皮去扛。如果泯灭之门的怪物未反扑那自然是极好，但是一旦反扑了，他们也必须要做好十足的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麻烦。 第六百九十一章 战前动员 泯灭之门南北朝向，中间的涟漪屏障并不互通，所以一共有两个出口，为了防止怪物们的反扑，必须要在南北两边都布置用于防御的阵地。 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教廷的军队却产生了矛盾，因为教廷包括世俗政权的军队一共分为两类，一类是全面使用枪械热兵器作战的近现代化部队，一类则是全面使用冷兵器的本土传统部队。 双方矛盾的焦点就在于防守形式上，冷兵器的传统部队希望利用他们的盔甲和冷兵器，在怪物进入异世界的时候就立即冲锋，将它们赶回泯灭世界。 而持热兵器的现代化部队则希望建立一道防御阵线，当怪物反扑的时候，就能以优势火力将其全部歼灭在泯灭之门的门口。 这样一来，一旦双方同时作战，那么冲在前面的传统部队就很容易会阻挡后方近现代部队的射界，导致他们的武器无法完全发挥火力优势。 这是异世界普遍存在，却无法调和的矛盾。之前说过，在异世界里，加持了魔法的冷兵器进攻和防御能力丝毫不逊色于地球的武器，所以保守派始终坚持应该使用冷兵器作战，拒绝拥抱地球的热兵器。 然而事实却是，只有附加了魔法的冷兵器才能具备和热兵器抵抗的能力，而只有贵族以及宗教势力有能力附加魔法。而广大的平民阶层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装备魔法武器，这就导致了他们只能使用地球的热兵器作为主要武器。 目前地球的热武器主要在中下阶层流行，高层贵族仍然在固执地使用魔法冷兵器。虽然一些贵族势力已经出现了一丝动摇，但是应该看到的是，他们之所以采购热兵器，主要还是为了弥补魔法武器不足的问题，对于他们而言，他们还是更为信赖魔法武器。 这个问题在疫区作战刚开始的时候并不明显，因为传统部队和现代化部队都在不断地运动作战，都有各自负责的区域，彼此并不重合，所以矛盾还不是特别明显。随着双方需要联合共同防御，矛盾一下子就暴露了出来。 经过一番讨论，近代化部队做出了让步，同意当怪物反扑的时候，先由传统部队上前与之交战，他们主要负责断后。一旦传统军队溃败，那么他们就会全面开火，将怪物拦截在阵线之前。 之所以会这么安排，除了近代化部队的话语权还不够充分以外，更重要的是，魔法师需要这些传统军队的掩护，因为他们需要接近泯灭之门连接他们设置好的符纹，以便关闭泯灭之门。 在这一方面，传统部队的掩护效果明显要优于近代化部队。因为一旦这些人全面开火，只要不是傻子，这些魔法师都不会往泯灭之门的边上凑，以防止被流弹击中。 其实就同泯灭怪物作战的效率而言，传统部队的作战效率丝毫不亚于近代化部队。他们身披重甲，手持利刃，只要做好相关的防护措施，这些人就是一个个人形高达，那些怪物根本无法撼动他们半分。 “明天作战，先遣队将掩护魔法师部队抵进泯灭之门，完成泯灭之门的关闭工作，魔法师部队什么时候撤退，先遣队就什么时候撤退，运输机会在空中时刻为你们提供火力支援。但是一旦情况不妙，就不要再死守下去了，所有人立刻登上运输机撤离。”晚上，李思在办公室里对众人进行战前安排和动员。 “明白！”排列整齐的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另外，由于唐默和白月需要协助魔法师的工作，第一先遣队将出现减员情况，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决定让第二先遣队临时并入第一先遣队，统一归洛尔指挥，是否有问题？”李思问道。 “切！”众人明显听到了一旁的专诸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没问题，一切服从指挥安排！”慕容偷偷踢了他一脚，然后大声回答道。 慕容很清楚，虽然他们这段时间不断地执行任务，成长得很快，但是和洛尔等人相比还是相差甚远。要知道，作为第一支外派的先遣队，洛尔小队几乎要把整个异界大陆的东南西北几乎走了个遍，光是见闻就不知道比他们丰富多少倍。 “很好，早点休息吧，明天你们可能要有一场硬仗打了。”李思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离开办公室，洛尔并未因此松懈下来，现在他还要兼顾指挥慕容小队，压力其实反而增大了。身为队长的洛尔有一个全员保全的原则，所以当人开始变多以后，他就有些顾不过来了。 “九儿，”洛尔叫住了上官玖，然后认真地说道，“眼下默默她们需要协助魔法师部队，枫的后勤工作就由你来负责吧。” “真的吗？”上官玖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就兴奋了起来，然后如同饿虎扑食一般，一把搂住枫的脖子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枫挣扎不得，用求助似的目光看向了洛尔。 洛尔叹了口气，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枫是先遣队的王牌，不容有闪失。明天以前，你务必要让她保持最好的状态，保证她体内储存的魔力处于最高峰值。” “知道啦！”上官玖撒娇似地说道。似乎自从枫出现以后，她就很少去勾引洛尔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如同妹妹一般的女孩子身上。 “看来枫真的很受欢迎啊...”见此情形，伍泰然不由地摇摇头感慨道。 “要不是怕她砍我，不然我也想抱抱她。”一旁的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你可拉倒吧，你要是敢动手，你姐姐第一个就把你给砍了！”程子昂说道。 “今晚所有人的武器都进行一下调整，全部装备大容量弹匣或者弹鼓，务必保证火力的持续性，”洛尔环视众人说道，“我们冲锋在一线，一旦怪物反扑，我们首当其冲会成为第一个目标，大家务必机灵一些，不要太迟钝了。”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要当机枪手啦？”胡道可激动地问道。 洛尔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所有人都尽可能多携带一些武器，我们有运输机作为运载工具，所以不需要担心长途行军的荷载问题。” “啊，我这个步枪手是要当到底了啊。”程子昂看了枫腰间的长剑一眼，不由地感慨道。 洛尔依然没有加入到他们的话题之中，而是继续对他们进行叮嘱：“明天如果怪物反扑导致近战部队溃散的话，大家不要往南北方向跑，而是往东西方向撤离，给后面的部队提供良好的射界，也防止他们误伤友军。” “知道啦！”上官玖抱着枫，一脸满足地说道。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看着洛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旁的慕容忍不住插嘴问道。 “算了，你们早点休息吧，现在说太多也没用，一切都根据明天的情况随即应变吧，兴许怪物不反扑了也说不定，只要能彻底关闭泯灭之门，我们这破任务就终于可以结束了。”洛尔长叹一口气说道。 因为是明天是最终战，所以慕容打算在空艇的餐厅稍微小聚一下，几个男人喝点酒聊聊天。上官玖对此没什么兴趣，兴冲冲地抱着枫返回了自己的舱室，这下就只剩下一群大老爷们了。 于是慕容带着大家往餐厅走去，洛尔和程子昂则走在最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第六百九十二章 关闭大门 “明天过后，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程子昂感慨道。 “是啊。”洛尔点了点头。 “我突然有点想家了，你想不想回学院看看？”程子昂突然问道。 “回海崖学院吗？”洛尔问道。 “不然呢。”程子昂说道。 “坦白的说，我确实很想家，也很想我爷爷和妹妹，但是我不太想回去。”洛尔沉吟片刻后说道。 “为什么？”程子昂问道。 “我有种预感，”洛尔看了他一眼，然后认真地说道，“我总觉得，我们回到地球以后，可能就没机会再回异世界了。” “何以见得？”程子昂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洛尔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我的母亲是伊兰达尔的公主，未来的伊兰达尔女王。而我是伊兰达尔和总部之间的纽带，你觉得高层那些人，会放心继续让我去冒险吗？” “所以你觉得，他们会把你软禁在地球上供养起来，不再让你到异世界加入先遣队？”程子昂问道。 “但愿这只是我的幻想，”洛尔再次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说道，“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总部似乎不太愿意把危险的任务交给我们了，慕容小队的出现并不是偶然。” “但是，之前我们还参与了追回病毒的行动呢。”程子昂一脸严肃地说道。 “关于那个任务，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李哥的措辞。他实在调不开人手，所以只能安排我们去。也就是说，如果人手充足，这个任务根本轮不到咱们。”洛尔看了他一眼说道。 “所以说...”程子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未来我们的危险任务可能会慢慢变少了，所以，珍惜明天到来的这最终战争吧。”洛尔释怀地耸了耸肩，然后拍拍程子昂的肩膀说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程子昂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短暂的小酌过后，众人就去休息去了。眼下任务繁重，稍微喝一杯可以缓解他们的压力，但是喝多了可就不妙了。 第二天上午，所以人都整装待发。在保证机动性的前提下，他们带足的用于支撑战斗的弹药，所有人的弹匣都换上了那种长长的45发弹容量弹匣。作为机枪手的胡道可伍泰然和徐中奇甚至还用上了那种四排100发的大容量弹匣，以保证火力的持续性。 枫依然是那身轻便的套装，她作为剑客，负重自然不能和步枪手和机枪手一样。她的武器也还是那把印着乌兹塔斯家族族徽的长剑，别看她的武器最为单薄，但是她的战斗力却是最强的。 枫的前额头发上别着深蓝色的花朵发卡，因为尸鬼已经被尽数消灭，所以洛尔再三考虑后，允许她不用戴上防毒面罩。毕竟无论是异虫还是异兽，都是通过体液传播病毒，虽然同样具有强大的感染率，但相较于吸入式的孢子病毒，感染的效果却要大打折扣。 整理好装备以后，众人随即在运输机的运载下，直接降落在泯灭之门前面不到一百米的位置上。此时这里已经被传统的部队占据了，这些身披重甲的骑士们手持各式各样的魔法武器，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从天而降的运输机。 待放下众人以后，运输机随即升空。除保证必要的运输机以外，剩下的运输机后被加装了机载武器，包括机枪和火箭弹，用于随时支援地面部队的作战。 “洛儿！”看到洛尔一行人全副武装地走下来，混迹在魔法师队伍中的唐默兴奋地跑了过来。 洛尔心疼地看着她憔悴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半开玩笑似地说道：“你终于记得谁对你最重要了。” “你吃枫的醋啦？”听到洛尔难得地开起玩笑来，唐默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接腔问道。 “没有，只是觉得我的地位受到了挑战，明明我才是先遣队的吉祥物才对的。”洛尔微笑着说道。 “那我回头补偿你嘛！”唐默来到洛尔跟前，伸手捧着他的脸颊，动情地说道。 “你们两个，”一旁的程子昂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提醒道，“不要在战场上卿卿我我，真是的，平时又那么正经。” 听到他的提醒，洛尔赶忙把她的小手拉下来，然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径直走到了夏利亚的面前，恭敬地说道：“夏利亚院长，我们奉总指挥的命令，为你们提供必要的掩护。” “那就有劳各位了，”夏利亚笑了笑，欣慰地说道，“这次我们又并肩作战了。” “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洛尔问道。 “嗯，”夏利亚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然后无奈地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怀表，然后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好的，”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大声命令道，“所有人，按照之前的安排进入警戒状态，一旦发现泯灭之门的情况不对劲，无需报告，立即开火！” “是！”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随着夏利亚的一声令下，众魔法师们开始忙碌了起来，他们开始在门柱边的空地上腾出一块平整的土地，然后整齐地铺上一块块正方形的石砖，石砖上预先刻印了符纹，现在只需要像拼图一样拼好即可。 “这是反向破译的符纹？”洛尔走在夏利亚身边问道。 “是的，”夏利亚点了点头，然后介绍道，“我们打算从门柱的符纹上，用魔晶矿粉连出一个口子，然后对接上我们刻印好的这个反向符纹。接着，我们一起激活这个反向符纹，让反向的魔力流转到整个门柱，即可完成对泯灭之门的关闭，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一个小时左右。” “有点像植入电脑病毒啊。”洛尔忍不住感慨道。 听到他的话，夏利亚看了他眼，嘴唇翕动了一下后说道：“我听默默解释这个地球的名词，确实有点相似。我听说地球人把符纹当做什么程序来研究，是不是真的？” “嗯，”洛尔点了点头回答道，“确实是这样，地球人习惯把魔法世界的概念转换成他们可以接受的概念来研究，其实本质上都是在探究万事万物的内在规律。” “这是一个值得推广的方法，也难怪你们地球人能在三十年里，对魔法的研究取得突飞猛进的进展。”夏利亚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 “其实对于地球人而言，魔法研究本质上也是自然科学的一部分。自然科学强调人不可能改变规律，但是可以利用或者改造规律。”洛尔说道。 “被你这么一说，搞得我都有点想去地球进修了。”夏利亚看了他一眼，有些兴奋地说道。 “如果夏利亚院长愿意来地球赐教，我们自然非常欢迎。”洛尔顺水推舟地说道。 “赐教不敢当，大家各取所需而已。”夏利亚摆摆手说道。 几个魔法师拨开门柱上厚厚的藤蔓，里面被青苔覆盖的符纹纹路散发着紫色的幽光。紧接着，他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魔晶矿粉末，开始寻找引出的纹路准备外接正在拼接的反向符纹。 此时他们距离泯灭之门的距离非常近，洛尔要求所有先遣队员和门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以防止怪物突然袭击。但是那些重装骑士们可就不会理会他的担忧了。 守在门口的他们百无聊赖地聊着天，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击，他们对异兽的实力已经早就摸得一清二楚，根本不会畏惧它们。如果不是魔法师部队准备关闭异界之门，此刻他们早就直接杀进泯灭世界去，把那些还未来犯的怪物们提前消灭在那边，就像当年他们发动第一次预言战争一样。 第六百九十三章 群魔乱舞 正当所有人都处于松懈状态的时候，突然，泛着紫色涟漪的屏障突然伸出了一只章鱼爪子一般的触手，横扫向那些毫无防备的重装骑士。 这只触手足足有水桶那么粗，长度超过了十米，触手的一面是一个个圆圆的吸盘，另一面则覆着一层暗紫色的皮肤，皮肤上还可以看到稀疏的毛发，就像一根根钢针一样竖立着。 触手以一记横扫千军之势扫向众骑士，猝不及防的骑士们纷纷被触手举动的力量击倒在地上。一个倒霉的骑士被触手给卷住，他发出惊恐的惨叫声，但是只叫了几声就被拖入了泯灭之门之中，被拉扯到了另一个世界去了。 众人随即骚动了起来，那个骑士的同伴试图冲进去救回伙伴吗，但是被身边的人给拦了下来。这些骑士很清楚，他们身上装备之所以如此强力，是加持了魔法的缘故。一旦脱离魔法世界，他们立刻就会丧失主场优势。 第一次异界战争中，自信满满的异界联军入侵澳大利亚，结果就是因为客场作战，丧失了主场优势，结果被科技加持的美国海军炸得屁滚尿流。 人群的骚动引起了先遣队的注意，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神情随即变得严肃了起来。虽然他们在泯灭之门的角落，不至于担心成为主要目标，但是也要担心可能的袭击的。因为一旦被拖入泯灭世界，虽然他们的武器装备发挥的是科技的优势，但是也不见得就是那些怪物的对手。 “所有人后退警戒，和泯灭之门保持一定的距离，”洛尔大声命令道，然后回过头来看向夏利亚说道，“夏利亚院长，我建议你们保留必要的人手，其余人撤离到安全区域，以免被怪物卷入泯灭世界。” “好，我知道了！”听到他的话，夏利亚点了点头，随即开始招呼起这些魔法师来。 “我来维护符纹连接的过程！”唐默走过来，一脸严肃说道。 “默默，你别闹了，你是先遣队的队员。”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洛儿，这个符纹必须持续运作，不然只要中断一下，就得重头再来。我比他们更熟悉这个符纹的结构，出了问题我也可以第一时间解决。”唐默说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洛尔有些着急地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唐默说着，眼神变得湿润了起来，“洛儿，我能保护好我自己，你别总是想着把我保护在羽翼之下，那样我会长不高的。” “你总是在这种时候跟我唱反调。”洛尔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没有唱反调，我们都在为了共同的目标奋斗，既然有需要我的地方，那我就应该全力以赴不是吗。”唐默据理力争。 “你...”洛尔竟被她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洛尔，别总想着说服人家了，赶紧安排人手保护好她，别让她被拖进去了。”程子昂走到他身边，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 听到程子昂的提醒，洛尔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大声喊道：“枫，过来！” “是！”听到洛尔的呼唤，枫快步走到他面前，瞪大眼睛仰头看着他。 “你负责保护好默默，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洛尔命令道。 “知道！”枫点了点头，眼神随即变得冷冽起来。在听到洛尔的命令后，她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然后走到唐默身边背对着她警戒。 “不用那么夸张...”看到枫认真的样子，唐默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其他人后撤到安全距离警戒，”洛尔命令着，然后转过头大声喊道，“芙拉，通知运输机，抵近悬停，随时接运先遣队队员！” “是！”芙拉洁儿点了点头，随即飞向了天空中的运输机。 第一只触手出现后，大概过来一分钟，更多的触手从屏障之中伸出来，不停地扭动着。一时间，整个泯灭之门紫色的屏障都是这些扭曲的触手。 但是这次它们没那么幸运了，因为在第一只触手抓走一个人以后，这些士兵们都已经开始撤离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不让触手有机会卷走他们。 触手徒劳地在空中来回舞动着，不时还有触手缠在了一起，竟相互扭成了一团。看着这些在屏障中扭曲的触手，胡道可发出啧啧的声音，不由地摇摇头说道：“这对面怕不是有一个旧日支配者吧。” “要不要打一梭子试试看？”一旁的伍泰然建议道。 “最好不要，只要它们没有伤害到我们，就不要激怒它们。”听到他的话后，洛尔转过头来说道。 “是！”被洛尔否定，伍泰然露出尴尬的神色说道。 “大家保持冷静，现在反向符纹已经开始运转了，只要能撑过这一个多小时，泯灭之门即可完全关闭，这些怪物也就再也不会伤害到我们了。”洛尔冷静地对队员们说道。 触手依然在屏障上疯狂地来回扭动着，如果群魔乱舞一般。门的另一边也是这个样子，触手漫天飞舞着，看上去既恶心又吓人。 在枫的陪同下，唐默跪坐在距离门柱不到三米的符纹石板上，检查着石板的拼合情况，避免因为石板移位而导致符纹失效。除了她以外，还有几个年轻的魔法师也颤颤巍巍地检查着，不时会不安地望向屏障上的扭动的触手。 枫一脸严肃地摆出了攻击的架势，面对着泯灭之门，显然只要哪只触手不长眼地袭来，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断。 突然，一只触手在她们头顶三米的横扫过来，重重地拍在了门柱上，瞬间将上面的青苔和藤蔓全部打断，落叶和断裂的藤蔓碎了一地。 这一击着实把唐默吓了一大跳，所幸这只触手没有攻击到她们，于是她赶紧捡起散落在符纹上的落叶和藤蔓，避免这些东西影响到符纹的正常运转。 刚刚的这一击也把枫吓了一大跳，只见她伏低身姿，手中的长剑紧紧握着，差点就直接挥舞出去了。 随着符纹的运转，周围的魔力开始产生波动。这个符纹的输入方式是大气魔力和矿物魔力的复合形式，主要依靠大气魔力汇聚，其次是魔晶注入的矿物魔力。 胡道可等几个机枪手半跪在地上端着机枪，时间久了就觉得手臂开始酸痛起来，不由得暂时地放下了枪口。 “我刚刚差点就开枪了。”伍泰然心有余悸地对他说道。 “你可别乱来啊，默默姐那边由枫负责，她们撤离以后我们才能开火，不要随便朝她们所在的方向开火，很容易会误伤友军的。”胡道可提醒道。 “那个枫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她那把剑就那么长，我怎么看也不觉得她能切断那些触手啊。”伍泰然狐疑地说道。 “你太小看她了，她靠的不是剑，而是...” 胡道可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枫就已经出手了。一只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唐默等人所在的位置袭来，枫见状随即往上挥舞长剑，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撕裂空气，攻向那只触手，并很轻易地就斩断了这只触手，墨蓝色的血液瞬间从整齐的伤口出喷涌而出。 不仅如此，这道剑气沿着异界之门的紫色屏障扫去，所及之处，所有的触手纷纷被齐刷刷地切断落地，被斩落的触手在地上不停地来回翻滚着，本体也随之吃痛地缩回了泯灭之门的屏障之中。 第六百九十四章 怪物涌出 “见鬼，这丫头还是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道。”见此情形，程子昂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道。 她的这一击立刻就斩断了十几根粗大的触手，这些被斩落的触手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弹跳着，本体则吃痛地缩了回去。不仅如此，那些没有被波及到的触手也见势不妙，纷纷缩了回去。 一时间，原本群魔乱舞的泯灭之门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地上那些被斩落的触手在蹦跶一段时间后，随着神经的死去，它们也慢慢停滞了挣扎。地面上满是墨蓝色的血液，和异兽的血液一样，这种血液同样粘腻得就像是胶水一样。 随着触手慢慢死去，泯灭之门陷入了一种让人感到不安的寂静之中。洛尔总感觉不对劲，觉得这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于是思来想去，洛尔招来芙拉洁儿，对她命令道：“芙拉，通知默默撤离据点，撤到安全距离内！” “诶！”空无一人的空气中传来了芙拉洁儿应答的声音，她随即飞向了唐默。 感觉到芙拉洁儿的出现，正专心致志地捡拾树叶藤蔓的唐默太企图来看了洛尔一眼，随即摇了摇头表示拒绝。看到她的举动，洛尔有些升起地大声说道：“别待在那了，赶紧回来！” “不能功亏一篑！”唐默大声对他说道。 “这丫头是要气死我不成！”听到她的话，洛尔难得气得面红耳赤的。 “我去把她带过来！”程子昂看了他一眼说道。 “不用，我自己去。”洛尔摇摇头，然后快步朝唐默跑去。 “你疯啦，你可是队长！”程子昂看着他的背影，着急地大声说道。 “你是副队长！”洛尔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他出事了，就由程子昂指挥。 洛尔一路小跑到唐默身边，此时的她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洛尔的到来显得很惊讶。 “愣着干嘛，赶紧跟我走。”这时的洛尔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和气，变得烦躁起来。趁唐默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把揪住了她的手腕。 唐默露出了吃痛的表情来，然后一脸委屈地看着洛尔说道：“洛儿，我不能走开，这里需要我...” “谁都可以，为什么必须是你。”洛尔生气地说道。 “洛儿，你听我说，只要我们能关闭这扇泯灭之门，这次危机就彻底结束了。”唐默说道。 “这是异界人的危机，不是我们的危机，就算关不了那又何妨，反正死的又不是我们的人。”洛尔说道。 “洛儿，你怎么这么说，”唐默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道，“我们也是异界人啊，这也是我们的世界啊。” “我不管，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都和我无关，但是我不能失去你！”洛尔大声吼道。 听到他的话，唐默愣了好一会儿，眼圈随即开始慢慢变得通红了起来，流着眼泪笑着说道：“干嘛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我们可是要白头偕老的，你忘记了吗？” “我们会白头偕老的，但是我把你带走，也是预言的安排！”洛尔认真地说道。 洛尔的一番话直接攻击到了唐默内心最脆弱的部位，以至于她在也找不到话来反驳洛尔的要求，只能低下头，任由他的处置。 “枫，带默默离开这里，我掩护你们！”洛尔说着，一把将唐默推给枫，然后端起步枪说道。 接着，他看了地上的符纹一眼，然后抬头对那几个年轻的魔法师大声说道：“你们赶紧走，先别管这个符纹了，关不了下次再管，现在有危险！” “谢谢！”听到洛尔的话，那几个魔法师如释大赦，赶紧连滚带爬地往后跑去。 目送他们离开，洛尔不由地松了口气，然后再次低头看了地上的符纹一眼。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耳边传来了芙拉洁儿的惊呼声：“小心！” “嘭！” 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一样，洛尔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异兽。它猝不及防地撞到了空气中突然出现的屏障，然后被重重地弹开了。 “洛尔，赶紧离开，那些怪物出来了！”他的耳边再次传来了芙拉洁儿着急的声音，这时他才明白，原来刚刚芙拉洁儿释放了一个物理防御护盾，帮他挡开了一只异兽的袭击。 “芙拉，收盾！”洛尔随即端起手中的步枪，对准那个还没从撞击中缓过来的异兽。待芙拉洁儿收回护盾后，他立刻毫不犹豫地开了火。 “哒哒哒哒！！！”洛尔一口气连开了十几枪，子弹射入异兽的身体里，并在它的体内炸开。顿时这只异兽被他打得血肉模糊，暗褐色的血液四处飞溅。 先遣队通用的子弹是破盾子弹的基础上研发的爆能弹，这原本是研究中心专门用来对付魔法师的物理防御护盾的子弹。结果在实战中他们发现这种子弹破盾以后对魔法师造成的伤害过于轻微，顶多只能干扰他们的施法。但是意外的是，先遣队发现这种子弹对于无护甲的软目标杀伤力极强。 破盾子弹的弹头内部中空，有一道被动符纹和供能的魔晶，在弹头受到挤压以后，被动符纹会被激活，通过魔晶供能施放魔法攻击目标。 这种子弹在射击魔法师的物理防御护盾的时候，弹头内部可以释放出魔法来透过物理防御护盾对魔法师构成伤害，但是由于魔晶提供的魔力太少，所以伤害也非常感人。 然而一旦这种子弹击中软目标后，子弹就会在目标体内挤压并释放出魔法，直接在人体内部中心开花。虽然这种子弹释放的魔法威力太小，但是一旦在目标体内释放出来，威力就能呈几何倍增加。 在这个基础上，异界武器研究中心的研究者们改进出了爆能弹，专门用于对付无装甲的软目标。这种子弹进入目标体内后会释放出爆炸性的魔法，产生一个比单体还要大上百倍的压强，可以很轻易在目标身体内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来。 洛尔所用的就是爆能弹，直接一顿扫射，将异兽打得支离破碎，血肉模糊，甚至一只前肢都被子弹撕裂了下来。 干掉这只异兽后，洛尔稍微擦了一下面前的防毒面罩，然后面对着泯灭之门开始后退。随着第一只异兽的出现，越来越多的异兽从泯灭之门当中涌出，如同千军万马一般，扑向了不远处的骑士们。 洛尔注意到，这些怪物主要是以异虫和异兽为主，按照他们的理解，这两种怪物应该是敌对关系才对的，现在怎么混在了一起攻击骑士了呢。 那些重装骑士们可不管那么多，看到异虫和异兽涌出后，他们兴奋地挥舞着武器，高呼着口号主动迎向了怪物们。刚刚他们虽然被那些触手给吓住了，但是他们可不惧怕这些怪物。 这些骑士这段时间都在和这些怪物交战，他们引以为傲的魔法盔甲能有效地抵御这些怪物的攻击，导致每一场战斗都是单方面的屠杀。所以当他们再次看到这些怪物主动出击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攻击，而不是撤退。 第六百九十五章 重装防线 全副武装的骑士们如同装甲洪流一般，和迎面扑来的怪物们撞在了一起，一时间喊杀声和惨叫声不绝入耳，地上满是怪物们的残肢和血迹。 面对这些重装骑士，怪物们几乎没有任何的办法，无论是异兽的牙齿和爪子，抑或是异虫那长达十公分的骇人口器，都对加持了魔法的盔甲毫无作用。 它们费劲地试图撕咬骑士的手臂，但无论如何都咬不动。这个结果是想当然的，因为三十年前，地球人入侵异世界的时候，他们引以为傲的枪弹同样对这些重装骑士毫无效果。 这些骑士目前最大的软肋在于他们脸上戴着的防毒面具，为了匹配防毒面具，他们不得不舍弃面部的防御，因此这里成为了他们最大的软肋。 但即便如此，这些怪物们也很难突破骑士的防线，专注去进攻他们的面具。又或者说，这些怪物们压根就想不到骑士们的软肋在面部。 骑士们之所以如此看低这些怪物，就是因为在长期的战斗中，他们意识到这些怪物几乎毫无脑子，只会凭借蛮力无脑地冲锋攻击。从来都没有动用过什么策略之类费脑子的方法。 尽管也有骑士因为被攻击到了面部导致阵亡或者感染，但是这样成功的案例显然并没有在怪物群体当中推广下去，仍然只是个例，其他的个体还是只能凭蛮力无脑冲杀。 先遣队一行人和魔法部队的人后撤到相对安全的距离警戒着，他们并没有参与到这场战斗之中，因为这些传统的军队已经开始出击并和怪物们作战，而且优势明显，并不需要他们乃至后方的火力支援。 “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啊。”程子昂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的战斗，忍不住开口说道。 “哪里不对劲？”慕容回过头来看向他问道。 “在我们的认知里面，异虫和异兽应该是敌对关系才对，怎么会联合起来共同对抗我们呢？”程子昂一脸费解地说道。 “这个联合对抗外敌不是很正常的一种操作吗？”胡道可抱着机枪，不解地问道。 “屁，”程子昂白了他一眼，然后耐心地说道，“这种联合只有高级社会物种才会有，异虫和异兽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群体，一种是节肢动物，一种是哺乳动物，差距天差地别，就像异世界的兽人族和精灵族一样。我觉得好奇的是，这两种怪物都没有表现出过高的智商，为什么能放下彼此的成见，共同对抗我们呢？” “你的意思是...”听到程子昂的回答，慕容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有谁在指挥它们！”洛尔沉着地说道。 “你是说，”胡道可瞪大眼睛看着程子昂问道，“有人在指挥在这些怪物进攻异世界？” “不一定是人，但是这个家伙一定有领导两个族群的权威，”程子昂指着不远处的战斗说道，“你看，异虫和异兽并不是分族群地出击，而是彼此混杂着，异虫群中有异兽，而异兽群中有异虫。这就说明它们能放下对彼此的敌意共同对抗眼前的敌人，就好像非洲的狮子和鬣狗会联合攻击人类驻地一样。” “那些触手，”胡道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看着众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难不成是克苏鲁大人？” “你还懂这些，”程子昂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不要乱瞎猜，搞乱了我们的思绪。” “我才没有瞎猜呢，谁能保证泯灭世界会不会是被旧神支配的世界呢？”胡道可反驳道。 “不管怎么说，现阶段我们还是不要靠近门为好，”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就算这次关不了泯灭之门，我们也还有下次机会，没必要为了这次的任务冒着巨大风险。” 听到洛尔的话，唐默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默默地闭上了嘴，用担忧的目光望向位于门柱下长在运作的那个反向符纹。 因为马儿畏惧这些怪物，所以原本应该骑马冲锋的骑士们只能依靠双腿来抗击这些怪物，变成了纯重装步兵。 虽然都使用冷兵器，但是他们的武器却各有特色，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长柄兵器。对抗怪物，仅靠腰间的佩剑显然不够，而长枪又过于局限，所以在介于佩剑和长枪之中，他们选择了折中的方案。 随着地球和异世界交流加深，各种来自地球的思潮也席卷着异世界的方方面面。在涉及到冷兵器方面，这些骑士并不排斥来自地球的冷兵器理念。 因此在他们装备的长兵器里面，主要有格斗斧、双手大剑以及钉锤这样的西方中世纪冷兵器。当然，也有类似于朴刀、陌刀以及野太刀这样东亚风格的长柄冷兵器。 尽管加持了魔法，但是这些冷兵器用来当对抗地球军队其实已经稍显落后，但是用来对付这些手无寸铁，只能依靠爪子和牙齿作战的怪物们，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虽然骑士们出现了一些伤亡，但是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一般来说，冷兵器时期的两军对抗，几千人砍杀在一起，可能从早上砍到晚上也不见得死多少人。 但是对抗异兽的战斗仅仅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泯灭之门面前就堆满了厚厚的怪物尸体，怪物们的伤亡几十甚至几百倍于骑士们，地面上到流淌着怪物粘腻的血液。 不过情况仍然不容乐观，毕竟骑士们作战靠的就是体力，两个多小时高强度的对抗，他们其实已经初见颓态了，而怪物们仍然在络绎不绝地涌出，于是渐渐地开始有人扛不住了。 不过这些士兵们的军令非常严格，原则上来说，临阵溃逃者，就地处决。而且就算不处决，那么这个士兵也没法继续在军中混下去了，因为他会一辈子背上一个胆小鬼的称号。 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便这些骑士们已经开始出现颓势，但却仍然死守原地，一步不退。 这些骑士大多都来自于贵族家族，对于他们而言，家族的荣誉高于一切，所以准守骑士手则的他们宁愿战死也不肯撤退。 先遣队仍然呈警戒队形待在不远处的位置，观察着骑士们和怪物的战斗。闲来无事的唐默让枫继续补充魔力，保证她的状态最佳。 战斗从中午十二点一直持续到了下午的四点钟，整整四个小时，怪物们的攻势终于减缓，疲惫不堪的的骑士们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随着最后一只异兽被一剑砍掉脑袋和半边身子，这场持续了长达四个小时的战斗终于宣告结束。战场上堆满了这些怪物的尸体，它们曾经一度向前推进了一百多米，但很快就被骑士们给硬生生顶了回去。 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这些骑士们也耗尽了全部的气力，无力地在原地坐下，长长地松了口气。虽然有魔法的加持，但是他们的盔甲也已经破损不堪，负责供能的魔晶也彻底变得暗淡。他们手中的武器大多卷曲甚至折断，不少人只能拔出腰间的佩剑继续战斗。 这大概是他们这段时间里经历的最为惨烈的异常战斗，几千名骑士用自己的钢铁之躯硬生生抗住了怪物们的轮番进攻，没有让一个怪物溜走。如果没有他们，这些怪物就会冲破防线，并在短时间内再次将疫区扩大，到那个时候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第六百九十六章 关联推测 整场战斗，无论是先遣队还是后方部署的现代化军队都没有开火，而是静静地观察着骑士们的战斗。一方面是因为担心误伤友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属于第二道防线，一旦怪物们突破了骑士的防线，那个时候才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机。 “终于结束了，真是惊心动魄啊。”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程子昂忍不住感慨道。 “看来这些骑士们也是很强的嘛，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脆弱。”慕容摇摇头说道。 洛尔看了他一眼，解释道：“这些骑士一直都很强的，我们是因为有破法子弹，所以可以不用担心他们，你换做其他地球的军队来，他们肯定都对这些骑士束手无策。” “主场优势吗？”慕容感慨道。 随着战斗的结束，骑士们开始相互搀扶着，三三两两离开战场。他们已经精疲力尽，如果再来一波怪物，他们肯定没力气去抵抗，只能交给后方蓄势待发的现代化军队了。 因为呼吸面具的原因，他们呼吸得很困难，脸都憋红了，面具里满是他们的汗水。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轻易摘下面具，因为感染的后果他们都看到了，在地球人没有研究出血清以前，这种干扰几乎无药可救。 “啊，符纹终止了！”唐默轻轻扶起已经充魔好的枫，回头看了一眼后忍不住惊讶地喊道。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众人发现一个异兽的尸体倒在了符纹石板上，冲击力让这些拼接的符纹石板散了一地，所以符纹理所当然就停止了。 “洛儿，我们可以过去看看吗？”唐默转过头，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洛尔问道。 “去吧，注意安全，”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她身边的枫说道，“记得把枫带上！” “嗯，我知道了！”得到洛尔的同意，唐默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手拉着枫，一手拉着白月，三人朝门柱方向跑去。那几个年轻的魔法师也搀扶着夏利亚等几个老魔法师紧跟其后。 “有点不太对劲啊。”程子昂走到洛尔身后，声音低沉地说道。 “哪里不对劲？”洛尔转过身来看着他问道。 “反向符纹关闭了，怪物们的进攻就停止了，你不觉得很巧合吗？”程子昂看着他，一脸严肃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听到他的话，洛尔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从一开始就在思考，这些怪物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发动如此迅猛的攻势，”程子昂沉吟道，“符纹启动以后，它们就开始发动进攻，符纹终止后，它们就停止进攻。坦白地说，我真的不觉得是巧合，显然那些怪物是能意识到泯灭之门即将被关闭的。” 听到程子昂的话，洛尔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劲，他转过头看了不远处的唐默和那些魔法师们，咬了咬牙大声命令道：“所有人跟进，保持警戒状态，一旦情况不对劲，立即带回他们并撤离！” “知道啦！”正在和伍泰然说着悄悄话的胡道可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然后抱着机枪往前走去。 “严肃点，”程子昂拦在他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道，“注意警戒，那些怪物可能又要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胡道可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信我，别吊儿郎当，会出事的！”程子昂没有解释，而是认真地说道。 “知道了！”面对程子昂如此认真的表情，胡道可难得地没有跟他抬杠，而是紧张地端起了机枪。 唐默和白月来到门柱下，看到了那具异兽的尸体。它的胸口被骑士连捅了三下，粘滑的血液不住的流出，在地上形成了一道血迹，踉踉跄跄地走到符纹石板上后，才轰然倒下。 见此情形，唐默和白月对视了一眼，然后不顾恶心，上前费劲地将异兽的尸体给推开。枫并没有加入进来，依然背对这她们警戒着，不过就算她加入进来也无济于事，因为她的力气并不大，作战主要靠的是魔法和剑术。 夏利亚招呼那几个年轻的魔法师过去帮忙，虽然是魔法师，但是他们都戴着防毒面具并穿着橡胶手套，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免疫病毒的侵袭。 在几个人的努力下，异兽的尸体被推开到一旁。紧接着，唐默开始平整土地，重新拼接符纹石板。 “默默，等一下！”这时，洛尔冲到她面前，伸出手来制止道。 “怎么了？”唐默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符纹启动以后，你们所有人立即后撤！”洛尔着急地说道。 “但是...”唐默欲言又止。 “听我的没错，”洛尔说着，转过头压低声音对芙拉洁儿说道，“芙拉，随时监视泯灭之门的情况，一有情况就立即通知我们。” “嗯，我知道了！”在外人面前，芙拉洁儿显得很乖巧，声音也很小，虽然她并不依靠声波传递声音。 “洛尔，到底怎么回事？”白月走到他跟前，踌躇许久后忍不住问道。 洛尔看了她一眼，然后再看了看唐默一眼，认真地说道：“怪物的进攻可能和符纹的启动有关，我怀疑，它们也许能感应到泯灭之门即将关闭，所以才会发动攻击。所以我担心，一旦再次启动符纹，它们很有可能会再次发动迅猛的攻势，但是这次我们已经没有骑士可以抵抗它们了，所以一旦符纹启动，我们所有人都必须要后撤到二线的阵地上为止。” “所以...”听到洛尔的解释，唐默瞪大眼睛，惊讶地说道，“刚刚那些怪物，其实是我们引来的？” “不能这么说，但是确实跟符纹启动有关，所以一旦符纹开启，我们所有人都需要后撤。”洛尔说道。 “但是，那样一来，符纹就会再次被他们给破坏掉了。”唐默担忧地说道。 “嗯...”听到她的话，洛尔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然后看向了不远处的夏利亚问道，“夏利亚院长，用这个符纹关闭泯灭之门，最少需要多久？” “理论上来说，一个多小时即可完成关闭，但是那只是理论速度，实际情况要视魔力浓度而定，毕竟这个符纹主要的魔力来源就是空气中的魔力。”夏利亚沉吟道。 “能说得具体一些吗？”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嗯，”夏利亚想了想，然后说道，“如果空气中的魔力起伏不定，可能需要至少两个多小时才能完成最终的仪式。” “两个多小时，但是战斗可是持续了四个小时了。”听到夏利亚的话，洛尔不由地对程子昂的理论产生了质疑。 注意到洛尔的表情，程子昂上前一步问道：“夏利亚院长，如果这个符纹被破坏，那么关闭的过程会马上停止吗？” “并不会，”夏利亚指着门柱上泛光的符纹纹路解释道，“你们注意看门柱上的符纹，我们的符纹产生的反向效果必须要流经所有纹路才能生效。但是如果这个符纹被破坏掉了，这个反向的效果并不会马上消失，而是会和输入时一样，缓慢地消减，直至彻底消除。如果在这个时间点重新接上符纹，就可以继续让其缓慢增长。”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如是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疑问也得到了解答。他回过头看向洛尔说道：“原则上两个小时才能生效，结果两个小时的时候符纹被破坏掉了，所以进度开始消减。但是消减的过程仍然被视为关闭状态，所以又持续了两小时，直到撤掉消减为止，也就是四个小时！” “明白了！”洛尔点了点头，明白程子昂想要表达的意思。 符纹在战斗进行到两小时的时候被破坏，所以进度随之消减。但是消减过程仍然被泯灭世界的那些怪物视为关闭过程，所以它们继续发动进攻，直到两个小时后进度彻底结束为止，它们的进攻也随之停止。 这一过程，正好是四个小时。 第六百九十七章 奈普提欧司 “也就是说，如果再次开启符纹，那么那些怪物很有可能会再次卷土重来？”唐默惊讶地问道。 “没错，虽然不敢完全保证，但是谨慎一些还是比较好的。”洛尔点点头说道。 “我也比较认同洛尔队长的看法，”说着，夏利亚陷入了沉吟，“我只是好奇，这些怪物并未表现出足够的智商，为什么却知道泯灭之门即将关闭的事呢？” “也许有谁在指挥着它们。”程子昂严肃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您的意思是，这是一场阴谋，这附近有人诱使这些怪物进攻这个世界？”夏利亚皱着眉头问道。 “我觉得不一定是我们这边的人，也可能是泯灭世界里的谁，而且不一定是人。”程子昂说道。 “什么意思？”夏利亚被他的说法给搞混了。 “您还记得那些触手吗？”洛尔提醒道。 “难道那些触手是那个东西的？”夏利亚问道，他的问题让在场那几个年轻的魔法脸色瞬间就变了。 其中一个魔法师纠结了好一会儿，然后忍不住凑到夏利亚身边，在他耳边轻轻地耳语了几句。听到他的话，夏利亚顿时瞪大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确定？”夏利亚一脸惊恐地看着他问道。 “不敢保证，但是学生曾经见过。”年轻的魔法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夏利亚院长，发生了什么事？”洛尔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奈普提欧司，没错，应该是它！”夏利亚怔怔地说道。 “奈普提欧司？”听到夏利亚的话，洛尔和程子昂面面相觑。 “古老的邪神，奈普提欧司，来自泯灭世界的高级生物，拥有和人族智者相当的智慧，”那个年轻的魔法师在一旁补充道，“它曾经出现在黑暗的一百年里，被一群居心否侧的召唤师召唤而来。为了消灭他，教廷损失半数军队，和四分之一的魔法师军团。” “那它应该已经死了吧？”洛尔惊讶地问道。 “它确实死了，但是，”年轻的魔法师说着，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奈普提欧司只是一个族群的名字，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你们曾经消灭的，仅仅是奈普提欧司族群的一个个体而已。”一旁的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洛尔好奇地问道。 “图鉴上有过记载，那本黑暗一百年怪物图鉴里面记载着它的故事。”年轻的魔法师说道。 “能跟我们详细说明一下吗？”洛尔问道。 “可以，”魔法师看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黑暗的一百年里，召唤师不遗余力地召唤着未知的生物，并试图控制它们。结果大多数人都失败了，这些怪物在大陆上肆意横行，所及之处，杀伐四起，白骨遍地。” “有一天，一个召唤师组织意外地发现了教廷关闭泯灭之门的档案，在档案中，他们发现了一种来自于泯灭世界的怪物，这种怪物起初被当时镇压的魔法师称之为奈普托利亚，他们以为它是泯灭世界的唯一的霸主。然而，关闭泯灭之门的战斗足足进行了三年，三年里，不断有这种怪物出现袭击魔法师们，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唯一的个体，而是一个族群，于是重新命名为奈普提欧司，意味泯灭族群。” “在得到这份档案后，这些召唤师就动了心思。于是他们开始刻印巨大的召唤法阵，意图连通泯灭世界，将这种怪物召唤出来为己所用。” “最后他们失败了？”程子昂忍不住插嘴问道。他之所以会这么问，主要是因为召唤师召唤的大多数怪物都不会听命于他们，而且很多怪物被召唤出来后就立刻攻击召唤师。 黑暗的一百年其实可以被称得上是召唤师作死一百年，这些召唤师根本无力控制他们召唤而来的怪物，也无法保证安保措施，这就导致了大量被召唤而来的怪物在袭击了召唤师后四下逃走，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严重的破坏。 “是的，”年轻的魔法师并未因为他的打断而生气，而是点头继续说道，“奈普提欧司出现瞬间就杀死并吃掉了所有的召唤师，它有着庞大的身躯，站立起来足足有四十多。有着粗壮的手臂和双腿。它的头发是一根根粗壮的触手，长长的甚至可以拖到地上，这些触手可以随意活动，帮助奈普提欧司捕捉那些受害者供它食用。” “为了镇压它，教廷出动了几乎全部的精锐，这是黑暗的一百年里，规模最大的几场战斗之一。为了镇压他，教廷损失了上万名忠诚的骑士，以及四分之一的魔法师军团，最终还是禁咒魔法师联合施放禁咒魔法，这才彻底将其完全消灭掉。” “既然知道有如此强大的怪物，为什么教廷还如此轻视泯灭之门，难道他们还没有吃够亏吗？”程子昂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上一次泯灭之门开启，是一千多年前，所以就奈普提欧司究竟是个体还是族群，一直都存在争议，”回过神来的夏利亚补充道，“当时的魔法师并未能杀死它们，只是将他们驱逐回泯灭世界。而后，那些召唤师们召唤出了奈普提欧司，并被教廷彻底杀死，所以很多人都认为，奈普提欧司只是个体，而且已经在黑暗的一百年当中被教廷彻底杀死了。” “所以他们就大意了，认为泯灭世界的最大威胁早已消除。”程子昂和洛尔面面相觑，不由地露出了苦笑。 “是的，”夏利亚点了点头，然后面露愧色说道，“遗憾的是，我虽然主导关闭泯灭之门的工作，但是并没有为此搜集相关的情报，以至于需要学生来提醒我才知道还有这个威胁存在，实在是惭愧。” “不不不，这不是老师的错，黑暗一百年怪物图鉴一直都封存在圣城的大图书馆里，学生也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能得以借阅，老师不知道这方面的情况也是符合情理的。”年轻的魔法师连忙摆手说道。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暂时延迟泯灭之门的关闭任务？”程子昂问道。 “不可以，”夏利亚摇摇头说道，“只要泯灭之门开着，奈普提欧司就随时可能出现，要知道它们是一个族群，而非个体，一旦它们结群进攻，我们根本无力抵抗。” “也就是说，现在无论情况如何，我们都应该继续关闭泯灭之门了？”程子昂环顾四周问道。 此时的骑士们早已人困马乏，根本无力继续作战，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有位于后方的现代化军队。但是夏利亚的意思很明显，因为他们关闭泯灭之门的事很有可能已经惊扰到了奈普提欧司，它们随时有可能结伴出动。 按照年轻魔法师的描述，一个奈普提欧司尚且如此棘手，再来几个，他们就算有核弹也不一定能扛得住。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九十八章 知难而上 “洛尔，”程子昂看向正在沉思的洛尔，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在这种问题的决策方面，程子昂自叹自己不如洛尔。洛尔身为先遣队的队长，虽然有种种的问题，但是他却有决断的勇气，这是程子昂所不具备的。 洛尔沉思良久，忍不住看向那个年轻的魔法师问道：“以我们现有的火力，能否解决掉一个奈普提欧司？” “呃...”听到洛尔的话，年轻的魔法师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虽然看过奈普提欧司被教廷镇压的记录，但是他并不知道现代化军队的火力强度，所以没办法做出回答。 “所以你还是决定强行关闭泯灭之门？”程子昂问道。 “关闭泯灭之门宜早不宜迟，如果说之前我们的威胁只有那些怪物，那么现在我们还要面临着数量未知的可怕怪物奈普提欧司。我认为无论是教廷还是总部，都应该引起重视。如果火力不足，那就申请增援。但是无论如何，关闭泯灭之门的工作不能停，奈欧提欧司没有马上闯入这个世界，显然是有它们自己的顾虑，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不要等他们做好准备后再开始。不然那样的话，就算是联合国军来了也不一定能处理得了它们。”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洛尔的话深得夏利亚的心，让他忍不住点了点头赞许道。 洛尔看了一眼怀表，然后说道：“现在是下午四点，我们暂时休战三个小时，所有人撤离到安全距离内。夏利亚院长，麻烦您通知教廷，告知他们我们这边的问题。” “我知道了！”夏利亚点点头说道。 “芙拉，通知李思指挥官，请求申请空中舰队的增援！”洛尔大声说道。 “明白！”芙拉洁儿应了一声，随即飞向了天空。 “洛尔队长，您在跟谁说话呢？”看到洛尔对着空气下达命令，夏利亚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哦，没什么，”洛尔摇摇头，并未解释，“我们先撤离到安全位置吧，免得奈普提欧司突然来袭，我们猝不及防。” “嗯，走吧！”夏利亚点点头说道。 “所有人停止手头的工作全部后撤，枫，断后！”洛尔命令道。 “是！”枫头也不回地点了点头，手持长剑面对着泯灭之门，神情异常严肃。 洛尔的想法很明确，先休整三个小时，让刚刚浴血奋战的骑士们稍微休整一下，免得开战以后他们无法提供帮助。那个年轻的魔法师提到的奈普提欧司显然是一个巨型生物，洛尔担心他们现有的火力不足以应付它。 而且更要命的是，奈普提欧司是一个族群，谁知道在泯灭世界那边到底有多少只奈普提欧司，现在洛尔最担心的就是这些家伙正在集结准备进攻泯灭之门。 一旦让它们一股脑地冲进来，那单靠他们现有的这些兵力根本不足以应对这些巨兽的突围。到那个时候，可能真的只能请求联合国的协助了，到那时说不定整个地球和异世界都会联合起来，共同对抗这些泯灭巨兽。 退回到后方的帐篷里，所有人的情绪都很低落，在得知泯灭之门那边有一个庞然大物以后，所有人的精神都很紧张。 不多时，帐篷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李思在几个佣兵的保护下，急匆匆地走进了营帐。看到他的到来，洛尔本能地敬了个军礼。 “这些礼仪就免了，”李思摆摆手，然后看着洛尔紧张地问道，“你们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大概率...”洛尔不敢完全保证，只能这么说道。 “也就是说，刚刚那些怪物的进攻，是那个叫做什么奈普提欧司的怪物指挥的？”李思费解得问道。 “在教廷的文献当中显示，奈普提欧司是一个游牧智慧种族，能够驱使这些异虫或者异兽为它们作战，就像猎人会饲养猎犬一样。”夏利亚咳嗽一声说道。 “教廷文献？”李思看着他问道。 “嗯，有关上一次泯灭之门关闭的文献，”夏利亚说着，从一个匣子当中取出了一份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古奥德文字。 “说来惭愧，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翻阅这份文献的。”夏利亚一脸惭愧地说道。 “奈普提欧司为泯灭之主，驱天下之异兽而为其征战...”看到羊皮纸上的描述，洛尔本能地读了出来。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赶紧闭上嘴望向众人，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不由地松了口气。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面临着这种叫做奈欧提欧司的怪物威胁，而且它们可能不止一个？”李思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洛尔，你怎么看？”沉吟片刻，李思看向洛尔问道。 “坚决关闭，绝对不能苟且拖延。”洛尔斩钉截铁地说道。 “以我们现有的火力，有多少胜算？”李思环视众人问道。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只有白月飞快地在记录簿上记录着什么，然后她停下笔来，抬起头说道：“以我们现有的火力，可以保证驱逐两个左右的奈普提欧司，最大的变数在于她！” “枫？”看到白月指向了枫，洛尔忍不住愣了一下。 “对，枫现在是我们先遣队最强的战斗力，或者应该说，她是我们现有体系当中，最强的单体战力。如果我们全力支援她发挥她的全部力量，我想驱逐甚至斩杀一个奈普提欧司都有可能。”白月一本正经地说道。 “但是那样的话，枫的处境会不会很危险？”唐默说着，忍不住担心地抱住了一脸懵懂的枫。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默默姐。”白月冷冷地说道。 “洛儿？”唐默用求助似的目光看向了洛尔。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断不可违背天命！”洛尔咬牙说道。 “但是，枫她...”唐默担心地说道。 “默默，你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了吗？”洛尔问道。 “你...”唐默正欲开口，突然想起了这件事，于是低下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枫，你愿意为我们而战，甚至付出生命吗？”洛尔走到枫面，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问道。 “不愿意。”面对洛尔的目光，枫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洛尔被她的回答愣了好久。 “我只愿意为你而战，大师说过，你是枫的归宿！”枫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地说道。 “呃...”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洛尔人猝不及防，很快他的脸就慢慢开始变热起来，以至于他都不敢回头。 “洛儿...”突然，一旁的唐默伸手抓住了洛尔的衣服，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那个，默默，你不要因为她的话...”洛尔赶紧解释道。 “我没有，”唐默摇摇头，然后看着他，神情坚定地说道，“让枫去作战吧，我会全力辅助她的。” “谢谢你，默默。”难得唐默如此通情达理，洛尔感到无比的感动。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好运，总是有女孩子向你表白！”唐默伸手捏着洛尔的脸蛋，咬牙切齿地说着。 她并不敢用力，生怕捏疼了洛尔，所以在众人看来，二人就好像在撒娇一般。 “嗯哼，”李思的咳嗽打断了二人的亲密，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么就按照你们的计划执行吧。我会设法申请空中舰队的援助，并为你们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无论如何，务必尽早关闭泯灭之门！”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异界先遣队》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九十九章 破釜沉舟 根据提议，所以人都抓紧时间忙碌起来，争取在三个小时后再次启动关闭泯灭之门的法阵。 空艇上的运输机只保留一架用于运载人货，其余全部装备武器和炸弹，准备随时为战斗提供空中支援。李思甚至命令空艇降至距离地面一米的高度，将空艇当中的武器和弹药全都运到防御阵地上，以避免弹药不足的问题。 骑士们刚刚得到休息就被告知，三个小时后他们需要继续参与战斗，他们一个个都一肚子的不满，但是碍于他们长官的命令没有发作出来。 夏利亚把情报上报到教廷后，得到了高度的关注，教廷也正在派遣增援力量赶来，并要求夏利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奈普提欧司通过泯灭之门来到这个世界上。 “枫，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仰仗你了，希望你能发挥全力为洛尔而战！”唐默面对着枫，伸出双手捧着她的脸蛋，一边撩起她额头上的头发，一边柔声说道。 枫仍然是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清澈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唐默，末了猛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但是你也要注意，如果实在扛不住了就不要勉强了，无论是洛尔还是我，抑或是大家都不希望看到你受伤。”唐默抚摸着她额头上的蓝色花朵发卡说道。 “知道！”枫再次点了点头，虽然能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感情，但过于平淡，听起来有一种没心没肺的感觉。 枫呆萌的样子让唐默心生怜悯，忍不住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她无法想象得到，如此单纯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却有着惊世骇俗的战斗力。 “我们的任务仍然不变，协助魔法师部队关闭异界之门，那些怪物就交给其他部队对付，我们专心保护好魔法师部队就可以了。”洛尔一边检查着武器，一边一脸严肃地对众人说道。 “老大，那个奈普提欧司要是出来了我们可咋办？”胡道可有些唯唯诺诺地问道。面对未知的恐惧，他总是表现得很怂的样子。 洛尔低头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神情坚毅地说道：“那就干掉它，我就不信它能是现代武器的对手，况且我们还有枫这个战斗力，用不着害怕它！” “你觉得枫能打败奈普提欧司吗？”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枫的战斗潜能还未完全发挥出来，我们仍然不知道她的战斗力上限在哪。诚然，她的战斗力主要受魔力容量限制。但是我们也应该要看到，枫还未完全表现出她的全部战斗力。”洛尔回答道。 这时，慕容从营帐外走进来，然后有板有眼地对洛尔报道道：“洛尔，李哥通知我们，空中舰队已经应邀前来，现在正在全速赶来，预计在十二个小时后抵达。” 空中舰队的空舰体积巨大，而高峰人的推进系统又相对落后，所以空舰没办法达到运输机的速度。 “要等他们吗？”听到慕容的报告，程子昂看向洛尔问道。 洛尔沉吟片刻，然后摇摇头说道：“夜长梦多！” “所以我们要先动手了？”一旁的上官玖瞪大眼睛问道。 “奈普提欧司没有马上发动进攻，而是驱使怪物入侵，显然是有它们自己的顾虑，很有可能它们也再等待援军。如果我们拖下去的话，说不定正好遂了它们的心愿，奈普提欧司成群结队地涌出，别说是我们，就算是空中舰队到来估计也无济于事。”洛尔解释道。 “但是，现阶段交手的话，我们也不见得会是奈普提欧司的对手啊。”慕容有些担忧地说道。 “异世界与奈普提欧司的战斗纪录最迟可以追溯到黑暗一百年时期，当时的异界军队普遍装备冷兵器，没有像现在这样半地球化。而现在我们拥有大量的武器弹药，还有空中支援可以调用，所以我觉得就算和它们一个或者两个交手，我们也不见得就会落下风。” “所以你打算放手一搏？”程子昂眯着眼睛问道。 “没错，既然奈普提欧司能逼得异界人动用禁咒级魔法，那就说明它们个体战斗力不弱，如果他们成群结队地出现，那才是最要命的。”洛尔点点头说道。 “那就放手一搏吧！”程子昂说着，主动伸出了手来，手掌朝下悬在空中。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把手覆到了他的手背上。众人见状，也纷纷效仿起来。 “攻无不取！”洛尔说道。 “战无不胜！”众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松开手后，慕容看着洛尔笑眯眯地说道。 “羡慕我什么？”洛尔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你别误会，我不是羡慕你有那么多红颜知己，”程子昂摆摆手，半开玩笑地说着，随即又摆正脸色，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羡慕你的魄力。” “魄力？”洛尔听罢随即愣住了。 “敢于放手一搏，敢于承当责任的魄力。”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没那么夸张吧...”被他这么一夸，洛尔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到现在都没有想好是否要放手一搏，我可以制订出无数的方案，但是我却不敢选择一个方案下定决心执行，因为我害怕失败，害怕因此背负责任，没有你这样破釜沉舟的勇气。”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你每次夸我都是这个套路。”洛尔挠了挠头说道。 “啊，那我们谈谈你这些红颜知己的故事吧，坦白的说，我在这方面还是挺羡慕你的。”程子昂故意加大音量，一脸笑意地说道。 “呃，感谢你对我的认可，当然我也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还希望你们各位能给予指正。”洛尔连忙慌张地摆着手说道。 计划已定，所有人都在进行着准备工作。随着天色暗淡下来，几发照明灯被射向天空，挂着降落伞缓缓落下，将一大片区域照得犹如白昼。 骑士们在经过三个小时的休整以后，就再次被派了出来，守在泯灭之门面前，抵挡可能出现的怪物。 此时的战场上，这些怪物的尸体堆积如山，根本没有时间处理，他们只能踩着这些尸体等待着新一波的敌人到来。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因为戴着防毒面具的缘故，他们闻不到这些怪物尸体散发的腥臭味。 准备好后，唐默和夏利亚等人在先遣队的簇拥下，再次朝门柱走去。这次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封闭泯灭之门，将那个所谓的的游牧者奈普提欧司堵死在门的那一边。 这次他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于是给每一块符纹石板的边上都抹上了一层胶水，然后粘连在一起，防止再次被冲散。 这是一种树脂制成的粘稠状化学胶水，一旦粘连产生化学反应以后，就能将石板牢牢粘连在一起，是异世界自水泥出现以前，最常见的一种建筑粘合剂。 在几个魔法师的协助下，他们用过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终于把所有的符纹石板全都拼接在了一起，然后开始检查符纹纹路是否能正常运行。所有的纹路缝隙都要抹上一层魔晶矿粉末，以保证魔力能够正常运转。 他们磨磨蹭蹭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完成了符纹启动前的工作，这超出了洛尔的预期。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按照符纹运转的时间推算，九点到十点将会是战斗最为激烈的时间段。 如果符纹能够完整正常地运转下去，那么泯灭之门最迟将会在十一点以前完成关闭。 第七百章 邪神降临 当然，洛尔自然希望是这样，但是那个叫做什么奈普提欧司的巨大生物显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洛尔一直都在揣测，它们会在哪个时间点发动进攻。 在完成前期的准备工作后，夏利亚让多余的魔法师都后撤到二线的阵地上，留下他和先遣队队员们准备启动符纹。 “芙拉，监视泯灭之门的情况！”看到夏利亚准备启动符纹，洛尔对芙拉洁儿说道。 “收到！”芙拉洁儿应了一声，随即飞向了空中。 “所有人警戒，凡是有目标朝我们这边过来的，无需我的命令，一律射杀。”洛尔大声命令道。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枫，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出击，避免遮挡射界，导致友军误伤。”洛尔对背对着她的枫大声说道。 枫双腿岔开站着，右手紧紧握着长剑，听到洛尔的命令，她回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不用我了吗？” “不是啦，洛儿让你听命令攻击。”站在她身后的唐默安慰着说道。 “哦！”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回了脑袋。 “夏利亚院长，开始吧！”安排妥当以后，洛尔转过头来对夏利亚说道。 “麻烦你们了。”夏利亚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即举起法杖开始了咒语的吟唱。 随着他默念咒语，空气中的魔力明显出现了波动，规模之大，甚至连胡道可这种魔法废柴都能感觉得到。当然，他学过魔法感知，所以就算再废也能感知到魔力波动。 空气中的魔力开始汇聚到夏利亚的身体里，在经过他身体脉络的流经汇聚后，最终从作为媒介的法杖释放出来，注入到地面上的法阵之中。 魔力注入后，法阵的纹路上瞬间就发出了淡淡的幽光。这是一种冷光，由魔力流转而产生。目前尚不知道它的原理，有地球的科学家猜测，很有可能是魔力粒子相互纠缠碰撞产生的光热，但是他却无法解释为什么没产生热量。 待整个法阵亮起后，光路开始沿着之前预定好的纹路，注入到泯灭之门的门柱之中。这种淡蓝色的幽光开始慢慢取代门柱符纹纹路的紫色幽光，虽然速度看起来不慢，但是考虑到整个泯灭之门高十多米长一百多米，这个速度还是太过于缓慢了。 看到法阵上的魔力被注入到门柱之中，所有人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因为上次也就是这个时间点，法阵魔力的注入导致了怪物开始疯狂进攻异世界。 洛尔记得，法阵启动以后，首先出来的并不是怪物们，而是一根根粗大触手。结合那个年轻魔法师的描述，那很有可能就是奈普提欧司的头上的触手。 那些触手被枫削掉几根后就吃痛缩了回去，留下了几截还在动弹的触手。想到这，洛尔望向那些触手落地的方向，发现那些触手早已枯萎，就像气球漏气一般，变得干扁不已。 如果奈普提欧司是一种不亚于人类智者的智慧型生物，那么洛尔完全可以用逻辑推导的方式推算它的下一个动作。 根据他的推算来看，显然奈普提欧司是很重视它的触手，所以断不会再次用触手类试探。在注意到泯灭之门关闭以后，它最有可能的行为就是再次命令那些怪物穿过泯灭之门制造混乱，阻止泯灭之门的关闭。 果然，洛尔的推测得到了印证。在法阵开启没多久，怪物群就再次来袭，不过这次的规模显然不如之前的规模了。洛尔估计，这些涌出的怪物群至少缩水了三分之一。 显然门那边的奈普提欧司也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洛尔现在担心的是，一旦它手头的怪物军队用光了，那么它会不会亲自下场。 看到怪物汹涌而来，骑士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咆哮着再次扑向了怪物们。战斗继续呈现一边倒的趋势，虽然骑士们的体力伤亡完全恢复过来，但是由于怪物群规模减少，所以他们倒也没有感到压力太大。 接战十分钟，已经有超过一百只怪物被斩杀，而骑士们几乎毫发无损。事实也一再证明，即使这些怪物再强，只要骑士们具备主场优势，那么它们就很难战胜这些异界人。 三十多年前的第二次异界战争中，地球人依靠强大的科技硬生生和异界军队打了个五五开。虽然最后还是被赶回了地球，但是本质上来说，地球的科技足以抵消异界人的主场优势。 这场战争也被后世的学者们提及多次，联合国多国部队战败的原因也已经很清楚了，就是指挥混乱，各自为战，没有形成统一的战线，所以才会被异界人逐个击破。 否则以当时人类的科技，和异界人打得有来有回是不成问题的。而异界人除非动用禁咒级魔法，否则一时半会其实是奈何不了地球人的攻势。 而这些怪物并不具备地球人的科技优势，甚至都不具备智商，它们的战斗力也就比虎狼之辈强上那么一些，对异界人最大的威胁可能就是它们随身携带的病毒了，所以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是可以预见的。 激烈的战斗仍然在进行着，骑士们艰难地踩着地面上凌乱的怪物尸体，继续把这些无脑冲锋的怪物变成尸体。它们粘稠的血液在地上的坑里形成了一滩黏糊糊的血泊，不小心踩上去以后抬脚非常费劲，给骑士们带来了一些麻烦。 不时会有怪物趁机朝先遣队负责防守的门柱方向袭来，但是大多都没跑多远，就被他们精湛的枪法几枪击毙，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 枫手持长剑，死死地盯着这些汹涌而出的怪物，身体不停地抖动着。看得出来，她确实非常想出击，但是没有洛尔的命令，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对于洛尔来说，一旦奈普提欧司亲自下场，那么枫无疑就会成为先遣队手中唯一的一张王牌，所以他还是觉得尽可能把枫的战斗力用在可能出现的最终作战之中，而不是浪费在这些毫无威胁的杂鱼身上。 先遣队距离泯灭之门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所以他们手中的武器很轻易就可以击中试图袭击他们的怪物们。他们装备的爆裂弹一旦命中怪物，就会在它身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包，一时间血肉横飞。击中肢体甚至能直接把肢体彻底撕裂。 天空中不断有照明弹被射向天空，保证战场时刻都是明亮的。运输机装载着武器悬停在异界之门不远处的上空，随时警戒着。 夜间战斗其实对这些异界军队而言非常不利，因为他们很少会在夜间发动进攻，一般到了晚上他们都会约定俗成地停战，等到第二天再打。 然而对于先遣队而言，夜间作战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地球自进入工业时代以后，战争昼夜的差别已经越来越模糊，到了现代，夜间作战更是成为了常态，大多数战役的发起的时间都是选定在夜间至凌晨的时间段。 骑士们越战越勇，怪物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在战斗进行到一个多小时以后，泯灭之门终于看不到怪物涌出，也就是说，只要解决了眼下的这些怪物，那么战斗应该就可以结束了。 正当所有人的都认为胜利曙光即将到来的时候，最让洛尔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只见泯灭之门再次涌出了无数条触手，直直地扫向那些正在和怪物作战的骑士，其中也包括了那些怪物。粗壮的触手来回横扫着，将骑士连同怪物一起击倒，并用尖端卷起几个倒霉的骑士，卷入泯灭之门之中。 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一直巨大的手掌从泯灭之门伸出来，一把抓住了一旁的门柱。巨大的力量甚至让泯灭之门开始不住地颤抖着，连带着地面也开始震动起来。 第七百零一章 功亏一篑 紧接着，从泯灭之门的紫色屏障中，涌出了无数条粗大的触手，正在空中不停地舞动着，看着甚是骇人。 这些触手和几个小时前他们见到过的一样，下面有着肉质的吸盘，上面的皮肤则是暗紫色的皮肤，皮肤上还有一块块深色的斑纹。 这些触手动辄几十米长，在半空中疯狂舞动着，犹如群魔乱舞一般。在短暂的停歇过后，触手随即扫向了地面，用它那肉质的吸盘吸住地面上的一切东西，然后卷起来拉入泯灭之门中。 见此情形，骑士们开始出现了动摇，因为这些触手正在进行无差别的攻击，地面上无论是怪物们的尸体，还是正在活动的怪物，被它们卷住以后，都被拉扯进了泯灭之门里面。 很快就有倒霉蛋出现了，几个骑士猝不及防，被触手卷起抬到半空中，然后发出一声声惨叫后被拖入泯灭之门中。 显然，奈普提欧司很聪明，也很狡诈，它并没有马上穿过泯灭之门去进攻异世界的人，而是待在泯灭世界里，用自己的触手来捕捉猎物。 现在唯一能看到的，就只有它伸出来的那只硕大的手掌，正紧紧抓着先遣队所在的门柱上方。 它的手掌造型也很与众不同，只有三根粗壮的手指，分别是前面的两根手指和后面的一根大拇指。手指前端是厚厚的一层倒三角形的指甲，几乎完全覆盖了手指前端，让三根手指整体呈现出锥形。 从它露出的手掌来看，它的皮肤非常粗糙，整体呈灰黑色。仔细观察，还能看到它手背上那一块块和触手一致的深色黑斑。 奈普提欧司紧紧抓着门框，用自己的触手攻击着门这边的敌人，以期阻止他们关闭泯灭之门。 按照年轻魔法师的描述，奈普提欧司的触手基本上集中在它的脑袋上，也可以说它的整个脑袋上都长着触手一样的头发。所以稍微思考一下，洛尔能大概猜测门那边的奈普提欧司此时的姿势。 根据魔法师的描述，成年的奈普提欧司身高超过了四十米，泯灭之门的高度只有十多米，不足他身高的四分之一。这大概就是它有所顾虑的原因了，因为他想穿过泯灭之门来到这个世界上，只能趴在地上慢慢钻进门里，这样一来它很容易会被集火而无法还击。 虽然有触手的帮忙，但是这些触手的战斗力应该不怎么样，因为枫的几次威力不大的斩击就可以轻松将其切断，最起码强度没有办法保证。 对于洛尔而言，这是一个坏消息，同时也是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奈普提欧司可以钻过泯灭之门来到这个世界上。好消息则是，对方此时显然并没有进入泯灭之门的意图。 “洛尔小心！”正当洛尔思考奈普提欧司的行为逻辑的时候，突然他听到空中传来了芙拉洁儿着急的大喊声。 紧接着，一只触手呼啸而来，在他面前不足五米的位置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拦住了，触手重重地撞在屏障上，发出了沉闷的咚的一声，随即缩成了一团。 “各位到我这里来，我来保护大家！”这时，夏利亚举起法杖大声地对所有人说道。 待众人围在他身边后，夏利亚随即开始吟唱咒语，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圆弧型屏障将所有人全都扣了起来。两只感应袭来的触手重重地撞在了屏障上，再次发出了沉默的碰撞声。 触手的攻击力道不小，两次攻击下，竟震得在场的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枫瞪大眼睛，急不可耐地盯着那些漫天飞舞的触手，只要洛尔一点头，她只怕下一秒就会出击了。 “没问题吧，夏利亚院长？”洛尔转过头来看着夏利亚问道。 夏利亚吟唱着咒语，没空回答他的问题，面对他质疑的目光，夏利亚摇了摇头。 “骑士们溃败了！”胡道可指着外面大声说道。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原本越战越勇的骑士终于无法抵挡触手攻击带来的恐惧感，于是于是开始出现了逃兵，到最后演变成了大规模的溃退。 一些骑士试图救回被卷走的同伴，但是一只触手扫过来，直接就把身着重甲的他们高高抛起，然后重重地仍在了地面上。 之前说过，像这些符纹盔甲对锐器的防御固然厉害，但却无法抵挡钝器带来的内部伤害。子弹或许无法有效地击穿他们的盔甲，但是一颗炮弹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却可以瞬间让其致命，无论炮弹的碎片是否穿透的盔甲。 所以被重重砸在地上后，这些骑士们就失去了生息，死在了这坚不可摧的盔甲之中。 “他们尽力了...”看到骑士们开始溃散，程子昂并没有感到生气，而是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我们就成了主要的目标了。”慕容一脸担忧地说道。 “要不我们也撤退吧？”上官玖有些害怕地说道。 “不行，我们得守着符纹，不能再被它给中断了。”洛尔咬咬牙说道。 “洛儿，现在夏利亚院长在启动护盾魔法，吸收了太多的魔力，所以泯灭之门关闭的时间可能还要延后。”唐默看着他说道。 听到她的话，洛尔顿时感觉脑子都大了，他长叹一口气，低下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然后再次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命令道：“我们得想办法牵制住它才行，不能在这里使用魔法，最好能把它引到们的另一边去才行。” “要命令后方的部队开火吗？”程子昂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同时大声命令道，“芙拉，通知运输机，向左移动，同时向触手开火，争取把它引到门的另一侧！” “收到！”芙拉洁儿简短地回了一句后，就飞向了天空。听到她的声音，原本正在吟唱魔法的夏利亚瞬间瞪大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在接到洛尔的命令后，运输机开始向门的另一侧移动，同时装载在运输机后方的重机枪开始朝触手开火。 “哒哒哒哒哒！！！” 大口径的子弹密集地射向在半空中飞舞的触手，被击中的触手瞬间炸开一团血花，墨蓝色的液体瞬间到处飞溅起来。其中一根触手被连续的几发子弹命中，硬生生被拦腰截断，粗壮的触手仍然在活动着，重重地砸向了地面上。 更多的子弹穿过了泯灭之门的屏障，击中了另一个世界的奈普提欧司本体。奈普提欧司显得异常的愤怒，只见它的触手疯狂地挥舞着，并试图寻找袭击它的目标。 它扶在门框上的巨大手掌因为愤怒而紧紧捏着门框，附着在上面的藤蔓被碾成碎渣，从门口上落下来。 突然，它的手掌松开了门框，然后往左开始蓄力。在众人的注视下，它的手掌握成了拳头，重重地砸在门框上它刚刚紧握的位置。 这一击竟地动山摇，甚至产生了冲击波，让近在咫尺的众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门框颤颤巍巍的，附着在上面的藤蔓和青苔因为震动，零零碎碎地洒落在地上。 紧接着，那只手掌再次高高举起，一直举到了门的顶端，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重重地朝他们拍下来。 “闪开！”看到巨大的手掌扑面而来，洛尔没有犹豫，而是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张开手臂，拥着一群人往右避让。 “嘭！” 巨大的手掌重重地拍打在洛尔刚刚站着的位置，硬生生在地面上拍出了一个几十公分深的巴掌印。周围的泥土因为挤压而龟裂拱起，将站在上面的人顶起向一侧抛去。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零二章 全员保全 先遣队被冲击波狼狈地抛了起来，然后重重砸向四周，所有人的脑袋都因为冲击波变得晕乎乎的。还好洛尔及时避让，才不至于让他因为这次攻击变成一滩肉泥，同时也拯救了近在咫尺的队员们。 被抛到地上的洛尔根本无暇顾及眩晕，赶紧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克服着眩晕感，一边观察队员们的情况。 大家躺倒在附近呻吟着，万幸的是，没有人因为这次攻击丧命，对于洛尔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符纹，又终止了...”唐默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看到地面上的符纹，顿时就哀嚎了起来。 只见原本用粘合剂拼接在一起的符纹石板，此时已经因为震动而裂开，甚至好几块石板直接被弹飞落在了附近。而因为符纹的破坏，整个仪式也以失败告终，门框上，淡紫色的光芒再次反压淡蓝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倒退。 “这家伙，真是没完没了了。”洛尔咳嗽一下缓解恶心感，同时咬牙切齿地说道。 “小心！”正当洛尔还在因为功亏一篑而感到恼火的时候，突然耳边再次传来芙拉洁儿的提醒，只见那只深陷地面的巨大手掌猛地从泥土里拔出来，然后像是已经感知到了洛尔的存在一样，陡然拍向了不远处的洛尔。 一道无形的护盾再次在他面前升起，但是这次芙拉洁儿的护盾并没有取得很好的效果，巨手直接砸破了她刚刚构成的护盾，朝洛尔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洛尔听到后方传来一阵利刃划破长空的声响。紧接着，有什么东西飞速从他身边掠过，发出了呼啸的风声。 那只原本砸向洛尔的巨手，居然就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口子足足有一米多长，十多公分的深度，墨蓝色的血液瞬间从伤口之中喷涌而出。 这一击显然对奈普提欧司产生了巨大的伤害，在它手掌裂开一道口子口，只见它的手掌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立刻缩了回去。和它手掌一齐缩回去的，还有那漫天飞舞的触手。 洛尔回过头去，他想都不想就知道这一击是谁的功劳。只见枫横眉怒视着泯灭之门的方向，手中的长剑也已经高高举起。在洛尔即将遇险之际，她以一道剑气挽回了洛尔的性命。 洛尔来不及感谢她，短暂的惊愕后，他大声命令道：“所有人撤退，撤退，全部撤退！” 现在既然符纹已经被破坏，这就意味着第二次关闭泯灭之门的任务再次以失败告终。而奈普提欧司被枫一击重伤，以正常人的思维逻辑来看，它一定会采取报复行为的。 “芙拉，通知运输机掩护我们，其他人别管那么多，全力往后跑。”洛尔大声催促道。 在他的催促下，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不要命地往后跑。当然，作为先遣队，他们还是懂得交替掩护这个道理的，不至于跑得如此狼狈。 “小可，背起夏利亚院长往后跑，别管你那枪了！”洛尔大声命令道。 “是！”胡道可听罢，赶紧把机枪扔到一边，然后背起气喘吁吁地的夏利亚往后跑。夏利亚虽然的高阶的魔法师，但是毕竟是老人，体力还是不如年轻人的。 “枫，走！”洛尔回过头，发现枫正持剑面对着泯灭之门站着，于是着急地大喊道。 “我断后。”枫回过头来，沉着地说道。 “不用，都走！”洛尔大声命令道。 “哦...”枫还是第一次看见洛尔如此激动，对于洛尔而言，全员保全是他的一贯信条，所以他无法容忍任何队员的伤亡。 洛尔的预感得到了印证，在短暂的停歇后，无数根触手瞬间从屏障之中喷涌而出，直直地朝先遣队所在的位置扑来。如此巨量的触手，就算是枫一时半会也会感到无比棘手。 洛尔之所以不让枫断后，并不是他觉得枫打不过这些触手，而是他担心枫会被卷入到泯灭世界里。 要知道，枫的战斗力中，魔法占比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谁也不知道泯灭世界是否有魔力存在，如果没有，枫就是一个瘦弱的普通剑客，别说反击，奈普提欧司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这就是所谓的主场优势，大部分异界人的战斗力都建立在主场优势上，一旦离开这个魔法世界，那么他们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加持了科技的地球人。 面对预料之中的触手，洛尔没有丝毫犹豫，端起步枪就是一顿扫射。有爆裂弹的加持，他手中的步枪威力惊人，打得触手一时不敢靠近，甚至几枪就可以打断一根触手的末端。 但是好景不长，随着子弹的打空，洛尔丧失了对触手的压制力，他随即扔下步枪往后跑去，与此同时后方的队员们也开始朝触手射击，为他提供火力支援。 枫提着剑跑在他面前，让洛尔稍微安心不少。就算要战斗，也应该把奈普提欧司引到魔法世界与之交战，这样才能彻底发挥枫的主场优势。 显然，触手似乎对于洛尔的逃离异常愤怒，它们就像长着眼睛一眼，在发现洛尔逃跑后，竟不顾后方密集的火力，猛地朝洛尔袭来。 只见一根触手横扫过来，直接打中了正在逃跑的洛尔的肋下。巨大的力道顿时让他飞了起来，然后侧滚在地上呻吟起来。 洛尔感觉到左肋一阵剧痛，显然触手一击直接打断了他的肋骨，他挣扎着爬起来，现在只祈祷肋骨没有插进肺泡里。 “洛儿！！！”看到洛尔被击倒在地，唐默发出了悲恸的惊呼声。不顾一切地扔下手中的武器朝他跑来。 “别过来...”洛尔费力地喊着，他刚一开口，咸咸的血液就从他的嘴里喷出来，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显然洛尔还是大意了，他让芙拉洁儿去通知运输机掩护他们撤离，导致他没有防身的手段。因为一直以来，芙拉洁儿就是他的防身法宝，在几次生死攸关的时候都救了他一命。 他刚往前爬了一步，就感觉自己的左脚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了，触手沿着他的脚盘到了他的小腿上，它的力道非常大，用力挤压着洛尔的小腿，硬生生把他的小腿直接就给折断了。 洛尔咬紧牙关，忍住没有喊出来，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他忍着强烈的剧痛翻过身来，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对着缠住自己的触手连开了几枪。 不过他的反击并不奏效，只见另一根触手再次横扫过来，直接拍在他持枪的左手上，把他的手枪拍得老远，而他的左前臂也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着，显然也已经被触手被拍断了。 再次受伤的洛尔终于在也无力抵抗，选择了认命。他费劲地回过头去往后望了一眼，正好和愣在原地的唐默四目相对。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用完好的右手从脖子上用力扯下芙拉洁儿的吊坠，然后往后抛去，同时大声地喊道：“别过来，别为我报仇！” 看样子他要被奈普提欧司拖入泯灭世界了，但是无论如何，芙拉洁儿的吊坠不能跟着被带过去。那是芙拉洁儿的栖身之所，她很有可能会因此灰飞烟灭的。 吊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当它落到地上的时候，只见触手猛地往后一缩，拖着洛尔瞬间消失在泯灭之门的屏障之中。 “洛尔！！！！”唐默颓然跪在地上，发出了嘶哑的呼唤。 《异界先遣队》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零三章 险象环生 见此情况，正在撤退的白月脑子一懵，不顾一切地扔下武器就往泯灭之门的方向跑去。不过她刚起步，就被程子昂牢牢拽住了衣领。 “你想干什么？”程子昂问道。 “放开我，我要去救洛尔！”被阻拦的白月异常愤怒，全然没有之前那淡然和冷静，一边拼命挣扎着，一边愤怒地吼道。 “洛尔让我们撤退，你耳聋了吗！”程子昂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不管！！”白月回过头来，急得眼泪都飙了出来，红着眼睛瞪着他。 “老胡，拉住她，继续后撤！”程子昂没有跟她废话太多，而是让胡道可过来接手。 “那，老大他...”洛尔遇险，胡道可的脸色也不好看，一脸紧张地看着他问道。 “你也耳聋了吗，我让你把她带走！”程子昂气急败坏地说道。 “那，老大他该怎么办？”胡道可说话的时候，声音不住地颤抖着。 “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冷静！”程子昂把白月交给胡道可，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 唐默没有继续往后撤，而是面对着泯灭之门，颓然地跪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突然，她像是反应了过来一样，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弓着身体不停用头去撞地，而且动作越来越频繁。 她抱着头，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程子昂赶忙快步走上前去蹲下，然后安慰道：“默默，冷静，冷静一些！” 听到他的话，唐默停止了以头抢地，回过头来看着程子昂。她的眼神空洞而冷漠，没有一丝情感。她的嘴唇不停地翕动着，原本红润的嘴唇被咬得紧紧的，没有一丝血色。 二人对视了大概三秒，突然，唐默就仿佛灵魂归体一般，眼神中的空洞而冷漠已然消失，然而却多了几分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让程子昂忍不住愣在了原地。 洛尔这边，他被折断手脚和肋骨拖入泯灭之门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穿过泯灭之门，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扭曲感，就好像自己的身体被拉成一条长长的线一般。 紧接着，眼前出现了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天空中的厚重的云层，空气中则弥漫着厚重的晨雾。 洛尔深吸一口气，这应该是他来到泯灭世界后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空气仍然可以保证呼吸，而且相较于异世界要浓郁许多。 白茫茫的晨雾中，一个庞然大物的黑色身影慢慢浮现，洛尔被触手倒着吊在半空中，他忍着浑身的剧痛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就是曾经两度入侵异世界的巨大怪物，奈普提欧司。 它身形巨大，犹如一座铁塔一般，它的身体与巨猿无异，同样是一种仅依靠双腿直立行走的生物。不过和巨猿相比，它的身体通体光滑，几乎看不到毛发，它的皮肤和触手背部的颜色相同，而且同样有着深色的大块斑点。 然而最让洛尔印象深刻的，则是它的脑袋。 它的脑袋上上长满了长长的触手，长度甚至超过了他的身高，可以一直拖到地面上来，有点像是一个章鱼扣在它头上的感觉。 它有一对乌黑的眼睛，几乎看不到眼白，整个眼眶里全都是乌黑一片，只能看到眼球晶体的反光。而它的整张脸和头一样都长着触手，不过相较于那些触手，脸上的触手长度要小得多。 这些或长或短的触手都无时无刻都在空中挥舞着，几乎看不到哪根完全垂到地面上，无形中让它的整个体积看起来更大了。 洛尔脸上破损的防毒面罩从脸上脱落，他吐了一口腥咸的血液，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 因为泯灭之门的高度有限，所以奈普提欧司以一种滑稽的姿势趴在异界之门面前。它双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左手抬起，巨大的眼睛正愤怒地盯着洛尔，洛尔转过头望去，看到它的左手掌心有一道深深的伤痕，正不断地溢出墨蓝色的血液。 看到奈普提欧司狼狈的样子，洛尔露出了嘲讽似的笑容，心里万念俱灰。就在刚刚，他稍微默念了一下咒语，然而最终的结果证实了他的猜测，那就是这个泯灭世界，并没有魔法。 奈普提欧司显然被他嘲讽似的笑容激怒了，他张下嘴，露出了触手下面的那张血盆大口，发出了愤怒的声音。它的嘴里长满了倒刺状的尖齿，上下颌之间黏连着恶心的粘液，它口气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让洛尔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难道就这么死了吗？”面对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洛尔认命似地叹了口气。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像是走马灯一般回顾着自己的经历。突然，他感到脑中灵光一现，走马灯随即聚焦在了枫的身上。 “不对，我还还没有输！”洛尔喃喃自语着，用唯一完好的右手，从兜里取出了一枚手雷。这是一枚进攻型手雷，主要依靠爆炸冲击杀伤目标。 显然奈普提欧司并不知道手雷是什么玩意，所以毫无防备地把洛尔慢慢送到嘴边，准备将其直接吞下。 “你杀不死我的，因为，命运如此！”洛尔说着，忍着剧痛摆动着身体，借着身体来回摆动的力，他准确地将那枚拔出了插销的进攻型手雷投入了奈普提欧司的大嘴里。 手雷直接被扔进了奈普提欧司的嘴里，毫无阻碍地沿着他的咽喉往下落。当落到差不多食道的位置的时候，这枚手雷产生了爆炸，奈普提欧司感到身体一颤，随即疯狂地尖叫了起来。 它直起身体，那两只大手反复地锤着心口，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同时它不停地摇头晃脑，触手更是疯狂地来回扭动起来，让洛尔感觉像是在坐过山车一半，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般，来回动荡着。 突然，奈普提欧司的触手似乎无暇顾及洛尔，于是一个大回转后，直接松开了他，接着被甩出去的力，洛尔直直地朝泯灭之门的那层涟漪飞去。 洛尔直直地撞在了泯灭之门的屏障涟漪上面，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这层涟漪屏障竟然减缓了他的速度，虽然仍然感觉到身体好像被拉扯成一条线，但是他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速度明显减缓了不少。 不到一秒钟的功夫，洛尔再次穿过了泯灭之门，飞回了异世界。而且由于速度被减缓，他此时的速度已经比刚刚被抛出去时候的速度减缓了许多，最起码不至于砸到地上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正当他祈祷落地不会摔死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陡然跃起，直直地朝着正在往地面坠落的洛尔飞去。 在半空中的洛尔只感觉和什么东西撞到了一起，他睁开疲惫的眼睛，发现居然是枫。只见她冷着小脸，在接到洛尔后，她随即调整了姿态，以一个相对安全的姿势从几米高的空中落下。 落地的瞬间，她往前滚了几圈，同时把洛尔安全地放在地上。在往前滚几圈后，她止住了冲劲，然后赶紧跑过来扶起洛尔。 “洛尔，洛尔！”她刚扶起洛尔，身边就传来了唐默声嘶力竭的呼唤。紧接着，唐默连滚带爬地来到洛尔面色，粗暴地将枫推开，自己抱起了洛尔。 “洛尔，洛尔，洛尔，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唐默红着眼，激动得直落泪，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洛尔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零四章 唐默的复仇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唐默轻轻地抚摸着洛尔的脸颊，动情地呢喃着，似乎对他昏死的情况置若罔闻，看到她的样子，程子昂不由地感到心底直犯嘀咕。 此时，因为看到洛尔被扔了回来，原本正在撤离的先遣队员们也全都跑了回来。白月同样连滚带爬地来到洛尔身边，姿势不比唐默好看多少。 看着洛尔狼狈的模样，白月一再抑制，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什么，洛尔又没死，赶紧给他治疗，把他送到后方去！”看到白月过来，唐默把洛尔交到了她的手中，自己则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此时的她眼圈红红的，但是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凛冽和杀意，让看到她的人不禁感到一阵胆寒。 “枫，”唐默扶起刚刚被她推到一边的枫，然后为她拍掉身上的尘土。她用通红的眼睛看着枫，发出沙哑而坚决的声音，“你想为洛尔报仇吗？” 枫瞪大眼睛看着她，似乎全然没有在意她刚才的举动。在听到唐默的话以后，她愣了好久，最后在坚决地点了点头。 “很好，你听我说...”唐默说着，凑到她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听到她的话，枫随即看向了泯灭之门的方向。 “你们要干嘛？”意识到不对劲的程子昂上前一步，皱着眉头问道。 唐默看了他一眼，然后顺势抹去脸上的泪痕，沉着地说道：“想要关闭泯灭之门，并非只能依靠反向符纹这么一种，还有其他的方式。” “你...”程子昂眉头紧皱，唐默身上的疑点太多，以至于让他无从下口。 “关闭异界之门，并非完全是为了任务，”唐默说着，转过头看了洛尔一眼，冷冷地说道。“洛尔被那个家伙伤害了，我要为他报仇，任何企图伤害洛尔的人，都得死。” “你打算怎么做？”程子昂问道。 “我去把那家伙印出来，让枫来对付它，你们主要为枫提供火力支援，无需担心我。”说着，唐默从地上捡起了一把遗落的无托轻机枪。 “等等...”程子昂着急地叫住了她。 “别忘了，关闭泯灭之门同时也是先遣队的任务，”唐默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身为代理队长，自然也应该以完成任务为主吧？”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低头陷入了沉默，唐默的话竟让他一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洛尔之所以要命令大家撤退，其实主要是因为他那全员保全的原则。但是如果所有人都那么谨慎的话，那么任务也就没必要完成了。 “我知道了，”再三思考后，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白月和上官玖把洛尔带走治疗，其他人跟我准备支援枫！” “诶，你们小心！”白月没有回答，上官玖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回应后，小心翼翼地将洛尔抱起往后撤离。 唐默往前走了几步，随即弯腰捡起了洛尔被扯入泯灭之门前扔下的吊坠，对着吊坠自言自语似地问道：“芙拉，你要陪着洛尔，还是为他报仇？” “报仇！”空气中传来了芙拉洁儿愤怒的声音，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哭腔和恨意。 “很好，”唐默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反手将吊坠扔给了身后的程子昂，头也不回地说道，“保护好我们！” “默默姐一个人去泯灭世界没问题吗，要不我陪着她一块去吧？”胡道可走到程子昂身边，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程子昂坚定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胡道可问道。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吊坠，淡淡地说道：“默默或许不行，但是沫沫可就不同了。” “什么意思啊？”胡道可被他的一番话给糊弄住了。 “拿起武器，准备战斗！”程子昂把吊坠戴到脖子上，然后端起步枪说道。 唐默提着轻机枪来到泯灭之门面前，面对这十多米高的泯灭之门，她眼中的愤怒几乎要溢出眼眶。 她回过头，此时枫已经来到了她身后十多米的位置上，拎着长剑面无表情地跨立站着。 看到枫已经准备就绪，唐默咬了咬牙，随即举起了轻机枪，对着泯灭之门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唐默抬高枪口，并来回扫动着，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射向泯灭之门，瞬间就没入了屏障之中，看不到一丝的涟漪。 虽然这层屏障能有效地减缓物体飞行的速度，但是毕竟只有这么一层，而且子弹的侵彻力本身就很高，所以即便减缓了速度，子弹仍然可以对门那边的奈普提欧司够成伤害。 一百发的大弹匣在几秒钟内打光，唐默放下枪口，轻轻地喘了口气，接下来，她就只等着那个家伙重新攻击过来。 果不其然，在停止射击几秒后，奈普提欧司的触手终于再次愤怒地袭来。密密麻麻的触手纠缠在一起，目标直指刚刚射击完毕的唐默。 面对漫天的触手，唐默没有闪躲，因此此时就算闪躲也来不及。她低下头闭上眼睛，此时只等待来自后方的攻击。 突然，空中传来了东西破裂的噗呲声，只见那密密麻麻缠在一起的触手突然炸开一道道血花，触手随即被应声切下，刀口异常的整齐。 被切下的触手齐刷刷地落地，断面处不断有墨蓝色的鲜血溢出。几十条被斩落的触手重重地落到地上，不停地扭动挣扎着，但都渐渐地失去了生息。 注意到动静，唐默满意地回过头来，望向不远处的枫。只见此时的她已经架势展开手中的长剑高举着，显然刚刚完成了一次攻击。 被砍掉触手后，奈普提欧司就再次缩了回去，唐默转过头来对队员们大声说道：“所有人开火，把它逼过来！” “是！”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看来唐默是打算把奈普提欧司引到异世界，利用枫的主场优势将其打败。毕竟枫的主要战力来自于魔法，只要待在有魔力的异世界，她的战斗力绝对不比奈普提欧司差太多。 于是所有人都高举枪口，朝着泯灭之门开了火，密集的弹雨射入泯灭之门的屏障之中，如果奈普提欧司没有及时躲避，那么这么多子弹足够它吃上一阵了。 在射击进行到十秒后，奈普提欧司的触手再次愤怒地袭来，不过这次它的触手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多了，显然枫的几次斩击已经快要把它的触手都砍光了。 看到触手来袭，枫再次扭转手腕，猛地挥舞长剑。随着她的招式发动，闯入异世界试图攻击先遣队众人的触手再次爆出了血花，大量的触手被斩落，只留下一个个平整的切口。 随着触手的扭动，墨蓝色的血液如同雨点般哗哗滴落，就好像下了一场墨蓝色的雨一样。不过还好，唐默带着呼吸面罩，而且身上也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所以她并不畏惧这些雨滴。 唐默稍微后退了一段距离，避免被斩落的触手砸到。望着天空中不断落下的触手，她很清楚，一旦奈普提欧司的触手被完全斩落，那么它接下来就只有两步，要么远离泯灭之门，要么穿过泯灭之门来到这个世界。 对于她来说，奈普提欧司无论采取什么措施，她都有把握彻底关闭泯灭之门。 《异界先遣队》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零五章 缠斗 在新一轮的攻击下，奈普提欧司再次扔下十几根触手，狼狈地缩了回去，唐默看准机会，再次招呼先遣队员们朝泯灭之门内开火。 与此同时，两架运输机也已经调整好了方向，机尾的重机枪跟着先遣队一起朝着泯灭之门扫射着。 眼下奈普提欧司的触手应该已经所剩无几了，所以它如果还想继续攻击，就只能亲自下场了。如果它就此离去，那么夏利亚就可以继续招呼魔法部队对泯灭之门进行关闭仪式。不管怎么说，泯灭之门必须尽早关闭。 两次仪式里，第一次因为怪物群而被打断，第二次则被奈普提欧司所打断。两次失败都在提醒众人，必须尽早关闭泯灭之门，否则一旦对面泯灭世界的奈普提欧司集结起来，后果将难以预料。 原本关闭泯灭之门只是疫区清理工作的最后阶段，但是谁曾想到，因为奈普提欧司的出现，让整个行动变成了清理工作当中最艰难的一役。 现在空中舰队和教廷的军队还在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如果先遣队等人还没有关闭泯灭之门，那么等到两大军队汇合，这里很有可能会变成新的大战场。这对于总部而言，损失实在太大，而且还严重地耽误了总部预定的计划。 为了梨伯和异界之门，总部不遗余力地支持教廷的各种行动，派遣先遣队随着他们南征北战，已经耗费巨大。再加上调动空中舰队，已经欠下了罗尼斯卡不少的人情了。如果这里再拖着，那么总部积累的矛盾很容易会演变成连锁反应，导致整个计划全面崩溃。 “出来吧，让我为洛尔报仇！”打光子弹后，唐默仰视泯灭之门，怔怔地喃喃自语道。 在连续射击一分多钟后，泯灭之门的那边终于有了反应，一只巨手再次伸出屏障，一把抓住了门柱。紧接着，奈普提欧司硕大的脑袋慢慢从屏障中出现，完全乌黑的眼睛正愤怒地瞪着仰视着它的唐默。 初次看到这个庞然大物，所有人都感到心里一慌，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以至于都忘了开火。它那庞大的身形让众人不免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在他面前，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蚂蚁一般。 看到奈普提欧司怒视着自己，唐默狰狞的脸上露出了放肆的笑容，似乎丝毫不畏惧它的出现。 “枫，动手！”放肆地笑过后，唐默咬牙切齿地大声喊道。 伴随着她的呼唤声，一个身影从她身后飞速跃起，并射向了刚刚露出上半身的奈普提欧司。 只见枫手持长剑，冷冷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也看到了咬牙切齿的表情。她的速度极快，转瞬间就跃至了奈普提欧司面前，以至于它都来不及反应。 “噗！！” 枫借着冲劲飞跃至奈普提欧司面前，然后长剑一挥。一道剑气瞬间展开射出，准确地命中了奈普提欧司那硕大的眼睛。 奈普提欧司那圆鼓鼓的乌黑眼球瞬间炸裂开来，近乎黑色的液体四下飞溅，奈普提欧司发出了痛苦地嘶吼，用巨大的右手捂住了被砍炸的眼睛。 它的声音低沉而深重，且分贝极大，让在场的人不禁捂住了耳朵。惊吓之余，处于后方的部队终于在也按捺不住，开始朝奈普提欧司开了火。 “停止开火，停止开火！”唐默捂着耳朵，回过头来挥着手大声命令道。 “明白，”程子昂痛苦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去对后面的人吩咐道，“慕容，让后面的人停止开火，会伤到枫的！” “收到，”慕容点了点头，然后招呼起几个同伴大声说道，“你们几个，跟我一起过去让他们停火！” “枫怎么能跳得那么高的，这也太bug了吧？”看到枫的表现，胡道可瞠目结舌地说道。 “洛尔不是说过嘛，枫的战斗潜能还未完全展现出来，现在我们谁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本事。”程子昂看了他一眼说道。 唐默伫立在原地，静静地观察着枫的战斗，如果枫不出什么意外的话，那么她的方案就能完美地实施。唐默可不像洛尔那样，讲究所谓的全员保全政策，既然枫有实力挑战奈普提欧司，那么她没有理由不让枫试一试。 砍破奈普提欧司的眼睛后，枫借着冲劲跳到它的肩部。然后她用脚尖在奈普提欧司粗糙的肩膀上轻轻一踮，身体随即再次轻盈地跃起。 几根完好的触手再次袭来，枫在空气转动身体，几道无形的剑气瞬间将那几根正在扭动的触手精准斩断。 接着，她再次在奈普提欧司的左前臂上轻轻一跃，然后腾空翻转，一道剑气射出，准确命中了奈普提欧司的手背。剧痛迫使它松开了门柱，然后枫借着跃起的冲劲，跳到了高高的门柱上，一手提剑，一手紧紧抓着门柱上残留的藤蔓，半挂在门柱上。 从剧痛中恢复过来的奈普提欧司愤怒地东张西望，试图找到刚刚打瞎它一只眼睛的小人。枫见此情况，随即长剑一挥，一道剑气再次射出，打在了奈普提欧司原本刚刚缩回去的左手前臂上。 奈普提欧司身体猛地一个痉挛，左手往回缩了一下后，随即愤怒地挥出砸向正挂在门柱上的枫。 “嘭！！！” 奈普提欧司的力道极大，它一拳打在了门柱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整个泯灭之门的门柱顿时为之颤抖，甚至连地面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不过它哪那么容易就能打到小巧灵活的枫，在它的拳头到来之前，枫早就松开了藤蔓，然后在门柱上用力一蹬，一个漂亮的空翻躲开了奈普提欧司的攻击，然后往下坠落。 枫就像是一只蚂蚁一般，十多米的高度坠落对于她而言丝毫没有任何伤害，她稳稳地落到了地面上，但是紧接着，奈普提欧司的左拳却紧随其后，朝她的头顶砸了下来。 “小心！”唐默大声提醒道。 枫仰头面对着从天而降的巨大拳头，没有感到丝毫的畏惧。她冷静地往后一跃，随即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奈普提欧司的拳头直直地砸在了泥土上，产生了一道不亚于炮弹爆炸的冲击波，地面上也被它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坑。 枫后退一步后，随即再次跃起，躲避拳头带来的冲击。只见她跃至奈普提欧司的手背上，然后半跪下来，手中的长剑则用力刺入它粗糙的皮肤里。 “噗呲！”这一次同样加持了剑气，所以她的长剑虽然仅仅刺入奈普提欧司的皮肤，但是其剑气却已然穿透了它的手背，在它的手背上刺了个对穿。 奈普提欧司再次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枫没有等待它的发作，而是拔剑原地一跃，如同旱地拔葱一般，竟一下跃至十多米的高度，跳到了门框的顶端，并稳稳站住。 奈普提欧司发出了极其败坏的嘶吼，原本深陷泥土的左手再次高高扬起，砸向门框上方的枫。 “嘭！！”又是一声巨大的声响，奈普提欧司的手背硬生生砸在了泯灭之门的门框之上。 这次攻击的效果着实惊人，两次对泯灭之门的攻击，让门框中间那层淡紫色的屏障几欲消失，门柱上的符纹光芒忽闪忽闪的，看来奈普提欧司的两次攻击对于泯灭之门的伤害是相当的大。 第七百零六章 最终一击 不过它还是没有打中枫，对于身形巨大的奈普提欧司来说，枫就像是一个射出毒刺的蜜蜂一般，在他身边不停地飞来飞去，不时还会射出毒刺蛰它一下，而且每次的攻击伤害都不小。 只见在它即将击中上部门框的瞬间，枫再次原地腾空跃起，躲开了因为冲击产生的震动，然后顺着门柱往下落，最终再次抓住藤蔓，挂在了刚刚她挂着的位置上。 “我知道枫要做什么了！”看到枫的举动，程子昂瞬间恍然大悟，随即看向了正在下面指挥的唐默。 “她要干嘛？”胡道可抱着机枪瞪大眼睛问道。 “关闭异界之门一共有三种方式，前两种我们都试过了，现在枫应该正在进行第三种方法。”程子昂沉着地说道。 “前两种，哪两种啊？”胡道可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在梨伯的时候，我们曾经隔绝异界之门周边的魔力，让异界之门“窒息”关闭。在关闭这个泯灭之门的时候，我们的方案是反向推演，类似于植入病毒，通过符纹程序让泯灭之门关闭。而如今，枫正在尝试的，应该是第三种，即通过扭曲门框对称性，致使泯灭之门物理性关闭。”程子昂解释道。 “呃，扭曲门框对称性？”胡道可还是露出一脸费解的表情来。 “你的魔法课是怎么学的，”程子昂回过头来白了他一眼，然后不厌其烦地解释道，“异界之门的门框是完全对齐的，上下左右都完全对齐，一旦有一个方向发生哪怕很微小的位移偏差，门中间用于传送的屏障都会彻底消失。” “那既然这个方法那么好，当初干嘛还那么费劲用什么符纹来关闭，搞得两次都失败了，直接拿炸药来炸不就完事了。”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你懂什么，”程子昂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异界之门的是用混凝土堆砌而成的吗，想要用炸药来使其变形扭曲，必须将爆破点集中在一个点上，而且需要的量也非常巨大，光靠我们这些人，一时半会根本就弄不到这么多的爆炸物。” “哦，那枫就是在...”听到这，胡道可顿时恍然大悟起来。 “没错，她就是在诱使奈普提欧司攻击门框，致使泯灭之门因为变形而导致屏障消失。这样一来，泯灭之门将会彻底关闭。”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胡道可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感到了一丝担忧，“但是这样一来，枫能抗住那个家伙的攻击吗？” 程子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看着眼前正在和奈普提欧司作战的枫，然后再次看向了地面上的唐默，不由地摇摇头说道：“真有你的啊，居然能想到这样的方法。” 枫再次挂在门柱上面后，不由地喘了几口气。她虽然体力充沛，但是这样的运动量也着实让她有些吃不消。因为剧烈的运动，她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她庆幸自己没有戴上防毒面罩，不然早就被憋死了。 不过她显然是有些大意了，就在她刚刚挂住藤蔓站稳后，奈普提欧司的右拳随即挥了过来，而且已然近在眼前。显然在这个家伙已经明了，光靠一只手是没办法打中烦人的枫的，所以它干脆两只手一起上，甚至连它的触手也跟着攻了过来。 此时的枫才刚刚站稳，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第二次跳跃，就算松开藤蔓自由下落，也敌不过奈普提欧司右拳挥舞的速度。 “不好，枫有危险！”胡道可惊呼一声，随即端起了轻机枪，这时他才发现没有换弹匣，于是赶紧懊恼地换上新的弹匣。 “来不及了！”程子昂咬紧牙关说道，他甚至能看到枫此时脸上错愕和绝望的表情。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听到后方的空中传来了两声巨大的尖啸声，紧接着，两道光点如流星一般从他头顶掠过，一个光点击中了奈普提欧司挥舞的右前臂，另一个光点则击中的它的腹部。 在命中的瞬间，两道光点瞬间炸裂，产生了巨大了火光和烟雾。奈普提欧司不出意外地再次发出了惨叫声，挥舞的右拳随即偏移的原来的位置，击中了枫所在位置下方的门柱上。 “什么嘛，我打得挺准的嘛！”身后传来慕容得意的声音，程子昂回过头来，发现慕容和徐中奇正因为及时帮助到了枫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老慕，老徐，你们来得太及时了，我们家宝贝差点就没命了！”胡道可激动地扔掉手中的空弹匣，转过身去扑向了二人。 “别激动，别激动，”二人扛着火箭筒后退一步说道，“我们这还有几发要打呢。” “给我也整一发呗，你们上哪弄的？”胡道可兴致冲冲地摩拳擦掌说道。 慕容等人的及时支援着实帮到了枫的大忙，只见她借着门柱震动产生的摇摆，再次从原处跃起，然后在空中猛地挥舞长剑。 此时的奈普提欧司两只手都在左边的门柱上，因此它的身体也不可避免地往这边偏移，枫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一道剑气再次划破了奈普提欧司的另一只眼睛。 “噗！！” 剑气再次让奈普提欧司的最后一只眼睛炸裂开来，它癫狂地嘶吼，两只拳头胡乱地挥舞着，触手也毫无意义地到处舞动抽打，试图攻击袭击它的枫。 在胡乱的攻击下，奈普提欧司的左拳再次不意外地再次重重击打在刚刚枫驻足的位置，这次同样产生了沉闷的声响，而且不仅如此，门柱上原本坚不可摧的材料竟然被他硬生生敲落下来几块，泯灭之门上面的符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闪动起来。 枫高高跃下，稳稳地停在了唐默面前。此时的她已然气喘吁吁，丹田内储存的魔力也已经消耗无几，已经没办法再发动像样的剑气攻击了。 “枫，给它最后一击，彻底终结掉它，为洛尔报仇！”唐默站在她身后，对她大声地说道。 枫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此时的唐默正握着法杖指着自己，如果不出什么意料的话，她应该又要用上那招了，于是枫自信地点了点头，回过头气喘吁吁地盯着眼前陷入癫狂的奈普提欧司。 唐默说完话后，随即开始默念咒语，在她的引导下，四周大气力道魔力在飞快地汇聚到她的身体当中，然后通过作为媒介的法杖，在枫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团浓郁的魔力团。 枫闭上眼睛，开始吸收这浓郁的魔力补充到早已干涸的丹田当中。不得不说，唐默作为魔法天才生，运行魔力的速度实在是快得惊人，以至于枫都有些承受不住她凝聚的魔力团。 随着浓厚的魔力注入，枫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过来，不再像刚刚那样气喘吁吁的样子了。此时的她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于是再次挣开了眼睛，怒视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紧接着，她反手握住长剑，然后双手聚过头顶，准备施展她曾经在高塔之上施放的魔法术式。只不过由于源源不断的魔力注入，因此她的这次攻击几乎可以一直积攒魔力增强其威力，并最终达到一个骇人的强度。 “大家一起开火，掩护枫的起手式！”注意到枫即将发动大招，于是程子昂赶紧回过头来大声招呼道。 “来啦！”胡道可说着，扛起火箭筒对准奈欧提欧司的脑袋就是一发。 “芙拉，通知运输机全面开火！”程子昂大声命令道，也不知道现在芙拉洁儿是在战场上游弋，还是说已经去陪洛尔了。 “收到，正在传达！”让他感到惊喜的是，空中传来了芙拉洁儿冷冷的回应。 《异界先遣队》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零七章 最终审判 枫双手高举着长剑，身上的脉络全开，疯狂地吸收着唐默凝聚而来的魔力。巨量的魔力融入导致她的身体脉络出现了严重的撕裂伤，她咬着牙，强忍着渗入骨髓的剧痛，承受着巨量的魔力注入，然后再释放出去。 这个过程持续了差不多三分多钟，唐默几乎是以魔力侵蚀作为代价，强行运行并她并不熟悉的魔力凝聚咒语，此时她的身体几乎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正当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魔力侵蚀带来的剧痛的时候，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咒语的吟唱，她猛然回过头去，发现居然是夏利亚，他正一边吟唱着光明奇点的咒语，一边慢慢朝她走过来。 虽然不知道唐默的这个行为到底想干什么，但是夏利亚觉得，她绝对不是在伤害那个刚刚和奈普提欧司缠斗了好几个会合的小姑娘。毕竟从先遣队对她的态度来看，他们都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于是夏利亚顾不上危险，握着法杖上前来支援唐默。她虽然是魔法天才，但是毕竟对光明奇点的咒语运行不熟悉，很容易会出意外，而他又很欣赏唐默的魔法资质，不愿意看到她被魔力侵蚀，所以决定上前帮她缓解一些压力。 有了夏利亚的加入，唐默的压力明显减轻了不少，终于从魔力侵蚀的边缘绕了回来。而由于夏利亚的咒语数量度要比她高得多，所以一上来就抢过了大头。 夏利亚加入以后，枫的魔力吸收达到了顶峰，甚至还有很多魔力来不及吸收，导致魔力团里聚集的魔力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浓郁。 唐默注意到，枫的魔法术式显然和传统的魔法师略有区别，她并未通过作为媒介的长剑释放魔力，而是将魔力吸收转换后从身体当中定向释放出去。 随着她的运作，几条透明的魔法路径从她身体射出，然后一直升高汇聚到奈普提欧司头顶的位置。由于魔力浓度过于浓郁，因此明明是透明的路径，却因为扭曲了周围的视线而变得可见。 一直以来唐默都思索枫的魔法术式到底是如何释放出来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显然她手中的作为媒介的长剑并不能发挥媒介的作用。 或许枫真的就如她们之前猜测的那样，即使不依靠媒介，也能释放出魔力杀伤目标。但是如果确实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又为什么要靠挥剑来施放魔法术式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习惯吗？她就不能直接凭空发出剑气攻击目标吗？ 唐默微微摇摇头，目前的情况容不得她深究，只能等到战事结束以后再考虑。 此时五分钟已经过去，奈普提欧司在众人的火力压制下，开始萌生退意，试图逃离这个危险的魔法世界。而此时的枫也已经释放出了足够的魔力，虽然她可以一直释放下去，但是她也很清楚，奈普提欧司不可能一直待在原地等她。 “它要走了，枫，攻击！”意识到奈普提欧司即将逃离，程子昂一边拔出空的弹匣，一边大声地对枫命令道。 听到程子昂的命令，枫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的杀气瞬间释放了出去。只见她咬紧牙关，双手反握着长剑，高高地向地面刺下。 加持的魔法的金属长剑泛着一层诡异的反光，在刺入地面的一瞬间，剑身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并透出光芒。 明明枫所在的位置是松软的泥土，然而诡异的是，她手中的长剑剑尖刚没入泥土，就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了，枫越是往下用力，剑身上的裂痕就越多起来。 伴随着她向下刺的动作，凝聚在奈普提欧司头顶的浓郁魔力瞬间具现成了一把金色的半透明长剑，并随着她的动作重重地刺了下来。 “轰隆！！！！！” 让人惊讶的是，这把具现出来的金色长剑并未刺中正欲逃跑的奈普提欧司，而是重重地砸在了泯灭之门的门框上，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很明显，枫的这最终一击威力绝对要比奈普提欧司愤怒的攻击威力要大得多。在击中门框的一瞬间，就发出了爆裂的声响，冲击波和震动随即沿着门框和门柱往下传递，竟让地面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门框向下传递，传到地面上后，瞬间扬起了一片尘埃和灰烬向四周扩散，这冲击波的威力不亚于一枚大口径榴弹在上门框爆炸的效果，让在场的众人被推着往后退了一步。 程子昂用手挡着眉骨，阻挡尘烟迷住眼睛。看到枫的攻击直接对准了门框，他既感到震撼，同时也佩服枫的信心。 之所以感到震撼，是因为他原本以为这一击是针对奈普提欧司的，而没想到枫居然将泯灭之门作为了攻击目标。而之所以佩服枫，是因为她敢于攻击门框，肯定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攻击力足够自信，自信自己能一击破坏掉泯灭之门，所以才敢于将泯灭之门作为攻击目标。 随着金色的光剑在上门框炸开，原本坚不可摧的门框终于出现了裂痕，随着裂痕慢慢扩大到一公分左右的距离，原本摇摇欲坠的泯灭之门终于支撑不足了，门框上原本泛着光芒的符纹纹路彻底熄灭。 而随着纹路的熄灭，原本连接两个世界的那层紫色的屏障也终于如愿以偿地消失了，只留下已经被破坏得残破不堪的门框。 屏障消失后，奈普提欧司发出了迄今为止最为惨烈的惨叫声，同时也是它最后一次发出惨叫声。随着屏障的消失，没有来得及钻回去的它直接被一分为二，下半身留在泯灭世界，而上半身则永远留在了魔法世界。 从它身后望去，奈普提欧司被的身体被切出了一个完整的剖面，内脏组织和骨头肌肉都清晰可见，被切开几秒后，从肌肉血管当中溢出的墨蓝色血液瞬间喷涌而出，竟形成了一道血液的瀑布。 随着内脏组织慢慢从切口滑出，一具骑士的尸体完整地从它的胃里滑了出来，落在血液瀑布的下面。 此时的奈普提欧司尚未完全死去，它还用仅剩的双手和触手试图往后移动，似乎全然不知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和上半身分家了。 而众人的攻击也时刻没有停止，随着泯灭之门的消失，门前后设伏的部队随即开始朝奈普提欧司开火。 面对前后夹击，奈普提欧司似乎丝毫不为所动，依然在一边惨叫着，一边不断地向后退。当它穿过了泯灭之门，并注意到头顶上的门框后，它终于意识到自己回不去了，惨叫声顿时变得高亢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无比的绝望，最终往右重重地倾倒，再也无法动弹了。 完成这最终的一击，枫松开长剑，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她手中的长剑一脱手，就立刻倒在了地上，瞬间变成了一堆金属碎片。 她急促地呼吸着，欣慰地看了不远处死去的奈普提欧司一眼，身体像是脱力一般，突然栽倒在了地上。 不过她还未栽倒在地，就被人从后面给一把扶住了，她虚弱地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一张防毒面罩，来人费劲地揭开防毒面罩，果不其然是唐默。 看到唐默流着泪欣慰地看着自己，枫抬起手来碰了她的脸颊一下，弱弱地说道：“枫，枫为洛尔报仇了。” “嗯，嗯，嗯，报仇了，我们成功了！”唐默吸了吸酸溜溜的鼻子，紧紧抱住了枫。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零八章 化解干戈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看到奈普提欧司绝望地躺倒在地上，程子昂松开手中的步枪，颓然地跪在了地上。后面的胡道可则跟慕容几个人紧紧抱在了一起，高兴得手舞足蹈。 不多时，阵地上也传来了一阵盖过一阵的欢呼声，甚至有人朝天开枪以示庆祝。随着奈普提欧司失去了生息，所有人都从战壕中爬了出来，欢呼雀跃起来，也其中也包括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骑士们。 短暂的停歇后，程子昂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往后一挥手，对几个队员说道：“哥几个，跟我来。” 说完，他带着胡道可和慕容等人慢慢地来到了唐默身边。此时的唐默正抱着陷入昏迷的枫激动地留着眼泪，程子昂冷冷地盯着她，末了挥手对胡道可说道：“老胡，抱枫回去休息治疗。” “诶，好的！”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唐默面前来，轻轻地抱起了她怀中的枫。唐默看了他一眼，并未拒绝他的举动。 “顺便把地上那跟法杖捡过来！”程子昂说道。 “啊，哦！”虽然不知道程子昂想干什么，但是胡道可用公主抱的姿势把枫抱起来后，顺便把地上原本属于唐默的法杖给捡了起来，然后屁颠屁颠地往回走。 “大家稍微后退一步。”待胡道可走到自己身边后，程子昂摊开手对众人说道。 “怎么了？”慕容注意到，程子昂显然在有意拉开他们和唐默之间的距离。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并未开口解释，而是突然从慕容的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打开保险后对准了唐默。 “又是你！”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这，这是在干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内讧，慕容等人显得有些猝不及防。 “老程你干嘛呢，老大不是说了不准拿枪对准自己人的吗！”胡道可回过头来，大惊失色地说道。 “呵呵呵，”面对程子昂的威胁，唐默发出了几声嘲讽似的冷笑，然后慢慢悠悠地站起来，戏谑地看着他问道，“怎么，觉得我的利用价值完了，就准备痛下杀手了？” “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果然如此。”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你可真是敏感啊，”唐默悠哉悠哉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淡定地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杀了我？别忘了，我死了，默默也活不成了。” 她的一番话显然说到了程子昂的心坎里面了，只见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手枪的枪口也慢慢朝下。 “放心吧，我不会再伤害你们了，我已经想通了，既然我和默默是一体，那么我凡事都应该要站在她的立场上多考虑考虑，而不是像之前那般自私自利。”唐默淡淡地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慕容左右看了一眼，一脸茫然地问道。 “你是，沫，沫沫...”听到唐默的话，胡道可顿时瞪大双眼，一时间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怎么，你能管默默叫姐姐，就不能也管我叫姐姐吗，难道我没资格当你姐姐？”唐默瞪了他一眼问道。 “不，不，不是，这个，那个，怎么说呢...”胡道可结结巴巴地说着，不由地望向了程子昂，带着哭腔问道，“老，老程，我该咋办才好啊？” “你说的话，我该如何证实？”程子昂不为所动地问道。 “这次是默默心甘情愿地让我来的，并不是我花言巧语骗她。现在的她对于这副身体的控制力极强，只要她愿意，她随时都可以收回去，所以我断没必要骗你们。”唐默淡淡地解释道。 “她让你来干嘛？”程子昂沉着地问道。 “帮她处理这些问题啊，你觉得她有能力想到这些方法吗？”唐默摊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 “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你应该让位了吧？”程子昂说道。 “我做出了这么重大的贡献，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唐默似笑非笑地说道，“最起码，得让我见见洛尔，确认他无恙再说吧？” 听到唐默的话，成在那个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沉默良久，他最终还是妥协似的放下手枪递给了慕容，然后看着她冷冷地说道：“好吧，你可以暂时流下来，不过我会一直盯着你，但凡你再想伤害任何人，我都会第一时间解决掉你，到那时就别怪我对不起默默了。” “多谢警告！”唐默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丝得逞似的微笑。 “楞着干嘛，还不快把枫带回去治疗！”注意到胡道可还愣在原地，程子昂没好气地对他说道。 “哦，哦！”胡道可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不由地多看了唐默几眼，恋恋不舍地朝后方跑去。 “那丫头没事，给她找一间隔离病房休息休息就可以了。”唐默在后面补充道。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这才注意到唐默居然违规摘下了防毒面罩，于是皱着眉头训斥道：“谁让你摘下面罩的？”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和洛尔一起住在隔离病房啦。”唐默露出了得逞似的微笑。 听到唐默的话，程子昂竟一时无言以对，末了忍不住说道：“为了洛尔，你还真是不怕死啊。” “呃，那啥，子昂，能跟我解释一下吗，我有些听不太明白你们之间的对话。”慕容踌躇地说道。 “哦，”程子昂愣了一下，于是叹了口气介绍道，“忘了介绍了，这是唐默的另一个人格，叫做沫沫，泡沫的沫。” “你好，沫沫！”听到程子昂的介绍，慕容赶紧打起了招呼。 “我就不那么见外地打招呼了，毕竟我和你也算得上是老相识了。”唐默笑眯眯地说道。 “呃，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唐默总给人一种摄人心魄的媚感，感觉和之前那个憨憨的唐默截然不同，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怦然心动。 似乎是注意到了慕容的视线，唐默再次扬起嘴角，笑眯眯地说道：“虽然我不是之前那个默默，可我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洛尔，所以，千万不要打我的主意哦。” “没，没那回事...”被揭穿心思，慕容顿时感到一阵迥然，同时也莫名地羡慕起洛尔来，这个家伙怎么会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呢。 “行了行了，挑拨队员关系也是伤害别人的一种方式，你自己注意点。”程子昂不耐烦地说道。 见过沫沫癫狂模样的他可不会对眼前这个唐默感兴趣，而是心生恐惧，总是担心她会不会伤害到先遣队员们，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现在能把我给隔离起来了吗？”唐默白了他一眼问道。 “走吧。”面对唐默的要求，程子昂一时半会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同意了她的要求。 “你要什么时候才肯走？”返回空艇的路上，程子昂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 “默默什么时候愿意回来，我就什么时候走，身体的主导权在她那里，别搞得好像我喜欢赖着不走似的。”唐默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道。 “也别怪我提防你，之前你干的那些破事大家至今都还记忆犹新。”程子昂毫不退让地反驳道。 “哼！”唐默自知理亏，哼了一声后就转过了头，不再理会他。 《异界先遣队》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零九章 返回营地 众人来到运输机停泊的位置，因为唐默被隔离的原因，所以被套上了一层防化服带上了空艇，不过他们并没有看到洛尔，因为他伤势过重，所以已经先一步乘坐高速侦察机返回后方的营地进行治疗。 登上空艇后，唐默随即被隔离开来，没能和洛尔待在一起的她对此非常郁闷，独自一人坐在床上发着呆。 “那个沫沫又来了吗？”众人听到程子昂的描述后，白月忍不住担忧地说道。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安慰道，“不过放心吧，她说她不会再伤害我们了，她说默默可以马上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所以她的出现应该是默默允许的，我觉得可以相信她。” “默默姐让她来的。”听到程子昂的话，白月脸上的担忧并未完全消除，而是回过头忧虑地看着舷窗内的唐默。 由于是代理队长，所以程子昂自然而然地要向李思汇报情况，他们把自己的遭遇大概和李思说了一遍，叙述的途中，李思始终眉头不展的样子。 虽然胜利了，但是李思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总部方面再三提醒不要让洛尔出事，结果还是他还是被打得半死不活，而还有可能会感染上病毒，这让李思的内心无比焦灼。 送走洛尔后，他立刻向总部方面汇报，并申请病毒血清支援前线。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洛尔受伤是小，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 要知道洛尔可是总部手中一张重要的牌，而且随着总部与伊兰达尔的合作日益加深，洛尔的价值更无法估量。 伊兰达尔作为总部在南方的桥头堡，正是因为有了洛尔母子的背书，总部高层说动国防部申请到更多的资金援助，否则整个计划早就因为缺乏资金停止了。 而且洛尔出事这件事，李思无论如何都不敢隐瞒。要知道洛尔不仅是总部重要的棋子，同时也是王旭的心头肉，至今未婚的王旭和洛尔情同父子。 “这个洛尔，什么全员保全，难道队长就不在全员保全的序列里面吗？”李思敲着办公桌，烦躁地说道。 “这次行动之所以能取得成功，最大的功臣是枫，所以我想...”程子昂欲言又止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放心吧，我们不会把枫交给研究中心的，我们会尽可能让她能留在先遣队里。”李思摆摆手安慰道。 “多谢了。”程子昂感激地说道。 “那个沫沫，泡沫的沫，”李思咳嗽一声，然后看着他问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让她维持现状，不追究她之前的问题。”程子昂如是回答道。 “你相信她吗？”李思问道。 “相信！”程子昂点了点头说道。 “她当初可是差点拆了你们小队。”李思提醒道。 “我不是相信她，”程子昂深吸一口气后说道，“我是相信另一个默默，她的身体控制权在她手上，她随时都可以把身体要回去，既然她愿意让她妹妹出现，那就说明她也是相信她妹妹的，所以我选择相信她。” “啊，”李思把脸埋在手掌里，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先遣队可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我们已经习惯了，就好像我们当初刚走进异界之门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程子昂笑了笑说道。 “下去休息吧，注意做好防疫工作，谁该隔离就隔离，等回到营地再处理，”李思抬起头来说道，“既然这边的事已经结束了，那么我们也就没必要逗留了，通知所有人返回空艇，我们即将调转舰舵返航！” “是！”程子昂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准备完毕后，空艇在半空中原地转了九十度，然后向着来时的航线驶去。这里就交给教廷方面处理即可，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早研发出抗体，作为交换梨伯的筹码。 唐默孤独地待在被单独隔离的舱室里，百无聊赖地伏在桌子上拖着腮。她千算万算还是算差了一招，没有预料到洛尔已经被带往后方处置了，所以这段路程她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度过了。 她面前的桌子上，是一本笔记本，上面记载着两个人格之间对彼此的留言。默默显然对妹妹的冒失的举动非常不满，所以言辞非常激烈，而沫沫也毫不客气地反驳了姐姐在对待洛尔的问题做的无用功。 双方你来我往，硬生生要把笔记本都要写满了。 这时，舱门突然被打开了，紧接着，一个穿着全身防化服，带着防毒面罩的人走了进来，看到来人娇小的身形，唐默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来了。 只见白月端着一些食物和水走进来，把餐盘放在桌子上后，就顺手关掉了舱门。她坐在唐默对面，默默地盯着她，末了用手指沾了沾水，然后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沫沫？” “怎么，如果是我的话，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用这样的方式跟我说话？”唐默白了她一眼，郁闷地问道。 听到唐默的语气后，白月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之前差点让先遣队解散的沫沫，于是咳嗽一声后盯着她问道：“你，你来做什么？” “你们每个人都要问我这样的问题，难道我不应该出现吗？”唐默一脸不爽地问道。 “你会伤害大家的。”白月简短地回答道。 “呵呵，”听到她的话，唐默不禁露出了冷笑，然后说道，“我就知道，你们还是信不过我，每个人都在质疑我的意图。我居然还天真的以为，我帮助你们解决难关后，你们会对我另眼相看，呵呵，我果然还是太傻了。” “这是两码事，之前你对大家造成了伤害，不要一言蔽之。别搞得好像自己很委屈似的，如果你当初没有伤害大家，大家是不会无缘无故对你产生敌意的。”白月冷冷地说道。 让唐默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眼前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女孩子，没想到说起道理来竟一套一套的，说得她都差点找不到话来反驳了。 “你们都讨厌我排斥我，我无所谓，现在我只想见到洛尔，如果洛尔再讨厌我的话，那我就不会再出现了...”唐默沉默许久，咬着嘴唇坚定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白月却莫名感觉心里不太好受，沉吟许久，她才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是害怕你，我害怕你会抢走洛尔，因为你比之前那个默默姐要厉害得多。” “害怕我？”唐默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了她，原本郁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笑容。 她伸出手来，隔着面罩的橡胶捏着白月的左右脸蛋，笑眯眯凑上前去说道：“原来你是想公报私仇啊，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洛尔会先便宜给你，放心，我很公平的。” “什么意思？”唐默的一番话让白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呆地看着她问道。 “秘密！”唐默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眼神，白月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然后用力挣脱了她的手，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蜷缩起来。 “枫呢？”唐默感受着指尖的温润，东张西望地问道。 “在，在隔壁隔离。”白月说道。 “我去找她！”唐默兴致盎然地说道。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一十章 我全都要 回去的航程，空艇花了差不多一天才走完。空艇刚停稳，李思等人就迫不及待地乘坐运输机赶往营地上的研究部门，去探视洛尔的情况。 “洛尔身上的伤主要是骨折，其中肋下伤情最为严重，断了两根肋骨，不过并未出现开放性创伤，所以休息一阵就好了。至于他是否感染，临床表现看不出感染的迹象，还需要再多观察一段时间。”安良博士介绍道。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李思一脸感激地说道。 安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下次让他注意些，不要再受伤了，他的身体已经很脆弱了。” “我知道。”李思点了点头。 “另外，那个叫唐默的女孩子希望能和洛尔单独隔离，你们看...”安良欲言又止地说道。 “让他们待一块吧。”李思耸了耸肩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安良说道。 “放心吧，安良博士，别看他们两个相互喜欢，但其实都能克制自己，不会有事的。”程子昂上前一步安慰道。 “那行吧，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管了，”安良点了点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那个，我能给枫做一些检查吗，只是常规的检查。” “呃...”程子昂和李思对视了一眼，然后他点点头说道，“好吧，既然安良博士要求，我们自然不好意思拒绝。但是我还是希望提醒一下您，枫是先遣队的队员，我们有义务保护她的安全。” “放心，只是常规的检查和采集数据，”安良摆摆手，顿了顿后继续说道，“其实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你们都不喜欢研究中心，坦白的说我也不喜欢，因为他们过于沉迷研究，以至于忽略了最基本的人性。” 程子昂突然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白月，于是转过头看向她，发现她正驻足原地，微颦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于是他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被唤醒的白月摇了摇头。 “我们这么安排你不会有意见吧？”程子昂看着她问道。 “没有，完全服从安排。”白月心不在焉地说道。 “那就好...” 从战场上撤回来，洛尔足足昏迷了三天才悠悠醒来。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肋下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同时左手和左脚也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让他感觉非常不自在。 他用唯一能活动的脖子到处东张西望，立刻就和床边的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对上了眼。 “醒了？”唐默眯着眼睛，柔柔地问道。 “怎么又是你。”洛尔的语气有些冷淡。 听到他的话，唐默当即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看来你还记得我，第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你做的那些事我都记忆犹新，怎么可能不认得。”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身为先遣队的队长，洛尔对于熟人的气息最为敏感，甚至要比程子昂都要敏感，因此他根本就不用仔细观察唐默的奇怪之处，只是单纯地感受她的气息，就可以知道她是默默还是沫沫。 洛尔试图挣扎着爬起来，但很快就被唐默给按了回去：“别动，病人是不能随便乱动的。” “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洛尔听话地躺好，环顾四周后问道。 “因为我们两个被单独隔离啦。”唐默得意洋洋地说道。 “乱来！”听到她的得意的话语，洛尔立刻就生气地说道。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但是却可以大致猜测。自己会被隔离，是因为战斗的时候防毒面罩被掀开了。而唐默之所以也被隔离，估计也是相同的原因，而且很有可能是她主动的行为。 “默默也同意我的做法啊。”被洛尔批评后，唐默嘟着嘴，嘟囔着说道。 “所以你们两个都应该被批评！”洛尔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 “你好像对于我的存在一点都不害怕，一点都不意外啊。”唐默看着他，微笑着说道。 “就算我害怕或者意外又能怎么样，杀了你？你和默默是一体的，你死了她怎么办，所有我还有选择吗。”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听到他的话，唐默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她高兴地说道：“其实是我姐姐同意我出现的，现在的她可以随时把身体要回去，所以我能存在是得到她同意的，你不用担心我会搞鬼。” “你们两个又想搞什么名堂？”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洛尔，”唐默坐到床边，伏下身子凝视着洛尔，眼神里充满的柔情。 “我先警告你，我是病人，不能大动干戈。”洛尔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都想到这一步啦，”听到他的话，唐默更加开心了，低头看向洛尔的病号服，顺势扭开了第一颗纽扣。 洛尔对于她的举动束手无策，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打算听天由命了。 “放心，我知道你的原则，强扭的瓜不甜，”出乎意料的是，唐默竟再次把他的纽扣给扣了回去，但并未直起身来，仍然在和他对视着。 “洛尔，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啊？”唐默用手撑着脸颊，看着他问道。 “我喜欢的是默默，不是你，你是一个全新的人格。”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那你就不能一块喜欢我吗？”唐默不满地说道。 “那样一来，不就显得我太花心了吗。”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你也知道你太花心了啊！”听到他的话，唐默伸手捏着他脸蛋，咬牙切齿地说道。 洛尔毕竟是精灵族混血，虽然久经风雨，但是脸蛋却异常白皙柔润，让唐默爱不释手，不停地揉捏着。 “你既然喜欢我姐姐，那就不能顺带着喜欢我吗？”唐默嘟着嘴问道。 “你都承认默默是你姐姐了，那你还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喜欢你这个独立的人格呢？”洛尔如实回答道。 “你既然喜欢我姐姐，就应该顺带着喜欢我，我们共用一个身体，如果我喜欢上别人，你头上可就成了大草原了！”唐默捏着他细嫩的脸蛋，咬着牙说道。 洛尔的脸蛋手感实在太好，以至于让她爱不释手，控制不住自己地把玩着。之前的默默虽然也想这么做，但是一直不敢动手。 “呃...”唐默的话倒是把洛尔给问住了，这确实也是道理，要是沫沫喜欢上了别人，自己脑袋上长满草原可就不太妙了。 “所以啊，要么全都要，要么就放手！”唐默说道。 “没第三条路了吗？”洛尔迟疑片刻后问道。 “嗯，你要一女侍两夫的话，我不介意的哦，就是不知道姐姐她...”唐默说着，突然脸色一变，随即别开脸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悻悻地说道，“好吧，她介意...” “那默默是什么态度？”洛尔问道。 “拜托，她还有得选吗，无论是选我还是选她，对于她而言都是赢家通吃，这有必要分得那么清吗。”唐默说道。 “啊，真是受不了你们两个...”洛尔不堪其扰，忍不住扬天长叹道。 “快点选快点选，不然我就要开始脱衣服咯。”说着，唐默直起身来，再次拧开了洛尔衣服上的纽扣。 “你脱衣服干嘛！”洛尔大惊失色地问道。 “逼你表态咯。”唐默笑眯眯地说道。 “行了行了，”面对眼前的这个古灵精怪的沫沫，洛尔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全都要行了吧！” 《异界先遣队》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一十一章 默默和沫沫 “这还差不多！”听到洛尔的回答，唐默满意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她似乎对于这种事一点都不在乎，表现得十分淡然。 “我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连你也对我感兴趣呢？”洛尔松了口气后忍不住问道。 “大哥，”唐默低头看着他说道，“我只是唐默的一个人格，我有资格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吗，难道不只能是她喜欢谁，我就得跟着喜欢谁吗。” “这样不太好吧，我不喜欢强人所难，如果你实在对我没兴趣的话，用不着勉强自己，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洛尔认真地说道。 “想什么办法，你真的打算戴绿帽子呢？”唐默歪着头，笑眯眯地问道。 “不，不是那样的，我是说，看看能不能把你们两个分开。”洛尔用完好的右手比划着说道。 “其实用不着那样，”唐默看着洛尔认真的样子，不由地从心底感到一阵愉悦，忍不住再次伸手捧住他那细嫩的脸蛋，微笑着说道，“人家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我默默地陪在你身边那么久，你还不了解我的心思吗？” 洛尔眨眨眼睛，看着她那柔情似水的眸子，不禁感到心头一阵触动，脸蛋随即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不得不说，沫沫撩人的技巧要比她姐姐强太多，要是一开始就是她主导追求洛尔这件事的话，那估计就没有白月什么事了。 “你，你喜欢我什么...”洛尔借着咳嗽掩饰尴尬，不由地别过脸，移开了视线。 “别没话找话了，喜欢还需要理由吗。”唐默认真地说道。 “那...”被她这么一堵，洛尔更是变得无话可说。 “洛尔...”唐默伏下身子，和洛尔鼻尖对着鼻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柔情，她说话的时候，洛尔甚至能感受到她吐出的热息。 “要亲亲！”唐默换了个语气，撒娇似地说道。 洛尔注意到她似乎也很紧张，呼吸也开始慢慢变得急促起来，随着她伏下身子，她的脸蛋也慢慢开始变红起来。 “别，别趁火打劫啊...”洛尔底气不足地说道。 “我就是要趁火打劫，你平时都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其实就是想逃避，只有我那傻姐姐才愿意相信你是真的正经。”唐默眯着眼睛说道。 “这，这，你看，这里可是隔离病房，当心有人偷看！”洛尔急中生智地说道。 被洛尔这么一说，唐默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直起身来回头望向门上的观察窗，发现并没有人在偷窥，这才松了口气。 “呼...”看到唐默收手，洛尔也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被看到也无所谓吧，毕竟谁都知道咱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吗？”唐默回过头来，笑眯眯地说道。 “我害羞！”洛尔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好，等到咱们下次独处的时候，你要自觉主动，听到没有？”唐默瞪着他说道。 “哈，主动？”洛尔一下就愣在了原地。 “听到没有，不然我开始脱衣服了！”唐默说着，开始伸手解开洛尔衣服上的纽扣。 “听到啦，听到啦，别动手。”洛尔赶忙连声说道。 “这还差不多。”听到洛尔的保证，唐默满意地松开了他的衣服。 见唐默老实后，洛尔终于松了口气，这丫头实在过于难缠，真不知道是谁同意让她和自己待在一个病房的。现在的她虽然看起来没有病娇，但是就她这缠劲，洛尔感觉自己早晚要被她给玩死。 “那什么，能让我跟你姐姐说说话吗？”洛尔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 “怎么，你不喜欢我跟你待一起吗？”唐默眯着眼睛问道。 “不是，那什么，我出事了你姐姐应该也很担心才对，我就是想跟她聊聊，报一下平安。”洛尔解释道。 “你跟我聊就可以啦，她看到得到听得到呢。”唐默说道。 “但是我听不到她想说的话。”洛尔说道。 “行吧，”唐默很大方地点了点，然后回过头去说道，“满足你了，反正我也累了。” 说着，她突然低下头，双眼紧闭。过了几秒钟，她再次抬起头来，然后激动地转过身去看向洛尔，这次洛尔明显感觉她身上的气息都变了。 “洛儿，呜呜...”唐默呜咽一声，猛地扑到在洛尔身上，差点就哭了出来。 “默默，默默，疼疼疼...”被唐默这么一扑，洛尔顿时感觉肋下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注意到洛尔痛苦的表情，唐默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自责地说道。 “你还是那么冒失啊...”洛尔痛苦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才慢慢舒展眉头。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还是让沫沫来接替我吧。”唐默低着头，自责地说道。 “哎，算了算了，你这样子也早在我的预料之内了，”洛尔摆摆手说道到，“毕竟这才是你嘛。” 听到洛尔的话，唐默低着头，不由地感到一阵欣慰。洛尔也没变，他还是他，还是会原谅自己的一切冒失。 “那个，其实你和沫沫的话，我全都听到了。”踌躇许久，唐默纠结地捏着手指，低着头说道。 “你会不会怪我？”洛尔底气不足地看着她问道。 “为什么要怪你，”唐默看了他一眼，稍微抿了抿嘴唇，然后说道，“只能三个，不能再多了，听到没有？” “三个？”洛尔眨眨眼睛，假装听不懂。 “别装傻，你知道我的意思！”唐默嘟着嘴说道。 洛尔没有说话，而是忍着疼痛尴尬地咳嗽了一下，随即移开了视线。末了，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也开始变成这个样子了？” “跟沫沫学的啊，她告诉我只有这样才能镇得住场子。”唐默说道。 “小孩子不要学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些的大人才知道的东西。”洛尔劝道。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真是的，”唐默嗔怪地说着，低头扳着手指算了一下自己的年龄，有些心虚地嘀咕道，“诶，好像还没有成年呢...” 唐默是矮人混血，矮人则是精灵族的一个亚种，所以她也被视为半精灵，而半精灵计算年龄的方式是和人族不一样的，基本上大致都要延后至少一倍左右。 也就是说，如果人族是十六岁成年，那么半精灵的成年年龄应该是三十二岁左右。而按照这个公式来的话，洛尔也才刚刚成年，而唐默则任重而道远。 不过总部方面计算半精灵的年龄则是完全按照地球人的标准来的，基本上是年满十八就已经被认为是成年了，否则他们断不可能会允许洛尔等人加入先遣队。 “我还是喜欢各有个性，而不是趋于相同。”洛尔认真地说道。 “所以你其实挺享受这种左拥右抱的感觉的嘛！”唐默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道。 “呃...”洛尔一阵无言，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然后皱着眉头呻吟道，“啊，我的伤又开始疼了起来了，我想休息了...” “花心大萝卜！”唐默伏下身子，咬着牙捏着洛尔的脸蛋。其实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平时一直不敢下手。 她咬牙切齿地捏着洛尔的脸蛋，突然噗呲一声，莫名地笑出了声来，然后洋溢着笑容爬起来来，双手并未松开洛尔的脸蛋。 “你们两个变来变去的，我可以认出来，但是其他人不见得能认出来，所以你们还是稍微区别一下吧，让大家一眼就知道是谁。”洛尔建议道。 “嗯，我知道了！”唐默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七百一十二章 机遇 洛尔醒来后，总部方面的疫苗也终于抵达了营地。因为时间匆忙，所以研究中心尚未研究出完全杀灭病毒的疫苗，而是先行研究出了欺骗疫苗，用来防止病毒感染人体。 不得不说，安良博士的这两手准备着实帮了洛尔大忙，解决了上至林威，下至先遣队等人都担忧的问题，让洛尔平安度过了危机。 现在洛尔只需要再休息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被放出去了，至于唐默和枫早就可以出去了，但是唐默的另一个人格非要死皮赖脸地留在洛尔身边，大家也拗不过她，只能由她去了。 枫在这次的任务当中大放异彩，成为了先遣队的主力担当，于是她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大家都愿意把她当成先遣队的一员，就连李思都对她礼敬三分。 现在谁要再提出把枫带回地球研究，李思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样强大的战力，自然得留在前线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怎么可能会舍得拿她去研究呢。 枫跟着大伙的这段时间里，也涨了不少的见识，不再像之前那么单纯了，但是她还是没办法表达自己的情绪，始终给人一种懵懂的感觉。 随着疫区任务的结束，营地的研究区域也最终撤离，所有人登上空艇飞向了返回的航线。完成任务后，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轻松，终于不用整天都绷紧神经了。 枫原本应该是唐默来照顾的，不过这丫头要缠着洛尔，所以照顾枫的担子只能落在了白月了上官玖两个女孩子身上了。 其实李思同于唐默留下来陪着洛尔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唐默是魔法师，直到如何使用治愈魔法，所以可以让她来加快洛尔的伤势治愈速度。 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要是没有唐默的话，洛尔这一身伤足够他躺上三个月的了，现在有了唐默每天施法，这个过程至少可以缩短三分之二以上。 正在行驶的空艇上，胡道可一行人正聚在舱室里搓着麻将，枫则捧着一瓶可乐瓶，用吸管不停地吸着里面的可乐。 这是空艇餐厅供应的，空艇的机组人员的精神抚慰剂除了酒精以外，剩下的也就只有可乐了。得益于罗尼斯卡与地球的良好关系，让他们可以以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从地球购得可乐原浆，满足舰队的需求，其他国家可就没这待遇了。 “枫，该打哪张牌？”胡道可转过头去问道。 自从上次把昏迷的枫抱回空艇后，胡道可就不再对她感到陌生了，而是也同样把她当初了自己人。 枫没有说话，一边吸着可乐，一边伸手指了指一张牌。胡道可见状大喜，随即把牌打了出去。 “诶，不好意思，胡了！”伍泰然欣喜地说着，随即慢慢推倒了自己牌，喜滋滋地说道，“没想到吧，枫是向着我这边的。” “我想着利用她的记忆里，都忘了她不会打麻将来着...”胡道可懊恼地抱着头说道。 “少啰嗦，给钱给钱给钱！”伍泰然催促道。 他们指的“钱”其实就是破盾子弹，因为造型比较精美，所以被他们当做了筹码使用。他们这种行为只要没被李思撞见，其实他也懒得去管，毕竟先遣队是前线指挥部手中的直系作战力量，因此李思也愿意稍微放纵他们一下。 “话说这空艇开了几天了，也应该要到了吧？”伍泰然望着舷窗说道。 “嗯，明天中午这样就可以到了。”慕容点点头说道。 “终于可以休息了。”胡道可哀嚎一声说道。 “该诉苦的应该是我们，我们这段时间可是要把腿跑断了。”伍泰然说道。 “切，想当年我们徒步进入马斯亚山区，那才叫断腿路！”胡道可不屑地说道，现在每每提及马斯亚山区的冬季，他还是会感到莫名的心慌。 他拿起桌子上的水壶晃了晃，发现里面的水早就空了，不由地咳嗽了一声，缓解嗓子的干哑。 这时，坐在他身后的枫突然把可乐瓶递到了他面前，胡道可看都不看，摆手说道：“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胖了。” 枫没有说话，用力地摇了摇，坚持把可乐瓶递给他。胡道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她递来的可乐瓶，发现里面还有半瓶的可乐。 “给我喝啊？”胡道可回过头去，指着可乐瓶问道。 枫没有说话，而是眨巴眨巴她那可爱的大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诶，还是枫懂事，没有白疼你，下次再给你弄一瓶过来！”胡道可满意地接过可乐瓶，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咬住吸管开始吮吸瓶子里的可乐。 正当众人用羡慕的目光看着胡道可的时候，突然舱门被打开了，紧接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把正围在桌子前的四人吓了一大跳，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哎呀，是月儿啊，吓死我了。”慕容拍拍胸口说道。 “我还以为李哥来了呢。”伍泰然心有余悸地说道。 白月默不作声，环顾四周后直直地朝枫走了过去，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地捏了几下，开口问道：“还疼吗？” “嗯！”在白月的询问下，枫点了点头，发出了哼哼的声音。 “咋的啦，这是？”胡道可转过身来，瞪大眼睛问道。 白月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后解释道：“枫在战斗的时候流转魔力太强，身体的脉络被损坏了。” “那赶紧让默默姐过来看看啊！”胡道可一脸担忧地说道。 “默默姐说了现在没办法治疗，要回去跟朱老师唐默商量一下才进行治疗。”白月淡淡地说道。 “为啥？”胡道可问道。 白月抿了抿嘴唇，犹豫片刻后说道：“默默姐说，这也是枫的一次机遇，如果可以抓住这次机遇，就可以让枫的战斗力再上一个台阶。” “那，她这伤拖着岂不是...”胡道可皱着眉头说道。 “她的伤拖一段时间没事，她的身体不像我们，不容易出现魔力侵蚀的现象。”白月解释道。 “诶！”胡道可再次发出了疑问。 “又怎么了？”白月看向他问道。 “突然感觉你的话多了起来了，一起咱俩搭档的时候，你可是一天都说不上一句话的。”胡道可说道。 “人总是会变的。”白月面无表情地说道。 “枫，身体还疼不疼，疼的话让我抱抱就好了！”胡道可伸出双手，半开玩笑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枫眨巴眨巴眼睛，真的朝他走了过去。白月及时拦住了她，然后瞪了胡道可一眼，冲他做了个挥舞拳头的动作。 “不是，开个玩笑，又不是真的要吃她豆腐，枫我疼都来不及疼呢，怎么会占她便宜呢。”胡道可摆手辩解道。 “你们最好悠着点，刚刚我看到李哥朝这边过来了。”白月抱着枫，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诶，赶紧收赶紧收！”听到她的话，众人立刻就慌了起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 “别急啊，我先清点一下我赢得的钱啊。”伍泰然惊呼道。 “你可拉倒吧，你真打算拿去存啊！”胡道可毫不客气地说道。 趁着四个男人忙得手忙脚乱之际，白月拉着枫离开了这乌烟瘴气的舱室，往女生的舱室走去。 路上，她伸手按了按枫的腹部，然后关心的问道：“这里也疼吗？” “嗯！”枫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的反应，白月不由地有些担心起她的身体状况来，显然上次的战斗已经让她身体里的脉络和丹田出现了严重是损伤。虽然唐默自信满满的保证她不会有事，但是看到她现在这个情况，白月总是会不由地担忧起来。 第七百一十三章 驳回计划 在经过几天的航行后，这艘运输机最终抵达了久违的驻地，此时空中舰队还停泊在亚治城的近郊上空。 返回营地后，洛尔随即被带去休息，唐默也终于找不到理由赖着他，只能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枫的身上。 根据唐默的观察来看，枫的这次战斗对她的身体脉络和丹田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影响。理论上来说，通过小规模持续性的施展复苏魔法是可以将其治好的，因为当初洛尔身体出现魔力侵蚀的时候，就是通过这种方法治好的。 不过唐默并没有马上对她进行治疗，因为她发现，对于枫而言，脉络和丹田的受损似乎并不影响她的日常活动，而且也没有出现伤势恶化的征兆，所以她决定先暂时拖下去，等回到驻地后再和朱颜玉等人好好研究一下，争取让枫的魔力储量和脉络强度再上一个台阶。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打算，所以她只是给枫提供了必备的魔力储备，而后就没再给她继续补充魔力。所以也就是说，现在的枫几乎已经不具备施放魔法术式的能力了，只能维持基本的运行。 离开了洛尔后，唐默的心思也完全放在枫的身上，她在这段时间里和白月一起写下了枫的观察报告，希望能为朱颜玉提供一些启发。 房间内，朱颜玉和夜莺正听着唐默和白月的报告，在她们面前，枫正坐在那张用于补充魔力的符纹垫子上，等待着她们的下一步安排。 “也就是说，现在的枫还未完全治好脉络和丹田的伤了？”听完唐默的报告，朱颜玉开口问道。 “是的，我在想，如果我们现在向她的丹田里补充过量的魔力，是否可以继续扩充她的魔力储备容量呢？”唐默点点头说道。 “你能保证绝对的安全吗，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朱颜玉问道。 “我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但是，我觉得应该不会出事。”唐默回答道。 “洛尔同意你们的计划吗？”朱颜玉问道。 “他...”唐默迟疑片刻，然后点点头说道，“他同意了。” “撒谎，”朱颜玉一眼就拆穿了唐默的谎言，“我虽然不比你更了解洛尔，但是我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因为枫是先遣队员。” 朱颜玉知道洛尔有一条全员保全的原则，这条原则让王旭和李思苦恼不已，也正是因为有这条原则，所以洛尔制定的计划往往都是偏向保守。 “但是，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啊！”唐默急切地说道。 “枫可是这次行动的绝对功臣，”朱颜玉用柔和的目光看着枫说道，“她以一己之力斩杀奈普提欧司，关闭泯灭之门，功劳不可谓不大。如果我们还拿她来实验的话，那我们跟研究中心那帮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听到朱颜玉的话，唐默不由得羞愧地低下了头，显然她失败了，朱颜玉等人并不支持她这次冒险的行为。 “枫同意你们的计划吗？”朱颜玉看着她问道。 “她...” “我知道，她肯定同意，”朱颜玉说着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枫说道，“不管我们对她做什么，她都会同意，所以啊，别辜负了她的信任。” “我知道了...”唐默嗫嚅地说道。 “坦白的说，我们都很想从枫身上得到更多有价值的情报，来作为我们的论文的参考，但是，这并不是我们不讲人道主义的理由，”朱颜玉说着，转过头对夜莺说道，“夜莺，麻烦你为她治疗。” “知道了！”夜莺听罢放下了手中的书，然后提了提眼镜，拿起法杖朝枫走了过去。 “月儿，去启动补充魔力的法阵！”朱颜玉继续吩咐道。 “是！”白月点了点头，然后也朝枫走了过去。 “对不起，是我太急功近利了。”唐默低着头说道。 “枫是先遣队员，但是先遣队也不只有她一个，不能总想着让她来承担先遣队的所有责任不是吗。”朱颜玉微笑着说道。 “嗯。”唐默听话地点了点头。 “小默默！”朱颜玉突然呼唤道。 “怎么了？”唐默抬起头，一脸费解地看着她。 “我听说，你身体里面还有一个人格是吗？”朱颜玉饶有兴致地问道。 “诶，嗯，嗯，是的！”唐默愣了好一会儿，才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我能稍微认识一下她吗？”朱颜玉问道。 “她，我怕她冒犯到你们。”唐默一脸担忧地说道。 “没事，我有心里准备。”朱颜玉摆手说道。 “那，那好吧，”唐默低下头，然后伸出手来说道，“那个，朱老师，请稍微扶一下我。” “好的。”朱颜玉点了点头，伸手扶住了唐默的手臂。 她刚握紧，唐默的身体就好像突然失去了灵魂一般，猛地瘫倒在地，所幸被朱颜玉给及时扶住了。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唐默就重新站稳了脚跟，然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谢谢朱姐姐！”唐默抬起头来，冲着朱颜玉微微一笑，然后把手收回来，从衣服里取出了一支发卡，将前额的头发扎了起来。 “你，你，你是...”面对唐默态度的突然转变，朱颜玉显得有些猝不及防。 “我叫沫沫，泡沫的沫，是妹妹！”唐默扎好发卡，笑眯眯地说道。 “沫沫你好，我是...”朱颜玉正欲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不用过多介绍了，其实姐姐所经历的所有事，见过的所有人，我都能看见。”唐默微笑着说道。 眼前的唐默和之前那个唐默差别明显不同，之前的那个默默笑容比较甜美天真，而眼前的这个沫沫笑容则比较妩媚俏皮。姐妹俩各有千秋，很难想象她们居然能共生在一个身体里面。 “我可记得你上次差点杀了梅里娅公主这件事。”朱颜玉半开玩笑地说道。 虽然当时那件事洛尔和梅里娅尽力隐瞒，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捅到了指挥部这边，还好王旭把事情压下去了，再加上梅里娅一再派人来表示宽恕唐默，这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人总是会犯错的嘛，还好洛尔最后原谅我了。”唐默说着，不由地眯着眼睛，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朱颜玉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沫沫，虽然共用一具身体，但彼此的气质却截然不同，最起码她能很轻易就感觉出二者的不同。 “其实就枫这件事，我已经警告过姐姐了，可惜她太过于急功近利，所以无视了我的警告。”唐默说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也觉得你姐姐做的不对？”朱颜玉问道。 “嗯，”唐默点了点头，然后耸着肩说道，“我早就说了，洛尔是不可能会同意她的计划的，而且这个计划一旦被洛尔知道，他肯定是会生气的，但是姐姐就是不听。” 说罢，她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洛尔这个花心大萝卜，最见不得女孩子受伤了！” “我应该把你当做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朱颜玉问道。 “都可以，”唐默看向她，笑着说道，“不过把我当做独立的人，我会更高兴哦。” “那很高兴认识你，小沫沫。”朱颜玉说着，伸出了手来。 “很高兴重新认识你，朱姐姐。”唐默握住她的手说道。 第七百一十四章 总部会议 返回驻地后过了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面先遣队都在休息，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先遣队都在休息，慕容小队在回到驻地一个星期后就被外派了，洛尔因为受伤，所以没有被马上外派。 但是洛尔却能明显感觉到危机，因为虽然他的伤已经几乎痊愈，但是总部方面却迟迟没有给他们外派的打算，这个不好的征兆似乎预示了他之前的猜想，那就是总部方面有意将他们这支先遣队调回地球，不再执行危险的外派工作。 在先遣队回到驻地后，王旭和李思都被安排返回地球调整，也顺便述职，驻地的正常运作则暂时交给朱颜玉负责。她是陆军少校，而且此时已经变成了异界人，所以总部很放心地把前线指挥部交给了她。 此时的海崖琼中山区的军事基地里，林威召集了所有总部的高层，集中在一起召开内部会议，确定总部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在会议室，林威首先说明了他们当下的主要目标，即通过疫苗向教廷换取梨伯的租借权，然后再寻求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梨伯异界之门开启以后，启明计划就会正式启动，同时带动后续的计划跟进。 “目前病毒的研发工作已经取得了重大的进展，研制出疫苗只是迟早的事。王旭，回到前线指挥部以后，立即跟教廷方面取得联系，就疫苗和梨伯的租借权阐明我方意见。”林威看向王旭说道。 “明白！”王旭点了点头。 “一旦取得梨伯的租借权，我们又要对异界之门的开启展开一系列的工作，是不是需要考虑一下增加前线指挥部直系部队的数量呢？”一名参谋提议道，他口中的直系部队就是先遣队。 “嗯，这方面我们还在考虑，确实有必要增加直系部队的投入规模，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林威点点头说道。 “首长，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王旭深吸一口气，然后壮着胆子说道。 “有什么就说，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这是内部讨论，大家知无不言。”林威摆手说道。 “总部方面是否在考虑遣返第一先遣队，也就是洛尔指挥的小队？”李思问道。 他一番话引来众人的一阵讨论，李思偷偷看了王旭一眼，人微言轻的他一声都没敢吭。 “确实有这方面的打算，毕竟现在这只先遣队的组成成分过于昂贵，先不说洛尔的母亲的伊兰达尔的公主，还有程子昂是奥德兰奇国王的外甥，唐默是罗尼斯卡空军司令的女儿。这些人的价值都非同寻常，为了总部的利益，不能再让他们出现任何危险了。”林威点点头，如是回答道。 当年的起源计划因为各种机缘巧合，他们得到了很多珍贵的异界血脉。而更巧的是，这三个身份非同寻常的人居然会组成一支小队，所以从开始选拔到先遣队外派，林威都在考虑要不要直接让慕容小队成为先遣队。 “恕我直言，”王旭咳嗽一声，然后说道，“这些年，第一先遣队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他们也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不断壮大自身实力。现在的第一先遣队是可以说是我们派出的队伍当中实力最强的一支，而且我觉得后面不太可能再有人超过他们。贸然将他们调回地球，这对于前线指挥部而言，绝对是一笔巨大的损失，而且不是补充多少支先遣队就能解决得了的问题。” “所以你的意思是，第一先遣队必须要留在异世界归前线指挥部调遣了？”一名参谋问道。 “是的！”王旭点了点头。 参谋笑了笑，然后开口问道：“王旭，是前线指挥部的利益重要，还是总部乃至整个国家的利益更重要？” “我并没有说前线指挥部的利益高于总部乃至国家，我只是希望大家能慎重考虑一下，”王旭说道，“先遣队是由人组成的，不是机器，所以我们做任何决定，我觉得都应该稍微尊重一下当事人的意见，而不是搞一言堂，随意派出遣返。”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如果让他们自己表达意见，那个工作岂不是乱了套了。”那名参谋说道。 “何参谋，我希望你明白一点，先遣队并非军队，从一开始先遣队就不在军队的序列之中。”王旭淡淡地提醒道。 “王旭，在会议上诡辩没有任何效果，这不是辩论场。”何参谋并未生气，而是戏谑地说道。 “好了，有事说事，不要进行无意义的争论，”林威打断了二人的争执，然后顿了顿说道，“洛尔小队继续执行外派任务确实过于危险，像这次洛尔差点就没命了，要是他在这次任务当中出事了，我都不直到该如何面对洛老，也不知道伊兰达尔方面会作何表态。” “我承认先遣队在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可避免会遇到危险，但是如今总部在异世界的影响力正在不断加深，先遣队可以得到更多的帮助，所以在接下来的任务里，我觉得先遣队遭遇的危险绝对要比之前小得多。”王旭说道。 “但是不管怎么说，洛尔小队已经经不起消耗了，我们不能让这些昂贵的政治资产再出现半点闪失。”林威摇摇头说道。 林威的一席话显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洛尔小队被遣返是迟早的事，总部已经不需要他们再到异世界执行危险工作了。 “那个，我能稍微提一句吗？”这时，李思突然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来。 “说吧！”林威摆摆手说道。 “这几次任务，我都是先遣队的直系指挥官，所以他们之所以遇到危险，也有我的计划不周的原因在里面，这我需要承认，”顿了顿，李思深吸一口气，然后鼓起勇气说道，“首长，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以我对洛尔他们的了解来看，他们都不愿意返回地球，强行遣返的话，可能会导致相反的后果，所以我希望首长能慎重考虑一下。” “好一句将在外军令受所不受，怎么，是先遣队准备独立成军，还是说前线指挥部准备占山为王了？”何参谋讥讽地说道。 听到他们的话，林威的脸色明显变了，无论是李思的威胁，还是何参谋的讥讽，都让他感到不满。 “首长，如果强行遣返第一先遣队，那么第一先遣队的附加财产该如何分配呢。”王旭不动声色地问道。 “附加财产指的是什么？”林威问道。 “芙拉洁儿，也叫幽灵通讯系统，她是夜莺的妹妹。”王旭介绍道。 “这有什么可问的，当然是分配给下一支先遣队了。”何参谋抢先回答道。 “芙拉洁儿可是活生生的人，她是夜莺的妹妹，就连洛尔都只能向夜莺申请租借的权利，总部有什么资格去随意支配不属于自己的人呢？”王旭眯着眼睛问道。 “那个夜莺不是前线指挥部的人吗，她能反对总部的命令不成？”何参谋说道。 “夜莺可是异界人，她可没有我们地球人的觉悟，强行从她手中抢走她的妹妹，那我们的做法跟军阀有什么区别呢？”王旭说道。 “王旭，从一开始你就在对总部冷嘲热讽，怎么，你现在开始觉得总部不人道了？”何参谋眯着眼睛，愠怒地问道。 第七百一十五章 突发意外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威压住怒气问道，他听得出来王旭话里有话。 “洛尔一旦离开，那么芙拉洁儿作为幽灵通讯系统，将不会再为总部提供讯息传递工作，你们不要想着把她分配给下一支先遣队，她是不会同意的。”王旭回答道。 听到他的话，林威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怒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王旭说的确实是实话，芙拉洁儿这些人和先遣队不同，虽然她们和总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她们不像先遣队这样，可以受总部调遣支配。就像王旭说的那样，一旦先遣队被调回，那么这支先遣队所建立的体系，产生的价值将会彻底解散，不可能会继续为下一支先遣队服务。 “还有一个人，她叫做枫，是这次任务当中的绝对主力。她以一己之力，关闭了泯灭之门，杀死入侵异世界的怪物奈普提欧司。但是如此强大的战力，却只能由洛尔来调遣。她是洛尔承认的先遣队员，不是我们任命的先遣队员，我们没有资格随意调动她，指派给任意一支先遣队。也就是说，一旦洛尔小队调回，那么这个强大的战斗力将不再会为我们工作，这对于总部而言，可以算得上是一笔巨大的损失。”王旭接着说道。 “难道我们就不能派人说服她吗？”何参谋不解地问道。 “何参谋，你没去过异世界吧？”王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了笑问道。 “有什么就说什么，用不着嘲讽我。”何参谋说道。 “异世界有很多物理法则和地球完全不同，也有很多习惯思维都和我们地球人不相同。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利益而妥协，我能肯定的是，那丫头除了洛尔，几乎不可能有人调动得了她。”王旭说道。 “那我们...”何参谋欲言又止。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想用洛尔来威胁她为我们服务对吧。先不说卑鄙不卑鄙，首先那丫头肯定是不会听从我们的威胁的，因为还是那句话，她只听洛尔的领导。”王旭说道。 “你就那么肯定？”何参谋皱着眉头问道。 “肯定，”一旁的李思点了点头，忍不住插嘴说道，“我是在座各位里面，第一个见过那个丫头的人。以我对枫的了解来看，如果试图用洛尔来威胁她，结果可能会适得其反。” “会怎么样？”另一个与会参谋问道。 “我在这里说一个最坏的结果，那丫头有能力独自一人杀死奈普提欧司，那么她就有能力把整个前线指挥部全都屠一遍。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别总觉得地球的科技天下无敌，别忘了，异世界的主场优势是魔法。”李思淡淡地说道。 “我希望诸位都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先遣队所创造的财富，所建立的体系，应该是属于先遣队的，而不是理所当然的属于指挥部甚至是总部。一旦将洛尔小队调回地球，那么他们在异世界产生的财富，建立的体系我们没有资格支配。”王旭补充道。 显然王旭和李思都在把先遣队撤回地球的后果往严重的方面说，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希望出岔子，听完二人的话，林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确实有意将洛尔小队全员调回，但是这样一来，前线指挥部一定会出现严重的战力空缺，而先遣队所建立的体系也不可能随意被总部支配，这样一来，前线指挥部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肯定就更紧缺了。 显然在场的人都犯了一个最基本的错误，认为洛尔小队的芙拉洁儿和枫这些辅助先遣队的战力，在洛尔小队被撤回后可以随意被总部支配调遣，然而他们似乎忘了，这些人根本就跟总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所她们也断不可能会听从总部的领导派遣。 就像王旭说的那样，这些人都是难能可贵的人才，得不到还不是特别要紧，要是她们转投到了敌人的阵营，那可真的要了老命了。 “还有一个问题，”顿了顿，王旭接着说道，“就在我返回地球的时候，亚伦特先生也已经来到了前指的驻地。” “亚伦特？”会议室发出了质疑的声音，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亚伦特的身份。 “异界剑圣，亚伦特·布伦奇思，他是程子昂的父亲，”说着，王旭看向了林威，“首长，如果把洛尔小队全员调回，那么我们该如何向亚伦特先生解释，他可是真正的，为了总部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功臣。” 听到王旭的问题，林威抿着嘴唇点了点头，终于无法继续沉默下去了。 “如果我们现在把洛尔小队调回地球，那么洛尔小队所建立的体系，所产生的高额财富将不再归我们支配，对吧？”林威说着，看向了王旭。 “是的！”王旭点了点头。 “再来，洛尔小队如果被调回地球，很有可能会引起亚伦特的不满，从而导致他反水，是这样吧？”林威接着问道。 “没错！”王旭再次点了点头。 林威深吸一口气，然后感慨道：“这洛尔还是挺有能耐的嘛。” “贸然调回洛尔小队，眼下这些问题还只是表象问题，还有更深层次的问题我们没有注意到。总之，我个人的意见，把洛尔小队调回，绝对是弊大于利。”王旭说道。 “说到底，你们还是担心你们前线指挥部的力量会被削弱罢了。”何参谋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何参谋，所以您是觉得，前线指挥部并不是总部的下属部门，前线指挥部的利益，无法代表总部的利益？”王旭不动神色地反击道。 “我可没这么说，但是你们前线指挥部确实有点，自由过头了。”何参谋忍不住反唇相讥。 “在职权范围之内，总部允许前线指挥部拥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权，难道何参谋没听过这个规定吗？”王旭反驳道。 二人正争执着，这时，一个军官紧张地走了进来，快步走到林威身边，弯下腰耳语了几句。林威听罢，顿时脸色大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啪！” 这一声巨响着实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所有人都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原本争执的二人也被这么一巴掌吓得闭上了嘴，悻悻地看向了林威。 会议室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林威眯着眼睛，脸色铁青。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谁也不敢多嘴问一句。 沉默了许久，林威才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说道：“刚刚第九区来报告，说他们关押的犯人伏恩死了，死于蓖麻毒素。” “伏恩！”听到林威的话，与会的所有人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 要知道伏恩可是开启异界之门的关键人物啊，这个异世界的召唤师自从传送回地球被总部抓住以后，就一直关押在岛上的第九区监狱。今天早上，看守却发现他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这样一来...”王旭嘀咕了一句，突然心中感到了莫名的高兴。 总部之所以要调回洛尔，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伏恩。伏恩曾经表态愿意为总部开启异界之门，只求能赦免他的罪行。这样一来，只要总部再把梨伯租到手，就可以直接开启异界之门，并启动启明计划。而这样一来，也就没前线指挥部什么事了。 如今伏恩被暗杀，总部失去了最为依仗的力量，只能重新在异世界寻求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那么这样一来，他们就不得不依赖于前线指挥部，就不得不依赖于先遣队了。 第七百一十六章 重返学院 林威越想越气，突然猛地将眼前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然后仰靠在椅背上，气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王旭和李思对视了一眼，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此时的他并不打算开口询问洛尔小队的问题，因为这会让林威感觉到他们在幸灾乐祸，所以他耐心地等待着林威自己表态。 林威微眯着眼睛，抱着胸沉默着。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他急促的呼吸这才慢慢放缓下来。副手默默地将他扫落在地的东西捡起来，林威拿起桌子上的笔，在笔记上写了一些东西，然后抬起头来沉着脸说道：“计划有变，调回先遣队一事暂时搁置，眼下我们的工作重心主要是找到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否则会严重耽搁我们下一步的计划。” 听到他的话，王旭和李思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心中早就乐开了花来。看来林威也是要受到形势所迫的嘛，前线指挥部作为总部的主要作战力量，一直都在为了总部的发展努力工作着，如果没有前线指挥部，光靠几个参谋天天开会讨论，总部十年八年也不会有什么建树。 “但是，他们...”何参谋鼓起勇气说道。 “原则上来说，不允许洛尔小队参与过于危险的任务，”林威看向王旭，不由地叹了口气，“索性就让他们去执行，寻找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吧。” “明白！”王旭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到太多的表情。 走出会议室，王旭不由得松了口气，不仅是呼吸到了来自地球的新鲜空气，同时也在为洛尔的事情得到解决而感到高兴。 “刚刚真是紧张死我了。”李思走到他身边，回头看了一眼后说道。 “还好你小子沉得住气，不然估计要完犊子了。”王旭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老大，马上回异界吗？”李思问道。 “急什么，来都来了，正好去学院看看吧，都好久没有回来了。”王旭感慨道。 二人随即坐上直升机，朝几公里外的海崖学院飞去。从高空望下去，海崖学院仍然很热闹，毕竟还有很多的亚种人在这里学习长大。 自从启明计划进行调整后，位于异界之门附近的盛华学院则成为了启明计划的主要负责学院，而海崖学院则继续为剩下的亚种人提供教育。 此时的海崖学院的校长也已经换人了，毕竟洛奇山太老了，虽然医学的进步让他仍然有能力处理这些工作，但是毕竟他身体吃不消，所以渐渐地隐居幕后。 直升机在学院大楼的停机坪停下，二人走下飞机，乘坐着电梯来到了一楼。沿着熟悉的校园道路，二人慢慢地朝职工宿舍的方向走去。 “李思，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王旭突然问道。 “算不上第一次吧，”李思环顾四周，然后说道，“不过确实和这里没有多少交际，一直都是作为前往异界前线指挥部的始发站。” “我可是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了。”王旭忍不住感慨道。 “老大，你什么时候开始认识洛尔的？”李思看向他问道。 “嗯，”王旭抬头想了一下，然后说道，“那是我还是首长卫兵的时候，你无法想象我第一次见到洛尔的惊艳。他小小的，矮矮的，站在那里，大大的眼睛单纯地看着你，那黑色的长发都挂到了腰间。” “我见过照片，确实很可爱。”李思点点头说道。 “因为洛尔，那时候的我迎来了人生中唯一一次异性缘，无论是老太婆还是小姑娘，无论是军官还护士，都来找我，只为了能看到洛尔一眼，”王旭仰视天际，不由地感慨道，“如今的守望，源于当年的惊鸿一面。” “老大，在你心目中，洛尔到底是什么地位？”李思忍不住问道。 “地位吗，”王旭想了想，然后说道，“坦白的说，我一直都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虽然我至今未婚，但是，我真的很满足当爸爸的那段时光。虽然我一再提醒自己，洛尔是老首长的孙子，但是每每看到他因为失去父亲而流露的悲伤，我总是会忍不住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 “我看着他一步步和自己爷爷反目成仇，又看到二人最终冰释前嫌，说实话，对于我来说，成不成家都无所谓了，因为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因为洛尔已经长大了...”王旭感慨道。 “老大！”李思并未在意他的感慨，而是拉了拉他的胳膊，然后指了指不远处楼下的花园。 只见在职工宿舍楼下的花坛边上，正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穿着整齐的便服，正杵着拐杖，眯着眼睛打着盹，似乎在等待着谁。 李思正欲上千去打招呼，但是却被王旭给拦住了。二人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不愿处的老人。 这时，中午的放学铃声如约响起，学生们开始蜂拥而出，有的去食堂，有的则回到自己的宿舍里。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学院制服的女孩子出现在二人的视线当中。她有着一头显眼的浅色头发，有着一对非常醒目的低垂的尖耳朵，那是木精灵才有的特征。 她最让人在意的地方就是她的皮肤，她的皮肤异常的白皙，在明媚的阳光下，甚至到了熠熠生辉的地步，让人不禁侧视。 女孩一边走着，一边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念念有词，从那本书红色的硬质封面就可以认得出来，那是一本汉语词典。 “你，怎嘛，由炮，粗来了...”女孩一看到老者，就生气地双手插腰，气呼呼地看着他。她的汉语水平一塌糊涂，短短一句话读错了好几个字。 “我做了几个菜，等你回来吃。”老人丝毫没有因为女孩的话而难堪，而是露出了讨好的笑容，颤巍巍地从花坛上站起来。 “我记几吉道！”女孩费劲地说着，看得出来她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说不好。 看到二人艰难的沟通，王旭和李思对视了一眼，然后笑着迎了上去。 “洛雅，你哥哥可是让你好好对待你爷爷的啊！”王旭用标准的塔斯塔语招呼道。 “是你们！”看到来人，洛雅脸上欣喜的表情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刚刚板着脸的表情。 “啊，王旭，你好久没来了。”看到王旭，洛奇山顿时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首长好！”王旭敬礼道。 “首长好！”李思见状也紧随其后。 “用不着那么客气，我早就退役了。”洛奇山摆摆手，淡定地说道。 “今天难得能回来一趟，所以专程过来看看您。”王旭热情地说道。 “洛尔来了吗？”洛奇山激动地问道。 “呃，他还没有，现在正在驻地。”王旭回答道。 “他还好吧，有没有受伤？”洛奇山追问道。 “呃，”听到洛奇山的问题，王旭不由得和李思对视了一眼，染红摇摇头说道，“他，他很好，没有受伤，他们刚刚完成了一个大人物，现在正在驻地休整。” 王旭自然不敢把洛尔受伤的事情告诉洛奇山，否则他非吓出心脏病不可。洛奇山到了这个年纪，王旭的原则基本上的报喜不报忧。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呢？”洛奇山一脸期待地问道。 “呃，我，我去问问他，到时候...”面对洛奇山期待的表情，王旭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样啊...”洛奇山露出了略显失望的表情，随即高兴地说道，“来都来了，进来吃个饭再走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旭和李思对视了一眼，笑着说道。 第七百一十七章 赠刀 朱颜玉虽然名义上是前线指挥部的代理最高长官，但其实需要她操心的事情并不多。各种各样的问题都已经在王旭等人返回地球的之前就处理得差不多了，所以她的存在顶多也只是镇个场罢了。 显然朱颜玉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并不怎么管事，而是把工作重心全都放在了魔法研究方面。 随着枫的回归，她和夜莺迫切希望知道枫身上的秘密，比如她到底是如何施放魔法术式的，这是她们一直都不了解的情况。 传统的魔法师施放魔法术式的路径非常清晰，通过身体吸收魔力，进行转换后在通过作为媒介的法杖施放出来。而这其中，魔法师和法杖二者缺一不可。 然而枫的情况却是个例外，根据她们的研究来看，枫貌似并不需要所谓的媒介即可完成魔法术式的施放，也就是说，那她提着一把剑根本没有一样，纯粹是为了耍帅而已。 然而唐默并不这么看，经过观察，她注意到，枫的魔法术式施放相当依赖她手中的武器，几乎所有的魔法术式都是需要相应的挥剑动作才能施放出来。 这样一来，悖论就产生了，既然枫不需要媒介施放魔法，但是为什么却那么依赖于她的武器呢？ 而且枫对于武器的材质以及形式并没有什么挑剔的地方，几乎是给什么就用什么，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她们的猜测，即枫不需要媒介施放魔法。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她们决定进行一次实验，检验枫的魔法术式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驻地一个月后，朱颜玉等人选择在驻地的一处庄园空地上进行实验，这里距离办公区域较远，所以就算施展魔法术式也不会轻易波及到驻地。 这天早上，枫早早就起床了，静静地站在白月床边等待她为自己梳妆整理。在日常方面，她还是需要先遣队员们的照顾。 至于应该负责照顾她的唐默，一大早就变成沫沫就纠缠洛尔了，估计要吃早饭后才能回来。 胡道可百无聊赖地倚在走廊上，不停地长吁短叹着，自从慕容小队出去执行任务后，就没人跟他一块玩了，搞得他郁闷不已。 这时，程子昂提着一根长棍状的东西沿着走廊走过来，棍子上还包裹着一层丝绸。 “哟，老程，大早上去钓鱼呢？”胡道可以为那是鱼竿，于是打招呼道。 “少啰嗦，月儿她们住哪？”程子昂摆手问道。 “咋的，她们也喜欢钓鱼。”胡道可问道。 “钓你个头，我是找她们有事！”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你手上那是什么？”胡道可注意到他手上的东西，于是忍不住问道。 “这个啊，”程子昂耸了耸肩，倒也没有回避，而是大大方方地掀开了上面的丝绸。 “我靠，你还不死心呢？”胡道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因为程子昂提着的，正是他原本装备的那把青花瓷直长刀。 “唉，”听到他的话，程子昂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其实我也认命了，但是这把刀可不能浪费了，所以我打算给它找个新的主人。” 听到程子昂的话，胡道可半天没开腔，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他。注意到胡道可的视线，程子昂咳嗽一声，然后问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猜猜，你是不是打算送给枫？”胡道可问道。 “你怎么知道？”程子昂问道。 “老程啊，你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的那个问题吗？”胡道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什么...”程子昂刚开口，就想到了他曾经说的话，于是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在想什么呢？” “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了，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胡道可耸了耸肩，没有深究下去。 “你...”程子昂看着他，一阵无言，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话说回来，你媳妇和你小姨子去哪了？” 被程子昂这么一提醒，胡道可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啊，对啦，我还有媳妇来着！”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你了...”程子昂被他的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逗你玩啦，她们两个都要学习工作，哪有时间整天陪着我。”胡道可笑了笑，耸了耸肩说道。 “你自己要注意分寸啊，要做好安全措施。”程子昂拍着他的肩膀，幸灾乐祸地说道。 “你瞎说什么呢，”胡道可被他这么一说，老脸立刻就红了起来，“我们俩可什么都还没做呢，别搞得好像都有二胎了一样。” “将来要是有了孩子，得认我做干爹啊！”程子昂半开玩笑地说道。也只有在胡道可面前，他才能如此放松地开玩笑了。 “你想多了，要认干爹也是老大，你有那资格吗？”胡道可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当二伯总行吧？”程子昂倒也没生气。 “凭啥要当二伯，你年纪比我大么？”胡道可说道。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走廊大呼小叫的，老远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正当二人插科打诨之际，耳边传来了一阵既熟悉，但却又陌生的声音。只见白月牵着枫的手，站在他们面前冷冷地看着二人。 “诶？”二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质疑。 “诶什么？”白月没有明白二人的意思。 “没什么，总觉得你好像变得话多起来了。”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程子昂猛地拍了胡道可的脑袋一下，然后对露出不善表情的白月解释道：“总觉得你比之前要开朗多了。” “对对对！”胡道可捂着脑袋，连忙点头道。 “很，很，很奇怪吗？”面对二人的夸赞，白月没能继续绷紧小脸，低着头心虚地问道。 “这倒没有，我们习惯就好了。”二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说道。 白月低着头，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深吸一口气，绷紧小脸抬头问道：“你们两个大早上在这干嘛？” “老程，你不是要送东西吗？”胡道可猛地拍了程子昂的后背一下说道。 “哦，”程子昂被他这么一巴掌差点拍得气都喘不上来，往前踉跄了一步，然后举起自己手中的长刀对她们说道，“我听说你们今天要带枫去做实验，但是枫好像还没有趁手的武器，所以我打算把我的佩刀送给她作为武器吧。” “你真舍得啊？”面对程子昂的慷慨，就连白月就忍不住咋舌问了一句。 要知道当初刚组建先遣队的时候，程子昂就嚷嚷着要用刀，而且还专门跟作为剑圣的亚伦特学习了一段时间的剑术，没想到现在他居然舍得放弃自己的这一身份，还把自己最心爱的佩刀送给枫。 也许别人不知道这把刀对于程子昂而言意味着什么，但是先遣队员们都很清楚。要知道这把刀上有太多来自地球的先进科技，程子昂愿意把它送给枫，这就足以经说明了他对于枫的信赖。 第七百一十八章 攻击研究 “枫，喜欢吗？”程子昂看向枫问道。 “给我的吗？”枫歪着脑袋问道，虽然她表情没有说道变化，但是看得出来她明显有些激动。伸出双手，但却始终不敢触碰。 “锵！！” 程子昂见状，突然拔出了长刀，白瓷色的刀身上点缀着青花，这是异界武器研究中心的杰作，在这把刀上装饰了青花瓷。 一看到这把刀，枫的眼睛都直了，张着小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把长刀。她很喜欢这把刀，它很直，而且刀尖呈直角菱形，这种宁直勿弯的形态让她非常满意。 注意到枫眼里几乎溢出的喜爱，程子昂微微一笑，然后顺手挽了个刀花，反持刀背，把刀柄递了过去。 “送给你，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了！”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谢，谢谢！”枫怔怔地说着，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接过了长刀，她不会太多感谢的语言，但是对于程子昂而言，这样的感谢已经足够了。 “啧啧啧啧！”一旁的胡道可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程子昂头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嘴上，把他的眼泪都打得飙了出来，捂着嘴怒气冲冲地瞪着程子昂。 “别在这里试刀，到了空旷场合再试！”注意到枫跃跃欲试的表情，一旁的白月赶紧说道。 “我能一起去看看吗？”程子昂问道。 “又没人拦着你。”白月说着，拉着枫朝出口走去。 “走啦！”程子昂说着，伸手拉了拉胡道可的衣袖。 “关我屁事，要我跟着干嘛！”胡道可捂着嘴，不满地说道。 “走啦！！”程子昂没有跟他废话，而是强硬地拉着他跟在了二人身后。 一行人来到了空旷的空地上，此时这里堆着一堆简易的稻草人，还有几个已经插在地上摆好，看样子应该是准备作为标靶使用。 此时唐默和朱颜玉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带上了各种仪器，以及用于记录的笔记本。原本不喜欢晒太阳的夜莺，也不惜冒着阳光来到户外，此时正在遮阳伞下认真地看着书。 看到白月和枫走来，唐默高兴地迎了上去，洛尔因为身体不好，不能接触魔力，所以被她禁足在了房间里。 程子昂注意到，此时的唐默额头上并没有发卡，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唐默还是他们熟悉的默默，而不是她妹妹。 貌似沫沫并不喜欢研究魔法相关的领域，所以在这种问题上很难静得下心，只能让她姐姐默默来了。 “诶，这不是子昂的刀吗？”唐默来到二人面前，惊讶地问道。 “现在是她的了！”后面的程子昂耸了耸肩，主动开口说道。 “用这把刀的话，不会影响到实验结果吧？”唐默一脸担忧地说着，看向了身后的朱颜玉。 “不影响，那把刀上的符纹是主动符纹，只要不念咒就可以了。”夜莺看着书，头也没抬地说道。 程子昂的长刀上刻印的是主动符纹，之所以叫主动符纹，是因为只能通过念咒才能被激活，而被动符纹则恰好相反。 在得到夜莺的保证以后，唐默拉着枫来到了空地的中央，此时这里零散地插着几个作为标靶的稻草人。唐默把她带到这里后就松开了手，然后对她叮嘱道：“枫，一会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听到了没有？” “嗯！”枫乖巧地点了点头，显然还未从赠刀的喜悦中恢复过来。 “很好，”唐默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枫，往外走出十几米，转过身来对枫大声说道，“枫，现在把你身边所有的标靶全都击倒！” 听到唐默的命令，枫立刻放下了长刀，低垂在腿边，原本略带喜悦的表情也瞬间变得冷峻起来。 只见她环顾四周，开始确定周围的标靶目标，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挥舞了一下长刀。 不出意料，在她挥舞长刀之后不到一秒，所有的目标均被一刀砍成了两截，无论是她面前的目标，抑或是她身后的目标。 “又是这个结果。”唐默说着，转过头看向了朱颜玉。 “嗯，再让她试试！”朱颜玉点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子昂，小可，你们两个上去换标靶，枫，你把眼睛闭上！”唐默命令道。 “靠，居然成了苦力了。”程子昂吐槽道。 “谁让你嘚嘚瑟瑟地跟过来的，走吧！”胡道可哀怨地白了他一眼，拉着他走上前去。 换好标靶后，唐默让枫睁开眼睛，然后再次进行攻击。这次枫的攻击方式仍然相同，都是先环顾四周锁定目标，然后挥刀全部斩杀。 “看出什么门道来了吗？”朱颜玉皱着眉头看向唐默问道。 “枫先锁定所有目标的位置，然后再进行的攻击。为了印证这一点，我还特意让她闭上了眼睛。”唐默一脸苦恼地说道。 “我记得她在对付那些敌人的时候，貌似是不用转身锁定目标的呀！”说着，唐默露出费解的表情来。 “默默姐，”白月看着她说道，“枫那时候对付的都是活人，都是有灵魂的生物，而枫是可以感知方圆五十米的生物的。” “哦，我差点忘了。”听到她的解释，唐默恍然大悟地说道。 “枫，你不用武器的话，可以完成这样的攻击吗？”朱颜玉心思一动，于是大声问道。 听到她的问题，枫没有说话，而是坚决地摇了摇头。显然她做不到不用刀就可以完成这些攻击的。不过听到她的回答，唐默突然感到眼前一亮，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你们两个，把枫砍倒的稻草人收过来，让我们检查一下。”唐默对程子昂和胡道可大声说道。 “真就工具人啊！”程子昂抱起被砍倒的稻草人，吐槽着说道。 “这到底是谁的错！”胡道可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二人把稻草人带到唐默面前放下，唐默随即开始检查起这些的刀痕。虽然是被魔法术式所攻击，但是却有着整齐的切口。唐默观察了一下，突然皱起了眉头，因为她发现，似乎所有的切口形状都是一致的，甚至连毛边都相似。 看到着，她脑子里立刻有了想法，于是深吸一口气，对程子昂说道：“子昂，你去给她立一个稻草人，让她直接用刀砍，不用魔法术式。她砍倒以后，你就把被砍倒的稻草人带过来。” “你有什么发现吗？”朱颜玉看向唐默问道。 “嗯，”唐默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说道，“我发现所有稻草人的切口都是一致的，就好像她只用一刀就把这些稻草人全都砍倒了。” “什么意思？”朱颜玉问道。 “您想想，如果枫每一个稻草人都砍一刀的话，那每一刀的位置都应该不同，切口也都应该不同，所产生的毛边也都应该不同才对。但是这些稻草人的这些特征都惊人的一致，也就是说，它们是被同一刀攻击的。”唐默解释道。 不多时，枫完成了唐默的要求，程子昂则带着被砍成两截的稻草人走了过来。 “果然！”一看到这被砍成两截的稻草人，唐默就忍不住连连点头。 “你发现什么了？”朱颜玉问道。 “你看，这是被她用刀砍倒的，这是她用魔法术式砍倒的，是不是觉得差不多都一样。也就是说，枫通过魔法术式把自己的这一刀复制成好几刀，所以才能同时砍倒所有的目标。”唐默指着稻草人解释道。 第七百一十九章 攻击复制 “原来如此！”听到唐默的话，朱颜玉不住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还有一个疑问，所以可能需要再进行几次试验，完成以后，我想我应该有一个大致合理的推测了。”唐默说道。 “那就开始吧！”朱颜玉迫不及待地说道。 显然在魔法领域，唐默的领悟程度要比她这个老师要强太多，甚至比身为专家的夜莺也毫不逊色。 朱颜玉或许在这个领域造诣颇深，但是奈何年龄限制导致她的思维已经开始慢慢僵化了。而夜莺虽然堪称魔法百科全书，但是她的思维却始终无法跳脱出异世界的魔法感性思维，去进行理性地探讨。 而在这这方面，唐默虽然不如二者，但是她胜在敢于挑战现有理念，并愿意用理性的思维去探讨批判这些魔法理念，这是二人所缺乏的，却也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枫，”唐默看向枫，大声说道，“接下来你换一种攻击方式，尝试一下刺击！” “刺击的话砍不倒它们！”枫天真地说道。 “不用砍倒它们，你只要照做就可以了！”唐默说道。 接着，她继续让枫闭上眼睛，再让程子昂和胡道可去换标靶。换好以后，枫这才挣开眼睛。 她前半段的操作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面对这种稻草人目标，她只能环顾四周观察锁定。接着，她闭上眼睛，举起长刀，向前猛地突刺。 “噗噗噗！！！” 随着她的长刀刺出，围在她身边的稻草人们再次被击中，枫的这一击直接击穿了作为骨架的木头，留下了一个刀刃那么宽的洞。 “很好，”看到这个结果，唐默兴奋地拍了一下拳头，然后大声说道，“把标靶收回来，然后再立上新的标靶！” 说着，她转过头吩咐道：“月儿，你和朱老师负责研究这些标靶上的攻击痕迹。” “我知道了！”白月点了点头回答道。 被当做苦力的程子昂和胡道可二人相互翻着白眼，继续按照唐默的要求搬运着标靶。枫静静地站在原地，一有空闲就打量着她刚得到的长刀，显然她很喜欢程子昂送给她的礼物。 “好，接下来枫你再换一个攻击方式，用你当时在哨塔上击退怪物的那一招！”唐默继续命令道。 “那一招？”枫歪着脑袋，眨着眼睛想了好久，这才反应过来。 于是她稍微吸了口气，继续环顾四周锁定目标。完成这一切后，她将长刀举过头顶，然后对准地面重重地刺了下来。 果不其然，围在她身边的所有目标均再次遭到了来自头顶的打击，一些标靶的木头甚至被劈成了两半。 “很好，很好，我终于明白了！”唐默兴奋地点了点头，猛地拍了一下拳头。 “默默姐，所有的攻击痕迹几乎一致。”这时，白月也传来了一个让她感到振奋的好消息。 “我明白原理了！”唐默对朱颜玉兴奋地说道。 “快告诉我！”听到唐默的话，朱颜玉一脸期待地问道。 不仅是她，就连一致安静看书的夜莺，此时也坐不住了，放下了她手中的书，目不转睛地盯着兴奋的唐默。 “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攻击复制！”唐默兴奋地说道。 “攻击复制？”听到她的话，所有人都不由得面面相觑。 “没错，”唐默激动地说道，“我们觉得枫既然不依靠媒介就可以使用魔法术式，那么她应该也不需要使用武器才对，但是她却非常依赖于她的武器，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她要用武器作为魔法术式的攻击参照，然后进行攻击复制。” “能说得具体一些吗？”朱颜玉迟疑地问道。 “你们看看这两个被砍成两截的标靶，一个是直接用刀砍的结果，另一个则是用魔法术式攻击的结果，虽然砍到的位置不太一样，但是刀口却惊人的一致，也就是说，枫的魔法术式本质上还是用刀砍出来的效果。”唐默说道。 “呃，感觉有点前后矛盾了...”朱颜玉说道。 “那我换个说法，”唐默说着，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继续说道，“枫在她面前挥了一刀，明明什么都没有砍到，但是她周围的标靶却全都被砍中。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把自己的这一刀复制成了很多份，然后附加在每一个标靶面前，再同时启动？” “你的意思是说，她用魔法术式来复制自己的攻击，已达到隔空伤人的效果？”夜莺似乎悟出了什么，于是皱着眉头沉吟道。 “没错，”唐默点了点头说道，“枫的魔法术式施展的方式是依靠身体内储存的魔力释放，然后转变从魔法术式来攻击目标。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这么假设。” 再次咽了一下口水，唐默继续说道：“枫在锁定所有目标的时候，其实已经在调动身体内的魔力释放到目标身上，接着，她挥舞长刀，然后引导这些魔力复制她的这次攻击，并施加到目标身上。” “所以她才那么需要武器！”白月恍然大悟地说道。 “没错，刚刚我问枫，她能不用武器就施放这些魔法术式吗，她的回答是不能，所以我就产生了这个想法。会不会是，枫的魔法术式需要武器挥舞来作为参照呢？”唐默点点头回答道。 “所以这一切都能解释清楚了，”朱颜玉恍然大悟地说道，“枫施放魔法术式并不需要媒介，但却需要武器作为参照，因为本质上，她的魔法术式需要武器攻击来参照复制。所以，她才会依赖于武器。” “没错，还记得我们在空艇上的时候，我特意让枫对我的身体注入魔力的实验吗，”唐默提醒道，“没有武器攻击作为参照，枫就只能释放出高压的魔力注入到目标身体里，已达到杀伤效果，而无法再做出那些炫酷的招式，因为没有参照的话，她无法模拟出那些攻击方式。” “我总结一下枫的魔法术式的攻击方式，”朱颜玉举起手来，稍微沉思片刻，然后抬头说道，“首先，枫会锁定周围的目标，并开始释放出魔力，准备进行攻击。” “没错！”唐默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接着是第二步，她挥舞长刀，作为魔法术式攻击的参照，让自己释放出来的魔力复制这个攻击方式。”朱颜玉继续说道。 “没错。”唐默点了点头。 “最后，她将这些攻击方式锁定到所有的目标身上，并同时启动，进而完成了一次魔法术式的攻击！”朱颜玉说道。 “我觉得最后两步好像搞反了，”唐默补充道，“枫在复制攻击方式的时候，就已经锁定所有的目标了，所以最后一步应该是直接启动魔法术式。” “原来是这样啊！”朱颜玉怔怔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就好像自己刚刚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这是一种全新的魔法攻击方式，不同于传统的魔法术式。 传统的魔法术式，魔法师通过咒语吸收引导魔法，攻击的方式其实从念咒吸收魔法开始就已经固定下来了。火焰系咒语只能施放出火焰系的魔法术式，而冰冻系的咒语也只能施放出冰冻系的魔法术式。 在吸收了魔力在身体里流转后，这些已经具备攻击能力的魔力会通过媒介被释放出来，进而完成一次魔法术式。 然而枫的情况却截然不同，目前她们还不清楚枫到底的是怎么调动魔力运转的，因为她既不需要念咒，也不需要媒介，而仅仅只需要一把武器作为攻击的参照，即可完成一次魔法术式。 第七百二十章 新大陆联想 显然枫的魔法术式和常人截然不同，甚至和整个异界大陆都不一样，那么这样一来，对于她的猜测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即枫很有可能来自于另一个存在魔法的世界，又或者说，枫很有可能来自于这个魔法世界的不同大陆。 先知留下的那本修炼秘籍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因为这是一种在整个异界大陆都没有发现过的文字。 “也就是说，枫的魔法术式和这个大陆上的人截然不同，所以她很有可能是来自于这个世界的新大陆？”朱颜玉不由地产生联想，并提出了这样大胆的假设。 听到她的假设，唐默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过头看向白月问道，“月儿，你还记得那个先知是怎么说明枫的来历的吗？” “好像是说，”白月沉吟片刻，然后抬头说道，“先知找到枫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婴儿，躺在一个篮筐里，身边放着这本看不懂的秘籍。当时枫叶落到篮筐里，所以先知给她取名为枫...” “很显然，枫明显不是这个大陆的人，因为她长得既不像奥德人，也不像波布鲁人或者布莱其人。”唐默分析道。 “那古邦呢？”朱颜玉问道。 “古邦人不长这样，”一旁的夜莺冷冷地说道，“枫的长相既不像人族，也不像亚人种，很明显不是来自于这个大陆的，倒是跟你们长得挺像的。”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这么一个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人种，到底是怎么来到奥德兰奇的呢？”唐默皱着眉头问道。 “传送！”朱颜玉突然开口说道。 “嗯？”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看向了她。 “我现在是异界人，所以我想她应该就是通过这种传送的方式来到的奥德兰奇的。”朱颜玉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流露出几分悲伤的神色。 “但是那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夜莺说道。 “什么问题？”唐默看向她问道。 “朱颜玉作为地球人被传送到这个世界后，身体也被重组成了适宜这个世界的结构，身体当初也有了运行魔法的脉络。如果枫也是通过传送的方式出现在奥德兰奇的，那为什么她的身体结构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呢？”夜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听到她的问题，大家一时半会后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既然另一个世界的人传送过来以后，需要根据这个世界的环境进行适应性调整，那么枫的身体脉络结构为什么和绝大多数的人都截然不同呢？”夜莺问道。 在她们之前的调查中，已经证实了枫的身体脉络分布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事实。 首先就是用于储存魔力的丹田，这是几乎所有异界人都没有的结构。其次就是枫的脉络并未像传统异界人那样，是毛细分布的结构，而是只有若干根主要的脉络，进而放弃了分布式的结构。 “关于这个问题，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夜莺环顾四周后说道。 “您请说！”白月恭敬地问道。 “朱颜玉之所以会变成异界人，完全是因为异界传送的结果，因为地球人身体里没有可以运转魔力的脉络，所以必须进行调整后才能重组。”夜莺认真地说道，“那么既然枫的通过传送后，身体结构仍然没变，那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她是通过同界传送的方式过来的，所以不需要进行调整。” “同界传送？”唐默对这个新名词表示质疑。 “没错，”夜莺点了点头，然后解释道，“你们可能不太理解，在光明教廷尚未壮大以前，传送魔法被认为是最便利的一种交通方式。一个人从古邦通过传送魔法传送到奥德兰奇，就是同界传送！” “同界传送是不需要调整身体结构的，因为都是在魔法世界的逻辑框架下进行的重组，所以我可以大胆推测，枫很有可能就是通过同界传送的方式来到的奥德兰奇，至于她的始发站在哪，我估计，应该是另一片新大陆。”夜莺继续说道。 “话说回来，异界人好像还没有进入大航海时代呢？”在一旁凑热闹的胡道可忍不住看向程子昂说道。 “你傻吗，深海中有利维坦，谁那么不要命敢往深海航行！”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利维坦的存在限制了异界人的航海大发现，导致他们只能困死在这片封闭的大陆里面。而如果对枫的猜测成立的话，那么在大陆的另一边，应该还有更多的大陆和国家。 这对于众人而言，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新的大陆，新的国家，就意味着新的势力，新的利益。 地球人的眼光不可能永远局限在这片大陆里，在完成了利益的划分后，更大的利益诱惑会驱使着他们前往全新的大陆探寻新的利益。 如果枫的假设被证实，那么将打破异世界魔法一元论的说法。也就是说，只要能遵循魔法世界的法则和规律，那么其实魔法的使用方式多种多样，而非仅仅局限于这么一种。这对于朱颜玉这些热爱魔法研究的人而言，无疑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也就是说，枫来自于异世界的其他大陆？”唐默一脸震惊地说道。 “没错，而且不仅如此。”说着，夜莺看向了白月。 面对她炙热的目光，白月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她尝试躲避，却被夜莺眼疾手快，一把拉下了她的兜帽。 “亚兽人，”夜莺伸手抚摸着她那毛茸茸的兔耳朵，眯着眼睛说道，“如果这个理论成立的话，那么亚兽人很有可能也是来自于另一个大陆的居民。” “真的吗？”听到她的话，唐默的表情再次震惊起来。 “没错，”夜莺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曾经研究了联合国异界调查团的相关报告，以及一些异世界的典籍，上面均无法对亚兽人的来源追本溯源，也就是说，亚兽人很有可能是一种外来的，不属于这个大陆的人种。” “真，真的吗？”听到她的话，白月瞪大眼睛看着她，竟忘了重新戴上兜帽这件事。 “看来我们有必要对这些问题进行相关的研究调查，如果真的能找到证据证名新大陆的存在，那这无论是对于地区还是异世界，都是一项重大的地理发现。”回过神来的朱颜玉沉吟道。 “那你们还要继续进行试验吗？”一旁的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不了，今天就到这吧，”朱颜玉摆摆手说道，“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一时半会还消化不过来。” “不是，我刚找到的乐子啊...”胡道可摆手说道。 唐默深吸一口气，然后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开始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想回去休息一下，你接个班吧！” 说着，她往前踉跄了一步，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她身上的气质完全变了。 “这种问题有什么好研究的，无聊！”唐默不屑地说着，从兜里取出了发卡戴在了头发上。 “等会！”注意到唐默准备开溜，程子昂一把拽住了她的后衣领。 “干嘛！”唐默回过头来，皱着眉头问道。 “你又准备去缠着洛尔了。”程子昂看到了她额头上的发卡，顿时就心里有数了。 “要你管我！”唐默上下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得不说，这个沫沫对其他人就没那么客气了。 “洛尔让你照顾枫，结果你倒好，事情全都扔给月儿，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是你姐姐让你这么干的吗？”程子昂毫不客气地问道。 “我又没照顾你，你关心什么劲。”唐默翻了翻白眼说道。 “赶紧工作去，别一整天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程子昂再次揪住准备逃跑的唐默，一脸嫌弃地说道 第七百二十一章 士别三日 唐默气呼呼地盯着程子昂，一脸的不爽。程子昂心里很清楚，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他熟悉的默默，而是那个曾经差点让先遣队全军覆没的病娇。 虽然她现在看起来挺老实的，但是也难保她不会再重蹈覆辙，所以程子昂觉得还是有必要煞煞她的锐气，在她面前树立好权威，免得她将来再发难的时候无所顾忌。 洛尔这小子就别指望了，他对于沫沫的态度跟对她姐姐的态度差不多，就是想姐妹通吃，指望他来管教沫沫，还不如让沫沫自我悔改要来得实在。 不过最终程子昂也没说动唐默，在白月把枫带走后，她就看准时机脚底抹油开溜了，直接把程子昂晾在了原地。 “这死丫头，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程子昂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胡道可淡定地说道。 “这丫头当初可是差点让我们先遣队全军覆没，怎么，你还打算替她说话呢？”程子昂看向他说道。 “当初是当初，既然默默姐愿意让她出来，就说明她已经得到了默默姐的认可，而她的身份能被公开，显然也是地到了老大的认可，你老是否定人家干嘛。”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那得守规矩吧，我好歹也是副队长，难道说话屁用都没有的吗？”程子昂说道。 “你也知道你是副队长啊，当初你可是死活都不想当来着，”胡道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说道，“正所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现在这个沫沫明显不服管，要换一种方法才能制得住她，你干嘛还想着拿以前的方法的来管她呢？” 他说完话，然和看向程子昂，对方并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盯着他，老半天都没有开腔。 “干嘛这么看着我。”胡道可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就不信呢，”程子昂露出了笑容，然后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人总是要长大的，多看书多思考，世界大不同。”胡道可解释道。 “厉害厉害，我都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程子昂拍着手，摇摇头说道。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看你就这点觉悟，承认别人进步有那么难吗！”胡道可白了他一眼说道。 “我只是好奇，你什么时候转性的？”程子昂说道。 印象中的胡道可，一直都是以活宝和大老粗的身份出现的，猛地听到他说出那么有哲理的话，程子昂甚至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这次回来看到奥拉维娅以后，突然就感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成长了。”胡道可低下头，讪讪地笑道，“你也知道，我们也老大不小了，将来要是结婚了，我可不想，当一个不靠谱的丈夫。” 听到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昂由心底地感到一阵欣慰和感动，竟忍不住发出了会心的笑容来。 “你笑什么，看不起我啊？”胡道可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没，没这回事，”程子昂说着，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抱住，然后欣慰地说道，“只是觉得，我们家老胡长大了，我觉得很高兴罢了。” “你小子，”听到他的话，胡道可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拍着他的后背说道，“你也要加把劲了，但是可别学老大啊。” “看样子也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怎么，准备离开先遣队了吗？”程子昂松开他问道。 “开什么玩笑，长大了和离开先遣队有什么联系吗，”胡道可看了他一眼，然后半开玩笑地问道，“怎么，舍不得我啊？” “是啊，你走了我可就孤独了。”程子昂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你小子，”听到他的话，胡道可剧烈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猛地锤了他的肩膀一下，酸溜溜地说道，“你骗我一句不行吗！”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带着哭腔，程子昂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圈红红的，看样子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尿性，”程子昂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我们去喝两杯，庆祝你成年！” “走走走！”一听到喝酒，胡道可立马就来劲了，用力抹掉差点飙出来的眼泪，一把搂住程子昂的肩膀说道。 此时的洛尔还处于休整状态，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和芙拉洁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坦白的说，单从就单论感情，其实夜莺很不喜欢洛尔，因为他抢走了自己和妹妹相处的时光。原本回到驻地后，芙拉洁儿就会主动去和她相处，然而这次回来，芙拉洁儿能和她相处的时间扳指头都能数的清。 “那天你要被拖进泯灭世界的时候，为什么想到要把吊坠扔掉呢？”芙拉洁儿盘腿坐在洛尔胸前，看着他认真地问道。 “你的灵魂寄宿在吊坠里面，我担心到了那边后，你会和吊坠失去联系，这样你可就灰飞烟灭了。”洛尔如实回答道。 “但是那个时候你也很危险啊。”芙拉洁儿说道。 “我是很危险，但这不是我可以拖人下水的理由，”洛尔耸了耸肩，笑着说道，“况且要是你出了什么闪失，那我就算不危险，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姐姐交代啊。” “所以你救我其实是怕被我姐姐责罚吗？”听到洛尔的回答，芙拉洁儿的小脸随即垮了下来，冷冷地看着他问道。 “不，”洛尔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就算没有你姐姐，我也会先保着你的。” “为什么？”芙拉洁儿问道。 “因为你也是我们的一员啊，保护每一个先遣队成员的安全是我作为队长的责任。”洛尔笑着说道。 “洛尔！”芙拉洁儿似乎并没有听他继续说下去，而是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了？”洛尔愣了一下，看着她问道。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芙拉洁儿眯着眼睛，一脸的不开心。 “好听的？”洛尔愣了一下。 “比如说，你是因为舍不得我，所以才第一时间想到要把吊坠扔掉。”芙拉洁儿羞涩地说道。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还要特意说出来吗？”洛尔眨眨眼睛问道。 “啊！”听到他的话，芙拉洁儿随即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露出了笑容来，低下头发出了美滋滋的傻笑。 “你们这些小丫头啊。”看到她娇羞的反应，洛尔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小声嘀咕道。 “洛尔，我进来啦！”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爽朗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唐默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一看到洛尔就露出了笑容来，突然扑到床边跪倒，双手抱住洛尔。 “你...”洛尔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由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不过看到她额头上的发卡后，他大概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要去做实验来着吗？”洛尔苦笑着问道。 “嗯，姐姐说她需要休息，所以让我来顶班了！”唐默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不是让你去照顾枫了吗，你干嘛老是往我这跑？”洛尔费劲地推开她问道。 “连你也凶我！”唐默气鼓鼓地看着他，发出了委屈的声音。 “我没凶你啊，我是让你去干活而已。”洛尔无奈地说道。 “刚刚程子昂拿这个理由凶我，现在你也用这个理由赶我走，就是在凶我！”唐默撒娇似地说道。 “什么强盗逻辑...”洛尔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第七百二十二章 侦察兵系统 “她是谁，她不是唐默！”芙拉洁儿原本坐在洛尔胸口好好的，结果被唐默冲进房间，直接从她身上穿体而过，占住了洛尔，这让她不由地醋意大发，飞到半空中气呼呼地问道。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洛尔推开唐默，然后解释道，“她是唐默的另一个人格，也算是前一个人格的妹妹。” “人格，不明白？”芙拉洁儿皱着眉头，瘪着嘴说道。 “就是灵魂，一个身体里面住着两个灵魂，所以你说她不是之前那个默默是很正常的，但是你说她不是唐默就说不过去了。”洛尔解释道。 “两个灵魂？”听到洛尔的解释，芙拉洁儿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唐默。 唐默再次如同八爪鱼一般缠了上去，让洛尔苦不堪言，芙拉洁儿看着眼前的这个唐默，愣了好久才开口问道：“所以，她是另一个女孩了。” “嗯，可以这样理解。”洛尔一边推开唐默，一边点点头回答道。 “你又勾搭上了一个。”芙拉洁儿看着他说道。 “啊？”洛尔愣了一下，没有明白她的脑回路。 “哼，我不理你了，我去找姐姐去！”芙拉洁儿气呼呼地说着，瞬间就消失在了半空中。 “不是，你是不是误会了？”洛尔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着急地大声说道。 “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唐默眨眨眼睛，动情地看着他说道。 “你饶了我吧，你是想把整个先遣队都解散了你才乐意吗？”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唐默没有说话，而是眯着眼睛满足地依在他身边，过来一会儿，洛尔却突然听到了她发出了那熟悉而病态的声音：“花心大萝卜，要惩罚你！” 这是在即将遇到沫沫之前，洛尔梦境当中的预兆。一听到这句话，洛尔顿时浑身猛地一颤，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唐默。 “我感觉我好像对你说过这样的话。”唐默无惧地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了得意的微笑，那笑容依然是沫沫那熟悉而自信的微笑。 “这是我在梦里梦到的情景。”洛尔松了口气，如实地回答道。 “看样子我们已经在梦里相见过了，”唐默说着，突然叹了口气，脸上的微笑也随之停滞，“其实，我现在那么缠着你，只是因为我害怕失去。我总担心你会离我而去，毕竟我和姐姐共用一个身体，我担心你...会偏向她...然后让我消失...”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患得患失了？”洛尔安慰着说道。 “在知道你有那么多红颜知己的时候！”唐默盯着他，一脸幽怨地说道。 “呃，这个...”洛尔尴尬地咳嗽了起来。 “你不会扔下我的对吗？”唐默幽幽地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只要你不犯错，我是不会讨厌你的。” “什么样的错呢？”唐默看向他问道。 “你自己应该心里清楚才对。”洛尔说道。 “那，我让你的红颜知己都讨厌你，算不算错误呢？”唐默看着他，微笑着问道。 “呃，这个...”洛尔再次用咳嗽来掩饰尴尬。 “花心大萝卜，果然要惩罚你才行！”唐默低着头，嘀咕着说道，不过这次，她没有再用她那病娇的声音了。 在完成了试验大概过了一个星期以后，王旭和李思二人终于调整好状态，重新返回了驻地里。 在王旭回到驻地后，洛尔的原本一直担忧的情况终于得到了证实。原则上，先遣队还要在异世界继续执行任务，不过不允许再执行过于危险的任务，因为此时的先遣队对于总部而言，政治价值要远远高于他们的军事价值。 在得到王旭的保证后，洛尔也终于可以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生怕会被调回地球，这样的结果对于他而言，实在算得上的完美结局了。 这次王旭回来，不仅带来了洛尔关心的好消息，同时也准备对先遣队进行大刀阔斧的武器装备改革。 在总结了先遣队的使用经验和异世界的作战情况后，异界武器研究中心研发出了一整套的系统性武器装备，统称为侦察兵系统，这是地球科技和异界魔法结合的产物。 侦察兵系统一共分为五个项目，分别是机动、火力、防护、隐蔽以及信息交流。根据这五个项目，研究中心根据要求拿出了相应的装备，配合先遣队现有的装备，来完成先遣队的改革。 作为总部的王牌直系部队，洛尔的第一先遣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这套系统的首批使用客户。 其实说是使用客户，但洛尔很清楚，武器研究中心这帮人又准备打算拿他们来做实验了，所以他一开始就对这套系统不抱希望。 侦察兵系统的五个项目里面，其实有些早就已经实现了装备，比如防护方面，先遣队目前装备的防弹衣说是异世界最强的防弹衣也不例外，在追捕伏恩的战斗中，这套防弹衣大放异彩，硬生生抗住了先遣队的几次失败，保证了队员们的存活率。 其次就是火力，这一方面也不需要进行过多的调整，因为先遣队的火力始终都在增强。从早期的普通金属被甲弹，再到后来的破法子弹和破盾子弹，再到后来的爆裂弹，先遣队的火力可以说一支都在稳步提高。 所以在提出侦察兵的系统这个概念的时候，研究中心的人自然而然地直接把这套体系纳入了火力项目当中，而无需进行过多的调整。 再有就是讯息，目前先遣队的沟通交流主要依赖于身为灵体的芙拉洁儿，因此研究中心也把芙拉洁儿纳入了侦察兵系统之中，提出了所谓的伪AI指挥系统概念。 大致方案就是通过一些方式扩展先遣队队员的灵魂领域，让芙拉洁儿在一定距离内就可以对他们进行指挥和情报交流。然后在这个基础上，芙拉洁儿直接处于队伍的中心区域，负责传递情报和指挥作战。 当然，让芙拉洁儿指挥先遣队作战显然并不现实，所以芙拉洁儿又直接听从先遣队队长的命令，指挥先遣队员进行作战。 这是整个侦察兵体系当中最为艰难的一个项目，所以目前还处于理论阶段，并不像其他项目一样，大部分都已经上马装备了。 这天，李思让先遣队众人集合，一齐来到了空旷的场地上，准备为他们展现侦察兵系统的系统项目武器装备。 “哎呀，看样子咱们先遣队又要鸟枪换炮啦！”胡道可摩拳擦掌，兴致冲冲地说道。 李思带着众人来到靶场，他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支手枪和47式步枪，还有几个神秘的盒子摆在上面。 “接下来，我要给你们见识一下侦察兵系统隐蔽项目的武器装备。”李思说着，随即打开了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根管状物体。 “这是，消音器？”洛尔愣了一下，开口问道。 李思手中拿着一根黑色的步枪消音器，它和普通的步枪消音器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它的尾部似乎附着着一块正方体物体，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不是，就这？”胡道可顿时就傻了眼，摊开手不屑地问道。 “别小看了这个消音器，我之前说过，侦察兵系统是地球科技和异界魔法的结合产物，所以其实你们眼前的这个消音器并不是简单的消音器。”李思介绍道。 “所以说，是魔法消音器？”程子昂抱着胸问道。 第七百二十三章 魔法消音器 “没错，这是就是很典型的，结合了地球科技和异界魔法的混合科技产品。”李思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步枪，然后把步枪消音器慢慢拧到枪口上。 “有啥用，能把音量降到最低吗？”胡道可摸着下巴问道。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李思拧好消音器后，擎着枪转过身来问道，“要试试吗？” “来来来，我来当试验品！”胡道可说着，兴致冲冲地走上前去，急不可耐地接过了李思手中的47式步枪。 “你说是结合了魔法和科技的消音器，那么它的魔法原理是什么呢？”洛尔想了一下，忍不住看向李思问道。 “你们还记得你们在学院虚拟机里面使用过的静默突袭战术吗？”李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当然记得了，那可是我们老大发明的战术！”胡道可一边上着弹匣，一边得意洋洋地说道。 “不敢当，”洛尔摆摆手，谦逊地说道，“我只是发现了这种方法，不能算得上是我发明的。” “静默突袭我们不光在虚拟机里面运用过，在异世界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们也实践过。”程子昂看着李思说道。 “你们还记得你们是怎么消除爆破和开火产生的噪音的吗？”李思问道。 “沉默魔法！”唐默抢着回答道，此时的她没有戴着发卡，说明她现在是姐姐。 “没错，沉默魔法！”李思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介绍下去，而是转过身看向了正准备击发的胡道可。 “枪械检验完毕，子弹已上膛，请求下达开火指令！”胡道可做好射击的姿势，然后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 “射击区域净空，准许开火！”李思点点头说道。 接着，胡道可将枪托抵在右肩，瞄准十多米外的一个标靶，深吸一口气后就扣动了扳机。 加装消音器的枪口喷出阵阵青烟，随着胡道可几次连扣，他一口气射出了五法子弹，并全都准确命中标靶。 然而这不是最让大家惊讶的，让大家惊讶的则是消音器的消音效果，因为在胡道可开枪的一瞬间，他们完全听不到枪口产生的枪声，只觉得胡道可往后微微一顿，接着枪口喷出一缕青烟，由于采用的是无壳子弹，他们甚至连弹壳都看不到。 就这样，胡道可连续射击五发子弹，但是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听到应有的爆裂声，甚至连传统消音器那种沉闷的声音也听不到。 甚至说，如果胡道可开火的时候众人的目光没有集中在他身上，那么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胡道可刚刚开了五枪。 “这！”洛尔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传统的消音器与其说叫消音器，倒不如说是降音器，因为它只能有限地降低枪声。虽然消音器发展至今已经已经趋于完美，但还是会产生足以引起注意的噪音，想要把枪声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还必须采用专门的亚音速子弹。 先遣队历次成功使用消音器的场合十分苛刻，要么直接投入到正面战场中，用于区分己方和敌方的枪声，要么有暴雨这样天然的噪音背影作为掩护，才能保证消音器发出的声音不会被觉察到。 而现在的这个消音器，几乎直接就把声音完全消除，从字面意义上做到了消音。 “沉默魔法！”唐默突然感觉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刚刚李思提问的那个问题。 “没错，这就是结合了魔法的消音器，也被叫做沉默死神！”李思点点头，看着胡道可手中步枪的消音器，一脸自信地说道。 “这是怎么做到了？”洛尔不可思议地问道。 “说起来挺复杂的，大概原理就是，消音器内部刻印了沉默符纹，可以在子弹穿过的时候被激活，进而完全屏蔽声音。”李思说道。 “但是，这样一来，不就产生魔力扰动了吗？”唐默皱着眉头问道。 既然魔法消音器是利用沉默符纹来实现完全消音，那么符纹在启动的时候必然需要吸收魔力，否则就无法被激活。 “你可以感受一下，”李思说着，转过头对胡道可说道，“小可，你现在把步枪调整到全自动模式，然后一边开火一边和我们说话！” “要说什么？”胡道可扳下快慢机，转过头来问道。 “随便什么都可以。”李思微笑着说道。 “那好吧，”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随即扣动了扳机。 步枪在他有力的控制下保持着稳定，几乎感受不到太多因为后坐力而产生的抖动。在开火的同时，胡道可转过头来张嘴说着什么，但奇怪的是，众人只能看到他的嘴在一张一合的，却完全听不到他说的话。 二十五发弹匣很快就打光了，枪身停止抖动的瞬间，胡道可停止了说话，然后开始熟练地拔出弹匣验枪。 “小可，你刚刚说了什么？”唐默看着他问道。 “啊，你们听不到吗？”胡道可愣了一下，验好枪后把枪放下，然后摊开手说道，“坦白的说，我也听不到我说的话，能听到自己喉咙震动产生的微弱声音。” “默默，你感觉到魔力扰动了吗？”洛尔看向她问道，之所以要问唐默，是因为她是所有人当中，魔法感知最为敏锐的人，能感知到空气中细微的魔力动荡。 “说完全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是很微弱，如果不是特别注意的话，几乎感觉不到。”唐默摇摇头，皱着眉头说道。 “我来解释一下吧。”李思说着，从另一个箱子里面取出了一根更小更短的消音器，这应该是一支手枪的消音器，不过它的尾部仍然有一块臃肿的正方体凸起。 “魔法消音器，顾名思义，就是利用魔法来实现消音效果的消音器，也可以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消音器，”李思说着，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消音器，“其基本原理是，在消音器内壁刻印被动沉默符纹，当高压气体通过管道的一瞬间，强大的压力会激活沉默符纹，产生一个小型的沉默空间。” “你们使用静默突袭的时候就应该能感觉得到，”李思接着说道，“沉默空间里的所有声波都无法传递，进而达到消音的效果。一般这种消音器刻印的沉默符纹所产生的沉默空间都不大，像步枪消音器，如果枪手距离枪口较近的话，甚至连枪手的声音也会被屏蔽，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们刚刚无法听到小可说话的原因。” “奈斯，好东西！”胡道可竖起大拇指说道。 “那符纹的魔力来源呢？”洛尔问道，虽然他已经大概能猜到来源了。 “在这。”李思说着，打开了消音器尾部那个凸起的正方体，原来这里面是一个“电池盒”。 “难怪感觉不到魔力扰动！”唐默如是地点了点头。 之前说过，魔力释放所产生的扰动要远远小于魔力吸收所产生的扰动。 “这些消音器采用十号魔晶供能，不过效果也极为有限，需要经常更换魔晶，才能保证消音器正常使用。所以我们又进行了一些开源调整，在实在没有魔晶的情况下，也可以吸收大气魔力来激活符纹，虽然可能会导致一定程度的魔力扰动。”李思说着，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耸了耸肩。 第七百二十四章 魔法和科技的结合 “那这些消音器装备的魔晶寿命是多少呢？”洛尔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呃，”李思想了一下，然后说道，“一般来说，步枪消音器大概每发射一百发子弹需要更换一次魔晶，手枪消音器每四十发需要更换一次消音器，否则消音器就会失效。” “那顶屁用啊！”心直口快的胡道可立刻就来了一句。 “你懂什么，这是潜入作战用的，又不是让你拿来泼水的！”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那也就是说，如果魔晶的魔力耗尽后没有及时补充的话，这个魔法消音器的效果就会变成普通消音器的效果了？”洛尔问道。 “不，”李思摇了摇头说道，“没了魔力激活，这个消音几乎完全不具备消音效果。” “呃...”话说到这，就连洛尔也无语了起来。 “没办法，”李思苦笑着说道，“这玩意还是实验产品，还需要经过实践探索才能得到改进方案。” “我感觉也就特殊场合能用一用。”听到李思的回答，洛尔耸了耸肩说道。异界武器研究中心那帮人的尿性他是很清楚的，所以他们推出的实验性武器装备，在没有经过实战的检验下，几乎完全不可信。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火药产生的残渣很容易会附着在符纹的纹路上，进而导致符纹失效，”李思说着，伸出手来阻止了正欲发作的胡道可，然后继续说道，“所以前线指挥部给这玩意定义为耗材，基本上每根消音器在更换了两次魔晶后，消音器也要随之更换，避免残渣或者枪油影响到符纹的发挥。” “还是可以的，潜入作战的时候专门配发就行了。”洛尔安慰众人说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魔法消音器算得上是跨时代的产品，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法和科技结合的产物。所以初代产品推出，有问题是很正常的，只要经过实践改进即可，没必要排斥这种新式武器装备。 “另外，”李思说着，从桌子底下取出另一个箱子，一边打开一边说道，“除了枪口配件，我们对瞄具的研发也取得了一定的进展，研发出了魔法反射瞄具，这样以后你们就不用配备光学瞄具或者只能用机瞄了。” 说着，李思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个众人非常熟悉的小物件，一个反射式瞄具。 “这才是最有用的东西啊！”胡道可双手捧着反射式瞄具，激动地说道。 “我很好奇，原理是什么？”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你们见过魔晶灯吗？”李思转过头来反问道。 “当然见过了。”程子昂点了点头。 “魔晶灯的原理是什么呢？”李思问道。 “呃，”程子昂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看向唐默，在这一方面，唐默才是先遣队里面真正的专家。 “魔力流经符纹纹路会产生光亮，这是魔力汇聚摩擦所产生的冷光，”唐默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魔晶灯的原理就是通过若干道毫无意义的，只是单纯汇聚魔力的符纹相互重叠，所产生的的光亮叠加在一起，就构成的魔晶灯的基本发光体。再借助镜子反射，符纹产生的光亮在镜面上相互折射，并最终达到最大亮度。” “没错，只要能产生光，就能套用地球的科技原理，制造出相关的装备。而这个魔法反射瞄具，就是根据魔晶灯的原理结合地球科技研发出来的产物。”李思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胡道可手中这个魔法反射式瞄具比传统的反射式瞄具规格要大一些，这是因为其内部需要容纳用于发光的符纹和供能的魔晶。 和魔法消音器不同的是，这个魔法反射瞄具没有外接口，只能依靠魔晶来供能，一旦魔晶魔力耗尽，瞄具也会随之失效。 不过相较于这个魔法消音器，这个魔法反射瞄具失效产生的危害可要小得多。毕竟瞄具坏了可以用光学瞄具或者机械瞄具，但是消音器的质量直接影响到了任务的质量。 胡道可兴奋地把魔法反射瞄具装到步枪上，然后兴致勃勃地演示了几下，感到莫大的满足，刚刚发的牢骚瞬间烟消云散。 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李思忍不住多嘴说道：“其实魔法瞄具的概念早就有了，在四十年代武器研究中心就有了相关的概念，到了五十年代初，他们就已经造出了实体。” “那当初我们进入异世界的时候，你们为什么没有给我们装备了？”胡道可愣了一下问道。 “那时候你们的身份需要保密，不能泄漏总部太多的秘密。”李思耸了耸肩说道，“现在你们总觉得最近一段时间武器研究中心的人总是能搞出新花样来，但其实这些项目大多在四十年代就已经上马了，等到你们前往异世界执行任务的时候，这些项目基本上都造出了实物。” 异界研究中心研究的项目非常多，而且很多都已经进入了实物阶段。比如大家现在装备的47式无托步枪，就是在2047年定型生产的，但却差不多到2053年才交付到先遣队的手中。 “那现在不用隐瞒身份了？”程子昂打趣地问道。 “现在不用了，”李思笑了笑，然后说道，“现在我们都只玩阳谋，所以你们的身份也没必要隐瞒了，就是要告诉我们的敌人，总部在异世界拥有一支强大的亚种人军队。” “那以后我们的装备岂不是会越来越好，越来越高科技？”胡道可一边瞄着，一边兴奋地问道。 “以后更新的可能就不只是这些单兵装备了，还会有很多重武器，”李思笑着说着，随即摆正表情，“一旦我们得到并开启了梨伯的异界之门，那么我们的革命将正式开始，异世界也将迎来千年未有的大变革！” “我说，”程子昂打断了李思的美好愿景，只见他走到胡道可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步枪，把玩一番后问道，“这个什么侦察兵系统不会就只有这些在地球上已经司空见惯的东西而已吧？” “当然不只有这些东西，”李思自信地说道，“目前我已经给你们展示了侦察兵系统当中的隐蔽项目。现在侦察兵系统里面，火力你们已经具备了，防护你们也具备了，讯息目前还在搞。五个项目里面，你们已经见过四个了，接下来将为你们展示重头戏，侦察兵系统的机动项目，跟我走吧。” “去哪，不在这演示吗？”洛尔问道。 “不了，我们要换场地，正好人你们和你们的老熟人见见面。”李思说着，招手示意众人跟上。 他带上众人离开了射击场所，并坐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接着，马车在雇佣兵的簇拥下驶离驻地，乘船渡过浮桥后，来到了马斯亚的山区里面。 “我们在马斯亚山区还有驻地呢？”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当然有了，”李思耸了耸肩说道，“那里有一处房产，同样也是杜尔曼先生的财产。” “话说这杜尔曼怎么对总部那么好，什么房产都给我们？”胡道可皱着眉头问道。 “放心，不是我们动手抢的，说起来，杜尔曼先生感谢我们还来不及呢。”李思没有明说，而是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 “为啥感谢咱们？”胡道可问道。 “因为我们帮助了他啊！”李思说道。 “帮了啥？”胡道可紧追不舍地问道。 李思白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说道：“等你升到了我这个位置，你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切，不说拉倒！”面对李思，胡道可表现得还是很从容的。 第七百二十五章 故人重逢 沿着山间的石子路，一行人来到了一处被群山环绕的庄园面前。这里不仅有高山和森林环绕，在庄园外围还耸立着高大的围墙，围墙上还设有专门的雇佣兵守卫。 看到这隐藏在深山中的庄园，胡道可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看向李思说道：“我说李哥，我们犯了什么错你可以说，别不声不响的把我们往监狱里面带啊。” “什么监狱，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李思再次白了他一眼，无语地说道。 不过胡道可说的到也是实情，因为眼前这耸立在林间的高大围墙，确实让人忍不住想到监狱。 马车来到石子路的尽头，两个背着自动步枪的雇佣兵立刻就迎了上来，在李思出示了证件后，雇佣兵随即后退，并招呼同伴打开厚重的铁门。 穿过铁门，马车来到了庄园内部，这里面和外面的情况截然不同。整个庄园地势非常平坦，而且看不到几棵树木，几乎全都是草坪和花丛。 按照李思的说法，这里面原本应该是种植一些高价值农作物，但自从杜尔曼和总部合作后，这里面的这些农作物就换成了草坪和花丛。 庄园被高大的围墙包围着，想要窥视庄园内部的情况，只能通过附近的高山。然而李思表示，这附近的山顶也是部署有兵力把守的，为的就是绝对保密。 “我靠，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啊？”见此情况，程子昂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马车来到一处空地上，李思率先下车，然后招呼众人下次。几个站在空地上的地球工作人员见状，随即迎了上来，恭敬地跟李思打招呼。 空地的中央有一座十米左右的小山，整体浑然天成，据李思的说法，这座小山自庄园建立伊始就耸立在这，他们也懒得处理掉，正好当做庄园的景观。 “那老家伙去哪了？”李思环顾四周，然后看向一个工作人员询问道。 “哦，他刚刚飞到山顶上，要他下来吗？”工作人员问道。 “赶紧让他下来！”李思点头说道。 得到李思的命令，几个工作人员跑到小山面前，开始高声呼唤着谁。伴随着他们的呼唤，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十多米高的小山顶部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到了众人的面前。 见此情形，众人纷纷瞪大了双眼，要知道这可是十多米的高度的，异世界虽然有魔法，但是人从十多米高度落下也是会出人命的。印象中也就只有枫能这么干，但她能成功主要是因为体内储存的魔力可以抵御下坠的冲击，换做是别人，早就直接摔死了。 来人稳稳落地后，随即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丝毫没有因为坠落而受到什么伤害。他站起身后，整个人就如同铁塔那么高，甚至比先遣队众人都要高一些。 看到来人的容貌，先遣队众人非常兴奋，程子昂更是尤为惊喜，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师傅！” “又见面了，诸位！”看到程子昂，来人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打着招呼说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程子昂的便宜师傅，同时也是大陆第一剑圣，亚伦特·布伦奇思。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剑圣先生！”洛尔高兴地说道。 “这么久没见面，小精灵你还是那么客气啊。”亚伦特笑眯眯地说道。 “啊，我这是...”洛尔急忙解释。 “我理解，我理解，你这个小精灵最喜欢一本正经了。”亚伦特摆手说道。 “老哥，咱们终于又见面了，现在终于有人可以陪我喝酒了！”胡道可走上前去，抱住亚伦特的胳膊激动地说道。 “哦，没问题啊，今晚咱们不醉不归！”亚伦特高兴地说道。 “你明天还要测试的，喝什么喝！”李思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我就喝一点嘛，别在众人面前拂了我的面子嘛。”亚伦特挤眉弄眼地说道。 “你在他们面前还有什么面子，节操早就掉光了，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以前获得的活动经费那么少了。”李思眯着眼睛说道。 此时的枫正握着刀鞘，聚精会神地打量着亚伦特的一举一动，看到他停止说话后，随即上前几步，突然半跪在亚伦特面前，恭敬地说道：“见过兄长！” “兄长！？”听到枫的话，众人当即愣住了。亚伦特居然是枫的兄长，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要知道枫一直都属于那种不会认人的人，她就认得身边的这些人，对于外人一直都爱答不理的样子，今天能主动地站出来，就已经说明了她和亚伦特的关系不简单了。 “诶，兄，兄长...”听到这个称呼，亚伦特也愣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着枫的身影，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说道，“哦，你是小枫叶啊，我都差点没认出你来了，你怎么也跟先遣队待一块了，大师呢，他还好吧？” “大师已经遵循预言的安排，离开这个世界了。”枫低着头说道。 “是吗。”听到她的话，亚伦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愣了好一会儿，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了悲伤的表情。 “您认识先知吗？”洛尔看着亚伦特问道。 “认得，”亚伦特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他是我师傅，也正是他传授了我剑术，并把大陆第一剑圣的名号也传授给了我。” “难怪...”洛尔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什么？”亚伦特问道。 “大师去世前说过，我们还会再和您见面的。”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是吗，”亚伦特露出了苦涩的笑容，然后摇摇头说道，“大师一直都遵循着预言而活，当他知道预言的那一瞬间，他的未来就被预言锁死了。坦白的说，听到他去世的消息，我竟也觉得挺高兴的，因为大师终于摆脱了预言的束缚，重获自由之身。” “所以，你和枫是先知的徒弟咯？”程子昂走上前来，皱着眉头问道。 “嗯，没错，所以这个小丫头，用你们的文化来说，应该是我的师妹。”亚伦特耸了耸肩，点头回答道。 “这可真是巧合啊。”唐默上前扶起半跪在地上的枫，高兴地说道。 枫被扶起的时候，亚伦特注意到了她腰间别着的那把刀，不由地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程子昂。 “怎么了？”程子昂问道。 “你怎么把你的刀给小枫叶了？”亚伦特笑着问道。 “说来话长，我觉得她更适合那把刀。”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大佬们没意见吗？”亚伦特说着，转过头看向了李思。 “当然没意见，枫也是先遣队的队员，队员之间相互赠送财物，不在前线指挥部的管辖范围。”李思淡淡地说道。 “小枫叶居然也加入你们先遣队了？”亚伦特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当然了，这是预言的安排。”程子昂说道。 “难怪，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是预言的安排，大师怎么可能会把如此强大战力轻易交给你们。”亚伦特如是说道。 “你也知道枫的战斗力很强这件事吗？”洛尔忍不住问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了，所以我才从来都不说，我是大陆第一剑圣这种话，”说着，亚伦特看了枫一眼，叹了口气后说道，“小枫叶一直都很厉害，比我要厉害得多了，我只是区区一个剑客，她可是战斗法师。” 第七百二十六章 超机动装置 “你也知道她的招式都是魔法术式吗？”唐默好奇地问道。 “嗯，当然知道了，我们好歹也对打过几次，”亚伦特说着，抬头回忆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不过算起来，我也有好久没有回去了，自从给总部打工以后，我就没时间回去看看他们，上次回去好像还是六年前。” “你们对枫的魔法术式研究出门路来了吗？”感叹过后，亚伦特看向唐默问道。 “嗯，已经取得了一些研究，可以解释她的那些魔法术式。”唐默点点头说道。 “那就好，”亚伦特说着，伸手摸了摸枫的小脑袋，眼里满是慈爱，“我没有回去的这段时间里，她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本职所在！”枫握着刀鞘置于腰间，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你也是这个毛病，特别正经，跟小精灵一样。”亚伦特笑了笑说道。 “好了，寒暄到此结束，”李思上前一步，打断了众人的谈话，然后看向亚伦特说道，“亚伦特先生，我今天把他们带来，是准备向他们展示一下总部的最新装备，麻烦您给他们演示一下。” “没问题啊，”亚伦特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面对着小山，忽然回过头来问道，“那什么，要是真正装备了，能给我也整一套吗？” “看你表现咯！”李思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 “嘿嘿，那你们可就瞧好了！”亚伦特自信地说着，左手随即搭在了左边腰间胯骨的位置上。 “这是侦察兵系统，机动项目的研发装备，侦察兵超机动装置，”李思面对众人，开始介绍道，“接下来要演示的，是超机动装置的高跳能力，我们有请亚伦特先生为我们进行演示。” “看好了！”亚伦特自信地说着，紧接着，他半跪在地上，仰视着小山的顶部，做好了跳跃的准备。 接着，他原地一跃，竟如同旱地拔葱一般，一下就跳到了十多米的高度，并借着冲力很轻易就稳稳地落在了小山的顶部，转过身来得意地冲着众人打招呼。 亚伦特的表现再次震撼众人，要知道能一跃三米还可以说是人类的极限，但一跃十多米，那可就直接超出了人类的极限了。况且亚伦特根本就没有借助其他方法，就是原地跃起，就能够达到十多米的高度，这从常识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这是怎么做到了？”洛尔瞪大眼睛，惊讶地问道。 “很厉害吧！”李思回过头来，得意洋洋地说道。 “好像枫也可以跳那么高，对吧？”程子昂沉吟着，随即看向了枫。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枫愣了一下，随即纵身一跃，朝小山的顶部跃去，不过她显然不如亚伦特，仅仅跳到了七八米的高度，就必须在小山上借力一次，然后才能攀登顶端。 “亚伦特和枫的同门师兄妹，能做到这点应该不奇怪吧。”胡道可摸着下巴，看向程子昂说道。 “不，亚伦特能做到这一点跟他是不是枫的同门没有关系，秘密就在他身上。”李思说着，冲着山顶的二人招了招手，二人随即一跃而下，并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洛尔注意到，亚伦特和枫的落地姿势并不一样。枫落地的时候，右手扶着地面，左手则握着刀鞘。而亚伦特落地的时候，右手同样扶着地面，但是左手却始终搭在腰间胯骨的位置上。 他记得不错的话，亚伦特在起跳的时候，左手也是搭在这个位置上，显然秘密就应该在他左手的位置上。 “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的新装备，侦察兵超机动装置，简称超机动装置。”李思说着，招手示意亚伦特上前一步。 亚伦特站直了身体，众人随即仔细地打量着亚伦特身上的东西，这时，他们才注意到亚伦特身上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亚伦特穿着一双深色的过膝长靴，大腿上有两条尼龙带相互缠绕着，紧紧地勒住了大腿根部的位置，并连接到腰间。 他的腰间是一套类似于战术腰封的东西，上半身则是枪套式的背带夹，同样向下连接到腰封的位置。大家注意到，他腰间左边胯骨的位置上，有一个类似于阀门的机械装置。 不知道为什么，亚伦特身上这一套装备总会让人莫名地想起立体机动装置，不过似乎这套装置和立体机动装置并不相同，最起码腰间没有放置瓦斯罐和喷射装置的地方。 李思让亚伦特转过身去，这时大家才注意到他的背上有一个类似于驼峰水袋造型的鼓起装置，同样和腰间的腰封相连接。 “能说明一下工作原理吗？”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可以，”李思点了点头，然后介绍道，“超机动装置，主要是依靠反重力符纹来实现超机动。这套装置的两边鞋底足弓位置各布置了一个反重力符纹；腰间这个看起来像腰封一样的东西里面，一共分布着四个反重力符纹，背上再有一个，总共是七个。七个反重力符纹，足以支撑一个人的标准体重。” “我们什么时候有反重力符纹了？”胡道可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一直都有好吗？”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他可是一直都是反重力符纹的实际获益者。 “对，一直都有，只不过那时候我们的反重力符纹过于低效，无法支撑一个人的体重。但是现在不同了，我们从罗尼斯卡得到了这套反重力符纹非常高效，七个反重力符纹足以使一个正常体重的成年人升高到差不多十米的高度。”李思解释道。 “那这个符纹为什么要这么分配呢，腰间配四个，背上配一个，双脚配两个？”胡道可再次问道。 “很简单，”李思点点头，然后继续介绍道，“虽然配了七个反重力符纹，但是真正支撑使用者身体的，其实只有腰间的四个。双脚足弓位置的那两个符纹，是用来减缓落地的冲击力的，保证使用者落地的时候双腿不至于被摔断。至于背上那个，比双脚那两个的功率都要强，一旦启动就会让人保持直立状态，这个符纹主要是解决平衡问题，避免使用者头朝下落地。” “大家看这。”李思说着，让亚伦特侧着身子，然后开始介绍那个类似于阀门的装置。 “这就是启动装置，把手设计成阀门的样子，主要是保证使用者不会失误滑手。把手每顺时针转动15度，即可让使用者升高一米。” “把手下面这个类似于罗盘的东西，是海拔修正，根据使用者所谓的位置，调整相关海拔，避免在高海拔地区出现无法使用的情况。海拔修正装置有扣锁，调整好海拔后就可以扣住，保证使用者不会误操作。”李思介绍道。 听了李思的介绍，众人忍不住鼓起掌来，洛尔高兴地说道：“这才是真正的划时代产品啊。” “整个装置内部布置的是魔路线缆，能经得起反复折腾，从而最大限度地避免了符纹失效的情况发生。”李思接着介绍道。 “魔路线缆又是什么东西？”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魔路线缆，就是研究中心用来取代符纹纹路的一种金属线缆，一般是用魔晶矿粉与银融合，并加入几种稀土材料制成的线缆。这种线缆同样可以使魔力流转，但是它们的延展性和实用性要比符纹纹路的方式要高得多。”李思介绍道。 “感觉又介绍了不得了的东西了。”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第七百二十七章 高峰人的困境 “你们现在使用的这些魔法科技仪器，内部基本上都是以这种魔路线缆为主，毕竟异世界虽然是封建时代，但是我们不是封建时代的人，我们来自于现代工业文明，理所当然地要比他们先进得多了。”李思说道。 “我一直都很好奇，反重力符纹运转的原理到底是什么呢？”胡道可挠挠头问道。 “说起来有些费劲，但本质上还是这个魔法世界的规则之一，”唐默解释道，“当魔力在符纹中发挥效果的一瞬间，符纹会产生重力力相反的力，与现有重力相互排斥，进而达到反重力效果。这有点类似于磁铁的同极相斥现象，不过反重力符纹排斥的是地心引力。” “哇，那这玩意要是我们地球研究出来了，会不会直接一步迈入太空时代呢？”胡道可兴奋地问道。 “现在看来是没戏，”李思耸了耸肩，笑着说道，“刚刚唐默也说过了，反重力符纹遵循的是魔法世界的物理规则，不是科学世界的物理规则，所以不能说魔法世界能做到的事，科学世界就可以做到，魔法世界对科学世界起到的效果只能是参照，而不是模仿。” “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问？”程子昂举手说道。 “问吧，你们也不是外人。”李思点点头说道。 “我记得不错的话，反重力符纹应该是高峰人压箱底的家当，怎么这么轻易就传授给我们了？”程子昂问道。 “一点都不轻易好吗，”李思笑着摇摇头，然后认真地解释道，“他们能那么大方的把反重力符纹的秘密告诉我们，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魔法科学发展已经陷入了明显的停滞状态。” “停滞状态，”胡道可和洛尔面面相觑，然后胡道可开口说道，“看不出来啊，他们的空艇不照样在天空中到处飞，甚至还协助了我们完成了在疫区的任务，哪看得出来停滞了？” “那是因为他们的应用科学尚未出现停滞，所以还能鼓捣出这些空天战舰，但其实他们的基础科学已经几近停滞，几乎近十年没有任何进步。”李思解释道。 “呃，能稍微解释一下这两种科学吗？”胡道可挠着头问道。 “基础科学，顾名思义，就是一切科技进步的基础，虽然异世界研究的是魔法，但是本质上来说，魔法同样是科学的一种，”顿了顿，李思接着解释道，“应用科学是目的性强的，直接关乎人的生活水平的一种科学，一旦研究出新东西，就会被立刻投入到生产生活当中。但是，应用科学也必须要建立在基础科学的积累之上，一旦基础科学陷入停滞，那么等到应用科学把基础科学的积累全都耗尽后，科学就真的全部停滞了。” 李思接着问道：“你们是否细心观察过高峰人空中舰队的推进引擎类型？” “我注意到了，”白月举起手来，弱弱地说道，“高峰人一共有两种推进引擎，一种是螺旋桨推进类型，另一种貌似是涡扇推进类型。” “没错，”李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他们的螺旋桨引擎早期依赖于蒸汽机，后期主要依靠魔法动力炉，但本质上都是驱动风力来实现空舰的推进。” “至于他们的涡扇发动机，”李思说着，不由地摇了摇头，“与其说是涡扇发动机，倒不如说是伪涡扇发动机，因为其原理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伪涡扇？”洛尔问道。 “嗯，地球的涡扇发动机的代表作应该就是各型喷气式战机，可以说，涡扇发动机的出现，直接改变了战机的结构。虽然涡扇发动机本质上也是喷气作为推进力，但是相比螺旋桨发动机，绝对算得上是一次革命。” 顿了顿，李思接着说道：“至于高峰人的伪涡扇发动机，其原理跟地球的涡扇发动机原理截然不同。它是通过在管道内壁刻印风系符纹，激活后产生空气扰动，进而产生向后推的风力。也就是说，这种发动机本质上跟螺旋桨发动机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驱动风力来实现推进力，只不过相比螺旋桨发动机，这种伪涡扇发动机体积更小，噪音也更小，仅此而已。” “哦...”李思的解释听得胡道可一愣一愣的，硬是没有听明白。 “所以你们应该注意到，其实空中舰队的全速推进的速度并不快，虽然为了提高速度，他们加装了好几门这样的伪涡扇发动机，但还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李思说道。 “原来如此！”听到李思的解释，洛尔瞬间醍醐灌顶，如是地点了点头。 “所以说，只要罗尼斯卡的基础科学没有进展，那么现在这个伪涡扇发动机的速度，就已经是高峰人的极限了，不可能再有向上涨的趋势了。” “所以说，高峰人主动示好，并拿出反重力符纹，是希望我们协助他们，突破基础科学的桎梏？”程子昂沉着地问道。 “没错，如果他们还是继续闭门造车的话，那么罗尼斯卡最后值得称颂的，估计也就只有这个反重力符纹了。”李思耸了耸肩说道。 “但是，地球人对魔法科学的研究，能比异界人要厉害吗？”胡道可又提出了疑问。 “我之前说过，异世界还处于封建时代，而地球却早已进入了信息时代。这两个时代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人的思想观念，和对科学务实的态度，”李思解释道，“高峰人对于魔法科学的研究确实比其他异界人都要高，甚至几乎达到的工业初期水平，但是相较于地球人，他们还是差得太远了。地球人介入异世界短短三十多年，就已经取得了惊人的成果，异界科学家和地球科学家相比，仅仅胜在存量，其创新的理论成果，早就远远被地球科学家甩在身后了。” “毫不客气的说，这三十年里，异世界诞生的所有魔法相关的科技成果，要么是地球科学家取得的，要么就和地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至于异界人几千年来积累的那些所谓的魔法科学成果，早就被地球人当做废铜烂铁了。”李思耸了耸肩，毫不客气地说道。 李思说的倒不是狂言，因为异世界的科学发展，地球人真的出了很大的力气。罗尼斯卡在地球人介入以后，短短三十年里推出了三代现代级别的空舰，一代比一代先进，一代比一代更像地球产物。 没有地球人的机体结构研究设计，高峰人不可能把空舰越造越大，甚至连轻型战斗机都不可能实现。没有地球人提供的各种各样火炮机枪，高峰人的空舰也不会变的如此致命。 当年罗尼斯卡舰队空袭地球多国部队的时候，真正发挥威力的是依靠魔晶供能的魔晶炮，至于他们那落后的前装实心火炮，在多国部队面前简直就是笑话，不让地面上的多国部队士兵笑掉大牙就已经不错了，更别指望这些火炮能吓走地球人。 而且当年高峰人的空舰体积也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大，地面上的多国部队士兵甚至用步枪都能威胁得到他们，以至于他们不得不采取高空射击的方式攻击地面的多国部队。 第七百二十八章 使用教程 “我说各位，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被晾在一边的亚伦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哦，跑题了，明明在介绍超机动装置来着，结果就聊到了罗尼斯卡去了。”李思一拍脑袋说道。 “我想知道，这个装置有什么特别关键的功能吗，难道仅仅只是跳得高而已？”洛尔打量着亚伦特身上的装置，提出了他身为队长应该提出的问题。 “当然不止这些，”李思摆手说道，“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其实这个装置提升了两大方面的进步，分别是高跳和高处着陆。接下来，亚伦特先生将为你们展示超机动装置的其他功能，远跳。” 说着，他转过头去，对亚伦特命令道：“亚伦特先生麻烦开始吧！” “看好了，各位，”亚伦特做好了起跑的姿势，然后指着远处的围墙说道，“从这里到围墙大概的一百多米，你们可以算算我跑到那里需要多少时间。” 说完，亚伦特猛地向前一跃，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竟一跃而起，从起点到他落地的位置，他在半空中滑翔了差不多十米的距离。接着，他在此跃起，并借助冲力向前飞跃，再次飞跃差不多十米的距离。 就这样，一百多米的距离，亚伦特只用了不到十个飞跃，跳到了围墙根下，转过身来笑眯眯地冲着众人打着招呼。 “哇，这个好啊，这样以后我们赶路就不用苦哈哈地走了，可以这么跳着跳着赶路，既快又省力！”胡道可兴奋地说道。 “你想多了，你要是这么干，跑没二里地你的魔晶就没魔力了。”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呃，”听到程子昂的话，李思咳嗽了一声，然后有些尴尬地说道，“确实，这套装置消耗的魔力有点小猛，所以需要经常更换魔晶。” “这个远跳功能应该是在战场上进行快速机动使用的，毕竟这套装置的名称就叫做超机动装置，而不是定义为交通工具。”洛尔冷静地解释道。 “嗯，没错，确实是在战场上进行快速机动使用的。”得到洛尔的解围，李思连忙点点头附和道。 唐默看着远处正飞奔而来的亚伦特，突然转过头看向李思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这套装置在十号魔晶的供能下，能持续运行多久呢？” “一，一个多小时吧...”李思挠了挠头，有些迟疑地说道。 “不能明确一些吗，到底是多久？”唐默皱着眉头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问道。 “好吧，其实现在还在测试中，”李思耸了耸肩，然后看着越来越近的亚伦特说道，“这也是我们把亚伦特先生找来的原因，虽然现在还没有得出明确的数据，但是一个小时是没问题的。”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亚伦特看向程子昂，邀功似地问道。 看到他兴奋的样子，程子昂勉为其难地笑了笑，然后目光集中在他腰间的那个启动装置上，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李哥，如果我在平原地区把海拔修正调到一千米，然后再启动符纹，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原地升起一千米以上的高度？”程子昂饶有兴致地问道。 “呃，原则上是可以的，但是不推荐这么做。”李思愣了一下后说道。 “所以其实这个海拔修正是用来保护使用者的对吧，毕竟这套装置的供能只有一个小时。”程子昂笑了笑后说道。 “那什么，”李思双手往下压，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家要对我们的科研部门有信心，这还只是前沿产品，后续会不断推出改进版本的。如果我们不用，那么科研部门就没有实践数据，改进就无从提及，所以大家要理解。” “我们没说对这套装置没有信心啊。”程子昂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 “嗯，”洛尔点点头附道，“知道它能用一个小时就可以了，最起码我们做到心中有数。我们只希望科研部门别像以前那样，吹嘘自己的盾坚不可摧，吹嘘自己的矛无坚不摧就行了。” 听到洛尔的话，众人都纷纷露出了会心的苦笑。如果说这些科研部门伤害谁最深，那毫无疑问是洛尔。就是因为他们提供蹩脚的防护装备，才导致洛尔中弹，然后患上魔力侵蚀的。 “放心，放心，”李思安慰道，“上次异界研究中心被首长批判一番后，这种浮夸风已经被刹住了。” “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总部最信任的人，所有的好东西第一时间都给了你们，虽然还有缺陷，但日后终究会慢慢改进的，”李思说着，转过头去对亚伦特说道，“接下来，就让亚伦特先生来告诉你们超机动装置的使用技巧吧！” “来来来，孩子们都过来，接下来大叔要为你们展示一下真正的技术了。”亚伦特拍着手，高兴地说着，末了还特意瞥了程子昂一眼。 注意到亚伦特的视线，程子昂翻了翻白眼，没有继续搭理他。和他截然相反的则是枫，此时她正站在亚伦特身边，仰着头用她那无暇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亚伦特，眼里几乎可以看到溢出的星星。 “首先呢，”见众人围上来，亚伦特开始讲解道，“超机动装置只能直上直下，所以如果你们想要攀登到我身后的山顶上，则需要在地面的时候就进行调整，对准山顶的位置，这次才能保证自己准确地跳到山顶上。接下来，我会再次给你们演示一遍。” 说着，亚伦特转过身去，双膝微微弯曲，左手搭在腰间，一个跳跃就瞬间跃至山顶。枫见状也正欲跟着跳上去，被唐默一把给拽住，并拉到了身边来。 “看到了吗？”亚伦特重新跳下来，然后对众人说道，“我并不是依靠自己的双腿跳到山顶上的，而是依靠超机动装置。但是，装置启动前的起跳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它直接关乎你们能否准确跃至山顶！” “所以这是需要练习的！”洛尔如是地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亚伦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还有一点，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们需要进行超机动，左手就务必要放在启动装置上，绝对不可以拿开。” “那样一来，我们岂不是只有一只手可以作战了吗，”胡道可说着，回头看向李思问道，“就不能把启动装置设置在手腕或者手上吗？” “那样的话，误操作和失误就太多了，”李思摇摇头说道，“其实放在腰间也是研究中心多次衡量折中的结果。他们优先考虑的并不是超机动装置能否实现超机动，而是考虑使用者能否及时启动装置，否则一切超机动效果全都白搭。所以，使用的时候，务必保证你们的一只手随时可以启动装置，避免危险的出现，尤其是在高处跃下的时候。” “你们要根据你们需要的高度，随时调整启动装置，”亚伦特说道，“我作为个人使用者，给你们一些经验，第一次使用的时候不要小气地慢慢转，而是要大开大合，过了就收回来，这样用几次你们就会习惯了。” “看样子你已经很老练了嘛！”程子昂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那是当然，”得到程子昂的赞许，亚伦特非常高兴地说道，“要不然我干嘛问李思要一套呢。” “我可没答应你啊，这种事得获得总部的许可才可以。”李思摆摆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第七百二十九章 穿上装置 “不是，我好歹也帮助你们教会他们，难道一点功劳都没有吗？”亚伦特看着李思问道。 “你用这套装置最久，你也应该很清楚这套装置的弊端，毕竟是试验性质的产品，你现在拿着也没啥用啊。”李思解释道。 “我就拿来辅助一下，又不是当做主战装备来用。”亚伦特说道。 “那你到时候自己去跟老大说吧，”面对亚伦特的死缠烂打，李思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警告了一句，“我先说好，这玩意你拿出去了，绝对是不能弄丢的，也不能卖了喝酒，听到没有。” “我是那种毫无底线的人吗。”亚伦特辩解道。 “你少来，”李思说着，转过头对洛尔说道，“你们上次去圣巴萨亚那次行动，这老家伙拿了你们给他的钱去花天酒地，搞到最后连马都卖了，狼狈的走路回来，我终于明白当初指挥部为什么只给他那么点活动经费的原因了。” “呃...”洛尔一阵无言，既是对李思，也是对亚伦特。 “行了行了，陈年旧账以后再算，现在我们不是应该学习使用超机动装置的吗。”程子昂有些看不下去，走上前来义正言辞地说道。 “就是，你老是扯那些有的没的干嘛！”听到程子昂主动为自己辩护，亚伦特随即看向李思，连声附和道。 “那行吧，你们在这里听一下理论基础，我去给你们取装备，然后进行实践。”李思倒也没跟他杠下去，而是叹了口气后说道。 李思离开后，亚伦特也摆正了吊儿郎当的态度，开始认真给先遣队员们讲解超机动装置的使用技巧。 不多时，李思再次姗姗来迟，带来了几套全新的超机动装置，这些装置每一套是根据先遣队员的数据量身定制的。但是令洛尔感到惊喜的是，他们居然也给枫准备了一套，这也就意味着，最起码在指挥部内部，他们已经把枫当成了先遣队员了。 身为前线指挥部最高长官，王旭拥有不少自主决断权，有些事甚至不需要上报，自己就可以做决定，这其中就包括了先遣队人数增减的问题。 原则上来说，只要王旭同意，那么先遣队就可以随意增加队员，不需要得到总部高层的审批，当初芙拉洁儿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进入的先遣队。 对于王旭而言，只要洛尔认可信任的人，他都可以允许其加入先遣队。别看洛尔一路上吃亏不少，但这小子可以算得上是个人精，一个人能否被信任，是否包藏祸心，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一般来说，只要是有洛尔担保，那么王旭就从来不会过问，也正是因为这样，芙拉洁儿和枫才能有机会加入先遣队。 先遣队虽然是总部意志的体现，但是其核心就只有原来的五个人，后来哪怕增加再多的人，只要这五个人忠于总部，那就没有什么问题。 在亚伦特的指导下，先遣队员们换上了这套超机动装置，这套装置专门配发了到膝盖的长靴，把整个小腿勒得紧紧的。胡道可不太喜欢这双长靴，因为他对于自己小腿的弧度不够自信，总觉得太难看。 整套装置是贴身设置的，穿上装置以后，仍然可以继续穿外套和作战携行具，唯一需要留意的位置，大概就只有左手边的启动装置了。 “那什么，李哥，能不能不穿这靴子啊？”胡道可哭丧着脸问道。 “符纹就刻在鞋底，不穿的话，你不怕双腿摔断啊？”李思说道。 “不是，那为什么偏偏设计成长靴啊。”胡道可问道。 “平衡，这套装置考虑最多的还是平衡。”李思解释道。 “咋的，不喜欢穿靴子啊？”程子昂紧了紧小腿处的绑带，然后走到他面前低头问道。 “像，像女人穿的...”胡道可一脸的不满。 “你可拉倒吧，今天你穿双过膝的靴子就叫苦不迭，想当年丝袜和高跟鞋都是男人的专属，你岂不是生下来就想上吊？”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我这腿型不好看...”胡道可哭丧着脸，终于说出了实情。 “还行吧，别那么不自信好吧！”程子昂低头看了一眼，安慰着说道。 “洛儿，洛儿，你看好看吗？”唐默兴冲冲地跑到洛尔面前，得意地转了一圈，这套为她量身定制的超机动装置穿在她身上显得很合适，尤其是长靴，更是勾勒出了她那小腿的完美弧度。 白月默不作声，低着头羞涩地走到洛尔面前，不经意地展现着她的小腿，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向洛尔。 唐默和白月虽然比较矮，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们的四肢也是粗短的。即使个子不高，她们的身体比例也还是很完美。应该说，像她们这样的女孩子，不能用矮来形容，而是应该用小巧来形容。 枫笨拙地换着属于她的那套装置，亚伦特见状，赶紧上前帮忙。看到二人的举动，程子昂心中一动，随即走了上前，深吸一口气后问道：“要我帮忙吗？” 听到他的话，亚伦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然后停止手上的活，然后直起腰来，笑着说道：“来嘛，帮你师傅的师妹换装备。”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懂就不要乱说！”程子昂白了他一眼，然和走上前去帮助枫穿上超机动装置。 “话说回来，按照你们的标准，师傅的师妹应该叫什么来着？”亚伦特站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边低头忙碌，一边开口说道：“叫师叔！” “那不是男的吗？”亚伦特愣了一下问道。 “按照我们的标准，师傅的师兄妹没有男女的区别，比师傅长的就叫做师伯，比师傅小的就叫做师叔。”程子昂淡淡地解释道。 “那就算了，你还是叫她小枫叶吧”亚伦特说道。 众人花了老半天的劲才换好这套装置，趁着大家换装备的空档，已经换好装备的洛尔特意看了一下装置的说明书。 身为队长，洛尔比任何人都要自觉，所以打算看看说明书上有没有需要注意的事项。 待众人换好装备后，洛尔随即让大家列队站好，然后让他们相互检查对方后背的魔晶的魔力剩余情况。 程子昂检查了一下胡道可后背的魔力剩余，然后转过头让他来检查自己，同时看向李思皱着眉头问道：“我说李哥，就不能设计一套装置，让自己可以检查自己的魔力剩余情况吗？” “这确实是需要改进解决的问题，”李思说着，不由地摊开手来，无奈地说道，“但是，这毕竟是第一代装备，首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是是否能用，而不是是否好用。” “好吧，我都差点忘了，我们先遣队一直都在用试验品这一事实了。”听到李思的解释，程子昂自嘲了一句，摇摇头并转过了身去。 在完成魔晶检查后，洛尔便将主导权交给了亚伦特，让他来指导众人使用这套装置。眼下总部还有慕容小队可以调用，所以不是特别需要洛尔小队出勤。但是这样的情况肯定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所以他们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里掌握超机动装置的使用方式。 第七百三十章 超机动装置的弊端 “诸位要清楚一点，超机动装置最忌讳的，就是因为担心平衡问题，而采取直上直下的使用方式。所以你们应该动起来，用自己的脚步，用自己的姿势，用自己的动作去调整自己的平衡状态，而不是一味的畏惧失衡，然后采取缓和的，直上直下的使用方式。” 所有都换上超机动装置后，亚伦特也仿佛换了一副面孔一般，一本正经地在众人面教导如何使用超机动装置。 “总之就是一句话，动起来用，动起来启动超机动装置。初期摔个跟头不可怕，也不丢人，但要是在战场上出了这档子事，那后果可就不是丢人那么简单了。”亚伦特一脸严肃地说道。 他认真的态度得到了李思的认可，对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和工作人员交谈了几句后，独自一人朝别墅走去。 “跑起来，跑起来，注意依靠自己的脚步和姿势调整平衡，不要过于依赖你们的右手，后期你们的右手还需要携带武器，所以用自己的姿势和脚步去调整！”亚伦特大声地催促着，让先遣队在空地上进行远跳训练，这是对于初学者而言相对安全的一个项目。要是一开始就让他们进行高跳训练的话，估计很容易会出意外。 超机动装置着重提升使用者的跳跃能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套超机动装置只能用来跳高。异界武器研究中心从一开始就没把超机动装置作为跳高的装置，而是尽可能开发其无限的可能性，让它变成一套能增强士兵单兵能力的装置。 在地球，机械外骨骼已经开始装备到军队当中，然而这些外骨骼也仅仅能解决士兵的负重问题，想要达到科幻作品当中那种出彩的效果，还需要一些时间。 就目前这套超机动装置而言，首先制约其能力的主要是魔晶的供能问题。由于消耗巨大，所以即便是使用最高等级的十号魔晶，也只能保证一个小时左右的作战时间。 针对这一情况，研究中心给了两套方案。第一就是增加外接口，吸收大气中的魔力来实现装置的运转。但是那样一来，装置启动就会导致魔力扰动，这反而与侦察兵系统当中的隐蔽项目背道而驰，所以不能采用。 其次就是采用外接魔晶背包，通过增加供能魔晶的数量，来增加其续航力。根据研究中心的模拟效果来看，使用中型外接魔晶背包，可是超机动装置持续运行时间提升至四个小时左右，原则上来说已经足够满足先遣队的作战需求了。 但是这仅仅是理论上可行，要知道先遣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不仅仅只带上超机动装置，还需要带上武器弹药，以及食物和帐篷等物品。每一个先遣队员的体力都有限，不可能再为了超机动装置专门背上一个魔晶外接背包。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保障先遣队后勤问题，这样他们执行任务就只需要带上和作战相关的装备就可以了。但是目前来看这个方案仍然显得遥不可及。 目前前线指挥部只有一艘可以调动的空艇，而且还是跟高峰人租来的，不可能满足所有先遣队的作战需求。所以更多时候，先遣队外出执行任务，能依靠的也就只有自己身上携带的东西。 如何减轻负重的情况下保证先遣队最大的战斗力，这是异界研究中心一直都在研究的一个课题。慕容小队还算比较幸运，被派到异世界执行任务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前线指挥部扩张的时间段，所以后勤保证什么的都有着落。 要知道洛尔小队刚刚被派到异世界的时候，那时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要啥没啥，刚刚执行第一个任务的时候，他们甚至连马匹都凑不齐，只能将就着坐马车去。 而且更要命的是，当时保密工作也做得不好，导致洛尔小队刚走几天，就被敌对势力给伏击了，要不是他们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那么总部的先遣队计划可以就直接半路夭折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对于洛尔小队，无论是前线指挥部还是异界研究中心，都觉得亏欠了他们很多，对他们心存愧意，所以也都希望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们。 “哎哟！”胡道可启动超机动装置，结果猛地向前一栽，硬生生摔了个狗啃泥。还好他背后的那个反重力符纹发挥了作用，硬生生调整了他的姿势，这才不至于让他一头栽倒地上。 “没事吧？”洛尔跳到他面前，一边扶起他一边关心地问道。 “没没没事，老大我休息一会儿，你们继续！”胡道可摆摆手说道。 “那你自己小心点，别用力过猛了。”洛尔叮嘱了一句，然后继续训练去了。 这时，程子昂猛地一跃，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稳稳地停在了胡道可面前，嘲讽着说道：“咋的，又吃泥巴了？” “你少来，我线休息一会再跟你闹！”胡道可翻了翻白眼，没有搭理他。 “正好我也休息一下，勉为其难地陪你坐坐。”程子昂说着，大大咧咧地坐到了他身边。 “大哥，偷懒也别拿我来当借口啊。”胡道可不满地说道。 “话说回来，这枫可以啊，一上手就玩得风生水起的。”程子昂说着，一脸羡慕地看向不远处。 只见枫在超机动装置的加持下，早早就完成了远跳训练，现在正在进行高跳训练。她的速度引起了女孩子们的注意，唐默和白月纷纷围着她，要她教一下自己。 “枫当初在泯灭之门和奈普提欧司作战的时候，本身就可以跳那么高，所以上手快不是很正常的嘛！”胡道可郁闷地说道。 “又咋的了嘛，来来来，老哥教你！”看到胡道可郁闷的表情，程子昂热情地搂着他的肩膀，大气地说道。 “哎呀你省省吧，我一会知道自己练习，”胡道可摆手说道，“我又不是没遇到过挫折，这种挫折能叫做挫折吗！” “我还以为你自暴自弃了呢。”程子昂看着他说道。 “呵，我是那种随便自暴自弃的人吗？”胡道可说着，心中还是不免涌出一阵暖意来，程子昂虽然平日里和自己吵个没完，但是真正到这种时候，最关心自己的却也还是他。 感动之余，胡道可也伸手抱住了程子昂的肩膀，然后看着远处的亚伦特和枫，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想法：“诶，老程啊，你说在加持了超机动装置的情况下，亚伦特老哥和枫谁更厉害一些呢？” “有得比吗，他们虽然师出同门，但是枫可是战斗法师，师傅只不过是一个剑客罢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我是说，在不用魔法术式的情况下，老哥和枫谁更厉害一些呢？”胡道可问道。 “那也没得比啊，不用魔法术式的话，枫怎么可能会是身为剑圣的师傅的对手呢。”程子昂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可不好说。”胡道可摇摇头，看着他说道。 “哦，那你说说你的看法？”程子昂问道。 “你应该记得枫的那几场战斗，枫不仅会用魔法术式，她的剑术也是很精湛的，毕竟她好歹也是老哥的师妹，作为师傅，那个先知应该不会怠慢她才对吧？”胡道可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程子昂问道，他注意到胡道可似乎话里有话。 “我的意思是啊，能不能让他们俩打一场，让我们开开眼界。”胡道可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第七百三十一章 谁强谁弱 “你这叫挑拨离间啊！”程子昂看着他说道。 “这叫什么话，我只是想看看他们比划比划，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之前你不也跟你师傅比划过吗？”胡道可反驳道。 听到胡道可的话，程子昂也不由得动了心思。坦白的说，他很相信亚伦特的实力，也很清楚他下手知道轻重，所以被胡道可这么一提，他倒也挺想看看二人的对决的。 “怎么用，咱们去跟老哥商量一下吧，”胡道可在一旁撺掇道，“自从上次看到枫的本事以后，我就一直好奇，既然二人师出同门，那么她和老哥到底谁更厉害一些呢。” “别咱们咱们的，要去你自己去！”程子昂一口回绝到。 被程子昂这么一呛，胡道可愣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少在我面前摆谱，你心底那点小九九我还看不清楚吗，要去就一起去，要么就拉倒。” 想来相处时间久了，胡道可也摸清了程子昂的脾气，知道他好面子，想让自己出头，于是毫不客气地回绝了他的企图。 被胡道可拆穿了事实，程子昂倒也没有恼羞成怒，他看了胡道可一眼，突然笑了起来，摇摇头无奈地说道：“那就走吧，咱俩一起去。” “这还差不多！”看到程子昂态度软化，胡道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他一块朝亚伦特走去。 此时的亚伦特正在着重教导洛尔使用超机动装置，余光瞥到二人走来，于是转过头来问道：“你们俩这是摸鱼呢？” “老哥，跟你商量件事呗！”胡道可松开程子昂的手，热络地走上前去，一把搂住了亚伦特的肩膀。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亚伦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程子昂一眼，满腹狐疑地问道。 “老哥啊，”胡道可倒也没磨蹭，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说你和枫谁更厉害一些呢？” “当然是小枫叶了，”亚伦特笑着说道，“她可是战斗法师，她要是发起飙来，我连近身都没戏。” “我是说不用魔法术式，单论剑术！”胡道可说道。 “哦，”听到他的话，亚伦特迟疑片刻，然后说道，“应该我要强一些吧，毕竟我常年在江湖上飘，实践方面肯定要比她强。当然，这也不一定，毕竟小枫叶跟大师那么多年，怎么着也得学得比我强吧。” “你在江湖摸爬滚打几十年，难道还不如在大师身边学几年？”胡道可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想多了，大师的剑术有多强，只有和他打过才知道，”顿了顿，亚伦特叹了口气，然后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剑圣的名号，如果不是大师送给我，单靠我的实力去抢，估计这辈子都没有着落。” “这么强的吗？”听到亚伦特的描述，程子昂终于忍不住好奇地凑了上去，瞪大眼睛问道，“我记得我们见到先知的时候，他的眼睛都已经瞎了。” “就是瞎了，我们两个也不是他的对手啊，”亚伦特无奈地苦笑道，“大师有心眼，就算眼睛瞎了，也完全没有任何障碍，我就差劲了，学了几十年，心眼还只是小成。” “哦，我记得枫好像也会心眼来着，她能感知方圆五十米内的动向，就连小芙拉都能感应得道。”胡道可恍然大悟地说道。 “那就更没戏了，”听到他的话，亚伦特耸了耸肩说道，“我心眼不如小枫叶，和她对战根本就不占上风。” “老哥啊，别那么沮丧了，打不打得过，试了才知道不是吗！”胡道可拍拍亚伦特的肩膀，看似在安慰，实则在撺掇。 “你们就是想看我和小枫叶打一场嘛！”亚伦特一眼就洞穿了胡道可的心思。 “呃...”被看穿心思的胡道可尴尬地愣了一下，然后果断把程子昂给卖了，“是他，是他想看看他师傅和枫谁更厉害一些的！” “你个混小子！”被出卖的程子昂顿时勃然大怒，瞪着胡道可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真的想看？”亚伦特看着程子昂，笑眯眯地问道。 “我就想看看你们两个谁更强，要是枫更厉害，那我就转投她的门下！”程子昂板着脸，死要面子地说道。 “不用这样吧，”亚伦特苦笑了一声，然后说道，“你就算投到她的门下，她也交不了你啊。” “那是我的事，就不用你多费心了。”程子昂嘴硬地说道。 “行吧，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就和小枫叶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她更厉害，还是我这个混迹江湖的老油条更厉害一些。”亚伦特说着，开始舒展筋骨，然后深吸一口气，朝正在训练的枫走了过去。 “诶，你们要比试吗？”唐默转过头看向走来的亚伦特问道。 “嗯，”亚伦特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其实也是想看看，小枫叶这些年跟大师学到了多少本事。” “既然的兄长要求，枫自当奉陪！”枫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 “你们...”唐默有些担忧地问道。 “放心，我们只比剑术，要比其他的，我肯定是打不过她的！”亚伦特耸了耸肩，如实地说道。 “那行吧，我让洛儿来主持一下吧...”唐默迟疑地说道。 接着，一行人来到了洛尔面前，把经过大概说明了一下。对于二人比试的请求，洛尔也表示认可，毕竟这种无伤大雅的比试，无论对于谁都有好处。 “我有个想法，”胡道可上前一步，开口提议道，“你们两个都不用魔法，只用剑术，再配合超机动装置你看怎么样？” “这个好，正好可以让我们见识一下超机动装置的局限和缺陷。”洛尔点点头，表示认可。 “我是没问题，不过对于枫而言是不是有些不公平？”亚伦特耸了耸肩，随即看向对面的枫问道。 “都可以，没问题！”枫拔出程子昂送给他的长刀，然后把刀鞘扔到一边，左手搭在启动装置上，冷冰冰地回答道。 她比任何人都要认真，此时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全部准备，只等亚伦特做好准备了。 “那啥，哥几个，帮我弄把剑谢谢！”亚伦特对着那几个围成一圈的工作人员大声说道。 “好的！”几个人应了一声，然后招呼其中一个同伴去取剑。 “哥几个干啥呢？”注意到这几个人的反常，胡道可走上去问道。 “哇，吓我们一跳！”看到胡道可突然出现，这几个人被吓了一大跳。 “我靠，在赌输赢呢，注是啥来着？”胡道可兴奋地说道。 “少废话，买定离手，搞不搞？”其中一个扮演庄家的人问道。 “搞搞搞，啥都可以当注吗？”胡道可说着，开始掏自己衣服上的口袋，寻找可以下注的东西。 不多时，工作人员拿来了一把很普通的钢剑，然后递给了亚伦特，这是产自异世界的，很普通的一柄钢剑，在地球火器普及之前，这种武器曾经是异世界装备规模最大的一种武器。 枫持青花瓷长刀，而亚伦特仅仅依靠一把普通钢剑，这么一看貌似装备分配并不合理。不过亚伦特也并没有在意多少，因为身为剑圣的他，并不靠武器的优异来决定胜负的。 亚伦特走的是迅捷的剑道，依靠机动和敏捷攻击对手的软肋。在这一点上，身为第三的审判军团大团长迪纳和亚伦特截然不同，他主要是依靠大开大合的猛攻，来迫使对手难以招架并暴露漏洞，进而攻击对手的软肋。 第七百三十二章 高手对决 “准备好了吗？”亚伦特持剑走到枫的对面，看着她问道。 此时众人已经让开了一段距离，给二人的对决腾出了空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场同门之战。 “好了！”面对敌人，枫的语气永远都是冷淡且饱含杀气的。 对她的态度亚伦特觉得非常满意，他就是需要枫有这样的态度，这场决斗才会变得有意义。在这一点上，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徒弟兼儿子的程子昂远远不如枫。 亚伦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吐息。他扭动了几下手腕，尽可能让自己的筋骨完全舒展开来。 亚伦特很清楚，面对枫半径超过五十米的心眼，他是完全没有胜算的，不过好在事前的一些安排帮助了他，让他多了那么一丝丝的胜算。 这个安排就是二人都要使用超机动装置，而要使用超机动装置，左手就必须要放在启动装置上。这样一来，就很容易导致使用者出现失衡的问题，这是亚伦特取胜的唯一一丝希望。 他使用超机动装置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要比刚刚接触的枫多那么几天，所以已经勉强可以克服使用超机动装置带来的失衡问题。 至于枫，如果让她用魔力来控制自身的激动，而不是利用超机动装置的话，那么亚伦特完全可以保证自己毫无胜算。 但眼下枫被限制使用魔力，只能依靠她并不熟悉的超机动装置，这就对她的战斗力构成了一定的影响。 下定决心后，亚伦特随即一抖长剑，向枫刺了过去。这是一招很简单的佯攻，目的就是抛砖引玉，引出对手的攻击，然后再做出反应。 面对亚伦特的攻势，只见枫微微沉下身子，然后手中的长刀一挥，打算依靠自己武器的强度，直接将对手的武器斩断。 刀剑磕碰到一起，随即发出了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顿时火花迸起。亚伦特很清楚枫的想法，所以稍微借势移动了长剑刺出的方向，顺着她武器挥舞的方向调整，避免自己的长剑被她一刀斩断。 要知道，防止自己武器受损同样是剑客修行的一部分，要不然碰到一把神兵利器就直接毫无还手之力，那要如何在江湖混迹呢。 亚伦特很清楚，枫手中的青花瓷长刀其强度和锋利程度丝毫不亚于破法之刃，真要硬生生的磕碰，自己的武器被斩断是必然的事。而一旦武器被斩断，那么战斗的天平可就彻底偏移了，所以必须要控制自己武器的状态。 顺着枫的武器引导出去后，亚伦特丝毫不驻足停留，而是马上驱动超机动装置，从枫身边一跃而起，脱离和她的接触，避免她的下一次主动进攻。 借助超机动装置，亚伦特在半空中转体两周半，稳稳地落在了枫左后方三米开外的位置，并准备下一次进攻。 虽然成功躲到了枫的身后，但是亚伦特并不敢贸然发动突袭。要知道枫的心眼可是很强的，除非他躲到枫身后五十米开外，否则别想躲过她的侦查。 枫的心眼是亚伦特最为忌惮的一点，因为她的心眼直接就导致了自己无法发动偷袭，只能正面与其对抗。而正面与其对抗，他的武器强度又不如枫手中的长刀，可谓进退两难。 此时他唯一的胜算也就只有自己身上这套超机动装置了，所以他不敢距离枫太远，因为一旦枫使用超机动装置失衡而出现破绽，那么他需要马上上去补刀，否则就真的不可能战胜枫了。 挥刀赶走亚伦特后，枫随即转过身来面对亚伦特，对于她而言，无论亚伦特躲到什么方向，都无法躲得过自己心眼的侦查。 只见她再次伏下身体，做好了进攻的准备。但是奇怪的是，枫并没有直接上去进攻亚伦特，而是突然一跃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跟斗，翻到了亚伦特的身后。反应过来的她随即长刀一挥，笔直地刺向亚伦特的后背。 见此情形，亚伦特随即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然后转身架住枫从背后的刺击，并用长剑贴着她的武器猛地接近她。 枫见状随即皱起眉头，然后长刀横扫，架开亚伦特的同时，也朝他的下半身扫去。不过亚伦特显然早就预料到了她的攻击，随即控制超机动装置，原地跃起四米多，在半空中翻了个跟斗，稳稳停在了枫的身后。 接着，亚伦特趁着枫来不及反应之际，再次挥舞长剑刺向她的后背。原则上来说，枫是根本就不惧怕偷袭的，不过亚伦特似乎是有自己的想法在里面。 果不其然，枫快速转身，长刀架开了亚伦特的进攻，但亚伦特前进的步伐并未停止，而是快速调整长剑在手中的姿势，反握住长剑反架住枫的长刀，然后快速接近她身边。 枫咬着牙，用力向下压，她手中的长刀瞬间没入了剑身一半的位置，几乎已经快要切到剑脊的位置了。 此时亚伦特终于如愿以偿地接近了枫，他距离枫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而此时枫的长刀也已经几乎快要斩断了他的长剑，并且刀锋也已经距离他的脖子不足五公分。 “我输了！”千钧一发之际，枫突然收回了架势，颓然地说道。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亚伦特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把左轮手枪，已经顶在了枫的右肋，并随时处于开火状态。 没有加持魔法术式的枫，肯定是躲不开如此近距离的攻击的，所以她理所当然地就认输了。 “这就完了？”看到二人收起架势，胡道可和正在下注的工作人员瞬间就傻眼了。 “看样子枫还是输在了经验上。”洛尔冷静地分析道。 “枫的失误有两点，第一，她对于超机动装置不如师傅熟悉，第二，她没有搞清楚师傅回用什么武器来攻击她。”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我靠，我啥都没看清呢。”输光的胡道可狼狈地走到众人身边，瞪大眼睛说道。 “那是你太蠢了，”程子昂摇摇头说道，“枫刚刚转身的时候，应该是准备发动突然进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启动了超机动装置，结果硬生生在师傅头顶上翻了个跟斗，进而失去了这次进攻的机会，这是她对超机动装置不熟悉导致的。” “嗯，”洛尔接着补充道，“其次就是，枫没有预料到大叔会用手枪来对付她，所以她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大叔的剑上，没有注意到他偷偷准备的手枪。” “这个，用手枪有点臊皮吧？”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这就是实践经验，”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师傅从一开始就打算用手枪来对付枫的，因为他光靠那把长剑，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和枫手中的那把长刀对抗的。显然不光是枫，就连我们也都被他给瞒住了，误以为他会再次施展他那缴械的本事，结果他却直接把枪了。” “从一开始，大叔的意图就很明显，用那柄长剑来吸引枫的注意力，并尽可能接近到她身边，为自己的手枪攻击创造机会。因为枫的心眼很强，所以即便是他从枫背后开枪，估计枫也能觉察得到，所以他只能退而求次，用长剑来吸引枫的注意力，然后接近她后用手枪来结束战斗。”洛尔继续补充道。 “你们可真厉害啊，我都看不出来，你们俩就总结出经验来了，会说话就出本书吧！”胡道可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拍着手说道。 第七百三十三章 勇者成龙 “不懂就多问，”程子昂白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像你这智商，又拒绝接受别人的教导，只能是输得内裤都赔光为止。” “投票只是个形式，主要是为了表现我对小枫叶的信任，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在意输赢呢。”胡道可摆着手，嘴硬地说道。 看到枫收手了，亚伦特也把手枪收了回来，笑着说道：“看样子你还是输在了实战上，以后可要多加注意了。” “明白，谢谢兄长的教导。”枫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别兄长兄长的叫，”亚伦特摆摆手，然后偷偷瞥了程子昂一眼，开口说道，“这样乱了辈分，以后就叫我大叔就可以了。” “大叔？”枫歪着脑袋，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亚伦特。 “我们俩年纪差得那么多，既然现在大师已经离世，那我们就没必要再以师兄妹相称了，我可不想，”说着，亚伦特再次瞥了程子昂一眼，咳嗽一声说道，“让你的身份压那小子一头。” “嗯？”枫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睛。 “没事，”亚伦特说着，顿了顿再次正色道，“下次要注意了，不要过于依赖于自己的心眼。大师或许心眼的范围不如你，但是洞察力绝对要比你高得多，所以他可以舍去双眼。而你则不同，你还是需要依靠自己的眼睛观察对手的动作，判断他可能的行为。” “多谢兄长教导！”枫再次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叫大叔！”亚伦特再次纠正道。 “是，多谢大叔教导。”枫认真地说道。 “看不出来，这老哥也挺厉害的嘛，还是可以和枫打个五五开。”胡道可看着二人，不由得感慨道。 “这场对战的前提是枫不使用魔法术式，否则师傅怎么可能打得过她，甚至就连近身都不可能，”程子昂摇摇头说道，“别忘了，师傅只是剑客，而枫可是战斗法师，两人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亚伦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几乎要被砍断的长剑，不禁摇头感慨道：“这把刀可以嘛，要不是我卸力，估计早就被砍断了。这臭小子舍得把这把刀送给你，看样子他对你态度很不一样啊。” “嗯？不明白。”枫眨眨眼睛，一脸单纯地问道。 “要记得人家对你的好，以后可是要回报的，知道了吗？”亚伦特微笑着说道。 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诡异的表情，让枫越发迷惑，眼睛也越睁越大，和她在外人面前那冷冰冰的模样截然不同。 对战结束后，先遣队照例继续练习使用超机动装置。他们住在这座庄园里，用了一个学期的时间基本上掌握了超机动装置的使用技巧。 接着，他们再用一星期来练习全副武装使用超机动装置，不断根据自己的荷载和超机动装置的能力，对自己携带的武器弹药进行调整，以达到一个最优的平衡状态。 这半个月里，指挥部基本上没怎么打扰洛尔等人，也算是给他们放个长假。不过慕容小队就比较惨了，被派遣着满世界地跑，累得叫苦不迭。 这段时间里，好消息也接踵而至，首先是总部已经和教廷达成了初步的协议，总部方面先提供可以欺瞒病毒的疫苗提供给教廷，用于疫区的防治。而作为回报，教廷同意逐步放弃梨伯的控制权，逐步移交给总部方面。 等到完全杀灭病毒的疫苗被投入到疫情后，教廷就会彻底将梨伯及其下属领地全都租借给总部方面，租期为三百年。 这是自第三次异界战争以后，总部在异世界获得的最大利益。才第三次异界战争结束以后，总部高层就提出了要租借梨伯建立自己的异界之门的想法。 为了这个想法，总部全体上下呕心沥血，各种讨好巴结教廷，用了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终于获得了他们应有的利益，这对于总部上下，都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当然问题不可能就此结束，随着梨伯租借的问题确定，新的问题就再次摆上了台面，那就是梨伯异界之门的开启问题。 之前总部方面费尽心思活捉伏恩，就是希望能通过他来重启异界之门。结果他却死在了地球的秘密关押点，这让林威破口大骂的同时，也不得不就开启异界之门的问题重新进行考量。 眼下总部已经拥有了两支先遣队，未来还会考虑继续投入更多的先遣队。在这样的情况下，洛尔小队的作用就已经没有那么显眼了。 所以林威在想，是不是让洛尔小队全权负责梨伯异界之门的开启工作，让他们在异世界搜集可能的情报，寻找到可以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 洛尔小队的政治价值极高，林威已经不太敢把他们投入到危险的战斗任务当中，只能让他们去做这种边角料的工作。随着先遣队的不断投入，未来洛尔小队迟早会被调回地球，不再参与异世界的事务。 显然这样的消息对于洛尔而言无疑是一个坏消息，不顾庆幸的是，在总部没有投入更多先遣队之前，他们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不至于会被总部毫无理由地调回。 但是这样的话语权随着总部的不断投入，会慢慢地被稀释。想要挽救这个小队的命运，洛尔知道只能让自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初入异世界的洛尔心思很单纯，就是借助先遣队进入异世界，然后找到自己的母亲。但是随着愿望的一步步实现，他不得不把眼光放在自己这支相濡以沫的小队上。 他很清楚，随着总部在异世界的投入增加，不仅先遣队的数量会增加，更重要的是常规部队的数量也会增加，而此时的他已经不能再把眼光局限于先遣队了，他要谋求更大的位置，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小队。 曾经的洛尔厌恶自己的爷爷，厌恶那些身着军装的人，而今，他却在慢慢变成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人。曾经英勇屠龙的英雄，却也在现实的压迫中，慢慢地变成了恶龙。 在完成了半个月的超机动装置训练以后，洛尔等人被召回了驻地上，准备迎接他们的新任务。 众人来到了办公室里，面对着坐在办公桌前的王旭。王旭也没让他们继续站着，而是摆摆手示意他们随便找地方坐。 “这个任务本来不打算安排你们去的，不过没办法，现在慕容小队还在出勤，就算现在把他们调回来，他们至少也得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回得来，我们可等不及。”王旭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战斗任务吗？”洛尔问道。 “算是吧，”王旭点了点头，坦率地说道，“你也知道，首长下了命令，不让你们小队接触这些危险的战斗任务。不过我这里实在是腾不出人手，所以只能勉为其难安排你们上去了。” “教官啊，只要是任务都会有危险，还分什么危险战斗任务，完全没有意义不是吗。”胡道可摆手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因为这个任务确实具有专业，换做慕容小队来不一定能解决得了，所以也只能让你们上了。”王旭摇摇头说道。 “什么任务？”洛尔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们知道空中舰队吗？”王旭反问道。 “当然知道，他们目前不是还停泊在亚治城的吗，我们去训练的时候还能看得到。”洛尔点头说道。 “现在已经看不到了！”王旭回答道。 第七百三十四章 军舰被劫 “到底是怎么回事？”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一天前，罗尼斯卡的空中舰队全体转向，统一朝西南方向驶去，目的是追击一艘被劫持的空舰。”王旭淡淡地说道。 “被劫持...”洛尔愣了一下，冷不丁来了一句，“又被劫持了？” “上次是商用空艇，这次是军用空舰，”听到洛尔冷不丁的吐槽，就连王旭也没绷着脸，露出了笑容，“而且更要命的是，被劫持的空舰上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 “谁啊？”胡道可好奇地问道。 “罗尼斯卡的王储，穆兰西斯王子。”王旭回答道。 “等等，我听到过这个名字！”听到王旭的回答，程子昂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头说道。 “你们当然认得，而且应该印象深刻才对，”王旭耸了耸肩，开口说道，“当初你们逃离赫尔罗斯的时候，就是他下令追杀你们的，他想用你们的尸体来威胁总部。” “靠，是这个老家伙！”听到这句话，胡道可立刻就发出了义愤填膺的声音。 要知道他们乘坐的运输机被击落，差点导致先遣队减员。而他们前往赫尔罗斯执行侦查任务，可是没有杀死一个高峰人，洛尔甚至还救了一对高峰人的家眷。结果先遣队被这样对待，胡道可心里没气就有鬼了。 “你们也不用太生气了，现在罗尼斯卡的空军司令穆尔掌权，穆兰西斯自那件事后就已经被架空了权力，所以大家没必要对罗尼斯卡带有偏见，毕竟这些日子里，他们也帮了我们不少不是吗。”王旭安慰着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要追上那艘空舰，然后把穆兰西斯给救出来，是这样吧？”洛尔冷静地问道。 “没错，罗尼斯卡方面希望我们能派出特种部救出穆兰西斯，”顿了顿，王旭接着说道，“毕竟虽然穆尔司令掌控了整个国家，但是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穆兰西斯是罗尼斯卡王国的王储，也就是下一任的国王，他的得失事关罗尼斯卡的政局，所以他们不得不请求我们的帮助。” “但是，他们都跑了差不多一天了，我们怎么追？”程子昂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个你们就不用担心了，一旦我们派出人手，罗尼斯卡空中舰队会用接力的方式，一步步让你们先遣队接近那艘被劫持的空舰。”王旭回答道。 “往西南方向开，难不成又是？”洛尔看向王旭，迟疑地问道。 “没错，目标地应该就是巴阿勒斯，又是那些朱岩人，高峰人的死对头。”王旭点点头回答道。 “这朱岩人惦记高峰人的反重力科技可不是一天半天了，”胡道可打趣地说道，“他们也真是厉害，之前劫持了一艘空艇，现在又劫持了一艘军舰。” “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程子昂沉思许久，忍不住皱着眉头说道。 “你也觉得不对劲？”王旭问道。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上次朱岩人劫持的是一艘商用空艇，上面大部分都是平民，但是这次不一样，他们劫持的可是一艘空舰，是一艘标准的军舰，上面可都是军人。想要控制这么一艘军舰，除非劫匪的数量要多于军舰上的人，而且都持有武器。要知道军舰上可不只有空勤人员，还有陆战队。他们能不声不响地把军舰劫持并开走，说军舰内部没有内鬼，我是绝对不信的。” “他们不是把那个什么王储劫走了吗，估计就是用他来威胁空舰上的军人们的吧。”胡道可说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正色道：“人不是蜜蜂，没有蜂巢思维，所以头领被抓不能代表底下的士兵毫无反抗之力。人心很复杂，有些人忠于他们的头领，而有些人则忠于自己的国家。” “所以你的意思是？”王旭问道。 “我怀疑，这艘空舰是不是叛变了。”程子昂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能证实你的观点吗？”王旭一脸严肃地问道。 “不能！”程子昂如实地回答道。 王旭看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说道：“坦白的说，其实我想法和程子昂差不多，这件事我们可能真的没必要管。穆兰西斯和空军司令穆尔向来不合，所以他代理空勤叛变是完全有可能的。如果是这样的话，空中舰队直接击落这艘空舰即可，犯不着要请求总部的介入。” “那么罗尼斯卡方面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呢？”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我推测，穆尔应该是想抓住穆兰西斯，然后以他反叛为借口，对罗尼斯卡国内进行清洗行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件事确实和我们有关，我们也应该派人介入这件事。”王旭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要抓住穆兰西斯，然后让穆尔司令有机会对罗尼斯卡国内进行清洗，彻底铲除穆兰西斯的势力？”洛尔问道。 “是的，”王旭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们不能直接介入到罗尼斯卡国内事务当中，这是总部乃至国家的原则，即不干涉他国内政。但是，我们也要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出我们应有的态度来，这样不至于让穆尔司令举棋不定。”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艘很有可能全员叛变的军舰，并要在这艘军舰中抓到他们的首领？”程子昂敲着桌子问道。 “是的！”王旭点了点头。 “我靠，”程子昂笑着摇了摇头，吐槽道，“这是把我们当成人均关云长啊，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 “也不光只有你们先遣队出击，罗尼斯卡陆战队也会协助你们的这次行动的。”王旭摆手和说道，“他们只是希望，你们能作为先锋，为他们的军事行动提供一些专业化的帮助。” “看样子他们也不是特别着急嘛，我们都不紧不慢地聊了这么久，也没有看到一个高峰人。”胡道可环顾四周说道。 “谁说不急，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李思不在吗，他现在就在安抚罗尼斯卡方面的代表。”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洛尔问道。 “嗯，准备好后，立即出发，空中舰队的运输机已经在空地上等候多时了。”王旭点点头说道。 随着王旭的一声令下，先遣队众人开始离开办公室，准备武器装备。洛尔即将离开的时候，王旭却突然叫住了他。 “洛尔，等一下。” “怎么了？”洛尔转过头来问道。 看到他转过身来，王旭环顾四周，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这次行动务必注意安全，把事情干得漂亮些，回头我把功劳全都让给你，当作你的起步资金。” 听到他的话，洛尔立刻愣住了，王旭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他，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深吸一口气，洛尔眨眨眼睛，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了，谢谢。” “好好干，争取别回地球，”王旭笑着说道，“当然，有空的话，常回家看看，特别是在二号异界之门开启以后。” “我知道，你也早点回去成家吧，不然我哪来的家。”面对王旭真情的表达，洛尔感觉一时间唏嘘不已。 “呵呵，”听到洛尔的祝福，王旭露出了苦涩的笑容，然后有一天感慨道，“喜欢的人近在眼前，却咫尺天涯。” “别总盯着玫瑰，路边的蒲公英，也是很漂亮的。”洛尔有一天，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以后，就转身离开了。 第七百三十五章 都是翅膀 “检查武器弹药，带上作战需要用到的装备，我们这次是一次特别出勤，罗尼斯卡空中舰队会保障我们的后勤，所以无需担心后勤问题！”武器库里，洛尔一边检查着身上的装备，一边对众人说道。 “师傅也要跟着去吗？”程子昂看着倚在门边的亚伦特，有些期待地问道。 因为亚伦特的资历，所以他在指挥部驻地里拥有很大的活动空间，基本上涉及到总部机密的事情他都略知一二。 “这是你们先遣队的任务，我就不凑这热闹了，”亚伦特看着自己的手指，淡淡地说道，“不过你们还是要注意安全，我希望你们回来的时候，我们还能再见面。” “你也要出任务吗？”程子昂问道。 “哎，我本来就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总不能一直在这里面待着混吃等死吧。”亚伦特耸了耸肩说道。 “小枫叶也要跟我们一块执行任务吗？”胡道可看了不远处手足无措的枫一眼，转过头去对洛尔问道。 “当然，”洛尔理所当然得说道，“她可也是先遣队的队员呢。” “这个，特种作战带上个剑客不太合适吧？”胡道可压低声音，迟疑地问道。 “特种作战也要因地制宜嘛，”洛尔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淡然地解释道，“就像当初，我们谁也不相信，枫可以凭一己之力关闭泯灭之门一样。” “这其中也有默默姐的功劳，说句实在话，”胡道可挠了挠头说道“不过就是有些小遗憾，因为提出解决方案的是另一个沫沫姐。” 他话刚落音，小腿就被人踹了一脚，紧接着，身后传来了唐默恶狠狠的声音：“有什么遗憾的，我不是你姐姐吗？” 听到她的声音，胡道可大惊失色，赶紧转过身去看了她一眼，果不其然，唐默的额头发梢上已经别上了蓝色的发卡，此时正一脸不满地盯着他。 “呃，那啥，我去看看老程装备有没有整理好。”胡道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赶紧开溜遁走。 “洛尔！”瞪走胡道可以后，唐默瞬间就变了脸，热情地抱住了洛尔的胳膊，眼含笑意地望着他。 “我说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洛尔一边整理装备一边问道，显然她的存在有些碍事。 “早就准备好了，你以为我是姐姐吗。”唐默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你，别老是损你姐姐啊，她好歹也是你的姐姐不是吗。”洛尔面露尴尬地说道。 “这有什么，她本来脑子就不好使。”唐默说着，突然脸色一变，随即剧烈的咳嗽了一声。缓过来后赶紧吐了吐舌头，瘪着嘴露出了心有余悸的神色。 “你看，报应来了吧！”洛尔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由于默默掌握了身体的绝对控制权，所以可以随时把身体夺回去，在这样的情况下，沫沫显得很被动，稍微引起她的不满，就会被警告一番。 “哼！”唐默虽有万般不满，但还是化作了满肚的怨念，鼻子发出了不满的哼哼声。 二人身份转换的时机和动机都很迷，有时候是默默想休息，于是就让妹妹来接班，有时候是妹妹提出要求，而姐姐同意。对于默默而言，沫沫作为和自己一体的亲人，她非常乐意满足妹妹的愿望，前提是她不能出来胡搞。 正当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准备武器装备的时候，李思似乎是有些等不下去了，冲到众人所在的房间里，一脸怨念地催促道：“诸位搞快点吧，我要被那些矮人给烦死了。” “在快了，在快了，催什么催！”胡道可摆手说道。 “其他东西都不要带了，带上作战装备就可以了，你们整场行动都会得到罗尼斯卡空中舰队的后勤补给，所以后勤方面是不用担心的。”李思看到胡道可正把衣服往背包里塞，于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会连内裤也提供吧。”胡道可愣了一下，才背包里抽出了自己的大花裤衩。 “只要你愿意！”李思说道。 “那尺寸不合适啊。”胡道可挠着头说道。 他的一番话顿时让原本紧张的众人噗嗤地笑了出来，氛围也终于没有那么紧张了。李思憋着笑，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忍不住催促道：“快点！” 在李思的催促下，洛尔等人终于做好了准备，背着必要的背包来到了驻地的院子里。 他们来到空地上，此时这里已经听着一架罗尼斯卡的运输机，和他们在疫区时乘坐的是一个型号的。洛尔注意到，此时运输机已经处于半起飞得到状态，机身底部距离地面足足够二十多公分，起落架也早已收起，就等着先遣队上机，然后就马上起飞。 “洛尔大人，你们又要离开了吗？”一行人刚走到一半，突然围观的人群中钻出了一个女仆黛儿，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问道。 “呃，”面对黛儿的称呼，洛尔一时忍不住想要吐槽，也有很多话想要说，纠结片刻后，他对黛儿说道，“是啊，麻烦你在我不在的时间里，帮我照顾好王旭长官，若他问起，你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我会尽力的。”洛尔的一番话似乎是说到了黛儿的心坎里，她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竟露出了几分娇羞的神色。 看到她的样子，洛尔继续上前走。走到一半，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然后大声对着空气喊道：“芙拉，不要玩了，准备出发！” “哼，这时候才想起我来，明明我一直都在。”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耳边传来了芙拉洁儿幽怨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去跟你姐姐在一起了呢。”听到她幽怨的语调，洛尔苦笑着说道。 “我又不是天天缠着我姐姐，你就不会呼唤一下我吗？”芙拉洁儿发出了委屈的声音。 “那怎么好意思，毕竟你和你姐姐难得有机会在一起。”洛尔挠挠头说道。 “那下次我们回来我就不找我姐姐了，就待在你身边！”芙拉洁儿发出哼哼的声音说道。 “那样的话，你姐姐可就不会放过我了。”洛尔苦笑着说道。 “哼，说到底你还是花心，没有我在，你勾搭其他女生更方便是不是？”芙拉洁儿突然变得醋意大发起来。 “不是，这没影的事，你不要乱说啊。”面对芙拉洁儿的小脾气，洛尔感觉自己都无语了。 “那我问你，这些人里面，谁对你最重要？”芙拉洁儿抛出了这个致命问题。 “都重要，都重要，只是形式不同。”洛尔着急地解释道。 “又是这样，我们到底是你的什么？”芙拉洁儿问道。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迟疑片刻，洛尔眨着眼睛说道。 “翅膀？”芙拉洁儿大概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形容，于是不由地愣住了。 “对对对，你看啊，没有你们的话，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取得那么大的成就。今天我能走到这个地步，全仰赖你们的帮助不是吗。”洛尔急得脑袋直发痒，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道。 “所以到最后，你还是全都要了，对吗？”芙拉洁儿沉默了许久，幽幽地问道。 “没有的事，你们不要胡乱推测。”洛尔几乎要崩溃地说道。 第七百三十六章 阿西伦斯号 在芙拉洁儿的纠缠下，洛尔身心疲惫地带着众人轻车熟路地登上了运输机。飞行员甚至连舱门都没有关稳，直接加大反重力引擎的推进力，并启动推进引擎，差点把同机的矮人扔下运输机。 这是一架增大了魔晶容舱的运输机，专门用于长距离运输士兵，此时正在推进引擎的推力下，快速向西南方向的空中舰队飞去。由于体积比空舰小得多，所以它的速度也比空舰明显快得多。 登上运输机后，芙拉洁儿也老实了许多，没有继续缠着洛尔，毕竟有一个沫沫在，她也不敢轻易放肆。 这个沫沫和她姐姐完全就不是一个人，芙拉洁儿在她面前很容易会吃瘪，所以吃亏几次后，芙拉洁儿就放弃了与沫沫正面交锋的机会，选择私下稳固战线。 此时的唐默正坐在洛尔身边，亲昵地抱着他的胳膊，依偎在他肩头，满脸都是幸福的神色，丝毫看不出她当年那狰狞的面目。 白月独自一人坐在一旁，低头调整着她那把M14EBR的光学瞄具，注意到二人亲昵的模样，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过并没有多少表示，继续低下头调整武器。 “是你姐姐让你来完成这个任务的？”洛尔看了她一眼后忍不住问道。 “嗯，不然呢。”唐默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行吧！”听到她的回答，洛尔也没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言语。 估计是上次默默注意到了自己这个妹妹在战场上的表现，所以才愿意把这种事情交给她来做。洛尔记得不错的话，眼前这个沫沫应对这种问题一直都做得比自己姐姐好得多。 运输机快速飞行着，经过了长达六个小时的飞行后，这架运输机终于停泊在了预定接力的空舰上。在短暂的更换魔晶后，运输机随即再次起飞，飞往下一艘接力的空舰。 就这样，运输机换人不换机，经过三次接力，用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飞到了位于前沿的空舰上，而此时的空中舰队，就只剩下两艘空舰的规模了。 这两艘空舰分别是作为旗舰的补给舰，以及一艘高峰级主力舰。在运输机联络官的协调下，运输机很快就靠了上去，并稳稳停在了作为旗舰的补给舰上。 运输机停稳后，众人也没有闲着，马不停蹄地在矮人空勤的引导下来到了主驾驶室。此时空中舰队的总指挥兼旗舰的舰长就位于主驾驶室，静待众人的到来。 “诸位，我已在此恭候多时了。”看到众人的到来，矮人司令赶紧迎了上前，敬了个军礼后，说了一句半汉语半矮人语的话。 “我是先遣队队长洛尔，很高兴在见到您，司令官阁下。”洛尔回了个军礼，恭敬地说道。 这个舰队司令还是之前他们在疫区时候的那个司令，所以他和先遣队也算得上是第二次合作了。 “鄙人雷默，是第三空中舰队司令，在这里，还是麻烦洛尔队长引荐一下您的队员们。”身为空中舰队司令的雷默恭敬地说道。 矮人族的名字和精灵族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短音节的组合，大体名字都不会太长，音译成汉语也一般就两个字到三个字，四个字已经算得上是异类了。 “您客气了，这是程子昂、这是胡道可、这是唐默和白月，他们都是先遣队的队员。另外，这位是枫，先遣队的新晋队员。”洛尔介绍道。 “诸位安好，”雷默走上前来恭敬地弯下腰来，然后抬起头来说道，“我们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所以我们就闲话少说，马上进入主题吧。” 雷默有一点最让洛尔感到惊奇，那就是他的汉语口音接近完美，几乎听不出外族人的口语。据经常和他接触的朱颜玉介绍，这个雷默有点奇葩，只会说矮人语和汉语，一点大陆通行的塔斯塔语都不会。 雷默带着众人来到了负责谋划作战的作战室里，招手示意参谋离开了后，环视众人说道：“诸位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都可以问，在下知无不言。” “麻烦雷默舰长把这次事件的详细情报大概说明一下。”洛尔点头说道。难得听到一个异界人张口闭口都是汉语，他竟莫名地感觉有些违和。 “可以，”雷默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这次被劫持的是一艘凛冬级对地支援舰，阿西伦斯号，标准舰员270人，不具备搭载陆战队的能力。不过要命的是，罗尼斯卡的王储穆兰西斯阁下此时也在空舰上，所以被那些劫匪一块抓走了。” 罗尼斯卡的对地支援舰多以山脉命名，凛冬级的名称来源于其境内西北部的凛冬山脉，阿西伦斯这个名称则来自于境内东北部的阿西伦斯山脉。 目前罗尼斯卡空舰的现役对地支援舰是凛冬级，而主力舰则是高峰级，不过据说下一代主力舰目前已经基本完工，随时可以出厂升空。 “雷默舰长，”程子昂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冷冷地说道，“恕我直言，我个人实在无法相信贵舰队的空舰会如此轻易被外人劫持，所以我想这其中应该另有原因吧，能否烦请阁下明说？” 听到程子昂的话，雷默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让各位见笑了，其实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更倾向于，阿西伦斯号上的舰员集体叛变，所以才能有机会劫持这艘空舰。” “索德斯捏！”听到他的坦白，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嘴里蹦出来一句日语，同时和洛尔交换了一下眼神。由于雷默听得懂汉语，所以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用汉语和洛尔交流。 “也就是说，我们目前面临的敌人，是一艘拥有270人左右的，且具备作战能力的空中战舰了？”洛尔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问道。 “呃，”雷默愣了一下，然后摆手说道，“不过大家听我说，我们也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洛尔看着他问道。 “阿西伦斯号是一艘对地支援舰，对地火力很强，但是对空作战就逊色得多，因此...”雷默解释道。 “因此我们可以至上而下地发动攻击，直接击落阿西伦斯号？”程子昂插嘴问道。 “不可不可，”雷默摆手说道，“别忘了王储穆兰西斯阁下还在上面呢。” “我都差点忘了这个小子还在上面了。”听到雷默的话，程子昂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因为马斯亚的事，他至今还是对穆兰西斯怨念不已。 “如果救出了穆兰西斯阁下，那么是否就可以直接击落阿西伦斯号？”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原则上是这样，”雷默点点头，无奈地说道，“阿西伦斯号行进的方向是巴阿勒斯，显然那些朱岩人一刻也没有放弃过得到反重力引擎的企图，绝对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那...”洛尔张了张嘴，沉吟片刻后，换了个话题问道，“目前针对营救穆兰西斯阁下，雷默舰长可有高招？” 程子昂盯着洛尔，知道他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什么。洛尔是想说，如果阿西伦斯号即将进入巴阿勒斯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想到对策，是否可以直接击落阿西伦斯号。至于穆兰西斯，权当是为国捐躯了。 “坦白的说，目前在这方面，我们仍然准备得不够充分，所以不得不仰赖于先遣队的诸位。”雷默露出愧色说道。 第七百三十七章 对策 “我记得不错的话，阿西伦斯应该是具备对空火力的对吧？”洛尔问道。 “没错，阿西伦斯号的上部布置了三座防空机枪阵地，每个阵地装备的武器为一门二十毫米口径的厄利孔高射击炮。”雷默点点头，如实地回答道。 “这样一来，普通的小型飞行器根本无法近身啊。”听到他的话，洛尔不由得和程子昂面面相觑。 “那阿西伦斯号上面是否搭载了运输机或者侦察机之类的飞行器呢？”程子昂追问道。 “没有，”雷默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说道，“阿西伦斯号是一艘对地支援舰，基本上不会携带运输机和侦察机，这两种飞行器一般只有主力舰会携带，所以我们应该庆幸他们带走的不是主力舰。” 罗尼斯卡的对地支援舰和主力舰的功能虽有重合，但是用途却不尽相同。对地支援舰主要只执行对地支援任务，协助陆战队压制地面据点。而主力舰几乎什么都做，并不止提供对地火力支援，也包括投送陆战队占领地面目标。 “况且，”顿了顿，雷默接着说道，“目前我们已经派出了两架侦察机实时跟踪阿西伦斯号，如果他们有飞行器并胆敢起飞，一定会被侦察机击落的。” “所以，我们先遣队现在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把兵力投送到阿西伦斯号上，并救出穆兰西斯阁下？”洛尔问道。 “没错，”雷默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指着他们面前桌面上的图纸说道，“这是阿西伦斯号的结构图纸，诸位看看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 众人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叠在一起的空舰结构图纸，其结构详细到连什么地方要拧几颗螺丝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见到这几张图纸，白月顿时喜上眉梢，从腰间掏出机械相机就准备拍照，但很快就被雷默伸手给拦住了。 “诸位，诸位，麻烦请不要拍照记录，我们没有获得授权允许你们记录空舰结构图纸数据，还请诸位谅解。”雷默诚恳的话语得到了洛尔的赞许，他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制止了失态的白月。 “我有个问题啊，”胡道可憋了好久，忍不住看向雷默问道，“如果，我们先遣队上到阿西伦斯号上去救人遭到了那些舰员的阻碍，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干掉他们？” “这是自然的，”听到他的话，雷默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点了点头，有些唏嘘地说道，“但是我还是希望以个人的名义请求诸位，不要伤及他人，毕竟他们都是罗尼斯卡的军人，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也好过我们重新招人。” “解决问题的第一步，就是如何处理掉阿西伦斯号上的这三个防空阵地，不解决掉它们，别说后续的行动无法展开，甚至连靠近阿西伦斯号都只是奢望。”程子昂弯腰用手指敲着桌面上的图纸说道。 因为这些设备都是专门为矮人设置的，所以只符合矮人的标准，像程子昂这样牛高马大的人，对于他们而言图纸放在桌子上跟放在地上没啥区别。 “我也是这么想的，”雷默看向程子昂，点了点头说道，“我曾经设想过，直接命令侦察机携带武器将三座防空阵地全部摧毁，但是又担心那样会激怒船上的那些劫匪，对穆兰西斯阁下做出危险的举动。” “但是如果不解决掉的话，我们根本无法接近阿西伦斯号，”程子昂抱着胸说道，“阿西伦斯号是一艘对地支援舰，从下方接近，肯定会被对地火力打成筛子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从上面发动攻势，但是这样一来，这三座防空阵地却又成为了我们必须解决的目标。” 他说着话，转过头看向一脸凝思的洛尔，于是忍不住问道：“洛尔，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坦白的说，我现在也没有特别好的方法，”洛尔皱着眉头沉吟道，“眼下这些劫匪劫持了穆兰西斯，而救出穆兰西斯则是我们的主要目标，无论如何，为了穆兰西斯，我们都不应该打草惊蛇，导致他出现什么意外。” “可以由夜间发动攻势！”正当众人都陷入沉思之际，观察图纸很久的白月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你有办法？”听到她的话，程子昂顿时眼前一亮，激动地问道。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如何避开防空阵地，然后实施着舰计划对吧？”白月环视众人问道。 “嗯，只有解决掉防空阵地，我们才可能有机会着舰实施营救方案。”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也就是说，只要防空阵地无法运行，那么我们就有机会登舰对吧？”白月指着阿西伦斯号后背部的一个防空阵地问道。 “你有什么方案吗？”洛尔问道。 “嗯，”白月点了点头，然后沉着地说道，“我们可以趁着夜色尽可能接近阿西伦斯号，然后通过狙击的方式使我们需要的防空阵地瘫痪，接着，我们再安排载着突击队员的运输机降落至指定区域，再实施救援任务。” “这有点难度吧，毕竟我们也没有夜视装备。”程子昂和洛尔面面相觑，忍不住质疑道。 “这种东西可以通过背板记下，防空阵地的高射机炮位置是固定的，只要能确定高射击炮的位置，就可以大概确定机炮手的位置。”白月自信地说道。 “你打算怎么狙击？”程子昂问道。 “我打算乘坐一架运输机前往阿西伦斯号的侧上方，然后在运输机内对阿西伦斯号上的防空阵地实施狙击。”白月比划着说道。 “这样难度也太大了吧，而且要是被防空阵地发现，你们可就危险了。”程子昂说着，不禁看向了洛尔。 “所以才需要利用夜色来掩护。”白月说道。 “你觉得呢？”听到她的话，程子昂转过头看向洛尔问道。 “这样高难度的狙击，你能保证百分百的命中率吗？”洛尔一脸严肃地问道。因为他很清楚，一旦白月狙击失败引起防空阵地的注意，后果绝对非同小可。 “不能，但是可以保证大概率的狙击命中率。”白月如实回答道。 “如果能够突破防空阵地的约束，我们就可以派人潜入阿西伦斯号内部，而无需将防空阵地彻底摧毁。”雷默说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程子昂说着，看向了雷默。 “您请说！”雷默恭敬地说道。 “现在我们必须要知道穆兰西斯是否在阿西伦斯号上，而且现在到底是生是死，特种行动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情报。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些人把穆兰西斯给杀死了，那么我们辛辛苦苦派人上去，却只能救出一具尸体，那样一来可就得不偿失了。”程子昂说道。 “嗯，您说的有道理。”程子昂的话非但没让雷默感到反感，反而觉得他说的句句在理。 “这也吧，”雷默沉思片刻，然后抬头说道，“等到天亮的时候，我给阿西伦斯号发送一封信件，以击落阿西伦斯号为要求，要求他们展示被他们劫持的穆兰西斯阁下。如果穆兰西斯阁下真的已经遇害，那么我们就直接发动进攻，将阿西伦斯号击落。” “现在你们还能与阿西伦斯号保持讯息沟通？”听到雷默的话，洛尔感到非常意外，忍不住开口问道。 第七百三十八章 沫沫的提议 “是的，”雷默点了点头回答道，“自从阿西伦斯号被劫持以后，我们就一直在同劫匪进行沟通交流，要求他们释放穆兰西斯阁下，并投降归还阿西伦斯，但是效果甚微。” “如果以击落阿西伦斯号为由要求与他们取得联系，我想他们应该很乐意和我们交流吧？”程子昂问道。 “是这样没错，但是，”雷默迟疑片刻，然后说道，“如果我们步步紧逼的话，很有可能会让他们狗急跳墙，进而对穆兰西斯阁下不利。” 不得不说，在众人面前，雷默表现出了惊人的汉文学素养，各种成语尊称信手拈来。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把穆兰西斯救出来，那么他们就失去了可以依靠的靠山，就不得不投降，因为一旦穆兰西斯被救出来，那就意味着我们空中舰队可以直接对阿西伦斯号发动进攻了，是这样吧？”程子昂拍手问道。 “嗯，任务的关键就是穆兰西斯阁下，只要他安好，我们不在乎损失一艘对地支援舰。”雷默点点头说道。 “洛尔，怎么说？”程子昂看向洛尔问道。 洛尔沉思许久，然后开口命令道：“狙击组，你们乘坐运输机近距离观察阿西伦斯号，确定穆兰西斯是否在上面，如果他真的在阿西伦斯号上，而且安然无恙，那么我们就开始着手策划救援计划。” “是！”白月点了点了点头说道。 听到洛尔的命令，胡道可本能地愣在原地，被程子昂偷偷踢了一脚以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回应道：“明白！” 此时唐默正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在听到了洛尔的命令后，她默默地走到洛尔身边，然后伸手开始解开洛尔内衬的扣子。 “你干嘛，”注意到她的举动，洛尔顿时大惊失色，赶紧一把抓住衣领，压低声音说道，“有外人在，不要胡闹。” “我没在跟你胡闹！”唐默说着，一把拉开洛尔的手，然后解开两颗扣子，拿起了挂在他胸前的芙拉洁儿的吊坠，然后将其拔下来。 “你要干嘛？”洛尔瞪大眼睛，并不理解她的举动。 唐默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把吊坠拿在手中，看着吊坠认真地说道：“芙拉，你跟着月儿一块去，如果看到穆兰西斯，就跟上他，确定他被关押的位置。” “对哦，我都忘了小芙拉可以以灵体的形式前往侦查来着。”听到唐默的话，胡道可顿时一拍脑袋，兴奋地说道。 “呃...”程子昂和洛尔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芙拉洁儿不说话的时候，存在感实在太低，以至于他们讨论半天没结果，全然忘了他们还有一个侦查好手。 “我要洛尔亲口跟我说！”这时，空气中传来了芙拉洁儿冰冷的声音，语气中还夹带着几分委屈。 “抱，抱歉啊，差点忘了你的存在了...”洛尔挠挠头，一脸尴尬地道歉道。 “洛尔，我讨厌你！”芙拉洁儿的声音瞬间变得委屈了起来。 “行了，”唐默淡然地晃着手中的吊坠，对芙拉洁儿说道，“你自己多表现表现，洛尔会记住你的。你看月儿现在习惯多说话了，存在感也就一下子高了起来。” “诶！”听到唐默的话，白月顿时愣在了原地。 “啊啊啊，你别晃，要是吊坠掉到地上我就死了！”芙拉洁儿有些抓狂地说道。 “芙拉，麻烦你跟月儿一块去侦查，确定穆兰西斯的情况，实在抱歉没有注意到你。”洛尔略带歉意地对芙拉洁儿命令道。 “哼，你以后肯定会离不开我的！”听到洛尔的话，还未气消的芙拉洁儿发出了哼哼的声音。 “各位，各位是在跟谁说话？”看到几个人的对话，雷默瞪大眼睛，有些惊恐地问道。 虽然他们彼此距离比较近，但是芙拉洁儿并未接触到雷默的灵魂领域，导致他听不到芙拉洁儿的声音。芙拉洁儿似乎是有灵魂领域的洁癖症，并不是所有人的灵魂领域她都会接触。当然，像枫这样广阔的灵魂领域，她就算想不接触也没办法。 “呃，这是，这是，这怎么解释呢，”咳嗽一声，洛尔解释道，“这是我们的一个朋友，一个幽灵，我们打算请她为我们的任务提供侦查。” “幽灵！”听到他的话，雷默顿时瞪大了双眼，同时身体也不住地颤抖起来。 “呃，雷默舰长不用担心，这个幽灵是我们的朋友，不会伤害你们的，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去吓你们的，她平时都很安分，大部分时间都和我们待在一块。”洛尔安慰着说道。 “你们，你们，”听到洛尔的话，雷默愣了好一会儿，这才露出勉强的笑容说道，“你们先遣队可真是藏龙卧虎啊。” 幽灵对雷默这样的异界人而言杀伤力很强，毕竟这些生在封建时代的人总会不可避免的去相信一些鬼神，而无法像先遣队这样坦诚地了解并接纳这些东西。 “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尽可能让运输机离得近一些，这样方便芙拉直接把整艘阿西伦斯号扫描一遍，毕竟图纸只是图纸，如果芙拉能建立立体结构网络，那样才是最好的。”程子昂点点头，赞许地说道。 “那样的话，我们可能需要尽可能延长和阿西伦斯号沟通的时间，保证运输机在接近阿西伦斯号的时候不会被攻击。”洛尔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雷默。 “放心，我会为诸位安排好的，只要能把穆兰西斯阁下救出来，各位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雷默点点头说道。 “诶，有小芙拉在，咱们的侦查工作可就轻松得多了，这还得感谢...”胡道可一拍大腿，兴奋地说着，不过他刚转过头去看向唐默，脸上的笑容随即凝固了。 “算了算了，你爱当谁弟弟就当谁弟弟，我不稀罕！”唐默冷笑一声，随即别过脸，一脸不爽地说道。 “别，别这样嘛，从今天开始，你也是我姐姐了，对吧沫沫姐？”胡道可陪着笑说道。 “洛尔，我们现在手上有两张王牌，一个是小芙拉，另一个是枫，虽然她们单独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但是如果能妥善安排她们，我们先遣队的战斗力会变得很强的，最起码应对现在这样的任务基本上不成问题。”程子昂看着洛尔说道。 “我明白，谢谢你的提醒，”洛尔点点头，面露愧色地说道，“以后大家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民主集中制是最好的，搞一言堂的亏我已经吃过几次了。” “老大，”听到洛尔的话，胡道可顺手一把搂住枫的肩膀，然后邀功似地说道，“既然我们有枫，何不直接把她投送到阿西伦斯号的背部，让她直接瘫痪掉那三座防空阵地呢？别忘了，枫可是能从十几米的高度跃下都可以安然无恙的人。” “这个可以考虑，但是我们眼下主要的目标是确保穆兰西斯的安全，所以不能惊动了阿西伦斯号上的武装人员，这样会对穆兰西斯的生命安全构成威胁的。”洛尔摆手解释道。 既然他自己提出了知无不言的要求，那就意味着不管什么方案都可以提出来，觉得不合理的地方他也会耐心做出解答。 现在先遣队里面，白月已经逐渐变得开朗起来，而被妹妹接班的唐默在在这方面颇有建树，所以会议早就不是他和程子昂二人唱对角戏的时候了，大家的意见也很重要，尤其是现在这个沫沫，在解决问题方面表现甚至不亚于洛尔。 第七百三十九章 幽灵侦查 “不管怎么说，先确定穆兰西斯的安全才是首要考虑的因素，毕竟我们代表总部，要是因为我们的失误导致穆兰西斯出现什么意外，这个问题可就严重了。”程子昂抱着胸沉吟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同意他的观点，“总之，现阶段先确定穆兰西斯的情况，然后再从长计议。” 雷默看着先遣队几个人众说纷纭，沉默许久后开口说道：“如果各位都没有意见的话，那我就去安排了。” “麻烦您了，雷默舰长。”洛尔恭敬地说道。 “哪里的话，我还得感谢先遣队能为这次行动提供帮助呢。”雷默同样恭敬地回应道。 在雷默的协调下，阿西伦斯号终于发来了讯息，劫匪同意展示他们劫持的穆兰西斯，以避免空中舰队直接对阿西伦斯号发动进攻。 对地支援舰和主力舰交锋是不占优势的，因为对地支援舰的主要武器都是用于对地支援，几乎没有可以攻击空中目标的武器。而主力舰则不同，高峰人在设计主力舰的时候，就已经考虑了空舰交战的情况，所以主力舰是具备一定程度的对空能力的。 此时的空中舰队虽然只有两艘空舰可以追上阿西伦斯号，但是可别小看了这两艘空舰。这其中一艘是主力舰，另一艘则是作为旗舰的补给舰。真要打起来，主力舰是可以直接把阿西伦斯号按在地上打的，补给舰也能为期提供源源不断的弹药，保证其火力的持续性。 介于这一点，所以阿西伦斯号上的劫匪其实是相当畏惧跟在身后的两艘空舰的。如果他们没有劫持穆兰西斯，恐怕还未飞出亚治城郊，就已经直接被空中舰队给击落了。 众人抵达空舰前沿是早上，而雷默和劫匪约定在正午展示他们手中的穆兰西斯，让后面的两艘空舰确定他的安慰，避免阿西伦斯号被击落。 一番安排后，两架运输机从补给舰上出发，开始抵进位于前方几公里外的阿西伦斯。与此同时，为了以防不测，还有两架高速侦察机此时正在空中巡航，一旦情况不对，他们就会立刻对阿西伦斯号发动进攻。 此时狙击组二人就乘坐在其中一架运输机上，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白月被安排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这个位置主要负责的是讯息沟通，所以不会对飞行构成影响。 白月体型娇小，加上高峰人设计的驾驶位普遍要比再自身体型大一些，所以她坐在上面倒也没有什么不适感。 在她面前摆放着一个复杂的设备，这是信使通讯器材，根据魔法信使的魔法原理设计出来的，依靠魔晶供能。和魔法信使一样，同样是点对点的通讯。 坐在副驾驶位上，白月饶有兴致地摆弄着这个信使通讯器材，一旁的矮人飞行员有些不安地频频回头，生怕她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但其实他的担心完全是多虑了，因为白月是懂得操作这个仪器的。 要知道高峰人和总部合作多年，总部那边几乎有高峰人这三十里诞生的所有魔法科技，除了反重力技术以及空舰技术。因此其实原则上来说，先遣队员都可以学会驾驶罗尼斯卡的飞行器。 此时的胡道可则百无聊赖地坐在机舱内，跟着芙拉洁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作为副手，他的作用不大，只是给白月打打下手。 在随着正午到来，两架运输机一前一后相继接近了阿西伦斯号。根据沟通协调，劫匪将在阿西伦斯号的后部甲板向他们展示穆兰西斯。至于为什么不在背部，因为那里有三座防空火力点，如果对方使诈的话，运输机很容易会蒙受损失的。 两架运输机慢慢接近阿西伦斯号的后部，距离越来越近，最终在接近到百米以内后运输机调整了速度，和阿西伦斯号保持同速平行。 白月一手握着望远镜，另一只手拿着穆兰西斯的照片，静静地等待着对方把穆兰西斯展示出来。 不多时，一个矮人在众多矮人的簇拥下，被推到了甲板平台上。见此情形，白月随即举起望远镜，开始观察在这个人。 她观察了一分多钟，再结合手上的照片，最终确定对面那个矮人就是穆兰西斯，于是转过头对芙拉洁儿命令道：“目标已确定，芙拉准备出击。记住，半个小时内务必返回！” “小芙拉，该你上了！”听到白月的命令，胡道可随即转过头对着空气说道。 “不要叫我小芙拉，只有洛尔可以这么叫！”芙拉洁儿不满地抗议道。 “我们这也是为了表示亲密嘛。”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我可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年长，只有洛尔可以说我小，你们都要管我叫姐姐才对！”芙拉洁儿生气地说道。 “别闹了，赶紧出发！”似乎是感应到了芙拉洁儿的领域，白月催促着说道。 “哼！”听到白月的话，芙拉洁儿哼了一声，就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看样子她已经出击了。 就和洛尔搭档的经验来看，芙拉洁儿虽然作战的时候都喜欢耍小脾气，但是执行起任务来倒是有板有眼的，一点也不含糊，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会信任她的缘故。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胡道可凑到驾驶室问道。 “给空中舰队发信，让他们尽可能拖延时间，给芙拉的侦查延长时间。”白月头也不抬，低着头敲着自己面前的信使仪器。 一旁的矮人飞行员瞪大眼睛看着白月的操作，他之所以会如此惊讶，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有想到白月竟然懂得操作这个信使仪器，另一方面则是他没有想到白月居然会组矮人的字母。 不多时，一行字从仪器中吐了出来，白月拿起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用一口并不是特别流利的矮人语对着一脸震惊的矮人飞行员说道：“保持跟进状态，我们争取到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哦，哦！”矮人飞行员怔怔地点了点头，白月的博学多才着实震惊到了他。 “小可，纸笔给我，我把阿西伦斯号的结构图大概绘制一下。”完成这一切，白月头也不回地转过头说道。 “好的，”胡道可点了点头，递给她纸笔后问道，“那我干啥？” “你用狙击枪盯着那些人，谁有不寻常的举动立刻报告。”白月低着头说道。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胡道可夸张地敬了个军礼，然后将舱门稍微推开一些，然后把白月的M14EBR半自动步枪架在地上，枪口伸出机舱，开始观察阿西伦斯号上的人。 阿西伦斯号上的劫匪在展示了穆兰西斯几分钟后，就把他给带走了，但是两架运输机却始终跟在后面。对此这些劫匪倒也没什么反应，纷纷离开去忙自己的事，对紧跟在后面的两架运输机视而不见。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空气中的魔力微微扰动了一下，紧接着芙拉洁儿的身形出现在了机舱内。只见她眉头紧皱，对众人说道：“我回来了。” “知道了，准备撤离！”听到芙拉洁儿的声音，白月随即点了点头，然后放下纸笔对飞行员说道。 “小芙拉，看到什么啦？”胡道可从地上爬起来问道。 “嗯，一言难尽，回去再说吧！”此时的芙拉洁儿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竟然没有纠正胡道可的称呼。 第七百四十章 疑似叛国 芙拉洁儿回来后，两架运输机随即撤离了阿西伦斯号，返回到后方的补给舰上。 运输机刚停稳，芙拉洁儿根本就没等白月和胡道可下机，就急匆匆地飞去寻找洛尔。 在空舰上转悠了好久，她终于在一处走廊看到了正在散心的洛尔，于是来到他身边瞬间现身，然后亲昵地呼唤道：“洛尔，我回来了。” “回来啦，月儿他们也回来了吗？”一听到芙拉洁儿的声音，洛尔随即露出微笑问道。 “嗯嗯，”芙拉洁儿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头着急地对洛尔说道，“洛尔洛尔，你们不要上那艘空舰，很危险的。” “为什么这么说？”洛尔愣了一下后问道。 “因为，因为，”芙拉洁儿着急地说道，“因为那个叫什么穆兰西斯的家伙，他和那些劫匪是一伙的。” “你确定？”听到芙拉洁儿的话，洛尔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问道。 “嗯嗯，”芙拉洁儿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说道，“我看到，我看到他跟那些人进去以后，那些人就对他客客气气的，然后他们还很亲昵地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说什么？”洛尔追问道。 “我听不懂！”芙拉洁儿苦着脸说道。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穆兰西斯和这些劫匪都是矮人，说的肯定都是矮人语。而芙拉洁儿是古邦人，说塔斯塔语都有口音，能听得懂矮人语就有鬼了。 “你还看到了什么？”洛尔沉吟片刻，继续问道。 “嗯，嗯，嗯，”芙拉洁儿急切地想着，突然反应过来地说道，“对了对了，那上面好像没有被关起来的人，所有人都在各忙各的。我把空艇转了一圈，好像上面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什么意思？”听到芙拉洁儿的描述，洛尔顿时愣住了。 “她的意思就是说，她看不到劫匪和人质的区别，换句话来说，就是阿西伦斯号很有可能全员叛变了。”这时，身后传来了程子昂的声音，洛尔猛地转过身，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你什么时候来的。”洛尔问道。 “小芙拉现身的时候。”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洛尔问道。 “很明显，情况朝着我们预料的方向发展了，阿西伦斯不太可能是被朱岩人劫持，而更像是全员叛变，而至于为什么会全员叛变，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跟那么穆兰西斯有关吧。”程子昂冷笑着说道。 “所以，你觉得是穆兰西斯唆使阿西伦斯号叛变，然后投靠朱岩人？”洛尔看着他，皱着眉头问道。 “目前我们得到的情报只能说明这一点，除非你不相信芙拉提供的情报。”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洛尔洛尔，我没有撒谎！”听到程子昂的话，芙拉洁儿委屈地辩解道。 “不不，我没有怀疑你。”洛尔摆手说着，同时陷入了沉思。 “想好怎么做了吗？”程子昂问道。 “也就是说，”洛尔看向成程子昂，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如果上舰救人，其实就等于杀入敌境，直取敌首？” “我觉得是这样，所以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今天的地步了，不如直接让雷默司令击落阿西伦斯号。穆兰西斯身为王储，勾结朱岩人里应外合，背叛罗尼斯卡，可以说是死不足惜。”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不不不，不能这样。”洛尔摆手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程子昂问道。 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冷静地说道：“穆兰西斯是否叛变是罗尼斯卡国内的事务，我们不能插手干预。而且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指责穆兰西斯叛国是很冲动的一件事。做得好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做得不好还很容易搞坏总部和罗尼斯卡的合作关系。” “所以？”程子昂问道。 “现在情况已经超出我们的职责之内了，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情报上报给总部，让他们结合已有的情报进行分析，并与罗尼斯卡方面取得沟通，得出最终的方案。我们断不可以仅凭自己的猜测，就决定穆兰西斯和阿西伦斯号几百号人的生死，那样的责任我们承担不起。”洛尔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听到洛尔的分析，程子昂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只是我想看看你有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真把我当小孩子了？”洛尔苦笑着说道。 “洛尔，我没有撒谎。”芙拉洁儿在一旁弱弱地说道。 “我知道，”听到芙拉洁儿的声音，洛尔的心一下子就化了，他捧起双手，芙拉洁儿很乖巧地就坐在了他的手掌上，他看着芙拉洁儿，柔声说道，“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可能就要走弯路了。” “诶嘿嘿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芙拉洁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虽然她平时总叫嚣着洛尔不在乎自己，但是一旦面对洛尔的柔情，她却反而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很快的，洛尔就给指挥部发送了一封长长的魔法信使，阐明了他们目前的情况和遭遇到的问题。在完成这一切后，洛尔随即召集了先遣队的众人集中到一间舱室召开队内会议，为的就是尽可能避开雷默，着重探讨这次任务。 “所以，也就是如果我们现在去救人，就等于羊入虎口了？”听到洛尔的描述，胡道可立刻瞪大的眼睛，嚷嚷着说道。 “小点声，”程子昂锤了他一下，皱着眉头说道，“别忘了雷默是听得懂汉语的。” “虽然是这样，”洛尔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但是在总部的命令尚未下达之前，我们仍然要积极筹划这次救援任务。” 唐默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地坐在洛尔身边。她的额头发梢上别着蓝色的发卡，说明此时的她是妹妹沫沫。 “你有什么想说的？”程子昂注意到沉默不语的唐默，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知道，相较于姐姐默默，这个妹妹在在这方面可是要强得多。姐姐擅长魔法相关领域，而这个妹妹则很擅长这种出谋划策。 “我在想的是，如果枫在阿西伦斯号北部发动她在泯灭之门的那招魔法术式，能否一击就将阿西伦斯号击落？”唐默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这，真要击落呢？”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我觉得无论情况如何发展，阿西伦斯号都难逃被击落的名义。它的命运无非只有这么两种，其一，我们把穆兰西斯抓出来，然后再将阿西伦斯号击落；其二，不管穆兰西斯的死活，直接击落阿西伦斯号。”唐默环视众人，冷静地分析道。 “这不至于吧？”胡道可瞠目结舌地问道。 “如果你们是罗尼斯卡的最高决策者，你们是觉得穆兰西斯的命更重要，还是反重力引擎的奥秘更重要呢？”唐默看着所有人，冷静地分析道，“再过几天，阿西伦斯号就会离开圣巴萨亚的领空，进入朱岩人的地盘，朱岩人很有可能已经在地面上部署了防空火力，等到那个时候，无论是救人还是击落阿西伦斯号，我觉得都已经为时已晚。” 第七百四十一章 保持监视 “有道理，也就是说，最后的结果，要么就是我们救人，然后把阿西伦斯号击落，要么就是直接把阿西伦斯号击落，不用救人了。”洛尔点点头，赞许地说道。 “很显然，穆兰西斯的死活，跟罗尼斯卡高层的决策有着重要的关系，如果他被证实通敌，我觉得罗尼斯卡高层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唐默说道。 “那么这样一来，我们这边的情报就显得很重要了。”程子昂看向洛尔，笑着说道，“要是我们这边的情报出现了半点差池，那穆兰西斯很有可能就枉死了。” “芙拉是不会骗人的，这一点上我相信她。”洛尔沉吟道。 “我没有骗人！”坐在洛尔肩膀上的芙拉洁儿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芙拉确是不会骗人，但是是也难保她会看走眼，”唐默敲着桌子说道，“虽然眼下穆尔已经取得了罗尼斯卡政治上的绝对控制权，但是穆兰西斯好歹也是王储，他要是出了什么闪失，那穆尔绝对不会好过的，罗尼斯卡国内被压制的反对派一定会借此向他施压。” “嗯，”洛尔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所以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应该是尽可能派遣芙拉监视穆兰西斯的一举一动，看看他和那些劫匪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着，他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无奈地说道：“可惜啊，芙拉听不懂矮人语，不然就能够搞清楚穆兰西斯到底在搞什么鬼了。” “嗯...”听到洛尔的话，坐在他肩膀上的芙拉洁儿发出了委屈的声音。 “我们当中有谁听得懂矮人语呢？”程子昂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集中在了白月身上。 注意到众人的视线，白月点了点头，然后走出来说道：“我自学过一些矮人语，勉强可以听得懂他们说的一些话。” “但是月儿又不能像芙拉那样，可以化成幽灵潜入到阿西伦斯号上。”洛尔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要不我们请雷默司令帮忙吧，他不是精通矮人语和汉语来着吗？”胡道可提议道。 “不行，不能惊动他，甚至连这件事最好也不要让他知道。”洛尔摇头道。 “为啥？”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因为我们不知道，雷默到底是穆尔的人还是穆兰西斯的人，所以我们最好稳重一些，把问题推给指挥部。”程子昂解释道。 “不是，雷默不是空中舰队的司令来着的吗，不应该是穆尔司令的人才对吗，跟那个穆兰西斯有什么关系？”胡道可满腹狐疑地问道。 “我只是怀疑，”程子昂说道，“阿西伦斯号是雷默司令舰队治下的船，如果这艘空舰全员叛变了，雷默司令肯定难逃干系，所以如果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最好不要贸然行事。他给我们小鞋穿还是小事，要是他因此跟着一块反了，那我们在空舰上可就危险了。” “哦，所以，现阶段就是说...”听到程子昂的解释，胡道可瞬间恍然大悟。 “稳妥行事，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而就算我们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要由我们开口说出来，而是交给高层，让他们去沟通。”洛尔说道。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胡道可挠着头问道。 “派出运输机始终跟进，让芙拉洁儿保持监视，虽然她听不懂矮人语，但是可以观察穆兰西斯的举动，搞清楚他和那些劫匪的关系，证实我们的推测。”唐默冷冷地分析道。 “嗯，我同意沫沫的看法！”洛尔点头说道。 “另外，让月儿跟着一块去，芙拉如果听到什么认为重要的情报，就回来询问她，月儿听得懂一些矮人语，这样可以让我们的侦查轻松一些。”唐默继续说道。 “月儿，你觉得呢？”洛尔征求她的意见。 “我没意见！”白月看了唐默一眼，随即摇摇头，抿着嘴唇说道。 “那就好，小可，你配月儿一块去，给她打个下手！”洛尔点点头说道。 “诶，交给我吧，出谋划策的事我不行，但是这种体力活我还是没问题的。”胡道可拍着胸口说道。 “雷默司令那边要怎么说？”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在总部还没有下达新的命令之前，先不要把我们侦查到的结果告诉他。目前先以营救侦查任务为由，让他配合我们的工作。”洛尔说道。 “那就这么办吧！”程子昂点了点头，认可了洛尔的方案。 “那什么，月儿，你教芙拉一些关键的矮人语词组吧，这样她兴许能听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散会前，洛尔拉住白月说道。 “我知道了！”白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蠢蠢欲动的唐默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点头说道。 “洛尔，我厉害吗？”刚散会，人都还没有走远，唐默就突然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洛尔的要，贴在他背上邀功似地问道。 “你注意点，人都没还有走远呢。”洛尔红着脸，试图把八爪鱼似的唐默拉扯下来。他的脸皮可没有这个沫沫那么厚，一碰到这种事就很容易红脸。 “人要是都走远了，那我可就为所欲为了。”唐默说着，在洛尔的后颈轻轻地吹着热气。 “你怎么那么爱缠着我呢？”洛尔有些无奈地问道。 “你不喜欢？”唐默问道。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有些...”洛尔欲言又止。 “有些什么，”唐默的表情慢慢变得不爽了起来，“我好不容易把白月支开，你难不成还在惦记她？” “我...”洛尔转过身来，面对这唐默，唐默则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仰着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你别忘了你当初跟姐姐说的那些话，我可是都听到了哦！”唐默眯着眼睛，露出了促狭的表情。 “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你还...”洛尔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 唐默低着头，沉默片刻后，伸手抚摸着洛尔细嫩的脸蛋，幽幽地说道：“那又如何，在感情方面，我从来都不相信命运，只相信我自己。” “唉，真是受不了你，”洛尔长长地叹了口气，不顾唐默惊异的目光，突然俯身抱住了唐默，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前，然后低声问道，“现在满足了吧。” 唐默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后来的得以，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咬着嘴唇说道：“果然，还是我才能制得住你。” “我先声明，”洛尔推开她，然后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会这么对你，是因为你是唐默，而不是因为你是姐姐或者妹妹。” “我知道，你全都要嘛！”唐默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花心大萝卜，”唐默伸出手来捏着他的脸蛋，却突然流下的两行热泪，声音也变得哽咽了起来，“我当初那么对你，你还要对我那么好干嘛。” “都过去了...”洛尔无言以对，只能安慰着说道。 “早知道会这样，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不应该伤害你的，”唐默低着头，声音变得有些颤抖起来，“我是只是，只是想要得到你，因为我害怕，如果，如果姐姐把身体抢走了，那我就彻底失去你了...” “所以，你想要通过伤害我的方式，让你姐姐彻底死心，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永远地跟我在一起了，对吧？”洛尔问道。 “嗯！”唐默点了点头，发出了哼哼的声音。 “你啊...”洛尔没有说话，而是再次抱住了她。 第七百四十二章 手段偏激 “洛尔，你会无条件原谅所有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吗？”唐默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不会，”洛尔低头看着她，坚定地说道，“我只会原谅我在乎的人，我不在乎的人，我会让他去死的。” 听到洛尔的回答，唐默随即破涕为笑，抹着眼泪笑眯眯地说道：“那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原谅我了。”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们两个。”洛尔认真地说道。 “呵，”听到洛尔的话，唐默再次露出了迷人的微笑，然后看着他说道，“你现在终于承认你花心了是吧！” “呃...”洛尔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挠着头。 “我不在乎！”唐默柔声说着，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和温存。 短暂的温存过后，二人面带潮红地来到了走廊，程子昂正抱着胸倚在墙边，笑眯眯地看着二人问道：“完事了？” “嗯，满足了！”唐默眯着眼，一脸幸福地点了点头。 “沫沫，不要跟他搭腔，他小子没安好心。”洛尔红着脸说道。 “我也没安好心啊。”唐默转过头看着他，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二人来到程子昂面前，发现枫正乖巧地站在他身边，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们。 看到枫，洛尔心里顿时就来了主意，然后对程子昂说道：“趁着这个时间段，我们先一起探讨一下如何救出穆兰西斯吧。” “你真要把他给救出来？”唐默看着他问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做两手准备，正所谓未雨绸缪。否则如果总部也让我们去救人，而我们却没有对策就很麻烦了。”洛尔说道。 “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想法！”程子昂说道。 “说说！”洛尔点头问道。 “我的方法结合的部分月儿的方法，即利用夜色接近阿西伦斯号，然后在狙掉他们的一处防空阵地。接着，我们再派出特战队，直接从防空阵地顶部降落，让枫解决掉剩余的两个防空阵地。最后，队伍再分成两队，一队由芙拉带队，直取穆兰西斯，另一队则由枫带队，直取反重力引擎室。”程子昂说道。 “分队的话，是不是太危险了？”洛尔迟疑地问道，“毕竟我们的人手本身就不足。” “如果不分队的话，只是去救出穆兰西斯，我觉得最后空中舰队不一定能马上把阿西伦斯号击落。要知道这种空舰由反重力引擎提供升力，只要反重力引擎没有受损，那阿西伦斯号会一直飘在空中。”程子昂说道。 “或许我们换个思路，”顿了顿，程子昂接着说道，“即已认定穆兰西斯叛国，所以不用把他救出来，我们直取反重力引擎室，将其破坏掉，让阿西伦斯号坠毁。” “这样也太危险了，”洛尔摇摇头说道，“如果我们破坏了反重力引擎室的话，我们的人很有可能一时半会没办法撤离阿西伦斯号，这样一来，我们的人就危险了。” 程子昂对洛尔的话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方案肯定是会被洛尔给否决的，他主要还是抛砖引玉，让其他人想出更好的方案来。 “你的这些方案犯了一个基本性的错误，就是手伸得太长了，”洛尔看着程子昂说道，“我们来这里只是服从总部的安排，总部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总部让我们抓人，我们就抓人。总部让我们炸船，那我们就炸船。不要做一些跟我们任务毫无关系的事情来，比如救人的同时顺便去炸船。如果总部让我们去抓人，那我们就进入阿西伦斯号内部把穆兰西斯抓出来，至于阿西伦斯号会不会被击落，会不会让朱岩人得到反重力引擎，这完全不是我们应该管的事，除非总部要求我们务必摧毁阿西伦斯号，否则我们没有这个义务管这艘船的死活。” “果然，在这方面你果然还是那么的薄情啊。”听到洛尔的驳斥，程子昂不由地笑着摇了摇头。 洛尔作为先遣队的队长，在行动过程中可能会做很多跟任务没有关系的事，比如救个人什么的，但是只要这种小事涉及到先遣队的安危，那么洛尔是绝对不会去管的。 就像这次任务一样，如果总部让他去救出穆兰西斯，那么洛尔肯定会想方设法把人给救出来。至于阿西伦斯号会怎么样，会不会被朱岩人得到，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这方面，洛尔可以算得上是没有感情的任务机器，只要这种事危及先遣队的安危，那么他是绝对不会去管的。 “我也觉得洛尔的话有道理，既然我们不是罗尼斯卡的军人，那么罗尼斯卡的利益损失就与我们毫无关系。”唐默上前一步附和道。 说着，她抬头看了洛尔一眼，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别忘了，总部一直都在想着把我们先遣队调回地球，如果洛尔再在这样的任务上出意外，搞不好总部真的会把我们全员调走。” “嗯！”看到唐默为自己考虑，洛尔不免觉得有些感动，看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啊，但是其实我是无所谓的啦，”突然，唐默换了个语气，笑着说道，“要是能调回地球，我就可以天天跟洛尔在一起了，我为什么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呢，你说对吧，姐姐？” “我们要是都走了，那枫怎么办，芙拉怎么办？”洛尔为难地说道。 “哼，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她们，驻地里面还有那么多莺莺燕燕的小姑娘，其实你也舍不得吧？”唐默哼了一声，嘟着嘴问道。 “一码事归一码事，我是舍不得，又不是喜欢她们...”洛尔有些委屈地说道。 “行了，你们两个还没腻歪够吗，”程子昂叹了口气后说道，“既然要听总部的意见，那就先等着总部的命令以及月儿她们的侦查情况再做定夺吧。” “其实我们还是有一个可靠的伙伴的嘛。”唐默突然说道。 “谁？”洛尔问道。 “雷默司令。”唐默回答道。 “刚刚开会不是说过了吗，雷默司令的立场不确定，贸然向他坦坦诚布公，万一他是穆兰西斯的人，那么我们可就危险了。”洛尔说道。 “坦白的说，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们有些谨慎过头了。”唐默摊开手，耸了耸肩说道。 “什么意思？”程子昂看着她问道。 唐默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突然走到了程子昂身边，一把抓住枫的手臂，将其高高举起，然后看着二人说道：“以枫的实力，我们为什么要惧怕雷默呢？如果雷默司令真的是穆兰西斯的人，那又如何，这艘军舰上的人加在一起，能是枫的对手吗？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我们杀光这艘军舰上的所有人，然后跳伞逃生罢了。” “但是，对罗尼斯卡空中舰队大开杀戒的话...”洛尔看向程子昂，迟疑地说道。 “雷默是空中舰队的司令，既然连他都已经倒向了穆兰西斯，那么我觉得空中舰队回去以后，等待他们的肯定的新一轮的大清洗，穆尔司令肯定会全部换上自己信任的人来接管空中舰队。所以就算我们杀光了整艘空中舰队的人，那又能怎么样呢？”唐默淡然地说道。 唐默的话固然有道理，但是她的思想却还是稍微偏激了一些，显然她还是那个大家熟悉的沫沫，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沫沫。 第七百四十三章 摊牌 “这...”听到唐默偏激的言论，程子昂不由地看向了洛尔。 “沫沫的意思主要是想说，我们现在有枫在，最起码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洛尔说道。 “洛尔，你考虑问题的时候，好像从来都没怎么考虑过芙拉洁儿和枫这两个新晋队员的存在，总是以我们五个人为标准。你曾经口口声声说没有把芙拉洁儿和枫当作外人，而是都把她们当成了自己人，你现在这样的做法，岂不是和你之前说的话相违背了吗？”唐默看着洛尔问道。 也只有这个沫沫会注意到洛尔的问题，并提出改正的意见。就像洛尔会包容大家的过失一样，大家也会同样包容洛尔的一些缺陷，包括程子昂。 “抱歉！”听到唐默的质疑，洛尔不由得感到一阵汗颜，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跟我道歉干什么，你应该感谢我不是吗？”唐默看着洛尔，脸上的笑容再次慢慢浮现。 “那谢谢你了，沫沫。”洛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说道。 “真是贤妻良母啊。”看到二人融洽的相处，一旁的程子昂不禁感慨道。 听到他的话，唐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翻了翻白眼说道：“想当初我帮你们解决掉泯灭之门的时候，你可是还举着枪对准我来着呢。” “一码事归一码事，你那次的贡献确实很大，但是同样的，你的当初对先遣队造成的伤害也很大，别总觉得自己好像很无辜的样子，我现在仍然对你持警戒的态度。”程子昂毫不客气地说道。 “哼！”唐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向洛尔靠了过去。 “洛尔，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程子昂看向洛尔问道。 洛尔想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一方面先等着在总部的指示，另一方面，我们最好能跟雷默司令摊牌，搞清楚他到底站哪边。如果他真的向着穆兰西斯，我们最起码有枫不是吗。”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程子昂问道。 “嗯，走吧！”洛尔点了点头，费劲地把手抽出唐默的怀抱，在她的纠缠下朝旗舰的舰桥走去。 “枫，你过来！”程子昂冲着枫勾了勾手指头，然后在她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 “懂了吗？”说完后，程子昂看着她问道。 “收到！”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来到舰桥，此时雷默正在和几个矮人军官低声讨论着什么，并未注意到洛尔等人的到来。 “雷默舰长，关于这次行动，我们有些问题想请教您，您看方便吗？”洛尔走上前去，开门见山地问道。 “哦，是洛尔队长，您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注意到洛尔等人的到来，雷默随即抬起头来恭敬地说道。 “呃...”洛尔看着围在他身边的矮人军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注意到洛尔的表情，雷默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声说了几句矮人语，很快这些军官就全都散走了。 “您有什么问题吗？”遣散军官后，雷默走到洛尔面前问道。 “雷默舰长，关于穆兰西斯阁下，您了解多少呢？”洛尔问道。 “穆兰西斯阁下...”雷默愣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穆兰西斯阁下是罗尼斯卡的王储，等到国王退位后，他将接任罗尼斯卡的王位...” “我问的不是这个，”洛尔摆摆手，然后看着他直言不讳地问道，“穆兰西斯固然是罗尼斯卡的王储，但眼下罗尼斯卡的所有军事力量都掌握在穆尔司令手中，所以...” “你...”听到洛尔的话，雷默随即露出了警惕的目光，不过他心中虽有疑问，但却很快就释然了。 洛尔是总部的人，自然知道罗尼斯卡的内部派系斗争情况。别看他只是一个先遣队的队长，但从雷默这些日子接触的经验来看，洛尔在总部当中的地位绝对不低，完全有资格接触到这些情报。 “您想说什么？”雷默皱着眉头问道。 “我只是猜测，雷默舰长，”洛尔看着他说道，“现在有没有这种可能性，那就是穆兰西斯唆使阿西伦斯号全员叛变投敌？” “洛尔队长，凡事都应该讲证据，无端指着穆兰西斯阁下投敌可是诽谤，总部虽为罗尼斯卡的盟友，但是这样的玩笑就有些严重了。”雷默看着洛尔，谨慎地说道。 “我的队员在刚刚的侦查中发现，你们的穆兰西斯阁下貌似和劫匪感情不错，看不出他有被胁迫的意思。”洛尔冷静地说道。 “你的队员？”雷默皱着眉头问道。 “那个幽灵！”洛尔简短地提醒道。 听到洛尔的话，雷默低下头，陷入了沉思当中，他的表情很复杂，既感觉疑惑，又感觉愤怒，眼神中还流露出几分震撼。 “雷默舰长，不会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吧？”洛尔看着他，试探性地问道。 说话的同时，洛尔背着手比划了一个手势。注意到洛尔的手势，程子昂眼睛微眯，用脚轻轻地碰了碰一旁枫的脚尖。对方立刻会意，右手覆在左腹部，持刀的左手大拇指偷偷地将长刀的刀格推出刀鞘，做好拔刀的准备。 沉默了许久，雷默才缓缓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坚毅的表情，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洛尔问道：“我记得不错的话，你们总部是支持穆尔司令夺权的，是吧？” “我们欢迎任何的合作的力量，当然，这仅仅代表我个人的意见。”洛尔说道。 “呵，”雷默嘲讽似地笑了一声，然后摇摇头说道，“你们用不着遮遮掩掩，你们夏尼人的心思我们很清楚。穆尔司令支持罗尼斯卡与总部的合作，所以你们支持他是理所当然的事。你们口口声声说不会干涉罗尼斯卡内部事务，但是你们却在不停地催促着穆尔司令夺取罗尼斯卡的权力。” “既然阁下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就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了，”洛尔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看着雷默问道，“我想知道，在这场角逐当中，雷默舰长究竟站在哪一方，是站在穆尔司令一方，还是站在穆兰西斯一方？” “我可是空中舰队的司令！”雷默提醒道。 “那可不好说，您固然不一定是穆兰西斯的人，但要是一旦穆兰西斯唆使阿西伦斯号叛变投敌被证实，您可是要为这件事负责的，如果我是您，我现在一定会有很多事情想做，所以不管您现在站在哪一方，对于我们而言都很危险。”洛尔说完，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所以您觉得我会杀人灭口，掩盖这件事的真相？”雷默看着洛尔，冷冷地问道。 “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一些为好。”洛尔说着，很随意地举起手来，只听到他身后传来锵的一声，枫不动声色地拔出了那把青花瓷长刀。 “看样子洛尔队长打算鱼死网破啊？”雷默看着枫手中的长刀，笑着说道。 “不是鱼死网破，”洛尔耸了耸肩说道，“你们好像不太了解这个小丫头的战斗力，我们光靠她一个人，就可以把这艘空舰上的人全部杀光，而我们没有半点损失。” “洛尔队长觉得我会怎么做？”雷默看着洛尔冷冷地问道。 “如果我是您的话，我会把先遣队全都解决掉，然后再命令空中舰队把阿西伦斯号直接击落，这样死无对证，但是后来会发生什么，我想雷默舰长应该比我更了解才对。”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第七百四十四章 合作 看到雷默陷入沉默，洛尔摇摇头，然后继续说道：“坦白的说，我对抓住别人把柄威胁这种事一定兴趣都没有。我只是很好奇雷默舰长的立场究竟如何，如果您是穆兰西斯的人，那我们确实是敌人，如果您也厌恶穆兰西斯，那我们可以算得上是同志。” “能告诉我你们厌恶穆兰西斯阁下的原因吗，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反对罗尼斯卡与你们的合作？”雷默问道。 “不不不，”洛尔摆手说道，“总部与罗尼斯卡的事不用我们操心，我们和穆兰西斯是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雷默愣了一下。 “雷默舰长不知道是否记得一年多前发生在赫尔罗斯的动乱？”洛尔问道。 “记得，”雷默点了点头，“外族人在赫尔罗斯发生冲突，最后一伙人劫持了一架运输机试图离开罗尼斯卡，但是在半路上被击落...” 说到这，他忽然恍然大悟起来：“就是你们劫持了那架运输机！” 罗尼斯卡的飞行器可不是谁都会开的，既是外族人，同时又了解罗尼斯卡飞行器的人并不多，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总部的人。 “我们只是潜入赫尔罗斯执行侦查任务，未伤及高峰人一丝一毫，然而我们乘坐的运输机却被穆兰西斯下令击落，我和我的队员险些丧命。”洛尔淡淡地说道。 “私人的事就暂时说到这，”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我现在很想知道，雷默舰长到底打算怎么办，您到底，站在哪一边？” 面对洛尔的质问，雷默再次陷入了沉默，许久后他才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洛尔说道：“我是空中舰队的司令，自然是站在穆尔司令这一边。但是，穆兰西斯阁下毕竟是罗尼斯卡的王储，我无论如何，都不希望他有半点损失。” “您是否考虑过，阿西伦斯号很有可能是全员叛变的事？”洛尔问道。 “坦白的说，事情发生没多久我就想到了，但是始终不敢相信，我更愿意相信是少部分舰员劫持了穆兰西斯阁下，进而控制整艘阿西伦斯号。”雷默很坦白地说道。 “阿西伦斯号的舰长也是您的人吗？”洛尔问道。 “嗯...”雷默刚要点头，突然眉头一皱，随即反应了过来，“等等，那个家伙，是穆兰西斯阁下推荐的！” “看样子情况似乎已经很明朗了。”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该死，我应该能想到才对的，”雷默懊恼地说道，“穆兰西斯阁下一直都待在阿西伦斯号上，很有可能就是在谋划这件事。” “雷默舰长，如果我们以叛国的名义击毙穆兰西斯，并追回阿西伦斯号，把所有的锅都让他去背，我觉得无论对于你我，都是胜利的结果吧。”洛尔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 “洛尔队长的意思是？”雷默瞪大眼睛，对眼前这个半精灵的建议感到十分震惊。 “我之前说过了，我对于用别人的缺陷来威胁别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洛尔说道，“我们和雷默舰长的利益并不冲突，谈不上朋友，也算不上敌人。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合作一把呢，大家各取所需。” “你所谓的合作，就是解决掉穆兰西斯阁下，然后追回阿西伦斯号？”雷默冷冷地问道。 “正是，我们需要雷默舰长提供机动平台，雷默舰长应该也需要我们这支战力，所以合作能够达到双方共赢的结果。”洛尔点点头说道。 “嗯...”面对洛尔的提议，雷默陷入了沉思。 “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穆兰西斯叛国，穆尔司令正好可以以这个理由除掉穆兰西斯的势力。至于我们总部，也可以借机清除掉合作的最大阻碍，何乐而不为呢？”洛尔说道。 沉默了许久，雷默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然后看向洛尔问道：“那么，洛尔队长打算怎么办呢？” “我们先遣队可以突入阿西伦斯号内部逮捕或者击毙阿西伦斯号，但是需要空中舰队协助，并需要陆战队帮助我们控制整艘空舰。一旦完成这一步，我希望您最好清理掉阿西伦斯号上的不稳定势力，在赫尔罗斯方面问责到来之前统一好口径，把全舰叛变的锅往穆兰西斯上背。”洛尔提议道。 “那么洛尔队长到时候应该怎么说呢？”雷默看着他问道。 “放心吧，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对于这种用缺陷来威胁别人的时候不感兴趣，我们有什么就说什么，您到时候配合好就可以了。”洛尔淡然地说道。 洛尔的意图很明确，原则上来说穆兰西斯应该要被活捉才对。但是对于雷默而言，那样一来穆兰西斯很有可能会把脏水往他身上泼，毕竟阿西伦斯号是他下辖舰队的一艘军舰，出了全员叛变这么大的问题，他这个舰队司令肯定是要被问责的。 所以洛尔决定挑明这一点，把后果跟雷默说一遍，激起他的杀心。借他的手干掉穆兰西斯，这样一来，罗尼斯卡的穆尔司令就除掉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而总部也清除掉了一个不稳定因素。 至于雷默，只要他能解决好阿西伦斯号上的问题，把锅全都扔到死去的穆兰西斯身上，无论如何他的罪过都不会太重。毕竟无论如何，他也帮助穆尔总司令解决掉了他的心腹大患。 无论对于穆尔总司令还是总部，穆兰西斯死了绝对要比活着更对他们有好处，只是他们还找不到合理杀死穆兰西斯的方法。 阿西伦斯号被劫持，最初的说法是说劫匪劫持了阿西伦斯号和上面的穆兰西斯。而如果先遣队的侦查结果成立的话，那么穆兰西斯就是叛国者，而这样一来，他们有完全有理由解决掉他。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穆兰西斯到底是不是叛国者已经不重要了，在洛尔的煽动下，雷默已经对穆兰西斯起了杀心。反正穆兰西斯一死百了，就算他不是叛国者，同样可以把这个罪行强加到他身上，反正他也已经不可能活过来了。 洛尔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无论对于总部还是穆尔，穆兰西斯是不是叛国者并不重要，他们缺的，只是一个合法杀死穆兰西斯的理由罢了。 在明确了雷默的态度后，双方剑拔弩张的氛围立刻就缓解了下来，随即开始探讨如何解决掉穆兰西斯，并控制阿西伦斯号的问题。 虽然总部的回应目前还没有下达，但是对于洛尔来说，总部的回应作用不大，因为他已经大致猜到了总部的反应。 就像他推测的那样，对于总部而言，眼下是除掉穆兰西斯这个不稳定因素的绝佳机会。如果他是总部的决策者，断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诚然，罗尼斯卡内部应该维持一种相对的均衡，保证穆尔司令不会彻底控制罗尼斯卡，但是这个均衡绝对不应该由穆兰西斯这样的不稳定因素来维持。 过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前去侦查的白月等人终于回来了。而芙拉洁儿带来的情报也证实了洛尔等人的推测，穆兰西斯确实和这次的劫持事件有关，而非单纯的被劫持者。 芙拉洁儿暗中观察着穆兰西斯的一举一动，发现他可以自由出入阿西伦斯号各个舱室，甚至包括最重要的舰桥，而所有人都对他非常恭敬，看不出他有半点被约束的意思。 第七百四十五章 行动方案 白月等人回去没多久，总部就回应了先遣队众人，这是来自总部的高层决议，只能由洛尔一个人看，不过对于洛尔而言，信上的内容他已经大概猜到了。 他避开众人打开信件，果不其然，总部方面要求核实穆兰西斯叛国的事，一旦被情况属实，先遣队立即着手处理掉穆兰西斯这个不稳定因素。 显然总部高层的意见都很统一，即罗尼斯卡需要制衡空军司令穆尔的力量，但是这个力量绝对不应该是穆兰西斯这个不稳定的反合作因素。 找个位置烧掉信件后，洛尔已然心中有数，他来到舰桥，一进来就和程子昂对上了眼，二人交换了一下视线，程子昂也大概明白了总部的意思。 与此同时，舰队司令雷默也接到了来自罗尼斯卡空军的命令，他避开先遣队众人看了一眼后，顿时眉头紧皱起来，随即抬头看向了洛尔。 “雷默舰长，我想我们应该已经达成基本上的一致了吧？”洛尔满怀自信地问道。 听到洛尔的话，雷默低头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点点头问道：“洛尔队长，说说你的行动计划吧。” “您是空中舰队司令，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阿西伦斯号的结构布局，如果我们要控制一艘战舰，应该从那几个方面着手呢？”洛尔反问道。 “如果是控制一艘对地支援舰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控制住船上的三个位置，分别是舰桥、反重力引擎室，以及推力引擎室。只要能控制住这三个地方，即可完全控制住一艘战舰，届时舰上的敌人自然不战而降。”雷默沉吟道。 处于安全考虑，所有的罗尼斯卡空舰的反重力引擎和推力引擎都不会放在一个位置。而且反重力引擎堪称空舰的灵魂，所以更是被层层保护着。 “目标太分散了，”程子昂开口说道，“先遣队的人手不够照顾这些位置，所以麻烦雷默舰长排个先后顺序。” “好的，”雷默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桌子上的结构图说道，“首先要控制一艘空舰，最首要的就是控制住反重力引擎。这不仅仅是因为反重力引擎是空舰浮空的动力来源，更重要的是，主要能控制住这里，即可瞬间瓦解空舰上的敌人的士气，让他们自然而然地放下武器投降。” “其次就是舰桥，这是理所当然的，”顿了顿，雷默接着说道，“舰桥是一艘战舰的指挥核心，所有空舰上的命令都是从这里传达出去的。” “也就是说，只要能控制住这两个位置，即可完全控制住一艘战舰了？”程子昂说着，看向洛尔继续说道，“如果穆兰西斯已经叛变，那么他很有可能就在舰桥里，这里也是我们的主要目标。” “如果雷默舰长能想到这一点，那么敌人应该也能想得到，”唐默上前一步，指着结构图说道，“所以反重力引擎室的守卫力量一定是最强的，其次才是舰桥。我们应该庆幸，阿西伦斯号是一艘对地支援舰，上面没有陆战队。” 说着，她看着久久沉默的洛尔，建议似地说道：“洛尔，洛尔，瓦解一艘军舰的抵抗力量是最重要的，其他才是次要。”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一脸感激地看向唐默。 显然唐默并没有直接提出解决方案，而是在一旁抛砖引玉，不断提供佐证提供数据，让洛尔做出最佳的安排。 不得不说，这个沫沫很了解洛尔的心思，知道他是那种支配型的领袖，所以她很少会提出解决方案，都是让洛尔来做决定。 “这样一来的话，反重力引擎室就成为了我们最主要的目标，”洛尔环视众人说道，“但是穆兰西斯又不能不管，毕竟他是最不稳的的因素，一旦被惊扰，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所以，”沉吟片刻，洛尔做出了如下的决定，“我们首要的目标，是打开一条进入阿西伦斯号内部的通道，在这一点上，月儿提供了一个不错的点子。首先，月儿和芙拉配合，趁着夜色乘坐一艘运输机来到阿西伦斯号的侧上方，对一处防空阵地进行狙击。我们剩下的人则乘坐运输机保持相对速度悬停在阿西伦斯号的正上方。” “一旦月儿瘫痪掉一处防空阵地后，芙拉随即通知我们降落到阿西伦斯号的背部，接着，枫去解决掉剩下的两个防空阵地。”洛尔命令道。 “收到！”听到洛尔的命令，枫冷冷地回应了一声。 “紧接着，月儿向我们靠拢，和先遣队众人汇合。月儿和我们接触后，我们进行一分钟的任务分配。我们分成两个小队，月儿和枫一队，负责攻坚反重力引擎室。我则带上剩下的人，以芙拉作为向导，去寻找穆兰西斯。他在哪我们就去哪，如果他不在舰桥，那就让陆战队去控制占领舰桥。”洛尔继续说道。 “收到！”众人点了点头。 “接着，”洛尔说着，转过头看向了雷默，“我希望空中舰队的陆战队随时处于待命状态，一旦我们控制住阿西伦斯外围，你们立即派出兵力控制占领我们清理过的区域。如果穆兰西斯不在舰桥，那就让陆战队去控制舰桥，我们先遣队去寻找穆兰西斯，毕竟他作为不稳定因素，还是早点找到为好。” “交给我吧！”雷默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一旦行动开始，我们可能要保持一段时间的讯息中断了，毕竟芙拉需要全力搜索目标，无暇顾及讯息沟通的工作。”洛尔说道。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芙拉洁儿有些不服气地对着洛尔嚷嚷道。 “得了，你又不是人工智能，做好一两件事就可以了，没必要面面俱到。”洛尔笑着安慰道。 雷默看着洛尔笑眯眯地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说着什么，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虽然洛尔已经解释过这个幽灵是他们先遣队的朋友，但是他还是难免会感到恐惧。 芙拉洁儿有灵魂洁癖，她谨慎地控制着自己的灵魂领域，不与雷默这样外人的灵魂领域接触，这也就是雷默听不到她的声音，并感觉到畏惧的最主要原因。 “所有小队记得带上一些炸药，这样方便攻坚，”洛尔说着，转过头看向白月说道，“月儿，你们尽可能快一点攻占反重力引擎室，并等待陆战队的支援，实在攻不下去的地方，可以使用炸药，只要不波及到反重力引擎就可以了。” “我知道！”白月认真地点了点头。 “枫，你过来，”洛尔说着，伸手把枫拉到了桌子前，然后指着结构图上的一个装置说道，“这是反重力引擎，你发威的时候切记不要误伤到这个装置，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会遭殃的。” “哦！”听到洛尔的话，枫的表情随即变得认真了起来，仔细地观察着反重力装置。 洛尔让枫和白月单独走一边，其实就是把先遣队一半战力给剥离了出来，去执行夺取反重力引擎的任务。这个方向只要有枫一个足以，白月主要的作用其实主要还是负责后勤，以及贯彻洛尔的命令，避免枫无序攻击杀伤。 要知道枫全力一击可是直接可以把异界之门那种材质都砍得断，更别提材料工艺比地球还要落后的空舰了。洛尔最担心的是枫用力过猛，直接把战舰砍成了两截，那样一来她可就威风了，但是大家也就跟着倒霉了。 第七百四十六章 子夜狙击 会议结束已经是快要晚上了，所有人随即开始准备起来。雷默动员其主力舰上的陆战队员做好出击准备，主力舰自带两架运输机，可以在先遣队占领阿西伦斯号表面后，快速跟进进行区域控制。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洛尔更担心的还是空中舰队是否有穆兰西斯的内应，如果有的话，要是他把先遣队即将展开的计划告知穆兰西斯，那先遣队可就直接送上门去了。 基于这样的考量，洛尔让雷默对空中舰队两艘战舰上的舰员以及陆战队员展开排查工作，并要去他们应该在子夜时分完成这项任务，并准备配合先遣队进行部署工作。 根据洛尔的安排，先遣队将在后半夜发动进攻，利用夜色的掩护瘫痪掉阿西伦斯号背部的三座防空阵地，为后续部队打开一条通道。 现在雷默的利益和洛尔等人的利益绑在了一起，所以他并不反感洛尔这近乎命令似的口吻，在他刚提出这个要求后，雷默就立刻开始着手了。 保证这两艘空艇上没有人沟通泄密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太容易。只要能控制住与阿西伦斯号沟通的信使仪器，以及排查舰员以及陆战队人群里是否有人私自刻印信使魔法即可。 信使魔法是点对点的通讯方式，只有固定的信使仪器可以连接到阿西伦斯号，所以排查的重点就变成了检查是否有人持有信使魔法的符纹就可以了。 一番准备后，子夜将至，白月戴上芙拉洁儿的吊坠，独自一人乘坐上了一艘运输机，借着夜色的掩护开始向前方的阿西伦斯号驶去。 与此同时，洛尔等人也坐上了另一架运输机，然后开始不断爬升，一直升到距离阿西伦斯号五百多米的高度，并开始与阿西伦斯号保持相对静止状态。 很快，白月乘坐着运输机很快就抵达了阿西伦斯的侧上方，整架运输机没有一点灯光，犹如黑暗中的夜鸦一般。而在她们面前的阿西伦斯外部也没有一丝灯火的迹象，整体犹如一只巨大的看着怪兽。 她推开一侧的舱门，然后把自己的M14EBR半自动步枪架在地上，趴下开始搜索目标。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白月正搜索着，耳边传来了芙拉洁儿担忧的声音。 “不用担心，一会儿就可以看到了。”白月淡定地说道。 不多时，阿西伦斯号的后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枪声。紧接着，几十道明亮的光柱瞬间划过阿西伦斯的背部，飞到前方几公里后才慢慢坠入漆黑的大地，犹如坠落的流星一般。 这是来自侦察机发射的曳光弹，目的就是为了给白月的狙击提供短暂的光亮指示的。这段过程虽然短暂，但是早就做好准备的白月却已经捕捉到了一防空阵地的方位。 只见防空阵地上的矮人被曳光弹吓了一大跳，急匆匆地来到机枪位警戒着，不过那架发射了曳光弹的侦察机早已返回了后方的主力舰上了。 “芙拉，确定他现在的状态！”白月架起狙击枪对准了一个相对的位置。 “收到！”芙拉洁儿应了一声，随即朝刚刚的那个防空阵地飞去。 不多时，她飞回来报告道：“他还在原来的位置，看样子很紧张。” “知道了！”白月淡淡的回应了一句，随即开始进行心算，计算射击需要的参数。 其实对于她而言，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枪毙命纯属高难度，她完全可以多开几枪，保证目标被彻底击倒。但是白月希望干得漂亮些，这样后续的工作也会方便许多。 大概进行了差不多五分钟的计算，期间白月还让芙拉洁儿往返了两次，确定目标的具体情况。在做到心中有数后，白月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M14EBR步枪猛地往后退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发出枪声，紧接着，弹壳从枪膛中被弹出，落在机舱里发出了叮当的声响。 这是她安装的魔法消音器的效果，如果说现在地球人发明的消音器已经将枪声压制到最低，那么魔法消音器就直接抹除了枪口发出的声响。 “侦查！”短暂的耳边失聪后，白月对芙拉洁儿大声命令道。 “是！”芙拉洁儿应了一声，随即飞向了阿西伦斯号。 “命中目标，目标已经倒下，不过他还有两个同伴！”很快，芙拉洁儿返回来大声报告道。 “知道，继续！”白月说着，迅速地调整枪口，根据自己刚刚的记忆里，大概确定了剩下两个人的位置。这次她不再讲究一击必杀，而是连续扣动扳机，尽可能保证命中目标。 她一口气连续射击了十九发，把一个弹匣彻底打空。每一次射击，魔法消音器就会制造一次声音真空区，导致她无法听到自己的枪声，只能感受到一阵后坐力，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不过落地的弹壳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却让她反应了过来，没有被魔法消音器制造的假象给迷惑。 “都倒地了，都死了！”芙拉洁儿的回复让白月终于松了口气，随即松开了紧扣的扳机。 “通知洛尔，着陆区清空，可以着陆。”白月对芙拉洁儿命令道。 “收到，那我去了！”芙拉洁儿说着，反身飞向了天空。 “向预定着陆区域靠拢！”命令了芙拉洁儿后，白月转过头去，用比较标准的矮人语对两个矮人飞行员命令道。 “收到！”飞行员点了点头，随即开始调整运输机的姿态。 其实白月说塔斯塔语他们也是可以听得懂的，毕竟作为矮人飞行员，本身就是万里挑一，怎么可能不会去学习大陆通用的塔斯塔语呢。 得到白月的命令，洛尔等人随即开始缓缓降落，不多时就慢慢落到了阿西伦斯号背部两米多的位置。 这里是阿西伦斯的运输机停机平台，附近不远处就是一出防空阵地，不过白月已经处理掉了这个阵地，所以他们可以安枕无忧地降落了。 “枫，记住剩下两个防空阵地的位置了吗？”打开舱门，洛尔拉住枫问道。 “记住了！”枫点点头回答道。 “很好，处理掉他们，然后过来汇合。记住，干得漂亮些！”洛尔叮嘱道。 “明白！”枫点了点头，脸上再次浮现出了冰霜。 接着，她顺着打开的舱门跳了下去。这样的高度对于她而言实在不值一提，更别提她现在还装备着超机动装置。 “控制着陆区，等到陆战队抵达后在行动！”送走枫后，洛尔举起步枪，对众人命令道。 一番令下，先遣队四个人跳下运输机，开始持枪警戒这一着陆平台。在放下先遣队众人后，运输机随即返回飞向主力舰，准备把矮人的空军陆战队载来支援他们。 “洛尔，我来了！”洛尔刚落地，耳边就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 “把守通道，侦查敌情！”洛尔简短地吩咐道。 “明白！”芙拉洁儿应了一声，随即飞向了平台连接舰身的通道。 四人落地没多久，白月乘坐的运输机也慢慢飞抵平台。紧接着，白月抱着一把47式步枪跳下运输机，她的那把半自动步枪不适合室内作战，所以就留在了运输机上。 “洛尔！”白月抱着步枪走到洛尔身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干得漂亮！”洛尔微笑着说道。 “谢谢！”听到洛尔的赞许，白月羞涩地地下了头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潮。 第七百四十七章 暗夜幽灵 很快，天空中出现了两架载满陆战队的运输机身影。看到两架运输机到来，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白月说道：“你在原地等待枫回来，然后再出发，我们先去搜寻穆兰西斯的踪迹。” “嗯，注意安全！”白月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我们还有芙拉呢！”洛尔笑了笑，然后提枪来到了众人身边，相互做了个手势后，四人开始交替掩护进入了阿西伦斯号。 作为一艘对地支援舰，阿西伦斯号基本上没有陆战队这样的单兵作战力量，因此一旦被敌人入侵到舰内，抵抗能力是不如主力舰的。 当然，洛尔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穆兰西斯既然能煽动阿西伦斯号叛变，那就说明他很有可能已经做足了准备。贸然冒进，很容易会被迎头痛击的。 “检查武器弹药，芙拉前面侦查，大家呈搜索队形，我为前锋，沫沫断后！”来到走廊，洛尔压低声音对队员们说道。 “收到！”唐默点了点头，持枪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不得不说，进行这种特种作战任务，沫沫的作用要明显比她姐姐要强得多，别的不敢说，最起码洛尔更愿意相信她。 他们手中的步枪安装着魔法消音器和可以快速瞄准的反射式瞄具，自进入异世界一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武器装备如此之先进。 “洛尔，前面拐角有两个人走了过来！”不多时，芙拉洁儿回来报告道。 “目标特征！”洛尔提醒道。 “哦，”芙拉洁儿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道，“两个人，没有武器，看样子似乎不是武装人员。” “明白，继续检查他们身后有没有人跟着。”洛尔命令道。 “是！”芙拉洁儿点了点头，声音随即消失。 洛尔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然不举起步枪架着，枪口对准走廊的拐角部位。深吸一口气，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把枪口朝下挪动了一些。 在行动开始之前，程子昂就提醒他不要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矮人之所以叫做矮人，是因为他们比人族要矮得多。 洛尔刚刚对准的位置是人族标准身高的脑袋位置，这样只要目标出现他就能第一时间将其爆头。不过现在他们作战的对象是矮人，所以他还继续沿用人族的标准，是很容易一枪打空的。 既然是特种行动，那么洛尔自然不会对这些矮人手软，毕竟这个行动既然能通过，那就说明了雷默已经默认他可以杀死阿西伦斯号上的任何人，无论他们是否无辜。 眼下找到穆兰西斯，并解决掉阿西伦斯号的叛变要紧，他可以没有这个精力去分辨阿西伦斯号上到底谁是敌人谁是无辜者。 “后面没有人，只有他们两个！”不多时，芙拉洁儿飞回洛尔身边，压低声音报告道。 而她的报告正是时候，只见她话音刚落，两个矮人舰员就出现在了走廊的拐角。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危险将至，二人自顾自地边走边聊着天。 洛尔不加思索地扣动了扳机，加装的魔法消音器的47式步枪再次在枪口制造出了声音的真空区。洛尔只感觉枪身往后有序地颤动，紧接着，枪口喷出了少许的火光。 不远处，两个矮人被瞬间爆头，子弹从其中一个矮人的太阳穴射入，然后将脑袋炸开，另一个人则被子弹穿过了耳朵后面的位置。 他们压根听不到枪声，可以说是死得不明不白，中弹之后，二人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朝前面倒下，在墙壁上留下了两滩血迹。 不得不说，魔法消音器虽然完美解决了枪口噪音的问题，但是却相对弱化了枪口火光的抑制问题，只能说是有一得必有一失吧，只能等待研究中心的后续改进了。 为了尽可能减少噪音对潜入工作的影响，先遣队员的步枪上还装备了模块化的弹壳收容袋。白月在运输机上射击尚能听到弹壳落地的声音，而洛尔直接就什么也听不到，如果不是洛尔的注意力集中的话，他甚至都不认为是自己开枪打死了那两个矮人。 “安全，可以继续前进！”目睹洛尔击杀两个矮人后，芙拉洁儿顾不上震惊，赶紧巡视了一圈，然后飞回来说道。 芙拉洁儿的成长方向是洛尔最希望看到的，即让她向人工智能系统方向发展，根据侦查和情报分析，直接引导先遣队的行动，而不是每一次都等着自己下命令，这样实在是太繁琐了，而且还很容易贻误战机。 “明白，继续前进！”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边打手势，一边用低沉的声音命令道。 继续深入阿西伦斯号内部，氛围就越是紧张。此时正值深夜，阿西伦斯号除执勤人员以外，大部分都在休息。而且为了保证阿西伦斯号有足够的能源飞到巴阿勒斯，阿西伦斯号上实行了灯火管制，走廊灯光的减少让整个走廊看起来异常昏暗，更显危机重重。 不过对于洛尔而言，这些问题他完全都可以无视。因为他现在有芙拉洁儿这个幽灵系统在前面探路，根本无惧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通道左边的分叉口走过来三个人，应该是巡逻兵，装备有三把长枪。”不多时，芙拉洁儿再次返回报告道。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境影响的原因，她也有意压低了声音，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声音依靠灵魂领域，但是她却还是更愿意像一个真正的活人一样活着。 “收到！”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反手往后拍了一下程子昂，对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移动到走廊的另一边与他保持平行，然后二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共同举起步枪对准前面的岔路口。 47式步枪再次无声地颤抖着，那三个走过来的矮人枪手就如同被快刀瞬间砍断的秸秆一般，纷纷悄无声息地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安全，继续前进！”完成射击大概过去十秒，芙拉洁儿再次飞回报告道。 就这样，一行人犹如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幽灵一般，不断过关斩将，逐渐逼近了阿西伦斯号的舰桥。 洛尔走到一处角落刚刚蹲下来松了口气，就猛地听到身后的远处传来了一阵枪声，在静谧的黑夜显得格外刺耳。想来估计是陆战队控制的时候和敌人交上火了，这帮人没有消音器，所以很容易会闹出巨大的动静来。 “我们没有时间了，”听到枪声以后，洛尔心里一惊，随即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沉着地对芙拉洁儿说道，“芙拉，给你两分钟，去舰桥搜索穆兰西斯的踪迹，如果他不在舰桥，那么我们就转移位置！” “明白，我马上去！”芙拉洁儿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众人。 “所有人，呈警戒队形，向舰桥移动，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准许自由开火！”送走芙拉洁儿后，洛尔擎着枪命令道。 “收到！”众人点了点头。 没有了芙拉洁儿的警戒侦查，他们必须要提高警惕，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敌人，这对于他们而言本身也是一个考验，毕竟先遣队不可能总是依靠芙拉洁儿吧。她是先遣队的进步力量，而不是先遣队偷懒的力量。 第七百四十八章 符纹雷管 很快，阿西伦斯号上的枪声越来越激烈，看样子陆战队已经开始向阿西伦斯号的叛军发动了全面进攻。 洛尔担心的是，如果穆兰西斯不在舰桥的话，会不会被陆战队的战斗波及到。不过那样一来倒也不是特别要紧，因为无论是自己还是雷默，都不希望穆兰西斯活着，所以他落雷默手上下场不比落到自己手上好多少。 一行人向前移动着，突然一队急匆匆的矮人士兵从一个门口蜂拥而出，洛尔想都不用想，直接扣动了扳机。 三十发的弹匣在全自动模式下被全部射出，对面的敌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纷纷倒地，很多人甚至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枪口的火光还是暴露了洛尔等人的踪迹，反应过来的矮人枪手们开始急匆匆地寻找掩体，并准备反击。 “换子弹！”洛尔喊了一声，然后和程子昂换了个位置，自己开始更换起弹匣。 程子昂接替洛尔的位置继续朝矮人枪手射击，那些剩下的来不及寻找掩体的矮人纷纷被他击中倒地。很快走廊上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四溅的血迹。 “保持警戒！”换好弹匣后，洛尔拍了拍程子昂的胳膊，和他重新换了位置，然后继续指挥队伍朝前面走去。 来到横七竖八的尸体边上，洛尔警惕地检查了一下他们出来的位置，这是一个值班室，只有这么一个出口，所有的人都已经在刚刚的战斗中被他们给打死了。 见此情形，洛尔不由得松了口气，不过他的气刚吊到一半，就突然感到一阵重心不稳，竟忍不住往后趔趄，险些摔倒。 扶着门口的洛尔转股头看了一样众人，发现他们的情况和自己一样只能扶着什么东西保持平衡。这时洛尔才注意到，他们所在的通道走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倾斜了起来。 “什么情况！”胡道可扶着把书瞪大眼睛问道。 “他们在抬高舰首，准备升高！”程子昂皱着眉头，冷静地分析道。 “见鬼，反重力引擎和推进引擎还没有拿下来吗？”洛尔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看向身后枪声不绝的方位。 “洛尔洛尔，”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了芙拉洁儿着急的声音，“那个，那个穆兰什么的就在舰桥，你们要快一点，他们好像准备搞什么东西。” “知道了，继续警戒！”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程子昂说道，“看来应该是穆兰西斯在搞鬼。” “嗯，我也这么觉得。”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罗尼斯卡的空舰舰桥并不能直接控制空舰的机动以及开火，只能命令相应的舱室进行控制。所以舰桥更像是一个指挥中心，负责调动其他舱室的人，共同控制这艘巨型空中战舰。 所以雷默才会提议优先攻占反重力引擎室，因为一旦引擎室被拿下，那就意味着舰桥失去了对反重力引擎的控制。 此时他们所在的走廊出现了将近三十度的倾斜，那些尸体已经在重力势能的影响下，拖着长长的血迹在走廊滑动着，血泊也开始向低处流去。 “继续移动，争取早点控制舰桥！”洛尔命令道。 三十度的倾斜对于一行人来说还不算太陡峭，只是洛尔还不明白穆兰西斯贸然升高到底想干什么。 一般来说，空艇或者空舰遭遇危险的时候，要么保持标准巡航高度，要么就慢慢朝地面降落，如果有湖泊河流就可以实现软着陆。 而之所以要保持标准巡航高度，是因为这个高度跳下去，降落伞正好可以展开，保证人不会被摔死。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遇到危险朝上飞的说法，显然他们一时半会还搞不清楚穆兰西斯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仅仅是想要甩掉后面两艘空舰吗，那样就可笑了，而且洛尔相信穆兰西斯也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要知道对地支援舰的用途是对地支援，因此下部的装甲的很厚的，而厚重的装甲则影响了正体的机动性。所以对地支援舰如果想跑的话，无论如何都跑不过拥有空优设计的主力舰的。 所以想来想去，洛尔觉得也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那就是穆兰西斯准备利用对地支援舰下方强大的火力系统，攻击跟在自己身后的两艘空舰。 这么想着，洛尔抓紧时间带领着先遣队员朝舰桥走去。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阿西伦斯号突然再次归于平衡，不知道是反重力引擎室被控制了，还是说他已经不准备继续升高了。 其实由于阿西伦斯号装备的是反重力引擎，所以这艘空舰是可以直上直下地升降的，之所以要倾斜，估计是因为他要用推进引擎来加速阿西伦斯号的升高吧。 有芙拉洁儿的带路，洛尔等人的步伐明显加快了不少。但是越往舰桥移动，他们遇到的危险也就越多。阿西伦斯号刚停稳不到五分钟，洛尔等人就遭遇了至少三次交火，虽然因为芙拉洁儿的帮助，他们都有惊无险地击败的对手，但越来越严密的防守让洛尔开始变得谨慎了起来。 “掩体后面还有一个，我去把他吓出来！”芙拉洁儿说着，随即飞到那个矮人身后，发出了阴恻恻的声音，吓得他直接跳了起来，瞬间被程子昂给击毙了。 “安全！”打死最后一个矮人后，芙拉洁儿大声说道。 此时洛尔等人也已经来到了舰桥的舱门面前，此时这个舱门紧闭着，显然门那边的人已经把这个厚重的舱门给反锁了。 “小可子昂，准备定向炸药，直接把门炸开！”洛尔从兜里掏出一枚闪光弹说道。 “收到！”二人点了点头，对视一眼后取出背在身后的定向炸药，来到门前开始部署起来。 由于使用了大当量的炸药，所以这次他们可不能搞静默突袭了。虽然是定向炸药，但是人站在门边也是受不了的，只能躲到拐角的位置。 一番布置后，二人准备好了炸药。然后跑了回来，看到二人的到来，唐默随即拿起了法杖，准备引爆炸药。 这次他们除了步枪的黑科技以及超机动装置以外，还带了一样奇特的东西，那就是符纹遥控雷管。 这种雷管结合了异界魔法和地球科技，上面印着一层主动符纹，一旦启动咒语，符纹会被激活，然后引爆雷管。 当然，这种雷管平日里也是很危险的，一旦敌人掌握了这种咒语，就可以引爆先遣队员放在身上的雷管，所以这种雷管上平时是不印符纹的，只能是在要用的时候再临时迎上去。符纹和雷管分开放，尽可能保证携带的安全。 “准备！”唐默举起法杖，然后看向洛尔等人说道。 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拔出插销，在程子昂和胡道可面前晃了晃，二人随即反应过来，同样取出一枚闪光弹并拔出了插销。 接着，唐默默念着咒语，然后用力挥下了法杖。因为需要念咒的缘故，所以她既不能读秒，也不能提醒，只能通过动作来表示。 随着符纹雷管被激活的符纹引爆，雷管随即引爆了附着在舱门上的定向炸药，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剧烈的爆炸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让整艘阿西伦斯号都为止抖动起来。 一阵尘烟裹夹着冲击波朝众人袭来，虽然他们躲在拐角，但还是无法避免被声波冲击。爆炸过后，洛尔顾不得眼前尘烟弥漫，用力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快步走出拐角，把手中的闪光弹准确地扔进了被炸开的舱门内。 第七百四十九章 意料之外 异世界的特殊物理法则并不影响炸药的爆炸反应，在符纹被激活的一瞬间，雷管随之被引爆，进而引爆了附近的炸药。 这种高性能的炸药只要很少的当量，即可造成严重的爆炸效果，是地球方面的专门应对异世界战争的炸药。 洛尔发明的静默突袭虽然有效，但是很多方面都还有提升的空间。比如静默突袭一般是用爆破符纹来取代破门炸药的，这样一来就造成了一个后果，那就是破门前的准备时间会变得很长。 毕竟突击组需要临场刻画爆破符纹，然后再根据强度镶嵌魔晶供能，这样的方式并不适合特种作战这种快节奏的战斗。因此在后续的改进中，学院派逐渐用炸药来取代爆破符纹，这样一来突击组就只需要刻画沉默符纹即可完成破门的前期准备。 随着第一枚闪光弹被洛尔掷出，程子昂和胡道可也紧跟着把手中拔出了插销的闪光弹扔了进去。 三枚闪光弹被一前一后地投入舰桥，随即再次爆发了剧烈的爆炸声，声波沿着走廊向外传播，他们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的音波，闪光弹所产生的噪音，甚至要比破门的炸药产生的噪音还要响。 闪光弹的全名是闪光震撼弹，爆炸的时候不仅会爆发出瞬间使人致盲的强光，更是能产生高分贝的噪音，封闭目标的听觉系统。而人一旦被封闭了视觉和听觉，别说反抗，就连站都很难站得稳。 “芙拉，进入舱门建立护盾魔法，其他人，沫沫和我一队，左右突入舰桥！”听到三声爆炸后，洛尔端起步枪对大家命令道。 “收到！”芙拉洁儿应了一声，然后赶紧飞向舱门。 洛尔的设想很简单，即让芙拉背对着舱门开启护盾魔法，抵抗可能到来的攻击，然后先遣队再从护盾左右两侧突入，最大限度地避免伤亡。 他们虽然全副武装，但是还是要提防敌人的子弹。毕竟防弹衣虽好，但其实谁也不希望用到它。 很快，芙拉洁儿就在正中心位置布置好了护盾魔法，护盾魔法虽然是无形的，但是在尘烟弥漫的现场现场却很显眼。看到护盾被架起后，洛尔立刻挥手带领小队朝舱门快速移动过去。 刚步入舱门，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枪声，紧接着芙拉洁儿架起的护盾魔法开始布满了被她捕捉到的弹头。 之前说过，如果魔法师可以控制好护盾魔法的柔韧度，其实是可以捕捉到射过来的子弹的。但这仅仅是理论，因为在实战中没有哪个魔法师干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芙拉洁儿之所以能做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是幽灵，本身就无惧子弹，所以也就没有心理负担。 突入舰桥的洛尔反应很及时，立刻端着步枪对准枪声传来的方向连续扣动扳机点射。魔法消音器还有一点好处，就是能区分敌我的枪声，因为魔法消音器是不会发出声音的，所以他们只需要朝着枪声的方向开火即可，而无需担心会误击友军。 随着交火的开始，舰桥里的枪声随即变得激烈了起来，但大多数的射击都毫无章法，基本上是到处乱射。毕竟刚刚投进来的三枚闪光弹不是闹着玩的，虽然有人成功避开了闪光，但是他们无论如何也避不开连续三声炸雷。 面对这样的情况，洛尔显得很淡然，不断地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开火。子弹在舰桥内到处反弹，反而成为了他们最大的威胁。 阿西伦斯号作为对地支援舰，其舰桥与其他的罗尼斯卡战舰舰桥差不多，舰桥呈不规则的弧形，中间有一块抬高的平台，那里是舰长的指挥中心，周围则是一圈是信使仪器，用于沟通各个部门协调控制战舰的各种战术动作。 舰桥上唯一可以直接控制战舰的，大概也就只有中心最前端的驾驶区域了，这里可以直接控制这艘战舰的姿态，但也仅此而已，如果驾驶员像要调整战舰的高度，则需要舰长向反重力引擎室下达命令。 不过虽然舰桥布置大同小异，但是阿西伦斯号作为对地支援舰，和主力舰相比还是有不同的，最大的区别应该就是位于舰长指挥平台前的一整块巨大的钢化玻璃层观察窗。 从这里，舰长可以直视地面的情况。观察窗下方有两块可以活动的装甲，对地支援舰进行对地作战的时候，这两快巨大的活动装甲可以展开，让舰桥上的人看到地面上的情况。 当然，虽然是钢化玻璃，但强度无论如何也是不如防护装甲的，所以对地支援舰的观察窗只能是在没有地面火力威胁的时候才可以展开，如果地面火力很强的话，舰长只能通过其他位置的观察哨了解地面的情况。 因为需要保证能见度，所以观察窗只有一层厚度在20毫米左右的高强度钢化玻璃。相对于于厚实的装甲显得十分脆弱。 但是这样的设计并不是无奈之举，而是有意为之。因为舰桥对观察窗的开启是可以直接通过舰桥完成的，所以如果这艘战舰遭遇到敌人入侵的话，那么舰桥的领导核心以及技术人员就可以打开观察窗跳伞逃生，而无需返回通道寻找其他出口。 所以在这里，洛尔就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疏忽，那就是他没有问清楚阿西伦斯号舰桥的布置情况，所以误以为舰桥就是一个死胡同，只要他们能堵住舰桥，即可抓住穆兰西斯，完全不知道对地支援舰的舰桥观察窗是可以打开的。 很快，突入的四人小队就清理了舰桥里面的抵抗力量。这时，洛尔感觉到一阵魔力的扰动，不由得感到心中一动，赶紧朝舰长指挥平台跑了过去。 来到平台，居高临下的洛尔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站在观察窗上的穆兰西斯，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观察窗下方的装甲早已展开，从这里可以看到下面漆黑的地面。 看到穆兰西斯，洛尔想都没想，随即举枪射击。但是穆兰西斯显然早有准备，只见他面前站着一个矮人魔法师，一看到洛尔就挥舞着法杖，口中念念有词，洛尔发射的子弹无一例外全都被他展开的护盾魔法给弹开了。 “靠！”洛尔暗骂了一句，随即扔下步枪，然后翻身跳下平台。 一边往下跳，他一边大声命令道：“芙拉，去干涉他！”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他注意到穆兰西斯和那个施展护盾魔法的矮人魔法师都背着一个背包，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降落伞包，这是空中舰队人手一个的基本配置。 看到洛尔的到来，穆兰西斯露出了不甘和怨恨的表情，看着他跳下平台后，穆兰西斯立刻毫不犹豫地猛击一旁的一个装置，紧接着，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巨大的观察窗四周突然发出一阵阵爆炸的声响，爆炸声中还夹杂着破裂的声音。很快，无数道裂纹随即从四周向中心蔓延，原本光滑透明的钢化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纹。 这应该是舰桥人员的逃生装置，通过观察窗四周布置的定向爆破点，将这一整块巨大的钢化玻璃瞬间击碎，从而使舰桥上的人可以从这里逃生。 爆裂产生没多久，这一整块钢化玻璃很快就凹陷，然后一整块地往下落，玻璃中夹杂着钢丝网，所以并不会碎成零散的碎片。 第七百五十章 急中生智 钢化玻璃破碎下坠后，那个矮人魔法师随之失去了平衡，护盾魔法也消失了。但是此时为时已晚，因为穆兰西斯已经早一步向下坠落了。 现在正值午夜，地面上漆黑一片，穆兰西斯这时跳伞逃走，他们一时半会根本拿他没办法，只能等待天明再进行搜捕。 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洛尔想都没有，直直地朝着破开的观察窗冲过去，然后猛地向前一扑，一只手随便抓住什么可以固定的东西，另一只手则急切地往下探去，立刻就拽住了穆兰西斯的一只手，硬生生把他给拉住了。 洛尔咬着牙，手死死地拽着穆兰西斯的手腕，感到剧痛的穆兰西斯惊讶地抬起头来，表情随即变得愤怒起来，用另一只手开始猛击洛尔的手，相让他松开自己。 “想下去先吃颗子弹吧，赶紧来人！”洛尔咬牙切齿地说着，随即开始大声招呼同伴过来。 听到洛尔呼唤的声音，穆兰西斯脸上愤怒的表情慢慢变成了着急，他开始用力扭动着身体，希望挣开洛尔的手。然而洛尔实在是太拼了，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就是不肯撒手。 “你想死就一起来吧！”忍受着剧痛，穆兰西斯面露凶光，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洛尔的胳膊，然后身体猛地向上一弹，身体倒悬双腿踩住了观察窗的边框。 紧接着，他一狠心，拽住洛尔的胳膊双腿猛地发力。实在支撑不住的洛尔被这么一拉，立刻挣脱了固定自己身体的东西，硬生生被穆兰西斯给拽了下去。 “洛尔！”看到洛尔被拽了下去，唐默再次不可抑制地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迎着寒冷的夜风，二人在半空中转了几圈，然后快速坠落。穆兰西斯很快就稳住了身形，然后双腿踩住洛尔的胸口猛地一蹬，立刻就将他踢到了一边。 见此情形，洛尔也顾不上那么多，发出了徒劳似的大喊：“芙拉，别让他有机会开伞！” “是...”让他庆幸的是，耳边传来了芙拉洁儿颤颤巍巍地声音，显然她更担心洛尔。 被穆兰西斯给挣开后，洛尔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对他做些什么了，只能依赖于芙拉洁儿了。于是想到这，洛尔赶紧稳住身形，调整好自己的姿态。 接着，他猛地一拉肩带上的开伞绳，这才突然发现，自己的降落伞竟然出现了故障，洛尔顿时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远处，在脱离了洛尔以后，穆兰西斯随即展开了自己的降落伞，开始下坠的速度也开始明显放缓。看到洛尔快速地下坠，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 不过他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他的降落伞中间突然炸开了一团火球，剧烈的爆炸和高温瞬间将他的降落伞给撕碎，只留下一些正在燃烧的残骸。 看到这里，穆兰西斯脸上的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变成了惊恐万状的表情。他发出绝望的惨叫声，然后整个人如同流星一般，快速向漆黑的地面坠落。 另一边，目睹穆兰西斯的降落伞炸开，洛尔心中多少欣慰了许多。不过眼下他根本没心情关心穆兰西斯的死活，因为此时他自己就处于危险之中。 这已经是洛尔遇到的不知道多少次危险了，在短短两秒的脑袋空白期里，洛尔犹如回光返照似地想到了很多的东西，他回忆了自己的过去，设想自己的将来，感觉自己很对不起对自己如此期待的唐默和白月二人。 短短的两秒犹如时间凝固一般，洛尔的脑子激烈地活跃着，各种各样的思绪不断涌现，又不断消失，犹如幻灯片一般。 到了这个时候，洛尔才感到无比的悔恨，后悔自己不够稳重，后悔自己每一次都让自己陷入险境，后悔自己无法兑现对她们的承诺。 走马灯似的幻灯片飞快地转动着，各种各样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脑海中的幻灯片瞬间停了下来，然后停在了一幅画面上。 那是他们刚刚遇到枫和先知的时候，他在哨塔里看到预言集的片段。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看不懂古奥德文字，但是看不看得懂，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对，我不会死，我是不会死的，先知既然说我能带枫找到她的归宿，那就意味着我还要继续和她战斗下去。对，对，我是不会死的！ 猛然间的醒悟，让洛尔原本空白的脑袋瞬间恢复了过来，而原本停滞的时间，也开始运转了起来。 “如果降落伞无法展开，还有什么办法？”洛尔闭上眼睛着急地想着，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现，立刻就想到了方法。 “对，对，对，还有超机动装置。”洛尔惊喜地自言自语道。 不知道是不是脑袋还没有恢复过来的原因，洛尔第一时间想的竟然不是备用降落伞，而是超机动装置。不过眼下正在快速下坠的他已经没有多余的选择了，既然选择了超机动装置，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这么想着，洛尔把左手伸到了腰间胯骨的位置，然后猛地扭动一直都没机会用的超机动装置。 随之装置被激活打开，他背部的反重力符纹最开始产生效果，瞬间就调整好了他的姿态，让他头朝上脚朝下地坠落。 因为手忙脚乱的缘故，洛尔一下就把超机动装置的启动装置扭到顶，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下坠的速度在放缓，但的速度还是很快。于是他用力抠开海拔修正装置的扣锁，然后开始紧张地转动着海拔修正装置。 调整海拔修正后，洛尔明显感觉到自己下坠的速度越来越慢，按照现在的速度计算，他的下坠速度应该会在十秒左右达到平衡，也就是说到时候他不仅不会下坠，甚至还可能往上升。 洛尔咬着牙，用颤抖的左手调整着超机动装置的输出频率。不出所料，在继续下坠快到十秒左右的时间后，他就进入了相对静止的状态。 此时的他下坠的速度正在慢慢被反重力引擎产生的升力抵消，并在十秒左右达到了平衡。 “太好了，果然有效果！”洛尔兴奋地说着，这时的他没有意料到，自己又找到了一个超机动装置的全新打开方式。 长靴和缠绕四肢的带子紧紧勒着身体，背部的反重力符纹保证了他的姿态，而腰间四个反重力符纹则有效地抑制了下坠的速度。 待下坠和上升达到一个大概的平衡后，洛尔开始小心翼翼地回转启动装置，然后开始慢慢地朝地面降落。 这一带是丘陵山地和平原的交界地带，植被多为低矮的灌木，高大的树木并不多。在洛尔的调整下，他正以一个相对可以接受的速度向下坠落。 不过由于地面漆黑一片，导致他落地的时候没有留意，双腿狠狠地杵在了地面上，让他的膝关节被用力折了一下，落地后，洛尔抱着一只腿疼得原地直打滚。 “洛尔洛尔，你没事吧，你伤到哪了吗，你不要紧吧？”这时，芙拉洁儿担忧的声音才姗姗来迟。她的声音夹带着哭腔，显然她很担心洛尔的安危。 “没，没事，落地扭到了，穆，穆兰西斯怎么样了？”洛尔疼得冷汗直冒，说话都不连贯。不过相较于直接被摔到地上，被拧到腿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他摔死了，洛尔，洛尔，你是不是要死了？”芙拉洁儿的声音越来越悲伤，洛尔明显能听得出来，她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第七百五十一章 愤怒的沫沫 “我只是落地的时候不小心拧着腿了而已。”洛尔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会死吗？”芙拉洁儿吸了吸鼻子，怯怯地问道。 “不会！”洛尔苦笑着摆手说道。 “那你现在...”芙拉洁儿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常年夜间的生活，加上她又是幽灵，所以能相对轻松地看到黑暗中的洛尔。 不过洛尔肯定是无法看到她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幽灵对于异界人杀伤力如此巨大的缘故。如果洛尔不认识芙拉洁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猛地听到耳边传来这样的声音，肯定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 洛尔躺在草地上，急促地呼吸着，缓解关节的剧痛。这个时候，他还不忘提醒一下芙拉洁儿：“芙，芙拉，去天上通知大家，我现在没事。” “我要留下来保护你。”芙拉洁儿认真地说道。 “我好得很，不用你保护。”洛尔笑了笑，然后伸手费力地从自己的衣兜里取出一块魔晶，用手指摩挲上面刻印的符纹，然后拔出法杖默念咒语。 很快，魔晶上的符纹瞬间被激活，然后发出了淡淡的荧光，由于他使用的是紫色的高浓度魔晶，所以荧光的颜色也理所应当地变成了紫色。 “那你不要乱跑哦！”芙拉洁儿担心地说道。 “我现在这个样子，那也去不了啊。”洛尔无奈地摇头苦笑道。 “你还说你没事！”听到他的话，芙拉洁儿不满地说道。 “我是说我不会死，现在我确实是受伤了。”洛尔解释道。 “那不都差不多吗？”芙拉洁儿问道。 “什么差不多，就算腿摔断，人也不见得一定会死啊。”洛尔说道。 “哼哼！”听到洛尔的话，芙拉洁儿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哼哼两声后，声音也就随之消失了。 送走芙拉洁儿，洛尔终于松了口气，他躺在地上，仰视着看不到星星的夜空。腿上的剧痛仍然在持续着，但现在他也只能忍着，别无办法。 回想起刚刚自己经历的过程，洛尔不免再次出了一身的冷汗。想来自己作为队长还是太冒失了，基本上就是为达任务不择手段的那种类型。 反思自己的种种，洛尔甚至开始理解总部当初的决议了。 是啊，自己来到异世界已经两年多了，当上队长也已经一年多了，自己还是那么的冒失，那么的急功近利。 现在的洛尔只能庆幸这件不会引起总部方面的反感，否则自己被赶回地球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腿上的剧痛慢慢缓解，带来了一阵别样的愉悦感，享受着剧痛后带来的愉悦感，洛尔不由得眯着眼睛，几欲昏睡。 “洛尔，洛尔，洛尔，你果然死了，你这个大骗子，哇哇哇！！！”洛尔眯着眼睛，大脑不知道放空了多久，突然耳边再次传来一阵清晰而熟悉的声音。 “芙拉，你哭什么？”听到芙拉洁儿的声音，洛尔睁开眼睛，苦笑着问道。 “呜呜呜，你没事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啊啊啊。”芙拉洁儿的声音带着哭腔，虽然她并不能发出声音，但是她却可以表达这种情绪。 “我只是想休息一下，我要是死了，你应该感受不到的我灵魂领域才对不是吗？”洛尔说道。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所以脑子就懵了！”芙拉洁儿委屈地说道。 “你啊，干嘛那么患得患失呢。”洛尔无奈地说道。 “你呢，为什么总是那么的拼命呢？”芙拉洁儿反问道。 面对芙拉洁儿突如其来的反问，洛尔竟一时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闭上了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中开始出现了一架运输机的身影，运输机上闪烁着点点的光芒，一边慢慢降落，一边打开了一盏探照灯。 这种探照灯的原理和地球的原理差不多，不过发光的是符纹，并通过锥形的玻璃镜面反射，达到聚光的效果。当然，和地球的高功率探照灯自然是没法比了。 运输机之所以要打开探照灯，一方面是为了搜寻洛尔的踪迹，另一方面则是避免运输机直接杵到地面上，导致机体受损。 看到运输机的到来，芙拉洁儿随即离开洛尔上去引导。在芙拉洁儿的引导下，运输机不断调整姿态，并最终发现了躺在草地上的洛尔。 发现洛尔以后，运输机开始缓缓下降。运输机刚停稳在地上，场面就被急切的打开了，然后唐默带着担忧的表情，急匆匆地跳下运输机，然后朝洛尔跑了过去。 “沫沫...”看到唐默跑来，洛尔支起身体来，露出了勉强的笑容。 “啪！” 但令他以及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洛尔的笑脸并没有得到唐默的认可，只见她冲到洛尔面前蹲下，然后咬着牙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力道之大，直接让洛尔那白皙细嫩的脸蛋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洛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给打懵了，捂着脸怔怔地看着她。这时候他才突然醒悟过来，眼前的这个唐默可不是原来的那个默默，那个从来不敢伤害他的姐姐，而是那个曾经劫持过他，并企图伤害他的沫沫。 “知道我什么打你吗？”唐默用力咬着嘴唇，眼圈红红地看着他问道。 “知道...”洛尔只看她一眼就地下了头，因为心虚，所以他并不敢直视唐默。 “你可是先遣队的队长，我记得你不当队长的时候还是挺理智的，为什么越当人越蠢呢？”唐默瞪着他，呼吸变得很急促，看样子她在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否则洛尔估计又要挨上一巴掌。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有想过自己的安危吗？”唐默激动地说着，伸手捧着他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然而心虚的洛尔却始终不敢看她的眼睛。 “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的肆意妄为，先遣队才会面临被召回地球的危机。你总是口口声声说我们遭遇到了不公平的对待，认为总部是在做着兔死狗烹的勾当，但是你有认真反思过你的一举一动吗？”唐默咬着牙，瞪大眼睛直视着洛尔质问道。 “没，没有...”在唐默的质问下，洛尔的态度显得很是卑微，低着头嚅嗫地回答道。 “别以为你的先遣队的队长你就可以肆意妄为，别以为你是洛尔我就拿你没办法。我不是姐姐那个废物，她不敢打你，我敢。我敢打到你变清醒为止，我敢打到你不敢再犯为止。洛尔，我曾经答应过你，我曾经答应过姐姐，不会再伤害你，但是这不是你可以肆意妄为的理由！” 唐默激动地说着，再次举起了巴掌。不过她保持着这个姿势犹豫了好久，却始终不敢打下来。看到洛尔低头认错的样子，就算是沫沫，也不免感觉到心中一动，就好像这一巴掌会打在自己的心脏上一样，让她久久迟疑，不敢下手。 “行了，”正当她陷入纠结的时候，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身后传来了程子昂淡然的声音，“就算再恨铁不成钢，也别动手打人，这样其实你自己舍不得，你姐姐也会伤心的。” “我舍不得？”唐默回过头去，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要是舍得的话，就让开，我来动手！”程子昂看着她说道。 听到他的话，唐默立刻就愣住了，纠结片刻后，她慢慢放下扬起的手掌，但却始终没有挪开位置，显然她自己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自己都心疼洛尔，怎么可能会允许程子昂动手呢。 第七百五十二章 二女的大度 解决了洛尔面临的危机后，程子昂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洛尔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他摇摇头，大声对芙拉洁儿说道：“芙拉，穆兰西斯的尸体在哪，带我们过去找他！” “哦！”芙拉洁儿乖巧地应了一声，既然洛尔有人保护着，那她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守在他身边了。 “老胡，走！”程子昂回头一扭头，对胡道可说道。 “诶，来啦，”胡道可抱着机枪走上前去，路过洛尔的时候，犹豫好久的他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说道，“老大，你还是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吧。” 二人离开以后，现场就只剩下了洛尔和唐默，以及他们身后的运输机。在发泄一通后，唐默也终于气消了。只见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有一种不爽的语气关心地问道：“摔倒哪没有？” “腿，腿...”洛尔硬着头皮，回答得很谨慎，深怕自己又挨上一巴掌。 虽然他也知道这次错在自己，但是他还是更希望是之前的那个默默来照顾自己，最起码他不会动手扇自己耳光。 当然，洛尔很清楚，沫沫这次会出现并动手打自己，很有可能是已经和她姐姐打成了共识，默默不敢打他，但是沫沫敢，所以想来，两姐妹应该是打算让洛尔吃点苦头才对。 “这里？”唐默面无表情地摸索着，一下就摸到了洛尔受伤的关节部位。 “啊！”洛尔身体猛地一抽搐，吃痛地叫了起来。 “断了？”唐默头也不抬地问道。 “拧了。”洛尔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复苏魔法应该没用，按摩一下缓解缓解，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唐默说着，用大拇指的指腹按住了洛尔受伤的病灶部位。 “你，轻点。”洛尔的身体再次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哀求似地说道。 “现在知道疼了？”唐默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瞪着他问道。 面对还未消气的唐默，洛尔自知理亏，所以没敢继续开口说下去，只是默默地闭上了嘴。 当然，唐默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听到洛尔喊痛之后，本能地降低了按摩的力道，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按摩着。 很快，现场的气氛再次陷入了难以言喻的尴尬之中，洛尔不敢说话，而唐默也不愿意搭理他，二人就这么静静地保持着各自的姿势，心有默契地都没有发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一架运输机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二人附近，悄无声息地落下。接着，舱门开启，两个小巧的身影随即跃下，然后朝洛尔冲了过来。 “洛尔！”白月发出哭腔，连滚带爬地扑到洛尔身边，样子显得很狼狈。 “小心点，”一旁的唐默淡淡地提醒道，“他腿断了，别打扰到我截肢！” “断，断了！”听到这个消息，白月犹如晴天霹雳一半，瞪大眼睛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别听她说气话，只是拧到了而已。”洛尔苦笑着安慰道。 “吓死我了！”听到洛尔的话，白月顿时感到浑身瘫软，无力地栽倒在地上。 “洛尔...”这时，枫提着刀走上前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她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但是洛尔还是能从她的表情和语气中感觉得到她对于自己的关心。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洛尔微笑着安慰道。 “哦，哦...”枫有些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却多了几分微妙的神色。 过了半个多小时，程子昂和胡道可二人终于在芙拉洁儿的带领下回到了洛尔等人所在的位置。此时的胡道可背上还背着一个裹尸袋，里面看样子应该就是穆兰西斯的尸体了。 程子昂回来看到洛尔和几个女孩子，随即冷笑一声，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原本应该吃苦头的你现在却群美环绕，真不知道你是在受罚还是在吃苦头。” “对不起...”洛尔心怀愧疚地说道。 “光说对不起顶个屁用！程子昂冷冷地说着这么一句后，就招呼着胡道可把裹尸袋搬回了运输机上。 “好了，起来看看怎么样了！”按摩了一会，唐默松开他的腿说道。 “好，好多了。”洛尔在唐默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他的关节韧带被拉伤，一时半会肯定是好不了那么快的。 “那就把他弄上运输机吧！”唐默扶着洛尔，对白月开口说道。 “嗯！”面对唐默的建议，白月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回应道。 二人把洛尔搀扶上另一架运输机，这里现在一共有两架运输机，其中一架专门用来运输穆兰西斯的尸体，另一架则负责乘载先遣队员。 运输机起飞后，程子昂拿起洛尔脱下的降落伞背包，稍微检查了一下后看着他问道：“你的降落伞背包出故障了，你是怎么安全落地的呢？”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是靠超机动装置实现的软着陆。”洛尔解释道。 “超机动装置？”听到他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嗯，”洛尔点点头，继续解释道，“我利用超机动装置的反重力来抵消下坠的冲击力，在快要落地的时候达到的平衡，于是就实现了软着陆。” “那你为什么不用备用降落伞呢？”程子昂指着备用降落伞的拉绳问道。 “呃，”程子昂的话让洛尔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沉默许久，他才低声说道，“我，我忘了...” 听到洛尔的话，程子昂既觉得好气有觉得好笑，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这得亏超机动装置有用，不然你这条命就交代了。真的是，连备用选项都会忘记。” “不过说起来，老大似乎开发了超机动装置的新用法呢。”胡道可皱着眉头说道。 “呵，那命换来的新用法。”程子昂冷笑着嘲讽道。 “超机动空降，这是一个不错的降落方法，如果可以研究成熟的话，或许可以取代降落伞，成为先遣队新的降落方式。”白月冷静地分析道。 “这可是在玩命研究啊。”程子昂说道。 “但是最起码洛尔成功了，我们有了一个成功的新案例不是吗。”白月看着他说道。 “你，”程子昂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到底替谁说话？” “洛尔做的事肯定不对，但是我们不应该因此否定他的新发现，任何对于我们有利的新发现，我们都应该接受并利用不是吗？”白月反问道。 “你没意见？”程子昂转过头看向唐默问道。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能怎么样，”唐默转过头去瞪了洛尔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吃一堑长一智，他知道反省就行了，毫无意义的孤立，岂不是成了队内欺凌了吗？” “行吧，既然你们都那么大方，那我们也没必要生这气了，”看到二女如此看得开，程子昂耸了耸肩说着，同时看向洛尔问道，“现在的问题是，这件事要怎么跟上头说？” “我会跟王旭如实说明，他惩罚过我以后会替我们保密的。”洛尔低声说道。 “你自己最好心里有数，别忘了要是这件事捅到总部那边，不光你会跟着倒霉，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程子昂提醒道。 “我知道！”洛尔点了点头。 看到洛尔的态度，程子昂的气也消了许多，他有些钦佩地看着正陷入沉思的唐默。不得不说，在这样大是大非的选择上，这个妹妹的反应无疑比她姐姐要优秀太多了。 第七百五十三章 雷默的质疑 因为洛尔的事，整个先遣队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不过还好他们没有跟穆兰西斯的尸体共处一架运输机，否则他们会更加压抑。 突袭行动结束以后，紧接着是对阿西伦斯号长达三个多小时的争夺战。雷默的预测显然出现了一些偏差，他们成功占领反重力引擎和舰桥以后，这些敌人并未因此投降，仍然在负隅顽抗。 不过这些都不是先遣队的事了，两架运输机一前一后驶向后方的旗舰，因为洛尔受了伤，所以先遣队拒绝了雷默协助进攻阿西伦斯号的请求。 战斗一直进行到黎明到来，在此之前，先遣队员们都已经返回各自的舱室休息去了，把这一堆烂摊子扔给了雷默。 中午时分，空中舰队终于彻底完成了对阿西伦斯号的控制，虽然这场战斗对阿西伦斯号造成了一些伤害，但是和被击落相比，实在显得微不足道。 虽然出击之前洛尔一再强调枫要控制好自己的威力，但是从白月反馈的情况来看，她下手还是过于生猛，以至于直接打坏了一个反重力引擎。 不过万幸的是，这种军舰一般都有六个以上的反重力引擎，而且正常情况下，只要有四个能运转，即可支撑一艘战舰浮空，所以坏掉一个影响并不是特别大，相比直接击落，结局要好太多了。 在将洛尔批判一番后，唐默和白月开始研究洛尔意外发现的超机动空降方式。这样的活只能由姐姐默默来研究，另一个沫沫可没有这样的耐心。 自从知道自己身体里住着一个妹妹以后，默默显然聪明得多了，有些自己不方便做也不敢做的事，她就会交给妹妹来解决。 就比如训斥洛尔这件事，换做默默是绝对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的，但是妹妹沫沫就不一样了。而虽然心疼归心疼，但是默默还是挺乐意让自己的妹妹来教训一下洛尔。 此时洛尔腿伤需要休息，而两个女孩则需要进行研究，于是和雷默会晤的事就交到了程子昂的肩膀上，他带上胡道可一块来到了旗舰的舰桥。胡道可虽然平日里爱和他唱反调，但是在这样严肃的场合还是挺乐意配合他的。 看到程子昂二人到来，雷默命令手下掀开了桌子上的白布，一具矮人的尸体就这样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确定是穆兰西斯吗？”看到矮人的尸体，程子昂转过头看着雷默问道。 “确实是他...”雷默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了几分悲伤的神色。 “很好，那么这样一来，我们的目标也就完成了，先遣队与空中舰队配合，击杀叛国者穆兰西斯，夺回被劫持的军舰阿西伦斯号。”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穆兰西斯阁下，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呢？”雷默看着穆兰西斯的尸体，怔怔地问道。 “穆兰西斯可是坚定的反合作势力，能做出这样的事应该并不奇怪吧。”程子昂说道。 听到程子昂的话，雷默眉头紧皱，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雷默舰长觉得，穆兰西斯死得很冤吗？”注意到雷默的神情，程子昂眯着眼睛问道。 “不，并不是！”雷默摇了摇头，言不由衷地说道。 “雷默舰长，眼下穆兰西斯已死，一切都已成定局，您如果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大可提出疑问，没必要这么藏着掖着。”程子昂围绕着桌子信步走动，看着雷默认真地说道。 显然雷默对于程子昂的话产生的反应，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程子昂说道：“我个人觉得，就算穆兰西斯阁下是反合作派，他也是为了罗尼斯卡，为了这个国家。” “所以您觉得...”程子昂耸了耸肩问道。 “这是一场政治谋杀，来自总部和合作派的政治谋杀！”雷默冷冷地说道。 “您觉得，是我们和罗尼斯卡的合作派逼死了穆兰西斯？”程子昂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了下来。。 面对程子昂的质疑，雷默倔强的闭上了嘴，并没有明确的表态，显然他还是担心会落人口实。 “其实您说的没错，”程子昂说着，脸上原本凝固的表情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无论是我们总部，抑或是合作派，都不希望穆兰西斯活着，都希望能找到借口把他给解决掉。我并不反对您的观点，即穆兰西斯为首的反合作派是为了罗尼斯卡。” “所以你们承认了？”雷默看着他问道，“你们口口声声说不会介入罗尼斯卡的内政事务，但眼下你们却安排特种部队过来杀死了我们的王储。” “我们是总部的人，代表的是夏尼人的利益，我们确实希望罗尼斯卡的内政能相对稳定一些，好让我们的合作能更巩固一些。只是我很好奇，为什么您会觉得，只有穆兰西斯为首的反合作派是为了罗尼斯卡，难道以穆尔司令为首的合作派就是在出卖罗尼斯卡的利益吗？”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我可没有提及穆尔司令！”雷默谨慎地说道。 “早些时候，你们罗尼斯卡的反合作派各种闹事，把事情闹大以后让合作派过来擦屁股，为了安抚反合作派，总部不得不让出了很多的利益。于是乎你们发现了这样的把戏，一次又一次地上演着。穆尔司令明明知道穆兰西斯铁了心要反合作，但就是不动他，利用他来闹事，谋取更多的好处。” “结果一年前，因为先遣队的介入，你们这套把戏泡汤了，于是乎穆兰西斯就成了弃子，我想穆尔司令其实一直都在找机会处理掉他，只是碍于罗尼斯卡国内强大的传统反合作派势力，故而迟迟没有动手罢了。”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他看向雷默，对方抿着嘴唇看着他，一言不发，生怕自己说错话留下口实。 “我说这些事无非是想告诉您一个道理，无论是合作派还是反合作派，本质上都是为了罗尼斯卡的利益服务。只是相较于总部而言，合作派的所作所为更能被接受一些罢了。所以站在你们的立场上，你们没理由反对穆尔司令，去拥护所谓的王储穆兰西斯，别忘了，穆兰西斯之所以会死，不是因为他叛国，而是因为他早就已经被罗尼斯卡抛弃了。”程子昂说道。 “您说这些话，可有证据？”雷默看着程子昂问道。 “当然有，”程子昂说道，“一年前，介入罗尼斯卡合作派和反合作派合作的，正是我们这支先遣队。” “我们总部需要的，是一个良好的合作环境，而不是需要，一个势力闹事，另一个势力过来洗白，这种靠闹事换取利益的合作。我们确实说过不会介入罗尼斯卡的内部事务，所以我们也并没有直接干涉你们的事。穆兰西斯之所以会死，并不是因为他叛国，也并不是死于我们之手。他是死在你们自己人的手里头，我们只是发现了这样的机会，于是推波助澜罢了。”程子昂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抱歉，我并不能理解你们这样的喻比。”雷默摆手说道。 “您确实不理解，但您应该需要理解，”程子昂说道，“您可是空中舰队的司令，懂点政治，会让您活得滋润许多。我希望您能记住一点，没有我们，没有总部，就没有您现在管理的这支空中舰队。您应该还记得你们罗尼斯卡的空舰以前是什么样的吧，而这一切，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改变的呢？” 第七百五十四章 勾结 程子昂的一席话让雷默陷入了许久的沉默，看到他眉头紧皱的样子，程子昂冷笑一声，然后转身带着胡道可离开了舰桥。 他来舰桥其实就是为了核实穆兰西斯的身份，既然已经确定穆兰西斯的死讯，那么就没有什么值得停留的了。 “我靠，你说的那些东西我都听不懂。”走在走廊里，胡道可有些钦佩地看着他说道。 “有啥听不懂的？”程子昂转过头来看着他问道。 “那啥，那个穆兰西斯不是因为我们被摔死的吗，怎么是被他们自己人杀死的呢？”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我们是杀死穆兰西斯的直接原因，但是根本原因是因为穆兰西斯已经同时被穆尔的势力和总部方面抛弃了，否则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组织特种作战，去攻击穆兰西斯所在的阿西伦斯号。”程子昂难得没有嘲讽他，而是耐心地解释道。 “听不明白！”胡道可老老实实地说道。 “你高中是怎么毕业的，”程子昂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说道，“难道历史课本没有教你，分析一个历史事件，要分析它的直接原因、客观原因以及根本原因的吗？” “那不是样板答案吗，有啥好记的，反正我也没记住。”胡道可耸了耸肩，挠着头说道。 “那是思考方式，你这家伙！”程子昂咬着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几欲伸手敲他的脑门，但是被胡道可及时挡住了。 “说归说，别动手打人啊。”胡道可捂着头委屈地说道。 “看样子你是没有被你们的历史老师收拾过。”程子昂摇摇头感慨道。 “那啥，老哥，咱们是一个班的，你忘啦？”胡道可提醒道。 被他这么一提醒，程子昂随即愣了一下，瞬间回忆起了当年在学院的往事。貌似在先遣队里面，除了白月以外，其他的四个人都是一个班的。 不过戏剧性的是，由于各自的性格缺陷，直到组建小队之前，四个人几乎都没有多少接触。 “唉，”想到这，程子昂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瞥了胡道可一眼说道，“就你这五大三粗的样子，估计历史老师也不敢揍你。” “不是，你有事说事，没事你埋汰我干啥呢。”胡道可皱着眉头，一脸不满地说道。 “穆兰西斯确实是因为我们而死的，或者说得准确一些，他是因为洛尔而死的，再准确些，他是直接被芙拉洁儿破坏降落伞摔死的。但无论怎么准确，这些都只是从微观层面去分析这件事。这在历史课本里面，就叫做直接原因。”程子昂耐心地解释道。 “哦！”胡道可露出了似懂非懂的表情来。 “从宏观上来说，自从一年前因为我们导致罗尼斯卡的合作派与反合作派的事被总部知晓开始，穆兰西斯就已经开始被合作派边缘化了。”程子昂接着解释道。 “呃，合作派和反合作派是什么情况，能说明一下吗？”胡道可挠着头问道。 “你从来都不看总部的内部情报的吗？”程子昂瞥了他一眼问道。 “不看！”胡道可理直气壮地地说道。 “败给你了...”程子昂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接着说道，“合作派以穆尔司令为首，背后势力则是整个罗尼斯卡空军，代表的是新兴资产阶级的利益。罗尼斯卡空军师承中俄，自然知道地球对罗尼斯卡空军的重要性，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代表合作派的坚定力量。” “嗯，我懂了！”胡道可点了点头说道。 “反合作派以王储穆兰西斯为首，其背后的势力则是罗尼斯卡的传统保守势力，这些人拒绝拥护新的变革，因为这样会损害自己的利益，所以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反合作派的坚定后盾。”程子昂说道。 “哦，然后他们就相互干上了？”胡道可抚着下巴问道。 “不，并不是，”程子昂摇摇头说道，“最开始，合作派和反合作其实是无意识联合状态。” “啥是无意识联合状态？”胡道可问道。 “说得直白一些，就是合作派利用反合作派，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没听明白。”胡道可如实地说道。 “合作派热衷于与总部合作，因为这样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但是不会太多，因为合作是相互的，总部付出的同时，也是需要回报的。但是你也清楚，资本都是逐利的，所以罗尼斯卡的合作派希望做无本买卖，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希望总部能倒贴他们资源。”程子昂说道。 “那也太贪心了吧。”胡道可义愤填膺地说道。 “但是他们不会主动提出这样的方案，因为他们知道，要是把总部惹急了，双方的合作可能就此泡汤了，”程子昂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继续说道，“于是他们想到了反合作派，利用这些保守传统势力，不断给总部与罗尼斯卡和合作施压，以期总部能做出让步。反合作派不断闹事，完了合作派就过来救场，同时向总部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以满足反合作派的胃口，缓解这次的矛盾。” “虽然没听明白，但是总觉得总部吃亏了。”胡道可说道。 “这种做法说得通俗一些，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反合作派闹事，然后提出诉求，合作派再去平息，然后趁此机会提出诉求。合作派明明知道反合作派是在坚定的反合作，但是为了利益，他们却视而不见，一次次的默许反合作派闹事，然后一次次地去向总部谋取利益。”程子昂解释道。 “这，这不是流氓吗？”胡道可瞪大眼睛愤慨地说道。 “确实是流氓，不过站在罗尼斯卡的立场上来看，这种做法倒也无可厚非。”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那后来呢？”胡道可兴致勃勃地问道。 “后来，后来我们先遣队不是被安排去了一趟罗尼斯卡吗？”程子昂看着他说道。 “哦，那件事啊！”胡道可恍然大悟地说道。 “没错，其实我们当时的任务就是去解决反合作派的事，高峰人以为总部不知道他们玩的猫腻，但其实总部早就知道了，只是一忍再忍罢了。不过随着我们乘坐的运输机被击落，洛尔生死未卜后，罗尼斯卡终于触及了总部的底线...”顿了顿，程子昂又继续补充道，“或许是触及了王教官的底线。” 程子昂知道，洛尔在王旭的心目中地位很重要，所以洛尔遇险很有可能是王旭翻脸的直接原因。王旭作为前线指挥部最高长官，是有资格独立解决这样的问题的。 “后来呢？”胡道可瞪大眼睛，津津有味地问道。 “再后来，显然合作派玩的猫腻应该是被总部方面公开了，总部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放弃反合作派，要么放弃合作。虽然不知道当时王教官和穆尔司令说了什么，但是很显然，穆尔司令选择的继续合作。这样一来，反合作派就被理所当然地抛弃了。”程子昂说道。 “所以，穆兰西斯的死，跟反合作派被抛弃，是有着直接的联系！”胡道可瞪大眼睛，恍然大悟地说道。 “都学会抢答了！”程子昂看着他，调侃地笑道。 第七百五十五章 阶级斗争 “你说归说，别老是调侃我啊！”胡道可摆了摆手，有些不满地说道，显然他已经听得入迷了。 程子昂笑了笑，然后继续正色道：“随着合作派被反合作派放弃，那么穆兰西斯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如果他安分守己，或许尚能得一夕安寝，不过显然，穆兰西斯并不是那种老老实实的人。” “诶，穆兰西斯不是罗尼斯卡的王储吗，难不成难道在合作派面前一点尊严都没有吗？”胡道可皱着眉头问道。 “王储又怎么样，现在的罗尼斯卡，就是国王，说话都不一定算数，”程子昂看了他一眼后说道，“尊严从来都是靠实力获得的，现在罗尼斯卡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完全掌握在穆尔司令手中，凡事只要他不点头，那国王说话就是屁话。” “那他干嘛不直接当国王，我记得不错的话，那个穆尔好像跟穆兰西斯是兄弟关系吧。”胡道可挠头问道。 “日本幕府时期，幕府将军是整个国家的实际统治者，而天皇则只是一个象征。罗尼斯卡的例子也类似，穆尔司令不愿意当国王，显然是有他自己的考虑，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否认的是，穆尔目前拥有罗尼斯卡最强大的军事武装力量，这样一来，他说的话分量肯定会远远超过国王的。”程子昂举例子说道。 “那既然穆兰西斯已经被放弃了，他为啥不解决掉穆兰西斯呢？这样一来国王就只能传位给他，等国王去世以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罗尼斯卡的国王了。”胡道可继续问道。 “我们考虑一件事，应该从它的深层次方面着手，而不是只看重表象，要透过表现看本质，而不是相反。”程子昂笑着说道。 “你又要嘲讽我？”看着他笑眯眯的模样，胡道可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我没事老嘲讽你干嘛？”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反正我都习惯了，估计你也挺享受的。”胡道可眯着眼睛说道。 “不嘲讽你，跟你好好解释吧，”程子昂摇摇头，顿了顿后继续正色道，“之前我提到过，以穆兰西斯为首的反合作派背后的势力是传统保守势力，也就是所谓的传统封建势力。和大多数刚刚步入工业时代的国家一样，这个势力在工业时代早期势力相当强大。强大到可以左右国家的决策，甚至连国王都是这个势力的一员。” “而已穆尔为首的合作派，其背后的势力则是新兴的资产阶级势力，这个势力与传统封建势力天生矛盾，所以彼此爆发冲突一点都不稀奇。”程子昂接着说道。 “为啥天生矛盾？”胡道可问道。 “工业时代的几个生产要素，资金、土地以及劳动力，这些都掌握在传统封建势力手中，是他们维持现状的根基。资产阶级想要发展，就必须要去挖他们的墙角，于是他们就会处于天然对立的状态。当然，一些封建主会意识到大势所趋，所以可能会投入到资产阶级的怀抱中，但本质上来说，他们也只是从一个剥削阶级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剥削阶级，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程子昂说道。 “哦！”胡道可难得的没有提出疑问，而是老老实实地听着。 “罗尼斯卡国内的传统封建势力根深蒂固，虽然资产阶级掌握了武装力量，但是还没有达到可以与传统封建势力分庭抗礼的地步，于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只能选择暂时性的和平相处。穆兰西斯之所以没有被马上处理掉，就是源于此。他是传统封建势力的代表人，资产阶级没有确凿的关于他罪行的证据，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动他的。”程子昂说道。 “哦，”听到这，胡道可瞬间恍然大悟起来，“所以后来我们报告说穆兰西斯很有可能叛国了，所以罗尼斯卡的合作派就发现了这个机会，于是和总部合作下令杀掉穆兰西斯！” “就是这样，”程子昂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站在总部方面，穆兰西斯的存在确实太多余，他们很担心这个家伙会再搞出什么大新闻来，所以也想着先除之而后快，在发现这个机会后，他们和罗尼斯卡的合作派一拍即合，于是就有了我们这次的行动。” “穆兰西斯叛国，这是重罪，罗尼斯卡合作派依此理由杀掉他，传统势力根本无话可说。”胡道可兴奋地说道。 “嗯，差不多吧！”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你刚刚和那个雷默争啥呢？”兴奋之余，胡道可又有了新问题。 “那家伙好像有点同情穆兰西斯，有点同情被打压的传统势力。”程子昂耸了耸肩，转过头看向舰桥说道。 “他不会是传统势力的人吧？”胡道可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应该不是，毕竟他能做到空中舰队司令，肯定是得到了穆尔司令的信任。不过从他的表现来看，我估计。他应该就是我刚刚提到的，从传统势力转变成资产阶级势力的人，所以才会对传统势力，才会对穆兰西斯的死感到悲伤。”程子昂谨慎地说道。 “那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这家伙立场不坚定，万一半路随便找个理由把我们给宰了，我们可就死得太冤了。”胡道可压低声音说道。 “嗯，我也这么想，不过眼下我们还要指望他们把我们运回去，所以还是不要大动干戈，以免打草惊蛇。”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那要怎么办？”胡道可一时没听明白他的话。 “就是按兵不动，别忘了我们还有枫呢，这丫头要是发起飙来，这艘船除了我们以外，一个人也别想活。”程子昂安慰道。 “诶的，对哦，又差点把她给忘了。”胡道可挠着头说道。 “行了，不废话了，我们回去看看你老大怎么样了，这家伙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啊。”程子昂有些无奈地说道。 “别这么说老大，其实人家也只是一心想着完成任务，所以才没有顾忌其他的。”胡道可忍不住开始为洛尔说起话来。 “老胡啊，咱们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算得上是异世界精锐的特种部队，没有之一了吧。结果呢，我们现在只能去做一些不痛不痒的工作，因为总部担心我们会出事。你觉得应该拜谁所赐，你觉得我们先遣队当中，谁受的伤最严重？”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话不能这么说，你怎么知道总部担心先遣队的安危，只是为了老大呢？”胡道可反驳道。 “别忘了他可是伊兰达尔的小王子，将来等妮娜公主继位，他就可以被扶上正统，不然你以为总部为啥重视他呢？”程子昂说道。 “他不还有一个妹妹嘛！”胡道可心直口快地说道。 “呃，”胡道可的一句话竟让程子昂也不由得愣住了，噎了老半天后，他才讪讪地说道，“洛尔毕竟是男孩，可要比洛雅有资格得多。” 他的这句话说得很没有底气，因为他很清楚，伊兰达尔和地球并不一样，只要是继承人，无论男女都有资格继承王位。 如果说总部担心洛尔的安危，是因为他是伊兰达尔的小王子，但是现在身为小公主的洛雅也在海崖学院。这样一来，总部即使失去了洛尔，不还有洛雅这个筹码吗？ 第七百五十六章 航天局的计划 还是应该说，总部只是为了双重保险，想要同时保住洛尔和洛雅这两个筹码？ 思来想去，结论也只有如此了，毕竟先遣队组建还是相对容易的，等到慕容小队具备了和洛尔小队一样的战力后，就可以彻底取代洛尔小队。这样一来，总部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保住他们的政治资产了。 显然程子昂还不清楚自己的价值，所以只能说是犯了不识庐山真面目的问题。要知道洛尔小队之所以要被召回，并不只是因为洛尔，还有程子昂和唐默。 庆幸的是，胡道可没有继续跟他杠下去，而是选择不再理会。二人一路无言地来到了洛尔所在的舱室里面，此时的洛尔正躺在床上和坐在自己胸前的芙拉洁儿说着什么。 自从洛尔承诺过要和芙拉洁儿多多交流以后，他也在后来的日子里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对于芙拉洁儿，唐默和白月表现出了难得的大度，压根无视她对于二人的威胁，很放心地把洛尔交给她来照看。 毕竟和二人相比，芙拉洁儿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对她们无法构成实质性的威胁，所以她们才会如此大方。 “啊，你们又来批评洛尔了！”看到二人的到来，芙拉洁儿从洛尔胸前飞起来，飘在空中说道。 “我怎么感觉你对我很有意见呢？”程子昂面无表情地问道。 “当然有意见啦，洛尔都已经知错了，你们干嘛老是批评他呢！”芙拉洁儿理直气壮地说道。 “小鬼，我们批评洛尔是希望他少犯傻，不然他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程子昂说道。 “不要叫我小鬼，我可比你的年纪大得多了！”芙拉洁儿有些抓狂地说道。 “那啥，芙拉姐姐，我们是来看望老大的，不是过来批评他的，您老消消气！”胡道可在一旁安慰道。 “你说我老！”听到胡道可的话，芙拉洁儿更加生气了。 “真难伺候啊...”程子昂忍不住嘀咕道。 “好了，芙拉，别老是吵架了，都是一家人。”千钧一发之际，洛尔在后面微笑着打圆场。 “哼，洛尔不让我生你们的气，你们自己都自觉一些！”听到洛尔的话，芙拉洁儿哼了一声说道。 由于年幼时期就灵魂就被抽离体外，所以芙拉洁儿的声音非常稚嫩，这种奶声奶气的威胁在二人听来更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气。 “就是你们这么纵容，所以洛尔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程子昂说着，目光转向了洛尔。 “嗯哼，”注意到他的视线，洛尔咳嗽了一声，然后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已经知道错了。” “唉，算了，反正我们也不是来批评你的，”程子昂摆摆手，走过去坐在洛尔对面的床上，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穆兰西斯已经死了，现在空中舰队正在返航。”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 “腿怎么样了？”程子昂的目光集中到洛尔的腿上，声音也变得缓和了许多。 “没断，过两天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那么弱不禁风。”洛尔说道。 “我们不是担心你弱不禁风，而是在担心你自作主张。”程子昂幽幽地说道。 “嗯哼！”听到程子昂的话，洛尔再次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变得无言以对。 “关于穆兰西斯的死，你怎么看？”程子昂看着洛尔问道。 虽然刚刚和胡道可解释了一遍关于穆兰西斯的事，但是这只是他的一家之言，他还是希望听听洛尔的看法。毕竟洛尔作为先遣队的队长，见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胡道可还要差。 “无论对于总部还是罗尼斯卡的合作派而言，穆兰西斯这次叛变都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只能说，双方都磨好了刀，结果穆兰西斯正好撞到了刀刃上。”洛尔沉吟片刻，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 “如果我是穆尔的话，我一定会利用这次机会处理一下罗尼斯卡国内的传统势力，最起码要把他们打压到无法与之对抗为止。”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我跟王旭聊过一些关于罗尼斯卡的事，貌似国内现在很在意总部与罗尼斯卡之间的关系。我寻思，这件事过去以后，说不定总部和罗尼斯卡的关系能上一个台阶。”洛尔说道。 “国内的人什么时候那么在意异世界的事了，这些事不一直都由总部负责的吗？”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你还记得国家航天局吗？”洛尔看着他反问道。 “记得，貌似我们逮捕伏恩的时候，他们就出来闹过一次。”程子昂点点头，有些迟疑地说道。 “这次也是他们，他们显然很在意总部与罗尼斯卡之间的关系，希望利用双方的关系谋划着什么秘密计划。”洛尔说道。 “我一直都很好奇，国家航天局的人插手总部在异世界的事务是想干嘛？”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貌似他们对高峰人的空艇很感兴趣。”洛尔说道。 “靠，”程子昂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耸肩说道，“他们管地球上的航空航天就行了，管异世界的空艇干嘛，这玩意拉到地球又不能开。” “他们貌似有自己的想法，”顿了顿，洛尔继续说道，“我有种预感，既然高峰人愿意向我们分享反重力引擎技术，等我们回去以后，高峰人也许会送给我们一份大礼也不一定。” “难道国家航天局的人打算利用异世界的空艇飞向异世界的太空吗？”程子昂沉吟道。 “目前还不清楚他们的想法，只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次航天局也帮了总部大忙，如果没有他们帮着说话的话，总部申请预算将会变得困难重重。”洛尔说道。 “话说回来，”程子昂环视四周，然后看向洛尔问道，“那俩丫头没跟你一块吗？” “哦，她们在研究超机动装置，探讨所谓的超机动空降的合理性。”洛尔如实回答道。 “她们估计是生你的气吧，所以才会躲着你的。”程子昂看着他说道。 程子昂的话再次让洛尔变得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闭上了嘴。看到洛尔吃瘪，程子昂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于是继续开口问道：“说起来，你当时冲上去的时候，到底的咋想的呢？” “我只是觉得，不能让穆兰西斯活着离开，否则他无论是策动罗尼斯卡内部暴动，抑或是投靠朱岩人，对于我们而言，都是一个坏消息。这样的不稳定因素，还是尽早处理掉为好。”洛尔如实回答道。 “那你可以让芙拉洁儿去解决他啊，干嘛自己上呢？怎么，又是一时冲昏了头脑了？”程子昂问道。 “不是，”洛尔抿了抿嘴唇，然后看向不远处纠缠着胡道可的芙拉洁儿，摇摇头说道，“说句实在话，芙拉虽然是先遣队的一员，但是我实在不希望她手上沾满血腥，我更愿意她保持她的那份善良和纯真。” “然后你就自己上了，然后差点被摔死了？”程子昂问道。 “我也不想死的...”洛尔嚅嗫地说道。 “洛尔啊，你总是对所有人都那么好，总是愿意为了大家牺牲你自己。但是你知不知道，对于我们而言，只要你能安全，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善意。然而似乎在这方面，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透支着我们的信任。大家都不希望你出事，所以别再透支大家对你的信任了。”程子昂语重心长地说道。 第七百五十七章 返回驻地 在清理了阿西伦斯号上的残余叛乱势力后，空中舰队随即调转舰舵，返回亚治城市郊。在此期间，雷默对这些叛乱的船员进行了审讯，最终证实了穆兰西斯叛变的事实。 根据他们的供述，穆兰西斯打算以朱岩人劫持自己为理由，劫持阿西伦斯号进入朱岩人国家巴阿勒斯。对于朱岩人而言，阿西伦斯号算得上是一份难得的大礼，所以就算让他们来背锅，他们倒也挺乐意的。 审讯的结果让雷默有些难以接受，因为无论穆兰西斯如何为了国家，将阿西伦斯号交给朱岩人这种叛国的行为都是非常可耻的。雷默在程子昂面前口口声声说穆兰西斯只是被抛弃了，结果审讯的结果却很很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不管怎么说，既然穆兰西斯已死，现在就只能将所有的锅全都扔到他身上了。于是在审讯过程，雷默开始有意无意地引导这些船员的供词，将阿西伦斯号被劫持的原因全都归咎到穆兰西斯叛国上。 空中舰队返回的途中，不断与后续的军舰汇合。在经历了差不多三天的飞行后，编制齐全的空中舰队终于返回了亚治城的市郊。 空中舰队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在放下先遣队然后进行一些交接并补给一波以后，空中舰队就将启程返回罗尼斯卡，向空中舰队总司令穆尔述职。 先遣队回到驻地后，就被王旭招到了办公室里。在办公室里，洛尔坦白了他这段时间遇到的危险，果不其然马上就被王旭训斥了一顿。而且不仅如此，除了洛尔以外，先遣队的其他人也都被王旭痛骂了一顿，不可谓不惨。 不过骂归骂，洛尔知道王旭其实内心还是向着自己的。如果他没有估计错的话，骂完气消以后，王旭下一步就该向着如何瞒报洛尔的这个失误的事了。 王旭很清楚，现在洛尔不能再出意外了，否则再刺激到总部高层，洛尔小队绝对会被召回地球的。 而他之所以不希望洛尔小队返回地球，一方面是他舍不得洛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眼下洛尔小队是他手中最精锐的先遣力量，没有之一。 慕容小队虽然也在成长，但是没个三年五载，估计他们很难达到洛尔小队的高度。更别提洛尔小队通过机缘获得的芙拉洁儿和枫这两个强大的助力。 芙拉洁儿的出现直接让洛尔的战力比其他小队拉开了一大截，如果不考虑机缘，后续的先遣队可能永远都无法达到洛尔小队这样的高度了。 而枫的出现，直接就让先遣队战力翻了一番，这个加成是非常惊人的。洛尔小队刚刚进入异世界的时候，被袭击者打得抱头鼠窜，而如今他们再遇到这样的危险，枫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掉所有的问题。 如果说芙拉洁儿的出现让洛尔小队的战力比其他小队拉开一大截，那么枫的加入直接就让洛尔小队的战力达到了一个难以匹敌的地步。 正是因为洛尔小队的战力不断呈指数型上涨，所以王旭才敢制定一些大胆的计划，来推动总部在异世界的势力布局。 应该说，就目前而言，洛尔小队一旦出现空缺，王旭几乎找不到任何小队来取代他们的位置。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习惯了洛尔小队的强大战力，他很难再去相信一支刚刚步入异世界的先遣队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王旭和李思才会在之前的总部高层会议上据理力争，反对召回洛尔小队。 洛尔等人回到驻地的时候，亚伦特难得的没有出任务，仍然在探索超机动装置的使用方式。 李思表示，打算等慕容小队回来以后，让他在教慕容小队使用超机动装置，这样也省得再训练一个教官。 超机动装置依靠的是魔晶的矿物魔力，通过魔路线缆流经各个符纹，这样的魔力流动虽然只会在魔路线缆和符纹中进行，但是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出现魔力泄漏问题。 不过这样的泄露并不会引起太大的魔力扰动，就像之前说的那样，魔力释放所产生的扰动要远远低于魔力吸收所产生的扰动。 但是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魔力的泄露同样会影响到地球人。所以原则上来说，地球人是不可以使用超机动装置的，这种魔法科技装置自诞生那天起，就只能由异界人或者亚种人使用。 这也就是为什么，指挥部会安排亚伦特来学习使用超机动的原因，因为对于指挥部而言，能够被他们信任的核心异界人并不多。夜莺算一个，但是她是研究型人才，不能亲身犯险。所以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亚伦特这个大陆第一剑圣可以试验这些魔法科技仪器了。 在用人方面，总部一直都秉承着谨慎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态度。能够被他们所信任的异界人并不多，而真正能触及总部核心机密的异界人，目前公开的也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夜莺，另一个就是亚伦特。 这两个的人身份各异，但是有一点却很一致，那就是他们至少都为总部服务了二十年以上，这样的资历，足以弥补总部对于他们的质疑。 返回驻地以后，唐默和白月找到了朱颜玉和夜莺，试探性地提出了超机动空降的模式。不过朱颜玉觉得，她们的想法虽好，但是仅仅停留在理论阶段，尚无法通过实际操作来获得确凿的案例。 对此，唐默和白月感到颇为无语，因为她们确实有实际的案例，但是却不敢公开出来。要知道朱颜玉可不是王旭，要是她和夜莺把洛尔只身犯险的事捅到总部高层那边，那洛尔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无奈之下，二人只能来到了位于马斯亚山区的庄园，找到了亚伦特并提出她们的想法。 “超机动空降，有意思啊！”听到二人的表述，亚伦特颇感兴趣地摸着下巴。 他虽然学过不少地球的知识，但从来都没有进行过空降，只是在看到的书上提及过地球人的空降部队。 “你们两个，谁试过吗？”兴奋之余，亚伦特看着自信满满的二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呃...”听到亚伦特的疑问，二人再次变得犹豫起来。 “没事，我可以替你们保密！”似乎是注意到了二人的犹豫，亚伦特自信满满地保证道。 “真的吗？”二人激动地问道。 “当然，你们连我都不相信吗，我可是和你们出生入死那么多次了。”亚伦特拍拍胸口保证道。 “太好了...”二人兴奋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把洛尔在空艇上降落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亚伦特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小精灵利用超机动装置从天上跳下来，结果安稳落地，只是扭伤了脚而已？”听到二人的描述，亚伦特皱着眉头问道。 “嗯，”唐默点点头，老老实实地说道，“当时因为是深夜，所以洛儿看不到地面的情况，才会把腿给扭着的。” “这件事你们没有告诉王旭那些人吗？”亚伦特看着她们问道。 “呃...”听到他的话，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然后忧心忡忡地说道，“要是让高层知道洛尔又乱来，我们都会被赶回地球的。” “原来是这样啊，”亚伦特微微颔首，然后露出笑容说道，“放心吧，我会替你们保密的。” 第七百五十八章 新安排 “真的吗，太谢谢您了！”二人兴奋地说道。 “当然了，”亚伦特笑了笑，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综合两个女孩提供的信息，亚伦特不难理解总部高层的决策。显然他们是想保护自己的政治资产，所以才会想着把洛尔小队召回地球。 洛尔小队的人并不理解其他人的价值，所以误以为洛尔的安危关系小队的命运。其实亚伦特很清楚，就价值这方面，程子昂的价值绝对不比洛尔差多少。洛尔至少还有一个妹妹作为替代品，但是程子昂可就只有这么一支独苗了。 随着总部与教廷的关系不断深入，程子昂的价值便不再那么明显。但是亚伦特知道，一旦奥德兰奇出现变故，那么他和程子昂将不可避免地需要面对他们的命运。 返回驻地休息五天后，洛尔等人再次被王旭招到办公室里，准备给他们安排新的任务。 “腿好了？”看到洛尔走进来，王旭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早就好了。”洛尔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那下次就摔断去嘛，这样你们就可以回地球放长假了。”王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没有继续吭声。他知道王旭是在说气话，所以没敢继续搭腔。 “言归正传，”看到众人都走进了办公室里，王旭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正色道，“你们接下来的任务不变，即找到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协助总部开启梨伯的异界之门。” “现在梨伯已经在重建了吗？”胡道可很感兴趣地问道。 “嗯，”被胡道可问了个与话题无关的问题，王旭倒也没生气，而是耐心地解释道，“现在我们正在雇佣船队和空艇向梨伯运输建材，争取在一年内重建梨伯。” “以后驻地也会搬到梨伯吧？”程子昂问道。 “那是当然的了，”王旭理所当然地说道，“将来亚治城只会留一个办事处，指挥部将全体搬迁至梨伯。” “关于异界之门，现在我们有什么线索吗？”唐默没有跟风，而是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坦白的说，目前还没有线索，”王旭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不过夏利亚院长表示可以提供一些相对有价值的线索，你们可以去圣心魔法学院找他。” “又去圣心城啊！”胡道可忍不住开口说道。 先遣队众人对于圣心城的印象很复杂，有人在那里吃了瘪，有人惦记着那里的魔法学院，而有些人则畏惧着东城区的那家黑店。 “正好，你们这次的任务也不急，所以也顺便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去圣心魔法学院学些魔法。”王旭说道。 “圣心魔法学院愿意教我们吗？”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别忘了，圣心魔法学院背后的势力是教廷，眼下我们和教廷交好，派人去他们那里学些魔法还是可以的。”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我记得夜莺姐姐和朱老师都对魔法感兴趣，能让她们跟我们一块去吗？”唐默想了一下后问道。 “她们就免了，”王旭摆手说道，“你们朱老师不适合学习魔法，夜莺又是南方人，犯了教廷的忌讳。虽然我们跟教廷关系不错，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往他们那里送的。” “夏利亚院长既然知道关于异界之门的情报，那为什么不直接通过魔法信使传给我们呢，而是非要我们过去找他？”洛尔提出了一个问题。 “夏利亚院长只是知道一些线索，教廷关于异界之门的记载不多，而且大多都销毁了，想要得到关于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可能要去一趟圣城的大图书馆。那里是教廷重地，我如果猜得不错的话，夏利亚应该是想把你们带到那里去吧。”王旭说道。 “去圣城的话，我们当中大多数人不是都去不了了吗，比如说洛尔？”程子昂问道。 “嗯，”王旭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是其他种族的混血，确实会受教廷区别对待。尤其是洛尔，他是半精灵，更容易被迫害，所以想来想去，这个任务也就只有交给你了。” “交给我？”程子昂愣了一下，然后指着自己问道。 “没错，你虽然有八分之一的雪精灵基因，但本质上还是北奥德人混血，所以你是最不容易被歧视的。”王旭点点头说道。 还有一个理由他没有明说，那就是程子昂有一张王室血统的脸，这样的脸在奥德兰奇尤其是教廷是极为受欢迎的。 “行吧！”程子昂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拒绝。 “老程啊，我们就在学院等你回来哦！”胡道可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正好我们可以去看看我们的老朋友。”洛尔突然想到这一点，于是兴致勃勃地说道。 “老，哦，我想起来了，”听到洛尔的话，胡道可顿时恍然大悟起来，“那个猎犬帮的老大！” 一提到阿兹塔，洛尔的脸上也随即变得凝重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还在做着作奸犯科的勾当。” “大不了再把他给处理掉了嘛！”胡道可满不在意地说道。 “坦白的说，我现在开始后悔扶植这个家伙了，”洛尔一脸凝重地说道，“猎犬帮在黑市里面无恶不作，好不容把他给处理掉了，现在又重新扶植起来，不知道又有多少个像真理这样的孩子惨遭他们的迫害。” “呃...”洛尔的话让众人的心情一下子都跟着变得凝重起来，胡道可看向王旭问道，“那啥，我们这样是不是在为虎作伥啊？” “什么叫为虎作伥，我们压根就没有帮过那个什么阿兹塔的家伙，我们只是让教廷取消了对于他的通缉，至于他混得怎么样，我们压根就没有管过。”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原来我们没有帮过他啊？”听到他的话，胡道可不由得松了口气。 “从是非层面上来说，阿兹塔建立的猎犬帮无恶不作，我们断不可能与之为伍。从利益层面上来说，猎犬帮这样的小组织，我们压根就不放在眼里，”王旭嗤之以鼻地说道，“别看他们在东城区胡作非为，出了圣心城就什么也不是，对于我们而言没有任何帮助。你们之所以会在他们手下吃瘪，主要还是你们的好队长造的孽。” 再次被王旭批判一番，洛尔也无话可说，只能尴尬地咳嗽一声，然后默默地闭上了嘴。 王旭说的倒也是实话，别看猎犬帮在圣心城东城区地下胡作非为，其实离开圣心城以后，战斗力差到几乎可以无视，甚至连起步阶段的梅里娅公主都不如。 梅里娅公主起步时期尚且还有一支精锐卫队，被叛军伏击后还与叛军打得有来有回。而猎犬帮被教廷一次清剿就瞬间团灭，战斗力高下立判。所以于情于理，总部方面都不可能会扶植这样的小组织。 王旭的一席话让洛尔的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不过他还是打算等到了圣心城后亲自去找一下阿兹塔，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在胡搞。如果有的话，就乘早把他给处理掉。 他无法忘记自己刚刚遇到真理的时候的情况，真理当时的举动和她的悲惨身世都深深印在洛尔的脑海中，他断不可以再让这样的悲剧重蹈覆辙。 第七百五十九章 程子昂的疑问 不过考虑到阿兹塔对于中情局的制衡，总部方面或多或少也还是会帮他一些的，最起码不会再让他倒向中情局那边。 目前总部在奥德兰奇的立足点也就只有教廷的教区，虽然忙活了这么久，但是他们还是没机会能和奥德兰奇的真正掌权势力搭上话。 教廷虽然在奥德兰奇同样强势，但是作为北方的大型宗教组织，教廷需要管的事很多，不可能仅仅局限于奥德兰奇。所以想要完全控制北方，就需要和奥德兰奇的世俗政权拉上关系。 虽然总部高层对此已经有了计划，但就当前的情况来看，这个计划暂时只能作为备选方案。现在总部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了东部以及梨伯，甚至还需要抽调一部分力量应对南方伊兰达尔的事务，根本无暇顾及奥德兰奇。 正所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凡事分清主次，做事才能事半功倍。只要总部能打开位于梨伯的异界之门，并使其成功与国内的盛华学院连接上，那么他们目前面临的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离开办公室以后，一行人在走廊里遇到了闲逛的亚伦特，看到众人从办公室走出来，亚伦特笑着打招呼道：“你们又要出任务了？” “嗯，准备去一趟圣心城！”洛尔点点头，如实地回答道。 他知道亚伦特在总部的资历，虽然是异界人，但却不是外人，所以在任务这方面，他并不会提防亚伦特。 “又去圣心城啊。”听到洛尔的话，亚伦特脸上原本浮现的笑容再次凝固了下去，目光随即看向了程子昂。 “怎么了，圣心城出什么事了吗？”洛尔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哦，不是，”亚伦特摆摆手，然后笑着说道，“只是一提到圣心城，我就想到关于我的通缉令，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剑圣先生可是当世豪杰，岂会在意区区一张通缉令。”洛尔恭维地说道。 “小精灵，你可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听到洛尔的话，亚伦特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目光再次集中在程子昂身上。 “干嘛老盯着我？”注意到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目光，程子昂皱着眉头，有些不满地问道。 “哦，没事，你自己注意些，不要和圣心城那些世俗的贵族接触。”犹豫再三，亚伦特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为什么？”程子昂问道。 “为什么吗，”亚伦特长叹一声，然后看着程子昂，面带惆怅地问道，“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像奥德兰奇国王？” “你怎么知道的？”听到他的话，程子昂顿时瞪大了眼睛。 因为确实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那时沫沫劫持洛尔，菲丽兹就曾经表示过，他和国王很相似。当时的程子昂就起了疑心，如今被亚伦特这么一提醒，不禁让他再次产生了质疑。 “总之你自己小心点，”亚伦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惆怅地说道，“如果没有必要，尽可能不要和国王以及奥德兰奇的高官接触，这些人很危险。” 说完，他没有给程子昂提问的机会，就匆匆离开了众人，他的背影有些狼狈，看起来给人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洛尔！”目送亚伦特离开，程子昂呼唤了洛尔一声，然后拉着他离开众人来到一处拐角。 “当初我让你去问教官关于我的身世，你到底问到了什么？”程子昂看着洛尔，一脸严肃地问道。 “你是想问剑圣先生是不是你的父亲，我去问了，但是王旭并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结果。他只是说，如果你的父系基因来自于剑圣先生，那么你不应该会长着一副奥德人的面孔。”洛尔皱着眉头沉吟道。 “那母系基因呢？”程子昂继续追问道。 “母系，”听到他的话，洛尔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说道，“好像我并没有问他，你的母系基因来自何方，当时我就记得问你的父系基因，因为我觉得，你应该也是地球人和异界人混血的亚种人才对。” “洛尔，你知道师傅为什么会被通缉吗？”程子昂没头没尾地问道。 “诶，”洛尔再次愣了一下，然后迟疑地说道，“好像是说，剑圣先生劫持了...” “师傅劫持了一个公主，奥德兰奇的公主...后来师傅为总部效力，但是公主却不知去向。”程子昂一脸严肃地说道。 “你，你不会是怀疑...”洛尔眨着眼睛看着他问道。 “我曾经跟菲丽兹聊过一会儿，她说师傅把公主劫走的时候，公主还怀着身孕。”程子昂说到这的时候，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显得很紧张的样子。 “所以你是觉得...”洛尔瞪大眼睛看着他。 “洛尔，这件事我只能拜托你了，帮我查一下，可以吗？”程子昂抓着洛尔的胳膊，诚恳地祈求道。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的。”洛尔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拜托了！”程子昂露出感激的神色。 二人离开拐角，一块回到众人身边。洛尔刚走到白月身边，就突然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了？”白月被洛尔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小脸顿时就红了。 “月儿，麻烦你一件事，”洛尔看着白月，一脸诚恳地说道，“麻烦你去图书馆查一下奥德兰奇王室的家谱，把目前最近几代成员的情况记录下来，在我们出发之前交给我。” “好的，我马上去办！”出于对洛尔的信任，白月甚至都不问原因，洛尔刚一开口，她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麻烦你了。”洛尔微笑着说道。 “不，一点都不麻烦！”面对洛尔诚恳的态度，白月再次羞红了脸。对于她而言，只要能帮到洛尔，就是对她最好的奖励。 查族谱这种事，让白月来做是最方便的，毕竟她是整个先遣队里读书最多，知识也最渊博的人。如果先遣队没有她，那么整个先遣队的平均文化水平肯定会下降一个档次。 “你让她去干嘛了？”看到白月急匆匆地离开众人，唐默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没事，只是让她去给我办件事。”洛尔摇摇头，随即转过头看向唐默，发现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没事...”唐默收回视线，略显惆怅地摇头说道。 洛尔凑上前去，仔细打量着唐默。此时的她并没有戴着发卡，身上也没有散发出那股专属于沫沫的气息，所以可以基本断定，眼前的这个唐默是姐姐。 “干嘛这样看着我？”被洛尔盯得有些肉麻，唐默眨着眼睛问道。 “没事，我只是好奇，最近你妹妹好像没怎么出来了？”洛尔摇摇头说道。 “怎么，舍不得她，想她了？”唐默眯着眼睛问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洛尔摆手说道，“我只是觉得，上次我把她给惹毛了，都还没来得及跟她好好道个歉，也不知道她现在还有没有在生我的气。” 听到洛尔的话，唐默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看着他说道：“就算她还在生你的气，现在她听到了你说的这番话，估计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真的吗？”洛尔惊喜地问道。 “要我让她出现跟你说说话吗？”唐默问道。 “呃，可以...吧...”洛尔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有什么好害羞的，无论是我还是她，本质上不都是一个人吗。”唐默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再次变了样。 第七百六十章 明珠与剑 “我刚刚听说，某人要跟我道歉来着？”重新睁开眼睛的唐默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她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了俏皮的笑容说道。 “我只是怕你再扇我一个耳光，所以才打算跟你道歉来着。”洛尔僵硬地说道。 “少来，”唐默主动地搂住洛尔的脖子，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我知道，其实你是想我了，只是在姐姐面前不敢表达而已，对不对？” “你总是这么自作多情的吗？”洛尔苦笑着说道。 “因为某些人油盐不进，就像块石头一样！”唐默凑上前去，伸手捏着洛尔细嫩的脸蛋，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们应该文明地交往，难道你满脑子就只有欲望不成？”洛尔有些受不了她的亲密，不断地避开她说道。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柏拉图式恋爱都是耍流氓，洛尔，你就认了吧！”唐默说着，双手随即移动到了洛尔的胸口上。 “好了好了，别闹了，这里可是走廊，这样成何体统，”洛尔赶紧抓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动弹，然后松了口气看着她说道，“你没有再生我气就太好了。” “谁说我没有生气，把手松开！”唐默命令道。 “想得美，把手松开你还是会胡来，这样的话你还是继续生气吧。”洛尔捏着她小巧白嫩的柔荑，一口回绝道。 “我生气可是很凶的，到时候我再扇你一个耳光，你可别干瞪眼哦。”唐默气呼呼地威胁道。 “你舍得吗？”洛尔毫不动摇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唐默眨巴眨巴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洛尔，眼睛随即开始变得湿润了起来。她娇羞地低下头，轻轻地咬着嘴唇，然后再次抬起头来看着洛尔，一脸真诚地柔声说道：“我当然舍不得了，傻瓜，我已经说过不会再伤害你了。” 面对唐默的突然变了，原本脸皮就不厚的洛尔瞬间红了脸，耳朵就像是刚刚被煮熟一半，变得异常滚烫起来。他看着唐默那柔情似水的目光，眼神也越发变得迷离起来。 “洛尔，要亲亲！”唐默眯着眼睛，鼓起勇气慢慢踮起脚来。 正当二人的脸越凑越近，已经可以感受到对方体温之际，耳边却传来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你们两个肉麻够了没有，够了的话就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听到这句话，洛尔顿时身体一颤，立刻就从刚刚恍惚的状态回过了神来，红着脸推开了唐默。 “程子昂！！”唐默气得咬牙切齿，捏着拳头愤怒地瞪着他。 “要亲热去房间亲热去，没有人管你们。这里可是走廊，注意你们的言行举止，这样有伤风化。”程子昂丝毫没有畏惧唐默的愤怒，义正言辞地回答道。 “程子昂，从今天起，我跟你没完！”唐默气得几乎要暴走了，只见她身体猛地往前一个趔趄，然后双膝跪倒在了地上，当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却已然变了。 “我以为你不管她呢。”程子昂看着眼前这个刚刚重新控制了身体的默默，摇摇头说道。 “说句实话，我确实有点不想管。”唐默瞪了他一眼，一脸幽怨地说道。 一番折腾以后，众人很快就坐上了开往圣心城的马车。虽然指挥部发展至今，已经租借了好几艘空艇，但是这些空艇都有各自的用途，所以不可能专门为了运输先遣队特地去一趟圣心城。 而且从亚治城向圣心城出发，路程也并不远，而且基本上都是平原地形，所以就算是坐马车也无所谓。 坐上马车的唐默似乎还在生着闷气，抱着胸半天不吭声，让洛尔感到一阵无奈。抓住机会的白月不声不响地靠近洛尔身边，然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怎么了？”洛尔转过头看向她问道。 “我查到了！”白月说着，把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洛尔。 “太好了，”听到白月的话，洛尔立刻就高兴了起来，接过她手中的纸展开，但很快就皱紧了眉头。 “菲奥朗特家族，奥德兰奇的王族...上一任国王一共只有一双儿女，哥哥叫古德尔夫·菲奥朗特，是现在的奥德兰奇国王。妹妹叫做琳·菲奥朗特，二十多年前被身为军团长的亚伦特·布伦奇思劫持，至此下落不明，疑似遇害。”洛尔说着，不由得抬头看向了程子昂。 “我看看！”听到洛尔的话，程子昂深吸一口气，然后接过他手中的纸。 “老大，你们什么时候关心起奥德兰奇王室的八卦来了？”胡道可好奇地问道。 “不是关心他们的八卦，而是这件事可能和子昂有关。”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跟老程有关，是什么情况？”听到他的话，胡道可瞪大眼睛看向程子昂。 “洛尔，”白月轻轻拉了拉洛尔的衣袖，然后看着他低声说道，“我在调查资料的时候问过夜莺姐姐，她告诉了我一些与此有关八卦。” “啊，这个我知道！”听到白月的话，芙拉洁儿突然从空气中蹦了出来，然后坐在洛尔的大腿上兴致勃勃地说道。 “芙拉，你知道什么？”洛尔没有注意到白月幽怨的眼神，而是看向芙拉洁儿好奇地问道。 “当然关于奥德兰奇王室的八卦吖，姐姐跟我提及过。”芙拉洁儿兴奋地说道。 “诶，有八卦，芙拉小姐姐，你知道什么八卦，咱们分享分享啊！”一听到八卦二字，胡道可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地伏下身子凑到芙拉洁儿面前说道。 “哼，看在你平时跟我分享了那么多八卦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们一些我知道的八卦！”芙拉洁儿得意洋洋地叉着腰，在洛尔的大腿上不停地换着坐姿。 “二十多年前，奥德兰奇的琳公主被认为是全国最漂亮的人，被称之为圣心城的明珠。当时后很多年轻男人都渴望得到琳公主的青睐，但最有机会的却只有两个人。”芙拉洁儿娓娓道来地说道。 “哪两个？”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一个叫做迪纳，是一个贵族剑术大师。”芙拉洁儿回答道。 “迪纳，好像有点耳熟啊。”胡道可皱着眉头说道。 “当然耳熟了，他现在是审判军团的军团长阁下。”唐默没好气地提醒道。 “哦，原来是那个家伙啊！”胡道可顿时恍然大悟。 “那另一个人呢？”洛尔好奇地问道。 “另一个就是通过军功，从平民一路当到军团长的亚伦特·布伦奇思，也就是驻地里面的那个大叔。”芙拉洁儿回答道。 “怪不得这两个家伙一见面就红眼，感情两人是情敌啊。”洛尔点点头说道。 “那后来呢，公主跟谁走了？”胡道可好奇地问道。 “当时的琳公主其实更青睐亚伦特，但是王室的人都看好他们，因为亚伦特是平民出身，就算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军团长，也配不上高贵的公主殿下。”芙拉洁儿说道。 “然后他们就分开了？”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当然没有，”芙拉洁儿摇摇头，接着说道，“琳公主不顾他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和亚伦特私会，二人的行为曝光以后，王室非常震怒，在皇太子古德尔夫的建议下，国王打算把公主嫁到马斯亚，促成两国友好联姻。” “那他们最后分开了吗？”听到这，胡道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有些担忧地问道。 “后来亚伦特听闻此事以后，就持长剑一把，单枪匹马杀入王宫之中，劫走了琳公主，二人从此踏上了逃亡的旅途。”芙拉洁儿说道。 第七百六十一章 线索汇集 大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了，不过每每被提及，他们不禁感慨当年亚伦特的年轻气盛，竟胆敢持长剑一把，杀入重重包围的王宫之中。 当然，那时候异界之门还未开启，地球的影响也还没有辐射到异世界，否则如果王宫守卫全员装备枪械，亚伦特就算剑术再厉害，估计也逃不出王宫半步。 亚伦特虽然和枫师出同门，但是他的战斗力和枫是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即便是现在，枫也仍然有把握仗剑闯入王宫，把王室的成员劫持出来，但是亚伦特却已经不太可能了。 想到这，洛尔不禁多看了枫一眼，由于他的左右被唐默和白月占满，所以枫只能和胡道可挤在一起。她眨着大眼睛，很乖巧地坐在角落里听着众人的聊天，几乎从来不发声。 “后来呢，后来呢？”胡道可激动地追问道。 再次被他打断，芙拉洁儿显得有些生气，气呼呼地叉着腰瞪了胡道可一眼，抓狂似地说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打断我吖！” “对不起嘛，我只是觉得很感兴趣。”胡道可赶紧道歉道。 “哼哼，”听到胡道可的道歉，芙拉洁儿不置可否地哼哼了两声，然后继续说道，“后来，亚伦特就带着公主离开了圣心城，从此下落不明。奥德兰奇的军队到处搜捕他们的踪迹，最后一次目击到他们的踪迹，大概是在奥德兰奇以东的位置。” “奥德兰奇以东...”白月默念着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的时候，她莫名地感到心头一颤。 “嗯，还有啊，我听姐姐说，貌似奥德兰奇军队发现他们的时候，公主已经怀孕了....”芙拉洁儿皱着眉头说道。 “怀孕了？！”听到这，程子昂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了，但再次听到，还是会忍不住感到一阵激动。 “我有点好奇，”洛尔皱着眉头问道，“当时公主怀孕的症状很明显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两个是怎么避开奥德兰奇军队的耳目的呢？” “嗯，”听到洛尔的质疑，芙拉洁儿沉吟片刻，然后继续说道，“姐姐说，她调查过这件事。原本她想借助总部的力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部似乎对于这件事讳莫如深，一直没有给她正面的回复，于是她只有自己调查。最后确定了，这句传言是从当时追击二人的军官透露出来的。他好像是，好像是...” “是乌兹塔斯家族的人对吧？”程子昂突然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芙拉洁儿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菲丽兹曾经跟我提及过，她说她家族的长辈当时就是负责追击公主二人的军官。”程子昂回答道。 “军官...”程子昂的话刚落音，白月就忍不住惊呼了起来。她瞪大眼眼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场景。 “怎么了？”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洛尔关心地问道。 “是安良博士，是安良博士查出公主怀孕的症状的！”白月突然激动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洛尔看着她问道。 “父亲的日记，我父亲的日记提到过这件事，你还记得吗？”白月抓住洛尔的手，激动地问道。 “哦，我想起来了，”听到白月的话，洛尔瞬间恍然大悟地说道，“对，阿纳托利博士的日记记载过这件事。当时安良博士为那个公主把脉，确定了她怀有身孕的消息。那个公主就是琳公主，奥德兰奇的公主。而那个年轻的剑客，就是亚伦特先生！” “这样一来，线索就全部接上了！”高兴之余，洛尔也随即冷静了下来，开始理清些错综复杂的线索。 “亚伦特先生和公主离开圣心城后，一路向东逃亡。在东部的旅店内与安良博士一行人遭遇，安良博士帮公主把脉，确定了她怀有身孕这件事。然后追兵闯入，一番打斗之后还是放走了他们，而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亚伦特先生和公主再次不知所踪...”洛尔沉吟道。 “后来，亚伦特先生为总部效力，根据教官和李哥的描述，亚伦特先生的在前线指挥部的资历很深，他们上任之前，亚伦特先生就已经在替总部效力了，也就是说...”白月在一旁接着说道。 “没错，离开安良博士一行人后，亚伦特先生应该是带着公主来到了指挥部的驻地。”洛尔点点头说道。 “不是，既然公主都怀孕了，亚伦特老哥去找总部搅那趟浑水干什么，要是我的话，我就找个深山老林跟公主待着了。”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应该是因为公主的伤势。”白月分析道。 “伤势？”胡道可愣了一下。 “对，没错，父亲的日记里面曾经提及过，公主会魔法，但是她施放魔法以后，身体就变得很虚弱。依照我们对这种症状的分析理解来看，公主当时应该是患上了魔力侵蚀的病。”白月沉吟道。 “所以...”胡道可迟疑地问道。 “所以亚伦特先生去找总部，应该就是想要救公主的性命！”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日记里面有一个细节，”白月看着他们说道，“安良博士在为公主诊断以后，曾经递给亚伦特先生一张纸条。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亚伦特先生之所以会去找总部，应该是得到了安良博士的建议。” 白月很想想众人展示日记当中的细节，不过遗憾的是，她并没有带上父亲的日记。而且就算她带上了，日记本上写的都是俄文，没有她的翻译，大家根本就看不懂。 “没错，”洛尔点点头赞同地说道，“只有这样，亚伦特先生才愿意为总部效力，但是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亚伦特先生为总部效力，那公主去哪了？” “你们这样一唱一和的，把我姐姐都忘了，这样真的好吗？”正当众人困扰不已的时候，只见唐默托着腮，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她的另一只手伸进兜里掏着，不多时掏出了一个专门用来鉴别身份的发卡，然后撒娇似地递给了洛尔。 “车上挤，你可不要乱来啊！”洛尔接过她递来的发卡替她戴上，末了忍不住警告了一句。他知道沫沫正在和程子昂闹别扭，生怕她在车上闹起来。 “安啦，我知道会分清场合了啦，”唐默说着，不由得多看了程子昂几眼，然后突然朗声说道，“我说，我用你们总结的消息做一个大胆的假设，你们要不要听呢？” “你有什么高见？”洛尔替她别好发卡后，放下手来看着她问道，对方立刻撒娇似地钻进了他的怀里。 “我只是假设，你们听听就行，可别当一回事啊！”唐默一边亲昵地蹭着洛尔的胸口，一边认真地说道。 “坐好了再说！”洛尔受不了她的热情，于是不厌其扰地推开她说道。 “哼，”唐默白了洛尔一眼，倒也没有生气，而是环视一圈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亚伦特在知道公主即将远嫁马斯亚以后，冲动的他杀入王宫带走了公主殿下，然后一路向东逃亡。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想走到罗恩河，然后顺河而下，搭上开往古邦的商船，就此远离北方。” “然而遗憾的是，在逃亡的过程，公主为了保护亚伦特不得不动用高强度魔法，导致相当严重的魔力侵蚀，而更要命的是，她在这个时候被查出怀有身孕，于是乎他们之前的计划也就随之泡汤了。对于当时的亚伦特而言，如何保住公主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当时最重要的事情。”唐默继续说道。 第七百六十二章 惊人假设 “于是乎，”说着，她再次忍不住多看了程子昂几眼，继续开口说道，“亚伦特接受了安良博士的建议，把公主送到总部驻地进行治疗。然而，总部当时对于魔力侵蚀的了解知之甚少，并没有挽救公主的性命。” “照这个说法，公主就死在了总部的手上，那亚伦特先生断不可能会为总部效力，他没有因此迁怒杀光驻地上的人就已经很不错了。”洛尔不解地说道。 “对啊，亚伦特老哥可是爱恨分明的。”胡道可连连点头搭腔道。 “亚伦特能为总部效力，肯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总部手上了，否则以当时的情况，公主死去以后，他必然万念俱灰，不可能再有动力去替总部做事了，而这个把柄到底是什么呢？”唐默胸有成竹地看着众人问道。 “呃...”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唐默想表达些什么。 “通过白月父亲的日记，我们可以知道当时的时间，安良博士遇到亚伦特和公主的时候，绝对已经过了2030年。洛尔，2030年是什么日子呢？”唐默看着洛尔，一脸期待地问道。 “知道，2030年12月8日是你的生日，也是起源计划开启的日子。”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呢。”听到洛尔的回答，唐默一脸幸福地说道。 “怎么可能会忘记...”洛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错，”唐默摆正脸色，继续正色道，“2030年，起源计划正式展开，国家在海崖集结了大量的生物领域学者，共同探讨亚种人繁育计划。也就是说，当时的总部，不一定能保得住公主，但是绝对可以保得住...” “孩子，”听到她的话，洛尔突然瞪大眼睛，失声叫了出来，“我想起来了，我第一次遇到亚伦特先生的时候，就问过王旭关于他的情况，王旭说亚伦特先生想要一个孩子，当时我还以为王旭只是在开玩笑。” “没错，所以很有可能，总部的人可能没有保住公主殿下，但是却通过起源计划保住了他们的孩子，”说着，唐默再次看向程子昂，然后继续说道，“程子昂，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说你长得像奥德兰奇的古德尔夫国王，而国王是公主的哥哥。这样一来，有没有这种可能性呢，那就是，你，其实是奥德兰奇的琳公主和亚伦特的儿子，是纯正的异界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亚种人呢？” 唐默的一番话瞬间让车内的人都沸腾了起来，众人纷纷瞪大眼睛看向程子昂。原本平日里一直都很镇定的程子昂此时也一脸震惊，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沫沫，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洛尔瞪大眼睛看着唐默问道。 “我都说了我只是猜测了，不过这样一来，你们提供的很多线索就都可以得到解释了。”唐默耸了耸肩，趁着洛尔发愣之际，再次依偎到他身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胸口。 “对，对，沫沫说的没有错，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可以得到解释了...”由于消息过于震惊，以至于洛尔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被唐默抓住机会猛吃豆腐。 “子昂之所以没有多少地球人的特征，是因为他并不是亚种人，而是彻头彻尾的异界人，他的母系基因来自于身为奥德人的琳公主。当时我问王旭关于子昂和亚伦特先生的关系的时候，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这家伙肯定知道内幕，但却把我给糊弄过去了。” “而亚伦特先生之所以能为总部效力，很有可能并不是因为公主，而是他们的孩子；再有，夜莺姐姐本来想借助总部的力量调查这件事，但是总部的人却对此讳莫如深，很显然他们肯定是知道内情的；最后就是，安良博士应该不只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调查团的身份那么简单，从阿纳托利博士的日记上描述的情况来看，他那个时候很有可能已经加入了起源计划！”洛尔喃喃自语地说道。 “还有一点，”唐默满足地依在洛尔胸前，仰视着他的下巴说道，“安良博士之所以一直赖在异世界不走，很有可能当时就是在为起源计划收集父系基因。” “这...”听到二人的描述，胡道可怔怔地转动眼球斜眼看着程子昂，嘴巴张得足够塞进去两个鸡蛋，“这也就是说，那是什么奥德兰奇的国王，很有可能就是老程的亲舅舅？” “没有人听我说了吗？”芙拉洁儿坐在洛尔的大腿上，仰着头环视众人，不过很显然，她现在已经被完全无视了。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白月皱着眉头提出了质疑，“如果子昂的异界人的话，那么他是怎么在地球活下去的呢，要知道异界人对地球的无魔力环境适应程度，是随着年龄增长而提高的，别说在地球出生了，就是一两岁再带到地球，没有抑制药剂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如果在孩子出生以前就对其基因进行修改，加入部分地球人的基因，使孩子可以平安渡过这段难熬的时期，那么这样一来，就算是异界人，也是可以在地球出生的嘛，”唐默看着程子昂说道，“难道你们都没有注意到吗，程子昂身上还是可以看到部分东亚人种的特征，而并不是完全像北奥德人。” “沫沫...”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唐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都说啦，我只是假设，又没说这是事实！”唐默皱着眉头，噘着嘴说道。 “不是，”洛尔摇摇头，然后低头看着她说道，“你把我抱得太紧了吧，我都有点喘不上气来了。” “这又不是走廊！”唐默说着，脸上露出了得逞似的微笑，同时还不忘挑衅似地看了程子昂一眼。 “真是受不了你啊...”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鉴于唐默刚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所以他暂时忍着不发作，不然早就把她推开了。 “哇，要是假设成立的话，老程就是奥德兰奇国王的外甥，同时还是剑圣亚伦特的儿子，这可不得了啊。”胡道可惊讶地看着程子昂说道。 “这样一来，你得管我叫叔啊，不过咱俩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叔，咱们谁也不占谁便宜。”震惊之余，胡道可还不忘贫嘴一句。 不过眼下此时的程子昂显然根本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他满脑子都是唐默刚刚的那番话。 奥德兰奇的公主，是我的母亲...剑圣亚伦特，是我的父亲...我，我是异界人，我是异界人，不是亚种人..... 程子昂愣在原地好久，半天都没有吭声，在那里自顾自地嘀咕着，显然对于唐默的假设表现出了极大的震撼。 “子昂，你稍微冷静一些，这还只是沫沫的假设而已，我们还是需要求证才能证实的。”洛尔安慰着说道。 不过他的话刚落音，就被唐默的小动作吓得差点跳了起来：“沫沫，别动手动脚的，大家都看着呢。” “看不到了啦！”唐默撒娇似地说道。 “看不到也不行，你再捣乱我就不让你抱着了！”洛尔义正言辞地说道。 “好了啦，我不动你就是了。”看到洛尔要生气了，唐默瘪了瘪嘴，终于没有再搞小动作了。 对于唐默而言，只要能和洛尔亲密接触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她知道洛尔的底线在哪，所以并没有得寸进尺，而是见好就收。 第七百六十三章 冬临圣心 其实唐默还有一点没有说明，那就是总部之所以如此重视先遣队，很有可能并不只是因为洛尔，程子昂的身份也有很大的作用。 要知道虽然总部靠着洛尔一家的身份，兵不血刃地在南方的伊兰达尔获得的立足点，但是本质上来说，伊兰达尔短期内并不会承认洛尔兄妹的身份。 妮娜之所以能重新成为公主，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名义上放弃了洛尔兄妹，否则如果她坚持不放弃洛尔兄妹，那就算她是女王唯一的女儿，估计也很难有机会重新接触回到伊兰达尔高层。 现阶段来看，就算妮娜名义上放弃了洛尔兄妹，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只不过是口头上的说辞。妮娜断不可能会放弃洛尔兄妹，所以站在伊兰达尔这边，总部并不需要费心扶正洛尔兄妹的地位。 但是奥德兰奇就不一样了，总部至今仍然未能与奥德兰奇世俗政权建立联系，和伊兰达尔的顺利相比，奥德兰奇就显得很阻力重重，难以攻克。 在这样的情况下，身为奥德兰奇王室成员的程子昂身份自然就显得非常重要了，总部会如此重视先遣队，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而总部会隐瞒程子昂的身份，也就有了解释。 唐默并不打算点破这一点，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不说，洛尔等人也会很快想到了，自己就没必要做这个出头鸟了。 “你说的这些话，可有真凭实据？”发懵许久后，程子昂深吸一口气看向唐默问道。 “我都说了只是假设，我只是给你们提供了另一个思考的思路而已，就像有句话说的那样，排除所有的错误，最后的选项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是正确答案。”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正好我们这次不是要去圣心魔法学院吗，”洛尔提醒道，“我记得不错的话，貌似夏利亚院长和亚伦特先生是旧交，或许你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我知道，无论如何，我谢谢你们了。”程子昂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程子昂陷入了久久的苦思之中。马车在奥德平原上不紧不慢地走着，用了差不多半个月才来到圣心城。 洛尔已经不知道他们是第几次光临圣心城了，这座古老的城市始终没有什么改变，唯一改变的，大概就是他们的待遇了。 为了迎接先遣队一行人，夏利亚特意以私人的名义安排了一辆符纹马车在城外等待着众人的到来。洛尔一行人来到城郊以后，直接就转乘夏利亚安排的马车，直接向着上城区的圣心魔法学院驶去。 此时的圣心城已然入冬，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细雨，众人来到学院的时候，看到学生们都已经换上了冬装制服。 圣心城地处温带海洋性气候，即便是冬季，温度也很少会低于零摄氏度，北边的北领山脉隔绝了来自北极的冷空气，使得这里夏无酷暑，冬无严寒。 不过尽管如此，洛尔一行人还是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起。虽然这里实际温度不低，但是因为空气很潮湿，所以导致体表温度比实际温度要冷得多。 “洛尔队长，我代表圣心魔法学院，真诚地欢迎诸位的到来。”亲自来迎接众人的夏利亚在看到唐默走下马车后，就迎了上去说道。 “您客气了，夏利亚院长，您老日理万机，凡事还是以工作为主，不必大费周章特意过来接我们，这让我们不胜惶恐。”洛尔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夏利亚院长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这是那种自带斗篷的长袍，胸前挂着一幅金丝眼镜。他没有戴帽子，已经泛白的头上沾满了雨丝，显然是已经在这里等候已久了。 “不，这也是我个人的意思，诸位虽然年轻，但也算得上是我的朋友，你们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夏利亚微笑着说道。 “那我就先代表大家感谢夏利亚院长的好意了。”听到这句话洛尔愣了一下，也跟着露出的微笑。他的这句话虽然的意译，但也能听得出来意思。 一番寒暄过后，夏利亚就安排人带领他们住进了原来的公寓之中。就像洛尔说的那样，夏利亚确实很忙，短暂的寒暄过后，他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把洛尔等人交给了他的手下。 不过洛尔对此并没有意见，夏利亚虽然自称是他们的朋友，但是他毕竟年长大家太多，有他在场，所有人都会觉得不自在，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洛尔这样的社交应对能力。 他们住进的仍然是之前那种类型的复式公寓，这里面布局结构和地球上大多数公寓类似，还提供自来水和热水。只是和地球稍有不同的是，这里的灯并不是用电，而是用的魔晶，每天都会有人进来更换魔晶灯里面的魔晶。 整套公寓基本上是由钢筋混凝土搭建而成，这是异界人模仿地球生活的典型代表作，异界人发挥自身的魔法优势，尽可能模拟出地球人那种水电具备的优越生活。 一套房里面一般有三房一厅一卫，所以按照先遣队的标准，应该可以分到两套的。不过此时房源比较紧张，所以并不能给先遣队一行人分到两套。 在这个节骨眼上，唐默又趁机闹了起来，最终陪同的手下同意先遣队一行五人分在一套房里面。其中两套房重新设置一间设两张床，一间设三张床，洛尔和程子昂一间，三个女孩子一间，另外胡道可单独分一间。 至于胡道可为什么可以单独分一间，主要是因为程子昂受不了他打呼噜，所以宁愿跟洛尔挤一间。 其实这么分，女孩们反而变得很拥挤，但是洛尔知道，如果每间都设两张床的话，这样一来程子昂必然要和胡道可挤一间，完了以后他就空下来了，这时唐默和白月肯定会为此争得头破血流，到不如让她们三个挤一起。 其实洛尔也可以利用自己作为队长的权威，把唐默和白月安排到一间，自己和枫住一间。不过他属于那种正人君子，本能地会维护枫的名声，所以肯定不会这么安排。 这这一点上，无论是胡道可还是程子昂都很佩服洛尔，要知道他小的时候可比现在受欢迎多了，要是他不是正人君子的话，现在估计早就成了人形自走炮了。 正经的洛尔虽然会让唐默和白月以及对他有好感的女孩苦恼不已，但却可以有效地树立自己的权威，这是洛尔能成为先遣队队长的一个必要前提条件。 由于是轻装出发，所以一行人只是带上了一些必备的武器弹药和防弹衣，没有像之前那样全副武装。总部虽然至今都没能吃下圣心城，但是却和教廷搭上了关系。 而这段时间里，先遣队主要的接触对象都是教廷，所以没必要全副武装，搞得如临大敌的样子。 安排好住宿没多久，夏利亚就安排人送来了好几套冬季校服，给唐默和白月换上。显然夏利亚院长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唐默，始终都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学生，只要她能回来，夏利亚院长就会安排她去上课。 第七百六十四章 新制服 “洛尔，好看吗？”唐默兴冲冲地充房间里跑出来，在洛尔面前转了一圈后问道。 她换上了夏利亚专门为她准备的华丽冬季制服，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圣心魔法学院学生制服的考究程度要比海崖学院严谨的多，整套制服采用了名贵的布料和皮革，一看就是那种普通人买不起的类型。 不过圣心魔法学院是贵族魔法学院，这样的制服都是学院免费供应给学生的。魔法学院作为教廷魔法力量的后备军，其中经费大部分来自于教廷的直接拨款，少部分才是来自于学费。 制服通体黑色，配有专门的裘制披肩，裙子为及膝的百褶裙，裙摆上绣着白色的蕾丝花边，因为是冬季，所以制服还专门配发了黑色的打底裤，配以包裹小腿的深棕色长靴。 “好看，确实很好看。”洛尔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敷衍！”唐默不满地说了一句，然后再次露出笑容来说道，“洛尔洛尔，你看，我转圈圈给你看。” “不准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洛尔一口回绝道。 不多时，白月也穿着制服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一看到洛尔，她的笑脸顿时就红了，低着头嚅嗫地问道：“怎，怎么样？” 她的制服和唐默的差不多，但是不同的是，她为了遮住她那兔耳朵，所以没有像唐默那样披上披肩，而是换上了自己原来的斗篷披肩，把自己的脑袋罩住。 “也很不错，”洛尔点点头，然后眨着眼睛说道，“就是感觉有点像小红帽。” “这是小黑帽啊！”没事做的胡道可凑过来，兴奋地说道。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枫也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因为夏利亚一次拿来了好几套，所以唐默干脆也给枫挑了一件换上。 枫的身材和唐默差不多，但是因为长期习武的原因，她要比唐默更挺拔一些，因制服穿在她身上气质和唐默也不尽相同。 她不肯放弃自己手中的长刀，所以把长刀的皮革带套系在了收腰的位置，让她看上去更显英姿飒爽。 “哇，枫穿起来也很有气质啊。”胡道可感慨地说道。 “嗯，枫也穿得很好看！”洛尔点点头附和道。 “枫，你感觉怎么样啊？”胡道可冲着枫喊道。 “腰收得太紧，裙子很碍事，这个披肩也很碍事，我喜欢靴子。”枫看着他们，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她的思维还是属于战斗的思维，所以穿上新制服以后，会本能地评估这套衣服对于自己战力的影响。 “你喜欢这套衣服吗？”洛尔笑着问道。 “嗯，”枫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洛尔认真地说道，“你喜欢我就喜欢！” 唐默有些不爽地看了枫一眼，随即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地问道：“枫，你的打底裤怎么没穿？” 听到她的话，众人愣了一下，目光随即集中到了枫那光溜溜的双腿上。白月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后，往裙子里面一探，顿时变得面红耳赤，红着脸推着枫进了房间。 “都让你帮她换完再出来了，非要马上跑出来显摆！”唐默瞪了白月一眼，抱怨似地说道。 “洛尔洛尔你快看，我也换上了，好不好看！”这时候，空气中的魔力突然剧烈波动起来，紧接着芙拉洁儿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悬浮在半空中。 洛尔差点都要忘记了，芙拉洁儿是可以随时调整自己的穿着的，毕竟她的身体主要由魔力组成，只要她愿意，她完全可以用魔力换一身衣服。 “好看，好看！”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虽然芙拉洁儿的身形有些透明，但还是可以看得清楚的，她的身体主要由魔力组成的白光展现，这种白光并不会辐射出来，所以看上去并不会觉得特别耀眼，在黑夜中也无法照明。 “敷衍！”芙拉洁儿嘟着嘴，学唐默那样不满地说道。 “确实好看啊，不让要我怎么说？”洛尔苦笑道。 趁着二人聊天的身后，唐默不动神色地走到洛尔身边，一屁股坐在洛尔身边，硬生生把芙拉洁儿给挤开了。 “你这个女人！”芙拉洁儿气呼呼地瞪着她说道。 “我怎么了！”唐默挑衅似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得意洋洋地说道。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看到二人又要吵起来，洛尔赶紧打圆场说道。 默默能接受芙拉洁儿，并不代表沫沫能接受，毕竟沫沫的占有欲这么强，肯定是不会像她姐姐那般大方的。 唐默心满意足地抱住洛尔的胳膊，把脑地依在他的肩头上，末了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洛尔关心地问道。 “换上这身校服，我又要去学魔法了。”唐默嘟着嘴说道。 “那样不好吗？”洛尔问道。 “当然不好了，我又不喜欢魔法！”唐默抬头看着他说道。 “但是你姐姐喜欢啊。”洛尔说道。 “所以说啦，”唐默再次叹了口气，然后靠在他的肩头说道，“那样一来我又得沉睡，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着她去学那些枯燥的魔法理论，不能跟你在一起，这样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又变少了。” “干嘛老缠着我，我也有很多事要去做啊。”洛尔苦笑着说道。 “我就要缠着你，你那么正经，我如果不多缠着你，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开花结果。”唐默说道。 “你满脑子都在想着什么呢...”一听到她的虎狼之言，脸皮薄的洛尔立刻就红了耳朵。 “嘿嘿...”唐默伸手捏着洛尔红红的低垂的精灵耳朵，露出了痴女般的笑容。她想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抬头问道，“洛尔，放学以后我能出来找你吗？” 她指的自然是重新控制身体，所以这句话既是在问洛尔，也是在问自己的姐姐。毕竟现在身体的绝对控制权掌握在姐姐默默手中，她身为妹妹就像一个租客一样，完全没有发言权。 “晚上不可以！”看到她含情脉脉的目光，洛尔立刻否决道。 “那睡觉以前呢？”唐默凝视着他，对他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而是继续追问道。 “睡觉之前的话，那，那可以...”面对她咄咄逼人的态势，洛尔无奈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哼哼哼！”听到洛尔的回应，唐默笑眯眯地搂住他的腰，然后往他的怀里钻进去。 “哎呀，你不要得寸进尺啊！”洛尔红着脸说道。 看着二人腻腻歪歪的样子，胡道可知趣地移开了视线，这时候他才发现程子昂正一脸严肃地坐在他们对面，半天都没有吭声。 “老程，你咋的啦，好像这段世界你都很消沉的样子啊。”胡道可惊讶地问道。 他话刚落音，一旁费力推开唐默的洛尔轻轻拍了拍他，然后冲着他摇了摇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胡道可立刻就明白了洛尔的意思。 “等明天月儿和默默去上课的时候，我们就去拜访一下夏利亚院长，，他是亚伦特先生的故交，公主会魔法，肯定也和魔法学院有关，我们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问到一些线索。”洛尔看着程子昂说道。 “谢了！”听到洛尔的话，程子昂一脸感激地点了点头，原本脸上的阴霾也明显减少了许多。 “没事的老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可都是你的家人啊！”胡道可说着，起身坐到程子昂身边，亲热地搂着他的肩膀说道。 “你这家伙！”面对胡道可的热情，程子昂无奈地露出了苦笑，竟莫名地有些感动。不得不说，这个家伙总是会有意无意触及他的泪点。 第七百六十五章 往事回忆 第二天，白月和唐默就如约去上课了，让二人去学习魔法是亚伦特的意思，当然，由于她们二人是总部的人，所以教廷高层也对此视而不见。二人都很珍惜这样的机会，打算在学院多学一些魔法。 地球的海崖学院虽然可以学习魔法，但大多都只是基础魔法理论，高阶的魔法几乎没有。所以去海崖学院上学的菲丽兹一方面会感叹海崖学院学生魔法基础的扎实，一方面也会诧异为什么学院没有稍微高级一些的魔法。 趁着学生们都在上课之际，洛尔让胡道可留下来照顾枫，自己则带着程子昂二人来到了夏利亚的院长办公室门前。除了程子昂的事以外，洛尔也有很多事想问问他。 由于知道洛尔等人和夏利亚有交情，所以一路上二人几乎畅通无阻。前往办公室的路上，不时会有迟到落单的学生急匆匆地赶往教室。 这些学生身上同样穿着华丽而繁复的制服，但是却看起来很修身，不过并没有像西方维多利亚时期那样身上套个好几层衣服，这要得益于地球人发明的保暖内衣。 之前说过，圣心城地处温带海洋性气候，夏无酷暑，冬无严寒，而且雨水较多。所以圣心城的传统服饰其实和地球海洋性气候地区差不多。不过自从保暖内衣被输入到异世界以后，异界人也终于可以脱去好几层衣服，只穿一层外套，以彰显自己的身材。 他们来到办公室门前的时候，手下告知他们夏利亚此时正在里面办公，于是二人对视了一眼，洛尔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门内传来了夏利亚的声音，洛尔回头看了程子昂一眼，然后示意他进去，自己却留在了原地。 “你不进去吗？”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有些事情你心里有数就行，我等你亲口告诉我。”洛尔笑了笑，体贴地回答道。 程子昂看了洛尔一眼，并没有强求他，他知道洛尔是守规矩的人，在是非拿捏上都有很分寸，虽然偶尔会让人感到不近人情，但有些时候却真的可以让人长舒一口气。 感激之余，程子昂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就走了进去。此时的夏利亚正在里面伏案办公，直到程子昂轻轻关上门以后，他才抬起头来。 “程子昂阁下，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呢？”夏利亚客气地问道。 “夏利亚院长，我有些想问问您，不知道能否麻烦您一些时间。”程子昂同样恭敬地说道。 “您请问，只要我能帮到您的，我一定会尽力去做。”夏利亚微微颔首说道。 “夏利亚院长跟亚伦特先生应该认识吧？”程子昂开门见山地问道。 “亚伦特...”夏利亚说着，用一种质疑的目光看向了程子昂。 “他乃家师！”程子昂回答道。 “呵，”听到他的解释，夏利亚释怀似地笑了笑，然后深吸一口气，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亚伦特谁人不知啊，他年纪轻轻就立下大功，成为奥德兰奇历史上最年轻的军团长...” “那您能跟我说说他和公主之间的事吗？”程子昂急切地打断他问道。 “你们怎么都那么关心他和公主之间的事呢？”夏利亚愣了一下后问道。 “呃，”程子昂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道，“我想知道我师傅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原来是这样啊，”夏利亚点了点头，表示不再质疑，他沉吟片刻，然后回忆着说道，“那是大概二十年前的事吧，那时候的我还只是学院的一个高级教员，却意外地和亚伦特这个年轻人合得来。当上军团长以后，他时不时就会过来会来看我，就像你一样...” 说着，他忍不住多看了程子昂几眼，越看心里就越是嘀咕，因为在他身上，夏利亚不仅看到了亚伦特的影子，还有早已失踪多年的公主的身影。 “当时的琳公主还只是我的一个学生，她的资历不错，有深造的可能，所以我也很耐心地传授她这些魔法知识。有一天，琳公主正在办公室里和我讨论着魔法相关的课题，亚伦特正好推门进来，二人就这么第一次见面了...”夏利亚说着，忍不住仰起脸来，一脸感慨地说道，“说起来也是奇妙，他们两个在王宫里明明抬头不见低头见，却始终没有机会邂逅彼此，反而是在这个魔法学院相遇了。” “爱情都是盲目而甜蜜的，就像蜂蜜一样。接下来的日子里，有了第一次见面，二人就有第二次见面、第三次见面。我不知道他们在王宫里是怎么渡过的，但是在学院里，他们彼此放下各自的身份，就像朋友一样交谈着。” “后来为什么会出现那些事的呢？”程子昂有些着急地问道。他并不想知道亚伦特和琳公主之间的甜蜜爱情往事，因为和他们的结局相比，这样的甜蜜的经历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讽刺。 “公主是王室的人，她是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命运的，而王室也是不会允许她自由恋爱，”夏利亚摇摇头，一脸遗憾地说道，“在古德尔夫王子的建议下，老国王打算把刚刚成年的公主嫁给马斯亚的王子，以促成两国友好。这件在大家看来完美无瑕的婚事，对于彼此倾心的二人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年轻时期的亚伦特冲动，大胆，”夏利亚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这些特质反倒帮助了他。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做这些事，我想他应该会后悔一辈子吧。” 说着，他看向已经愣在原地的程子昂说道：“后来的事，我相信你大概也已经知道了吧，这件事在民间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亚伦特单枪匹马杀入王宫，如入无人之境，最后劫走了公主殿下，从此不知去向。” 这件事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程子昂却并不会感到怀疑。他见过亚伦特的剑术，确实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虽然放在现在已经相对落伍，但是他有理由相信，当时那个时代，亚伦特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亚伦特和枫都师出同门，师傅都是那个看似不知名的先知，如果说亚伦特代表了剑术的最高境界，那枫就代表了非传统魔法的最高境界。 “我想知道他们逃亡后发生了什么。”程子昂追问道。 “逃亡以后就没有多少人见过他们了，”夏利亚耸了耸肩说道，“虽然奥德兰奇的军队曾经堵住过他们，但却总是被他们逃脱。” “夏利亚院长听说过关于他们的一些传闻吗？”沉默片刻，程子昂开口问道。 “什么传闻？”夏利亚问道。 “比如，公主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程子昂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听到他的话，夏利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微笑，摇摇头说道，“年轻男女私奔，这种事情应该不可避免的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 说到这，夏利亚的目光再次变得暗淡下去，他知道亚伦特这些年一直都在为总部效力，并不是和琳公主在一起。稍微想想就应该能猜得到，显然公主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 第七百六十六章 幻象 对于公主，夏利亚一直都是惋惜的态度。他是那种热衷于传业解惑的人，对于人才非常渴望。当初唐默被鉴定为魔法天才的时候，如果不是现场有那么多的人，估计他早就跟着跳起来了。 且不论公主的身份，单说她的资质就很不错，很适合学习魔法，所以损失这么一个学生以后，他理所当然地会感到无比惋惜。 程子昂一直都想着旁敲侧听，但是却什么情报也问不到，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冒险拼一下。 于是他上前一步，一脸严肃地看着夏利亚问道：“夏利亚院长，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问您。但是在提问之前，我希望能能为我保密，可以吗？” “什么问题？”面对程子昂的请求，夏利亚也表现得很谨慎，毕竟他是教廷的人，如果程子昂问了些和教廷有关的机密，他断然不可能回答。 “和我有关的问题。”程子昂回答道。 “那当然没问题，我以光明之神的名义起势，我会为您保守这个秘密。”夏利亚认真地起誓说道。 “多谢院长大人，”程子昂感激地鞠了个躬，然后深吸一口气后看着他问道，“夏利亚院长，您见过奥德兰奇的国王陛下吗？” “当然见过，我虽然是教廷的人，但是好歹也生在奥德兰奇，怎么可能没见过我们的国王陛下呢。”夏利亚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抿了抿嘴唇说道：“接下来，我要问的问题，希望夏利亚院长能替我保密。” “请说！”夏利亚点点头说道。 “夏利亚院长既然见过古德尔夫国王，那您有没有觉得，我和国王长得有点相似呢？”程子昂谨慎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夏利亚先是一愣，紧接着瞳孔迅速缩小。程子昂的这句话就好像打破了他脑子里的一个屏障一般，让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在提问之前，夏利亚就一直觉得程子昂不对劲，总觉得他身上怪怪的。被他这么一提醒后，他瞬间幡然醒悟，脑海中古德尔夫国王的形象和程子昂的形象重叠到了一起。 “你...”夏利亚瞪大眼睛，张着嘴看着程子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错觉，见多识广的他仿佛从程子昂身上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 坦白的说，程子昂和古德尔夫国王并不完全相似，但是这并不能解答他内心中的疑问，因为在程子昂身上，他仿佛看到了琳公主以及亚伦特的形象。 琳公主和古德尔夫国王虽然是兄妹，但彼此并不相似，古德尔夫长得像老国王，而琳却和母亲很相似。 短短几秒钟的观察，夏利亚断定程子昂和国王长得并不是特别相似，但是气质却惊人一致，而且更令他感到吃惊的是，他在程子昂身上还看到了琳公主的影子。 当初菲丽兹说程子昂和国王很像，应该是指他身上的气质和国王很相似，而不是形象。因为如果程子昂长得像国王的话，那他只要出现在圣心城，就会被人注意到。 夏利亚见过琳公主，他可以毫不吝啬地说，公主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人，所以对于她的形象，夏利亚时至今日仍然记忆犹新。 “你，你是...”夏利亚伸出颤巍巍的手指着程子昂，因为过于激动，他半天都说不上话来。 “坦白的说，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世，但是总有人这么说，所以我不免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质疑。”程子昂沉着地说道。 程子昂的话让夏利亚陷入了短暂的冷静，显然程子昂和国王陛下长得并不相似，否则自己经常见过国王，见到他的时候怎么可能没有认出他来。 但是程子昂的一番话打开了他内心的屏障，于是夏利亚终于意识到了，程子昂虽然和国王并不相似，但是他们彼此间的气质却完全一致。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总觉得程子昂身上莫名有一种违和感的原因。 如此来看，显然程子昂应该和公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奥德兰奇老国王一共就只有这么一双儿女，没有其他的旁支血脉，如果程子昂和奥德兰奇的王室有关系，那么他要么就是国王的后代，要么就是琳公主的后代。 仔细想想，如果当年公主怀孕的消息被证实了的话，那么现在孩子大概也有程子昂那么大的了。那也就是说，程子昂，很有可能就是亚伦特和琳公主的儿子！ 夏利亚扶着额头，被这个震惊的消息刺激得脑袋有些发蒙，竟不由得感到眼冒金星。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再次直视着站在对面的程子昂。 恍惚之间，程子昂的形象慢慢错开，变成了两个模糊的身影。再后来，两个模糊的身影慢慢具象化，竟变成了年轻时候的亚伦特和琳公主。他们当着夏利亚的面，微笑地凝视着对方说着什么，就好像当年那一幕幕再次在他面前重演。 就仿佛时间回溯一般，眼前办公桌上的魔晶台灯变成了二十多年前的老款式，夏利亚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的皮肤，竟也已经变得平滑起来，不像现在这般沟壑纵横。 面前的亚伦特和琳公主已然在微笑着说着什么，明明距离如此之近，但他却无论如何也听不到二人的声音，只能听到类似于蚊子发出了嗡嗡声。 夏利亚用双手捂住脸，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脑海中的嗡嗡声越发聒噪，到最后竟演变成了一阵阵的轰鸣声，在自己的脑海中回荡着。 待脑海中的轰鸣声消失，夏利亚才敢松开手来，然后看向对面的程子昂。此时亚伦特和琳公主的形象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程子昂清晰的形象。 他看向桌面，台灯已经变成了最新的款式，自己的手背上也早已不满了沟壑，这如同梦境般一切的一切，最终又回归了原处。 “您没事吧？”程子昂注意到夏利亚反常的举动，于是忍不住关心地问道。 “公...”听到他的声音，夏利亚身体猛地一颤，险些将公主二字脱口而出。明明程子昂是男声，但是他的脑子却自动将其脑补成了琳公主那动人的嗓音。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夏利亚就再也无法直视程子昂了。因为他无论怎么看，都能从程子昂身上看到公主的影子。动作很像、表情很像、有些时候甚至就连声音也很像。 “你和国王长得并不像！”沉默许久后，夏利亚才开口说道。 “哦！”听到这，程子昂不免感到大失所望，叹了口气后低下了头。 “但是，”夏利亚话锋一转，看着程子昂继续说道，“你身上的气质却和国王陛下很相似，这是王室成员才有的气势。那些觉得你长得像国王的人，应该是感觉到了你身上这股气势。” “那也就是说！”程子昂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 仔细想想，如果程子昂是琳公主和亚伦特的儿子，那倒也说得通。程子昂是总部的人，而亚伦特也在替总部卖命。他了解亚伦特，如果不是因为他对总部有所求的话，怎么可能会屈身为其效力呢。 曾经他并不理解，为什么当年那个威风凛凛大名鼎鼎的剑圣会甘心去刚地球人的走狗。但现在想想，他觉得问题很有可能就出在程子昂身上。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夏利亚还没有得到解释。那就是，公主到底去哪了？ 这二十年里，他见过亚伦特，也见过程子昂，但唯独不见琳公主。所以他脑海中不由得产生了这么一个可怕的想法，那就是琳公主很有可能已经去世了。 第七百六十七章 行程安排 如果假设程子昂就是亚伦特和琳公主的儿子的话，那么他既然会来问自己这些问题，那很显然他也不清楚自己父母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总部方面隐瞒了这些信息。 单看程子昂的长相，确实有些一言难尽。之前提到过，他长得并不像国王古德尔夫，但其实他和琳公主也只是相似，在他身上，夏利亚甚至还能看到那些总部的夏尼人特征。 如果程子昂真的是亚伦特和琳公主的后代的话，那么他长得确实不是特别像父母。 带着这样的疑问，夏利亚没敢大胆的假设程子昂的身份，而是持谨慎的态度。毕竟总部方面既然会隐瞒程子昂，显然是有他们自己的思量，要是被自己搞砸的，说不定还会影响到教廷和总部之间的关系。 听到夏利亚的话，程子昂再次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虽然夏利亚没有明说，但是结合唐默当时的假设，他已经大概觉察到了什么。 不过想要把自己的身世彻底搞清楚，他还得从长计议，所以程子昂并不打算摊开来说话，而是打算同样持谨慎的态度秘密进行调查。 “打扰了！”沉默许久后，程子昂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同时微微鞠了个躬，甚至都不等夏利亚反应过来，就急匆匆地转身推门出去了。 “怎么样了？”看到程子昂一脸凝重地走出校长办公室，洛尔忍不住凑上去关心地问道。 “回去再说。”程子昂单看了他一眼，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好的，那你等我一下。”洛尔会意地点了点头，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夏利亚院长，早安！”走进办公室的洛尔恭敬地招呼道。 “哦，是洛尔队长，早安，你的手下刚刚...”看到门再次被推开，洛尔独自一个人走进来，夏利亚的脑子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知道，我刚刚就在门口。”洛尔微微点头说道。 “看样子，洛尔队长大概也已经知道这些事了呢。”听到洛尔的回答，夏利亚顿时恍然大悟，微微颔首说道。 “虽然这是他的家事，我不便过问，但是我毕竟是先遣队的队长，队员有心理问题，我还是需要出面关心一下的。”洛尔回答道。 “坦白的说，我不太能理解贵部的做法，显然那个孩子和公主以及亚伦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为什么他会对自己如此质疑呢？”夏利亚看着洛尔问道。 “这是总部高层的安排，我们作为外勤行动人员，自然无权知道。”洛尔笑了笑回答道。 “呵呵，”夏利亚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继续问道，“那么洛尔队长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情吗，还是说你也对那个孩子的身世感兴趣呢？” “当然不是，这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子昂的家事，我就算上心也无能为力。我来找您，主要是为了公事。”洛尔摇摇头说道。 “你请说！”夏利亚摊开手说道。 “夏利亚院长应该知道，得益于教廷与总部之间的良好关系，教廷已经将梨伯以及周边治下区域全都租借给了总部...”洛尔说道。 “恭喜恭喜！”夏利亚微笑着说道。 “您客气了，”洛尔点了一下头，接受了他的祝贺，然后继续正色说道，“总部方面原本想按照计划行事，开启位于梨伯的异界之门，将两个世界再次联系起来，只是我们那边刚刚出现了一些意外，那个有能力开启异界之门的召唤师伏恩被我们的敌对势力暗杀。总部方面听闻夏利亚院长对异界之门的开启有所见解，所以特意派我们过来跟您交流交流。” 洛尔的这番话很别扭，其实说起来，这次他们会来找夏利亚，主要还是夏利亚主动表示知道一些开启异界之门的记载，所以才有了先遣队的这次行动。 “洛尔队长太客气了，如果能帮到贵部，我自然知无不言。不过目前来看，我这边掌握的消息也并不多，只有一些粗浅的皮毛，如果想要得到具体的信息，可能还得去一趟圣城的大图书馆。”夏利亚微笑着说道。 “实在是有劳院长大人了。”洛尔感激地说道。 “何必那么见外，我们不是朋友吗？”夏利亚看着洛尔，微笑着说道。 夏利亚很喜欢洛尔这种毕恭毕敬的性格，这样总让人觉得他很沉稳可靠。虽然在北方，半精灵对于原住民都很恭敬，但是那种感觉和洛尔身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些半精灵自小受尽歧视侮辱，所以对歧视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但是洛尔不同，他虽然也是半精灵，但是他身上的气质却和夏利亚平时遇到的半精灵身上的气质完全不同。甚至会给他一种，洛尔才是总部的最高领袖的错觉。 不得不说，能被这样的人毕恭毕敬地对待着，对于夏利亚而言是非常满意的，原本他也对半精灵怀有深深的刻板印象，但是洛尔绝对是第一个打破这样刻板印象的人。 洛尔的出现让夏利亚明白了，原来半精灵也是可以有骨气地活着的，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当初菲丽兹会对他如此死心塌地的原因了。 “只是，”寒暄过后，夏利亚不免又感到了担忧，“诸位的...可能不太适合前往圣城...” “我明白，”洛尔点了点头，大度地说道，“夏利亚院长大可不必为此道歉，我们很理解您的为难之处。所以为了不至于让您难堪，我们打算安排程子昂和您一块前往圣城，寻找异界之门的相关资料。” “我对此很抱歉...”夏利亚一脸歉意地说道。 “不，我们并不觉得会被冒犯，夏利亚院长不必为此感到愧疚。”洛尔摆手说道。 洛尔很清楚，眼下总部对教廷的影响力还没有达到近乎碾压的地步，所以有些避讳还能能避免就避免。 光明教廷崇尚原生人族至上理论，对于一切混血种都持排斥的态度。洛尔自然不必说，作为半精灵的他属于混血种的最底层，要让他跟着夏利亚去圣城，无异于对教廷的羞辱。 而剩下的队员里面，身为半兽人的胡道可在教廷心目中的地位其实不比洛尔高多少。而白月作为亚兽人混血，属于边缘混血种，甚至都没资格被教廷排斥。 再有就是枫，她同样属于边缘混血种，待遇和白月差不多。至于唐默，她身上虽然没有明显的混血种特征，但是异界人很容易就能看出她是什么混血。 这就是异界人的一个独特的能力，就是对于混血种的辨别能力。身为矮人混血的唐默，身上矮人的特征并不明显，耳朵也没有完全形变，所以在地球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一眼看出她到底是什么混血，但是异界人就是能看得出来。 这就好像洛尔能一眼区分东欧、西欧以及北欧人一样，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领。 所以思来想去，先遣队唯一能和教廷正面交流的，大概也就只有身为奥德人混血的程子昂了。 而且刚刚夏利亚也说过了，程子昂身上有一种王室贵族的气质，这样的气质无疑能给他增加很多的分数。 第七百六十八章 王室气质 其实这样的任务，最合适的小队应该是慕容小队才对，毕竟他们小队血统相对要正常许多，没有像洛尔小队这般复杂。 慕容小队大概也就只有两个异族混血，分别是夜精灵混血的上官玖，以及朱岩人混血的徐中奇。剩下的三个人里面，慕容是布莱其人混血，剩下两个则是奥德人混血，无论如何都要比洛尔小队正常得多。 不过之前也说过了，正是因为洛尔小队的巨大政治价值，所以他们才会被安排到这样的任务里面。总部高层已经在慢慢地将洛尔小队从主力的位置挪下来，换上慕容小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估计洛尔小队会更加边缘化。 “感谢洛尔队长的谅解，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打算在三天后前往圣城，所以在此提前告知洛尔队长，望诸位妥善安排出使人员。”夏利亚继续说道。 “有劳夏利亚院长了。”洛尔再次恭敬地鞠了个躬。 一番寒暄过后，洛尔退出了校长的办公室，此时程子昂正抱着胸靠在走廊墙壁上，低头沉思着，看到洛尔走出来，他眉间的阴郁稍微缓和了许多。 “夏利亚院长跟你说了些什么？”回去的路上，洛尔目视前方，边走边问道。 “他说我长得不像古德尔夫国王。”程子昂抿着嘴唇说道。 “怎么会，”洛尔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他，有些诧异地说道，“难道说是菲丽兹看错了？” “不，她没有看错，”程子昂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夏利亚院长说，我虽然长得不像国王，但是我的身上的气质却和他很相似，是一种王室的气质。” “王室的气息？”洛尔听得有些费解。 “这很正常吧，就像你一样，你不也和其他的半精灵在气质上完全不同吗。”程子昂看了他一眼说道。 “也是，”洛尔点了点头，末了忍不住再次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问他你和琳公主是否相似呢？” “没有，”程子昂摇了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不过我心中已经大概有了个答案了。”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洛尔点点头说道。 “洛尔，”沉默片刻，程子昂再次看向洛尔，并直视着他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沫沫的推测是正确的，那我该怎么做？” “你指什么？”洛尔看着他问道。 “总部瞒着我，教官瞒着我，我都能够理解，毕竟这种事确实还是不应该让我知道为好，但是为什么。如果我是亚伦特的儿子的话，他为什么不认我呢？”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也许他并没有认出你来吧...”洛尔迟疑地说道。 “不，我感觉他已经认出我了，”程子昂看着洛尔，认真地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去梨伯的那趟任务吗，亚伦特见到我之后是怎么做的呢？” “他下马之后，就...抱住了你，差点哭了...”说到这，洛尔登时就愣住了，然后看着他问道，“你是怀疑，他那个时候就已经认出你来了，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却没敢和你相认。” “从那天开始，我就感觉他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的怪，总觉得他的眼神让人很不自在。”程子昂回忆道。 洛尔感觉他还有话说，所以并没有马上开口，而继续皱着眉头沉默着。 “这次我去圣城，一方面是去调查异界之门的情况，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和我的身世有关的线索。”程子昂继续说道。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啊，”洛尔关心地说道，“如果古德尔夫国王真的是你的舅舅的话，那你就得当心他了。在王室家族里面，权力永远都比亲情更有吸引力。” “这我当然知道，”程子昂点点头回答道，“我估计，大家都隐瞒着我的身世，大概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看着程子昂，洛尔突然想说些什么，但却始终不敢开口，他几次张嘴，却始终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迟疑许久，洛尔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有什么就说，你还不了解我吗。”程子昂看着他说道。 “好，”听到他的话，洛尔连连点头，然后抿了抿嘴唇，看着他说道，“我感觉，先遣队之所以会被召回地球，不仅只是我这方面的原因，如果你的身份被证实的话，那么和你也有着莫大的原因。”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盯着他说道：“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是总部高层的话，你确实是非常好的政治资产。总部至今未能控制奥德兰奇的世俗政权，古德尔夫的一举一动都让总部感到一阵手忙脚乱。所以我寻思，如果情况真的到了不可避免的程度的话，总部会不会以你的名义，发动一场代言人战争，推翻古德尔夫的统治，然后把你扶上奥德兰奇的王位，那样一来，总部就能彻底控制住奥德兰奇的世俗政权。再加上教廷的合作，就等于总部完全控制了奥德帝国的大部分领地，控制了整个异界大陆的北方。”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那我大概明白了...”听完洛尔的话，程子昂感觉脑袋有些发懵，愣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总之，这件事我们先在在队内展开，不要传扬出去，最好不要让总部的人察觉到你已经知道自己身份这件事。”洛尔警告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程子昂点了点头，一脸感激地看着洛尔。 目前程子昂疑似公主的后代这件事，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先遣队自然不必说，他们彼此都信任对方，断不可能会泄密，所以程子昂也并不用担心泄密的事。 夏利亚大概率已经猜到了程子昂的身份，不过他毕竟不是总部的人，所以应该不会插一嘴特意跑去问总部，也可以让程子昂感到放心。 三天以后，夏利亚就正式启程前往圣城了。教廷的圣城位于德兰河的上游，乘船逆流而上也可以到达，不过考虑到这一带多为平原丘陵地形，所以其实陆路反而要快一些。 走陆路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不用一个星期就可以到达。往返也就大概半个月左右。而根据总部的安排，唐默和白月等人至少要在圣心魔法学院学习超过一个月。 其实如果人手足够的话，王旭其实更打算让她们学上几个月，这样也省得到处外派，自己整天呆在驻地里提心吊胆的。 一番安排后，程子昂如约跟随夏利亚一块前往圣城，洛尔等人就留在圣心魔法学院里面等待。 临行前，夏利亚特意安排了学院负责接管自己工作的人妥当安排洛尔等人。毕竟洛尔等人不仅是他的朋友，同时也是教廷的客人，要是怠慢了他们，被告到教宗那边，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这段时间的接触里，总部方面已经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不仅免除了教廷的赔款，更是帮助教廷镇压奥德兰奇东北疫情的爆发，并提供珍贵的疫苗，这对于教廷而言，实在是太够意思了。 鉴于总部在这些事上做出的极大善意，教廷的一些人甚至觉得，总部只索取梨伯地区的租借权实在是太谦虚了，只要他们愿意的话，割走梨伯也未尝不可。 送走程子昂和夏利亚后，接下来的日子里，洛尔等人就陪着唐默白月等人等待着他们的好消息即可。其实王旭原本也想着让洛尔学一些魔法，洛尔虽然资质不够，但是胜在认真刻苦，学到这些知识以后，完全可以回到地球成为一名魔法教师。 不过遗憾的是，洛尔经历了几次严重损伤以后，已经不适合学习使用魔法了，这是最让大家感到遗憾的地方。 第七百六十九章 魔法资质 让唐默等人掌握魔法不仅是洛尔的意思，同时也是总部的意思。毕竟异世界的魔法是主场原则，所以与其一味地加强科技在异世界的适应程度，倒不如放下高傲的姿态，去拥护看似玄幻的魔法。 异世界的魔法和地球的科学技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这是一种生来就很不公平的技术。 异世界没有所谓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说法，每一个人异界人但凡想要学习魔法，都必须要有一定的魔法资质，否则后天就是再努力也是徒劳。 而在魔法资质里面，身体的素质最为重要，这几乎就决定了不是所有人生来都可以学习魔法。 魔法需要的身体素质包括但不限于魔力容阻以及魔法亲和力，魔力容阻是地球人人为创造的一个新概念，和电阻差不多，魔法亲和力则影响魔法施放速度。 当魔力流经人体的时候，根据人体魔力容阻的不同，会产生不同的损耗。而损耗的部分会转变成对人体的伤害，严重的就会导致魔力侵蚀现象。所以原则上来说，魔力容阻越低的人，就越适合学习魔法。 魔法亲和力没有魔力容阻那样重要，但却是魔法修行者能否步入高阶的一个重要指标。 魔法亲和力主要影响魔法吸收转换的速度，所以一般来说，魔法亲和力越高的人，身体吸收转换释放魔法的速度就越快。而魔法释放速度快，就是衡量一个魔法师是否能步入高阶的重要指标。 在学院的筛选阶段，被检测到魔力容阻超过或者等于百分之五十的人，几乎都会被认为不适合学习魔法，因为这样的人哪怕施放一级的简单魔法，都会有超过一半的魔力在身体内损耗，并转换成魔力侵蚀这样的伤病。 在先遣队里面，魔力容阻唯一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只有胡道可，毕竟他是半兽人，天生魔力容阻就高。所以在海崖学院的时候，他也只是学习了符纹和咒语，学院并不强制要求他学会施放魔法，因为这无异于谋杀。 魔力容阻这关过去以后，接下来就是魔法亲和力，亲和力越高的人，施放魔法的速度就越快。典型的例子就是唐默，她属于魔法亲和力高于百分之九十八，这样程度的亲和力，几乎可以瞬发三级以下的魔法。 衡量一个人是不是魔法天才，主要的标准就是一高一低，即魔法亲和力高，魔力容阻低。当初唐默在入学的时候之所以会让夏利亚眼前一亮，正是因为她完美地符合了一高一低的标准。 魔法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一个人如果资质不行，就算他对魔法再如何感兴趣，都没资格学习魔法。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魔法资质并不以血统延续，存在相当大的不确定性。比如魔法师世家的后代，孩子也是会出现魔法资质低的现象，并不是说魔法师的血统就可以让后代享受到魔法资质带来的好处。相对应的，普通人当中也有机会诞生魔法资质高的孩子，这大概就是魔法世界相对公平的一点。 当然，这样的公平也是可以打破的，因为魔法资质和人种的关系也很重要。 首先地球人就被公认绝对不适合学习魔法，不过地球人和异界人相结合的异界人，却可以诞生拥有魔法资质的人。 在异世界的种族里，精灵族被认为是魔法资质最高的种族，精灵族大部分人都无限接近一高一低的标准，基本上全民适合学习魔法。 其次就是人族，人族相对平庸，但是胜在人口基数大。如果但看平均值绝对不如精灵族，但是魔法资质高的人，却要比精灵族多一些。 再有就是矮人族，矮人族的魔法资质有点诡异，高的人特别高，而普通人几乎没有，这就导致了他们的整体魔法资质反而不如人族。 地球人经过长达三十多年的研究，最终认定矮人族的精灵族的一个亚种。而根据一些调查研究发现，矮人族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魔法资质不如精灵族，所以才会一心专研魔法科技的。 魔法资质最次的种族大概就是兽人族了，这些家伙不仅魔法资质低，还有很多诡异的地方，比如最典型的现象就是生殖隔离。 兽人族族除了人族以外，几乎对所有的种族都存在生殖隔离，这是很罕见的现象。因为除了兽人族以外，异世界其他的种族，彼此都不存在生殖隔离。精灵族和矮人族混血、人族与亚兽族混血大有人在，但唯独兽人族只与人族不存在生殖隔离。 因此，不少的地球科学家认为，兽人族很有可能并不属于这个星球，而是来自于其他星球或者位面的种族。 之所以结论会直接上升到星球位面层面，主要是因为艾尔斯大陆还有一个不属于这个大陆的种族，亚兽族。 地球科学家一致认为，亚兽族不属于艾尔斯大陆，应该是来自于其他大陆。这个种族和艾尔斯大陆其他种族都不存在生殖隔离情况，但唯独和兽人族存在生殖隔离。所以也就是说，异世界这颗星球的所有种族，都像地球的各个种族一样，都不存在生殖隔离，这样也就间接证明了，兽人族绝对来自于其他的星球或者位面。 话题回到魔法资质上，魔法资质由高到低排名，精灵族绝对位于榜首，而兽人族只能落榜。 这样的情况就导致了很多很有意思的现象发生，比如人族的魔法被贵族所垄断，这些贵族试图让自己的后代继承魔法，但是由于魔法资质的不确定性，就导致了即便是魔法世家的后代，也可能会诞生魔法废材。 这种不确定性几乎是没办法改变的，唯一的修正方法就是与魔法资质高的种族通婚。而理想的目标，就是精灵族。 但是，之前也说过，精灵族的基因非常强势，所以同化能力是非常强的。和精灵族结合，生下来的只能是精灵，孩子会完全继承精灵族的大部分体貌特征，这是人族无法容忍的地方。 半精灵在北方备受歧视，除了一定的历史原因以外，最重要的原因大概就是人族惧怕精灵族的同化能力。虽然精灵族大部分相对保守，但是时至今日也诞生了超过千万的半精灵族群。 古邦由于不歧视半精灵，所以半精灵在这里就不是什么少数种族了，而是一个数量极为庞大的主体族群。 地球人同样不排斥精灵族，相反，精灵族的外貌特征以及长寿的血统优势很符合他们的胃口。然而遗憾的是，精灵族和地球人基本上可以认为存在生殖隔离，只有少量的地球人和精灵组合可以诞下后代。 当初地球人制定了一个精灵星球计划，之所以到今天没有施展开来，除了担心部分人抵触精灵族同化以外，更为重要的主要还是技术问题。 海崖学院作为基因工程的前沿，研究了三十多年也就诞生了十多例半精灵，要知道每一个失败的案例可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相较于海崖学院目前的亚种人存量，这样的比例实在是低得惊人。 当然想要得到魔法资质优秀的后代，并不一定需要找精灵族，其实矮人族也有很大的优势。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样的优势存在一定程度的概率问题。 但是一旦成功了，那么后代将有机会获得天才级别的魔法资质。在这里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唐默，因为她就是高峰矮人的混血。 第七百七十章 前往东城区 送走程子昂和夏利亚以后，接下里来的五天里，洛尔他们反而就闲了下来。唐默和白月每天都要去上课，回来也还要完成作业，几乎跟在海崖学院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加严格。 要知道圣心魔法学院可是贵族学院，这里可没有什么快乐教育的说法，每一个成功进入魔法学院的学生，都会被严格教育，并最终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法师。 洛尔由于种族以及身体的原因，基本上告别是魔法，胡道可也是同理。再有就是枫，她不属于艾尔斯大陆的魔法体系，所以也不适合学习这种流转方式的魔法。 于是三人就只能每天百无聊赖地待在宿舍里，以前洛尔还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现在连一日三餐都是学院负责，他直接就失业了。 “诶，双响炮，将军！”胡道可把一个纸方块挪到另一个纸方块前面，然后得意洋洋地对着对面一筹莫展的枫说道。 百无聊赖的他用纸叠了一些方块，做成了一个简易的象棋，和枫下棋打发时间。不过由于对汉语和玩法不熟悉的缘故，枫此时已经是十二连败了。 “再，再来！”枫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 洛尔托着腮看着二人，看枫这认真的的劲，估计没多久就可以超过胡道可，到那时他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好卑鄙，枫，先走马！”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芙拉洁儿终于没那么惧怕枫了，此时正和她一块对抗着胡道可。 “等等等等，马走日，不走直线！”胡道可赶紧纠正了枫的违规操作。 有些看不下去的洛尔直接就上手，把枫的炮挪到了正中间的位置。见此情形，胡道可看着洛尔吃惊地问道：“老大，你站哪边呢？” “你就使劲欺负她吧，等她技术上来了，有你好受的。”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这不是无聊嘛，”胡道可一边下着棋，一边漫不经心地和洛尔聊着天，“老大，你说我们这么待着也不是个事啊，要不然我们出去走走吧？” “就我们仨能去哪，圣心城可是很复杂的，各种牛鬼蛇神都有。”洛尔说道。 “就我们仨就够了呀，你看我们不是还有枫，还有小芙拉嘛，”胡道可提醒道。 “不准叫我小芙拉！！！”芙拉洁儿再次义正言辞地抗议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被他这么一说，洛尔反而倒是动了心。反正横竖没事干，不如到城里走一圈，能碰到什么好事也说不定。 “老大，你不会舍不得那个沫沫姐吧？”胡道可看着洛尔问道，他特意加上那个二字，就是为了跟第一个默默区分开来。 “瞎说什么呢，默默现在这忙，她妹妹都没多少机会出来了。”洛尔摆手说道。 “老大，其实我知道，你还是想和那个沫沫姐多待一阵，大家都是男人，设身处地地想一下，我挺能理解你的想法的。反正她们都是唐默，无论你喜欢谁我都不在乎，反正你都是我姐夫。”胡道可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种事不要老是提啊。”洛尔苦笑着说道。 “但是默默姐学习魔法那劲你也看到了，估计这一个月你都没机会和那个沫沫姐见几次面，所以咱们还是出去找找乐子吧，正好你之前不是想着要去看看那个什么阿兹塔的情况吗，现在就是机会啊！”胡道可劝道。 “这倒也是...”听到他的话，洛尔不由得点了点头。当然，他同意的是胡道可的第二个论据。 “那咱们就出发吧！”胡道可兴冲冲地一拍拳头，然后伸手捡起枫的将棋，放到自己的帅棋。 “OK，将军了，你赢了，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胡道可激动地对枫说道。 “你好敷衍啊！”芙拉洁儿不满地抱怨道。 “什么敷衍，你们确实赢了啊。”胡道可眨眨眼睛，看着一脸茫然的二人说道。 “洛尔！”芙拉洁儿不服气地看向洛尔。 “你们赢了，”洛尔点了点头，指着畅通无阻的将帅之间说道，“他早就露出破绽等着你们将军了，只不过你们不知道规则罢了。” 胡道可哼着小曲，从房间其取出武器，然后用布条包裹起来。这是圣心城的规定，武器必须包裹，原则上不能处于随时可以使用的状态，否则巡警就会过来找麻烦。 夏利亚在离开之前，给还是像上次一样给他们安排了一辆马车，可以随时驶向西城区或者东城区，并且会停留在指定的位置等待他们归来。 因为需要外出，所以洛尔戴上了可以改变瞳色的隐形眼镜，再戴上兜帽，这样可以遮掩他身为半精灵的特征。 考虑到圣心城的限制和枫的战力发挥，洛尔没有让她带上她的那把青花瓷长刀，而是给她准备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藏在身上，便于随时攻击。 枫的魔法术式需要实质操作来作为模仿蓝本，所以必须要带上武器，否则她赤手空拳是无法发出那些惊世骇俗的魔法术式的。 当然，只要是武器，其实无论长短都不影响她发挥魔法术式的威力，她之所以喜欢长剑或者长刀，主要是因为她除了是魔法师以外，还是一名剑客。 “芙拉一会进城的时候可不要出现，会吓到其他人的。”临行前，洛尔再次叮嘱道。 “哼哼！”芙拉洁儿不满地哼哼了两声表示同意。 “好了，别闹脾气了，我们私下相处的时候，你还是可以出来的嘛。”洛尔无奈地安慰道。 “你走在街上的时候注意躲着点，我不想和那些肮脏的灵魂接触，会让我觉得恶心！”芙拉洁儿闷闷地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洛尔点点头保证道。 “老大，赶紧走吧，一会儿月儿和默默姐来了，咱们就谁也走不了了。”胡道可提醒道。 “等得，我留张纸条给她们，省得她们担心。”洛尔说着，蹲下在桌子前写了一张留言条。 完成了这一切后，三人急匆匆地离开了公寓楼，来到了楼下。此时虽然没有下雨，但是天气依然很潮湿。不过魔法学院基本上为硬化路面，所以地上倒也没有那么肮脏。 三人披着兜帽斗篷，像做贼一样来到了预定的地点，这里停着一辆专门供他们使用的马车，此时的车夫正躺在草料堆里呼呼大睡。 唤醒车夫后，三人坐上了开往东城区的马车，从上城区到东城区只隔着一座桥，在越过石桥以后，三人就来到了熙熙攘攘的东城区。 走下马车，踏上泥泞的路面，一股潮湿和诡异的气味扑面而来。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是所有怪味的混合体。 尽管天气不好，但是东城区依然是熙熙攘攘，显得热闹不已。圣心城是北方相对国际化的一座城市，而东城区就代表了圣心城的国际化容貌，各种各样的种族都可以在这里看到，甚至还包括了之前被围剿一遍的古邦人。 当然，由于教廷对古邦人采取高压态势，所以这里的古邦人已经很少见了，即使有，他们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古邦人。 第七百七十一章 糟糕的环境 圣心城的东城区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作为一座异世界的国际化都市，这里除了地球人以外，几乎可以看到任何种族的人。当然，随着洛尔等人的落地，这里也出现了地球人的踪迹。 一行人踩着泥泞的路面，站在了东城区的街道上。这里热闹依旧，富人与乞丐共存。不同于亚治城的高度地球化，这里仍然保留着贵族阶级的习俗。富人们即便再有钱也没资格入住上城区，甚至如果不是奥德人的话，连西城区都没资格入住，只能呆在东城区的富人区里。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教训，这次胡道可下马车的时候显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再踩到什么恶心的东西。 刚下马车，他们就闻到了一股腐烂的臭味，仔细观察才发现路边的路牙下有一只被来往的行人车辆压得稀烂的死耗子，正散发着阵阵的恶臭。 “真是繁华的国际化大都市啊！”胡道可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说道。 “走吧，别在路中间待着了，省得被来往的马车撞到。”洛尔招呼着说道。 虽然是国际化大都市，但是这里的车辆仍然以畜力为主，街道上来往着各种各样的马车。 圣心城的东城区是圣心城最大的城区，也是成分最为复杂的城区，这里三教九流皆俱，既有腰缠万贯的富商，也有衣不蔽体的贫民奴隶。既有冒险者公会，也有专门雇人暗杀的刺客联盟。 枫把匕首别在腰间，右手按在刀把上，一直低着头沉默着，显得很紧张的样子。她侦查感知范围有差不多五十米左右的半径，所以一次需要扫描大量来往的行人，更要命的是，这样的扫描还是动态的，因为行人是会走动的。 枫的侦查感知能力虽强，但却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扫描的人数是有上限的。她自幼生活着人烟稀少的奥德兰奇东北，没机会遇到过这么多的人，但是耿直的她却为了大家的安全，把附近每一个人都扫描一遍，以检测他们的敌意。 这样的扫描从马车开进东城区就一直在进行着，到现在枫已经非常疲惫的了，她的脑袋一团乱，几乎就要站不住了。 “小心！”注意到枫就要被路边的马路牙子绊倒，洛尔伸手扶住了她。 “嗯哼...”枫松了口气，发出了疲惫的叹息。她抬头一脸感激地看着洛尔，这时候洛尔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看到一脸苍白的枫，洛尔立刻就紧张了起来，皱着眉头关心地问道。 听到洛尔的话，枫嘴唇微微翕动着，但几次开口都没有成功，而且样子显得更加憔悴了。 “洛尔，她好像一直都在观察我们附近的所有行人，所以可能有些支撑不住了。”这时，洛尔的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 “你观察这些行人干什么？”洛尔哭笑不得地问道。 “这是她的本能，笨蛋！”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回答。 被芙拉洁儿这么一提醒，洛尔倒是反应了过来。对，枫之所以强力，除了她那高超的剑术和魔法术式以外，还有就是她那超强的感知能力。先遣队几次逢凶化吉，都是托了她的福。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洛尔很快也就明白了枫之所以如此疲惫的原因了。枫之前一直都生活在人烟稀少的东北，难得来到这样人口密集的城市，所以本能地遵循着她在东北时候的习惯，扫描附近的威胁。 但熙熙攘攘的行人哪里是她能扫描得完的，毕竟枫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强人工智能，她还不具备这样快速分析计算的能力。 “听好了，枫，没必要扫描远的范围，保证我们周边五米内的安全就可以了，只要敌人进入五米的范围你能给出预警，我们就能够解决掉敌人。”苦笑之余，洛尔认真地对枫说道。 他知道让枫停止扫描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她的一种本能，说得不好听一些，就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停止。所以洛尔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她缩小扫描的范围，虽然还是需要扫描，但是需要扫描的数量就大大减少了。 “哦！”枫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疲惫地再次松了口气。 “真是服了你了，这段时间我先扶着你吧，要是你扛不住了就跟我说，我背你走。”洛尔摇摇头说道。 他扶着的是枫的左臂，因为他知道，此时枫的右手一定搭在腰间的刀把上。虽然隔着一层斗篷，但是他根本就不用看就知道是这么个情况。 “诶，老大，枫咋的啦？”走在前面的胡道可这时才注意到枫的异样，于是回身走来关心地问道。 “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人，有些反应过度了。”洛尔笑了笑，无奈地摇头说道。 “呃，那要不，先回去吧。”看到枫憔悴的模样，胡道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准备招手把马车重新召回来。 “算了算了，她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我们难得出来一趟，就不要来来回回地跑了。”洛尔摆手说道。 “那行吧，要是枫真的扛不住的话就跟我说，我背着她走。”胡道可说道。 就这样，洛尔搀扶着枫，和胡道可并排着朝水边走去。他们打算回到之前的酒馆看看，是否还能找到阿兹塔的踪迹。毕竟自从放走这个家伙以后，他一直都觉得这个家伙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虽然他们来圣心城没有几次，但是每一次都刻苦铭心，所以对东城区的地形也算的是熟悉了，走了没多久，他们就步入了贫民窟里。 这里面无论是治安还是环境都一塌糊涂，街边墙角都是垃圾和排泄物，虽然地球的公共卫生系统引进了圣心城，但并不是所有地区都有这样完善的公共下水道。 贫民窟还流行随地大小便的习俗，甚至住在楼上的人还会向下泼洒粪水。地球人的现代先进观念没学会多少，倒是把西方中世纪那套全都学会了。 因此，走在贫民窟里，三人一直心惊胆战，既要留意脚下的路面，又要注意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的粪水。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味道，如果说刚刚他们下车的位置味道尚能接受，那么这里的味道就已经到了辣眼睛的地步了。 虽然先遣队走南闯北身经百战，但是毕竟他们生活在现代化的工业社会，根本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遭遇，所以就连洛尔此时都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穿过贫民窟的居住区，一行人慢慢地来到了河边，这里有一条临河的商业街道，虽然环境也很糟糕，但相比贫民窟的居住区，环境实在好得太多了。 三人来到了熟悉的死猫酒馆门前，这里依然照常营业，只是不知道里面是人还是不是猎犬帮的人了。 考虑到上次的冲突，洛尔决定稳妥一些，正好此时枫已经恢复了一些精力，于是他让枫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同时把身上的武器全都解锁。 一番准备后，洛尔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并肩走进了死猫酒馆里，枫则紧跟在他们的身后，腰间把匕首已然推出了刀格，随时都可以出鞘。 二人走进死猫酒馆，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上次教廷围剿的原因，这里面显得有些萧条。柱子上挂着两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对室内的照明效果几乎等于没有。酒保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上，就跟一具尸体一样。 虽然三人推门进来引起了一些动静，但是酒保却跟没听到一样，依然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上，完全无视了三人。 第七百七十二章 两派相争 洛尔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然后掏出几枚金币重重地拍在木质的吧台上，面无表情地说道：“老板，来生意了！” 酒保被突然的这一巴掌吓得跳了起来，正当他准备发作的时候，他看到了桌子上的金币，脸上震惊而愤怒的表情瞬间变得喜笑颜开。 “客人喝点什么？”酒馆把吧台上的金币刮到手心里，一脸谄媚地问道。 “来...”洛尔回头看了枫一眼，然后转过头来说道，“来三杯果酒吧。” “好的，您稍等。”酒保乐不可支地说道。 虽然枫需要保持警戒，但是洛尔觉得让她喝点酒应该问题不大，毕竟这个世界的果酒度数都很低，与其说是果酒，倒不如说是果醋。 不多时，酒保端上来三杯果酒，由于洛尔出手阔绰，所以他并没有用木质的酒杯，而是用从地球进口的玻璃啤酒杯来招待他们。虽然玻璃表明已经有一层无法清洗的黄色污垢，但是无论如何都要比容易腐朽的木质酒杯要干净得多。 酒保端上酒的时候，洛尔仔细观察了他的容貌，确定他不是之前的那个人，这也就是说，死猫酒馆很有可能已经不是猎犬帮的产业了。 这是当然的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教廷因为先遣队而下令围剿猎犬帮，随着阿兹塔的逃亡，这个黑白通吃的黑道组织也随之崩塌，怎么可能还有依附产业。 胡道可仰头喝了一半，然后砸吧砸吧嘴，有些委屈地看着洛尔说道：“老大，有些不过瘾。” “只是让你喝着解渴而已，又不是让你喝着过瘾，你那么想喝酒，那下次出门你就别来了。”洛尔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那凑合吧。”看到洛尔有些生气了，胡道可立马就认怂了。 执行任务阶段的洛尔是很严格的，因为喝酒会误事，所以他不喜欢自己的队员们喝醉，在这方面几乎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枫有些谨慎地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右手握着刀把，左手举起酒杯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太酸的缘故，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好喝吗？”洛尔关心地问道。 “诶嘿，不好喝给我喝嘛！”胡道可恬着脸说道。 枫看了洛尔一眼，并没有开口，而是摇了摇头，继续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可不要勉强啊，你可是我们现在主要的力量，要是你喝醉了，我们可就倒霉了。”洛尔叮嘱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枫随即放下了酒杯。她眨巴眼睛犹豫片刻，然后就把酒杯推给了胡道可。 洛尔觉得自己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不过这确实也是事实，因为枫的存在，所以他们只带上了两把手枪自保，真要火拼起来，没有枫的助阵，他们团灭是分分钟的事。 他回过头，此时酒保开始擦拭起酒杯来，完全没有刚刚那样的颓废感，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酒保问道：“老板，最近圣心城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客人想问什么事呢？”酒保擦着杯子问道。 “我记得不错的话，去年我来这里的时候，这家死猫酒馆还是猎犬帮的产业，不过这次回来，却听说猎犬帮被教廷剿灭了。”洛尔淡淡地说道。 他现在之所以能如此淡定地和酒保交流，是因为他掩盖了自己的精灵族特征，所以酒保一时半会认不出他的半精灵身份。否则别说和他说话了，赶走他都有可能。 “你们...是什么人？”听到这，酒保的脸上顿时就变了，一脸谨慎地看着众人问道。 “别紧张，我们只是路过做生意的小商人，这次来圣心城，主要是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到猎犬帮提些货。”洛尔摆手说道。 他虽然满口胡说八道，但眼神却很真诚，搞得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一样，硬生生把酒保给忽悠住了。 “你们要是找猎犬帮就，唉，怎么说吧...”酒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猎犬帮在一年多前已经被教廷剿灭了，据说是因为他们的老大得罪了教廷的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酒保的消息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当时教廷已经下定决心，介入先遣队抓捕伏恩的任务之中，说先遣队是教廷的人倒也没什么问题。 “那现在这里的势力是哪一个呢？”洛尔关心地问道。 既然阿兹塔返回圣心城，那么应该会着手重建帮派才对，不可能到现在都默默无闻。 “酒鬼帮，现在控制这一带的就是这个酒鬼帮，他们之前是猎犬帮的下属帮派，随着猎犬帮的覆灭，他们就成为了这一带地下的主人。”酒保东张西望一圈后，压低声音说道。 果然，混乱的环境必然诞生黑暗的组织，猎犬帮倒下以后，就会有其他的帮派来取代他们的位置，成为这里的地下主人。 “那猎犬帮的老大被教廷抓住了吗？”洛尔一脸不解地问道。 他自然知道阿兹塔的情况，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意图过于明显，因为他也不清楚这个酒保是属于哪个势力的，所以凡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猎犬帮的老大逃走了，但是...”说到这，酒保再次陷入了犹豫。 “来来来，没事没事，好好想想。”洛尔说着，用手指按着一枚金币推了过去。 一看到金币，酒保瞬间就变了脸，原本还踌躇满面的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 “老板大气，”酒保笑眯眯地把金币塞到衣服口袋里，然后压低声音对他说道，“据说阿兹塔又回到圣心城了！” “回来了，那他是去掌控了酒鬼帮了吗？”洛尔瞪大眼睛，一脸好奇地问道。 “怎么可能，”酒保摆手说道，“酒鬼帮受制于猎犬帮那么久，怎么可能甘心把权力让出去，据说阿兹塔重建了猎犬帮，现在正在和酒鬼帮争夺地盘。你们现在来的正是时候，要是早几天，这一带几乎每天都有枪战。” “难怪这酒馆没有人。”洛尔点了点头，如是地说道。 当然，他想的肯定不是他嘴上说的话。他只是在思考，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中情局会站在谁的一边呢？ 如果中情局站在新晋的酒鬼帮一边的话，那么猎犬帮肯定是没有胜算了。但要是中情局站在猎犬帮一边的话，那就等于洛尔他们再次放虎归山，让阿兹塔重新成为了自己的敌人。 当然也有这么一种可能，那就是中情局谁也不站，谁取得最终的胜利，中情局就选择跟他合作。 根据总部的说法，奥德兰奇大部分属于中情局的势力范围，据说奥德兰奇王室和中情局关系密切，显然如果这两个帮派任何一方能够得到中情局的支持，结局将会大不一样。 按常理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总部作为教廷的合作伙伴，完全可以请求教廷出击解决这件事，上次教廷的围剿也已经证明了教廷的实力。 但是就像洛尔说的那样，他并不希望扶植一个犯罪组织，因为这有悖于他的原则，也有悖于总部的理念。 而且就算不考虑道德层面上的问题，王旭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种地下帮派组织完全没有合作的必要，因为他们不仅不如例如教廷这样的强大组织，甚至连梅里娅这样刚刚起步的小组织都不如。 所以其实洛尔与其说是在担心阿兹塔的安危，倒不如说是想知道他死没死，毕竟他的存在还可以为总部争取一些缓冲的空间。 第七百七十三章 驱虎吞狼 洛尔原以为阿兹塔回到圣心城后就可以东山再起，混得风生水起，没想到他刚逃离圣心城，自留地上就长出了野草。 这个酒鬼帮显然不太可能听阿兹塔的话，而背后捣鬼的中情局也不知道站在哪一方，这让洛尔的感觉有点难以决策。 因为如果中情局再次与阿兹塔合作，那么他完全可以再次向总部申请，让教廷出兵把东城区的地下势力处理一顿。毕竟这些地下势力虽然在东城区为非作歹，但是面对正规军根本无力抵抗，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除之不尽。 但是如果中情局并不支持阿兹塔，而是选择与酒鬼帮合作，和阿兹塔对着干的话，那他们到底要不要支持一下阿兹塔呢。 坦白的说，如果圣心城只有阿兹塔这么一股势力的话，洛尔其实并不愿意支持他，但是眼下东城区里两股地下势力互斗，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洛尔觉得，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这些地下帮派大概率没办法搞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而是专心致志地对付自己的对手。 这样一来，他倒是有了对阿兹塔支持的理由了。毕竟让这两个地下帮派狗咬狗一嘴毛，省得中情局再次控制圣心城的地下势力。 巧妙地援助阿兹塔一些物质或者力量，让酒鬼帮既不能马上消灭对方，又必须与对方处于相对敌对的状态，这样倒是可以有效地消耗中情局在圣心城的精力。 想到这一点，洛尔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当然，他不能想到就去做，首先最好的找别人交换一下意见。 而这其中，最理想的目标就是程子昂了，不顾这小子前些日子刚刚去了圣城，没有留在圣心城。先遣队里面，具备大局观和洞察力的人并不多。胡道可自然不必说，唐默和白月都属于专业型人才，不适合出谋划策。 所以思来想去，洛尔觉得唯一能与之商量的，大概也就只有唐默的另一个人格了。那个沫沫不喜欢魔法研究这样的专业工作，但却很擅长出谋划策，上次在空艇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出显自己的能力。 沫沫显然要比她姐姐更了解洛尔，她知道洛尔是那种喜欢把握全局的人，所以她更愿意做一个参谋，而不是一个将军。 其实在统筹领导方面，她不比洛尔差多少，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比洛尔强上一些。当初在疫区的时候，如果不是她指挥枫对泯灭之门发动攻击，真不知道最后他们能否关闭泯灭之门。 说得不好听一些就是，她知道洛尔好面子，所以把功劳全都让给他。当然，洛尔也很清楚这一点，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装作不知道，他可不想再把沫沫惹毛了，要知道这丫头是个病娇，鬼知道她生气的时候会再做出什么事来。 “老大，想啥呢？”看到洛尔愣在原地，胡道可忍不住开口问道。 “哦，没什么，看样子这一带不怎么太平嘛！”反应过来的洛尔随口说道。 当着酒保的面，他可不敢和胡道可聊这些事，甚至也没办法用汉语来交流，生怕会露出破绽。 “哎，这种事，咱们...”听到洛尔的话，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的胡道可拍着胸脯正要说着什么，却被洛尔偷偷踢了一脚，他对着胡道可使了几个眼色以后，胡道可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那，那这样的话，咱们还是赶紧开溜吧。” “没错，老板，这是我的心里话，喝完酒以后各位还是早点离开吧，这一带真的很危险。”酒保由衷地劝说道。 听到他的警告，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说了声：“谢了。” 说完，他起身转身，朝酒馆外走去，见此状况，枫赶紧跳下高脚椅，紧跟在洛尔身后。 “唉，等等我，老大！”胡道可着急地说着，囫囵吞枣似地把吧台上的酒全都一饮而尽，打了个酒嗝后赶紧跟了上去。 “你自己注意些，这一带不安全，要提高警惕！”嗅到胡道可身上的酒气，洛尔微微皱着眉头，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懂，我懂，放心吧，我没事！”胡道可摆摆手，然后再次打了个酒嗝，把手伸到腋下，做出了一个挠痒痒的姿势，其实是打开枪套上的扣子，保证自己可以随时拔出手枪。 离开酒馆后，三人谨慎地沿着河岸往热闹的商业区走去。毕竟这些地下帮派再狠，也只是地下帮派，断不可能敢在人员密集的商业区交火，否则不等他们打出胜负，圣心城的城防部队肯定第一个剿灭他们。 “老大，咱们接下来要干啥呢？”胡道可跟上快步走的洛尔问道。 “眼下酒鬼帮和猎犬帮打成一团，我们最好搞清楚中情局在这场斗争中站在哪一方。”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然后呢？”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如果中情局继续支持阿兹塔的猎犬帮，那就申请教廷的军队再次把东城区的地下势力剿灭一次，来一场打黑除恶。”洛尔说道。 “那要是中情局站在酒鬼帮那一边呢？”胡道可问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阿兹塔肯定是没办法打败酒鬼帮的，这样一来，咱们最好提供一些帮助。”洛尔说道。 “不是，老大，”胡道可看着他说道，“这教官已经说过了，对这种地下犯罪组织没有兴趣了，况且你之前貌似也不太希望阿兹塔能继续统一圣心城来着。” “我们帮助阿兹塔，并不是因为要支持他，而是需要利用他对抗酒鬼帮，让这两个帮派始终处于战争状态，无暇顾及其他，”洛尔解释道，“这样一来，这两个帮派就会专心致志地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帮派斗争之中，无暇顾及其他。这样也可以牵制中情局在圣心城方面的发展，毕竟这些人已经控制了圣心城的世俗政权，再让他们把东城区给控制了，那么我们的活动范围就只有教区了。” “妙啊，好一记驱虎吞狼之计！”胡道可一拍拳头，激动地说道。 洛尔看了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毕竟他也不指望胡道可能提出什么具有建设性的问题，这种事最好还是回去请教一些沫沫比较好。 “那咱们现在要做什么呢？”兴奋之余，胡道可再次看向洛尔问道。 “呃，想办法搞清楚中情局到底站在哪一边，如果不搞清楚的话，万一中情局继续支持阿兹塔，我们再过来支持一波，他估计睡觉都能被笑醒。”洛尔沉吟道。 “那咱们还得往贫民窟里面钻呢？”胡道可苦着脸问道。 “没办法，”洛尔摇了摇头，末了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要是真理还在就好了。”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他也不希望真理再来吃这种苦，既然都已经把她救赎带回地球了，那自然没道理再让她过来受罪。 “真理没了，不还有其他的真理嘛。”胡道可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听到他的话，洛尔愣了好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苦笑着说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又不是人贩子。” “诶，老大，做好事不要担心别人的流言蜚语，你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这不能因为别人的流言蜚语就放弃了自己的善意。”胡道可语重心长地说道。 第七百七十四章 特殊的小偷 “算了，咱们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就不要爱心泛滥了，毕竟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也还有任务在身不是嘛。”洛尔摆手说道。 “那行吧，你自己安排吧，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胡道可说道。 “既然难得出来一趟，我们最好还是搞清楚阿兹塔的情况，如果他的情况真的不太妙的话，我们再考虑要不要帮助他一下。毕竟我们既然不打算要这个圣心城的地下势力，那猎犬帮能和酒鬼帮最好能一直怼下去，让我们的敌人也没办法在这里站稳脚跟，这就是所谓的坚壁清野。”洛尔沉吟道。 “那行啊，反正现在咱们有枫这个强大的战力，还有什么需要害怕的呢，直接杀到贫民窟的黑帮老巢，找到阿兹塔问个清楚。”胡道可拍了拍一旁的枫说道。 “不可，”洛尔摇了摇头，看着依然有些憔悴的枫说道，“枫在人多的地方发挥不太好，你也看到了，她现在的状态很差，我们不可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所以凡事谨慎为好，不可鲁莽行事。” “哟，这倒也是哦，”听到洛尔的话，胡道可转过头看了枫一眼，一脸关心地问道，“枫，要不我背你走吧。” 听到他的话，枫倔强地摇了摇头，抿着嘴唇继续跟在他们后面。 “哼哼哼，洛尔，我感觉你又把我给忘了！”二人正说着话，突然洛尔脑子里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胡道可也愣了一下，显然他应该也听到了芙拉洁儿的声音。 “诶，对哦，我都快忘了，咱们还有一个随行的小芙拉呢！”胡道可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 “不准叫我小芙拉，这是洛尔的专属称呼。”芙拉洁儿在胡道可的脑子里开始大吵大闹起来。 “我不这么叫...”洛尔无奈地回答道。 正当二人和芙拉洁儿纠缠不休的时候，枫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然后快步朝洛尔走去。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洛尔身后走来，故意撞到了洛尔的后腰，让他忍不住往前一个趔趄。 “你没长眼睛吗？”胡道可赶紧扶着洛尔，然后皱着眉头冲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大声说道。 听到胡道可的话，那个瘦小的身影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不为所动地往前快步走着。这时枫快步来到了众人面前，然后从腰间快速拔出了匕首。 就在枫拔出匕首的一瞬间，那个矮小的身影随之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只见他伸手捂住小腿，回头惊恐地看着众人，然后一瘸一拐地快速离开众人。 “枫等等，小心巡警！”看到枫把匕首拔了出来，胡道可赶紧跑过去抓住她的手，把她的匕首收回去。 “芙拉，跟上那个人，回来报告我们她的行程！”洛尔镇定地吩咐道。 “收到....”芙拉洁儿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当她的灵魂领域离开洛尔的领域以后，声音随即戛然而止。 “好了，不用那么紧张！”让芙拉洁儿跟上去以后，洛尔上前一步按住枫的肩膀安慰道。 “发生了什么事？”胡道可看向洛尔，一脸不解地问道。 “嗯，碰上了一个小偷，”洛尔说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有点特殊的小偷。” 很快，芙拉洁儿就返回报告，她飞行的速度很快，所以可以一边跟着目标，一边回来报告他的行踪。 显然枫的那一刀很有效果，直接就把他的小腿给割伤了，就算没有芙拉洁儿，三人也能看到泥泞的地上那一个个血色的脚印。不过唐默需要跟紧，因为路上的行人车辆很多，很容易会把脚印给踩糊了。 根据来人留下的踪迹，再配合着芙拉洁儿的报告，一行人跟着这个人一路再次钻进了贫民窟当中。这次由于跟人心切，所以他们也顾不上恶心了，快步跟在这个人身后。 很快，在一路留下的脚印以及芙拉洁儿的报告下，三人在贫民窟里左拐右拐，最终来到了一处低矮的违章建筑面前。 这是用石块和码头废弃的木箱板钉成的简易棚屋，棚屋的入口低矮，甚至只能容一个人钻进去。棚屋的入口处，是一滩颜色越来越深的血迹脚印，而根据芙拉洁儿的报告，里面不只有那个小偷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似乎是他的家人。 看到地上的脚印，洛尔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然后对枫命令道：“枫，开门！” 听到洛尔命令，枫点了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拔出匕首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紧接着，入口处简陋的木门瞬间被撕裂成了好几块。 “枫和我进去，芙拉，你和小可在外面放风。”洛尔弯下腰，看了一眼低矮的入口后命令道。 “诶，老大你小心啊！”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关心地说道。 “枫，”正准备进门的时候，洛尔拉住了枫的小手，然后对她说道，“一会进去的时候不要伤人，制住他们就可以了，明白了吗？” “嗯！”枫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我先进去。“”洛尔说着，弯腰钻进了入口。 这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刚从外面走进来，洛尔一时半会还无法适宜这里面的的环境。他刚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这座棚屋属于入口小而内部大的造型，越往里面走，高度就越高。进门的时候洛尔还需要弯腰，但走进去没多久，他就可以直起腰来了。 “洛尔...”洛尔刚往前走了几步，枫就突然拉住了他。然后在他征询的目光下，枫伸手指了指黑暗的某处。 看到她的动作，洛尔会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符纹的魔晶。稍微默念咒语后，魔晶上的符纹瞬间发出了淡蓝色的光芒，紧接着，洛尔就将魔晶投到了枫指示的方向。 发出幽光的魔晶刚落地，洛尔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朝自己扑来。紧接着，他的身后传来了枫挥舞匕首的破空声。黑暗中传来了一阵爆裂的声音，紧接着这个身影直直地扑到了洛尔身上。 反应过来的洛尔丝毫不犹豫，凭着经验找到了来人的双手，抓住来人瘦弱的手腕，然后往后一扭，黑暗中立刻就传来了一阵稚嫩的惨叫声。 “不要，不要伤害我弟弟，求求您放过他，把我一个人带走吧。”这时，黑暗中再次传来了一个声音，一个女孩的声音。 听到女孩的声音，洛尔耸了耸肩，随即松开了手，袭击者得以自由以后，随即窜到了黑暗当中。 松开袭击者后，洛尔再次从兜里取出了一枚魔晶，然后默念咒语，这枚魔晶上刻印的符纹强度要比第一块强上许多，被激活以后，瞬间发出了银白色的光芒，将整个棚屋的黑暗一扫而空。 只见这座棚屋大概有个十几平米左右的面积，里面堆着很多的垃圾和木料。棚屋的角落里，有两个相互依偎的瘦小身影，他们一时无法适应魔晶发出了强光，于是纷纷闭上了眼睛，把脸转到了一边。 洛尔把魔晶放到一个平台上，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相互依偎的二人。枫双腿跨立堵在门口，手中的匕首低垂着，随时都可以再次挥舞。 借助魔晶的光芒，洛尔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几乎到处都是，空气中不仅弥漫着一股油腥味，还可以闻到一股很重的血腥味。 看样子枫下手还是有些太狠了，不过和之前相比，她已经算得上是手下留情了。当初洛尔让她留人的时候，她一剑就把对方的双腿砍断，相比那个人，眼前的这个小偷实在是太幸运了 第七百七十五章 半精灵姐弟 这似乎是一对瘦弱的姐弟，他们穿着麻制口袋制成的衣服，姐姐稍微要穿得像那么一回事，大概是因为她经常需要外出的缘故。而弟弟就差很多了，基本上就是身上套着一个麻袋，腰间再缠着根麻绳。 在魔晶幽暗的冷光下，姐弟俩的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第一眼看到二人，洛尔立刻就愣了一下。因为眼前这两个人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两个精灵族混血，也就是所谓的半精灵。 之前说过，圣心城作为国际化大都市，其东城区生活着各种各样的种族，所以也有很过奇奇怪怪的混血种出没。而这其中，精灵族混血无疑是最为显眼的一类。 眼前的这两个精灵族混血有着一头浅色的长发，以及天蓝色的瞳色，在魔晶的冷光下，竟莫名地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但凡是精灵族混血，颜值一般都不会太低，总体要比其他种族高一个层次，眼前的这两个人也正是如此。 精灵族以及其混血种之所以会被歧视，原因是多种多样的，如果这个异世界以颜值为尊的话，那么精灵族以及其混血种将傲视群雄。 也因为是精灵族混血的缘故，这姐弟俩长得都显得很阴柔，姐姐长相阴柔就算了，就连弟弟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姐姐主动开口，洛尔甚至都以为年纪小的这个是妹妹。 光看外表年纪，姐姐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而弟弟大概十三四岁。当然，洛尔很清楚，精灵族及其混血种是不能凭外表的年纪来进行判断的。 就比如洛尔的年纪比先遣队所有人都要年长，但是他的长相却要比所有人都要稚嫩。如果不是他在一次次战斗中所表现出的出色指挥能力，他根本无法在先遣队当中竖立自己的权威。 刚刚袭击洛尔的是弟弟，此时被洛尔松开的他跑到了姐姐身边，大大的眼睛惊恐地看着洛尔。 如果刚刚进来之前洛尔没有提醒枫，估计这个弟弟也会跟着挂彩，而且以枫的脾气来看，试图袭击洛尔，下场绝对是死路一条，他应该庆幸自己刚刚捡回了一条命。 借着冷光，洛尔看到姐姐的脸色越发憔悴苍白，她的小腿依然在流着血，显然他们姐弟两个都不知道止血的重要性，又或者说他们根本来不及包扎伤口，洛尔三人就杀了进来。 同为精灵族混血，洛尔本能地会对这俩姐弟产生同情。他并不是那种嗜杀之人，而且那个姐姐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所以其实他主动提出跟上来，主要还是想帮她一把。 “你的腿还在流血，再不止血可是要死了。”和二人稍微对视了几秒后，洛尔移开视线，一脸淡定地说道。 洛尔开口后，二人并没有回答他，房间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姐姐的呼吸声很急促，目不转睛地盯着洛尔，一时半会搞不清楚他想干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过来找你吧？”洛尔说着，自顾自在附近搜索着，很快就找到了一盏破旧的煤油灯。他用紧急打火石点燃了煤油灯，然后放在魔晶的旁边。 煤油灯散发着橘黄色的光芒，虽然亮度不如魔晶，但由于是暖光，所以可以冲淡一些冷光带来的情绪上的变化。 “坦白的说，我对钱并不看重，如果你主动开口讨要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但是你用这样的手段，得亏是遇上我，要是被别人发现的话，腿被打断也比一定。”洛尔淡定地说道。 沉默许久，姐姐苍白的嘴唇翕动着，末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低声下气地说道：“对，对不起，偷了大人您的东西...” “呵呵...”看到姐姐如此坦白的承认了错误，洛尔不免感到一丝欣慰，同时也对她产生了一丝好感。 虽然他知道这个姐姐偷走了自己的钱袋，但是他并不怨恨她，洛尔虽然遵守规则，但从不承认这个异世界的法律规矩。毕竟现在这个世界都还没有实现最基本的平等，所谓的法律也只是保障特权阶级的利益罢了。 “拿着吧，能偷到是你的本事！”洛尔不以为然地说着，同时慢慢地朝姐弟二人走去。 “别，别过来...”看到洛尔接近，弟弟捡起一根树枝横在身前，十分慌张地说道。 他的声音还很稚嫩，是那种典型的正太声音，显然他还没有达到青春期的变声阶段。 “小鬼，你姐姐的伤再不治疗的话，她可就没命了。”洛尔淡定地说道。 “你要帮我？”姐姐警惕地看着洛尔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帮你，”洛尔想了想，然后微笑着说道，“本是同根生嘛。” “什么意思？”姐姐皱着眉头问道。 “你们两个是精灵族混血吧？”洛尔说着，稍微打量了一下二人，然后问道，“雪精灵？” “你...”姐姐盯着洛尔，虽然他戴着变色的隐形眼镜，但是她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你也是精灵族混血？”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摘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了自己那对低垂的尖耳朵。 “木精灵！”看到洛尔的耳朵，姐弟二人忍不住异口同声地说道。 “现在你应该信得过我了吧？”洛尔问道。 “你既然不在乎钱，为什么要跟过来？”姐姐盯着洛尔问道。 “如果我不跟过来的话，你可能就要死了。”洛尔淡淡地说道。 听到洛尔的话，姐姐抿了抿嘴唇，没有继续开口，她的嘴唇很苍白，显然这一路她流了太多的血，再不止血的话，她可能就休克了。 “能让我看看你腿上的伤吗，别误会，我并不是想要帮你，”面对姐弟俩质疑的目光，洛尔淡定地解释道，“诚然你偷钱在先确实不对，但是我也承认我的部下下手太重了。我只是觉得，你虽然偷钱有罪，但是罪不至死吧。” 听到他的话，姐弟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弟弟一会看着姐姐，一会有转过头看向洛尔。姐姐低着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显然已经相当憔悴了。 “再不治疗你姐姐就要死了，闪开！”洛尔说着，上前一步蹲下，像提一只小鸡一样把弟弟提起来扔到一旁，然后伸手撩起女孩的裤腿。 裤腿被撩开，她的小腿上鲜血淋漓，看上去触目惊心。枫虽然已经控制了自己的力道，但还是割了很深的一刀。这一刀还好是砍在后腿肉上，否则估计她的小腿骨都会被砍断。 看到她的伤，洛尔暂时心中有数。他从身上取出随身携带的紧急医疗包，开始为姐姐进行治疗。 “你可要忍着点啊，治病一般都不会很舒服的。”洛尔用纱布将她的小腿上部系紧，然后对她说道。 女孩低着头默不作声，甚至不敢和洛尔对视一眼。洛尔没有在意那么多，而是准备着手头的工作。 他从医疗包里取出注射器和一瓶青霉素，将注射液抽到注射器当中，然后头也不回地对那个弟弟说道：“小鬼，把煤油灯拿过来，我看不清东西。” “哦！”听到洛尔的话，弟弟很听话地提起煤油灯，然后凑到洛尔身边。 “手给我！”洛尔说着，也不管女孩同意与否，直接抓住她的胳膊，然后撩起衣袖，用棉签在上面涂抹了一遍酒精，在她的手前臂上注入一部分注射液。 “你在做什么？”看到洛尔的举动，举着灯的弟弟瞪大眼睛，惊恐地问道。 第七百七十六章 缝合伤口 “皮试，拿着这个，针头朝上，别碰针头。还有，煤油灯拿稳一些，不要到处晃！”洛尔自顾自地忙着，把注射剂交到弟弟手中。 他取出消毒液，开始进行清创。得益于地球的医学发展，这种消毒液对伤口的刺激尽可能降到了最低。但还是不免让女孩感到一阵刺痛，忍不住挣扎了起来，不过被洛尔牢牢按住了小腿。 因为是紧急医疗包，所以不可能像在医院那样步骤齐全，只能保证必要的步骤完整。 接着，他从医疗包里取出一个类似于钳子的东西，稍微试了几下后，转过头对女孩说道：“接下来我要开始缝合你的伤口了，要是疼的话就叫出来吧，只要别动就行了。” 说完，洛尔把这个钳子放到女孩的伤口上，一只手把她小腿上撕裂的伤口合到一起。由于担心她因为疼痛乱动，所以他用脚踩住了女孩的脚背，防止她随意动弹。 在把伤口对齐以后，洛尔开始把伤口订好，随着咔咔的几声，女孩原本还很狰狞的伤口创面就被几根钉子牢牢钉住了。 这一过程中，女孩咬着牙硬生生没有开口，只是每一次下钉，她的身体就会痉挛一下，洛尔能感觉到她歇斯底里的嘶吼，只是一直压抑着没有释放。 完成这一切后，洛尔再次进行了简单的消毒清洗工作，然后用纱布将她的伤口包扎起来。 接着，他抓住女孩的手腕，观察她手臂上的过敏情况。确实呈阴性后，他接过弟弟手中的注射器，然后把女孩翻转过来，抓住她的裤子往下扒。 “你想干什么？”注意到洛尔的举动，女孩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了惊恐的质疑。 “少废话，想活命就别乱动！”洛尔说着，根本就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把注射器扎了下去，然后把注射用注入到她的臀部肌肉里。 “啊啊啊啊！！！”忍耐多时的女孩此时终于在也无法承受了，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来。 看到姐姐受辱，弟弟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随即扑向洛尔，不过还没来得及有所举动，就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飞过。紧接着，一缕浅色的头发从自己面前缓缓落下。 这时他才注意到一直站在门口的枫，这个面无表情的女孩子身上，竟散发着强烈的杀气，只是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弟弟就忍不住一阵心惊，竟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行了，过会就没事了。”洛尔无视她那嘶声力竭的惨叫声，把注射器拔出来后，摘下了针头，把针管扭弯扔到了一旁。接着，他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工作，开始收拾起医疗器材。 “你是医生吗？”女孩痛得满脸是汗，眼里缀着泪光转过头来问道。 “算是吧，”洛尔点了点头，末了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训练有素的医生！” “你为什么要救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治疗还是因为烛光的缘故，洛尔总觉得女孩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嘴唇也稍微变得红润了起来。 “为什么，我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洛尔耸了耸肩，一边整理一边说道。 “但是...”女孩沉默片刻，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洛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不用那么愧疚，我只是不希望我的部下滥杀无辜罢了。”洛尔打包好医疗包后，塞进衣服口袋里，转过头来对女孩说道。 “你，你能帮我吗？”似乎是感受到了洛尔的善意，犹豫许久以后，女孩忍不住开口求助道。 “帮你什么？”洛尔问道。 “我希望你保护我们的安全。”女孩认真地说道。 “保护你们的安全？”洛尔脸上看不到太多的表情。 “是，是的，如果你觉得这样的要求太过分的话，我可以支付酬金。”女孩说着，掏出了原本属于洛尔的那袋金币。 一看到金币，洛尔顿时就乐了，冷笑着说道：“你用从我身上偷来的金币，雇佣我保护你们的安全？” 看着女孩沉默无言的样子，洛尔继续说道：“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糟糕，但是也没有那么好，你把我的钱偷走了，我出于善意没有报复你们，已经算得上是仁慈了。” “那，金币还给你吧...”咬了咬嘴唇，女孩低着头，依依不舍地把钱袋递给了洛尔。 “然后你打算继续去哪里偷？”洛尔问道。 “我感激你的仁慈，但是我不觉得你有理由干涉我的生活。”女孩倒也硬脾气，没有因为亏欠洛尔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说说你为什么要我保护你们吧。”洛尔并没有伸手接过金币，而是看着她问道。 “有人要抓住我们。”女孩回答道。 “谁，为什么？”洛尔问道。 女孩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抬起头来，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着洛尔。 “别误会，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你们感兴趣。”洛尔摆手说道。 听到他的话，女孩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坦白地说道：“是酒鬼帮的人，他们最近一直都在找我们姐弟俩的下落，我怕会被他们抓住。”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洛尔问道。 “我怎么知道。”女孩皱着眉头说道。 “估计是人贩子吧。”洛尔说道。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精灵族混血虽然备受歧视，但却要比一般的奴隶更有价值，其价值主要体现在颜值方面。 “不是人贩子，”女孩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他们想抓住我们，并不是想把我们当成奴隶卖掉，而是想杀掉我们。” “杀掉你们，为什么？”听到她的话，洛尔愣了一下，心里顿时有了一些猜测。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了！”女孩有些烦躁地说道。 “你冷静点，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听你抱怨的。”洛尔平和地说道。 “抱歉...”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女孩郑重地向洛尔道了个歉。 “你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关于酒鬼帮的不得了的事？”洛尔问道。 既然酒鬼帮是想要他们姐弟俩的命，那就说明他们肯定是知道了一些酒鬼帮不为人知的秘密，又或者他们身上有某种价值。 现在酒鬼帮和猎犬帮你来我往的，前几天都还大打出手，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针对两个乞丐下手呢。 “不得了的事...”女孩嘀咕着，忍不住低下了头。想了好一会儿，她开始苦着脸，捂着受伤的小腿忍不住呻吟起来，想来是腿伤的劲又上来了。 见此情形，洛尔从腰间拔出了法杖，一头抵在她的伤口位置，然后开始默念起复苏咒语来。他虽然魔法水平大减，但是这种基础性的低阶魔法还是可以使用的。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半精灵混血，魔法资质天生就要比普通人高一些。 在洛尔的复苏魔法刺激下，女孩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起来，她新肉的生长让她的伤口变得非常痒，于是忍不住开始隔着纱布挠着伤口。 “别乱来，小心发炎！”看到她的动作，洛尔赶紧抓住她的手腕警告道。 正当他准备继续默念咒语为女孩治疗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急切的声音：“洛尔，有情况！” 第七百七十七章 来者不善 “什么情况？”洛尔立刻警觉地问道。 “有人朝这边来了，很多人，而且好像都有武器。”芙拉洁儿担忧地说道。 “很多人，有武器...”洛尔低声嘀咕着，忍不住问道，“是针对我们的吗？” “我不知道，总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芙拉洁儿说道。 “我知道了，你继续监视，同时让小可小心点。”洛尔点点头命令道。 吩咐完芙拉洁儿，洛尔开始思索到底是什么情况，面前眼前的情况，洛尔很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这个女孩刚刚说的话。 洛尔看向女孩，此时她正和弟弟相互依偎在一起，瞪大眼睛不解地看着洛尔的举动。她没有听到芙拉洁儿的声音，所以对洛尔自言自语的举动非常疑惑。 “有人找上门来了，是不是针对你们的？”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女孩顿时脸色一变，随即挣扎着爬起来，准备带着弟弟离开房间。 “等会，那么着急干什么。”二人路过洛尔身边的时候，洛尔伸手拉住了女孩的胳膊，然后看着她说道。 “要是被他们找到的话，他们一定会杀死我们的。”女孩回过头来，一边挣扎着一边回答道。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呢？”洛尔忍不住再次问道。 “我怎么知道！”大概因为洛尔阻拦的缘故，女孩的脾气再次变得暴躁了起来。 “你要去哪？”洛尔并没有松手，而是继续问道。 “当然是逃命了。”女孩皱着眉头说道。 “你现在腿上有伤，能跑多远呢？”洛尔看着她脚上的伤问道。 “跑最起码还有希望，要是他们包围了这里，想跑根本不可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拉扯到了伤口，女孩突然身体一阵痉挛，冷汗立刻就流了下来。 “行了，你们两个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面，不准出声也不准动，剩下的事交给我们来处理。”洛尔把她拉回去说道。 “你愿意帮我？”女孩面露喜色地问道。 “我只是好奇，酒鬼帮为什么会突然对两个半精灵感兴趣。”洛尔淡淡地说道。 眼下酒鬼帮和猎犬帮争执不休，酒鬼帮却执意针对这姐弟俩，显然是有什么隐情。正好洛尔也想通过酒鬼帮了解一下这两个帮派的一些近况，既然他们主动找上门来了，那他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你会保护我们吗？”女孩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看情况吧，反正正好赶上了。”洛尔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 “谢谢！”听到洛尔的话，女孩由衷地感谢道。 “你们两个不准乱跑，等我解决掉了那些人以后，我还有事问你们。”洛尔说道。 “是，是，我明白！”女孩感激地说道。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名字的，不会也没有名字吧？”洛尔问道。 他之所以会用也这个词，是因为他上次遇到那个雪精灵混血真理的时候，她就没有自己的名字，真理这个名字还是洛尔给她取的。 “我叫伊芙，这是我的弟弟乔拉。”感激于洛尔的帮助，女孩的态度越发变得诚恳起来。 “很好，伊芙乔拉，你们两个呆在这里面，不要走动，也不要出声，我出去把那些人全都解决掉。”洛尔说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棚屋。 走出棚屋，洛尔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同样走出来的枫命令道：“枫，你去断后，听我命令出击。” “收到！”枫点了点头，快步从洛尔身边走开。 “老大。”看到洛尔走出了棚屋，胡道可随即迎了上去，他的神情有些紧张，右手塞进衣服里，握住了肋下的手枪。 “装上消音器，在这里埋伏他们一波，我们抓个活口，看看酒鬼帮这些人到底想干嘛！”洛尔吩咐道。 “没问题！”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拔出了手枪，同时取出魔法消音器，安装到枪口上。 安装了魔法消音器的手枪并不需要使用专门的亚音速弹，只需要使用普通的子弹即可实现消音。 他们的手枪使用的是传统的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口径上没有多少改进的地方，只能说中规中矩，优点是补给方便。 安装好消音器后，二人左右躲进了棚屋附近的垃圾和墙角里，静静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洛尔让芙拉洁儿不断地进行侦查并回来报告，根据她的描述，来人数量在十人左右，大部分人都持有武器。如果不设下伏击，单靠二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 当然，枫这个王牌就另当别论，不过如果让枫来袭击这些人的话，估计就没有活口了。洛尔之所以让她去断后，就是想着能抓个活口问话。 不多时，巷子入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洛尔侧身观察，来人和芙拉洁儿形容的一样，人数在十多人左右。 光看长相，这些人并没有什么有效的信息，都是很普通粗糙的奥德人，穿着也很朴素简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抽烟喝酒的缘故，领头的那个家伙有一个大大的酒糟鼻，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最让洛尔感到惊讶的则是这些人手中的武器，竟是清一色的M3黄油枪。这是美国在二战后期研发的一种.45口径的冲锋枪，最大的特点就是便宜。 要知道异界人虽然不待见冲锋枪，但不得不说的是，这种武器要比步枪更适应城市的巷战环境。当然，现代化的自动卡宾枪另当别论，不过地球人显然也不会向异界人出售现代化的自动卡宾枪。 联合国制定的武器出口原则虽然规范了武器出口的限制，但出于自身利益方面的考虑，却留下了很多的可以钻的空子。 原则上来说，冲锋枪这种高射速武器应该是需要得到异世界官方的订单才能被允许出售的，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却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只要异世界的民间有需求，想搞到一把冲锋枪还是挺容易的。毕竟冲锋枪这种武器在异世界的战争环境中地位显得很尴尬，异世界没有所谓的钢铁洪流，最先进的战术战法也就堪堪到达地球一战的水平，冲锋枪对于他们而言就犹如鸡肋。 资本是逐利的，所以冲锋枪这种军方不感兴趣，而民间又有需求的武器，被违规卖到民间就再正常不过的了。 洛尔大概估计了一下，来人全员装备冲锋枪，显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如果正面冲突的话，光是这些人现有的弹药，就可以打得他们头都抬不起来。 能大规模使用冲锋枪，显然来人的财力不弱。要知道异界人之所以嫌弃冲锋枪，除了尴尬的定位以外，更重要的是他们认为泼洒子弹压制敌人是非常浪费的一种行为。和火力压制相比，他们更愿意相信一枪一个敌人这种朴素的射击方法。 在巷战里，冲锋枪无疑是神兵利器。洛尔知道，如果他们不能第一时间解决到大部分人，光靠他们手中的武器，根本无法与这些人对抗。 诚然他们有枫作为后盾，但要知道洛尔最初的想法就是抓个舌头，要是让枫出手的话，这些人根本就不够她塞牙缝的。 虽然枫拿的只是一把匕首，但是她只需要挥舞武器作为魔法术式的参照，所以其实她拿什么武器都是差不多的。 不能依赖枫，那么眼下只能靠自己了，反正有枫兜底，洛尔觉得还是放手一搏，搞定对面大部分的人，留下一个活口询问就可以了。 第七百七十八章 轻松解决 这么想着，洛尔对着对面的胡道可做了几个手势，对方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取出了一枚闪光震爆弹。 接着，他拔出插销，然后等待洛尔的命令，待对方接近二人藏身的空地后，洛尔猛地挥手，命令胡道可投掷出闪光弹。 得到洛尔的命令，胡道可侧身探出身子，然后将闪光弹直接扔到了来人的脚下。这些人没有经过正规的现代化军事技能训练，所以面对被扔到脚下的闪光弹的时候，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全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嘭！！” 闪光震爆弹突然在他们面前炸开，发出了异常耀眼的光芒，所产生的噪音一瞬间就冲破了大部分人的耳膜，就连捂着耳朵躲在墙角的洛尔二人都不免被冲击波震得头皮直发麻。 闪光弹爆炸以后，洛尔和胡道可随即举起手枪从藏身的角落走出来，然后开始射杀这些捂着耳朵茫然无措的人们。 得益于魔法消音器，他们的完全听不到手枪射击的声音，只能听到弹壳落地的声音。对面的人脑袋上炸开的血花和他们手中的后坐力反馈告诉他们，他们的武器确实击中了敌人。 在二人的一通精准的点射下，来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些人脑袋上挨了一枪，有些人则胸口连挨两枪。洛尔二人射击讲究立竿见影，直接射击对方的要害部位，保证一击即可致人死地。 二人装备的手枪是根据格洛克手枪仿制而来的，虽然使用9毫米手枪弹，但是容量却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发之多。 很快，场上大部分人都已经被他们射击倒地，只留下那个为首的酒糟鼻。洛尔枪口一转，一枪打在了他的大腿上。酒糟鼻身体一阵痉挛，立刻跌倒在地上。 紧接着，洛尔快步上前，然后抬脚一脚踢开了他手中的冲锋枪，然后一脚踹在了他的门面上。” “绑起来！”看到酒糟鼻捂着脸仰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洛尔卸下弹匣对胡道可说道。 “是！”胡道可点了点头，关掉手枪的保险，直接塞到腰间。接着，他取出了一条扎带，朝着酒糟鼻走了过去。 原本洛尔以为需要枫来断后，但没想到偷袭过程竟惊人地顺利。在二人默契的配合下，对面甚至一枪一弹未发，就悉数被二人击毙，同时还生擒了一个。 洛尔捡起一支掉落在地上的M3冲锋枪，不得不说这种武器的做工真心不咋地，难怪当年备受美军嫌弃。 不过一番检查后，洛尔倒是有了意外的收获。这些M3冲锋枪看似做工粗糙，但却是采用的现代化工业加工而成的。换言之，这又是军火商在搞旧瓶装新酒的勾当。 扔下冲锋枪，洛尔继续观察地面上的尸体。他拉开一具尸体的衣襟，发现他的胸前竟纹着复杂的刺青。于是他心中一动，不顾这些尸体散发出来的体臭味，继续检查其他人的尸体。 一番检查下来，这些尸体大多都有刺青，只是部位不同，大多数人都纹在手臂上，纹在胸前背上次之。更有奇葩的，竟纹在屁股上，真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些什么。 这些刺青看似复杂，但形式都比较统一。也就是说，这些刺青很有可能是他们的某种身份证明。 对于杀死这些人，洛尔并没有什么心里负担。但凡临阵，他从来都不考虑他们做的事是否正确，他们对面的敌人是否该死。他只知道，为了这个任务需要做什么，需要杀死什么人。 胡道可一通操作猛如虎，直接把来人反绑起来。不仅如此，他还从这个人身上撕下几条布条，将他的眼睛和嘴巴封住。 看到他大腿上不停地流着血，胡道可还顺便把他的大腿大概扎了一下，并不是因为他出于善心，而是他担心这个人没审讯就死了，那样就白留活口了。 “芙拉，你和枫守着出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洛尔吩咐道。 “收到！”芙拉洁儿应了一声，然后飞离了洛尔。 “小可，把现场打扫一下，把尸体扔到角落里。”洛尔继续命令道。 “得令！”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弯腰拖着尸体扔到垃圾杂草密布的角落里。 洛尔伸手抓住酒糟鼻的后衣领，把蜷缩在地上的他拖起来，扔到墙角处。接着，他从腰间取出法杖，指着酒糟鼻开始默念复苏咒语，缓解他耳朵的和大腿上的伤势。 此时审讯没有意义，因为酒糟鼻因为刚刚那枚闪光弹，此时还处于又瞎又聋的残疾状态，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一番折腾后，胡道可把尸体全都堆到了角落里，再盖上一些杂物，武器和弹药也被他清理了出来，堆放到一旁。 完成任务后，洛尔让他盯着酒糟鼻，自己则钻进棚屋当中，呼唤伊芙乔拉姐弟出来。 乔拉一走出棚屋，就看到到了不远处一滩又一滩的血迹，顿时吓得浑身直哆嗦，躲进了姐姐的怀抱里。 “你看看，他是不是酒鬼帮的人？”洛尔指着那个依偎在墙角的酒糟鼻问道。 听到洛尔的话，伊芙颤颤巍巍地上前一步，仔细打量了来人一番，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们真的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被追杀的吗？”洛尔继续问道。 “不知道！”伊芙摇了摇头。 听到她的话，洛尔不禁陷入了沉思。他上下打量伊芙一番，不得不说，她长得确实很有味道，身材妙曼且五官精致，但是这并不是她会被这些人盯上的原因。 之前说过，随便从精灵族混血群体当中拉出一个人来，颜值都不会太差。而且精灵族混血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就是族群整体都很苗条，几乎不会有胖子。 这一点，同样身为半精灵的洛尔很有话语权，他就是属于那种吃不胖的人。他的身体每天只会固定吸收部分养分，超过阈值的多余养分会直接被排除体外，这就导致了他怎么吃都不胖。 在地球，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有意思，而且也很有价值的研究课题。人类为了生存的需要，会不停地吸收积累养分，保证自身生存。这是人类千百万年进化出来的结果，在物资丰足的工业时代，这种结果导致的就是严重的肥胖。 而精灵族混血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物资丰足的时代，所以他们一直保持着相对苗条健康的体重，身体会根据发育需要调整阈值，一旦摄入养分超过了阈值，身体就会将多余的养分派出体外，保证身体维持在一个相对健康的体重水平。 当然，如果这些酒鬼帮的人只是馋伊芙的身体，断不可能会出动如此精锐的力量来搜寻她。因为在圣心城里，这样的精灵族混血大有人在，完全没有必要费尽周折去专门针对她。 情况或许正如洛尔推测的那样，那就是伊芙姐弟掌握了一些酒鬼帮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才会被他们所针对的。否则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些人会找上门来，仅仅针对两个乞丐。 看样子伊芙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么这样一来，想要得到确切的情报，也就只能指望眼前这个酒糟鼻了。 第七百七十九章 回到雪领 洛尔让胡道可把这个酒糟鼻拖到棚屋里找个地方绑起来，自己则蹲下来，再次检查这些堆在地上的武器。 “你是从南方来的吗？”伊芙走到洛尔身边，紧张地问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洛尔头也不抬地问道。 “你是木精灵混血，却又那么厉害，我长那么大，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厉害的木精灵混血。所以你肯定不是北方人，因为北方没有环境可以让你成长。”伊芙回答道。 “你的逻辑能力倒是挺厉害的嘛。”洛尔笑了笑说道。 “所以你是古邦人？”伊芙继续追问道。 “不，并不是，”洛尔拿起冲锋枪站起来，然后看了她一眼说道，“首先你猜对了，我确实不是北方人，但是我也不是南方的古邦人。” “那你是谁？”伊芙皱着眉头看着洛尔问道。 洛尔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不再言语。似乎是预料到了洛尔的态度，伊芙也知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你会用枪吗？”洛尔突然开口问道。 “你说的枪，是你手上的这个魔法武器吗？”伊芙谨慎地问道。 “为什么你们总喜欢把枪械称作魔法武器呢？”洛尔忍不住问道。 “难道不是魔法吗？”伊芙问道。 “当然不是，”洛尔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冲锋枪，然后回答道，“这是科技！” “科技？”伊芙低头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词。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科技就是异世界的魔法，只是和魔法不同的是，科技要相对公平一些。”洛尔解释道。 因为是对着她说话，所以洛尔把地球称之为异世界。地球人会称呼魔法世界为异世界，而魔法世界的人也同样会称呼地球为异世界。 “你能教我用枪吗？”伊芙激动地问道。 “你学用枪干嘛？”洛尔看着她问道。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保护我和弟弟了。”伊芙认真地回答道。 “你想得也太天真了吧，就算你会用枪，光是子弹你也消耗不起。”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异世界的弹药往往会卖得很贵，因为异界之门的关税会卡一截，中间商也会卡一截，最后买单的只能是异世界的消费者。真正消费得起这些武器弹药的，要么是地球人的组织，要么的实力不俗的异界团体。 正因为如此，所以即便伊芙学会了使用枪械，也消耗不起那么多的弹药，更别提冲锋枪这种泼水的自动枪械。即便是有一定实力的冒险者，也只会买一两支栓动步枪，来取代弓弩的位置。 “其实我想回到雪领，如果把这些武器拿去卖了，我估计就可以凑够路费了。”伊芙犹豫片刻后，如实地回答道。 雪领指的是北领山脉以北，凛冬山脉以东的区域，这里在奥德帝国时期曾经是帝国的领土，因常年积雪，故而得名雪领。 奥德帝国分裂后，马斯亚获得了北领走廊的领地，彻底封锁了从奥德兰奇前往雪领的陆路交通。随着小冰河期的到来，雪领越发难以生存，大部分人都离开了这里，只留下能适宜极寒环境的雪精灵。 雪精灵之所以叫做雪精灵，顾名思义，他们比其他种族更能适应极寒的气候。随着冰河期的到来，他们就成为了雪领的真正主人。 北领山脉和凛冬山脉高耸入云，山峰险峻，几乎不可能攀登。所以但凡想要通过陆路进入雪领，就只能走马斯亚境内的北领山脉和凛冬山脉之间的河谷，也被称之为北领走廊，或者伊比亚河走廊。 这条走廊自东南向西北，是进入雪领的唯一陆路通道。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在夏季进入雪领，因为等到冬季，北极寒流就会从这条通道入侵马斯亚，等到这个时候再进去，那就真的要吸一个多月的西北风了。 当然，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冬季肯定是没办法从陆路进入了，但是却可以走海路。 因为在大陆的西海岸，有一条自西南向东北沿海岸线流经的暖流，一路到达雪领的极北港口卢斯卡克，也正是因为暖流的存在，所以即便是到了冬季航线也能照常航行，可以说是雪领的救命航线了。 除了海上航线以外，其实还有罗尼斯卡的空中航线，只是雪领的贸易价值不大，高峰人没兴趣开辟越过北领或者凛冬山脉的空中航线，所以从空中进入北领基本上属于幻想。 “你去雪领干什么？”洛尔好奇地问道。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雪精灵和木精灵一样，同样排斥混血种。三大精灵族里面，除了夜精灵以外，剩下的两个精灵族都排斥其混血种。 “我只是想把乔拉送回去，交给他的妈妈。”伊芙沉默片刻，然后声音低沉地回答道。 “等等，你们不是亲姐弟？”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不是，”伊芙摇摇头说道，“乔拉是我认识的一个雪精灵的儿子，预言战争以后，她被俘虏卖到了红灯区，然后生下了乔拉。后来，她得到了一次逃命的机会，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乔拉，独自一人逃回了雪领。” “那你...”洛尔迟疑地说着，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 “很惊讶吧，其实我已经四十多岁了。”伊芙笑了笑说道。 “看不出来...”洛尔有些震惊地摇了摇头。 伊芙外表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虽然洛尔知道她的外表年龄和真实年龄存在差距，但没想到差距居然会那么大，他还把伊芙当成少女，但没想到她其实早就成了老阿姨了。 当然，用人类的年龄标准来衡量半精灵其实是有失公允的，毕竟半精灵比人类要长寿地多，而且外表衰老也会比普通人类慢得多。 所以，其实衡量半精灵以及精灵族混血的年龄，最好还是看外表年龄，真要计较实际年龄，往往会让双方都感到膈应。 “我好像从你身上看到了我四十岁的样子。”洛尔笑了笑，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所以其实你偷钱就是为了去雪领，而去雪领其实就是为了把乔拉送回家？”调侃过后，洛尔忍不住问道。 “没错，只要能把他送回去，我也算是完成任务了。”伊芙看了一眼乔拉说道。 “姐姐，我不回去，你就是我的家人。”乔拉仰着头，激动地说道。 “那然后呢？”洛尔不动声色地问道。 “然后...”洛尔的问题让伊芙陷入了沉默。 “你可想好了，先不说这一路到底有多少风险，就算你把乔拉送回去了，他就真的能够得到他母亲的认可吗？”洛尔问道。 “当然，我相信她还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哪怕他是半精灵。”伊芙回答道。 “母爱固然毋庸置疑，但是很多时候，人总是身不由己。”洛尔摇摇头说道。 乔拉的遭遇让他想到了自己的亲身遭遇，为了能回到伊兰达尔并救活自己，妮娜不惜舍弃他和洛雅。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名义上的舍弃，但是妮娜的内心肯定是很痛苦的。 “无论如何，他也比留在圣心城要好，如果雪领不接受他，那我就带他到南方去。”伊芙坚定地说道。 二人正说着话，这时，胡道可费劲地从棚屋的入口挤了出来，然后指了指身后说道：“老大，那家伙可以审问了！”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对他吩咐道，“你把武器弹药稍微分类，然后整理打包，我看看我们能不能拿这些武器做些什么。” 第七百八十章 意外发现 “收到！”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洛尔身边蹲下，开始卸下冲锋枪的弹匣。 “枫和芙拉看住入口，你们两个跟我进来。”洛尔说着，率先钻进了棚屋当中。 来到棚屋后，洛尔花了一些时间适应内部昏暗的环境。酒糟鼻被胡道可五花大绑扔到角落里，此时正蜷缩着瑟瑟发抖。他的眼睛被布条给蒙住了，所以根本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只能通过声音感知。 房间内，魔晶的光芒还未消散，配合着煤油灯，最起码还能勉强看到一些东西。别看这种魔晶灯小巧，但其内部的魔力最少能亮一天左右。 听到洛尔进来的沙沙声，酒糟鼻顿时浑身一颤，立刻就紧张了起来。洛尔随便找个地方倚着，悠哉地打量着他，末了开口问道：“你们是酒鬼帮的人？” “什么酒鬼帮？”酒糟鼻谨慎地说道。 “我的耐心的有限度的，别给脸不要脸，等到我生气的时候，你可就说什么都没用了。”洛尔淡淡地说道。 洛尔的话让酒糟鼻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是谁？” “我问你问题，不是你问我问题，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不给你点教训，你好像都不觉得自己是俘虏啊。”洛尔说着，从腰间拔出手枪，卸下弹匣后拉了一下枪匣，然后按下空枪挂机。 听到枪匣合并的声音，酒糟鼻顿时浑身一颤，原本还很冷静的表情转瞬即逝，变成了无比的恐惧。 作为特战队员，洛尔的审讯经验还算丰富，成功率也很不错。就算酒糟鼻继续死硬下去，洛尔也有办法让他开口。 面对敌人，洛尔真可以算得上是笑面虎了，谈笑之间带着带着阵阵的杀气，让人压抑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你们想做什么？”酒糟鼻咽了一下口水后忍不住问道。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不是你在问我问题，你好像有些搞不清主次啊，现在我可是有些生气了呢。”洛尔的语气开始变得冷淡起来。 “别，别伤害我，你想问我什么我都说！”听到洛尔语气的变化，酒糟鼻顿时就慌了神。 “你们是酒鬼帮的人？”见他主动服软，洛尔也没有继续为难下去，而是抓紧机会问道。 “是，是的！”酒糟鼻点了点头回答道。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洛尔继续问道。 “这...”酒糟鼻陷入了犹豫之中。 就在他沉默的时间里，寂静的空气中再次传来了子弹上膛的声音，吓得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这样吧，如果你表现得好的话，那我就放了你，让你安然无恙地回去。”洛尔想了想后说道。 “当真？”听到他的话，酒糟鼻有些惊喜地问道。 “我不喜欢说谎话。”洛尔耸了耸肩，模棱两可地说道。 他确实有心放走酒糟鼻，因为他带来的人全都死了，他就算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且经此一役，酒鬼帮肯定还会再次找上门来，但凡伊芙姐弟不傻，肯定是会进行转移的，所以其实放他回去问题不大。 他也很清楚，并不是所有人膝盖都是软的，有些人就是硬骨头，这种人断不可硬碰硬，只能软硬皆施，在强硬的同时最好也能给他看到一条活路。 正所谓围师必阙，一个人只要有哪怕一丝希望，肯定都要比绝望状态更好攻克。 “好了，回到问题上来，这是你第二次打断我的话，我不希望再有第三次了，”顿了顿，洛尔继续问道，“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我们，老大让我们来抓两个半精灵，是雪精灵混血。”看到希望的酒糟鼻丧失了抵抗能力，咽了一下口水后就全招了。 果然，这些人就冲着伊芙姐弟二人来的，这么看来，伊芙还是挺有预见性的嘛。 “为什么？”洛尔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酒糟鼻嗫嚅地说道。 “真不知道？”洛尔不紧不慢地问道。 “呃...”洛尔的语气虽然很平和，但是酒糟鼻却能感受到他身上强烈的威慑意味，于是犹豫片刻后，结巴地说道，“老，老大说，说，有人，有人想要得到她们。” “什么人？”洛尔问道。 “这个，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了。”酒糟鼻颤颤巍巍地说道。 “为了什么？”洛尔继续问道。 “为了，为了，”酒糟鼻想了想，最后咬咬牙回答道，“据说她们跟伏恩有关系，所以...” “等等，你怎么知道伏恩？”听到他的话，洛尔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伏恩，伏...我，我听老大说的，那些人想要她们的命，因为她们和伏恩有关...”听到洛尔的语气变得急促，酒糟鼻也吓得直哆嗦。 听到他的话，洛尔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用质疑的目光看向了伊芙。虽然室内灯光昏暗，但是他还是可以看到伊芙那震惊的眼神。 “你认识伏恩？”洛尔惊讶地问道。 “你认识伏恩？”伊芙同样反问道。 “伏恩已经死了...”洛尔喃喃自语地说道。 “什么，伏恩死了？”听到他的话，伊芙立刻就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 洛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低下头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们之所以会来圣心城，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伏恩死在了地球，所以总部只能寻求其他方式开启异界之门。 如果说伏恩的价值是知道如何开启异界之门，那伊芙的价值又是什么呢，她是怎么和伏恩扯上关系的呢？ “伏恩死了？”伊芙看着洛尔，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 “死在哪了？”伊芙眨着眼睛问道。 “死在了异世界。”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呵呵！”出乎洛尔意料的是，伊芙并未因为伏恩的死而感到难过。相反，在听到他的死讯后，她竟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死得好，他这种人就是该死！”伊芙露出苦涩的笑容说道。 显然伊芙和伏恩之间应该是有什么渊源，不过眼下还不是提问的时候，还是抓紧时间多从这个酒糟鼻身上套出一些情报才好。 “到底是什么人要你们抓住她们的？”洛尔继续追问道。 “我，我真不知道！”注意到洛尔语气的变化，酒糟鼻吓得几乎要哭了出来。因为眼睛上蒙着布条，所以他根本无法看到洛尔的举动，只能通过他的声音判断自己的安危。 “那你们手中的武器是谁给你们提供的？”洛尔继续追问道。 “是，是，是那些人！”酒糟鼻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让你们解决掉两个半精灵的那些人？”洛尔问道。 “是，是的！”酒糟鼻连连点头回答道。 “呵！”听到他的回答，洛尔不禁冷笑了起来。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明了了，酒糟鼻口中的那些人，如果估计得不错的话，应该就是中情局的人，他推测的依据是这些人手上的M3冲锋枪。 虽然贩卖军火是军火商的事，但这背后也能看到大国的影子。异世界弹药昂贵，如果没有地球势力给酒鬼帮兜底，他们根本就用不起这种高射速的武器。 假设酒鬼帮全员人手一支冲锋枪，那光是这段时间和猎犬帮的斗争，就可以把他们的家产全都打光。所以他们能用得起这种高射速武器，其背后肯定有地球势力的协助。 然而能在异世界构成影响的地球势力，一只手就可以数得过来。这其中能起到直接影响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么两个，要么是总部，要么就是中情局 第七百八十一章 情报获取 像中情局这样平时就喜欢先斩后奏的组织，在地球上尚能干得出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事，更别提没有国际规则约束的异世界了。 在异世界折腾的这些年里，中情局早就绕过了总统，直接以自己的名义扩张美国在异世界的影响力。 自异界战争以后，历届美国总统都公开声称中情局已经到达了不可控的边缘，但是谁也奈何不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异世界胡作非为。 依据洛尔对中情局的了解来看，他们能做出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但是唯一奇怪的一点就是，为什么他们要针对伊芙，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和伏恩有关系而已吗？ 不对，中情局虽然喜欢乱来，但是大多都是有的放矢，不会无缘无故地针对某个个体。既然他们在地球干掉了伏恩，按理说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为什么还不远千里地跑到圣心城来干掉和伏恩有关的人呢？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伊芙姐弟二人知道一些和伏恩有关的情报，所以中情局才会视她们为眼中钉，否则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释他们的这些举动。 想到这，洛尔不免多看了伊芙一眼，原以为只是一场意外，没想到竟意外获得了一些情报，这是他们出门之前未曾想到的。 无论如何，伊芙身上肯定有一些情报，无论重要与否，都应该问出来才对。对于洛尔而言，但凡与伏恩有关的情报，都非常重要。 似乎是注意到了洛尔的视线，伊芙不由得警觉地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看着他，生怕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非分之事。 不管怎么说，从酒糟鼻这里获得的关于伊芙姐弟的情报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这个家伙只是一个小喽啰，能知道这么多情报已经是很为难他了。接下来，洛尔打算问一些关于酒鬼帮的事。 “我问你，你们最近是不是在和猎犬帮交战？”洛尔开口问道。 “是，是的...”酒糟鼻不清楚洛尔的身份，所以回答得也很谨慎。 “我听说，猎犬帮的老大阿兹塔已经回来了，有这回事吗？”洛尔继续问道。 “是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圣心城的，结果重新领导猎犬帮来争夺我们好不容易占下来的地盘。”酒糟鼻如实地回答道。 “那现在你们和猎犬帮的情况怎么样了？”洛尔问道。 “呃...”酒糟鼻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用担心，我不是猎犬帮的人，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洛尔摆摆手说道。 听到他的话，酒糟鼻不由得深深地松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对于我们来说，情况很好，猎犬帮虽然曾经是这里的老大，但是自从被教廷清剿以后，实力就已经大幅度削弱了。和我们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尤其是我们还有外援...”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酒糟鼻立马知趣地闭上了嘴。 “什么外援？”洛尔笑了笑问道。 “这...”酒糟鼻再次变得犹豫起来。 “刚刚我们可是已经约定好了的，你别总是消磨我为数不多的耐心啊。”洛尔淡淡地威胁道。 “我说，我说！”洛尔平淡的话语中蕴含着巨大的威胁意味，以至于酒糟鼻瞬间就反水了。 “是，是那些让我们追杀半精灵的人，是他们在给我们提供武器，异世界的魔法武器！”酒糟鼻急切地回答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一来，情况就比较明朗了，他们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中情局并没有继续支持阿兹塔，而是马上勾搭上了酒鬼帮。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酒鬼帮身后有中情局的支持，阿兹塔这边，总部已经明确表示不会支持了，照此下去，阿兹塔怕是要被团灭啊。 对于阿兹塔，洛尔并没有多少好感，不过眼下他被酒鬼帮打败并不符合总部的利益。因为一旦中情局借助酒鬼帮打败了竞争的猎犬帮，这就意味着他们再次完全控制住了圣心城东城区的地下势力。 这里是奥德兰奇的交通节点，一旦被中情局占领，他们会显得很被动的，虽然先遣队有教廷的帮助，总不能一直请他们来扫黑吧。 教区再安全，先遣队也不可能一直待下去。等到他们离开教区，那就会不可避免地走进中情局的势力范围里，到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洛尔就真的不好说了。 基于以上理论，洛尔觉得有必要帮助一下阿兹塔，不说要支持他，最起码不要让中情局支持的酒鬼帮过得太舒服。最好能保证东城区的地下始终处于对立的态势，这样中情局就很难一口吃下东城区。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准备要把猎犬帮拿下了？”顿了顿，洛尔继续问道。 “没有那么容易，”酒糟鼻回答道，“现在的猎犬帮虽然规模大不如前，但是留下来的都是死忠，我们一时半会也不太可能把猎犬帮全部拿下。” “这倒也是...”洛尔如是地点了点头。 酒鬼帮背后有中情局的支持，尚能和猎犬帮打得有来有回，看样子阿兹塔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那什么，大人，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酒糟鼻可怜巴巴地问道。 “我想想！”洛尔说道。 “诶诶，您慢慢想，想到什么就问我。”酒糟鼻深吸一口气，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其实几个回合下来，洛尔原本的疑惑已经解答得差不多了。中情局并没有继续支持阿兹塔，而是站在了酒鬼帮一边。抓捕伊芙姐弟也是中情局的意思，原因是她们和伏恩有关。 再有就是，眼下酒鬼帮虽然占据优势，但是却一时半会没办法拿下猎犬帮，给了他们一些操作的空间。现在洛尔需要考虑的就是，究竟要不要援助阿兹塔，帮助他度过眼前的难关。 这是最值得商榷的，因为如果不援助，就算猎犬帮人人都是兰博也不可能是酒鬼帮的对手，覆灭是迟早的事。 但是如果援助的话，那么到底要以什么样的形式援助，力度要达到多少呢，这些都需要思考。 他们需要的是酒鬼帮和猎犬帮保持相对均衡的态势，让猎犬帮限制住酒鬼帮的发展。如果援助力道小了，猎犬帮照样会被干掉，但要是援助力道大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要是猎犬帮因此打败了酒鬼帮，那么中情局这帮人很有可能又会继续勾搭上猎犬帮。这样一来，总部就等于为他人做嫁衣，让中情局白捡现成的了。 “行了，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你走吧！”思来想去，在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要问后，洛尔点点头对酒糟鼻说道。 “谢，谢谢大人！”酒糟鼻激动得几乎要哭了出来。 洛尔走出棚屋，让胡道可把他从里面拖出来，然后在他耳边耳语道：“到巷子口把他放了，告诉他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不要暴露了自己的容貌。” “老大，真要放了他啊？”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我答应过他要放了他的。”洛尔耸了耸肩回答道。 “这...”胡道可对于他的回答一时感到无语。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杀了他对我们没有好处，还脏了手，但是放过他也许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也不一定。”洛尔安慰着说道。 “那行吧，不管怎么说，我都听你的，你是我的老大，你的决策肯定是最英明的。”胡道可点点头，认真地说道。 第七百八十二章 转移位置 “别在这种时候拍我马屁啊。”洛尔无奈地摇摇头笑道。 胡道可押着就酒糟鼻来到了箱子口，然后警告了他几句后，就开始解开他身上的束缚。 他并不担心酒糟鼻会使诈，因为枫就站在他不远处的位置，只要酒糟鼻敢乱来，甚至都不需要他动手，枫就会直接把他解决了。 要知道枫下手可是出了名的没轻没重，一刀下来估计酒糟鼻这辈子就这么消停了。 解开束缚后，酒糟鼻按照胡道可的安排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自己解开眼睛上的布条。在稍微适应了外界的光线后，他拔腿就往前跑，丝毫不敢回头。 “我靠，跑得比兔子都要快。”胡道可耸了耸肩，和枫面面相觑。 他回到棚屋面前，此时伊芙和她弟弟乔拉已经从棚屋内走了出来。他走到洛尔身边，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大，把那个家伙放走了的话，那酒鬼帮找上门来可怎么办啊？” “说得好像我们不放走那个家伙，酒鬼帮就不会来找麻烦一样，”洛尔看了他一眼，耐心地解释道，“别忘了，这可是十几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一去无回，酒鬼帮的人再心大，肯定也会派人过来看看情况的。所以放不放走那个家伙其实问题都不大，反正经此一役，这座棚屋肯定是不能住人了。” “哦，也是哦！”胡道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你找个什么东西把那些武器打包一下，我们转移阵地！”洛尔吩咐道。 “交给我吧！”胡道可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稍微收拾一下，然后跟我走吧！”洛尔看了姐弟二人一眼，然后开口说道。 “去哪？”伊芙紧张地问道。 “去哪都好，总比待在这里要好不是吗，酒鬼帮的人马上又要来了，你们待在这只能是死路一条。”洛尔淡淡地回答道。 “我问你，伏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都认识他？”伊芙上前一步，谨慎地问道。 “说来话长，总之，我们先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在说吧。”洛尔耸了耸肩回答道。 一番准备后，胡道可背着一麻袋的武器，跟着洛尔一块离开了这里。这么多枪和弹药加在一起快有个上百公斤了，不过对于胡道可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点，他别的本事没有，力气到是比大多数人都要大得多。 带着队员们以及伊芙姐弟二人，洛尔一路离开了贫民窟，来到了繁华的商业区街道上。到这里后，他们就算暂时安全了，因为酒鬼帮再厉害，也不会贸然在人流密集的商业区动手，否则先不等猎犬帮，圣心城的城防部队就会第一个灭掉他们。 这其实也是洛尔的意思，在闹市区虽然容易暴露目标，但是人多一些，最起码酒鬼帮的人一时半会不敢动手。 一路上，洛尔凭借着的反侦察能力，下意识地躲避可能出现的耳目，同时让芙拉洁儿不断巡逻观察。 这里顺带一提，自从洛尔让枫有针对性地搜索后，她居然学会了感知别人目光进行搜索的方式。只要有人看到她，她就会立刻警觉起来，同时开始搜索目光，一旦对方目光注视超过三秒，她就会立刻锁定对方，在给洛尔预警的同时，自己也做好战斗的准备。 有了枫这个堪称人肉雷达的搜索，一行人有惊无险地来到了一处商业区的旅店内，给伊芙姐弟二人开了一间三人间，作为她们的临时落脚处。 “哎呀，这个高级旅馆的床果然够软啊！”胡道可一屁股坐在床上，把那一袋冲锋枪随手扔到的木质的地板上。 “我原本打算用这笔钱坐上去雪领的船的。”伊芙看着自己手中原本属于洛尔的钱袋，幽怨地看着他说道。 “你搞清楚一点，这可是我的钱，别搞得好像你吃亏了一样。”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我...”她转过头看向那一袋武器，咽了一下口水后看向洛尔问道，“我能把那些武器拿去卖掉吗，这样我觉得就可以凑够路费。” “你不怕酒鬼帮的人和那些想要干掉你们姐弟二人的组织找上门来就拿去卖吧。”洛尔淡淡地说道。 显然伊芙还不知道她卖掉这些冲锋枪会发生什么事，先不说能不能卖出去，首先肯定会被异界的军火商觉察。这些军火商里面，保不齐就有中情局的人，这样一来伊芙就等于羊入虎口了。 在栓动步枪大行其道的异世界，冲锋枪具有相对的稀缺性，一旦出手，肯定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所以洛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卖掉这些冲锋枪。 听到洛尔的话，伊芙看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却感觉有些不服气，翻了翻白眼后便不再理会他了。 “我说，你跟伏恩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中情局会不惜代价要除掉你们？”洛尔看着她问道。 “我怎么知道！”伊芙没好气地说道。 “你听好了，这件事事关你们姐弟的性命，你要是还打算这么继续闹别扭，那你就等着他们再次找上门来吧。”洛尔冷冷地说道。 “只要能坐上开往雪领的船，我才不在乎他们找不找上门来呢。”伊芙嘴硬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船上不会有他们的人呢，别忘了这些帮派是靠什么起家的。”洛尔笑了笑说道。 洛尔的话让伊芙再次陷入了沉默，抿了抿嘴唇，她抬头看向洛尔问道：“为什么你们都认识伏恩，他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事？” “你了解伏恩吗？”洛尔反问道。 “了解一些，”顿了顿，伊芙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他是一个魔法师，一个狡猾的魔法师。” “你，不知道其他的了吗？”洛尔迟疑地问道。 “其他的是什么？”伊芙愣了一下后问道。 “比如，他会召唤系魔法，”洛尔看着她的神情变化，然后谨慎地说道，“他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魔法师，而是被教廷通缉的召唤师。” “我没见过他用这些魔法...”伊芙说着，不由得低下头皱起了眉头。 “伏恩在梨伯开启了一扇异界之门，连通到了异世界，于是他被异界人通缉，然后逮捕，最后被杀掉。”洛尔简单地叙述了一遍伏恩的所作所为。 “开启，异界之门...”伊芙的眉头越皱越紧，突然，她仿佛晴天霹雳一般，瞬间反应了过来，怔怔地说道，“没错，他就是为了开启异界之门，所以才会...” “才会什么？”洛尔着急地追问道。 “那本书，那本圣典！”伊芙似乎并没有听到洛尔的问题，而是依然在自顾自地说着话。 “喂，有什么事跟我说，别自言自语的。”洛尔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掌说道。 “你们也是为了那本圣典而来的吗？”伊芙看着洛尔，冷冷地问道。 “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洛尔耸了耸肩，伊芙的态度转变有些快，以至于他有些难以适应她的态度转变。 “大概是五年前，”伊芙沉默片刻，然后淡淡地说道，“伏恩雇佣我作为向导，前往雪领的凛冬山脉脚下的一处墓穴进行探险，他从墓穴里面取走了一件重要的物品，一本绝世圣典。” “绝世圣典...”洛尔看着她，迟疑地问道。 “这本书在北方教廷被列为禁书，因为它的存在动摇了光明教廷的神权基础，它还有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先民圣典》！！”伊芙淡淡地回答道。 第七百八十三章 返回学院 “又是先民...”洛尔忍不住嘀咕道。 但如果只是为了一本典籍的话，中情局也不太可能会大费周章派人来灭口。 之前说过，中情局与总部的矛盾已经严重激化，现在是两个组织斗争最为激烈的时期，中情局不太可能会抽出自己为数不多的力量来专门针对伊芙二人。 这么想来，显然那本所谓的《先民圣典》应该和伏恩乃至总部都有着莫大的渊源。洛尔记得自己曾经在哪听到过这本书，不过他已经快要忘得差不多了。 “然后呢？”看到她陷入沉默，洛尔忍不住问道。 “然后...”伊芙沉默片刻，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我可以不说吗，反正最后我也没跟他走在一起了。” “行吧！”洛尔点了点头，看样子伊芙和伏恩应该有着什么过节。 “那本圣典到底有什么奥秘？”看到她再次陷入沉默，洛尔忍不住问道。 “那本圣典记载着先民的奥秘，其中就包括了如何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伊芙淡淡地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说，那本什么圣典记载着异界之门的开启方式？”听到她的话，洛尔愣了一下，立刻变得激动了起来。 “我不清楚，但是伏恩得到那本书后，后来就有了开启异界之门这件事，所以我怀疑他之所以能掌握开启异界之门的方式，是不是就是从圣典当中领悟到的。”伊芙沉吟道。 “为什么你没有跟他在一起呢？”洛尔的话刚出口，就觉得有些后悔了。 伊芙瞪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苦涩地说道：“他得到圣典以后就把我给扔下了，我居然天真的相信他的话，没有被他当做奴隶卖掉，估计已经是他大发慈悲了吧。” 从伊芙的描述来看，她和伏恩应该只是雇佣关系，听她的语气，似乎双方还发生过一些说不清的事。但是这一切都不是她被中情局追杀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应该出在那本《先民圣典》上。 沉思片刻后，洛尔抬起头来对她说道：“你和你弟弟现在这里休息，不要随意走动，这里虽然是闹市区，但保不齐会有酒鬼帮的眼线。我回去一趟，安排好后再过来接你们。” “你愿意帮我前往雪领？”伊芙惊喜地问道。 “眼下你们身处险境，先度过这个难关再说吧。”洛尔耸了耸肩回答道。 “如果你帮我回到雪领，我就带你们去墓里寻找《先民圣典》，你们应该也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吧？”伊芙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是已经被你和伏恩挖出来过了吗？”洛尔问道。 “还有，”伊芙认真地回答道，“雪领还有很多上古墓穴，里面有很多和先民有关的东西。” “看不出来你专职盗墓啊？”洛尔不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有些诧异地说道。 “这是我母亲告诉我的，她曾经是雪领的神职人员，知道很多古代遗址的位置，她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实在活不下去了，就去这些遗址里寻找有价值的东西活下去，不用顾忌先祖的灵魂，他们是不会阻拦自己的后代的生存的。”伊芙说道。 “总之，这件事先放一放，先保证你们姐弟俩的安全在说，”顿了顿，洛尔转过头命令道，“枫，你留着这里保护她们！” “诶！”枫没有一如既往地回应，而是有些意外地发出了声音，原本淡定的脸上出现了几分紧张的神色。 “害怕吗？”洛尔关心地问道。 “没有！”枫猛地摇了摇头，不过她的肢体动作实在太明显，让洛尔一下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放心吧，你们在这里保护她们不要走动，我们回学院一趟，然后就过来接你们，不会让你和我们分开太久的。”洛尔柔声安慰道。 “嗯...”洛尔的温柔让枫显得格外受用，她低下头，发出了乖巧的声音。 “小可，你把武器分类整理好，不要把弹匣和冲锋枪放一块。”洛尔继续吩咐道。 “好嘞！”胡道可点点头，马上动起手来。 虽然他们意外获得了那么多的冲锋枪，不过洛尔并不打算交给伊芙姐弟防身，一方面是在闹市区使用枪械过于明显，二来她们两个也不会用枪，贸然使用冲锋枪，反而适得其反。 所以洛尔宁可让枫留下来保护她们，也不愿意教授她们使用枪械，毕竟枪械这种东西还是非常危险的。 原则上来说，伊芙姐弟只要有枫保护，基本上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枫无论是感知还是战斗力都极强，对面就算都拿枪也不见得是她的对手，洛尔反而需要顾虑的是控制枫的下手轻重问题。 虽然没有枫伴随，但是他们还有芙拉洁儿来提供预警，情况无论如何都不会变得太糟糕。 安排好后，洛尔就带着胡道可走出旅店，寻找返回学院的马车。很快，他们就在一处并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发现了马车，然后坐了上去。 先遣队在圣心城的身份很尴尬，如果没有马车的话，他们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穿过石桥前往上城区，因为奥德兰奇的世俗政权是向着中情局一边的。 返回学院的路上，洛尔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整理。他们出来的时候还是中午时分，等到返回的时候却已经快到了傍晚。 而这期间，他们干掉了十几个人，还救了一对姐弟，印象中貌似只有逮捕伏恩的那次行动才会过得如此充实而漫长。 伊芙和伏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她才会成为中情局的追杀对象。这两个人之间，洛尔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整理。 现在的他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旁观者，来帮助他理清思路。而今程子昂已经前往了圣城，庆幸的是他还能有沫沫能为自己参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真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 虽然觉得自己应该不是抖M，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沫沫劫走自己，并试图杀死自己，但洛尔却对她的态度尤为受用。 沫沫对于自己可谓爱之深恨之切，很直白地表达出了她内心的真正情感。洛尔相信这应该也是默默的情感，只是她相比自己妹妹，并不善于表达而已。 一路有惊无险，二人很快就回到了学院。因为马车顶着夏利亚的名义，所以桥头的卫兵压根就不敢查车上的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到。 教廷作为宗教机构，自奥德帝国开始，地位就明显比世俗政权要高得多，所以很多时候，世俗政权都会对教廷礼让三分。甚至国王的加冕都需要得到主教主持，当然，能得到教宗大人的主持自然是最好的。 二人走下马车，此时正值学院放学，学生们三三两两聚集在学院当中，二人戴上兜帽，低调地朝公寓走去，不希望引起这些学生的注意。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走进客厅，二人终于松了口气。但是这时洛尔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紧接着，他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鼻子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味道。 “你们去哪了？”耳边传来一阵软糯而嗔怪的声音，热气吹得洛尔耳朵直痒痒。 他转过头去，正好和来人视线交错，她眯着眼睛盯着自己，洛尔注意到了她额头上别着的发卡。 第七百八十四章 沫沫的分析 “你们不是刚放学吗，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洛尔问道。 就算没有别着发卡，洛尔也能认出她来，因为他能敏感地辨别一个人身上的气息，所以即便唐默什么都不做，他也知道来人到底的姐姐还是妹妹。 “我在问你问题，不是你在问我问题！”唐默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 “我们出去走走，不然总在这里面待着会闲出病来的。”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你...”唐默欲言又止，她凑到洛尔身边，轻轻地嗅了几下，然后小脸立刻就垮了下来，“有陌生人的味道，你们到底去干嘛了？” 看到她生气的样子，洛尔立刻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生怕她再次犯病。 “我们是上街，又不是上山，身上有陌生人的气息很正常吧。”洛尔挠着头，讪讪地说道。 “还不老实，”唐默沉下脸，盯着洛尔说道，“你自己心里有数，我闻到是女人的气息！” “你鼻子怎么这么灵？”洛尔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 “你鼻子不也很灵吗，不要转移话题！”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我们之间没发生什么，只是公事。”见隐瞒不过，洛尔只能坦白。其实说起来，他也并不打算隐瞒。 “公事你慌什么？”唐默眯着眼睛，一脸不爽地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啊，你这个小祖宗。”洛尔无奈地说道。 “我说过我不会再伤害你了，”唐默说道，顿了顿，她不等洛尔开口，随即继续说道，“但是我不保证我不会伤害她！” “你可跟你姐姐一个样啊，就是喜欢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飞醋。”洛尔摇摇头说道。 “真的只是公事？”看到洛尔不说话，唐默有些着急地问道。 “不然呢，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相信我呢？”洛尔看着她问道。 “我相信你，但是我还是会生气，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别的女人接近你，我就会吃醋。”唐默认真地说道。 “真是怕了你了。”洛尔摇摇头说道。 “她是谁？”唐默追问道。 洛尔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把他们的经历大概说明了一下，唐默静静地听着洛尔的描述，似乎并没有因为洛尔和伊芙的交际而感到生气。 “你刚刚怎么不跟我说？”听完洛尔的描述，唐默看着他问道。 “你好像没有给我机会说吧。”洛尔无奈地说道。 “那对不起嘛！”唐默的道歉让洛尔有些猝不及防，没想到她拿得起放得下，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误嘴硬。 原本洛尔心底已经有些不舒服了，结果她这么一道歉，他瞬间就气消了，无论如何都生气不起来。以至于他都忍不住怀疑，沫沫是不是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了。 “你怎么突然就跑出来了，不应该是姐姐继续学习的吗？”憋了好一会儿，洛尔忍不住看着她问道。 “我感觉你想我了，于是就求着姐姐出来了。”唐默看着洛尔，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吖。”唐默说着，伸出手指按住洛尔的心口。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洛尔打断了她的骚扰，然后正色道，“既然你在，那我们就分析分析我们刚刚遇到的这些事吧。” “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结果又要聊这些无聊的事。”唐默嘟囔着说道。 “好啦，以后有时间多陪陪你就是了，你先不要生气，帮我把这件事分析分析再说好不好。”洛尔苦口婆心地说道。 “哼！”唐默娇哼了一声，感到心满意足。她是那种聪明的女人，所以知道见好就收，不会死缠烂打着，因为这样会让洛尔感到厌烦。 收回笑容，唐默沉吟良久，然后皱着眉头正色道：“我们思考问题应该着眼于整体，而非局部。如果单单分析你们遇到的这一系列的事，肯定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着眼于整体来分析。” “说说你的看法。”洛尔点点头表示认可，他确实有一种身在庐山，不知庐山真面目的感觉。 “你只是从底层分析中情局追杀伊芙的原因，没有从高层去分析，”顿了顿，唐默认真地说道，“如果我是中情局的高层，那么现阶段我们必须要明白总部目前需要什么，准备怎么做，然后再做出相应的反应来。” “我们现阶段的任务就是开启异界之门。”洛尔补充道。 “没错，开启异界之门是总部的重中之重，所以如果我是中情局的高层，那么我一定会设法阻挠总部的布局，不会让它得逞。伏恩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他知道异界之门的开启方式。而随着他的死去，总部必须寻找新的路径来开启异界之门，这样他们一定会向异世界派出先遣队去寻找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唐默点点头说道。 “那这跟伊芙被追杀有什么关系呢，毕竟她又不知道异界之门的开启方式。”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异界之门的开启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需要有专业的人指导，还要有大量的人才辅助，洛尔曾经在梨伯看到过异界之门的开启过程，所以他相信伊芙应该不会异界之门的开启方式，否则她不可能混成这个样子。 要知道异界之门的开启需要大量的魔法相关知识，从他和伊芙的接触来看，她并不像是会魔法的样子。会魔法的并不一定掌握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但是能掌握异界之门的开启方法的，绝对会魔法。 “按理说，中情局解决掉伏恩以后，总部就失去了开启异界之门的机会，这样就足够了，为什么他们还会筹备后续的方案，并不惜派人追杀什么也不懂的伊芙呢？”唐默说着，看向了洛尔。 “你是说...” “这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伊芙的生死和异界之门的开启有着莫大的关系，结合你之前的说法，问题很有可能就出在《先民圣典》上。”唐默分析道。 “《先民圣典》...”洛尔迟疑地说着。 “你之前说过，伊芙曾经协助伏恩从一处古代墓穴盗走了《先民圣典》，而后伏恩就掌握了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虽然不知道他是在得到《先民圣典》之前就已经学会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还是之后才学会的。但是我们可以做一个大胆的假设，那就是伏恩很有可能就是从《先民圣典》上学到的异界之门的开启方法。”唐默分析道。 “如此一来，大部分的疑惑后可以得到解答。为什么伏恩死后，中情局依然不依不饶地针对伊芙，因为是她带伏恩找到《先民圣典》的，所以伏恩死了还不算完，他们必须要把她给弄死才算完事。”唐默说道。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已经找到了开启异界之门的途径了吗？”洛尔有些惊喜地说道。 “我只是假设，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因为中情局脑抽了，所以才会不惜血本地追杀伊芙。”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不管怎么说，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认可，既然现在我们掌握了一些关于异界之门的方法，那就不能放弃。”洛尔说道。 “你打算把那个伊芙带回来？”唐默沉着脸问道。 “当然，待在学院里面可要比待在东城区安全。”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第七百八十五章 黏黏腻腻 唐默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暧昧的目光打量着他。她那还未长开的脸蛋鼓鼓着，看上去甚是可爱，不过和她现在的性格相比，洛尔更愿意相信她现在这个样子只是一种伪装。 “干嘛这样看着我？”被她盯得有些头皮发麻的洛尔忍不住问道。 “你把她带回来，应该知道我会是什么反应吧？”唐默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问道。 “我觉得，你应该不至于那么小心眼吧，如果你真的觉得我花心的话，那你对我未免也太不信任了。”洛尔看着她说道。 唐默仰着头盯着他，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最终莞尔一笑，然后笑眯眯地说道：“我虽然我知道你不会三心二意，但我还是会生气，因为这是我的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 “我什么时候轻视你了。”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这次出去其实也是受不了我缠着你对吧？”唐默问道。 “呃，不能这么说吧...”被说中心事的洛尔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心虚地挠着头说道。 “少来，其实我一看到你们不见，就知道你的心思了，洛尔，我可是长在你肚里的蛔虫，你想什么都瞒不过我。”唐默自信地说道。 说着，她再次纠缠上来，洛尔不得不推开她，然后无奈地抗拒说道：“感情是一个个平凡的相处累积起来的，你总是这么这么粘人，积累起来的只能是色情。” “那不好吗，别告诉我你追求的是柏拉图式的爱情。”唐默说着，再次不依不饶地缠了上去。 “好了好了，别闹了，现在还在做任务呢，正经一点。”洛尔再次推开她说道。 “你总是这么正经，什么时候咱们才能生米煮成熟饭呢。”唐默不满地嘟囔道。 “想什么呢，别忘了你现在都还没有成年。”洛尔尴尬地说道。 “我已经二十二了，不对，二十三了！”唐默不服气地说道。 “但是你可是矮人混血。”洛尔提醒道。 “那又怎么样，国家承认十八岁成年，二十岁结婚，我只听国家号召。”唐默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再乱来我可就真的生气了。”洛尔叹了口气，然后拉下脸来说道。 “你生气了会怎么样？”没想到的是，唐默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好奇地问道。 “我，我，我就不理你了...”洛尔结巴了几下，气势顿时大减，用最怂的语气说出了最怂的话来。 看到他的反应，唐默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然后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好啦，那我不惹你生气了，不过我可不建议你把那个谁接到学院里面来。” “为什么，你觉得我跟她有一腿？”洛尔问道。 “我巴不得你开窍呢，”唐默翻了翻白眼，然后正色道，“我们在学院唯一的朋友就只有夏利亚院长，如今他已经离开圣心城前往教廷圣城，我们目前可以说是无依无靠。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能少惹麻烦就少惹麻烦。” “你觉得我们把伊芙接到学院是惹麻烦？”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你把她接回来，且不说魔法学院现在的代理院长会不会同意，就算他同意了，别忘了魔法学院里也不太平，之前就闹过劫持事件，事实证明，世俗政权想要渗透到学院实在是太容易了。一旦让中情局的人知道伊芙在我们手中，我估计他们搞不好会采取极端措施，到那时就得不偿失了。”唐默淡淡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但是她们在东城区也很危险啊。”洛尔说道。 “只要能让她们一直待在旅店里面，不要轻易露面，中情局的人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到她们，就算找到了，你把枫留在她们身边，对方除非是出动一个装甲师，否则根本奈何不了枫。”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让枫加入先遣队，是洛尔做的最英明的一个决定，因为她的加入直接改变了先遣队的斗争方式。 枫最强的能力就是她那强大的魔法术式，以及她那超强的感知能力。这两点在执行特种作战的时候，几乎就是无解的。 诚然，枫在面对正面战场的时候，表现不会比普通士兵好多少，但是一旦涉及到这种特种行动，她的作用就会呈几何倍放大。 如果说轻装步兵的交火范围是五十到两百米，那么特种部队的交火范围大概就在五十米内。而这个范围，正好可以百分百发挥枫的魔法术式威力。 在常规战场上，敌人有一千种对付枫的方法，或者用狙击步枪精准射击，或者使用大口径机枪压制，又或者直接呼叫火力打击，这些都是枫无法应对的。 但是一旦让枫进入到她的魔法术式波及范围后，胜利的天平就会开始发生变化，在五十米内的范围里，枫几乎就是无敌的，敌人就算火力再猛，也很难奈何得了她。 “如果按你说的去做的话，那就得安排人照顾她们姐弟的生活起居才行，否则她们一旦暴露了，对谁都不好。”听到唐默的分析，洛尔点点头，如是地说道。 “那还不简单，直接让小可去照顾她们就行了。”唐默说道。 “小可的话，目标是不是太明显了，”洛尔挠挠头，看到唐默幽怨的眼神，愣了一下后苦笑着问道，“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去吧。” “这不是废话吗，”唐默看着他说道，“我的男人，怎么可以去照顾别的女人呢！” “你又来了。”洛尔苦笑着摇摇头说道。 “洛尔，如果现在因为任务需要，我和白月需要去照顾一个很帅很帅的男人，你心里会怎么想？”唐默理直气壮地问道。 “当然没问题啊，这是任务需要嘛！”洛尔眨眨眼说道。 “你...”唐默没想到洛尔会回答得如此迅速，差点就要被他给气炸了。 “好啦，开个玩笑，眼下究竟要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不会再让你们吃醋的。”看到唐默脸色都变了，洛尔赶紧安慰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唐默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被他给摆了一道。深吸一口气后，她踮起脚来伸出手，掐着洛尔的脸蛋，气呼呼地说道：“现在你也知道气我了啊？” “我就开个玩笑，你干嘛那么生气嘛。”洛尔稍微后退了一下，不过并未挣脱唐默的双手。 唐默咬着牙，掐着洛尔细嫩的脸蛋，不过她气归气，手上却始终不敢用力，只能把力气都用来咬着牙，以至于话都说不出来。 “明天我和小可再去东城区，照顾伊芙姐弟，如果她们真的知道关于异界之门的情报，那等到子昂回来，我们就设法把她们带回驻地去。”洛尔抓着她的小手，看着她正色道。 “你不要频繁地出入，当心被他们发现，等程子昂回来了，我让他去找你们，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东城区就可以了。”唐默也认真地说道。 “那麻烦你了。”洛尔真诚地说道。 “哼，”听到他的感谢，唐默娇哼了一声，然后翻了翻白眼。末了，她再次认真地说道，“我再警告一次，你不准去跟那个女人眉来眼去的，听到没有。” “你还是不放心我呢。”洛尔苦笑着说道。 “我只是会生气，等我学完这些倒霉的魔法，就出来找你们。”唐默瘪着嘴说道。 “别这么说，你姐姐可是很喜欢学习魔法的。”洛尔说道。 “哼，要是她能把对魔法的热情分一半用来追你，我估计早就得手了，现在还不是等着我来给她泡。”唐默嘀咕着说道。 第七百八十六章 返回城区 “你这样说不太好吧，当心她听到。”听到唐默抱怨的洛尔有些尴尬地说道。 “本来就是让她听到的，这有什么。”唐默不以为然地说道。 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看了她一眼说道：“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清楚，我到底喜欢的是谁，还是说是喜欢的只是唐默这么一个人而已。” “全都要呗，这有什么，反正我就是她，她就是我。”难得从洛尔口中听到喜欢二字，唐默顿时就高兴了起来。 “我又不是那种人。”洛尔无奈地说道。 “洛尔，”唐默没有继续接他的话，而是看着他试探性地说道，“你难得回来一趟，而且明天马上又要出门了，不如我们...” “我们怎么？”虽然知道唐默不怀好意，但是洛尔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我是说我们好好聚一聚，你是不是想到不该想的地方去了？”唐默露出狡黠的笑容，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 “呃，我也是这么想的。”洛尔咳嗽一声，低下头尴尬地说道。 被唐默纠缠着折腾了一宿，第二天的时候洛尔显得有些憔悴。还好睡觉之前他把唐默给轰出了房间，否则估计贞洁就保不住了。 “老大，要节制啊。”二人走在校园里，胡道可看着洛尔，忍不住开口说道。 “行了，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少拿我来开唰了。”洛尔摇摇头说道。 “话说我们今天出去了，是不是不会马上回来了？”胡道可问道。 “嗯，我们这次出去照顾伊芙姐弟，不要让她们落入酒鬼帮乃至中情局之手，顺便处理一下酒鬼帮和猎犬帮之间的斗争，免得阿兹塔被他们给团灭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我觉得吧，既然伊芙那么重要，不如就让我们和枫一块把她护送到总部驻地去，到了那里可就是我们的天下了。”胡道可说道。 “话说是这么说没错，不过现在我们还得等着子昂的消息，如果他能找到关于异界之门的开启方式的话，我们倒是可以用伊芙来做一些文章。”洛尔说道。 “什么意思？”胡道可看着他问道。 “中情局的目的就是阻止我们开启异界之门，但是他们不一定知道我们究竟是否掌握了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所以一定会全面监视我们。所以我们假设，如果子昂从教廷找到了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利用伊芙吸引中情局的注意力，这样总部就可以趁机开启异界之门。”洛尔说道。 “他们会上当吗？”胡道可有些不解地问道。 “除非指挥部内部有他们的人，否则中情局是很难知道我们是否掌握了异界之门，这样一来，他们肯定会一直盯着我们和伊芙。我们只要表现出好像伊芙是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想应该就可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这样一来，总部就有机会开启异界之门而不会收到他们的干扰了。”洛尔解释道。 “哦，这就是，调虎离山之计啊。”胡道可恍然大悟地说道。 “差不多吧，不管是误会还是计谋，其实都是建立在彼此信息不对等的基础上，所以我们应该充分利用这一点，来让他们走进我们布好的陷阱里面。”洛尔说道。 “老大英明！”胡道可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行了，少拍我马屁了，上车吧！”洛尔笑着摇摇头说道。 二人坐上开往东城区的马车，马车随即驶离了学院，朝东城区驶去。 虽然教廷的总部的坚实盟友，但是圣心城的世俗政权的权力也很大，这些人和中情局合作，让他们的每一次行动都小心翼翼的。 一直以来总部都在积极谋求大陆东北一带的势力，从而忽略了西部的发展。总部和中情局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一方控制了东部，一方则控制了西部，彼此十几年相安无事。 但随着双方在异世界的投入不断提高，彼此间的冲突也越发激烈和常态起来。在完成对罗尼斯卡和马斯亚的投资后，总部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对付早已被中情局控制的西部，也就是奥德兰奇势力。 一旦完成对奥德兰奇的控制，那么总部就基本上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全部工作，其势力范围涵盖整个大陆北方地区，并开始辐射南方。 托洛尔兄妹的福，总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和木精灵王国伊兰达尔建立联系。总部之所以如此重视，就是希望能把伊兰达尔打造成总部在南方的据点，为将来辐射南方奠定基础。 一直以来，地球方面一直流行这么一种说法。那就是既然异世界的法则和地球完全不同，地球人也无法控制异世界的法则，那么我们如此尽心竭力控制异世界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虽然两个是世界的法则不同，但是都存在着文明。而发展是文明的第一要务，控制也好，战争也罢，本质上都是发展的一部分。 而且其实法则这种东西并不存在所谓的控制不控制，即便是地球人也无法控制地球的法则，只能利用法则。同理，地球人虽然也无法控制异世界的法则，但并不代表他们无法利用。 异世界还有很多的奥秘没有搞清楚，然而已知的奥秘就已经足够让人兴奋了。比如最典型的精灵星球计划，直接就实现了地球人长生不老的愿望。 所以谁也不敢保证这个神奇的魔法世界还有没有更多的惊喜，所以所有人都会试图对其施加影响力，将其控制住。 眼下人类的步入宇宙的计划还过于遥远，不过他们虽然无法大规模进入宇宙，但是控制异世界却要相对容易得多。 第二天的天气稍微干燥了一些，二人走下马车的时候，地面上的泥泞已经干了，但是很快就被来往的行人和马车碾成了粉末，在空气中飘荡着。 胡道可依然很小心，担心自己一下车就踩到牛屎，所以下车的时候显得小心翼翼的样子。 洛尔本能地环顾四周，担心他们会暴露踪迹，在确定周围安全后，他招呼着胡道可一块朝着旅店的方向走去。 和上次出门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把武器和装备全都带上，以备不时之需。现在酒鬼帮和猎犬帮正打得火热，洛尔决心插上一手，不让酒鬼帮得手，双方能维持对立状态最好。他们不打算要的，自然也不会便宜了敌人。 沿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二人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旅店，径直走到了伊芙等人的房间门前。 二人来到门前，正准备敲门，不过还没等洛尔抬手，门就自己被打开了，紧接着枫一脸淡然地探出头来，一看到洛尔，她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份欣喜的神色。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胡道可看着她，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别忘了枫的感知能力是很强的。”洛尔淡淡地解释道。 二人走进房间里，此时伊芙正坐在床上和弟弟乔拉说着什么，看到二人走进来，伊芙有些兴奋地站起来，然后看着洛尔问道：“怎么样，你们决定陪我们回雪领了吗？” “你先别急，现在你们面临着那么多的麻烦，先想着怎么活下去再说吧。”洛尔摆手说道。 “只要能离开圣心城，他们就没办法再威胁到我们了。”伊芙有些着急地说道。 “前提是你能离开圣心城再说。”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第七百八十七章 摊牌 “你说他们会控制港口，那么我们就从陆路出发，到下游再乘船离开，这样不就可以避开他们的视线了吗？”伊芙说道。 洛尔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开口反驳，而是等待她的再次提问。 “我说错话了吗？”看到洛尔异样的眼神，伊芙果不其然谨慎地问道。 “你的想法理论上可行，但是我希望你还能考虑一下实际情况。”洛尔说道。 “那你说实际情况是什么？”伊芙问道。 “实际情况就是，”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她说道，“如果仅仅是酒鬼帮针对你们的话，你们有一千种逃命的方法，他们不可能每一次都能拦得住。但是显然，你们的敌人并不只有酒鬼帮，他们背后的那个势力，可要比你想象中的要厉害得多了。” “背后的势力？”伊芙皱着眉头嘀咕道。 “我就这么说吧，”顿了顿，洛尔继续说道，“如果你们走陆路的话，你们有很大概率会被卫兵给拦住，等于是自投罗网。” “为什么会这样，卫兵为什么要拦着我们，”伊芙狐疑地说着，突然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那些人和贵族官员有联系？” “你可以再大胆一点假设。”洛尔淡定地说道。 “大胆一点假设？”伊芙不太明白洛尔的意思，于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看到她一脸困惑的表情，洛尔摇摇头，然后说道：“我就直说了吧，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善类，现在整个奥德兰奇的政权都是他们的朋友，上至国王，下至官员。” “怎么会这样...”听到洛尔的描述，伊芙顿时愣住了，瞪圆眼睛看着他。 她混迹圣心城这些年里虽然见识不少，但还从来没有和这么高的阶层有联系。在她的印象里，国王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而如今追杀她们的这些人却是国王的朋友，这让她不免感觉到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震撼了许久，伊芙这才缓过神来，咬着嘴唇看向洛尔问道。 “地球人，或者说，用你们的描述就是，异界人。”洛尔耸了耸肩，如实回答道。 “用你们的描述...难道说，你也是...”伊芙反应很快，她盯着洛尔，迟疑地问道。 “没错，”洛尔点了点头，并不否认，“我们就是地球人，或者说，是你们口中的异界人。” 伊芙怔怔地看着洛尔，从一开始她就觉得洛尔有些不对劲，不过一直都没有在意。现如今被他这么一提醒，伊芙顿时反应了过来。 没错，眼前的这个家伙确实和她见过的半精灵很不一样。至于哪点不一样，她想了很久，直到洛尔坦白身份，她这才想起来。 自信，就是他那股自信的态度，这是他让自己感到不对劲的地方。她在北方混迹的这些年里，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半精灵，尤其是木精灵混血能像他这样，对自己的言行举止充满了信心。 在北方，半精灵长期处于被排斥歧视的状态，这里面原因很多。夜精灵混血还能稍微混得好一些，木精灵和雪精灵混血基本上就只能处于歧视链的底层。 长期被挤压歧视的半精灵性格多半极端，要么极端残暴，要么极端懦弱。没有谁能像洛尔这样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且心思缜密。 其实之前程子昂就提醒过洛尔，如果想要乔装混到底层，最重要的不是如何打扮自己，而是如何掩饰自己身上的气息。 洛尔自小在海崖学院长大，爷爷是学院的院长，他又是极为罕见的精灵族混血，再加上地球人普遍推崇精灵族混血的审美。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洛尔在学院里一直都过着众星拱月的生活，很少被挤压排斥。 也正是因为生活经历，导致了洛尔的性格气质和异世界的精灵族混血截然不同，这种气质的很明显的，只要见过异世界的其他精灵族混血，就能很直观地感受到洛尔的不同。 曾经就有人这样评价过洛尔，说他明明是半精灵，却完全没有异世界半精灵应有的气质，反而更像是一位王子，气质中充满了自信和沉着。 伊芙微微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呆滞地看着洛尔。从一开始接触到洛尔，她就已经感觉出来了，洛尔身上的气质明显不同，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显露真容，所以她当时并没有在意。 而今洛尔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这让她越发感觉洛尔身上诡异的地方，她一直都觉得洛尔不是一般人，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想到，洛尔竟然是地球人。 “那些人，那些，地，地球人也是你们的敌人吗？”沉默许久，伊芙有些磕巴地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你们不怕他们呢？”伊芙继续问道。 “为什么吗，”洛尔耸了耸肩，自信地说道，“因为我们旗鼓相当啊，他们和国是的朋友，但是我们和教宗大人也是朋友，所以我们并不怎么怕他们。” “你们是教廷的人？”听到洛尔的话，伊芙眼神中流露出惊惧的神色，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不过话刚出口，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教廷同样也是歧视半精灵的，而且比常人更甚。所以洛尔不可能会是教廷的人，她实在无法想象，教廷是怎么容忍一个半精灵加入教廷的。 而且除了洛尔以外，还有那个牛高马大的傻大个，他是兽人族混血，这个群体和半精灵群体同为歧视链低端。所以教廷除非是脑抽了，否则断不可能会让他们两个加入教廷。 “我们不是教廷的人，或者确切点来说，我们和教廷是朋友。”洛尔冷静地回答道。 “朋友？”伊芙皱着眉头看着他。 “没错，朋友。”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伊芙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是猜到了她想说的话，洛尔笑了笑后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们确实和教廷有联系，如果你想要安全离开这里前往雪领，我觉得你应该依靠我们。” “你们能打败圣心城里的敌人？”伊芙一脸质疑地问道。 “当然没有问题，”洛尔自信地回答道，“别忘了我们还有教廷这个合作伙伴呢。”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伊芙看着他问道。 “如果说你的消息准确，就是说《先民圣典》记载着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那么我们就需要得到这份圣典，这就是条件。”洛尔说道。 “我答应你们，如果你们能把我们安全送出去，并把乔拉带回家乡，那我就带你们找到《先民圣典》！”伊芙认真地说道。 “很好，我相信你的承诺。”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顿了顿，伊芙看着洛尔说道。 “嗯，那丫头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吗？”洛尔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看向了枫。 “她会说话？”没想到伊芙的表现更加惊讶。 “你这么说可是有点冒犯她了，”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正色道，“我叫洛尔，异界先遣队的队长。那个大块头叫胡道可，那个拿刀的丫头叫做枫。” “你们的名字，感觉怪怪的...”伊芙有些迟疑地说道。 因为是直接音译，所以胡道可等人的名字读起来总是怪怪的，没办法读出汉字原本的声调。反倒是洛尔的名字要正常许多，这很正常，因为他的名字是身为精灵族的母亲给他取的。 第七百八十八章 突围 二人正聊着，突然，站在洛尔身旁的枫冷不丁地拔出了长刀，刀身发出了阵阵长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要拔刀砍洛尔。 当然，洛尔很清楚枫不会怎么做，她之所以拔刀，显然是感觉到了危险。只见她紧紧捏着刀柄，眉头皱得紧紧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洛尔，有敌人进到旅店里面了。”这时，他的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上楼之前，他让芙拉洁儿留守门口，就是为了防止敌人偷袭。 “检查武器弹药，小可把我们缴获的武器打包一下，准备撤离。”洛尔冷静地命令道。 “我们要去哪？”伊芙抱着乔拉，一脸紧张地问道。 “当然是去安全的地方。”洛尔回答道。 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之前他还想着能不能在旅店里面多苟几天，现在看起来是不太现实了，既然这些人已经找上门来，那么他们只能转移位置了。 按照洛尔之前的安排，现在他应该带上伊芙姐弟坐上开往学院的马车。不过就像沫沫担忧的那样，现在中情局还不知道是谁带走了伊芙，如果让他们知道先遣队已经得到了伊芙，肯定会不择手段地试图杀死她，这样一来，学院也不见得一定安全，而且可能变相害死了她。 “老大，要给她们发武器吗？”胡道可抱着轻机枪走到洛尔身边问道。 “没必要，她们拿着枪反而要比敌人更危险，这里有我们和枫就足够了，没必要平添不可靠的火力。”洛尔摇摇头拒绝道。 “那行，那咱们就大干一场吧！”胡道可说着，兴奋地拉动了枪上的拉机柄。那一包冲锋枪加弹药背在他身上跟不存在似的，丝毫感觉不到他有负重的迹象。 “检查魔法消音器，确定更换时机。”洛尔继续冷静地吩咐道。 “我已经检查好了，每两个弹匣换一次消音器。”胡道可拍拍胸口说道。 因为是实验性产品，所以魔法消音器的可靠性还不是那么强，在测试中经常会出现枪口抖动导致魔晶脱落的迹象。研究人员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建议先遣队员们尽量不要进行长时间自动射击。 胡道可觉得这些研究人员的建议很蠢，因为好的产品，应该是产品适宜用户，而不是用户适应产品。轻机枪的作用是压制敌人，长点射是很正常的操作，如果因为魔法消音器限制导致只能一发一发的点射，那还用什么轻机枪，不如去拉大栓。 “芙拉，确定对方人员武器情况，枫，随时准备接敌，在解决掉年内的敌人后，开辟出一条通向后院的道路。”洛尔继续命令道。 “收到！”芙拉洁儿应了一声，再次消失在原地。 现在的芙拉洁儿侦查还不是特别熟练，但是和之前相比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现阶段她的主要问题是对武器的识别度较差，以及一些术语不够简练，但也仅此而已。 洛尔转过头看向枫，她紧紧握着刀柄静静地伫立着，脸上的表情沉静如水。 有枫在，洛尔并不是特别担心他们的安危，相反，他担心的是如果枫控制不住力道把事情闹大了，世俗政权的人很有可能会介入进来，届时他们就会同时面对酒鬼帮和圣心城的世俗军队，想要脱身离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现阶段最好还是低调再低调，要不然他早就让枫大开杀戒了。在城市这样错综复杂的环境当中，枫的感知无疑是堪比枪炮的一杀器。再配合她那魔法术式，几乎就是无敌的。 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来了，洛尔自然也不得不启动备用方案。他现在的打算就是先看看店里面进来多少敌人，在解决掉这些人后，他们就选择一条相对隐蔽的道路离开商业区，进入到贫民窟之中。 这里是商业区，不适合交战，最起码不适合先遣队。洛尔很清楚，他们一旦在这里和敌人交上手，圣心城的军队很有可能会介入进来，到那时候想跑就很麻烦了。 “洛尔，敌人来了十多人这样，好像大多有武器，好像有三个人拿着长枪，有几个人拿手枪，还有拿刀的...”不多时，芙拉洁儿回到洛尔身边报告道。 “知道了。”虽然芙拉洁儿的报告并不详细，但是洛尔已经心中有数了。 这些人没有像之前那样全员装备冲锋枪，显然也不是什么精锐，这样一来，想要解决掉他们就更容易了。 “枫，你开路，掩护我们到楼下，你们两个跟着我，小可负责断后。”稍微思考了一阵后，洛尔做出了自己的安排。 “你不给我们发武器吗？”伊芙抱着乔拉，神情紧张地问道。 “你们拿武器没用，乖乖听我们的安排，不要大喊大叫。”洛尔看了她一眼说道。 他很欣赏那个叫乔拉的小男孩，别看他年纪不大，性格倒是挺沉稳的，面对这样的情况倒也不怎么感觉到害怕。 “芙拉，你为我们提供侦查，保证不会有人偷袭我们。”接着洛尔继续大声命令道。 “收到！”芙拉洁儿认真地回应道。 “你在跟谁说话？”伊芙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洛尔没有理会她，而是拔出手枪检查一番，然后拍了拍枫的肩膀。对方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持刀踢开了房门，脚步沉稳地向楼梯走去。 长长的走廊两端分别各有一扇窗户，整体能见度还可以，不过对于枫而言就稍显鸡肋，因为她压根就不需要视力。 她昂首大步走在最前面，手中的长刀低垂着，菱形的刀尖几乎要贴到地面。 突然，她手腕转动，长刀随即向上挥去。不远处，一个刚刚走上楼梯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敌人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扑倒在墙壁上，他的脖子在枫挥刀的瞬间突然炸开一道血花，瞬间鲜血洒满了走廊的墙壁。 紧接着，她再次转动刀口，猛地向下斜劈。又一个爬上楼梯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敌人往前一个踉跄，然后双膝跪倒在地上。 然而让人感到恐惧的是，他的脑袋并未跟着他的身体行动，而是轱辘着从他的脖子上向后滚，沿着楼梯滚下楼去。 来人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栽倒在地上，瞬间脖子里的鲜血喷涌而出，洒满了整个走廊的地面。 “枫，下手...算了，随便你了。”看到枫的两次击杀，这血腥的场面即便是常年打仗的洛尔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过他并没有劝阻枫的行动，因为眼下正值危险之际，他觉得不应该限制枫的能力，而应该让她自由地发挥自己的实力。过于善良，往往会让整个小队都处于险境之中。 在解决掉两个冒失的敌人后，枫手中的长刀再次垂下，显然敌人已经被吓破了胆，没敢再往上冲了。 枫信步走到那个栽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面前，抬脚将其踢到一旁，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动，就好像她杀死的只是两个稻草人一般。 洛尔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几欲呕吐。 枫的攻击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出血量超大。想要杀死一个人，其实最好的攻击方式应该是刺或者捅。而枫的攻击基板上都是砍切，制造出大面积的伤口，让敌人活活被放血休克二死。 第七百八十九章 店内肃清 而在枪战中，绝大多数的伤亡都是源于子弹击中脏器，导致的脏器大出血，因而实际上溢出体外的血液并不多。 虽然是依靠魔法术式杀伤，但是枫却很少会用刺或捅之类的招式，她更喜欢大开大合地劈砍，这就导致了她杀伤敌人就是通过制造大面积创口让敌人流血致死。 仅仅两次斩击，枫就斩杀了两人，间隔不到五秒。走廊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鲜血将整个走廊喷溅得到处都是。 而作为始作俑者，枫对此毫不在意，她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淡定无比，手中的长刀低垂着，等待着下一次攻击。 和传统的剑客相比，枫有一项独一无二的能力，就是他之前夸赞了无数遍的感知能力。这是一种神奇的能力，可以让枫很轻易地掌握战场的态势，就像是开了一个透视的外挂一样。 洛尔记得他们在疫区的时候，那个先知同样也有这样的能力。而他是彻头彻尾的奥德人，换言之，这种能力似乎与体质无关，可以依靠后天的努力达成。 和先知相比，枫的感知要差上一些，但也已经完全够用了。先知在得到这样的感知能力后，就弄瞎了双眼，洛尔可不希望枫也这么干，毕竟她那对深邃的眸子还是很迷人的。 枫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前面，洛尔和伊芙姐弟紧跟在她身后。伊芙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脸上早就变得苍白无比，一只手紧紧捂着乔拉的眼睛，不让他看到这可怕的一幕。 虽然相处了一晚上，但是她却感觉自己刚刚才认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 枫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内敛腼腆，洛尔走后，她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也不理睬她们友好的招呼。 她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是一副冷淡无神的样子，只有看到洛尔的时候，她那面瘫似的脸上才能看到一丝情绪上的波动。 谁能想象得到，这个外表人畜无害，内向且腼腆的女孩子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她的刀如此冰冷，完全看不对待生命应有的态度，就仿佛在她眼中，人不是人，而只是挡在眼前的路障一般。 此时的枫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的人动静，突然她驻足停下，手中的长刀挽了个刀花，然后反手用力刺入木质的地板中。刀刃刺入地板的一瞬间，楼下传来了一阵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不过她对于惨叫熟视无睹，在听到惨叫后，她拔出了长刀，然后正握住刀柄，刀尖低垂着，继续往前走着。 洛尔持枪紧跟在枫身后，并没有太多的紧张。有枫在，他并不担心敌人会不会在暗中埋伏，因为枫的感知可以把他们全都找出来，然后砍死。 而且就算没有枫，他也还有芙拉洁儿这个王牌侦查力量，只是和枫不同的是，芙拉洁儿不具备杀伤力，洛尔也不准备让她手上沾染鲜血。只是如果只有芙拉洁儿在的话，洛尔可能就需要自己动手杀敌了。 从刚刚开始到现在，敌人一枪一弹未发，就已经折了好几个人。这样的结果让洛尔感到很满意，因为他就是希望尽可能减少动静，防止世俗的军队介入进来。 踩着粘滑的血液，枫信步走下楼梯，此时旅店里的人似乎已经被清空得差不多了，整个店里静悄悄的，洛尔甚至能听到鞋子踩在血迹上发出的粘腻声响。 这样的寂静让洛尔不免有些紧张，总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不过既然枫没有反应，那么他自然也就没必要那么担心。 一行人来到一楼，此时店里面一个人都看不到。不过看不到并不意味着没有人，只见枫再次挥舞她手中那死亡之刃，手中的长刀自下而上一个斜斩。 安静的店里传来了一阵撕裂的声音，就好像有什么饱满多汁的东西瞬间撕裂开来一般，紧接着就是一声声的闷哼声，几个躲藏在暗处手持武器的男人从自己隐藏的掩体当中无力地倒下。 他们所有人的胸口到下颌处都有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正从伤口出喷涌而出。而他们之所以只能发出闷哼的声音，就是因为他们的喉咙已经被一刀切开了。 看到这些人痛苦地倒下，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洛尔都有些不忍直视。别看这些人都装备着来自地球的枪械，但是在开了外挂的枫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枫的加入让先遣队实力长了几番，如果说枫是一百级的大佬，那么他们现在正在经历的，估计就是二三十级左右的副本而已，这些人面对枫基本上就是单方面吊打。 正当洛尔震惊之余，突然他听到寂静的店内传来了一阵悲戚的声音，一个漏网的男人满脸惊恐地从藏身的掩体中跳出来，手中颤颤巍巍的手枪对准了不远处的枫。 “小心！”洛尔惊呼一声，正准备举枪射击，不过显然他的反应却要比枫慢了半拍。 只见在男人举起手枪的一瞬间，枫高举的长刀刀口一转，然后一个迅疾的斩击。不远处，男人就像被竖着劈成两截的鱼一般，被一刀砍成两段，两边的身体瘫软地向两边倒下。 见此情形，伊芙顿时脸色大变，终于抑制不住地干呕了起来。别说是她，就是洛尔看到这样的情况，也会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就差没有吐出来了。 然而枫依旧很淡定，只见她收回姿势，长刀依然垂在地面上，静静地等待着洛尔的下一步指示。 “芙拉，看看有没有后面，我们走后门，避开街道上的人流。”洛尔强忍着干呕的欲望，脸色惨白地对芙拉洁儿命令道。 “知，知道了...”此时就连只有灵体的芙拉洁儿也被枫的气势所震慑，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 不多时，芙拉洁儿回来报告，旅店有一个后院，直通没有人的小巷子。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对枫说道：“枫...算了，你断后，芙拉和我为前锋，小可保护好她们。” 仔细想想，洛尔觉得还是不要再让枫打头阵了，因为她确是过于残暴，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在这样封闭的空间还好，要是到了外面，她的攻击很容易引起注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枫所震慑，还是说来犯的敌人已经被她尽数消灭的缘故，从店内到后院巷子，一路上几乎就再也没有看到敌人，甚至连普通路人都看不到。 有芙拉洁儿在，洛尔并不担心踏进陷阱被人伏击，她虽然没有像枫那样的感知能力，但好歹也是半吊子的侦察兵。探查敌情这种事，她还是很熟练的。 沿着肮脏而狭窄的巷子，洛尔一行人避开了敌人以及路人的目光，一路朝贫民窟进发。他们手中的武器缠绕着布条，只有部分位置暴露出来，这是为了避免被巡警盯上的一种土办法，因为圣心城规定进入城内武器必须包裹不能外露。 这是东城区的规定，西城区以及上城区可没有这样的规定，这些地方如果没有特殊的需要，任何人都不能携带武器。当然，教廷的人不在规定的范畴之中，这也就是为什么洛尔他们可以自由无阻地穿行于学院和东城区的缘故。 走出巷子，来到广阔的街道上，洛尔立刻让大家把武器都收起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来到空旷地形以后，枫的威力就已经没有那么强了。 她的魔法术式再厉害，也没有枪械的射程长，刚刚如果那些人是在这里伏击，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射击的话，估计枫就只能自保，没机会再发动攻击了。 第七百九十章 酒馆威胁 所幸敌人似乎并没有在此设伏，也许是他们没有预料到，又或者说他们不打算在这里动手。 无论怎么说，现阶段洛尔等人必须要快点抵达贫民窟，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自己的安全。 洛尔不相信他们已经成功逃离这些人的视线，从他们仅用一天就可以发现伊芙姐弟这件事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在东城区眼线非常多，他们是很难逃离这些人的视线的。 但是热闹的商业区不安全，难道逃到无法无序的贫民窟就安全了吗？是的，洛尔就是这么想的，因为他很清楚，想要避开这些人，他们就需要找到敢于与这些人对抗的势力寻求庇护，而眼下最佳的选择，自然就是被他放走回到圣心城的猎犬帮老大阿兹塔。 洛尔的思路很明确，他们尽可能逃到猎犬帮的地盘，这样酒鬼帮的人如果想要抓住他们，就好好思量一番。 如果中情局撕破脸皮派出世俗政权的军队，那么他也不建议再让教廷的人来一次清剿行动。双方各扇对方的狗一巴掌，这样谁也不占便宜。不过伊芙在洛尔手上，所以总的来说他们还是赚的。 沿着来时的路，一行人谨慎地朝贫民窟走去。伊芙越走越不对劲，忍不住看向洛尔问道：“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去贫民窟啊。”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去贫民窟，你不是说要帮助我们吗？”听到洛尔的话，伊芙顿时就傻眼了。 “是啊，所有我才会带你们去贫民窟的啊。”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我们可是刚从贫民窟逃出来，现在又要进去，你难道不知道贫民窟有多危险吗？”伊芙有些慌张地看着他说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最危险的地方可能就会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说不定。”洛尔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如果你把我们交给那些异界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伊芙咬着牙说道。 “放心吧，我说话算话，说要帮你们就绝不食言，所以现在你们只需要听我安排就可以了。”洛尔说道。 听到他的话，伊芙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默默地闭上了嘴，没有继续争执下去。 见识过枫可怕的杀伤力以后，她就丧失了和洛尔做对的勇气。现在的她只能祈祷洛尔不会伤害她们，除此以外她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来到贫民窟的边缘，所有人都嗅到了那熟悉的恶臭味道，不过眼下他们也没有别的去处，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面闯了。在这样的环境里，胡道可更担心自己会不会踩到粑粑，而不是自己会不会遭遇到伏击。 平民窟一如既往地脏乱臭，各种违章建筑此起彼伏，发黑的污水汇聚成一跳小溪，所经之处恶臭扑面而来，倒是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其实洛尔他们还有一个杀手锏没有用上，那就是他们刚刚装备不久的超机动装置。如果没有伊芙姐弟的束缚，他们根本无惧这样的环境，他们装备的超机动装置可以保证他们拥有超强的机动性。 走进平民窟以后，洛尔就吩咐所有人拿起武器，随时保持警惕。这里不比商业区，危险无处不在。因为脏乱臭，所以就算是巡警也不愿意进来，在这里面使用武器反倒没那么危险。 一路上，洛尔都让芙拉洁儿在前面侦查，贫民窟内地形错综复杂，各种乱搭违章建筑，如果没有芙拉洁儿和枫这两个侦查的主力，光靠他和胡道可，估计早就崩溃了。 有二人在，洛尔可以以一个相对安全的速度朝预定位置前进，他首先来到的就是位于河边的死猫酒馆。 推开门，里面阴暗的环境让他一时半会无法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洛尔走近酒馆里，这里和昨天相比热闹得多了，酒桌子上围着几个水手，吧台前也做着两个彪形大汉。 “哟，来了两个漂亮的小妞啊，诶，好像有一个是半精灵耶...”一行人一走进来，酒馆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这些粗鄙的水手们一看到枫和伊芙，顿时就开起了黄腔来。 洛尔快步上前，然后从腰间拔出安装着消音器的手枪，顶在离自己最近的坐在吧台前的一个水手的脑门上，然后冷冷地问道：“谁知道猎犬帮的老大在哪？” 众人被他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别看这些人一个个牛高马大，满嘴开黄腔，一旦遇到硬茬，他们怂得比谁都要快。 “我再问一遍，知道猎犬帮的老大在哪，或者说，谁认识猎犬帮的人？”洛尔环视众人，再次冷冷地开口问道。 后面几个水手鸦雀无声，彼此面面相觑，然后纷纷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准备往门口跑去。 “哥几个小心点，我的枪口也是不长眼的。”胡道可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手中的轻机枪枪口对准了他们。与此同时，枫往旁边一站，锵的一声拔出了手中的长刀，威胁之意不言而已。 “不是，我什么也不只知道啊，还请大人饶命...”被洛尔顶住脑袋的大块头颤颤巍巍地求饶道。 “真不知道？”洛尔看了他一眼，然后冷笑着说道，“猎犬帮被剿灭以前，你们可都是他们的手下，现在怎么反水比谁都要快啊。” “这，我真不知道，”大块头税收几乎要哭了出来，求饶着说道，“我们也只是打工的，谁给钱我们跟谁干，猎犬帮怎么样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啊。” “行吧，都滚吧！”听到他的话，洛尔耸了耸肩，收回了枪口说道。 “谢谢大人！”如释重负的水手出了一身的冷汗，在获得解脱以后赶紧从椅子上跳起来，狼狈地朝门口跑去。 在洛尔的试一下，胡道可和枫也让开了入口的通道，于是得到解脱的水手们一个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窜出了酒馆。 “老板，还认得我吗？”目送水手离开，洛尔很随意地把手枪扔到吧台上，然后看着酒保问道。 “认，认，认...”酒保被吓得直哆嗦，连话都说不全。 “行了行了，我又不为难你，我只是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猎犬帮的下落。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不相信。”洛尔看着他说道。 “我真不知道...”酒保带着哭腔说道。 “老哥，你说这种话，我身后这位兄弟可是会不高兴的。”洛尔低着头，用手摇晃着木杯中水手剩下的果酒，淡淡地说道。 “莫不是消遣洒家！”得到洛尔会意的胡道可上前一步，把轻机枪架在吧台上，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酒保。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都知道...”酒保举着手，被他吓得几乎崩溃，蜷缩在吧台后面颤声说道。 “这个酒馆是谁的产业？”看到酒保就范，洛尔马上开口问道。 他很喜欢这样威胁的手段，因为可以不费一枪一弹就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这么识大体的话，那他也就没必要带上那么多强大的武器了。 “酒，酒...”酒保颤颤巍巍地说着，被胡道可瞪了一眼后立刻改口说道，“这，这是猎犬帮的，的，产业...” “猎犬帮覆灭的时候，酒鬼帮不是接管了大部分产业了吗，怎么会漏掉这里呢？”洛尔问道。 “我们老板听说阿兹塔老大回来以后，就秘密和他取得了联系，这里名义上是猎犬帮的产业，但实际上一直都是猎犬帮的一个秘密据点...”酒保解释道。 第七百九十一章 等待赴约 “看不出来你们老板还是挺忠心的嘛。”听到他的话，洛尔倒是觉得挺诧异的，没想到这个阿兹塔在圣心城的地下还挺受欢迎的嘛。 酒保咽了一下口水，迟疑地看着洛尔，犹豫许久后回答道：“酒鬼帮不过是一时得势，这里的产业都是阿兹塔老大一手建立的，这些人趁着老大落难之际过来接收，根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你说这种话，难道不担心我是酒鬼帮的人？”洛尔看着他问道。 “不担心。”酒保摇摇头说道。 “为什么？”看到他如此坚定的态度，反倒是洛尔疑惑了起来。 “酒鬼帮是不会收留半精灵的。”酒保直勾勾地盯着洛尔，顺着他的视线，洛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精灵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暴露了出来。 “行吧，”洛尔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枪，关掉保险后塞进了枪套当中，然后对酒保说道，“既然你是猎犬帮的人，那麻烦去通知一下你们老大，就说旧友到访。” “让我去？”酒保有些诧异地指着自己问道。 “不然呢？”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我的意思是，您不担心我逃走吗？”酒保瞪大眼睛看着洛尔问道。 “你要是逃走了，我就砸了这个店，逼你们老板出面，反正这里都是猎犬帮的产业，不愁找不到猎犬帮的人。”洛尔淡然地说道。 “那，我...”酒保迟疑地说着，目光看向了指着自己的轻机枪。 “走吧。”洛尔说着，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胡道可放下枪口。 得到解脱的酒保战战兢兢地离开吧台，然后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洛尔等人的视线。 “老大，你真的就不担心他逃走啊？”胡道可走到洛尔身边，看着酒保逃走的防线，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只能试试了，这是找到猎犬帮最快的法子，”洛尔耸了耸肩，一脸平静地说道，“如果我们在贫民窟寻找猎犬帮，难度太大，而且危险重重。所以只要能走捷径，我可不希望一直折腾。” “那要是他跑去跟酒鬼帮告密了可咋整啊？”胡道可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觉得酒鬼帮这些阿猫阿狗现在还能奈何我们吗？”洛尔说道。 “对哦，我都差点忘了，我们还有枫这个王牌呢！”胡道可顿时恍然大悟起来，猛地一拍脑袋，然后很轻松地顺手把轻机枪扔到吧台上。 “老大，整杯酒没问题吧？”胡道可双手按在吧台上，就准备往吧台里面翻进去。 “就一杯，顺便也给我来一杯。”洛尔点点头说道。 “得嘞！”得到洛尔的首肯，胡道可兴奋地翻过吧台，开始搜寻吧台后面的酒。 “你们两个口渴了吗？”洛尔转过头来，看着伊芙姐弟问道。 “有点...”二人对视了一眼，乔拉咽了咽口水，然后点点头回答道。 “找找有没有度数低一些的酒，最好是果醋。”洛尔回过头来对正在翻箱倒柜的胡道可说道。 胡道可一顿乱翻，竟翻到了一瓶二锅头，上面还印着大大的红星。他捧起酒瓶，兴奋地对洛尔说道：“老大，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不准喝这种东西，找找有没有当地的酒。”洛尔翻了翻白眼说道。 “哦，”听到洛尔的话，胡道可略显失望地放下了酒瓶，再次翻找起来。 他发现了墙角有一个木条箱，上面还钉着铁皮，一看就知道还没有解封。于是他拔出匕首，砍断了铁皮，然后用力撬开了条箱的盖子。 “哇嗷，看看我都找到了什么。”胡道可说着，得意洋洋地从木条箱中拿出了两瓶玻璃瓶装的可乐。 能在这种异世界的酒馆找到可乐，总让人莫名感到违和，看着胡道可炫耀着手中的可乐，洛尔竟一时无言以对，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给，老大。”胡道可说着，把两瓶可乐放在了吧台上。 “还有吗？”洛尔用匕首撬开瓶子上的铁皮盖子，然后递给了伊芙姐弟。 “有，要多少有多少，”胡道可说着，从里面再次拿出两瓶可乐，其中一瓶直接扔给了站在门口的枫，“枫，接着！” 枫顺势接过了可乐瓶，一看到这个颜色，她顿时感到两眼放光，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竟多了几分欣喜的神色。 在罗尼斯卡的空舰上，她就曾经喝过这种饮料，那是由高峰人的后勤提供的，可乐刺激而甘甜的味道让她至今久久难以忘怀。 这种工业时代的消费品对于洛尔他们来说触手可得，所以他们并不会觉得稀罕，但是异世界大体还是落后的农业社会，这种工业产品对于他们来说，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枫结果可乐瓶，稍微犹豫片刻后，随即举起长刀，准备一刀砍掉瓶颈，结果当一动手就被洛尔给制止了。 “等一下！”洛尔制止了枫的疯狂举动，然后拿起一瓶可乐，对着吧台用力一磕，瓶盖很轻易地就被他磕了下来。 看到洛尔的举动，枫愣了一下，然后也有样学样地把可乐对着门框用力一磕，瓶盖很轻易地被磕开，里面甘甜的液体裹挟着二氧化碳，瞬间溢了出来。 接过可乐的伊芙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用狐疑的目光盯着洛尔，看到他仰头喝了一口这深色的液体后，她这才放心地喝了一口。结果不喝不要紧，刚喝一口，她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嘴里的可乐也随之喷了出来。 “你没事吧？”洛尔看着她问道。 “这是什么，是毒药吗？”伊芙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洛尔问道。 “你见过有人那毒药当饮料来喝的吗？”洛尔耸了耸肩，再次喝了一口。 看到洛尔的举动，伊芙感到十分费解。她东张西望一番，发现不光是洛尔，就连那个杀手小姑娘也在津津有味地喝着这种褐色的液体。她收回视线，看到乔拉也正在仰头喝着。 “你喝慢一些，这种东西就是要小口小口的喝。”洛尔看着她说道。 听到洛尔的建议，伊芙有些难堪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看着洛尔问道：“我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待到什么时候，当然是待到猎犬帮的人来为止。”洛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你要把我们送给猎犬帮的人？”伊芙紧张地问道。 “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干嘛总觉得我们要害你，”洛尔耸了耸肩，然后继续说道，“现在你们被酒鬼帮追杀，是因为那些地球人还不知道你跟我们在一起，如果他们知道了，追杀你们的，可能就不只是酒鬼帮的人了。” “什么意思？”伊芙盯着他问道。 “别忘了，那些地球人和奥德兰奇的王室可是合作伙伴，真要把他们惹急了，他们可能会出动圣心城的军队来围剿我们，到那个时候我们躲到哪都没有，除非能出城。”洛尔说道。 “怎么会这样...”听到他的话，伊芙震撼地愣在了原地，呆滞地自言自语道。 “从你遇到我们那时起，你就应该预料到今天这种情况了，我们和酒鬼帮就像是对立的棋子，而你，就是筹码。”洛尔说道。 “为什么，就因为我和伏恩有关系，就因为我可能知道异界之门的开启方法？”伊芙有些费解地问道。 “人总是很难了解自己真正的价值，可能在你眼中，这些都无关紧要，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任何机会都应该据理力争，一旦机会失去了几乎就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洛尔说道。 第七百九十二章 故地重游 一行人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嚣的声音，守在门口的枫也随即恢复了警觉的状态，把还未喝完的可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紧紧握住刀柄。 洛尔淡定地坐在吧台前，听到芙拉洁儿传来的情报后，他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对方立刻就领会了他的意思，随即翻身从柜台里跳出来，然后抱着轻机枪躲到了酒馆的角落里，架起了机枪。 门外的喧嚣越来越大，但是过了一会儿，门口的动静却突然戛然而止，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的紧张。 紧接着，大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来人一眼看到坐在吧台前的洛尔，然后就直直地朝他走了过去。 洛尔偷偷瞥了来人一眼，那熟悉的身影让他一下子就放下了心，所以他显得很淡定，静静地等待着来人主动开口。 “你一个人来？”阿兹塔走到洛尔身边，深吸一口气后，看着他问道。 不过话刚落音，他就觉得自己这句话是一句废话，因为酒馆里除了洛尔身边那对姐弟以外，他环顾四周，还发现了躲在墙角的胡道可，以及站在门口的持刀的枫。 “我以为我请不动你呢。”洛尔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那个酒保说旧友到访，我想了想，能我和算得上是朋友的，大概也就只有你们了。”阿兹塔说道。 其实他还是想错了，因为洛尔压根就没把他当做过朋友，只是现在需要他的帮忙，所以才会找他套近乎。 从大局层面上来说，阿兹塔对于总部的价值不大，就像是鸡肋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一点，总部内部早已达成了共识。 从私人感情上来说，阿兹塔领导猎犬帮无恶不作，基本上一个地下黑帮能做的恶他们都干了一遍，所以洛尔也并不喜欢阿兹塔。 只是现在酒鬼帮的人盯得紧，他们急需要一处安身立命之处，所以不得已，洛尔也只能找上阿兹塔。 由于奥德兰奇的世俗政权站在中情局一方，所以在圣心城内，洛尔甚至都不敢公开与酒鬼帮作对，生怕中情局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安排圣心城的军队来围剿他们。 面对这样的情形，洛尔只能是发挥主观能动性，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度过眼前的难关。 “我给你带了些礼物。”洛尔说着，伸手解开了胡道可放在吧台上的包裹。 包裹一打开，阿兹塔就瞬间感到眼前一亮，因为包裹里面是满满一包冲锋枪，还有已经压好子弹的弹匣。 先遣队在圣心城逮捕伏恩的时候，猎犬帮还装备着汤姆逊冲锋枪，不过时过境迁，如今的猎犬帮已经大不如前，有M3这样的冲锋枪已经是很好的装备了，就别再惦记着自行车了。 “这是给我们的吗？”阿兹塔瞪大眼睛看着洛尔，有些惊喜地问道。 “我们从酒鬼帮那缴获的，想着卖出去也值不了几个钱，不如就送给你们，就当是，我们总部支援你们猎犬帮的活动了。”洛尔笑了笑说道。 “阁下这份大礼，我们实在是感激不尽啊。”阿兹塔激动地说道。 “啊，不用那么客气，正好我们还有点事想要摆脱阿兹塔先生呢。”洛尔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说是支援物资，但其实也就只有这么一次，以后估计猎犬帮是不太可能从总部那得到什么物资了。除非是他们即将被酒鬼帮搞定，否则洛尔也不打算支援他们。 “当然，不知道洛尔队长有什么委托，我们自当竭尽全力为您办到。”阿兹塔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这段时间在城里一直被酒鬼帮的人骚扰，希望阿兹塔先生能为我们提供一个住处，让我们免于酒鬼帮的威胁。”洛尔说道。 “洛尔队长是怎么得罪酒鬼帮的呢？”阿兹塔有些费解地问道。 “说来话长，”洛尔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伊芙说道，“这对姐弟对我们很重要，不过酒鬼帮也想要得到她们，所以我希望阿兹塔阁下能为我们提供保护，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把我们安排出城。” 听到洛尔的话，阿兹塔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过头仔细打量了伊芙姐弟一番。 从外表上来看，这对姐弟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她们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一看就知道是从贫民窟走出来的。不过她们的容貌特征倒是挺明显的，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对姐弟应该是雪精灵混血。 “既然是洛尔队长的委托，我们自当全力以赴。”稍微思考一番后，阿兹塔同意了洛尔的请求。 其实他心里也在打着小九九，想着和洛尔处好关系，方便从他那得到一些好处。否则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酒鬼帮带给他们的压力很大，他一时半会也拿这些人没有办法。 “那就有劳阿兹塔阁下了。”洛尔恭敬地点了点头，表示了敬意。 其实他也清楚阿兹塔的那点小心思，随着他们躲到猎犬帮的地盘，酒鬼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和猎犬帮爆发更频繁的冲突。这样一来，阿兹塔就可以战事吃紧的名义向洛尔请求援助。他知道洛尔背势力的能力，所以也知道洛尔是一棵摇钱树。 “走吧，我们现在就出发。”洛尔说着，才椅子上跳了下来，然后招呼着胡道可和枫收起武器，到他身边集合。 “诶，洛尔队长，您就只有这么几个人吗，其他人呢？”看到胡道可和枫，阿兹塔立刻就愣住了，因为他记得不错的话，先遣队是有五个人的，现在却只有胡道可和洛尔这两个熟悉的面孔，还有一个孤僻的陌生面孔。 “阿兹塔先生，您未免有些过于热心了吧。”洛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他一眼，冷笑着说道。 “抱歉，是我多事了。”面对洛尔，阿兹塔尽可能表现出了自己的尊重。 今时不同往日，想当初猎犬帮不可一世，在圣心城呼风唤雨，就因为得罪了先遣队，竟招致教廷的围剿。因此阿兹塔至今仍然心有余悸，每每看到洛尔态度不对，他就会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惊。 “带路吧，酒鬼帮的人可一直跟着我们，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找上门来的。”洛尔催促着说道。 “是，洛尔队长，这边请。”阿兹塔恭敬地说道。 跟着阿兹塔，一行人走出了酒馆，周围围着十几个面带不善的大汉，他们手上都拎着包裹的武器，多以冷兵器居多。 自从上次被降维打击以后，猎犬帮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就差没去要饭了。洛尔倒是挺佩服阿兹塔的，这么一穷二白的现状，他却还能想着东山再起。 跟着阿兹塔一行人，洛尔等人一路穿街过巷，离酒馆越来越远。洛尔注意到，貌似猎犬帮控制的地盘大多都没有接近河边，这里作为重要的航运通道，已经被酒鬼帮牢牢掌控住了。 七拐八拐后，一行人逐渐迷失在东城区错综复杂的地形当中。不过越走洛尔就越感到道路有些熟悉，与此同时，一股不安的感觉慢慢地涌上心头。 穿过复杂的街巷后，阿兹塔带着一行人来到了一处旅店前。一看到眼前这个破烂的旅店，洛尔和胡道可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二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随即无奈地摇头苦笑起来。 他们倒也不是嫌弃这个旅店的破旧，而是因为，这个旅店就是他们第一次来到圣心城的入住的旅店，胡道可至今还对老板的厨艺印象深刻。 第七百九十三章 一如既往 “怎么了，洛尔队长不满意吗？”注意到洛尔脸色有些不对劲，阿兹塔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倒不是。”洛尔摇了摇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老大，这可真是缘分啊。”胡道可苦笑着说道。 “算了，安全要紧，眼下就不奢求那么多了。”洛尔无奈地说道。 感慨之余，二人在阿兹塔的带领下，走进了这个阔别几年的旅店。一走进旅店，一股潮湿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旅店的接待处异常昏暗，只点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 旅店老板依旧是之前的那个老板，此时正坐在接待处打着盹，直到众人走进来他也没有醒过来。看到老板无动于衷的样子，阿兹塔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冲着身边的手下使了使眼色。 “老板，来客人了！”一个手下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去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喊道。 “哦，来人了吗？”老板迷迷糊糊地地睁开眼睛，一看到阿兹塔，态度立刻就变得端正了起来。 “阿兹塔老大，您来啦。”老板站起来，笑眯眯地招呼道。 “我把我的朋友安排在你这里，你好好安顿他们，不要把他们的行踪泄漏出去，听明白了吗？”阿兹塔开门见山地说道。 “明白明白，阿兹塔老大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老板眯着眼睛，转过头看向了洛尔，立刻就愣住了。 “怎么了？”看到他的表情，洛尔心里一惊，故作淡定地问道。 “怎么都是半精灵？”老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过头看向阿兹塔问道。 “怎么，你不欢迎半精灵？”阿兹塔还未开口，胡道可就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问道。 “这，这倒不是...”牛高马大的胡道可往他勉强一站，就如同一座铁塔一般，把他吓得直哆嗦。 胡道可不喜欢有人侮辱洛尔，因为洛尔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几乎平行于唐默，所以对他的侮辱就等于对自己的侮辱。 “老板，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好好招待，可别怠慢了他们，否则我可不饶你。”阿兹塔淡定地说道。 “好好，没问题，”老板再次打量了洛尔等人几眼，虽有万般不解，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显然他貌似早就忘了洛尔等人曾经住过这里的事情，所以第一眼看到洛尔的时候，只是单纯地把他当成了半精灵，并没有想起几年前发生的事。 “洛尔队长，就先委屈你们再次屈身了，等我们解决了当前的困境，一定会把你们安排到更好的地方，并设宴款待各位。”阿兹塔客气地说道。 “您太客气了。”洛尔微笑着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他说的大部分都是屁话，但他还是跟着客套了一番。 阿兹塔把洛尔等人送到旅店后就带人离开了，只留下老板把二人带到空闲的房间里。 这家旅店果然一如既往的清冷，整个二层旅店，除了他们和老板以外，几乎就看不到人。 二楼的走廊里光线暗淡，走廊的尽头是一个窄窄的窗户，可贵的光线从窗户射入，照亮了空气中弥漫的尘埃。 虽然是二楼，但走廊里始终有一股潮湿的霉菌味道，一闻到这种味道，洛尔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黏糊糊的，似乎只有晒太阳才能把身体上的湿气蒸腾晒干。 老板给一行人安排了两间房间后就走了，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服务态度。不过对此洛尔和胡道可倒是没啥怨言的，因为之前他们来这里的时候，老板就这副态度。 “哎呀，我感觉往这上面一趟，我这身衣服就潮了。”胡道可一屁股坐在麻布床上，感慨地说道。 “凑合吧，等找到机会把伊芙姐弟送出去，我们就没必要吃这个苦了。”洛尔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然后回头安慰道。 “我倒也不是抱怨，只是觉得吧，那个伊芙真的值得我们这么做吗？”胡道可一边说着，一边掀开床单，下面果不其然是铺着干草。 “不管怎么说，中情局想要她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目前我也不太清楚伊芙是否掌握了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但是既然中情局想要她的命，那么我们就保着她，只要能恶心一下中情局，咱们也不算做无用功。”洛尔耸了耸肩，转过头观察窗外的情况。 这里和商业区相比，人烟就相对稀少得多，大部分人都是干苦力活的工人，极少看到有商人或者贵族在此地游荡。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现在中情局在圣心城如日中天，咱们想要和他们抗衡，唯一的靠山也就只有教廷了。这要是双方一言不合，结果让教廷和奥德兰奇的世俗政权干上了，那这个场面就太美了。”胡道可感慨道。 “这个世界上，恶心人的办法多了去了，奥德兰奇犯不着公开和教廷做对，他们有的是办法整我们。”洛尔拿出望远镜，一边到处张望一边说道。 “说起来，”胡道可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莫名地感到一丝感慨，“这大概还是第一次，我单独和老大你执行任务呢。” “这有什么好感慨的，咱们不是出生入死过了吗。”洛尔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不一样，”胡道可摇摇头，然后眯着眼睛说道，“能单独和你一起执行任务，我感觉我的能力终于得到认可，不再是先遣队当中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的。” “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呢，”洛尔回过头来，看着他说道，“谁告诉你你可有可无了，你自始至终都是我们先遣队的一员，我可从来都不觉得你被边缘化了。” “哎呀，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总是想着能为先遣队出一份力，现在我单独为你撑起这个任务，总觉得人生价值得到了体现。”胡道可感慨道。 “看不出来你也会来这肉麻的一套嘛！”胡道可正感慨着，突然空气中的魔力剧烈波动了一下，紧接着，芙拉洁儿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上，此时正盘腿坐在他的胸前，居高临下笑眯眯地看着他。 “呀，我都忘了还有这丫头在了。”难得敞开心扉，却没想到被芙拉洁儿听到了，胡道可顿时大感窘迫，捂着脸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活该，谁让你也跟洛尔一样，总是忘记我的存在。”芙拉洁儿气呼呼地说道。 “我没有忘记啊。”洛尔放下望远镜，一脸无辜地说道。 “你以前忘记了！”芙拉洁儿气呼呼地说道。 “那好吧，对不起嘛。”洛尔道歉道。 “哼，这还差不多。”听到洛尔诚恳的歉意，芙拉洁儿满足地哼了一声。 洛尔是那种认真的人，所以虽然她刚刚只是半开玩笑，但是洛尔诚恳的道歉还是让她很受用。 “小芙拉，我们曾经在几年前来过这里，那时候老大还不是队长，这里也有我们的回忆，你可得好好体会体会啊。”胡道可感慨着说道。 “才几年而已，别说得好像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一样。”洛尔说道。 “就算只有几年，也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事了。”胡道可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然后看着洛尔，不免发出了一阵阵叹息。 第七百九十四章 深夜斗殴 胡道可依稀记得他们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一个个虎头虎脑，踌躇满志，为了追查暗杀他们的人，一路杀下去。 这才过去几年，他们一个个就已经变得老成了许多，而洛尔，现在却已经快要失去了施放魔法的权力了。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变得那么悲观呢？”洛尔看着他问道。 “故地重游，多少有些感慨嘛，”胡道可说着，拍了拍脑袋，然后看向洛尔问道，“老大，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安排？” “现在我们需要确定子昂能否从教廷圣城找到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如果找不到，那么伊芙可能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到那时我们再做安排。”洛尔认真地说道。 “这老程还得有一阵才能回来啊。”胡道可说道。 “去的时候可能慢一些，但是回来会快许多，因为可以乘船顺河而下。”洛尔说道。 “其实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我们两个能把伊芙姐弟送出城，那就基本上安全了对吧？”胡道可问道。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洛尔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咱们就找机会把人送出去就完事了，也省得我们呆在城里提心吊胆的。反正现在默默姐和月儿都在魔法学院，安全得很，我们现在只需要考虑我们自身的安危就行了。”胡道可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况且现在我们已经落到了阿兹塔的手中，他不从我们这里捞到一些油水，估计是不会放我们离开的。”洛尔说道。 “怎么，他都混成这幅德行了，难道还敢反了不成。他要是真敢乱来，就直接让枫把他给宰了，看他还敢不敢嚣张。”胡道可说道。 “别总是那么暴力，这买卖不成仁义在嘛，现在中情局在积极扶植酒鬼帮控制东城区的地下势力，如果我们不做些什么的话，估计我们也自身难保，所以就算总部不打算支持阿兹塔，我们也必须得保证中情局一时半会没办法控制东城区。”洛尔回答道。 “跟阿兹塔讲个屁的仁义，当初要不是他反水，咱们能在圣心城栽这么大的跟头？”胡道可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们姑且也算得上的朋友，我们必须在子昂到来之前保着阿兹塔，免得他被酒鬼帮搞定了，到那时我们就危险了，正所谓唇亡齿寒，就是这个道理。”洛尔说道。 稍微整顿一番后，大家也开始适应了现在的环境。其实主要是洛尔等人需要适宜，伊芙姐弟住破棚屋住惯了，这样的住宿条件反而让它觉得很奢侈。 晚饭的时候，洛尔等人硬着头皮来到楼下，老板的手艺依然很稳定，不过和之前不通的是，这次他们不用吃土豆了，因为老板屯了半个月的玉米棒和玉米粉，足够他们吃到吐为止。 就着他们带来的应急罐头稍微应付了一顿后，一行人回到了房间里。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躲在旅店里的众人别无去处，只能上床睡觉。 因为旅店条件差，就连照明的工具也只有昏暗的煤油灯，洛尔直勾勾地盯着烛光摇晃着，一股倦意随即涌上心头，眼皮马上开始打起架来。 正当他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洛尔心里一惊，随即从恍惚的状态缓了过来，本能地问了一句：“是谁？” “是枫。”芙拉洁儿回答了他的疑问。 “这大晚上的，她往我们这跑干嘛？”胡道可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上看着洛尔问道。 “谁知道呢，”洛尔摇摇头，然后起身朝门口走去，“我去开门，你继续睡。” 他来到门口打开门，枫就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看到洛尔的到来，原本平淡的脸上竟多了几分紧张。 “怎么了，那边出什么事了吗？”洛尔探头看向隔壁问道。 “不...”枫摇了摇头，艰难地说出了一个字。 “你怎么了，感觉你怪怪的，是不是怕黑啊？”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洛尔笑了笑问道。 “我想和你们在一起。”枫抿了抿嘴唇，然后看着洛尔，一脸诚恳地说道。 “哈，和我们在一起...”听到她的话，洛尔一时愣在了原地。枫的话确实很容易会让人产生歧义，他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怎么，你不喜欢和她们在一起吗？”洛尔看着她问道。 “嗯！”枫老实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洛尔问道。 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不断地摇着头，同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摆，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老大，枫应该是不习惯和陌生人在一起，她跟我们在一起习惯了，难免会对那对姐弟产生排斥感。”胡道可看着洛尔的背影说道。 “是这样吗？”听到他的话，洛尔回过头看向枫问道。 “嗯！”枫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洛尔低下头，随即面露难色，“但是那边也需要有人保护她们才行啊，要是她们被酒鬼帮的人杀了，那我们可就白忙活了。” “老大，枫的感知半径差不多有五十米呢，那对姐弟就住在隔壁，其实枫在哪都能感应到危险，犯不着专门过去守着她们。”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这倒也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枫说道，“那行吧，你到我们这边来吧，但要随时注意那边的动静。” “嗯！”得到洛尔的首肯，枫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啊，洛尔，她可是女孩子！”洛尔是同意了，反倒是芙拉洁儿却变得不高兴起来。 “你也是女孩子啊。”洛尔笑着说道。 “我不一样，我可是灵体...”芙拉洁儿正说着，结果被枫狠狠地瞪了一眼，立马就认怂了，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乖乖闭上了嘴。 “你们两个可不要闹脾气啊，不然我两个都赶出去。”注意到二人的对峙，洛尔稍微警告了一句。 时至今日，芙拉洁儿依然畏惧枫，也不知道为什么，芙拉洁儿明明是灵体，理论上来说是根本就不怕枫的攻击的。 还好他们住的是三人间，里面有三张床，否则洛尔就只能跟胡道可挤一起了，以胡道可的体型来看，两个人挤在一起连翻身都困难。 很快，房间内再次趋于安静，洛尔躺在穿上，看着桌子上那忽闪忽闪的煤油灯，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此时胡道可已经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声。 正当他准备合眼的时候，突然他敏锐地听到了楼下街道上传来的一阵阵喧嚣声。于是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起来，反手端起了放在床边的无托步枪。 他回过头看向枫，发出她此时也已经醒了，而且反应比他还要积极。只见她站在床尾，手里提着长刀和刀鞘，明明入睡之前她已经收刀入鞘了，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拔出刀来的。 这一阵喧嚣的声音从楼下的街道经过，然后渐行渐远。在即将消失之前，街道的那头传来了一阵打斗的声音，其中还不是会传来一阵阵的枪声。 “冷静一点，人没到二楼就不要动手。”洛尔眯着眼睛听了一阵，然后对枫吩咐道。 “哦！”听到洛尔的话，枫原本锐利的眼神稍微变得缓和了一些。 窗外的打斗声持续了大概十多分钟，洛尔听得很清楚，就连他们打了几枪他都数得明明白白的。 很显然，这些貌似并不是针对他们的，而应该只是街头斗殴而已。不过如果酒鬼帮来找麻烦，那他们的家伙也未免太寒碜了吧，和之前人手一支冲锋枪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第七百九十五章 装神弄鬼 “芙拉，你睡了吗？”凝心观察一阵后，洛尔觉得还是有些不放心，打算让芙拉洁儿外出侦查一下。 “我又不用睡觉。”声音响起的同时，芙拉洁儿的身形出现在了洛尔身边。 借着昏暗的灯光，洛尔可以看到她的身形由柔和的光线组成，宛如黑夜中降临世间的小精灵一般。她身上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但是并不刺眼，反而让人感觉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层光晕。 “不好意思，我都快要忘了。”洛尔挠挠头，略显歉意地说道。 “不，没事...”芙拉洁儿用力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洛尔还会关心她是否入睡，显然还是把她当成了活生生的人，而不只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幽灵，这让芙拉洁儿感到莫名的暖心。 “芙拉，你去看看情况，我总觉得这其中有点古怪。”洛尔对她吩咐道。 “诶，那要是我过去了的话，这里没有我的巡视，你们不就危险了吗？”芙拉洁儿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放心吧，我们这边有枫在呢，没事的，况且我们也不是好对付的不是吗。”洛尔笑着安慰道。 “那我去了，你们自己注意安全。”芙拉洁儿说着，整个人的身形瞬间消散，只留下一层还未及时散去的光晕。 “枫，回床上躺着吧，有人接近再下床。”思量片刻，洛尔还是决定不要过于敏感。先不说他们本身就携带武装，光是枫和芙拉洁儿二人就可以保证敌人无法偷袭。 “哦！”枫对洛尔的命令言听计从，听到他的命令之后，就回到了床上躺下，将长刀置于身侧。 洛尔也把步枪重新靠在床边，躺在床上眯着眼睛，仔细凝听外面的动静。 整个房间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胡道可均匀的呼噜声。也真是难为这个家伙了，这种时候都还睡得着。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屋外的喧嚣终于渐渐消退，很快屋外就再次居于平静。 有枫在，洛尔并不需要担心自身的安危，他现在在思考的是，屋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人选在在半夜斗殴，甚至还用上了枪械。 他苦苦思索而不得其果，现在只能指望芙拉洁儿的侦查结果了，不得不说，在这种时候，芙拉洁儿的灵体性质实在是太方便了，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灵体侦查器。 喧嚣归于寂静几分钟后，芙拉洁儿终于姗姗来迟，费劲地吸收大气魔力重组身体。她虽然喜欢直接动用大气魔力重组身体，但是却也很自觉，在险的时候从来都不动用大气魔力来重组，而是依靠洛尔等人提供的魔晶魔力，这样可以避免大气魔力波动导致行踪暴露的问题。 “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洛尔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有点搞不懂他们想要干什么。”芙拉洁儿说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很奇怪吗？”洛尔问道。 “嗯，”芙拉洁儿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说道，“我看到好像有十几个人，就躲在旅店出口左转不到十米的地方，在那里又喊又跳的，时不时还朝天空放几枪。” “你确定你没看错？”听到她的报告，洛尔顿时就愣住了。 “肯定没有，我还以为有人在打架呢，结果过去根本没有这回事，这些人就躲在角落里大喊大叫，同时朝天空放枪。”芙拉洁儿认真地回答道。 “这是什么情况...”洛尔深吸一口气，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吐槽。 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街上喧闹，而且还随便开枪。如果这些人不是神经病的话，那他们这么做显然是有什么目的。 “你还听到什么吗？”洛尔耐心地问道。 “嗯，”芙拉洁儿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同时在半空中来回转了一圈，突然反应过来，认真地说道，“我好像听到他们在交谈，不过他们说的是北方的土语，而且说得特别快，所以我也没有听得特别清楚。” 所谓北方土语其实就是北方口音的塔斯塔语，芙拉洁儿会这么说，是因为她是南方人，所以听不惯北方口音的塔斯塔语。 洛尔他们虽然也是说着塔斯塔语，但是由于异界之门所处的亚治城地处中部偏北的三国交界，所以地球人学到的塔斯塔语口音要稍微中性一些，没有北方那么偏。 而且最主要的是，洛尔的初语是母亲妮娜教的，而妮娜是南方的木精灵，所以洛尔从小学的其实是南方口音的塔斯塔语，口音早已固定了，即便是后来学习北方口音的塔斯塔语，他的口音也没有像别人那样偏得特别厉害。 “他们说了什么？”洛尔追问道。 “嗯，他们好像在说，嗯，嗯，什么演戏给谁看...什么支持之类的...”芙拉洁儿艰难地回答道。 “那我大概明白了。”听完芙拉洁儿的描述，洛尔顿时反应了过来，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冷笑。 “诶，明白了什么？”芙拉洁儿眨巴眨巴大眼睛，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 “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总而言之，这些人应该是猎犬帮的人，估计就是想吓吓我们。” “为什么要吓我们呀？”芙拉洁儿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这些都只是我的假设，如果明天阿兹塔会来找我，那么我就大概知道要怎么回答了。”洛尔沉吟道。 “洛尔你好厉害呀！”虽然不知道洛尔在说些什么，但芙拉洁儿还是忍不住赞扬了一句。 “你也很厉害啊，”洛尔微笑着看着她，柔声说道，“这次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估计一晚上都睡不着觉呢。” “诶嘿，诶嘿嘿...”得到洛尔的夸奖，芙拉洁儿竟忍不住害羞地挠了挠头，在半空中不停地来回游荡着，试图缓解此时的尴尬。 洛尔说的倒是实话，在侦查这方面，芙拉洁儿确实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她，先遣队才有机会使用一些在地球上学到的战术战法，这些战术在即时讯息不通的异世界根本就行不通。 “好啦，睡觉吧，枫，你也早点睡吧。”洛尔松了口气，然后转过头对枫说道。 “嗯！”枫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把粗糙的被子盖上，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 “洛尔洛尔，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啊？”芙拉洁儿飘在洛尔面前，一脸期待地问道。 “你本来就跟我一起的呀。”洛尔愣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道。 他的意思是，芙拉洁儿寄存灵魂的容器就挂在他的胸前，所以其实芙拉洁儿想要怎么做，他是没有办法决定的。 不过芙拉洁儿显然误会了洛尔的意思，在听到他的话以后，先是愣了好久，然后突然开始痴痴地傻笑起来。 “怎么了，总感觉你有点奇怪啊。”洛尔看着她问道，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产生了歧义。 “不，没事，”芙拉洁儿摇了摇头，然后背着手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看着洛尔说道，“我的意思是，我能不能以现在姿态和你睡在一起。” “随便你吧...”洛尔眨了眨眼睛，立刻感觉到一阵热意涌上心头，耳根瞬间就红了。 “诶嘿嘿，那我身上的光芒会不会让你睡不着觉？”芙拉洁儿对于洛尔的反应一点都不奇怪，他就是那种逗一下就会脸红的纯情小男生。 当然，纯情还尚待考证，小男生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毕竟洛尔也已经是而立之年了，只是因为半精灵的血统让他看上去稍显稚嫩罢了。 “不，并不会...”洛尔移开视线，一脸尴尬地说道。 第七百九十六章 欲盖弥彰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洛尔睁开眼睛的时候，侧躺在床头的芙拉洁儿早已不知去向。他打了个哈欠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醒来的。 此时枫也已经不知去向，估计应该是去隔壁守着伊芙姐弟去了。胡道可坐在窗边的桌子前，用手掌按着金币，正在和芙拉洁儿进行猜谜游戏。 “正面还是反面？”胡道可按着金币，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芙拉洁儿问道。 “反面！”芙拉洁儿着急地来回飘荡着，然后有些底气不足地盯着他的手掌说道。 “错啦，是正面！”胡道可移开手掌，得意洋洋地说道。 “啊啊，我又猜错了！”芙拉洁儿发出了一阵哀嚎。 “你们在干嘛呢？”洛尔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走到桌子前问道。 因为他的领域并未与芙拉洁儿的领域接触，所以他其实是听不到芙拉洁儿说的话的。 “没事，玩个游戏打发时间。”胡道可笑了笑，看到洛尔走过来后，就收起了金币。 “昨天晚上外边的喧嚣声你听到了吗？”洛尔移开椅子坐下，然后看着胡道可问道。 “诶，昨天晚上有声音吗？”胡道可一脸震惊地问道。 “当然有了，”芙拉洁儿飞到洛尔肩膀坐下，然后气呼呼地瞪着他说道，“你昨天晚上打了一晚上的呼噜！” “呃，那什么，我也不是故意的，这我也没办法控制嘛，如果你们觉得吵的话，那么我回头跟老板说一声，去隔壁开个房间睡吧。”胡道可挠着头，一脸尴尬地说道。 “芙拉，”洛尔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回头安慰着说道，“没事，你并没有影响到我们。” “老大，咱们都这关系了，你觉得我有什么毛病就指出来嘛，别总是无差别的包容，这样你不好受，我也不舒服。”胡道可由衷地说道。 “我没有包容你，”洛尔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正色道，“我都快要被你带跑题了，我是问你有没有听到枪声？” “枪声，”胡道可想了想，然后皱着眉头，有些迟疑地说道，“怎么说吧，我睡觉的时候做梦，梦到我们被敌人包围打冷枪，就听到不时有枪声响起...” “看样子你也听到。”洛尔点点头说道。 “怎么，昨天晚有人来找我们麻烦吗？”胡道可紧张地看着洛尔问道。 “不，并不是，”洛尔摇摇头，然后认真地说道，“我感觉应该是猎犬帮的人。” “这，猎犬帮的人想趁着我们休息偷袭我们呢？”胡道可问道。 “这倒没有，他们只是在街角又跳又闹的，不时还放两枪。”洛尔说道。 “这猎犬帮这些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街上跳大神呢？”胡道可问道。 “我估计是想吓唬我们。”洛尔沉吟道。 “吓唬我们？”胡道可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分析道，“眼下猎犬帮和酒鬼帮激战正酣，且处于不利的局势，既然我们主动找上门来，估计阿兹塔也在想着能不能从我们这捞点好处。” “那他们大晚上派人上街跳大神是干嘛呢，难不成是不想让我们睡觉？”胡道可眨着眼睛问道。 显然胡道可这脑袋瓜子只会偶尔灵光，大多数时候都是莽夫的状态，半脑袋都是浆糊。不过洛尔也并不在意，因为他只需要有人倾听他的看法，并不是一定得需要人来和他分析商量。 “应该不是，”洛尔摇摇头，耐心地解释道，“我只是假设，估计他来找我们的时候，应该会告诉我们，酒鬼帮已经打到了我们所在的街道，所以为了更好的保护我们的安全，希望总部能慷慨解囊，援助他们一批武器物资。” “靠，原来是想着从我们这抠油水呢！”听到洛尔的假设，胡道可忍不住开骂了起来。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现在猎犬帮的处境确实不咋地，虽然无论是总部还是我都不觉得应该扶植阿兹塔控制圣心城的地下势力，但是如果能有人拖慢中情局在圣心城的立足，恶心他们一下我想也是极好的。”洛尔说道。 “所以，咱们是准备要帮他们一把了？”胡道可问道。 “嗯，”洛尔点头说道，“最起码在我们没有离开圣心城之前，我们得保着阿兹塔，免得猎犬帮被酒鬼帮给打败了，这样一来我们的处境也会不妙的。” “不管怎么说，老大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一切唯你是从。”胡道可说道。 “我先给总部写封信，征询一下他们的意见，这样等到阿兹塔找上门来的时候，我们也好心里有数。”洛尔沉吟道。 “这要是总部同意了的话，咱们上哪去搞武器呢？”胡道可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嗯...”洛尔想了想，发现胡道可竟把自己给问住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该上哪搞一批武器来援助阿兹塔。 首先肯定是不能直接走布莱其商人的通道购买了，因为商业情报网是互通的，他们从这里面搞到情报，中情局同样也能从这里获知他们购买武器的消息，只怕二人刚一露面，中情局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现在中情局也还没有完全确定伊芙就在先遣队手中，一旦让他们知道伊芙已经被总部得手，他们一定会采取更多极端的手段，不惜代价除掉伊芙，到那时候问题可就彻底闹大了。 洛尔想着能不能从黑市倒腾一批武器，但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几年前先遣队揭露了武器走私大案，直接导致了圣心城的黑市武器质量大幅度缩水，现在一把半自动的步枪都可以买到高价，更别提那些更加优秀的突击步枪了。 而在复杂的城市环境当中，长长的栓动步枪效果不比刀剑强多少，所以可能很多人会更愿意用刀剑，而不是用栓动步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算是作茧自缚，不过这样没有办法。 “麻烦了，算了，不管那么多，先征询总部的意见，他们还不同意向阿兹塔提供支援也说不定呢。”洛尔摇摇头说道。 “这要是总部不同意，咱们要怎么离开这里呢，这阿兹塔也不是什么善茬。”胡道可看着他问道。 “闯出去呗，”洛尔耸了耸肩说道，“真要撕破脸皮，他们也不见得能奈何得了我们，更何况和我们闹翻，猎犬帮统领圣心城更加遥遥无期，我估计他怎么着也会掂量掂量些吧。” 洛尔的底气来自于他手中的枫和芙拉洁儿这两员大将，有她们在，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在圣心城横着走，只是唯一需要担心的大概就是圣心城的部队。 毕竟把事情捅到国家层面，哪怕只是异界国家层面，他们在国际上的名誉也会因此受损。 现在洛尔感觉自己的思路有些混乱，完全找不到方向，既想着把伊芙送出城交给总部，又觉得她的作用可能没有那么重要，或许可以等等程子昂的消息。 他既想着两手抓，又觉得无所适从。如果他的决心能坚定一些，应该现在就想着如何把伊芙送出城才对。只是他总是想着要不要等着先遣队集合再做决定，所以只能一直在圣心城里转悠着。 第七百九十七章 心知肚明 讯息在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发出，到了差不多十点就得到了回信。不得不说，虽然异世界无法使用无线电或者卫星电话，但是却有这种依赖于魔法的高效沟通方式。 只是这种方法唯一的缺陷就是，魔法信使是点对点的魔法沟通形式，而不是地球上普遍存在的广播形式。 这种方式的好处的保密性极强，因为只能是沟通的双方能受到彼此的讯息，其他人几乎不可能截获他们之间的讯息。但是代价就是麻烦，必须要提前专门安排人和对方对接，而且一旦其中一方出现意外，就需要重新进行连接。 信是王旭亲自写的，他告诉洛尔，可以考虑将伊芙作为备选计划，把她带回驻地妥善安顿。另外，关于洛尔提出了支援阿兹塔的方案，王旭并没有完全否决，而是让洛尔自行定夺。 原则上总部不支持也不承认阿兹塔这个合作伙伴，但是先遣队可以有限支持阿兹塔，保证其能对中情局在圣心城的部署进行持续的干扰。 至于这个有限的度，就完全由洛尔自己决定了，总部将提供必要的帮助。 其实之所以要拉阿兹塔一把，洛尔除了想让他恶心一下中情局以外，更重要的是要保证他不会因此反水，再次倒向中情局那一边。 这要知道家伙反水可是有先例的，之前他就在圣心城算计过先遣队一次，导致先遣队损兵折将，洛尔至今都还耿耿于怀。 看过王旭的回信后，洛尔总算是心里有底，知道大概该怎么做了。只是眼下让他感到困扰的是，他到底要上哪去给阿兹塔搞一批武器。 “洛尔，楼下有动静。”正当洛尔把信纸递到煤油灯前烧掉的时候，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的预警。 “是阿兹塔吗？”洛尔洛尔看着信纸化为灰烬，头也不抬地问道。 “嗯！”飘在洛尔面前的芙拉洁儿用力地点了点头。 “真让你算中了，老大。”胡道可看向洛尔，一脸钦佩地说道。 “咱们悠着点，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看看他耍什么把戏。”洛尔说道。 “得嘞！”胡道可点了点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多时，门口传来了一阵礼貌的敲门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客气地问道：“请问，洛尔队长在吗？” “进来吧！”洛尔点了点头，心说在不在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别告诉我你没有安排人监视我们。 得到洛尔的回应，门外的人推开了房门，紧接着阿兹塔快步走了进来，他的手下则守在门口。 “别来无恙啊，阿兹塔阁下。”洛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别来无恙，”阿兹塔点了点头，然后环顾四周一圈，看向洛尔关心地问道，“不知道洛尔队长昨晚过得怎么样呢？” “还凑合吧，”洛尔和胡道可交换了一下眼睛，然后摇摇头说道，“就是这床太难受了，睡着不舒服。” “哦，原来如此，我一会会让老板为您换上更好的床铺的，让你受罪了实在万分抱歉。”阿兹塔客客气气地说道。 “如此自然最好，不过这里的伙食也不怎么样，如果能一块换了自是极好。”洛尔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当然，当然，怎么能让我们尊贵的客人受罪了，您的建议我们一定会向老板反应的，绝不会再让我们尊贵的客人受罪了。”阿兹塔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那什么，能不能弄些酒过来，我这一天天的打呼噜，嗓子都渴得冒烟了。”胡道可也开口说道。 “当然，当然，都可以满足。”阿兹塔忙不迭地说道。 看着阿兹塔脸上笑容渐渐消退，洛尔不由得感觉好笑，明明是他有求于自己，却非要卖个关子，想让洛尔自己主动提出来。 洛尔可不打算主动开口，如果阿兹塔还在磨磨蹭蹭的话，那他就跟阿兹塔扯下去。 “二位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呢？”阿兹塔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于是主动开了口。 “奇怪的声音，指的是什么？”洛尔不解地问道。 “比如，枪声之类的？”阿兹塔一脸期待地说道。 “有吗？”洛尔看向胡道可，故意问道。 “我不知道诶，我睡得比较死。”胡道可眨眨眼睛说道。 他说的倒是实话，昨天晚上他确实睡得很死，若不是洛尔跟他提及，他压根就不知道昨天晚上有人在放枪。 “他打呼噜太响，我晚上就听到他打呼噜的声音，别的什么都没有听到。”洛尔指着胡道可说道。 “抱歉啊...”胡道可挠挠头，一脸歉意地说道。 “呃...”面对二人的反应，阿兹塔脸上表情显得很尴尬和失望，愣在原地憋了好久，才无奈地开口说道，“昨天晚上，酒鬼帮的人靠近了这一带，但是被我们的人给赶了回去。” “酒鬼帮，”听到他的话，洛尔立刻瞪大了眼睛，然后看了胡道可一眼，故作震惊地问道，“是冲我们来的吗？” “还不清楚，”阿兹塔摇摇头，一脸坚决地说道，“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保护各位的安全的，这一点还请各位放心。” “难得你这么有心，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洛尔微笑着说道。 “洛尔队长过奖了，毕竟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虽然我们曾经有过矛盾，但如今已经化解了，所以猎犬帮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好各位的安全。”阿兹塔摆摆手，大言不惭地说道。 “所以，阿兹塔阁下此时到访，难道是在担心我们吗？”洛尔看着他问道。 “这是当然的了，”顿了顿，阿兹塔面露难色地说道，“只是，眼下我们猎犬帮势单力薄，我担心无法保护好各位的安全，昨晚酒鬼帮是被我们打退了，但是下一次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洛尔问道。 “所以...洛尔队长能否慷慨解囊，帮助我们渡过眼前的难关呢？”阿兹塔憋得脸都红了，最终还是咬咬牙开了口。 “阿兹塔阁下是希望，我们能援助贵帮度过当前的难关？”洛尔问道。 “是的，虽然，虽然我能回来已经是阁下的大恩大德，但是想要重振雄风，还是只能仰赖洛尔队长的帮助啊。”阿兹塔咬着牙，别扭地说道。 情况果然就如洛尔预料的那样，阿兹塔就是想通过跳大神来吓唬他们，好得到他们的援助。 这要是放在以前，洛尔可能就中套了，但是如今他有芙拉洁儿的帮助，很轻易就拆穿了阿兹塔的戏码，不至于中了他的套。 不过洛尔也并不打算直接挑明，因为他确实有意向帮助阿兹塔，最起码在他们离开圣心城之前，阿兹塔都绝对不能倒下，否则他们在东城区就危险了。 “既然阿兹塔阁下如此费心保护我等的安危，那么我们确实也是应该做些什么，来报答阿兹塔阁下的这份恩情不是吗。”沉思片刻，洛尔露出了笑容，客套地说道。 “我代表猎犬帮，感谢洛尔队长的大恩大德，您恩情我们绝不忘怀，你的安危我们定当誓死守卫。”得到洛尔肯定的回答，阿兹塔显得很激动，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您别激动，阿兹塔阁下。”洛尔劝慰道。 “抱歉，让您见丑了。”听到洛尔的话，阿兹塔的表情稍微恢复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得出来他很激动。 第七百九十八章 故友相逢 “那么，洛尔队长，贵方的援助...”稍微整顿了一下心情，阿兹塔看着洛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别急，”洛尔微笑着说道，“我们跟上头联系一下，搞到货就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那好，那是极好，”阿兹塔大喜过望，激动地说道，“我们在楼下安排一个伙计，您要是需要找我，就可以告诉他，我等定当火速赶来。” “您太客气了，阿兹塔阁下，您大可不必如此。”面对阿兹塔的热情，洛尔一时半会有些招架不住。 “不不不，各位都是贵宾，各位的事就是猎犬帮的事，各位有什么事需要安排的，尽管使唤我们就好，不必客气。”阿兹塔摆手说道。 洛尔实在是受不了阿兹塔的热情，一番寒暄后终于把他给打发走了，然后坐在椅子上松了口气。 “老大，真要给他搞一批货呢？”胡道可关上方面，然后走向洛尔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了窗外一眼，抿了抿嘴唇说道，“一会我们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来货的路子。” “呵，”胡道可坐到洛尔对面，同样扭头看着窗外阿兹塔等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说道，“真是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啊。” 稍微整理了一番容装，洛尔和的胡道可带上贴身的手枪，打算出一趟门，找找来武器的门路。洛尔觉得，实在不行的话就干脆弄一批栓动步枪应付应付得了，栓动步枪也是枪，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枫，你留下来看着她们，我们出门一趟。”整理完毕，洛尔来到隔壁对枫叮嘱道。 “哦...哦...”虽然还是应答声，但这次她的声音明显犹豫了许多，显然还是有些担心洛尔等人的安危。 “放心吧，我们有芙拉在，没问题的。”洛尔安慰着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守在这等你们回来的。”枫点点头说道。 洛尔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然后说道：“要是有人冒犯，别下手太狠，我们现在要低调，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了！”枫用力地点了点头，其实就是想多蹭蹭洛尔的手心。 当然，洛尔觉得自己这个叮嘱可能也只是个幻想。枫下手向来非死即残，想要她下手轻一些，还不如让她不动手。 稍微叮嘱一番后，洛尔就带上胡道可离开了旅店，沿着相对热闹的街道，向商业区走去。 洛尔想的是，看看能不能找到和总部有合作关系的布莱其商人，然后从他们那搞一批武器过来。 当然，这种想法多半是幻想，之前军火走私案曝光以后，圣心城的军火市场就被整顿了一遍。军用武器想要出手，就必须得有正规机构的订单。 所谓的正规机构，无外乎异世界的军方或者政府部门，又或者是教廷的军队。所以现在想要查到一批军用武器的去想是很容易的，直接就可以走布莱其商业情报网的渠道搞到这方面的情报。 也正是因为如此，洛尔才不敢贸然找布莱其人买军用武器，因为他们一旦下单，很容易就会被同样潜伏在商业情报网络的中情局特工给盯上，到那时就得不偿失了。 一路上，洛尔都苦着脸，脑袋都要想破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到他苦恼的样子，胡道可懂事的没有和他搭话，而是主动走在前面给他开路。 这两天天气稍微转晴，但是地面上仍然很泥泞，路上不时可以看到有路人滑到，屁股上沾满了污泥，显得非常狼狈。 二人从相对热闹的街道一路来到了商业区，这里的街道布局以及建筑风格或多或少都借鉴了地球的现代城市元素，比如混凝土硬化路面，以及路边透水砖铺成的人行道。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路面都有混凝土硬化路面，大部分的街道路面都还是石板路。这也很正常，毕竟异世界还没有那种一两吨以上的小汽车，只有一些马车，完全没必要把路面全部铺上混凝土。 也正是因为如此，圣心城的街道还保留着相当浓郁的异界风格特色。不像亚治城那样，几乎就是异界之门对面的乌鲁鲁市翻版，全然没有了异世界独特的建筑魅力。 “那什么，老大，走路小心些，地上滑，我一路上看到好多人摔了个屁股墩。”走到商业区，胡道可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来劝说道。 “嗯，我知道了，谢谢！”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前方。 “老大，要我说，干脆就给他弄一批手枪就得了。这个城市作战，又不是武器威力越大越好，这又不是格罗兹尼，他们再怎么闹，能把东城区拆了不成？” “好歹弄一批大栓嘛，弄手枪未免也太掉价了吧。”洛尔耸了耸肩，苦笑着说道。 “那老大你困扰啥呢？”胡道可问道。 “现在的问题是，想要搞到一批军用武器，就得有异界的正规机构下单。上次的军火走私大案之后，联合国那边现在对这方面抓得很紧，不时会抽查军用武器的下落，没有正规机构的订单，即便是总部想弄批武器也是不容易的。”洛尔解释道。 “怎么感觉我们好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胡道可摇了摇头，然后继续问道，“那酒鬼帮是怎么搞到武器的呢？” “别忘了中情局还有一个盟友，奥德兰奇的世俗政权，他们完全可以让世俗政权下订单，出货以后直接转交给酒鬼帮，这样联合国那边也很难抓到把柄。”洛尔说道。 “唉，可惜了教廷不买地球的武器。”想了想，胡道可有些苦恼地说道。 “教廷...”听到胡道可的话，洛尔不由得心中一动，脑海中一个想法转瞬即逝。 这时，街道的那头传来了一阵骚动，行人和马车纷纷避让，躲避街道中央的一支行军队伍。 “我靠，不会是城防部队来围剿我们了吧？”看到行军队伍，胡道可顿时脸色大变，拉着洛尔躲到了街边的人行道上。 洛尔顺着行人注视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正有一支队伍朝他们走来，领头的几个将领都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一列列整齐划一的队伍。行军队伍一路小跑着，能很明显听到他们整齐而有序的脚步声。 “这是，现代军队吧...”听到这整齐的脚步声，胡道可忍不住踮起脚来，使劲地张望着。 不过显然他的猜测是错误的，因为领头骑马的几个将领都身披精美的铠甲，上面不但刻印着用于防御的符纹，还印着他们各自的家徽图章。 “诶，那个领头的貌似有点眼熟啊。”踮着脚的胡道可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是净化军团，小可，跟上去！”洛尔这下终于反应了过来，拉着胡道可就朝队伍走去。 “进化军团是什么...哦，那个菲丽兹她老哥领导的军队！”胡道可突然恍然大悟地说道。 二人直接走到队伍的最前面，站在街道上拦住了这支队伍。看到二人挡着路，其中一个军官上前一步，厉声斥责道：“你们想干什么，赶紧让开路。” “军团长阁下，别来无恙。”洛尔没有理睬军官的训斥，而是盯着领头的军官招呼道。 “你是...洛尔队长！”卡尔特愣了一下，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为了隐藏身份，洛尔披上兜帽戴上了变色隐形眼镜，所以他一时半会竟没有认出洛尔来。 第七百九十九章 雪中送炭 难能可贵的是，卡尔特并未因为身居高位而对洛尔表现出傲慢的姿态。洛尔除了是他妹妹的朋友以外，还是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最起码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在看到洛尔之后，卡尔特表现出了发自内心的激动，立刻翻身下马，紧接着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快步走到了洛尔面前。 “洛尔队长，真是好久不见，上次关闭异界之门以后，我们就没机会联系，你们过得还好吧？”卡尔特走到洛尔面前，欣喜地问道。 “我们还好，忙完那件事之后，我们就回去休整了。”洛尔微笑着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之前你受了重伤，我一直都很担心你的安危，看到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卡尔特关心地说道。 “感谢军团长阁下的关心。”洛尔很有礼貌地鞠躬说道。 “不用叫我军团长，太生分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卡尔特摆着手说道。 “能和卡尔特阁下成为朋友，实在是不胜荣幸。”洛尔恭敬地说道。 “不不不，能结交到洛尔队长这样的豪杰，才是我的荣幸。”卡尔特伸手放在洛尔的肩膀上，以示亲近。 “卡尔特阁下，这里人多，能否借一步说话？”洛尔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来问道。 “好的，”卡尔特同样也环顾四周一圈，然后点点头说道，“如果是洛尔队长的要求，我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说着，卡尔特来到队伍面前，跟那几个军官低声说了些什么。军官虽然脸上挂满了狐疑和不安，但还是同意了卡尔特的要求，带领着队伍继续前进。而卡尔特则带上几个随身的随从，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洛尔离开了街道。 一行人沿着街道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里，卡尔特的随从们走在队伍的前后，将他们保护在中间。 他们来到角落的一个小酒馆，卡尔特的随从们看了一眼招牌后就走了进去，跟柜台前的老板说了几句后，就带着大家上了二楼，来到一处房间里。 卡尔特知晓洛尔的身份，所以他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洛尔谈事情，只能选择相对隐蔽的地方谈。 走进房间后，卡尔特就让随从们在门外等候，自己则独自一人和洛尔胡道可待在房间里。 “抱歉让你如此费心。”看到房门关闭，洛尔主动先开了口。 “不要说这种话，我并不会觉得浪费时间。”卡尔特把头盔摘下来，理了理头发后说道。 他的头盔原本是有面罩的，不过因为需要戴上防毒面罩，所以面部被裁减出一块，现在还还没有恢复回来。 从他的言行举止中，洛尔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诚意，因此对他颇有好感。如果说他只是把阿兹塔当做工具人，那么他就是真正的把卡尔特当成朋友。 “卡尔特阁下，我们有些不情之请，不知道能否劳烦阁下。”洛尔说道。 “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有所犹豫。”卡尔特摆手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然后认真地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希望能通过净化军团的名义采购一批地球的军用武器，不知道阁下对此怎么看呢？” “地球的军用武器？”听到他的话，卡尔特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嗯，”洛尔解释道，“现在地球的军用武器需要有正规机构的订单才能出售，否则是不能随便乱买的，因为当初没有加强管理，导致很多地球的军用武器被卖到的民间，地球的联合国相关机构加强了这方面的管理，所以即便是我们，也不好随随便便卖武器。” “正规机构是包括什么？”卡尔特问道。 “正规的机构包括国家的权力机构、执法机构、军队以及教廷等等。”洛尔解释道。 “嗯，这样啊。”卡尔特会意地点了点头。 “教廷不会购买地球的武器，所以如果委托教廷，很容易会被我们的敌对势力觉察，我们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只能说是麻烦阁下了，相关的采购资金将由我们自己垫付，净化军团只需要付出名义就可以了。”洛尔客气地说道。 “洛尔队长是希望，由净化军团出面订购武器，然后你们组织把武器送过来，我们再转交给你们。而我们只是挂个名，让这批武器有迹可查，是这样吗？”卡尔特沉吟道。 “是的，没错，”洛尔激动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净化军团是教廷序列当中唯一全面使用地球武器的军团，所以如果这批武器在你们的名下，联合国那边是没办法详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能需要请示一下教廷里负责相关事务的主教。”卡尔特皱着眉头说道。 “当然，我们也会通过我们的组织与教廷保持密切沟通的。”洛尔保证道。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自然没有理由拒绝。”沉吟片刻后，卡尔特抬起头来，微笑着说道。 “那阁下是同意了？”洛尔欣喜地问道。 “当然，这只是举手之劳，对于我们没有任何害处，我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卡尔特说道。 “十分感谢，卡尔特阁下，你实在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洛尔激动地说道。 “不不不，这都没什么，”卡尔特微笑着摆了摆手，顿了顿后正色道，“家妹在地球学习，还望贵组织多多包涵。”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洛尔连声说道，“菲丽兹也是我的朋友，我们自然不会亏待她的。” “那就劳烦各位了。”卡尔特微微点头说道。 激动之余，洛尔稍微平复心境，然后看着卡尔特问道：“卡尔特阁下难道不想问问，我们需要这批武器做什么吗？” “不，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只管帮忙，不问原因。”卡尔特笑着说道。 “愿光明之神庇护您的光明的前程...”洛尔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索性用上了光明教廷的祝福语。 “承蒙你的祝福，洛尔队长，我们目前还有要务在身，需要返回教区，洛尔队长要一起前行吗？”卡尔特问道。 “不了，我们在这边还有事，就不麻烦你们了。”洛尔摆手婉拒道。 “那行，东城区的治安不太安全，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教区找我，不需要见外。”卡尔特说道。 “当然，当然，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洛尔有些感动地说道。 “嗯，没错，我们是朋友！”卡尔特微笑着说道。 送走了卡尔特以后，洛尔由内而外地感到一阵轻松，感觉心头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哐当落地，整个人终于不再有负担了。 “哎呀，这叫什么来着，”目送卡尔特等人离开，胡道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笑着说道，“得道多助而失道寡助啊。” “这个世界上，多一个朋友永远比多一个敌人要好，这是我现在终于彻底领悟的一个道理。”洛尔松了口气说道。 “老大，现在买家有了，那咱们下一步干嘛呢？”胡道可问道。 “联系总部，让他们联系教廷，由他们负责武器的采购相关事宜即可。”洛尔说道。 “那咱们现在去布莱其人的军火店看看？”胡道可问道。 “嗯，走吧！”洛尔点了点头，带着胡道可一块离开了房间。 第八百章 采购军火 在得到了卡尔特的帮助以后，整个计划顿时就轻松得多了，王旭也是猛地一拍脑袋，完全没有想到教廷的军队序列当中，还有一支完全以地球武器为主的现代化军团。 于是在双方的沟通协调下，一批军用武器被以净化军团采购的名义被得到批准。位于圣心城的布莱其军火商早就屯好了军用武器，只等地球方面的许可令就可以立即出货。 得益于魔法信使的便捷性，使得几方的沟通变得异常高效。在卡尔特同意帮助的第二天，洛尔等人就再次前往布莱其军火商的仓库里，准备看他们订好的货。 “AKM自动步枪，AK47的改进版，这一批都是全新的，俄厂货，还能闻到新鲜的斯拉夫味枪油呢。”昏暗的军火仓库里，军火商在洛尔身边热心地介绍道。 他的话是塔斯塔语夹杂着英语，别说英语还挺标准的，这是布莱其人地球化的一个表现。 “这是56吧，什么AKM。”胡道可拎起一支崭新的AK步枪打量一番后，回过头来纠正道。 “呃，是，是的，是56，最近AKM缺货...”军火商原本以为可以忽悠一笔，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识货的行家，心宽体胖的他立刻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56也不错，毕竟也是改进版嘛！”胡道可比划几下后说道。 “这位客人眼光很到位嘛，在下实在是佩服。”军火商恭维地竖起了大拇指来。 “这是采购许可令，我们要一百支AK，另外再要三万发M1945子弹，你把货准备好，到时候净化军团的人会过来提货的。”洛尔说着，递给了他一张事先拟好的军用武器许可令。 当然，这样的许可令其并不具备契约效应，之所以能被接受，主要是因为有总部的背书，否则这些许可令在商人面前就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一旦某个异世界的机构提出了购买军用武器的意愿，就需要得到安理会的武器出口管理委员会的审批，审批通过以后才能下发许可令。 但是需要说明的是，这种制度只适用于非安理会国家，但凡是加入了安理会的国家，基本上都不会鸟所谓的武器出口管理委员会，都是自家给自家下审批，有时候甚至还会出现两家为了争夺订单而恶意竞争的行为。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总部弄一份许可令是很容易的事，难就难在找不到采购方罢了，这种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都可以搞得到的。 原则上来说，异世界相关机构在得到了许可令后，其实可以在任何军火商那里采购相对应数量的武器。但是就像刚刚提到的那样，地球各方往往会因为一份订单相互恶意竞争，这就导致了许可令具备一定程度的趋向性。 比如美国下发的许可令，一般只能被用于采购美式军火，而无法采购苏式军火，甚至在个别极端的情况下，连北约的武器都无法采购。 所以洛尔虽然手上有一份许可令，但是他却只能用于采购苏式武器，而不能拿去跟军火商采购美式武器，因为如果这样做的话，军火商是没办法跟美国人交代的。 “哎哎，没问题，货都备着呢，随时都可以提货！”军火商接过许可令，仔细观看一番后，小心翼翼地折叠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顺便问一下，”洛尔看着仓库内满屋的军火，然后回头看着军火商问道，“你们这里卖不卖冲锋枪，比如PPSh41之类的，又或者M3这样的冲锋枪。” “呃，”听到洛尔的问题，军火商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冒昧地问一下，不知道大人想要冲锋枪做什么呢？” “当然是拿来用了，不然呢？”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这，”军火商再次迟疑了好一会儿，然后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这枪...应该不是给军队用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被他这么一说，倒是吊起了洛尔的好奇心。 “呃...”军火商四下看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嘴唇，凑到洛尔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大人如果是想用作他用的话，最好不用打冲锋枪的主意，您买突击步枪反而要更方便一些。” “这里面有什么门道吗？”洛尔看着他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军火商咬了咬牙，然后继续说道，“冲锋枪这种东西，又是军用武器，异界人又不爱用，这要是用作他用，很容易会被地球那边查出来的，要是武器出口委员会追究起来，这个责任我们可承担不起。” 他说话用的异界人这个词，这是布莱其人的一个相对普遍的习惯，因为大多布莱其人都自诩新地球人，所以就会称呼同类为异界人，而称呼自己为地球人。 “那你们屯着冲锋枪干嘛？”洛尔好奇地问道。 “我们没屯多少支冲锋枪，一般都是这边现下订单，然后我们再跑到亚治城去订货。冲锋枪这种东西，怎么说呢，不好卖，也不敢卖，所以我们都不敢屯这种货。” “那一般都是谁买的呢？”洛尔问道。 “一般都是一些执法机构，比如警察或者监狱之类的，但是采购的量都不多。就是因为采购量少，所以子弹也相对昂贵，大多数时候都是靠手枪的消耗把子弹的价格压下来的。”军火商如实回答道。 “那最近是否有冲锋枪采购的订单呢？”听到他的话，洛尔好奇地问道。 “这，”军火商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说道，“这是商业机密，大人就别为难在下了，如果您想知道的话，可以去情报网络找找看。” “行吧，有劳了！”洛尔点了点头，决定放过军火商一马，不再继续问下去。 “感谢大人光临，不知道大人什么时候来取货呢？”军火商恭敬地问道。 “明天，如果你的货已经准备好了的话，我明天就会通知净化军团过来取货。”洛尔想了想后说道。 “哎，没问题，货都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就等着明天静候大人佳音了。”军火商笑眯眯地说道。 离开军火仓库，二人感觉自己一身的枪油味道。胡道可稍微闻了一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然后看向洛尔问道：“头，还去情报网找找那批冲锋枪的下落吗？” “算了，这种事情猜都能猜得到，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拿他们没办法，就别自讨没趣浪费时间了。”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那我们是回去了？”胡道可问道。 “嗯，回去吧！”说着，洛尔抬脚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老大，走错路了。”胡道可指着来时的路说道。 “没走错。”洛尔转过头来，冲着他使了使眼色。胡道可愣了一下，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赶紧跟上了他。 “有敌人？”胡道可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问道。 “嗯，被盯上了。”洛尔点点头，稍微侧头，余光扫描到身后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身上。 “那，要？”胡道可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让芙拉盯着他，看看我们能不能把他引走，不能的话就找个地把他给做了。”洛尔一脸淡定地说道。 “总感觉有点危险啊...”胡道可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到了怀中手枪枪柄的位置，有些紧张地说道，“要是枫在的话就好了。” “要是枫在的话，那这里就成了修罗场了，那样反而更危险。”洛尔耸了耸肩回答道。 “这倒也是。”胡道可想了想说道。 第八百零一章 软硬不吃 看到洛尔如此淡定，胡道可倒也没刚刚那么紧张了，他一直都觉得洛尔是一个可靠的人，所以很愿意去相信他。 “芙拉，去看看我们身后有多少人，是否有武器。”洛尔低着头，压低声音说道。 “收到，我现在就去！”脑海中传来芙拉洁儿的声音，很快她就离开洛尔身边，朝他们身后飞去。 “这都第几波了，上次还刚刚被枫砍死几个，他们那死人没人管的吗？”胡道可故作镇定地说道。 “这种地下势力本身就游走在法律边缘之外，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中情局会不会亲自下场，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可就有点危险了。”洛尔淡然地说道。 “还怕他们不成，就算他们的特工都是兰博在世，在异世界也不是枫的对手啊。”胡道可说道。 “不是担心他们的特工，而是担心他们会不会邀请奥德兰奇的军队加入进来。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我们接下来就需要思考到底要不要让教廷也掺和进来。这件事要是闹大了，以我们现有的实力来看，估计脱身会很困难，而且还有可能会让敌对势力抓住我们的把柄。”洛尔担心地说道。 “那咱们还是早点开溜吧，别在圣心城里面逗留了，这里面是中情局的地盘，咱们进来占不到便宜的。”胡道可说道。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眼下我们先甩掉后面的人再说。”洛尔点点头说道。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们离开人流密集的街道，走进了接近贫民窟的僻静巷子里。 根据芙拉洁儿的反馈，跟在他们身后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跟踪，一直在他们身后鬼鬼祟祟地跟着。 经过芙拉洁儿的侦查，他们身后只有一个男人跟着，年纪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没有携带武器。这一点让二人稍微安心不少，只要没有武器，那么他在二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伐，快步穿过巷子。跟在他们身后的男人随即加快速度跟上。 走到拐角，洛尔轻轻推了胡道可一下，对方默契地和他分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男人来到二人分别的地方，稍微纠结一阵后，选择跟在洛尔身后。 这种时候已经不需要芙拉洁儿盯着他了，于是洛尔让她到前面勘察路线，保证他不至于迷路。 在芙拉洁儿的提示下，洛尔快步穿过街道和巷子，并最终走到了一处死胡同当中。望着前面高高的建筑物，洛尔停下了脚步，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可真是有毅力啊，跟了我们一路了。”稍微顿了顿后，洛尔一脸轻松地转过身来，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朗声说道。 这时，躲在拐角的男人听到了洛尔的话，顿时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早就已经被发觉了。正当他准备拔腿逃跑的时候，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从他背后伸过来，然后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胆子不小啊，敢跟我们跟到这来。”胡道可用枪盯着男人的后脑勺，然后得意洋洋地说道。 男人试图回头，但立刻就被胡道可一把掐住了后颈，粗暴地摁在了墙壁上，然后他恶狠狠地说道：“老实点，信不信我崩了你！” 男人虽然身材还算可以，但是在牛高马大的胡道可面前却显得十分渺小，胡道可抓着他就像老鹰摁着一只小鸡一般。 “搞定了，老大！”胡道可冲着正慢悠悠走过来的洛尔说道。 在外人面前，他并没有继续用汉语来和洛尔交谈，而是选择了用塔斯塔语。 洛尔信步走到男人身边，伸手接过胡道可手中的手枪，检查一番后示意胡道可把他转过来。得到洛尔的命令，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抓住男人的肩膀，把他用力转了过来，面对着他们。 “是酒鬼帮的人派你来的吗？”洛尔用枪顶住他的下颌，然后淡定地问道。 男人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洛尔。此时胡道可正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摁在墙上，力道之大，直接让他丧失了反抗的念头。 “哑巴啊...”看到男人一声不吭的样子，洛尔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移开枪口，冲着胡道可使了使眼色。 得到洛尔示意的胡道可默契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一记勾拳，直直地砸在了男人腹部膈膜的位置。这里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之一，被胡道可这么一拳砸下去，男人顿时脸色苍白，张着嘴痉挛地弯腰蜷缩起来，几乎连声音都要发不出来。 胡道可可不会给他缓解痛感的机会，他用力掐着男人的脖子，再次把他摁在墙壁上，不让他弯下腰来。男人痛苦地张着嘴，被他掐得几乎就要喘不上气。 “不老实的话，可是还要继续吃苦头的哦。”洛尔对于男人痛苦的模样视若无睹，一脸轻松地站在一旁看着他说道。 这个时候的男人终于面露惧色，一脸苍白地看着洛尔。他几次张嘴，却始终没有说话。 “我再问你一遍，是谁派你来的，别浪费了我为数不多的耐心哦。”洛尔说道。 男人惊恐地看着洛尔，急促地呼吸着，他的胸口快速地起伏着，但是却死死地咬着牙关，硬是没有开口。 “继续！”看到男人如此嘴硬，洛尔失望地摇了摇头，然后招呼道。 “得嘞！”胡道可说着，挥起拳头就准备再次给他一拳。 但是这次二人显然失误了，并不是每一人都是软骨头，受到一点折磨就妥协，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不折不扣的硬骨头。 看到胡道可准备继续揍他，男人不甘心挨揍，于是突然张嘴咬住了胡道可的手腕，同时抬腿一脚朝他的腹部踢过去。 “嗷！”被咬住的胡道可吃痛地叫了一声，然后松开了手，痛苦地捂着肚子连连后退。 得到解脱的男人刚一落地，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转身就朝来时的路跑去。 不过他虽然硬气，却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那就是人跑得再快，也不会快过子弹。 洛尔举起手枪，对准男人逃跑的背影连开三枪。加持了魔法消音器的手枪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射出去的两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大腿，一颗则打中了他的臀部。 男人只觉得大腿一麻，紧接着身体就不受控制，猛地向前一个趔趄，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没事吧？”放倒男人以后，洛尔转过头来，看着胡道可关心地问道。 “没事，小问题，”胡道可直起腰来，眼里凶光顿现。只见他一把夺过洛尔手中的手枪，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宰了这个老杂种！” “当心！”胡道可还未举起手枪，身后就传来了洛尔的一阵惊呼。 紧接着，洛尔猛地把他往旁边一推，然后从腋下拔出手枪来，对准不远处拐角出现的人影，连续扣动了扳机。 魔法消音手枪无声地颤动着，一发发子弹被射出枪膛，一颗颗黄橙橙的弹壳则咣当落地。 拐角处，几个刚刚出现的人影被洛尔一顿招呼，瞬间被放倒了两个人，其余的人警觉地往后一撤，躲到了拐角的位置。 洛尔可不是在滥杀无辜，这些人一看就回到不是什么善茬，几乎所有人的手都放在衣兜里。其中一个被洛尔撂倒以后，他的手离开了衣兜，而洛尔也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他从衣兜里无意识拔出来的手枪。 第八百零二章 惊险逃生 在放倒几个人后，洛尔随即闪身躲进了墙角的位置，同时把胡道可也拖了进去。 对面在经历了短暂的慌乱之后，很快就缓了过来，几个枪手随即拔出手枪对着二人所在的位置就是一顿点射。 一时间对面枪声大作，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附近的墙壁上，在泥质的墙皮上打出了一个个弹孔，几颗子弹打中了石质的墙壁上，立刻反弹开来，发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跳弹声。78中文首发 . . “没被打中吧？”洛尔双手握着手枪，靠在墙壁上回头问道。 “放心吧，稳得很！”胡道可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和洛尔一样靠在墙壁上。 “换子弹，然后我掩护你，你想办法把那个家伙弄了咱们再撤退！”洛尔命令道。 “收到！”胡道可点了点，然后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新的手枪弹匣重新换上。 “芙拉，干扰他们！”洛尔检查了一下自己手枪里的余弹，然后对芙拉洁儿命令道。 “明白！”芙拉洁儿应了一声，然后朝对面飞去，在距离对面不到三米的时候，她心念咒语开启了护盾魔法。 对面射来的子弹无一例外地全都被她这层透明的护盾给拦了下来，然后漂浮在半空中。 之前说过，护盾魔法其实是可以控制其软硬程度的，韧性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可以捕捉到对面射来的子弹。 但是这只是理论，在实际操作中，极少有魔法师敢这么做。毕竟这要是拦不住的话，自己可就被子弹打中了，所以与其冒险控制护盾魔法的软硬，倒不如直接完全变硬，把来犯的子弹全都弹开。 而芙拉洁儿是灵体，压根就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危，所以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施放的魔法，像护盾魔法软硬程度这种不实用的操作自然也是不在话下了。 很快，对面的枪手就注意到了不对劲，惊讶地发现自己射出了子弹竟然被拦在了半空中。震惊之余，他们一个个竟都忘了继续射击，而是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怪异的一幕。 “就是现在，芙拉，撤！”趁着对面枪声暂歇，洛尔抓住了机会。大喊一声后冲出了掩体，依着墙壁单手朝对面射击。 得到洛尔命令的芙拉洁儿立刻撤去了护盾魔法，密集的弹头立刻哗啦落地。枪手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洛尔射出了子弹就瞬间来到了他们的跟前。 在加持了魔法消音器的情况下，洛尔的手枪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后坐力反馈确是实打实的。 而就是因为没有声音，所以对面的枪手们竟一时半会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一个同伴被一枪打穿胸口，同时弹头在石头上反弹发出啾啾的声响后，他们这才缓过神来。 但此时他们还击的机会已经丧失，洛尔保持密集的射击，压制着他们的射击窗口，子弹咻咻地从他们身边掠过，让他们一时半会不敢探出身子射击。 洛尔的手枪容量可是足足有二十发之多，一旦让他掌握先机，对面起码在几秒钟的时间里是没办法反击的。 在洛尔探出身子射击的同时，胡道可也默契地大步走出掩体，然后对准那个趴在地上的男人就是一顿搂火。 二人的手枪都加装着魔法消音器，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子弹破空声音发出威胁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只能说此时无声胜有声。 在胡道可一顿点射下，趴在地上的男人身体不停地痉挛着，身上炸开一个个的血洞，鲜血开始渗出他的衣服，在肮脏的泥地上形成了一滩血泊。 胡道可几乎把手枪里的所有子弹都招呼到了男人身上，在洛尔打空子弹回身的瞬间，他也顾不上打空子弹，跟着洛尔一块躲进了掩体当中。 “十多发子弹都招呼上，全抠出来的话都可以拿去炼铜了。”胡道可靠在墙壁上对洛尔说道。 “嗯，撤！”洛尔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换上一个新的弹匣，然后命令道。 这种手枪遭遇战其实双方的命中率都很感人，洛尔占了先机也就打中了不到三个人。刚刚他掩护胡道可射击的时候，二十发子弹只打中了一个人，剩下的全都落空。 虽然不太清楚对面为什么也全都是手枪，但是洛尔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要是对面来几支冲锋枪的话，他别说反击，早就被压制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在解决掉那个跟着自己的男人后，二人立刻离开了他们待着的位置，朝商业区跑去。 这些人显然应该也不敢在人流密集的商业区动手，所以才会全员装备手枪的，要不然以酒鬼帮的装备情况来看，早就拎着冲锋枪来找二人的麻烦了。 洛尔现在唯一后悔的是没有带上步枪，否则早就把对面打得屁滚尿流的，也就不用这么狼狈地跑路了。 这些人应该还是之前那批人，看样子现在他们也把自己当做了目标，而不仅仅局限于伊芙姐弟。 这两人现在在猎犬帮的地盘里，还有枫看着，所以洛尔并不担心她们的安危，现在他担心的则是自己和胡道可的安危。 不过最让洛尔担心的，还是他们的身份被暴露，因为一旦让中情局的人知道伊芙已经落到了先遣队的手中，洛尔担心这帮人会撕破脸皮直接来硬的。 可不要觉得这种事是危言耸听，只要能破坏总部开启异界之门的计划，中情局几乎无所不用其极。之前伏恩被关在海崖学院的军事基地里，照样没能逃过他们的魔爪，可见这些人可怕之处。 沿着泥泞而肮脏的巷道，二人一路狂奔着，就怕会被后面的人跟上。他们一口气跑了差不多一公里，这才停下来休息，大口地喘息着。 “老大，咱们接下来咋整啊？”胡道可上气不接下气，苦着脸问道。 “要是不行的话，咱们先撤回学院里避避风头吧。”洛尔稍微缓了口气，然后回答道。78中文首发 78zw. m.78zw. “那枫她们...”胡道可迟疑地问道。 “芙拉，你能从这里联系到枫吗？”洛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着芙拉洁儿问道。 “我试试。”芙拉洁儿回答道。 洛尔记得不错的话，芙拉洁儿以晶体为圆心，是可以活动好几千米的。就是不知道她能否从这里直接飞回他们下榻的旅店，给枫传达情报。 不多时，二人就听到了芙拉洁儿惊喜的声音：“啊，可以，距离刚刚好，要我叫她过来帮忙吗？” “不用了，你告诉她，让她守在旅店，我们先返回学院，明天再去和她碰头。”洛尔摆手说道。 “哦！”芙拉洁儿回应道。 “那啥，老大，”胡道可有些担心地问道，“让枫一个人留守，她会不会饿着啊，毕竟她在这种城市的生存能力几乎为零。” “嗯，也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着急地问道，“芙拉，你还在吗？” “嗯，我在，你们把话说完了我再过去。”芙拉洁儿说道。 “好的，你告诉枫，在生活上让她听伊芙的话，别饿着自己了。”洛尔吩咐道。 “嗯，我记住了。”芙拉洁儿回应道。 “呃，还有，”洛尔接着说道，“那什么，你千万不要直接和伊芙交流，你会吓死她的。” “知道啦，”芙拉洁儿发出了娇嗔似的声音，末了还补充道，“我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孩，不是谁的领域我都会去接触的。” “这有啥讲究的...”胡道可挠了挠头，有些费解地问道。 “这是我的底线，底线懂不懂。”芙拉洁儿说道、 “好啦好啦，知道你有底线了，快去快回吧。”洛尔摆手说道。 “嗯，那我去了，没有我的时候你们可要注意安全啊。”芙拉洁儿说着，瞬间飞离了二人，朝旅店飞去。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零三章 前景安排 二人在原地警惕地等待芙拉洁儿的到来，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芙拉洁儿这才姗姗来迟，然后直接在半空中现了身。 “搞定了！”芙拉洁儿松了口气说道。 “怎么这么久？”洛尔问道。 “枫她不信我的话，我说了好久她才没跟过来的，累死我了。”芙拉洁儿嘟着嘴，一脸郁闷地说道。 “辛苦你了。”洛尔安慰道。 “不辛苦，我还高兴能帮得上忙呢。”芙拉洁儿露出笑容说道。 “咱们赶紧撤吧，别在这待着了，万一他们找上门来，我们可就歇菜了。”正在放风的胡道可回过头来催促道。 “嗯，我们走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二人继续朝着接应的地点走去。 无论什么时候，在预定的地点都会有一辆学院的马车停在那里，等待着他们上车。这不仅仅是只针对先遣队的服务，实际上一些获得批准的魔法学院学生也可以乘坐马车，这就有点类似于校车的感觉。 二人急匆匆地来到了预定的位置，现在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所以他们很幸运地看到了停在这里的马车。 洛尔经常出入，早已和车夫相识，于是他们也不说什么，直接坐上马车。车夫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后，就开始催促马儿朝学院赶去。 “哎呀，”胡道可靠在座椅上，松了口气后转过头对洛尔说道，“果然这猎犬帮的存在还是很重要的，不然要是东城区都是酒鬼帮的人的话，这种被追得满地跑的日子估计每天都有，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 洛尔稍微移开床帘偷偷往外望了几眼，然后收回视线说道：“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要支持阿兹塔的缘故。坦白的说我并不喜欢他，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存在确实对我们很有帮助。” “那老大，明天领了武器以后，咱们要不要帮着猎犬帮抢抢地盘什么的？”胡道可问道。 “那就算了，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责任，要是一不小心把自己搭上了可就不值得了。”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天天被人追杀...”胡道可叹了口气，感慨地说道。 “等到子昂回来，先遣队全员集合以后咱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了。”洛尔安慰道。 “那要是这样一来，默默姐和月儿可咋办呢，她们总不能学一半又跑了吧，这样一来还是学了个半吊子啊。”胡道可说道。 “嗯...”听到胡道可的问题，洛尔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然后皱着眉头说道，“实在不行的话，就让她们两个先暂时留在学院里面学习，咱们哥仨带伊芙去雪领就可以了。” “老大，我觉得你这个计划可不太妥当啊。”胡道可摇摇头说道。 “何以见得？”洛尔愣了一下，不曾想胡道可竟也会提出反对的意见来。 “你想想啊，咱们去雪领是去干嘛来着？”胡道可问道。 “送伊芙的弟弟回去啊。”洛尔愣了一下后说道。 “送回去然后呢？”胡道可继续问道。 “呃...” “我就不卖关子了，”顿了顿，胡道可咳嗽一声后说道，“那个伊芙说要带咱们去什么雪领的古代墓穴遗迹当中寻找《先民圣典》，其实说得通俗一些，就是去倒斗。老大，这异世界的斗可跟地球上的不一样啊。” “继续。”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你想想看，墓穴遗迹里面肯定有很多的陷阱，而异世界的陷阱什么类型的最多，肯定是法阵陷阱对吧。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咱们三个属于愣头青，对魔法这方面一窍不通，我感觉去了也白给。”胡道可说道。 “有道理哦，”听到胡道可的话，洛尔顿时恍然大悟，“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三个可以支撑起先遣队的战斗力，但是涉及学术方面就差得多了，如果没有默默和月儿的帮忙的话，我们肯定会在墓穴遗迹里面吃瘪的。” 惊讶之余，洛尔用赞许的目光看向了胡道可，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没想到这次被你教育了一通，看得出来你现在进步也很大嘛。” “不敢当不敢当，”胡道可摆摆手，然后挠着头羞涩地说道，“我也只是突然想到我们之前遇到魔法问题时候的状态，谈不上进步，而且...” 说着，他再次咳嗽了一声，然后看着洛尔说道：“老大，你要是让默默姐和月儿留在学院里面学习，然后咱们哥仨带着伊芙去雪领。月儿那边好说话，默默姐也可以糊弄过去，但是另一个沫沫姐那边，你可能就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 “这倒也是...”听到他的话，洛尔低下头，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所以综上所述吧，我感觉如果你要向去雪领，肯定是没办法把她们两个扔在学院的。”胡道可说道。 “嗯，那看样子如果不行的话，只能让她们两个再次停课了。不过这也不好说，要是子昂那边有了结果，那咱们就没那么费劲了。”洛尔说道。 “那要是老程那边有结果了，咱们还管不管伊芙姐弟呢？”胡道可问道。 “嗯...”洛尔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说道，“管吧，想办法把她们弄到驻地去，作为备选方案。这样要是子昂那边的成果泡汤了的话，咱们最起码还有伊芙这个备选方案。” “哎呀，看样子咱们还得吃一阵子的苦头啊...”胡道可感慨一声，然后放松身体靠在座椅上，深深地松了口气。 马车沿着街道一路开到上城区，然后再走到学院内。此时正值上午放学时分，学院里的学生也开始多了起来。78中文首发 . . 二人走下马车，低调地披着兜帽朝他们居住的公寓走去，刚走到楼下，洛尔就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着实把他下了一大跳。因为如果是偷袭的话，芙拉洁儿应该提前给予警告才对。 “默默，别闹了，这里人多。”稍微愣了一下，洛尔这才反应过来，然后松开来人的手，转过身去说道。 不过他刚转过身去，就立马愣在了原地，紧接着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尴尬了起来。 因为来人并不是他以为的唐默，而是没有预料到的白月。面对洛尔，白月的脸蛋顿时变得无比通红，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洛尔记得不错的话，印象中的白月应该是一个矜持而羞涩的女孩子才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胆开放了，这倒让他一时有些猝不及防。 “呃，那什么，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默默...”尴尬之余，洛尔挠了挠头，心虚地道歉道。ァ78中文ヤ~8~1~ωωω.7~8z~w.còм <首发、域名、请记住 “不，没什么，”白月低着头，声音如蚊蝇一般，“以后...我，我也可以这么做...” “啊？”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洛尔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不，不，没事。”白月心里一惊，抬起头来猛地摇着头，略显惊恐地说道。 “老大，进去亲热，这里人多。”胡道可凑到洛尔身边，小声地说道。 “没有亲热，不要胡说...”洛尔有些嗔怪地说道。 “哎呀，怎么样都行，咱们赶紧上楼，吧，别再这傻傻地站着了，要是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认出来就麻烦了。”胡道可说道。 “嗯，也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白月，柔声地说道，“那，我们上楼吧。” “嗯。”白月抿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零四章 质疑 一行人来到他们住宿的套房里，刚一打开门，就看到唐默衣衫不整地从洛尔等人的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一看到她的这幅模样，洛尔和胡道可立刻后退回避。看到二人突然返回，唐默惊叫了一声，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般窜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默默姐在咱们房间干嘛呢？”胡道可扭头看着洛尔问道。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洛尔一脸尴尬地说道。 虽然嘴上说不知道，但是依他对唐默的了解来看，不难猜测她的意图。 过了大概三分钟左右，进去处理的白月才走到门口对二人招呼道：“进来吧。”78中文更新最快 电脑端: 听到她的话，二人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走进客厅里。只见唐默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正襟危坐，听到二人的到来也没有抬头，她的脸蛋通红，头发稍显凌乱，显然是没有完全处理好。 洛尔走到客厅看了她一眼，几欲开口，但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地闭上了嘴。 他刚坐稳，只听到唐默突然发出哎呀的一声，整个人差点原地栽倒在地上，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洛尔立刻就感觉到她的气息完全变了。 唐默一脸狡黠地看着洛尔，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问道：“我的脸蛋还红吗？” “嗯！”洛尔点了点头。 “真是的，居然羞涩得躲起来了，让我出来顶锅。”唐默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她这句话自然不是说给别人听的，而是专门说给自己的姐姐。 说完，她再次看向洛尔，明媚的眸子里满是狡黠的意味，看得洛尔一阵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些。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害羞的嘛。”唐默自顾自地说着，然后从沙发上跳起来，来到洛尔身边坐下，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亲昵地依偎在他身边。 “洛尔，你的床味道真好闻，”唐默眯着眼睛说着，末了还补充了一句，“这是姐姐自己说的。” “果然...”洛尔内心发出了无奈的苦笑声，他就觉得会是这么一回事，没想到这个沫沫居然坦白地承认了。 “别看我，这又不是我怂恿的，是姐姐自己的主意，”顿了顿，唐默指着白月说道，“她也一起去睡了！” “我，我没有...”坐在一旁的白月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低着头颤声否决道。 “你们两个睡一块呢？”洛尔有些费解地问道。 “不然呢？”唐默问道。 “真是服了你们了。”洛尔感到一阵无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发出无奈的叹息声。 “那张床刚刚够两个人睡，三个人就有点勉强了。”唐默看着洛尔，一脸促狭地说道。 “行了行了，这个话题打住！”见唐默越说暗示越明显，洛尔及时打断了这个话题。 “跟你们商量件事，”稍微缓了缓，洛尔一脸正色地说道，“现在我们在等着子昂带来的好消息，如果他们那边没有结果的话，那么我们可能需要启动备选方案，就是带上伊芙姐弟前往雪领寻找《先民圣典》。所以你们可能又需要停课，然后先遣队全员一起行动。” “那不好，反正我天天学这些东西都腻了。”唐默嘟着嘴说道。 “那是你姐姐在学习，你腻什么？”洛尔问道。 “我当然腻了，她要用身体学习，我就什么也做不了了，我又不能像芙拉洁儿那样变成灵体脱离身体，都快要闷死了。”唐默一脸郁闷地嘟囔道。 “你要是变成灵体了我可就心疼死了，芙拉是一个悲剧，我们终究会找到让她重新活过来的方法的。”洛尔认真地说道。 “其实我现在也很满足了啦。”听到洛尔的话，芙拉洁儿感到一阵心暖，瞬间出现在半空中，然后低着头扭捏地说道。 “你真的会心疼啊？”听到洛尔的话，唐默面带笑意地仰着头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不仅仅因为我是唐默？”唐默歪着头追问道。 “当然，”洛尔咳嗽一声，然后有些害羞地说道，“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我真正的把你当做一个个体，而不仅仅是唐默的一个人格，所以，所以...” 洛尔抿了抿嘴唇，低头看了唐默一眼，最终还是心虚地闭上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唐默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越发浓郁，在看到洛尔心虚地闭上嘴以后，她咬着嘴唇，伸出双手捏着洛尔细嫩的脸蛋，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你那张床四个人可挤不下去哦。” “什么四个人，别乱说话...”洛尔红着脸，慌张地说道。 感动之余，唐默的小手像是灵巧的触手一般，贴着他的胸口探进了他的衣服底下。 “你干嘛？”洛尔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赶紧按住她的手问道。 “我想摸摸你曾经因为我受过的伤。”唐默认真地说道。 “打住打住打住，大庭广众之下别这么胡来...”洛尔按着她的小手说道。 “老大，恭喜你们又跑题了...”这时，一旁当了许久电灯泡的胡道可幽幽地来了一句。 “抱歉，抱歉，说到正事上来，”洛尔尴尬地咳嗽一声，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所以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必要的时候，我们会先带着伊芙姐弟离开圣心城，在外面等你们，然后再一起行动。”78中文最快 手机端： “现在圣心城内很危险吗？”这时，唐默也终于没有继续腻歪下去，而是摆正脸色认真地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现在酒鬼帮得势，我们在东城区天天被撵得跟孙子一样，估计等到我们把武器发给猎犬帮以后，情况可能会有所好转。” “你们担心中情局会让军队介入进来，所以不敢在城里乱来对吧？”唐默问道。 “嗯，是这样的。”洛尔点了点头，不由得佩服这个沫沫，几句话就把他们遇到的困境交待得一清二楚。 “沫沫姐，你有啥好点子吗？”胡道可看着她问道。 唐默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说道：“坦白的说，我也建议你们赶紧离开圣心城，到外面候着，因为不管怎么说，你们在城里终归是处于劣势。中情局既有酒鬼帮为先驱，又有奥德兰奇作为后盾，这样一来你们在圣心城里几乎一点胜算也没有，猎犬帮的苟延残喘或许能为你们争取到一些时间，但这终归不是权宜之计”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总担心我们队伍会被打散，然后被各个击破。”洛尔点点头说道。 “等到程子昂回来后，我们会跟他一块出来找你们，等到我们都聚在一起后，再做打算吧。”唐默建议道。 “只能如此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洛尔...”沉吟片刻，唐默再次呼唤起洛尔来。 “怎么了？”洛尔愣了一下，总觉得唐默有什么话想说。 “你...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伊芙的身份吗？”唐默问道。 “什么意思？”洛尔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问道。 “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唐默淡定地说道，“中情局费尽心思追杀伊芙，但不偏不倚的是，她正好被你们遇到了，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合呢。别忘了你是怎么遇到她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吧。” 《异界先遣队》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零五章 反间计 “所以你觉得！”洛尔瞪大眼睛，顿时恍然大悟起来。 “我担心可能是反间计，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你们得小心提防她了。”唐默淡淡地说道。 “哦，”听唐默这么一说，胡道可也立马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说道，“我想起来了，好像咱们遇到她们两个以后，就没过过好日子，每天都被追杀。” 洛尔低着头，陷入了沉思之中，唐默的猜测并不是没有缘由，确实他们自从遇到伊芙姐弟以后，倒霉的事就一件接着一件的来，一开始洛尔还觉得是酒鬼帮的能耐，被她这么一提醒，洛尔也不免有些怀疑上伊芙。 “总之，你们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尤其是你，”唐默说着，抱怨似地白了洛尔一眼，然后有些酸酸地说道，“一碰到漂亮的女孩子就挪不开步，心甘情愿地无条件相信对方，从没都没有怀疑过对方的企图。” 面对唐默的醋意，洛尔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能尴尬地挠着脑袋不敢吭声。 “天地良心啊，沫沫姐，”见洛尔尴尬地说不出话来，胡道可倒是贴心地主动替他开口，“老大在外面很节制，没有乱来，那个伊芙确实是有价值，所以我们才会和她接触的。” “哼哼，”听到他的话，唐默不置可否地哼哼了两声，然后看着洛尔说道，“那为什么每一次和他有关系的都是女孩子呢，别告诉我是因为他长得帅，异世界是歧视半精灵的。” “呃，这个...女孩子确是更容易得到别人的信赖嘛...”胡道可和洛尔对视了一眼，然后挠着头说道。 “哼，果然还是这样，”唐默娇哼一声，然后气呼呼地用食指抵住洛尔的下颌，噘着嘴说道，“洛尔你听好了，越是漂亮的女孩子就越是会骗人，我之所以不会骗你是因为我我喜欢你，否则你早就被我给卖掉了。” 白月坐在一旁，有些酸酸地看着二人的亲昵，既觉得好气，又觉得震惊。显然在交流接触这方面，她和唐默还是稍逊一筹，之前的那个默默尚且有些难以应付，现在这个像小魔女的沫沫就更难对付了。 “好了，我知道你的好意了，但是你贴得太紧了。”洛尔无奈地推开唐默，然后松了口气说道。 “洛尔，今晚一起睡吧。”唐默冲着洛尔使了个媚眼，然后柔声说道。 “不可以。”不曾想她的色诱毫无效果，洛尔直接拒绝了她的要求。 “为什么？”唐默瞪着洛尔问道。 “我总觉得你会乱来，所以还是算了。”洛尔上下打量她一眼，然后如实地回答道。 “我们明明是情侣，为什么不能乱来。”唐默不满地说道。 “现在咱们还在执行任务，不要做一些和任务无关的事。”洛尔说道。 “什么叫和任务无关，”唐默嘟着嘴，末了再次露出狡黠的笑容，然后笑眯眯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用害怕，精灵族混血之间貌似生育率都很低，所以我们...呜呜呜...” 她还未说完，就被洛尔红着脸捂住了嘴，只能发出无奈地呜呜声来。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睡觉之前我都陪着你行了吧。”洛尔捂着她的嘴，无奈地摇头说道。 胡道可看着二人纠缠不清的样子，也不免跟着感慨了一声，唐默和洛尔有点像肉食系女孩和禁欲系男生的反差奇妙结合。一个开放大方，步步紧逼，一个则独善其身，守身如玉。 接下来的时间里，洛尔和胡道可就待在客厅里没有离开，中午休息过后，唐默等人就又要去上课了，临行前她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但还是强行被自己姐姐取代了身体，前往教室上课去了。 “老大，要是伊芙姐弟真的有鬼，咱们要怎么办才好呢？”胡道可问道。 “嗯，”沉下心来的洛尔想了想，然后说道，“不管怎么说，这只是沫沫的一个猜测，我们也并不确定伊芙真的是中情局的间谍，所以我觉得不宜打草惊蛇。” “不是，那要咱们不做点啥的话，万一她在背地里算计咱们一波可咋整呢？”胡道可有些担忧地问道。 “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咱们可以试探她一番，通过她的破绽来确定她到底是不是间谍。”洛尔想了想说道。 “怎么试？”胡道可问道。 “目前我也没有什么好点子，等我们先到旅店之后在说吧，反正我们有枫在，最起码还有一条底线不时吗。”洛尔说道。 “那你看着办吧，如果确定她是间谍的话，那咱们？”胡道可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洛尔沉思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认同地说道：“如果她确实是间谍的话，咱们就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然后再把她给做了，这次我们不能像刚刚那样疏忽了。” “放心吧，审讯之前先把她的腿打断了，这样她就那也跑不掉了。”胡道可说着，咧着嘴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二人就这样在学院里待到第二天，并在第二天的早上出发返回东城区。 他们出发的时间很早，甚至天都刚蒙蒙亮，二人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来到客厅，女孩们的房门并没有关闭，二人甚至能听到她们均匀的呼吸声，唐默甚至还发出了几声嚅嗫的梦话，只是没能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二人来到学院的马厩，此时车夫早已起床，在外面等候，二人倒是挺佩服他的敬业的，这大早上天都没亮就守在这。 乘坐着马车，二人一路驶向东城区，守卫桥头的士兵也没有休息，已然尽职尽责地守在桥头，不过他们仍然不敢查魔法学院的马车，看到马车到来只能默默选择放行。 因为是早上，所以车夫开得很快，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二人送到了东城区。二人走下马车的时候，整个城区还在沉睡。 一层清冷的薄雾笼罩着城区，因为没有路灯，整个街道显得异常黑暗和深邃，让人不经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下车以后，二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拔出了手枪。这里可不比上城区，从商业区走到猎犬帮的地盘，需要经过酒鬼帮控制的地盘。所以他们也担心，黑暗中会不会有饿犬在凝视着他们。 二人一前一后地朝猎犬帮的地盘走去，洛尔在前面开路，而胡道可则在后面放哨，二人就这样默契地相互警戒，沿着黑漆漆的街道慢慢地朝旅店走去。 当然，因为有芙拉洁儿的存在，所以洛尔并没有紧张到风声鹤唳的地步。芙拉洁儿的巡逻虽然比不上枫的范围感知，但无论如何都比没有强。 在黑暗之中，他们有幽灵为伴，所谓鬼神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放在心里，他们唯一担心的大概也就只有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人影了。 一路有惊无险，二人终于如释重负地走到了旅店门前，然后轻轻地松了口气。此时天色一亮，霞光从东南方向照来，瞬间驱散了他们身上的黑暗，同时也驱散了他们内心的担忧。 二人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头顶发出了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娇小的人员从二楼的窗台一跃而下，左手持剑稳稳地落在了二人面前。 第八百零六章 审问 “你们回来了！”来人仰起头看着二人，原本平静的脸上立刻就多了几分喜悦之情。 大概也就只有洛尔在的时候，枫才会表露出如此激动的表情来。大多数时候，她甚至冷淡到让别人以为她只是一个人偶娃娃。 “干嘛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会摔着的。”洛尔上下看了她一眼有些嗔怪地说道。 “没，没事。”枫激动地摇摇头说道。 “她们怎么样了，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吧？”洛尔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开口问道。 “没事，昨天一天都没事，晚上也没事。”枫摇着头，认认真真地说道。 “那就好。”顿了顿，洛尔沉吟片刻，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让枫也知道他们的猜测。 “枫，接下来的我跟你说的话，你绝对不要告诉伊芙姐弟，知道了吗？”洛尔凑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嗯！”枫睁大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听好了，我们怀疑伊芙可能是敌人的间谍，你知道什么是间谍吗？”洛尔问道。 “不知道。”枫摇了摇头，如实地回答道。 “就是欺骗我们，获取我们的信任后伺机伤害我们的人。”洛尔解释道。 “那，要杀了她吗？”枫愣了一下，立刻就紧张了起来，锵的一声就准备拔刀。 “冷静冷静，”洛尔按住她的刀柄，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宰了她，而是让你也随时提防她，不要太过于信赖她。现在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她就是间谍，所以不可因此伤害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我们假装不知道？”枫迟疑片刻，歪着脑袋问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洛尔欣喜地说道，“名义上我们还把她们当做自己人，但是我们要随时留意她们的言行举止，找到她们的破绽，这样我们才可以完全确定她的身份。” “哦...”枫有些费解地点了点头。 “总之，你继续守着她们，一方面是保护她们的安全，另一方面就是监视她们，一旦她们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你不要马上急着动手，第一时间过来通知我，明白了吗？”洛尔问道。 “嗯。”枫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的，我们上楼吧。”看到枫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洛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二人朝楼上走去。 “芙拉，”上楼的途中，见周围没有，于是洛尔压低声音开始呼叫芙拉洁儿。 “嗯，怎么啦？”芙拉洁儿回应道。 “你这几天的任务就是时时刻刻盯着伊芙，看看她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顺便你找机会检查一些她们身上，看看她们身上有没有画着符纹。她们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想要和中情局取得联系，就只能通过魔法信使。” “我知道了。”芙拉洁儿应了一声，难得没有留恋不舍。 沿着走廊，二人一路来到了房间门口，洛尔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后，双双来到伊芙姐弟的房间门口，然后洛尔上前一步，轻轻敲了敲门。 大概过了两分钟左右，房门被打开，伊芙揉着惺忪的睡眼，一看到二人的到来立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你们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了呢。”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出事？”洛尔不动神色地走进房间里，边走边问道。 “诶，因为你们一直都没有回来，所以我以为你们出事了。”伊芙毫无警惕地回答道。 “伊芙，”洛尔环视房间一圈，然后回头看着伊芙，认真地问道，“你在遇到我们之前，和酒鬼帮的人接触了几次？” “几次，你是说被追杀吗，嗯，我想想...”伊芙说着，抬头沉思片刻，然后说道，“好像，好像就两次吧，第三次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你是怎么躲过他们的追杀的呢？”洛尔追问道。 “怎么躲过吗，”伊芙想了想，然后如实地回答道，“跑呗，他们那时候貌似还不知道我住在哪，所以两次遭遇都是在街上只针对我一个人，然后我就到处躲，避开了他们的追杀。” “你能跑得过他们的包围圈？”洛尔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当然没问题了，我可是在圣心城长大的，”伊芙理所当然地说着，末了皱起了眉头看着洛尔问道，“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哦，没事，我只是在想，酒鬼帮以及他们背后那些人，为什么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你的命。”洛尔解释道。 “我怎么知道，”伊芙皱着眉头，一脸困扰地说道，“如果仅仅是因为我和伏恩的关系，那未免也太把我当一回事了吧，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和伏恩...是有什么过节吗？”洛尔迟疑地问道。 听到洛尔的话，伊芙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马上移开视线别过脸，生气地说道：“不知道，我不想提及他。” “那在和他分开以前，你们有一起去见过那些地球人吗，就是那些要追杀你们的人？”洛尔问道。 “什么意思，”伊芙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瞪着洛尔问道，“你怀疑我？” “不是，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洛尔摆手说道，“既然你说你和伏恩没有关系，那么那些地球人到底是怎么知道你的存在的呢，难道是伏恩泄露出去的吗？” “如果是他的话，倒是有那个可能，”伊芙迟疑地说道，“我只是作为向导带他去找《先民圣典》，剩下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那他是怎么知道，你知道《先民圣典》的下落的呢？”洛尔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他那时候告诉我，说他找了上百个雪精灵以及其混血，最后才找到我的。”伊芙想了想后说道。 “为什么他非要找雪精灵？”洛尔问道。 “因为，”伊芙低头沉思片刻，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他说，因为教廷的清缴，《先民圣典》这本书在北方几乎绝迹，只有那些奥德帝国时期的古代墓穴遗迹有几率能找得到这本书。” “那为什么是雪领呢？”洛尔继续问道。 伊芙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自凛冬降落以后，雪领就被大雪封锁了，那里的环境越发恶劣，奥德人纷纷离开了雪领，只有能扛得住低温和风雪的雪精灵能在这种地方生存，于是乎，雪领就成为了奥德帝国的法外领地。随着奥德帝国的分裂，奥德人最终失去了雪领的控制权，奥德人无法控制这里，教廷自然也无法清缴位于雪领墓穴遗迹的禁书。” “所以当初伏恩其实是碰运气而已。”洛尔自言自语地说道。 伊芙口中的凛冬降落指的应该是小冰河期，异世界的物理法则虽然与地球不同，但是气候环境却有很多可以相互参考的地方。 异世界也同样存在不断循环的气候脉动，而奥德帝国统治时期，整个异世界恰好经历了小冰河期，导致雪领的气候变得异常恶劣，最终使得奥德帝国丧失了对雪领的统治权。 雪领顾名思义，就是白雪领地的意思，这是一个意译词。在奥德帝国最强盛的时期，其势力范围一度蔓延至极北方的不冻港卢斯卡克，只是他们最终还是败给了气候。 第八百零七章 武器对接 “然后，你就带他去雪领寻找《先民圣典》？”洛尔继续问道。 “嗯，”伊芙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的母亲的母亲曾经参与过雪领墓穴的修建，所以母亲很清楚这些墓穴的布局以及相应的机关陷阱。她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活不下去了，就去雪领的那些墓穴里面，寻找够自己用的宝藏，然后从卢斯卡克的港口一路抵达南方。” “看样子你母亲给了你一条不同寻常的活路啊...”洛尔手说道。 “没办法，”伊芙耸了耸肩，接着说道，“雪精灵都这么干，活不下去了就去墓穴遗迹里面寻找值钱的东西卖掉，现在黑市上大部分和奥德帝国有关的东西都是从雪领流出去的。” “这...”洛尔一时有些无言以对，在他的印象中，精灵族应该是一个高贵而优雅的种族，怎么还干起了三教九流才干得出来的倒斗行当呢。 似乎是注意到了洛尔的质疑，伊芙继续解释道：“不用那么大惊小怪，雪精灵崇尚天葬，不会专门修建墓穴作为自己死后的栖身之所。雪领大部分的墓穴遗迹基本上都属于奥德人。奥德帝国时期，奥德帝国曾经向雪领派出了大量的移民，统治了雪领上百年，所以自然而然就留下很多的墓穴了。” “怪不得...”洛尔点了点头，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根据伊芙的理论来看，雪精灵崇尚天葬，所谓的天葬就是把自己的肉身交给野外的肉食性动物，也可以被理解为回归自然。 这种做法其实是根据当地的气候以及当地人的文化决定的，雪领地处高纬，小冰河期到来后，其境内大部分为冻土。因为严寒，人死后尸体难以腐烂降解，且挖掘冻土也十分费劲，所以他们才会发展出所谓的天葬，不然尸体埋在地下，可能几年几十年都不会腐烂。 当然，雪领也并非完全被大雪覆盖。雪领一年一共被分为两个季节，其中冬季占四分之三，而夏季占四分之一，只要能抓住这四分之一的夏季播种耕作，勉强能在冬季到来之气攒够过冬的口粮。 雪领之所以会成为雪精灵的地盘，也和他们的种族特性有关。精灵族的普遍特点就是生育率低下，这就导致了他们的人口不会突然出现爆炸式的增长，进而超过土地的承载极限。 “如果现在再去雪领，你能保证找到《先民圣典》吗？”洛尔继续问道。 “我...”伊芙犹豫了一下，然后咬着嘴唇说道，“我可以尝试一下...” “尝试？”洛尔有些无语地复述着她的话。 “只要你们能帮我把乔拉送回家，我会一直带着你们寻找《先民圣典》，直到找到为止。”伊芙突然激动地说道。 听到她的保证，洛尔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和胡道可偷偷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老老实实地待在这，我们会想办法把你们送出城去的。”洛尔留下这句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在开门准备离开之前，洛尔停在原地沉默片刻，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明天我们会和猎犬帮一起向酒鬼帮发动进攻，枫会留在这里保护你们，你们不要随便离开旅店。” 说完，他不等伊芙回应，直接走出了房间，然后来到隔壁的房间，推门走了进去。 “老大，咱们真的要去和酒鬼帮干架呢？”胡道可紧跟在洛尔身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以后，瞪大眼睛有些兴奋地问道。 “我只是想试探她一下，你别那么激动。”洛尔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哦...”听到洛尔的话，胡道可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如果这几天我们之所以倒霉都是因为她搞的鬼，那么我现在把枫支开，单枪匹马去找酒鬼帮的麻烦，她应该会有所动作才对，”洛尔分析道。 “芙拉。”说着，洛尔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我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芙拉洁儿直接现身悬浮在洛尔面前。 “从现在起，你给我二十四小时地盯着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撤退，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向外传递情报的举动。”洛尔命令道。 “哦。”芙拉洁儿应了一声，然后一脸困惑地低下头，不停地扳着手指头。 “怎么了？”洛尔问道。 “呃，现在是几点来着，然后，然后再加上二十四小时...”芙拉洁儿纠结地计算着这些恼人的数字。 “二十四小时就是一天一夜，不用特意算上现在的时间，我的意思是让你从白天到晚上都盯着她不要松懈...”洛尔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那你直接说一天一夜不就行了...”闹了一个大笑话，芙拉洁儿难为情地噘着嘴，嘟囔着说道。 “抱歉，我没有表达清楚。”洛尔一脸歉意地说道。 “不，不，我也算是涨知识了吧。”芙拉洁儿摇摇头，一脸欣慰地说道。 “这段时间要委屈你，实在抱歉。”洛尔继续说道。 “不，能帮得上忙我觉得很高兴。”芙拉洁儿低着头，在半空中扭扭捏捏地说道。 “老大，今天咱们...”胡道可有些纠结地比划着手势。 “今天我们带阿兹塔去把武器对接了就行了。”洛尔说道。 “那，要不要...”胡道可更加着急地比划道。 “唉，败给你了，我们顺便去看看吧。”洛尔摇摇头，无奈地说道。他知道胡道可想干嘛，索性遂了他的心愿。 一番停留后，洛尔就带着胡道可离开了旅店，去和净化军团的人对接去了。 他们一路来到一处位于河边的仓库里，此时这里面多了十几个身着防暴服的净化军团士兵，貌似他们比较能接受这样的装扮，所以一种都还没有换成传统的作训服。 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男人正在指挥着士兵把一箱箱武器和弹药平堆起来，以方便随时取用。 仓库门口的士兵显然认得洛尔，所以并未加以阻拦，就直接放他进了仓库。二人走进仓库后，那个军官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到来，然后走上前去，恭敬地欠身说道：“您就是洛尔队长吧，久仰大名。” “客气了，这里还多亏你们的帮忙。”洛尔同样礼貌地回应道。 “哦，不用那么客气，洛尔队长，我们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军官客气地问道。 “呃，哦，你也参加疫区的作战啊，那看来我们还是战友呢。”洛尔愣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强笑着说道。 “当然，”军官笑了笑，然后感慨地说道，“当时如果没有洛尔队长的话，我估计就已经死在那片丛林里了。” “欸，哦，哦，”洛尔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军官惊讶地说道，“你是，那个士兵啊！” “是的，”军官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那次多亏了洛尔队长以及各位，否则我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各位的大恩大德，在下必当铭记于心。” “不用那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毕竟也是我们训练的士兵嘛。”洛尔连连摆手，挠着头说道。 军官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摆正脸色说道：“洛尔队长，武器都在这里，您要清点一下吗？” “不，不用了，你们做事我放心。”洛尔笑着说道。 “那就好，”军官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不知道洛尔队长是否需要安保，我们可以在这里为您守卫一段时间。” “哦，不用不用，你们都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去找你们的。”洛尔摆手说道。 第八百零八章 敌人来袭 “那样的话，在下就不打扰洛尔队长了。”军官恭敬地说着，然后转过身去招呼了一声，回头和洛尔点头致意后，代理士兵陆续离开了仓库。 “老大，你认得他呢？”望着军官的背影，胡道可凑到洛尔身边问道。 “我哪认得，”洛尔耸了耸肩，想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不过他提到的事，我貌似还有点印象。” “什么事？”胡道可问道。 “你还记得净化军团发动的第一次进攻吗？”洛尔问道。 “记得，”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回答道，“我们好像一块冲到了一片丛林里，结果被异虫突袭，差点就全军覆没了...” 胡道可说着，突然恍然大悟起来，指着军官已经消失的背影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是那几个小子啊，那几个被我们临时召集起来的士兵！” “嗯，看样子做好事朋友多多啊。”洛尔微笑着感慨道。 “哎呀，没想到啊，这才过去多久，当初连枪都不敢放的大头兵都已经当军官了。”胡道可摇头感慨道。 “毕竟是经历了战争的历练嘛！”洛尔欣慰地说道。 “老大，人来了。”胡道可一眼瞥到了出现在仓库门口的阿兹塔一行人，于是赶紧提醒道。 “哎呀，洛尔队长，感谢感谢，实在是太感谢了。”一看到仓库里的木箱子，再嗅到空气中那迷人的枪油味，阿兹塔顿时喜不自胜，笑眯眯地伸手迎了上去。 “您客气了，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洛尔握住他的手，不动声色地说道。 “不不不，您的大恩大德，我们猎犬帮铭记于心，从今往后，洛尔队长就是我们猎犬帮最尊贵的客人。”阿兹塔激动地说道。 “不用那么客气，只要你们晚上不再装神弄鬼就行了。”洛尔微笑着说道。 “诶，洛尔队长这是什么意思？”阿兹塔眨着眼睛，故作茫然地问道。 “哦，没什么，说漏嘴而已，”洛尔笑了笑，然后就转移了话题，“阿兹塔阁下，来清点一下你们的武器吧，这里应该有一百支AK，以及三万发子弹。” “好的，好的。”阿兹塔兴奋地来到木箱前，招呼手下打开木箱，里面整齐排列这一排崭新的AK步枪，浓郁的枪油充斥着他的鼻腔，冲击着他的兴奋点。 当然，就像胡道可之前说的那样，这一批枪准确来说应该是国产的56冲，不过反正都是AK的仿制版，统一称作AK也没什么什么不对的。 阿兹塔拿起一支AK步枪，仔细打量着这钢铁和木材结合的战争机器。这是他重返圣心城以后获得的第一批先进武器，这批武器对于此时的他而言，无疑意义重大。 “阿兹塔阁下，这批武器应该足够你们对抗酒鬼帮了吧？”洛尔看着有些失态的阿兹塔问道。 “够了够了，实在是太感谢洛尔队长了。”阿兹塔放下AK步枪，由衷地致谢道。 “不用那么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洛尔耸了耸肩，面带微笑地说道。 面对阿兹塔，他并不打算实话实说，因为一开始他就想着利用阿兹塔，而不是真心实意地帮助他。 帮助一个黑帮统一地下对他没有任何好处，相反，只要能保持现在的状况，他就可以利用猎犬帮来牵制酒鬼帮的发展。 除非这两个帮派能和平相处并最终合并，否则这样的斗争会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足够保证圣心城不会被任何一方势力完全控制。 看着阿兹塔指挥手下喜滋滋地搬运着武器，洛尔迟疑片刻，然后上前一步开口问道：“不知道阿兹塔阁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洛尔队长的意思是？”阿兹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试探性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阁下是否有向酒鬼帮发动反击的打算呢？”洛尔说道。 “这是自然，一旦得到了武器，反击是必然的。”阿兹塔回答道，洛尔现在帮了他那么多，所以他自然也没有理由瞒着洛尔。 “如果阁下反击的话，我们能否作为观察员参与进来呢？”洛尔问道。 “这...”听到洛尔的意见，阿兹塔不免陷入了迟疑。 “不用担心，我们不会直接参与战斗，而是会观察你们的战斗情况，总结一些宝贵的战斗经验。”洛尔解释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然没有问题，只是刀枪无眼，阁下切记小心谨慎。”阿兹塔点点头说道。 “这就不用担心了，我们自己带着武器呢。”洛尔人说着，展示了一下他们挂在后背，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无托步枪。 “那就好。”阿兹塔稍微打量了他身上那把古怪的无托步枪几眼，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当然，洛尔并没有告诉他，他们之所以带着武器，不仅仅是为了防着酒鬼帮的人，同时也是在提防着猎犬帮。 为了调查伊芙，洛尔将自己手下两员大将枫和芙拉洁儿全都调到了她身边，导致他们现在实力单薄。其实这次洛尔和胡道可来对接，他内心多少还是有些犯怵，就怕阿兹塔突然反水。 现在的他们一点底牌都没有，要是阿兹塔突然反水，那他们可就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二人正驻足原地看着阿兹塔指挥手下搬运武器，突然仓库外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紧接着一个手下急匆匆地冲了进来，神色紧张地说道：“老大，酒鬼帮的人找上门来了。” “来得正好，”听到手下的回报，阿兹塔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小的们，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猎犬帮的手段！” “是！”阿兹塔一声令下，他手底下的人立刻变得兴奋了起来，直接原地打开了木箱，取出一支支崭新的AK步枪，然后拔出弹匣开始压弹。 这其中最让洛尔感到惊奇的是，阿兹塔的这些手下好像都会用枪，看着他们娴熟的动作，不难猜到他们应该长期接触这些武器才对。 “洛尔队长，现在情况危急，还请你们先行离开这里吧，你们待在这我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危。”阿兹塔一脸担忧地说道。 “不用担心我们，我们能保护好自己，你们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就可以了。”洛尔摆手说道。 “那还请洛尔队长务必注意安全。”阿兹塔点了点头，招呼了两个手下跟在洛尔身后，然后带着剩余的手下拎着AK就冲了出去。 “老大，他们打起来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啊？”胡道可走到洛尔身边，跃跃欲试地问道。 “你说，我们这次遇袭和伊芙有没有关系呢？”洛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皱着眉头问道。 “你的意思是，伊芙给酒鬼帮通风报信，然后酒鬼帮才来袭击我们的？”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想想也不对啊，”洛尔皱着眉头，一脸困惑地说道，“我跟她说是明天，酒鬼帮的人应该不会反应得这么快吧？” “回去问问芙拉或者小枫叶不就知道了嘛。”胡道可说道。 “嗯，也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胡道可认真地说道，“现在我们身边就只有我们两个而已，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介入战斗，不然我们可能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那老大的意思是，不搅和进去了？”胡道可问道。 “嗯，暂时先这样吧，没有芙拉或者枫在，我总觉得心里不安。”洛尔点点头说道。 “那行吧，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都听你的。”胡道可难能可贵地没有表现出失望的神色，而是非常谅解地说道。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情况在说。”洛尔点点头说道。 第八百零九章 狙击 二人检查了一下武器后，就跟着走出了仓库。此时仓库外不时会传来不间断的枪声。 听到这一阵阵的枪声，洛尔不免感到有些惊讶，心说这净化军团的人刚没走多久，酒鬼帮的人就过来找麻烦了，倒是也不怕打错人，得罪了净化军团。 不过这次获得新装备的阿兹塔终于不再认怂了，积极地指挥着自己的手下防守并展开反击。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位于圣心城的下游处，对岸既是西城区。这里的治安相较于上游要差上很多，基本上都只能靠地下黑帮来维持基本的秩序。 所以一般来说，只要枪声不过西城区，那么就不会有人来干涉两大帮派的事，就算他们把城拆了也无所谓。 当然，现在酒鬼帮背后有中情局撑腰，洛尔洛尔也不敢打包票，保证圣心城的巡警或者城防部队不会介入进来。 这一带的城市规划一塌糊涂，只有靠近岸边的街区有一些比较明确的规划，其他的地方基本上都属于违章建筑，在这种地方打枪战，可要比室内CQB要刺激得多了。 二人走出仓库，室外零散地分布着猎犬帮的人，守在各个高地以及要道，保证仓库周围的安全。 此时阿兹塔正在和手下讨论着什么，他的手下听到他的话后连连点头，然后纷纷散开部署。 洛尔一直都把阿兹塔当成一个黑帮的老大，以至于他竟然差点忘记了阿兹塔曾经指挥过作战小队的事情。 在那次救回朱颜玉的作战里，先遣队遭遇的就是阿兹塔领导的雇佣兵小队，结果这支小队还是被先遣队擅长的近距离伏击以及快攻猛打战术打得措手不及，几乎没有抵抗就全军覆没了。 显然，阿兹塔这次吸取了上次被先遣队团灭的经验，开始模仿起先遣队的战术体系来。 得到了AK步枪的加持，阿兹塔开始着手进行反攻。他的战术倒是有点眼熟，在城市巷战中，把他的手下分成三人一组的作战单位，每人配发一支AK步枪或者冲锋枪，然后交替掩护压制，逐街逐巷地清剿推进。 这有点类似于三三制和现代CQB的组合，毕竟阿兹塔曾经是中情局的手下，或多或少受过一些地球的专业战术训练，不可能像其他异界人那样无知。 这次酒鬼帮来袭，阿兹塔显得自信满满，认为自己有把握能把酒鬼帮来犯之敌全部消灭。 他的自信来源于洛尔给他提供的武器，毕竟冲锋枪和突击步枪差了可不是一个档次，再加上合理的战术运用，完全可以把对面按在地上打，对方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坦白的说，洛尔并不希望阿兹塔能把酒鬼帮按在地上打，因为他的本意就是希望猎犬帮能牵制住酒鬼帮即可，不要求太多，只要能保证他们在圣心城这段时间的安全就行了。 仔细算算，程子昂前往圣城也有一段时间了，估计也快要回来了。洛尔现在还是想着能不能等着他回来后再做定夺，不过如果能有机会，还是要先把伊芙送出城，逃出中情局在城内布下的天罗地网。 现在看来，目前想要把伊芙送出城去，只有两种办法，一来就是通过猎犬帮走水路离开，二来可能需要得到卡尔特的帮助，利用净化军团来运走伊芙。 之前他一直都在想着要怎么办，现在卡尔特的出现让他多了一条出路。 “老大！”正当洛尔苦思冥想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了胡道可的一声惊呼，只见他猛地扑向洛尔，将他扑到在地。 手肘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洛尔听到了子弹在石头上反弹发出了骇人声响，大概过了半秒钟后，一声枪响才姗姗来迟。 “狙击手！”洛尔瞪大眼睛看着胡道可问道。 “嗯，我刚刚就瞅着远处的高塔不对劲，果然对面安排了狙击手。” “他们干嘛针对我们呢？”洛尔把胡道可推开，然后二人一起躲到了拐角的位置，避开狙击手的狙击。 “我琢磨着，应该是把我们当成猎犬帮的高层人员了吧。”胡道可指了指跟在他们身后那两个被吓傻的手下说道。 “靠，”洛尔暗骂了一句，然后对那两个愣在原地的手下大声说道，“别愣在原地了，赶紧让你们老大躲起来，对面有狙击手！” “哦，哦！”二人这才反应过来，抱着冲锋枪转身就跑。 不过其中一个刚跑没多远，就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瞬间倒在了地上，而远处的枪声则再次姗姗来迟。 “我靠，这有点小准啊，算算距离。”洛尔松了口气后说道。 “诶！”胡道可应了一声，然后竖起大拇指探出身子，稍微比划了几下后，就立刻缩了回来，嘴里念念有词。 “距离超过了五百米...”估算了一阵后，胡道可有些迟疑地回答道。 “这么远打得这么准，有点厉害啊。”洛尔不禁摇头感慨道。 “老大，有点小危险，要不咱们开溜吧。”在发现对方有狙击手后，胡道可立马就认怂了。 要知道距离超过五百米，别说是他们，就是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是有心无力。毕竟突击步枪的常规交火范围是二百米内，要他们拿突击步枪去和狙击手对狙，实在是有点为难他们两个了。 “嗯，风紧扯呼！”洛尔也同意他的话，毕竟他们现在一没有队友，二没有武器，打打普通枪手还勉强，和狙击手对着干根本就是去送死。 “我看看能不能撤。”胡道可说着，再次把头探了出去。 不过这次他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对方好像就盯着他们两个，他刚探出头去，一发子弹就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洛尔甚至能嗅到头发烧焦的味道。 被这么一吓胡道可立刻缩了回来，瞪大眼睛心有余悸地看着洛尔，被吓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没事吧...”看到他的表现，洛尔既觉得担心又觉得好笑。 他望向外边，在对面的狙击手射击以后，猎犬帮的人就纷纷多了起来，仓库外围地势宽阔没有掩体，所以待在这里很容易会被狙击。 不过根据他的观察来看，对面显然放过了这些喽啰，专门针对他们两个。在二人躲起来后，狙击手就没再继续射击了。 二人躲着的位置是一个拐角死胡同，除了冲出去以外几乎没有第二条退路。现在被狙击手堵在这里，洛尔不禁开始怀念芙拉洁儿和枫在他身边的情形。 不说别的，只要芙拉洁儿留在他身边，就可以牵制住对方狙击手的射击，保证他们能安全撤离，这是普通人都无法做到的事。 “唉，要是小芙拉或者小枫叶在就好了，咱们也就不至于这么被动了。”胡道可低头检查着自己的头发，无奈地摇头说道。 “不，”洛尔摇头说道，“咱们也不能总是依靠她们，毕竟当初我们先遣队也不是完全靠着她们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有了她们的话，问题总会简单得多了吧？”胡道可说道。 “光靠我们自己也没问题，”洛尔说着，从兜里取出了一枚烟幕弹，然后拔开插销后说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第八百一十章 救兵天降 说完，洛尔沿着地面让烟幕弹滚了出去，烟幕弹发出了浓烈的浓烟，足以掩护二人的撤离。 不过烟幕弹刚滚出去没几秒，他们就听到啪的一声，烟幕弹被子弹击中弹起，持续地发出了怪异的声响。 “我靠...”见此情形，胡道可不由得深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准了点吧，一会咱们可得跑快些，否则可能就要变成活靶子了。”洛尔咋舌说道。 貌似这几天他们一直都在遭遇危险，所以现在的二人反而已经有些麻木了，不管怎么说，只要能逃出圣心城，一切都会过去的。 被子弹击中的烟幕弹并未失效，很快烟幕就遮天蔽日，形成了一道由浓烟构成的墙壁。二人对视了一样，然后默契地同时深吸一口气，拔腿就往外跑。 他们不需要暴露太长的时间，只需要跑到下一个拐角，就可以沿着街边巷角跑回旅店。到那个时候，狙击手的作用就几乎等于零了。 洛尔刚跑出掩体，就听到啪的一声，子弹在他很近的位置击中了地面，发出了啪的声响。他没有因此慌张，而继续灵活地走位着。 情况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对方的狙击枪好像是栓动式的，所以不太可能马上补第二枪，借着对方打空的空档，二人成功转移到了下一处拐角掩体后面，顿时立刻就松了口气，腿立马就软了下来。 “有病吧，一直盯着我们两个，”胡道可骂骂咧咧地说着，然后看了洛尔一眼，继续说道，“貌似自从咱们遇到那个伊芙以后，就没过过好日子，天天被追杀。” “所以你怀疑这次咱们遇袭也是她搞的鬼？”洛尔稍微平复心跳后看向他问道。 “不好说，反正总觉得她很可疑。”胡道可摇头说道。 “要是她有所动静的话，芙拉应该会注意到才对，她可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盯着伊芙的，”洛尔说着，低头想了一下，然后看向胡道可说道，“走，我们回去看看。” “诶，好的！”胡道可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也不再想着搅和进去了。刚刚幸好他们足够幸运，否则可能就被那一枪给打中了。 稍微喘口气后，洛尔就带着胡道可沿着巷道朝旅店方向走去，此时猎犬帮早已乱作一团，他们也懒得掺和进来了，要是在被狙击手盯上，估计他们可就麻烦了。 酒鬼帮有狙击手，这倒是洛尔没有预料到的，他一直以为酒鬼帮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靠着中情局的援助才能对猎犬帮形成压倒性态势。 但是从他们几次遭遇到的袭击来看，对方的战术素养并不像自己预料的那样低。他们在面对酒鬼帮的进攻的时候，竟也会被对面打得节节败退。 显然现在已经不能单纯的把酒鬼帮当做乌合之众了，这些人表现出的战术战法都让洛尔感到吃惊。他们面对的不是什么游兵散勇，而是一支相当精锐的地下武装力量。 如果从这方面来考虑的话，洛尔觉得伊芙的嫌疑反而被洗清了。毕竟从这么多次的遭遇战来看，貌似他们只要一踏上东城区，就会被酒鬼帮的人给盯上，进而与对方的武装部队遭遇。 这种能力对于洛尔来来说其实并不难，如果让他的先遣队扩容到酒鬼帮的规模，他也可以在一个人刚刚踏上东城区的土地的时候就锁定他，然后安排人过去处理。 带着万千的思绪，洛尔让胡道可走在最前面，自己则在后面断后。这一带都是贫民窟，道路错综复杂，稍有差池就可能会走错路。 刚走到一处巷道，二人就看到一队持枪的人出现在了巷道的尽头。他们全员装备冲锋枪，在巷道里快速地穿梭着，看到二人的后，他们竟也跟着愣住了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开火！”洛尔大喊一声，端起无托步枪就是一顿扫射。想到内瞬间枪声大作，他一顿搂火就马上放倒了两个人。 在得到洛尔的命令后，胡道可立刻找了个掩体把机枪架住，然后对着对面一通扫射。他的轻机枪弹容量大，一搂火就压制住了对面反击。 在二人先发制人的打击下，对面猝不及防，在倒下两个人以后，他们纷纷躲到巷道两侧，被二人的火力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这些人装备的主要是M3冲锋枪，之前说过，这种冲锋枪在巷战确实可以有所作为，但是面对同样全自动的突击步枪就要逊色许多。 突击步枪无论是侵彻力还是压制效果都远远高于冲锋枪，冲锋枪或许面对栓动式步枪会有所优势，但面对突击步枪就完全落了下风。 趁着胡道可压制射击的时候，洛尔一边跟换弹匣，一边寻找其他的出路，避开这一小队敌人，毕竟现在逃回旅店才是当务之急，他们没有枫和芙拉洁儿防身，断不可逞匹夫之勇。 换好弹匣后，洛尔跑到胡道可身后，接替他的位置压制射击，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巷道。 多年的默契让二人即使什么都不是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胡道可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停止射击，拎着轻机枪沿着旁边的巷道撤离。洛尔在压制了十几发子弹后，也紧跟着转移了位置。 二人刚停止射击不到两秒，对面就立刻展开了报复式的反击，子子弹噼里啪啦打在附近的墙壁上，发出了跳弹才有的嗡嗡声。 洛尔和胡道可采取的是交替掩护射击的撤离方法，在洛尔急于奔命的同时，胡道可早已进入了预定的射击位，架着轻机枪掩护他撤离。 洛尔刚从他身边跑过，对面那伙人就追到了拐角处，胡道可毫不客气地一顿搂火，立刻就把对面压得死死的。 就这样，二人一路交替掩护撤退，不多时就已经快要抵达了旅店。不过追兵似乎不依不饶地紧跟在他们后面，似乎就吃定了他们一样。 胡道可正对着追兵一顿射击，突然枪声戛然而止，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带的子弹已经打光了，于是回头大喊一声：“老大，没子弹了！” “过来，我掩护！”洛尔架着步枪，大声地回应道。 “收到！”胡道可说着，抱着轻机枪就往后跑。 在压制停止后，他们后面的追兵立刻像疯狗一般追了上去，完全不在乎他们几次强大的火力压制。 正当他们即将出现在洛尔视野中的时候，突然巷道内传来了一阵阵惨烈的惨叫声，紧接着就是各种各样摔倒以及武器落地发出的声响。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二人和追兵之间。只见她左手置于腰间紧握着刀鞘，右手则握着长刀，落地的时候还挽了一下刀花。 “我就知道小枫叶会来保护我们的。”看到来人的背影，胡道可立刻就放松了下来，喜出望外地说道。 “你们没事吧？”听到胡道可的声音，枫转过身来，一脸关心地问道。 “没事，”洛尔摆了摆手，放松地从掩体后面走出来，然后看着枫问道，“他们死了？” “嗯，都死光了。”枫淡淡地点了点头。 “唉，我本来还想着抓个活口呢。”洛尔有些惋惜地说道。 “对不起。”枫低下头致歉道。 “没事，不怪你，你干得漂亮，这次多苦了你及时出马。”洛尔笑着安慰道。 第八百一十一章 矛盾的洛尔 “枫！！！”胡道可发出夸张的呜呜声，然后张开怀抱迎了上去。面对他的动作，枫倒也没有避让，而是反手持刀，礼节性地和他抱了一下。 “还好你来了，不然我们可就麻烦了。”胡道可感激地说道。 “我，我会保护你们的。”面对胡道可的热情，枫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纠结了好一阵后，才结结巴巴地回复道。 “枫，那个伊芙有没有动静？”稍微缓和一阵后，洛尔一本正经地问道。 “没有，”枫摇了摇头，认真地回答道，“你们走了以后，她和她弟弟就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那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动作？”洛尔继续问道。 “我不清楚。”枫摇摇头，如实地回答道。 “好吧，看来只有问芙拉才知道了，她现在还在监视她们吧？”洛尔问道。 “嗯！”枫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回去再说，”说着，洛尔不禁回头望了一眼，然后忧虑地说道，“看样子事情有点不对劲，我们可能要重新进行安排部署了。” 得到了枫的帮助后，二人终于甩开了追兵。现在洛尔总算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先遣队无论如何都已经离不开枫了。 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依靠枫碾压式的力量来摆平一切，先遣队虽然久经战斗，但是武器装备上并不会比敌人先进多少，所以一旦战斗就很容易陷入僵持的状态，无法快速取胜。 异世界的物理法则严重限制了地球科技的发挥，所以先遣队虽然武器装备比敌人先进一些，但是却无法形成代差。 敌人的武器固然要落后一些，但是也落后不到哪里去。同为突击步枪，2047年定型生产的47式无托步枪也并不会比1947年定型生产的AK47突击步枪强到哪里去。 这就导致衡量一场战斗胜负的关键，只能取决于交战双方的军事素。而很显然，这些人的军事素养并不比先遣队差到哪里去。 先遣队固然专业，但是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先遣队只是一支专门执行侦查任务的特种小队，面对敌人人多势众的大部队，他们照样会吃瘪。 所以在历次的战争中，洛尔一直都在谋求一种可以产生压倒性力量的技巧。先遣队一直惯用的快攻猛打，就是在这样的作战思考下诞生的。 快攻猛打战术讲究近距离接触，然后充分发挥火力上的优势，直接一波就将敌人击溃，其战术核心是驱逐，而不是歼灭。 事实上，如果让先遣队奉行歼灭战术的话，那么他们很多场战斗都会吃瘪，因为他们所携带的武器弹药根本无法支持他们完成一场歼灭战。 所以，历次战斗中，先遣队都是只驱逐，而不会赶尽杀绝，因为他们没有这个实力杀光所有人。之所以出现几次全歼的案例，要么是敌人数量比较少，要么就是敌人在遭遇伏击后的部署安排出了问题，导致先遣队可以以较少的弹药消耗全歼敌军。 枫的出现让先遣队的战斗力第一次出现了质的飞跃，从这一刻起，先遣队已经完全可以相信，自己可以以少胜，多全歼敌人。 先遣队拥有枫，就好像一支游击队突然间拥有了可以随时呼叫的地空火力支援，这让平时只能打打麻雀战的游击队，一下子就具备了全歼敌人一个营的实力。 虽然洛尔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过于依赖枫的战斗力，但是事实已经证明了，没有枫，先遣队还是那个先遣队，但只是能驱逐敌人的先遣队，而不是现在这个可以把敌军全歼的先遣队。 在回去的路上，洛尔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不禁多看了枫几眼，感到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他想起了那个高中时期学习过关于规律的方法论，异世界有异世界的法则，与其一味地相信地球的法则，到不如尊重异世界的物理法则，并尝试着利用异世界的物理法则。 毫无疑问，枫就是尊重并利用异世界物理法则的典型代表。 “唉，魔法啊...”想着，洛尔突然没由来地感慨了一声。 “老大，你怎么了？”胡道可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没事，”洛尔摇摇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无论伊芙有没有问题，我们都不太能继续待在圣心城了，现在最好马上转移到城外再说。” “为啥？”胡道可一脸惊讶地问道。 “我总感觉，这两个帮派的冲突早晚要演变成大规模的战争，要是我们还留在在这里面的话，万一圣心城的军队再介入，完了我们再让教廷介入，到那时可就真的成一锅乱炖了。我们可能甚至都不知道，我们当初为什么要打作一团。”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那阿兹塔呢，不管他啦？”胡道可问道。 “管不了他了，反正当初就没想着保他，只是我们需要在圣心城有立足之地才会找上他的，不然我才不管他死活呢。”洛尔说道。 “那行，我们就先撤出去吧，别再搅和这件事了，”说着，胡道可不免心有余悸地感慨道，“当初还想着凑热闹，自从被那个狙击手狙了两枪，我现在看到高塔就犯耸。” “我们没有芙拉在身边，不然那个狙击手根本不在话下。”洛尔笑着说道。 “现在没有她们在身边，总感觉自己出门没带装备一样。”胡道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有了枫的陪伴，二人的绷紧的神经总算放松了许多，一路有说有笑地返回了旅店里。 洛尔来到自己的房间里，示意胡道可关上门后，让枫呼唤芙拉洁儿回来。不多时，空气中的魔力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紧接着芙拉洁儿就这么凭空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哇，洛尔你终于回来了，外面都是枪声，我担心死你了。”芙拉洁儿夸张地扑到洛尔怀中，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激动地说道。 虽然不能感受到她的触感，但是洛尔却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担忧，不免觉得心中一暖，然后微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你们走了以后，我就一直担心你们，我总想着去找你，但是又怕你说我擅离职守，所以一直都在纠结。”芙拉洁儿松开洛尔，然后在他面前来回飘荡着，一脸委屈地说道。 “那样很好啊，本来就没打算让你来，你很守规矩嘛。”洛尔微笑着夸赞道。 “但是我担心你嘛。”芙拉洁儿噘着嘴，由衷地说道。 “抱歉，这次确实疏忽大意了，让你们担心了实在不好意思。”洛尔一脸歉意地回答道。 “小芙拉，那个伊芙到底有没有搞鬼啊，我都被外面那个狙击手吓得差点尿裤子了。”胡道可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问道。 “她一直都很安静，一直都在陪着她弟弟，不见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说着，芙拉洁儿突然眉头一皱，然后气呼呼地说道，“要是她真的是敌人的话，我就让枫砍了她们！” 听到她的话，洛尔和胡道可不由得面面相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凉气。 芙拉洁儿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也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幽灵。作为纯魔力组件构成的她，运行魔力几乎没有损耗，比那些天才级的魔法师还要厉害。 她之所以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战斗力，一方面是她对于魔法咒语符纹还不熟悉，另一方面也是洛尔不希望她杀生，只希望她承担一些掩护辅助的任务。 不然以芙拉洁儿的实力来看，只要加以严格训练，她的战斗力丝毫不亚于枫，而且更为BUG的是，她几乎不会被杀死。 第八百一十二章 撤离城区 芙拉洁儿现在的形态诞生于古邦的造神工程，属于不完整“神”，也可以称之为半神或者伪神。神之所以是神，就是因为他们比常人要强大得多。 如今能束缚芙拉洁儿的，也只有她魂魄栖身的那个晶体，如果她当初能进化成完整的神的话，那么她就可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不死。 神有多厉害，这里就不展开细说了。神可以肆意调配异世界所有存在的大气魔力为己用，而且不会死去也不会衰老，几乎就是永恒的存在。 试想当初如果先遣队阻止失败，那个古邦魔法师成功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神的话，那么异世界将永无安宁，邪神将统治一切，即便是地球的科学，也拿他没任何办法。 万幸的是，先遣队最终阻止了那次实验，成功消灭了萌芽阶段的所谓的神。如果当初唐默没有警觉的话，估计总部甚至于整个地球在异世界所有的努力都将毁于一旦。 从这方面来说，唐默倒是挺有远见的，最起码在魔法领域方面，她看得一直都比所有人都要长远。 “洛尔，你被我吓到了吗？”注意到洛尔一副沉思的表情，芙拉洁儿忍不住问道。 “没，我只是在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洛尔摇摇头，然后露出笑容说道。 “洛尔我们走吧，不要待在这里面了，这里天天都在打仗。我们回学院去，去和坏女人她们汇合吧。”芙拉洁儿说道。 “嗯，我也正有此意，圣心城确实待不下去了，”顿了顿，洛尔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也不回学院，而是直接想办法出城，避开酒鬼帮以及中情局的耳目。” “为什么不回去呢，魔法学院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吗？”芙拉洁儿不解地问道。 “魔法学院可不安全，那里面的人成分太复杂了，几年前都还出现过劫持事件，”洛尔摇摇头说道，“况且眼下如果我们回到学院，中情局很有可能就会意识到这件事和教廷有关，到时候可能会把教廷也拖下水，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那我们要怎么出城呢？”芙拉洁儿问道。 “要么让阿兹塔帮忙把我们送出去，要么就只能让卡尔特送我们出去了。”洛尔回答道。 “卡尔特...哦，那个光杆司令！”芙拉洁儿沉思片刻，然后恍然大悟地说道。 “人家现在可不是光杆司令了，现在净化军团已经初具规模，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是我们为数不多可以值得依靠的盟友。”洛尔苦笑着说道。 顿了顿，洛尔转过头对胡道可正色道：“小可，你去通知阿兹塔，请他务必来我们这一趟，我去隔壁和伊芙说明一下情况。” “要得！”胡道可点了点头，转身看门就走了出去。 “芙拉，围绕着旅店巡逻，敌人很有可能已经渗透到这一带了，你一定要留心。”洛尔继续命令道。 “嗯，交给我吧！”芙拉洁儿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整个人的形态瞬间消散，不见了踪迹。 “枫，我们过去看看。”洛尔看向枫说道。 “是！”枫点了点头，然后紧跟在洛尔身后。 二人离开房间来到了走廊，洛尔轻轻敲了敲门，很快，门内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伊芙一脸惊喜地看着洛尔。 “你没事吧？”伊芙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我们没出什么事。”说着，洛尔看了伊芙一眼，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经过这次的事以后，伊芙的嫌疑已经基本上被洗脱了，虽然不能完全确定她没有问题，但是最起码从她的表现来看，这几天他们遇到的事应该跟她没有关系。 洛尔走到房间内，此时乔拉正坐在床上，用他那天蓝色的瞳孔惊恐地看着自己。 不得不说，精灵族混血长相确实很符合他们这些地球长大的人的胃口。乔拉清澈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惧怕，不禁让洛尔感到一阵怜惜，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想要守护他的念头，就连咬牙都使不上劲来。 想到这种心悸的感觉，洛尔大概能明白唐默对自己死缠烂打的原因了。不说自己的脾气秉性，光是自己的长相就很符合她的胃口。 收回视线，洛尔稍微咳嗽一声，然后转过身去看着伊芙说道：“你们收拾一下，我们可能要转移了。” “你们不是说明天要做什么来着的吗？”伊芙惊讶地问道。 “改主意了，现在事态有些严重。”洛尔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转移，我们去哪？”伊芙好奇地问道。 “出城，”洛尔说着，面对伊芙惊喜的目光，他稍微顿了顿后继续说道，“现在酒鬼帮和猎犬帮的斗争已经越来越激烈，我担心他们会渗透到这一带，然后来找你们的麻烦，我答应过要保护你们，现在看来，出城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了。” “谢谢，”伊芙低下头，由衷地说道，“只要你们能把我们送出城，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们，包括我的命。” “姐姐！”乔拉激动地看向她。 “别说了，”伊芙伸出手来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姐姐一直都很没用，让你跟着我吃了很多的苦头，果然你还是回到你母亲身边更好一些，别再跟着我吃苦了。” “不，姐姐，我不要回去，我要和你一直在一起。”乔拉激动地几乎要哭了出来。 “行了，先别煽情，”洛尔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然后看着伊芙说道，“你的命我不要，我只需要你兑现你之前的承诺就可以了。” “放心，我会帮你们找到《先民圣典》的！”伊芙感激地点了点头，一脸坚决地说道。 “大话以后再说，赶紧收拾一下，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今晚就出城！”洛尔说完，不等伊芙表态，就带着枫离开了房间。 胡道可通知了楼下的猎犬帮小弟后，一行人就等待着阿兹塔的到来，不过显然现在阿兹塔正忙着反攻，一时半会还抽不开身。众人一直等到了晚上，阿兹塔这才姗姗来迟。 “阿兹塔先生，你架子可真大啊。”看到阿兹塔后，洛尔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抱歉抱歉，战事紧急，我一直都忙得抽不开身。”阿兹塔道歉道。 “闲话少说，阿兹塔阁下，”洛尔正色道，“我们需要避开圣心城的军队和酒鬼帮的视线出城，不知道阁下有什么好办法吗？”洛尔问道。 “为什么突然那么着急呢？”阿兹塔不免好奇地问道。 “这两个人对我们组织很重要，我们需要早点把她们送出去，交给我们的组织。”洛尔指着伊芙和乔拉说道。 “现在出城的话，可能...”阿兹塔迟疑地说着。 “我就问一句，能还是不能。”洛尔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能是能，但是...”阿兹塔仍然在迟疑。 “能就把我们弄出去，我不想听理由。”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洛尔之所以表现得那么霸气，底气来源于不久前刚刚遇到的卡尔特。如今净化军团也来到了圣心城，卡尔特作为他们曾经的战友，洛尔完全可以委托他来做这件事。 “那，我给你们安排安排...”阿兹塔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说道。 “阿兹塔阁下，你不会觉得，把我们留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就可以利用我们，源源不断地获得来自我们组织的支援吧？”洛尔看着阿兹塔，毫不避讳地问道。 第八百一十三章 强硬派 “洛尔队长为什么会这么说...”一听到洛尔的话，阿兹塔立刻心虚地低下头，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 “别跟我玩那些，我一眼就可以看穿的套路，这对我没有任何作用，我能给你的，我也能收回去。”洛尔说着，把手伸到背后做了个手势。 注意到洛尔的动作，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枫随即抖了抖一直紧握的长刀，只听到咔嚓的几声，跟在阿兹塔身后那些手下手中的AK步枪木质枪托瞬间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没有任何预兆。 当然，枫的动作很随意，惊讶之余，阿兹塔以及他的手下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枫刚刚做出的小动作。 洛尔并不打算把枫摆到台面上来，而是作为一个隐蔽的威慑力量，因为他担心一旦让阿兹塔知道刚刚这些是枫的能力，他很有可能会针对枫。 枫虽然近战无敌，但是也奈何不了远程打击。像之前洛尔和胡道可遇到的那个狙击手，在空旷的地形里就可以把她压制得头都抬不起来。 想要让枫不惧远程打击，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和芙拉洁儿结合起来，这也是先遣队目前最为依仗的两支力量。 阿兹塔被刚刚发生的一幕给吓住了，因为这实在是来地太突然了，他甚至根本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觉得这肯定不是魔法，因为他并未感受到空气中的魔力扰动，但如果不是魔法的话，难不成是奇迹？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一点。 之前已经说过，魔力释放到空气中所产生的波动要远远低于魔力吸收产生的波动。 像枫刚刚发动的魔法术式，也只有像唐默这样对魔力敏感的魔法天才才能感觉得到。别说阿兹塔，就连洛尔也感应不到。 当然，现在的洛尔也已经算是半个魔法残废了。 “阿兹塔阁下，我对你客气，是因为我希望你也客客气气地对我。我帮助你们，也是因为想让你能帮助我们，而不是让你觉得你自己很厉害，明白了吗？”洛尔看着冷汗直冒的阿兹塔，淡淡地威胁说道。 “明，明白，我马上去，去安排...”阿兹塔强装镇定地抹了一把冷汗，然后总算松了口。 “劳烦阿兹塔阁下了。”洛尔恭敬地说道。 “不不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阿兹塔摆着手，强颜欢笑地说道。 胡道可扛着轻机枪站在洛尔身后，神情淡定地看着他的背影。对于洛尔的表现，胡道可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洛尔确实懂礼貌且一本正经，并不是懦弱好说话。很多第一次接触他的人都会被他的谦逊的表现所蒙蔽，以为他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甚至于软弱的人。 但其实真正和洛尔接触一段时间后，就会明白他所表现出的礼貌正经仅仅是因为他教养好。洛尔是先遣队当中脾气最倔的，没有之一。他认定的事情，头破血流也会做下去。 所以想要说服他或者占他便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别看先遣队平时和和睦睦的，谁都可以欺负一下洛尔。但是一旦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的时候，洛尔的态度比任何人都要坚决，而且还特别喜欢搞一言堂。 就像现在这样，阿兹塔显然是没怎么了解洛尔的脾气秉性，误以为他是一个软弱的人，所以开始表现得有些贪得无厌了。不过他这次肯定的撞铁板上了，因为洛尔可没那么好说话。 把阿兹塔打发走后，洛尔不由得松了口气，然后开始着手检查随身携带的物品。他们这次出来没有带上大包小包的行李，只带上的武器和一些必要的弹药。 不过他也不用过多的担心，因为他身边还有芙拉洁儿和枫这两员大将，所以对于武器弹药的需求并没有重要。 当然，洛尔觉得还是要稍微提防一下阿兹塔这个家伙才对。之前他们追捕伏恩的时候，就是这个家伙突然反水，才导致任务失败，先遣队损兵折将。 想到阿兹塔曾经的所作所为，洛尔不免对他产生了顾虑。要是阿兹塔以为自己已经被抛弃了，然后就反水把他们卖给中情局作为投名状，到那个时候可就麻烦了。 所以一方面洛尔需要依靠猎犬帮，另一方面他也需要提防着猎犬帮。这些人可不同于总部的那些盟友，这些家伙完全属于墙头草，不可完全信任。 到了差不多午夜时分，猎犬帮的人终于回来报告，他们安排了一艘走私用的商船停在码头，这艘船将会向古邦走私，在下半夜出发，到时候就可以把他们偷偷运出城去了。 于是一行人跟着猎犬帮的人来到了他们准备好的码头，码头停靠着一艘木质的帆船，而阿兹塔正站在码头和船长说着什么。 “洛尔队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快上船吧。”看到洛尔一行人到来，阿兹塔迎上去说道。 洛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沐浴在黑夜当中的商船，然后点点头说道：“麻烦阿兹塔阁下了。” “不不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阿兹塔连连摆手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上船了。”洛尔说着，招呼着伊芙等人上船。 “我已经为你们安排妥当了，这艘船会安全把你们送出城的。”阿特兹在他背后说道。 “芙拉，盯着他，看看他是不是在搞鬼。”听到阿兹塔的话，洛尔都也不会，压低声音对芙拉洁儿说道。 “收到！”他的脑海中传来芙拉洁儿的声音。 一行人上船后，一个水手提着灯指引着他们走下船舱。他们一路穿过住舱，然后来到仓库，最后抵达最底层。 “不是，就让我们躲在这里面？”胡道可指着黑漆漆的底层地洞，瞪大眼睛问道。 “躲在这里不容易被发现，想出城就赶紧下去。”水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那总得给我们一盏灯吧？”洛尔心平气和地问道。 “给！”水手说着，将他手中的手提式煤油灯递给了洛尔。 “谢了。”洛尔接过煤油灯，礼貌地点了点头。 “慢着！”正当他们准备下舱的时候，水手突然伸手制止了他们。 “怎么了？”洛尔转过头来问道。 “武器，先交给我们。”水手指着二人背着的武器说道。 “你小子怕是不想活了吧？”胡道可说着，从肩上取下轻机枪，威胁着说道。 “能告诉我原因吗？”洛尔伸手制止了他的举动，然后客气地看着水手问道。 “你们拿着武器不安全。”水手支吾一阵，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这是什么道理，武器不安全我们拿它干嘛？”洛尔反问道。 “总之你们要么把武器交给我们，要么就下船。”水手开始变得烦躁了起来。 “好吧，只要能出城就行。”洛尔耸了耸肩，然后从肩上取下了无托步枪，把弹匣给拔了出来，顺便把保险关上，然后才递给水手。 面对洛尔熟练的操作，水手竟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制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每一把武器都取下子弹和弹匣，最后再交给自己。 洛尔可不是傻子，枪械这种东西是出了名的好操作。就是让一只猴子来操作，它都照样能使得有模有样。 所以他怎么可能会把一支装满子弹，而且已经上膛的武器交给一个陌生人呢。 第八百一十四章 晕船 很快，洛尔就将他的步枪和手枪全都卸下子弹和弹匣，然后交给了水手。这些武器并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技术，丢了大不了再向总部申请就可以了。 但是比如像魔法消音器这种东西，可就不能轻易交给别人了，因为这属于保密武器，他们宁可销毁也不能落入敌手。 看到洛尔的举动，胡道可虽有满腹狐疑，但也还是照着他的举动把自己的武器全都交给了水手。 “还有她！”水手指着枫说道。 听到水手的话，枫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那满含杀气的眼神立刻把水手吓了一大跳。 “她拿的只是一把刀而已，难道你们也不放心吗，还是说，你们是想把我们缴械干净，然后对我们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呢？”洛尔看着水手问道。 面对洛尔的质疑，水手一时无言以对，他站在原地憋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是只能带着这些武器，悻悻地离开了众人。 “老大，你到底想干嘛呢，我总觉得心慌慌的。”看到水手离开，胡道可紧跟在洛尔身后，有脸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洛尔回过头来，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喂，你们的武器都被收走了，不会有事吧？”伊芙转过头去看了水手一眼，然后回头不安地问道。 “我们不还有一把刀吗。”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他们拿走的可是枪。”伊芙皱着眉头说道。 “放心吧，弹匣已经被我们卸下来了，他们就算找到子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适配的弹匣。”洛尔安慰着说道。 “我听不懂，但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伊芙问道。 “如果你听不懂的话，就不要开口，老老实实听我们安排就可以了。”洛尔回答道。 “老大，你不会是想...”胡道可凑到洛尔身边，压低声音问着，同时忍不住多看了枫几眼。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淡定地说道，“现在我们就算被缴械，哪怕被扒光了衣服，只要枫手中还有一把匕首，我们就没必要害怕这艘船上的任何人。” 洛尔的自信源自于枫，因为枫是一个魔法师兼剑客，只要她手中有一把匕首，她就可以复制自己的攻击发动魔法术式，不像洛尔他们这样，枪械还需要装子弹。 “那咱们优势那么大，干嘛还要听那个家伙的，我就觉得这家伙不对劲。”胡道可皱着眉头说道。 “现在我们的敌人主要是中情局，保不齐他们会依靠圣心城的军队来堵截我们，和他们交战对我们非常不利。所以现在只要这艘船能把我们都安全送出城去，那么让他们嚣张一段时间倒也无所谓。反正只要我们能避开军队的视线，这艘船还不是我们说的算。”洛尔一脸自信地说道。 “哦，扮猪吃老虎，置死地而后生。”胡道可会意地地点了点头。 “进去吧，先吃点苦，一会扇耳光就有力气了。”洛尔笑了笑说道。 “诶，这么一说，我反倒有些解气了，反而有些同情刚刚那个家伙了。”胡道可露出笑容说着，紧跟在洛尔身后。 底舱的高度有限，枫站着都直不起腰，更别提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了，胡道可很憋屈地趴在地上趴着，心想着一会要怎么收拾这些人。 “洛尔洛尔，情况有些不对劲，这好像是一个陷阱！”洛尔刚找了个角落坐下，脑海中就传来了芙拉洁儿着急的声音。 “哦，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不过还是先谢谢你了。”洛尔点点头，一脸淡定地说道。 “那咱们要怎么办呢，我们趁现在赶紧出去吧。”芙拉洁儿担忧地说道。 “不用担心，有枫在呢，你现在继续去船上转悠，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一有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回来通知我。”洛尔吩咐道。 “嗯，那我去了，你们要小心啊。”芙拉洁儿担心地应了一声，很快就离开了洛尔的领域。 “你在跟谁说话呢？”看到洛尔第二次自言自语，伊芙有些头皮发麻地问道。 “嗯，我在跟他说话啊。”洛尔愣了一下，然后轻轻踢了胡道可一脚。 “哦，哦哦哦，是的，是在跟我说话，我刚刚声音比较小。”胡道可眨了眨眼睛，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然后连忙点头辩解道。 伊芙一脸狐疑地看了洛尔一眼，又看了看胡道可一眼，虽有万般疑问，但是她最终还是忍住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她感觉自己问了洛尔也不会说实话。 “枫，一会就看你的了，注意听我安排。”洛尔回头对枫说道。 “要杀光他们吗？”枫坐在地上抱着长刀，冷冷地问道。 “呃，不用那么极端，注意看我手势行事，手刀即杀，双指留存。”洛尔在煤油灯下稍微比划了一下手势说道。 “明白了！”枫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收拢双膝跪坐起来，低下头闭上眼睛开始聚气凝神。 她现在主要是在闭目养神，并不是在吸收魔力，因为吸收魔力需要符纹地毯铺在地上，而她的地毯还放在腰包里没有取出来。 对于她来说，杀光这艘船上的所有人，乃至于将这艘船击沉，所消耗的魔力也不过六成。只需要洛尔一声令下，她就会立刻开始大开杀戒。 他们进入底舱没多久，水手就过来把舱门给关上了，然后在上面堆上货物，保证检查的官员不会注意到这里的舱门。 当然，既然是走私，那么他们要么已经算准了奥德兰奇海关的活动规律，要么就是已经和那些官员达成了某些默契，所以洛尔倒不是特别担心他们会被拦住。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些人会不会直接把他交给奥德兰奇的军队，因为他一直都尽可能避免和奥德兰奇军队产生交集，暴露自己的行踪。 不过即使是被卖给奥德兰奇军队，洛尔也有把握能冲出来，，毕竟他们还有枫这张王牌。 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未雨绸缪。洛尔安排了芙拉洁儿到处巡视侦查，一旦情况不对劲，那么他们就会立刻从底舱杀出，然后控制住这艘船。 从他们上船开始，就一直处于摇摆的状态，洛尔坐得了飞机，却扛不住晕船，甚至于他连秋千都坐不了，几番下来，他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反观胡道可和枫，跟没事人一样，稳坐如泰山。 伊芙显然坐过船，所以还能勉强撑得住，但是乔拉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和洛尔有得一拼。 这艘木质商船也不是特别大，他们待在底舱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吱吱呀呀的脚步声，以及水手们含糊不清的交谈声。 上船后大概过了两小时，船终于起锚出发了，随着船只的运动，摇摆就越发严重，洛尔靠在柱子上，感觉现在自己头晕脑胀的。 早知如此，当初就之前去请卡尔特把他们运送出去就行了，非要坐船。大船洛尔还坐得了，这种不大不小的船摇晃很严重，几番摇晃下来，洛尔感觉自己双脚软绵绵的。 “老大，你没事吧？”注意到洛尔的不对劲，胡道可凑上前去，关心地问道。 “呃，没事，有点晕船，我缓缓就好了。”洛尔摆手说道。 “诶，老大，你别勉强自己啊，”胡道可按住洛尔的肩膀说道，“你就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来就可以了，反正你已经安排好了不是吗。” “那就麻烦你们了。”洛尔勉强地笑了笑说道。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大家都安全送出去的。”胡道可拍拍胸脯保证道。 第八百一十五章 突破障碍 经历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颠簸，洛尔已经晕得脑子一团糊，靠在角落里昏昏欲睡的样子，伊芙和乔拉也相依在一起闭目养神。 胡道可倒是一点都没有因为晕船而感到头昏脑涨，只是晚上没睡觉的他此时也有些扛不住了，于是靠在一旁昏昏睡去。 这么多人里面，只有枫还算清醒的，摇晃的船并不会影响到她的入定，她闭着眼睛养足精神，但扩散的感知却无时无刻不再监视着周围。 “洛尔，洛尔，洛尔！！”不知道睡了多久，洛尔隐隐约约听到了脑海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唤声，于是他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忽明忽暗的煤油灯。 “洛尔，天亮了。”芙拉洁儿说道。 “哦，”洛尔一脸难受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喃喃地问道，“我们出城了吗？” “嗯，已经出城了，现在正在顺河而下。”芙拉洁儿回答道。 “啊，那就好，我们出去吧，再不出去我可要...”洛尔说着，突然脸色一青，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洛尔，你没事吧，你是不是生病了？”看到洛尔的表现，芙拉洁儿急得几乎要哭了出来。 “只是晕船而已，没事的。”洛尔摆手安慰道。 说着，他看向一旁睡得死死的胡道可，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服，把他给唤醒了。 “啊，完事了吗？”被惊醒的胡道可含糊不清地说道。 “什么完事了？”洛尔问道。 “哦，没事，我说梦话呢。”胡道可摇摇头说道。 “我们已经出城了，去让他们开门放我们出去！”洛尔示意道。 “哦，好的！”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那个舱门前，挥舞拳头锤了几下，然后大声喊道，“喂，快开门，我们要出去，听到了没有！”78中文首发 78zw. m.78zw. 他的呼喊惊醒了伊芙姐弟，她们睁开眼睛，看到的已然是昏暗的煤油灯，于是略显失望地看向洛尔问道：“我们还没出去吗？” “已经出去了，现在我们正在叫那些水手过来开门。”洛尔说道。 “他们应该不会来的吧？”伊芙想到他们进来之前水手的态度，不免担忧地问道。 “本来就不指望他们能来，只是先礼后兵而已。”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什么什么，后面那句是什么意思？”伊芙皱着眉头，显然听不懂洛尔说的汉语。 “枫，”洛尔转过头去吩咐道，“你和芙拉寻找薄弱的位置破开，让我们大家都上去。” “这里最薄弱。”枫跺了跺脚，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你把底舱凿穿了的话，那我们可都被淹死了。”洛尔苦笑着说道。 “哦。”枫点了点头，然后从地上站起来，弯着腰拔出了长刀，开始寻找薄弱的位置突破。之前他们进来的那个舱门已经被货物堆满，即使破开了也不见得能上前，所以只能另寻出路。 之所以让芙拉洁儿帮忙，主要是相让她看看上层哪里没有堆货，因为上一层是货舱，想要出去只能在没有堆货的位置凿个洞才能爬出去。 枫猫着腰在底舱走来走去，似乎是在听芙拉洁儿的命令。这两个丫头能合得来，洛尔感觉还是挺欣慰的，因为貌似之前芙拉洁儿一直都很害怕枫。 只见她仰着头，到处试探着。不多时，她突然一刀刺入天花板，紧接着低下头闭上眼睛，只听到啪咔的声音，枫所在位置的天花板上就多了一个可以容一人通过的洞。 “开好了。”完成这一切后，枫抽回长刀，然后转过头来报告道。 “你先上去警戒。”洛尔命令道。 “哦！”枫点了点头，敏捷地爬了上去。 “小可，你第二个。”洛尔继续命令道。 “欸，好的。”胡道可说着，费劲地爬到那个洞口前，然后尝试着钻出去。 不过显然枫开的洞有点小，对于牛高马大的胡道可而言显得很费劲。只见他挣扎着爬出去，忍不住抱怨似地问道：“枫，你就不能开得大一点吗？” 听到他的抱怨，枫愣了一下，然后耿直地再次举起了长刀，吓得胡道可连连摆手：“行了行了，我出得去。” 胡道可费劲地爬出去以后，洛尔在让伊芙姐弟跟着出去，最后才是他。不过他显然晕得厉害，才爬上货舱直起腰来，就差点踉跄倒在了地上。 “老大，你没事吧，要不我背你。”胡道可走过去扶住他，然后关心地问道。 “没事，小问题，我还撑得住。”洛尔摇了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 “小可，你和芙拉开路，枫留在我身边伺机行事，你们两个跟进。”稍微缓了缓后，洛尔继续指挥道。 “交给我吧！”胡道可撩起了衣袖，自信满满地说道。 爬上货舱的他已经不需要猫着腰行动了，刚伸直腰，他的底气也随之恢复，表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气势汹汹地地走到木质的舱门面前，尝试着推拉几下，确定已经被锁住后，稍微后退了一步，猛地一脚踹上去。 舱门立刻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胡道可一脚就把门踢得稍微移位，紧接着他再次后退一步，然后再次一脚踹上去。 他并不担心会把人给引来，因为之前洛尔就已经明确表态了，就是要大闹一场。显然胡道可已经领会了洛尔的这一精神。 “嘭！！” 木门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就被胡道可暴力地几脚给踹开了。闻讯而来的水手们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胡道可一脸嚣张地从货舱中走出来。 “你在干什么！”其中一名水手壮起胆子，硬着头皮大声质问道。 “干什么，老子出去，你们憋死你爹了。”胡道可仰着头，骂骂咧咧地说道。 “谁让你砸门的？”水手虽然慌张，但还是故作强硬地大声质问道。 “你管得着吗，把爷惹急了，船都给你拆了！”胡道可骂道。 他这么说是有依据的，并不是在恐吓这些人。之前他们在疫区的时候，枫就曾经一击毁掉了异界之门。所以只要枫全力攻击，把这艘船弄沉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看到胡道可步步紧逼，一个挎着步枪的水手举起了他手中的无托步枪，威胁着说道。 “我可去你吗的！”胡道可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手中的步枪，然后用力一脚踹在他的腹部。胡道可的力道之大，竟一脚把水手踹出五米开外，捂着肚子哀嚎着。ァ78中文ヤ~8~1~ωωω.7~8z~w.còм <首发、域名、请记住 胡道可之所以完全不怂他，就是因为他注意到了水手手中的那把无托步枪就是洛尔的枪，而还没有插上弹匣。 对于胡道可来说，没有插上弹匣的步枪跟烧火棍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挥舞起来还特别费劲。显然这些异界人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所以不知道步枪需要插上弹匣才能射击。 “小可，接着！”看到胡道可夺过了自己的步枪，洛尔从肚兜里掏出一个压满子弹的弹匣，然后扔给了他。 胡道可回过头来，伸手抓住了洛尔扔来的弹匣。他插上弹匣后，熟练地打开保险，然后拉栓上膛，对着货舱的天花板连开三枪。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一十六章 到达甲板 巨大的枪声在狭窄的空间回想着，就连洛尔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子弹穿过木质船板，并未发生跳弹。如果这是一艘钢铁船，胡道可肯定不敢这么干。 三声枪响后，水手们早已被吓得面如木色，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胡道可的视线之中，生怕会被他打中。 “洛尔洛尔，他们派人来了，他们有枪！”不一会儿，芙拉洁儿飞回洛尔身边担忧地报告道。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枫说道，“枫，你和芙拉出马吧，记得手下留情，没必要杀掉他们。” “是！”得到洛尔出击的命令，枫的眼神立刻就变了，用冷冷地声音回答道。 “小可，你保护她们两个！”洛尔朝伊芙姐弟努了努嘴命令道。 “哦！”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胡道可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伊芙姐弟身边。 枫走在最前面，手中的长刀低垂着。她微微眯着眼睛，感知着周围的动静，因为可以依靠感知，所以她并不需要完全依靠双眼，仅仅靠自己的感知就可以洞察目标，甚至还能捕捉身为灵体的芙拉洁儿的踪迹。 这时，他们明显能听到船舱的上层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接近了这里。不过因为有枫在，洛尔并不用担心这些人会威胁到他们的安全。 其实如果不考虑国际形势的话，应该说洛尔甚至连军队都不放在眼里，基本上奥德兰奇的军队来一批就会死一批。 他只是担心万一把事情闹大了的话，总部在奥德兰奇的工作没办法展开。因为如果真的把奥德兰奇的世俗政权得罪了，那么以后再想拉拢他们可就困难重重了。 以前的洛尔可能不会在意这些，但是现在的洛尔想问题需要顾虑的东西就很多了，因为他已经产生了进入总部高层的想法，所以凡事都应该以总部的利益为中心。 其实就算他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早晚也会加入到总部的决策层，成为其中的一员。别的不说，洛尔无论是出身还是资历都太符合总部的要求了。 洛尔是洛奇山中将的孙子，父亲洛川曾经作为陆军士官参加过第二次异界战争。所以他的出身肯定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能都不需要政审。 其次，洛尔作为总部首批先遣队的队长，在这几年的任务中总结积累了大量在异世界作战的经验，放眼整个总部，不可能再找到比他这支先遣队经验还要丰富的小队了。 其实一直以来洛尔都比较淡泊名利，所以对权力这方面并不看重。不过在经历了几次大风大浪后，他也逐渐明白了，如果自己只是先遣队的队长，是无法掌控这个小队的命运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到高层之中，把自己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枫走在最前面，在听到这些动静的时候，她并未表现出紧张的样子。只见她很放松地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稍微挽了几个刀花。 突然，她猛地一挥手中的长刀，在自己面前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斜斜的轨迹。伴随着她的动作，不远处传来和头顶上都同时传来了一阵惨叫声。 伊芙走在后面，瞪大眼睛看着枫的一举一动，脑子里满是惊惧和疑惑。眼前这个年轻且娇小的女孩子身上仿佛有一种强大的力量，甚至都不需要接触到敌人就可以置对方于死地。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前些日子挨上的那一刀，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就是这么不可思议。自己走得好好地，腿上没由来地就挨了深深的一刀。虽然有洛尔帮助施放治愈魔法，但是她至今走路仍然一瘸一拐的。 到现在，伊芙终于明白了洛尔的底气来自哪里。显然他们只要有这个叫做枫的女孩子，就几乎无惧任何迎面而来的威胁。78中文首发 78zw. m.78zw. 甚至于，他们还有一个被称之为芙拉洁儿的看不见的帮手。每每看到他们自言自语，伊芙就会没由来地感到毛骨悚然。 枫挥刀后，惨叫声就一直不绝入耳，整个船开始变得喧嚣起来。伊芙拉着乔拉走在最后面，突然感觉到一股又腥又粘的液体滴到自己的脸上，她伸手擦了一下，这才发现竟是殷红的血液。 看样子枫还是遵守的洛尔的要求，没有致人于死地，否则她刚刚这一刀挥下来，基本上就不会再有人吭声了。这一点，他们在旅店的时候印象异常深刻。 闻着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一行人在枫的带领下，一路从底层爬上了甲板之上。刚踏上甲板，众人就被外面的亮度刺激得睁不开眼睛。 此时已经可以看到太阳出现在薄薄的云层里，空气中传来水草的腥味。洛尔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行驶在宽阔的河面上。 底舱的世界和甲板上的世界完全是两回事，被风这么一吹，原本晕晕沉沉的洛尔也终于稍微缓解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吓到的缘故，甲板上看不到一个人，但是下面却一直有惨叫声不断传来。 洛尔拍了拍脑袋，然后对胡道可命令道：“小可，你和芙拉去把船长给我抓来，枫原地警戒。” “交给我吧，”胡道可一拍胸口，自信满满地说道，“小芙拉，咱们走吧。”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芙拉了！”芙拉洁儿抓狂地说道。 稍微理了理思绪，洛尔开始检查周围的景象，然后和脑海中的地图做参考，算一下他们当前的位置。貌似之前他们也从这条河顺河而下，那次是为了去兽人族半岛。 不过此时他的脑子还是一团乱，所以根本没办法理清思路，更何况他也没带地图，只能凭着脑海中的记忆来估算他们现在的位置，这就有点玄学的意味了，还不如等胡道可把人抓来问清楚呢。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胡道可一手提着步枪，一手拎着一个矮小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看到洛尔后，就直接把男人扔到了洛尔面前，就像扔一只小鸡一样。 “你就是船长啊？”洛尔蹲下来，看着狼狈的男人，戏谑地问道。 他捡起男人落到地上的船长帽，稍微看了一眼后，替他重新戴到头上。 男人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他从下往上，很容易就能看到他那对低垂的木精灵耳朵，显然这个男人也是一个半精灵。 “喂，我问你话呢，别把我的耐心耗尽了。”洛尔拍了拍男人的连，脸上的表情慢慢褪去。 男人继续瞪大眼睛看着洛尔，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恐惧，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而是颤颤巍巍地盯着洛尔，一声也不吭。 “芙拉，这家伙就是船长吗？”洛尔站起来低头看着男人问道。 “嗯，他们都叫他船长，虽然还是土话。”芙拉洁儿说道。 “他之前是这么说来着？”洛尔好奇地问道。 “他说要把我们当做奴隶，等到商船绕过加巴格鲁半岛的时候交给那些兽人作为路费，这样他们就不会找这艘船的麻烦了。”芙拉洁儿忿忿不平地说道。 “小可，你知道了吗？”听到芙拉洁儿的话，洛尔转过头去看向胡道可问道。 “嗯，刚刚小芙拉说过。”胡道可点了点头。 “那就动手吧，还愣着干嘛。”洛尔耸了耸肩，云淡风轻地说道。 “诶，”听到洛尔的命令，胡道可惊喜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低下头，瞬间露出了凶相，用力一脚揣在了男人的肚子上，骂骂咧咧地说道：“筹码是吧，奴隶是吧，真以为我们是软柿子呢？”78中文首发 . . 《异界先遣队》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一十七章 以直报怨 “等一下，等一下，”看到男人被胡道可几脚踢得嘴角流血，洛尔赶紧伸手拦住了他，“别把人打死了，我们还要问话呢。” “这有啥好问的，小芙拉都知道了，既然他想害咱们，就直接把他给弄死就完事了。”胡道可不以为然地说出了一句可怕的话来。 “我们又不是暴徒，没必要痛下杀手，况且他的企图没有成功，我们也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决定他的生死。”洛尔说道。ァ78中文ヤ~8~1~ωωω.7~8z~w.còм <首发、域名、请记住 “听到没有，还不谢谢我老大！”胡道可看了洛尔一眼，然后再次狠狠一脚揣在男人的肚子上，恶狠狠地说道。 “谢，谢谢老大...”男人咳嗽了一声，然后挣扎着爬起来，怯怯地说道。 洛尔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然后伸出双手把他扶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道：“我问你，阿兹塔跟你说了什么？” “他...”男人看了洛尔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洛尔身后蠢蠢欲动的胡道可，再次被下破了胆。 “他，他说把你们你几个卖给我，让我可以随便处置...”男人颤颤巍巍地说道。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洛尔问道。 “不知道...”男人摇了摇头。 “不知道你还敢动我们，你们干走私的胆子都这么大的吗？”胡道可走到洛尔身后俯下身子，一脸戏谑地问道。 男人用力地咽了一下夹带着血腥味的口水，然后默默地低下了头，显然是无言以对。 “然后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呢？”洛尔歪着脑袋，一脸轻松地问道。 “在...”男人抬头看了洛尔一眼，突然身体猛地一颤，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正在警戒的枫有了反应，只见她头也不抬，手中的长刀随手一挥。不远处的甲板上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一具被一分为二的尸体上半部分飞落到河里，随着扑通一声落水的声音，惨叫声随即戛然而止，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河面。 胡道可在听到声音后就跑了过去，在一堆木条箱后面发现了半具尸体，以及一支被鲜血染红的fal步枪，他稍微检查了一下，发现子弹已经上膛，而且保险已经打开。 “老大！”胡道可冲着洛尔挥舞着fal步枪，示意危险已经被清除。78中文更新最快 电脑端: 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免多看了枫一眼，虽然之前他一直交待不要下手太狠，而且刚刚她动手的时候也确实没有取这些人的性命，但她这次却动了杀意，应该是觉察到了危险，所以才会果断采取极端的手段解决问题。 从这一点来看，枫显然对危险的评估有一套自己的标准，并不会完全听洛尔的安排。刚刚这个敌人已经具备了攻击他们的能力，所以她才会采取如此极端的应急措施。 洛尔回过头来，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被刚刚的惨状吓得魂不附体，整个人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枫，脸上早已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沿着脸颊滑落。 “喂，刚刚你也看到了，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老老实实的听我的话，我保证你不会有事，明白吗？”洛尔平静地说道。 “呃，呃，嗯嗯...”男人好半天才从刚刚的恐惧中缓过来，惊恐地看着洛尔，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们？”洛尔问道。 “我...”男人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说吧，我不会生气的，我保证。”洛尔一脸平静地说道。 男人纠结了好久，最终咽了好几次口水后，终于开了口：“到南方的话，你们可能就卖不出去了，所以想要卖掉你们，最好在北方解决。如果去凛冬港卖不掉的话，那就去兰湾，如果兰湾也卖不掉，就，就...” “就什么？”洛尔问道。 “就把你们当做通过加巴格鲁半岛的路费，把你们交给那些劫船的兽人海盗，还换取通行权...”男人越说越是感到害怕，嘴巴不停地颤抖着，最后几句话几乎是一边打颤一边说出来的。 “是阿兹塔让你们这么干的？”洛尔抿了抿嘴唇，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 “他让我们随意处置...”男人颤颤巍巍地说着，此时的洛尔反而让他觉得无比恐惧，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你们跟他是什么关系，你们是他的手下？”洛尔继续问道。 “谈不上手下，我们只是合作关系，”男人如实地回答道，“现在酒鬼酒和猎犬帮激战正酣，谁输谁赢还不一定，我们想着去一躺南方，等回来再看看情况。” “我们都拿着武器，你们倒也一点都不害怕啊，就这么把我们当成了奴隶。”洛尔微笑着说道。 男人没有开口，心虚地低下了头，急促地呼吸着，显然他对洛尔的话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到凛冬港需要多久的时间？”洛尔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快...”男人稍微环顾四周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快的话，应该三四天这样就可以到了。” “那这几天就麻烦你们了，送我们去一趟凛冬港吧。”洛尔站起来说道。 “是，是，只要大人要求...”男人跪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说道。 “洛尔，你是打算...”一听到凛冬港这几个字，伊芙立刻变得激动了起来。 “先去看看吧，如果我们那边没什么着落，就护送你们去雪领，”洛尔点点头说道，“不过之前说好的，我们把你们姐弟送回雪领，你帮我们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谢谢！”伊芙由衷地说道。 洛尔笑了笑，没有回应她的谢意。稍微沉思片刻后，他大声对胡道可命令道：“小可，你和芙拉把穿船上的人全都集合起来，我们可能要坐这艘船去一趟凛冬港。” “诶，老大，不回学院先吗，这样默默姐她们会担心的吧。”胡道可回头问道。 “不用了，”洛尔摆手说道，“我们直接跟总部联系，然后在让他们跟默默报平安就行了。等到子昂回来后，就让她们三个过来找到我们。” “那行，我去忙了，”胡道可说着，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大声喊道，“小芙拉，出来干活了，赶紧的。” 接着，他把染红的fal步枪背到肩上，拎着无托步枪朝朝下层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念念有词：“为什么不能叫你小芙拉，你明明就小吗，年龄不能当真，要看就看体型。” “枫，保持警戒！”洛尔回头命令道。 “收到！”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在跟谁说话？”伊芙惊恐地看着胡道可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瞪大眼睛看着洛尔问道。 “你为什么总是问这个问题呢？”洛尔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 “我慎得慌，总感觉我们周围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到处游荡...”伊芙说着，忍不住环顾四周，身体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 “哪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就算有，能比这些人还要可怕吗？”洛尔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 “芙拉是谁？”伊芙看着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芙拉，什么芙拉？”洛尔眨眨眼睛问道。 “别糊弄我，我刚刚听到了，你让她和那个大块头一块干活。”伊芙脸上有些难看，呼吸也变得异常急促。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洛尔移开视线，然后淡淡地说道，“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接受一些事物。”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一十八章 反客为主 “比如说什么？”听到洛尔的话，伊芙顿时脸色大变，愣了好久才故作镇定地继续问道。 “比如，”洛尔看了她一眼，然后平静地问道，“你们相信鬼吗？” “鬼...”听到这个词，伊芙身体明显猛地颤抖了一下，不仅仅是她，就连她身边的乔拉也被吓得躲到了姐姐的怀里。 “老实说我们也不相信，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洛尔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问？”伊芙深吸一口气问道。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此恐慌，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没办法用现有的常识来解释，所以你们不能把你们不了解的东西，根据你们现有的经验，划分到某个特定的领域，就像你们把她当做鬼，她会很不高兴的。”洛尔微笑着说道。 “她？”伊芙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颤声问道，“她是鬼吗？” “你看，我刚说完你就犯错了，”洛尔叹了口气说道，“你最好不要打听这件事，这样对你没有什么帮助，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处，大家各司其职，不要问东问西的。” 听到洛尔的话，伊芙浅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她低下头沉思许久，深吸一口气后才问道：“她，她不会伤害我们吧？” “不会，她对你们没有任何兴趣，你们大可不必紧张。”洛尔淡定地回答道。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我们身边帮助我们吗？”再次陷入短暂的迟疑后，伊芙继续问道。ァ78中文ヤ~8~1~ωωω.7~8z~w.còм <首发、域名、请记住 “嗯，算是吧。”洛尔点了点头。 “替我跟她说一声谢谢。”伊芙咬了咬嘴唇，然后低着头轻声说道。 “呃，”伊芙的态度让洛尔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会的。” 很快，胡道可就把船上所有人都揪出来，绑着扔到了甲板上。除了那个被枫一刀砍成两截的倒霉蛋以外，整艘船没有人死亡，大多数人都只是受伤失血，只需要包扎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洛尔让几个没事的水手们给自己的同伴包扎，看着他们哀嚎惨叫的样子，洛尔内心毫无波动。 在他看来，枫已经算得上是很克制了，要不然这艘船上估计一船的碎尸，几乎不可能看到活人。异世界就是这样，以强者为尊，他们还没有进化到通过法律可以约束整个国家行为的程度，大部分国家和地区都只能靠人治，而非法制。 之所以会这样，一方面是因为异世界普遍还处于封建时代，另一方面也是地球方面有意为之，因为这样可以方便他们控制异世界。 当然，随着工业革命即将到来，这样的局面或许会发生改变，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只是有一点不会改变，那就是地球人的影响力，会无时无刻地干涉着这个世界的运转。 胡道可把他们被收缴的武器全都找了回来，正如洛尔预料的那样，这些人拿走他们的枪后，根本找不到适配的弹匣和子弹，所以只能收着。 他们的武器是一支fal步枪以及若干支栓动式步枪，其实洛尔他们的武器是可以适配ak步枪的弹匣的，不过这帮人根本没有人使用ak步枪，所以只能干瞪眼。 这些人的武器搭配倒是很符合洛尔的意料，因为异世界并不是人手一支ak步枪的，自动步枪和半自动步枪被地球方面列为军用管制武器，严禁向民间出口，所以其实这些人装备的fal步枪反而还违规了。 他们之前之所以老是碰到火力强大的敌人，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他们长期与自己的死对头对抗，所以总会不可避免地遭遇这些精锐的异界代理人武装。 洛尔把这些人的武器收缴之后，就把他们都放了，让他们去控制这艘船继续航行。毕竟他也不是航海专业出身的，把这些人全绑了他也没有足够的人手控制这艘船。 他并不担心这些人造反，因为只要有枫在，这些人就绝对没有翻盘的可能性。枫就是他们的保护伞，只要有她在，洛尔就有信心完全控制住这艘船。 沿着奥贝尼河一路顺河而下，越是往下游走，河面就越是宽阔，水流也越发平缓。 印象中，洛尔记得自己貌似来过一次凛冬港，那时候他们准备前往加巴格鲁半岛，通过凛冬港前往兰湾，然后再乘船前往半岛上的港口城市。 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他们不得不放弃走海路，转而走了陆路，于是就邂逅了兔耳族的村庄美拉村，并帮助这些亚兽族村民击退了兽人的袭扰。 现在算算，自从离开美拉村后，他们大概快有两年没有回去看过了。这两年里，先遣队闯荡南北，也不知道美拉村的村民们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守住兽人的袭扰。 洛尔记得不错的话，貌似白月就是兔耳族的混血，而且那个兔耳族村长的女儿叫做阿尼娅，很有可能就是白月的母亲。换句话来说，那个兔耳族的村长很有可能就是白月的外公。 这么算来，其实美拉村和总部的渊源还不小。洛尔甚至在想，趁着程子昂回来的这段时间，要不要抽空回美拉村看看，最起码留个念想，确定白月的外公是否安然无恙。 控制住了这艘船后，洛尔等人的日子就好过得多了，随着商船顺河而下，水流也越发平缓，洛尔也终于没有那么晕船了。 此时的洛尔正坐在原本属于船长的椅子上，伏案写着给总部的讯息。一旁的芙拉洁儿现出真身来，坐在桌子上俏皮地摇晃着双腿，歪着脑袋看着伏案的洛尔。 “哦对了，”洛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抬起头来看着芙拉洁儿说道，“之前那个伊芙貌似感觉到了你的存在，她让我跟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这段时间守护在她身边。” “她不害怕我吗？”芙拉洁儿愣了一下后问道。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她可能也还是把你当成鬼了吧，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鬼的存在的。”洛尔微笑着说道。 听到洛尔的话，芙拉洁儿并没有继续输下去，而是不满地撅起了小嘴。 “生气了？”洛尔问道。 “有点！”芙拉洁儿抱着胸，用力地点了点头。78中文首发 . . “我当初也是这么跟她说的，我说你不要这么说，她会生气的。”洛尔说道。 “那她怎么说？”芙拉洁儿问道。 “她说谢谢。”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真是奇怪，明明害怕我，却还要谢谢我。”芙拉洁有些费解地嘟囔道。 “你一直都没有接触她的领域，所以她听不到你的声音，只能看到我们在自言自语，害怕是难免的吧。我知道你有洁癖，所以不强求你去接触别人的领域，你要是不喜欢外人的领域，就不要去接触，我不会强行要求你的。”洛尔认真地说道。 “不不，”听到洛尔的话，芙拉洁儿不由得扬起了嘴角，眯着眼睛说道，“只要你要求，我什么都愿意做。” “还是算了吧，”洛尔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半开玩笑地说道，“你有灵魂洁癖，我强行让你去接触陌生人的领域，总给人感觉一个没出息的丈夫让自己的妻子去出卖色相养家一样。” 洛尔说完，发现芙拉洁儿正弯着眼睛，满含笑意地看着自己，于是不仅问道：“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你是认真的吗？”芙拉洁儿喜形于色地问道。 “啊，”洛尔愣了一下，然后终于反应了过来，苦笑着说道，“我只是比喻，这比喻可能不太恰当吧。” “不不不，”芙拉洁儿摇了摇头，一脸幸福地说道，“我喜欢这个比喻。” 《异界先遣队》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一十九章 恋人未满 “总感觉很不好意思...”洛尔挠了挠头，稍微咳嗽一声后，羞涩地低下了头。 “洛尔，”芙拉洁儿飘到洛尔面前，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认真地问道，“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洛尔愣了一下后问道。 “嗯，”芙拉洁儿犹豫了一下，然后有些难为情地说道，“你们本来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要是有一天你们都回去了，那我就只能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界了，你们那个世界没有魔力，我去了也没用...” “你不还有你姐姐嘛，干嘛说你孤零零的。”洛尔仰头看着她问道。 “嗯...姐姐她呀，”芙拉洁儿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嘟着嘴说道，“她终归有一天会嫁人的，不可能总是留在我身边。” “我觉得你姐姐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嫁人吧，毕竟在她心里，除了读书以外，剩下的就只有你了。”洛尔低下头，一边写稿一边说道。 “但是我希望她嫁人呀，我不想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为了我这样慢慢孤老下去。在我没有完全复活之前，我几乎永远都不会死去，但是姐姐不一样，等到她百年以后，我就真的无依无靠了。”芙拉洁儿露出悲伤的神色说道。 “那时候你不还有我们嘛，别那么悲观。”洛尔安慰道。 “你们是地球人，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个世界，”芙拉洁儿看着洛尔，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悲凉的神色，“姐姐说过，你们那个世界很美好，很精彩，就像在天堂一样，所以你们不可能一直留在这边。我很想去你们那个世界看看，但是我去不了，等到你们都走了以后，我就真的变得孤独了。” “放心吧，我不会回地球的，我会继续留在这里，改变这个世界，”洛尔说着，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看着芙拉洁儿深情地说道，“现在我在不断地谋求上进的道路，等有一天我进入了总部的高层，我一定会不惜代价让你复活的，如果，如果...”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我就把这个世界改造成地球的样子，让你也领略一下，你心目中所谓的天堂是什么样子的。” “真的吗？”听到洛尔的承诺，芙拉洁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去，飞到洛尔面前，满怀期待地看着他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说到做到。”洛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能不能复活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只要能一直陪着你，我就感觉很满足了，”芙拉洁儿微笑着，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弯月。她的由魔力构成的身体散发着迷人的光晕，在这样暧昧的氛围下，竟让人不由得陷入了陶醉之中。 “洛尔，”看着陷入了恍惚的洛尔，芙拉洁儿柔声呼唤道。 “嗯，诶！”洛尔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你是精灵对吧，就算只是半精灵，你也能活几百年。那你能不能答应我，如果我真的没办法复活了，你就陪我度过这几百年吧。我要求的真的不多，只希望你能一直戴着吊坠就可以了，你可以几天都不用理我，你也可以几个星期都不用和我说话，我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好，可以吗？”芙拉洁儿抿着嘴唇，底气不足地问道。 洛尔怔怔地看着她，愣了好久的时间，这才缓过来，低着头羞涩地问道：“你，你愿意一直都这样吗？” “我愿意，”芙拉洁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不在乎你和谁在一起，我也不在乎你会成为谁的丈夫，我只是幽灵，只是一个灵体，我需要的只是陪伴，只是陪伴...这无关爱情，而只是，只是一种羁绊...” 听完她的话，洛尔显得有些慌张，他颤颤巍巍地把笔放到桌子上，然后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低着头大口地呼吸着，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懵。 “你，你不用马上回复我，你可以考虑几天，我可以等...”看到洛尔慌张的样子，芙拉洁儿似乎也受到了影响，背着手在半空中扭扭捏捏着，低着头害羞地说道。 “不，我答应你。”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认真地回答道。 “真的吗？”芙拉洁儿愣了一下，顿时喜出望外地问道。 “嗯，如果，只是陪伴的话，我觉得我可以给予，但是很抱歉...我可能不会爱你...”洛尔低着头，声音低沉地说道。 “没，没事的，陪伴就足够了。”芙拉洁儿转过身去，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说道。 “抱歉...”洛尔低声说道。 “不，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芙拉洁儿背对着洛尔说道。 气氛就这样变得凝固了起来，全然没有了刚刚那般融洽，二人尴尬地不敢正视对方，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胡道可大大咧咧地推开了房门，看到洛尔和现形的芙拉洁儿后，立刻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说道：“那什么，老大，该吃饭了。” “好的，一会我自己会过去。”洛尔点了点头，正欲起身。 “不不不，我去端过来给你吧，看你也挺忙的。”胡道可摆了摆手，然后后退着离开了房间，并顺手关上了门。 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那股尴尬的气息，所以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呃，那什么...”被胡道可这么一打扰，二人之间尴尬的氛围也被冲淡了许多，洛尔稍微咳嗽一声，然后开口说道，“先说好了，如果任务需要的话，你的吊坠可能还是要戴到其他人身上。” “嗯，”芙拉洁儿大度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如果是任务的话，我不会说什么的，但是没有任务的时候，你绝对绝对不可以把我交给别人。” “那要是你姐姐来问我要呢？”洛尔突然想到这一茬，于是忍不住问道。 “欸，姐姐的话，要得到我的允许才可以。”芙拉洁儿纠结了一下后说道。 “这样不好吧，”洛尔认真说道，“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姐姐，如果她想要和你相处，你却非要缠着我，那她该有多伤心啊。” “嗯...那好吧，姐姐姑且算是例外。”芙拉洁儿想了想后说道。 顿了顿，芙拉洁儿却忍不住撅起嘴来，嘟囔着说道：“其实她明明有人喜欢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诶，有人喜欢吗，谁啊？”洛尔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问道。 “就是那个黑头发的夏尼人啊，叫，叫什么，什么来着，李...”芙拉洁儿皱着眉头说道。 “李思？”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哦，对对对，就是那个家伙，我陪姐姐的时候，他有事没事就跑来关心姐姐，不过他呆呆的，我一直都没看明白他在做什么。”芙拉洁儿说道。 “这个家伙...”洛尔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的年纪好像比姐姐要小对吧？”芙拉洁儿思索着问道。 “嗯，可能比你年纪都要小。”洛尔点点头说道。 “合适吗？”芙拉洁儿皱起眉头问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年龄又不是爱情的桎梏，”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但是姐姐好像对他一直都没感觉呢。”芙拉洁儿一脸困惑地说道。 “我之前不是说了嘛，你姐姐现在满脑子都装着知识和你，哪里容得下他呢。”洛尔摇摇头说道。 “可怜的家伙...”芙拉洁儿不由得由衷说道。 第八百二十章 航道封闭 经过了三天多的航行，商船带着众人顺河而下，并最终抵达了位于奥贝尼河入海口的港口城市凛冬港。 之所以叫做凛冬港，主要是因为这里的船都会北上前往雪领做生意。由于教廷的约束，所以这个港口很少有直接到古邦的船，一般到夏月岛就已经算是最远的了。 当然，正所谓无商不奸，也有很多商人借着前往夏月岛和夜精灵做生意的借口，偷偷跑到古邦和古邦人做生意。商人可不管所谓的教义，只要能赚钱，他们愿意去任何地方。 洛尔依稀记得先遣队在两年前曾经来过凛冬港，没想到时隔两年以后，自己会再次来到这里。 此时已经入冬了，不过凛冬港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所以倒也没有那么寒冷。天空中飘扬着丝丝细雨，呼吸的时候，他们能看到自己吐出的淡淡白气。 下船以后，洛尔遵守了自己的承诺，没有继续为难船上这些人，而是放他们离开，因为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通过这艘船才能得以成功脱离圣心城，摆脱酒鬼帮无穷无尽的追杀，所以想想也没必要继续刁难这些人。 洛尔通过总部报了平安，现在可以安心地待在凛冬港，等待后续事件的发展。他们首先找到的是和总部有合作关系的连锁商行，从这里得到物资和资金的补给。 为了最大限度保证先遣队在异世界的部署安全，在先遣队执行任务的前十年里，总部就一直在异世界铺设这样的合作据点，保证先遣队走到哪都能得到相应的补给。 在得到补给后，洛尔领着众人找到了一家旅店安顿下来，等待程子昂带来的消息。 不管怎么说，洛尔觉得还是有必要帮助伊芙一把，只是如果程子昂那边有着落的话，那么送她们回雪领这件事可以先暂时放一放，把他们安顿到驻地里备着，这样也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她们的安全。 不过伊芙显然不理解洛尔的打算，自从到达凛冬港后，就不断催促着洛尔寻找前往雪领的船只。 实在受不了她的洛尔无奈地带上了所有人来到码头，看看能不能找到开往雪领的船只。 一行人来到港口码头，虽然天空中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但是码头仍然有很多人在走动。这些人大多穿着简单的衣服，完全不在乎这样的天气。 当然，因为这里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所以即使入冬了也没有那么冷，徐徐的海风迎面袭来，竟莫名地感觉到一丝温暖。 一行人在码头走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一个穿着船长服的大胡子正坐在木条箱上仰头喝着酒。 洛尔注意到他手中的瓶子是很透明的白色玻璃杯，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这样纯净透明的玻璃瓶，以异世界现在的工艺还造不出来，所以显然他喝的酒是从地球进口的。 地球国家对异世界有共同默契的倾销潜规则，他们向异世界倾销廉价工业品，抢夺异世界的市场，挤压那些异界原有的原始工业和手工业。导致这些从业者集体破产倒闭，异界人只能被迫接受地球的廉价工业品。 不过现在还是养猪的阶段，地球向异世界倾销的工业品价格还没有高到特别离谱的地步，只要能把异世界的工业全都挤死，就可以彻底垄断市场，到那时候就是想定什么价格就定什么价格了。 “老大，你怎么了？”注意到洛尔陷入沉思，胡道可忍不住凑上去问道。 “那个家伙好像有点眼熟。”洛尔指着那个大胡子船长说道。 “不是吧，我完全没有印象啊。”胡道可看了那个船长一眼，挠了挠头说道。 “我记得不错的话，貌似之前我们来凛冬港的时候，曾经和他问过问题。”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我靠，这都两年了，你都还记得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呢。”胡道可一脸钦佩地说道。 “主要是他的大胡子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洛尔笑了笑，然后抬脚朝一旁的小酒馆走了过去。 洛尔在露天的酒馆买了一瓶价值一个金币的酒，然后拎着酒瓶和两个酒杯朝那个大胡子船长走过去。 异世界盛产黄金，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地球人要发动第二次异界战争的一个重要原因。据说异世界现在流通的黄金跟地球的地壳全部储量一样多。 当然也不知道这个说法到底靠不靠谱，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异世界通行的主要货币是黄金，白银乃至铜都只是作为辅助货币使用，这一点和地球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喝一杯？”洛尔走到大胡子船长面前，然后把两个杯子放在木条箱上，自己则用力拔开了酒瓶上的木塞。 “唔，嗯。”显然大胡子船长很吃洛尔套近乎的方式，愣了一下后立刻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瓶，然后拿起洛尔放在上面的酒杯。 “我记得我们好像见过面是吧。”洛尔一边低头倒酒一边问道。 “有吗？”大胡子船长睁开惺忪的醉眼，仔细打量着洛尔问道。 “那应该是没有吧，”洛尔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然后放下酒瓶，看着大胡子船长问道，“我能问你一些事吗，就当是这瓶酒的报酬。” “你说！”大胡子船长举起酒杯，爽朗地开口道。 “现在有去雪领的船吗，如果有的话，什么时候出发呢？”洛尔问道。 “你们要去雪领？”大胡子船长抿了一口酒，然后露出了狐疑的表情问道。 “嗯，怎么了？”注意到他的神色，洛尔不禁问道。 “你们是从内地来的吧？”大胡子船长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是的，怎么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那就不奇怪了。”大胡子船长再次喝了一口酒说道。 “怎么说？”洛尔问道。 “现在已经没有去雪领的船了。”大胡子船长回答道。 “是因为入冬的原因吗？”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他记得不错的话，从凛冬港到雪领的卢斯卡克，应该有一条暖流航道才对，正是因为这条暖流，才造就的卢斯卡克的天然不冻港的地位。 “算是吧，”大胡子船长深吸一口气，然后咳嗽一声说道，“今年的这个冬天特别冷，而且洋流又又移动了，所以已经没有去雪领的船了。” “洋流移动？”洛尔问道。 “嗯，”大胡子船长点了点头，耐心地解释道，“我们的船只能在近海活动，因为深海有利维坦，这一点你应该也清楚。以往洋流都是在沿着近海流动，这样我们可以通过洋流沿着近海，一路抵达卢斯卡克，但是...” 大胡子船长说着，再次仰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今年因为严冬和洋流移动缘故，沿海的传统航道已经冻结，新的航道向深海移动了差不多一海里的距离，而这条新航道恰好经过了利维坦的领域，前些日子已经有五艘船被利维坦吞噬遇难，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去雪领了。” “所以...”听到大胡子船长的解释，洛尔顿时就傻眼了。 “所以我才会好奇，你们这些内地人干嘛要跑到凛冬港来，你们如果想要进入雪领的话，现在只能是走北领走廊了。不过这个时间点通过走廊，估计你们得吹一个月的西北风。”大胡子船长摇摇头说道。 第八百二十一章 死胡同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没办法从凛冬港出发前往雪领了？”洛尔问道。 “差不多吧，改道的航段正好在北领山脉以南，你们真的要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可能要步行穿过上百公里的冰面，然后看看那边有没有接应你们的船只，否则你们就只能一直走路了，在海上走。”大胡子船长耸了耸肩回答道。 “那到北领山脉山脚下再穿过冰面，最后再走陆路呢？”洛尔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我不建议你们这么干，冬季的雪领大雪封山，冰雪起码要到明年夏天才会消融。雪领人迹罕至，基本上看不到几个村庄，你们要是这么穿过去的话，估计半路上你们就已经饿死了。”大胡子船长摇头说道。 “那沿海岸线走呢？”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也不建议，”大胡子船长再次耸了耸肩，然后又看了洛尔一眼说道，“你们果然是内地人，不太了解海边的情况。从北领山脉延海岸线向雪领进发，路程差不多是从凛冬港到北领山脉的五倍左右，这样还不如横穿陆路呢” “也就是说，现在从凛冬港基本上没办法走到雪领的卢斯卡克了？”洛尔问道。 “当然，除非你们会飞，不过好像从来都没有开往雪领的空中航线，”大胡子抿了一口酒，然后摇摇头说道，“如果你们要去南方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过两天我就会出发前往南方，这个...” 说着，大胡子船长再次瞥了洛尔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你们要去古邦或者伊兰达尔的话，也是没有问题的，不用担心我会去跟教廷告密。” “还是免了，估计我刚踏上古邦的土地，就会被托恩逮捕了吧。”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看不出来你的人生经历挺丰富的嘛。”听到洛尔的回答，大胡子船长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感谢您的帮助，我先走了。”洛尔笑了笑，然后挥手告别道。 “不用客气，如果你再拿一瓶酒来，我或许还能跟你分享更多有趣的故事。”大胡子船长举起酒杯致意道。 离开大胡子船长，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回到了队伍中来。看到洛尔垂头丧气地走回来，伊芙不由得感到了一丝担忧，于是忍不住问道：“他怎么说？” “从凛冬港到卢斯卡克的航道已经停了，我们没办法延海路前往雪领。”洛尔摊开手说道。 “为什么？”果不其然，一听到这句话，伊芙立刻就着急了起来。 “据说是航道向深海移动了差不多一海里，正好进入了利维坦的领域里，前些日子已经有五艘前往卢斯卡克的船被利维坦吞噬了。”洛尔回答道。 “怎么会在这样...”伊芙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种事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隔几年就会来一次。”洛尔摊手说道。 他只是大概解释了一下，并没有详细告诉伊芙什么是洋流，什么是地理。因为以她现有的知识水平来看，说了也是白说。 “那我们能从北领山脉脚下走陆路进入雪领吗？”伊芙着急地追问道。 “当然可以，”洛尔说道，“不过现在的雪领就是白色地狱，可能几千平方公里都看不到人烟，真要走陆路的话，估计我们还没有走到卢斯卡克，就已经饿死在半路了。” “那，那空艇呢？”伊芙想了想，继续问道。 “你还知道空艇呢，”洛尔看了她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说道，“雪领的商业价值还不足以让商人开通空中航线的必要，所以根本就不会有空艇去雪领。” “诶，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了？”胡道可挠挠头插嘴问道。 “差不多吧，不过要是去南方的话，这里倒是有船。”洛尔说道。 “还是算了吧，去南方自投罗网呢。”胡道可说道。 其实洛尔之所以不赞同从眼海岸线绕过北领山脉进入雪领，还有客观上的原因。北领山脉以北的雪领基本上多为山地丘陵地形，平原很少。所以要是从西边出发，不管是沿海岸线出发还是横穿雪领，都是一场艰难的路途。 这这段路的艰难程度和先遣队横穿马斯亚山区的程度无法相提并论，因为马斯亚虽然也是山区，但是毕竟也只是到冬季才会变成这样，气温稍微暖和一些，冰雪就会消融。 而雪领则完全不同，雪领之所以叫作雪领，就是因为其境内常年覆盖着冰雪。最起码在小冰河期结束以前，雪领一直都会是这样的状态。 “那老大，咱们还在这等着其他人汇合吗？”胡道可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忍不住问道。 “看样子是不用了，既然无法从海路前往雪领，那么凛冬港就已经是死胡同了，现在我感觉我们可能要回去了。”洛尔摇头说道。 “又回圣心城呢？”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不用回圣心城，我们直接绕过圣心城，然后返回驻地吧，”洛尔说道，“这样一来，如果我们需要前往雪领，就正好可以从驻地出发，沿罗恩河的支流一路北上，然后穿过北领走廊。” “姐姐，我不想去雪领...”看着伊芙黯然失色的样子，乔拉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袖，怯怯地说道。 不过显然伊芙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话，仍然处于茫然的状态之中。看到二人的反应，洛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无奈地闭上了嘴。 回到旅店，洛尔把大致的情况上报给了指挥部，让他们来定夺。现在这种情况，洛尔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自作主张为好，最好按着总部的安排来，免得到时候惹恼了总部的高层，被调回地球去。 就像洛尔之前说的那样，现在的他需要考虑进入总部高层的事，所以很多事他已经不能再自作主张了。 大概过了半天左右，他就收到了指挥部的回信，要求他们现在即刻返回驻地待命，把伊芙姐弟安全地送回来。既然伊芙姐弟知道关于伏恩的事，那么她对于总部而言无疑是很有价值的。 对于总部的决定，洛尔倒是没有异议，因为情况正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总部做事向来谨慎保守，宁可多一点，也不要匮乏。像伊芙这样的重要资源，无论她的价值高低与否，都应该及时掌握。 于是在收到总部回信的第二天后，洛尔等人就再次坐上了开往圣心城的船。不过他们并不需要到达圣心城，而是选择在郊外登陆，然后再寻找陆路交通工具。 奥德兰奇最让人羡慕的一点就是其境内大部分都是平原地形，虽然靠近沿海的区域不适合耕作，更适合放牧，但是这样的平原环境，交通就会显得非常便利。 这也就是为什么洛尔不愿意北上横穿雪领境内的原因，因为又是爬山又是吃雪，他们光靠两条腿赶路，估计走到明年夏天都走不到卢斯卡克。 商船沿着奥贝尼河向上游进发，来的时候他们用了差不多三天的时间，但是回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是逆流而上，最快也得走上一个星期左右，仔细算算和乘车的时间是差不多的。 异世界仅仅出现了工业革命的启蒙，异界人还未完全接受工业化。对此地球人倒是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帮助特定的族群和团体，对于广大异界人置之不理。 毕竟异世界实现了工业化对地球人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在地球人尚未完全控制异世界之前，他们并不希望异世界进入工业时代。 第八百二十二章 棋手与棋子 回去的路上，洛尔越想就越觉得来气。阿兹塔这个家伙可真不是东西，上次自己饶他不死，还送他回到圣心城，结果这个孙子就这样报答自己。不过思索许久，洛尔竟发现自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中情局在圣心城扩张着自己的势力，总部方面需要拉个势力顶着，不说和中情局共分圣心城，最起码能恶心中情局一番，让他们在别的方向抽不开手。 而从现在的状况来看，阿兹塔领导的猎犬帮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洛尔因此迁怒猎犬帮，让教廷将其消灭，反而让中情局坐收渔翁之利，这不是洛尔希望看到的结果。 当然，洛尔也不能完全信任阿兹塔，因为这个家伙指不定就又反水了，要是总部继续加大对猎犬帮的援助，那阿兹塔很有可能会养寇自重，拿着总部的好处消极对抗酒鬼帮。 而且要是猎犬帮在得到总部的援助后，就马上反水投入中情局的怀抱，那总部可就竹篮打水一场飘了。 所以现阶段，洛尔拿猎犬帮和阿兹塔没有什么办法，要么就只能不管他们，要么就直接让教廷再把圣心城的地下势力全都清理一遍，把什么酒鬼帮和猎犬帮统统解决掉，这样才能阻止中情局在圣心城扩张势力。 但是这样一来，就等于教廷直接公开和中情局对抗了。要知道教廷和总部并非上下属的依附关系，而是平起平坐的合作关系。双方关系再好，教廷也不太可能会为了总部去得罪中情局的势力。 总部或许可以煽动教廷清理中情局在异世界的势力，但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他们没有办法对教廷施加更多的影响力，来把这个庞大的宗教组织变成自己的下属势力。 基于这样的理论，所以洛尔只能当自己的吃了哑巴亏。其实如果要动猎犬帮的话，洛尔还是有办法的，不过就是因为需要考虑猎犬帮对酒鬼帮的牵制作用，所以洛尔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因为没办法动猎犬帮和阿兹塔，在回去的路上，洛尔一直显得有些郁郁寡欢，时不时叹着气。 其实别看洛尔平时和和气气，以礼待人的样子。其实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很护短，而且有仇必报，这次被阿兹塔摆了一道还拿他一点办法没有，着实把洛尔气个半死。 一行人用了差不多六天的时间，才从凛冬港乘船来到圣心城的郊外，然后找到了开往亚治城的马车。 因为是平原的缘故，所以马车大概也就只需要半个月就可以返回亚治城。一行人绕过圣心城的时候，唐默和白月并未跟他们一起回去。总部要求她们在学院等着程子昂，并继续修行魔法。 估计等到洛尔回到驻地的时候，会有一艘布莱其人的商用空艇抵达圣心城，总部会安排唐默三人乘坐空艇回来，这样她们可以继续多学一段时间，不用跟着洛尔等人坐马车赶路。 这大概是先遣队自进入异世界以来，第一次被分开如此之久，洛尔估计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次无心之举，居然能找到和异界之门有关的目标。 “老大，你最近怎么了，总觉得你闷闷不乐的样子。”宽敞的车厢里，胡道可看着一脸郁闷的洛尔，不免担忧地问道。 “没事。”洛尔勉强地笑了笑说道。 “哎呀，老大，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出来嘛，别这样憋着，你这我也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才好。”胡道可一脸为难地说道。 “真的没事。”洛尔摇摇头说道。 “你家老大是被那个叫什么阿兹塔的家伙给气着了，这几天一直都在生闷气，我都担心他会不会憋出病来。”这时，没有现形芙拉洁儿主动开了口。 “诶，是这样吗，”胡道可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洛尔，抱怨似地说道，“老大你怎么不早说嘛，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就进城把阿兹塔那个混账给做了，正好报了我们上次被卖的仇。反正我们有枫在，什么酒鬼帮猎犬帮都是渣渣。” 胡道可说着，用力拍了拍一旁的枫肩膀几下，对方显然不满他的力道，捂着肩膀皱着眉头远离了他。 洛尔勉强地笑了笑，并没有开口，反倒是芙拉洁儿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就你知道报仇，你以为洛尔不知道吗，你都不会稍微思考一下的吗，张口就说出这种毫无头脑的话来。” “我又说错什么了吗？”被芙拉洁儿训斥一顿后，胡道可挠着头问道。 “现在这种情况下，咱们动不了阿兹塔。”洛尔补充着解释道。 “为啥动不了？”胡道可愣了一下后问道。 “因为我们还需要阿兹塔的猎犬帮来牵制住酒鬼帮的扩张，要是把猎犬帮给灭了，反而是成全了酒鬼帮，成全了中情局。”洛尔解释道。 “那就两家一块剿灭呗。”胡道可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啊...”芙拉洁儿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又说错了吗？”胡道可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错了，”芙拉洁儿理直气壮地说道，“洛尔，你告诉他怎么回事。” “现在也就只有教廷有能灭掉两个帮派的实力，但是如果教廷真的这么做了，那就等于他们已经参与到了总部和中情局之间的斗争之中。”洛尔柔声解释道。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的吗？”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当然不是了，”洛尔摇了摇头，继续耐心地解释道，“总部和中情局都属于棋手，而双方各自的手下的势力就是棋子。比如我们先遣队就是总部的棋子，而那些被中情局雇佣的雇佣兵就是中情局的棋子。棋手与棋手之间较量，靠的就是棋子。而教廷势力强大，他不可能也不愿意成为棋子，而是更愿意当旁观者。别看教廷和总部关系不错，会在一些情况下帮助总部，但是他们也只是作为旁观者，给总部这个棋手提供必要的帮助而已...” 顿了顿，洛尔继续说道：“无论是总部还是中情局，其实都在争取教廷这个旁观者加入自己一方，不过总部显然要更占据优势一些。但我们也需要明白，教廷是不会无缘无故帮助总部的，我们需要他们帮忙，就需要付出代价，因为他们不是棋子。” “综上所述，如果我们要求教廷介入圣心城的地下势力对抗，而总部又拿不出足够的利益的话，教廷是不会帮我们的。因为如果他们不要代价就帮忙，那就等于他们已经成为了总部的棋子，这是他们不愿看到的结果。” “那就让总部给些利益嘛。”胡道可挠头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总部现在的经济也捉襟见肘，前些日子还因为预算投入的问题跟军方高层的大佬们吵了一架。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总部高层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开启异界之门，不可能拿出利益来清理圣心城的中情局势力，这样反而顾此失彼，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不值得也不划算，所以我觉得总部不太可能会搭理圣心城的地下斗争。”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那也就是说，现在总部没钱请教廷来清剿猎犬帮了？”胡道可眨着眼睛问道。 “差不多吧，甚至于说，总部可能连圣心城都想放弃，只保留魔法学院这个据点就可以了。”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第八百二十三章 开导 “哎呀，”在听懂洛尔的话后，胡道可猛地锤了一下大腿，懊恼的说道，“我就说阿兹塔那个孙子不是个好东西，早知道这样当初就直接干掉他，现在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了。” “哼哼哼，马后炮！”芙拉洁儿鄙夷的说道。 “诶...”听到芙拉洁儿的话，胡道可反而一下子愣住了。 他之所以感觉奇怪，是因为芙拉洁儿这句话并不是用她那南方口音的塔斯塔语说的，而是用有些别扭的汉语说出来的。 “你诶什么啊？”芙拉洁儿问道。 “不是，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好像有些不对劲耶。”胡道可想了想，忍不住说道。 “哪里不对劲？”芙拉洁儿显然也被胡道可的话问住了。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好像跟默默姐一样？”胡道可上下打量着洛尔说道。因为芙拉洁儿没有现身，所以他只能默认她还留在洛尔身边。 “跟默默一样是什么情况？”洛尔被他盯得有些头皮发麻，于是忍不住开口问答。 “嗯，好像女主人一样！”胡道可想了好一会儿，然后一脸肯定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中了，在听到这句话后，洛尔立刻情不自禁地咳嗽了起来，而芙拉洁儿更是一直都没有开口。 “不然你再让小芙拉说一句话来看看嘛。”胡道可说道。 “不要！”芙拉洁儿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你看，有这种感觉吧！”胡道可指着洛尔说道。 “呀呀呀呀，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芙拉洁儿惊慌地大喊大叫起来，然后瞬间就不再发声了。 “老大...”胡道可用质疑的目光看向了洛尔。 “别乱想，我可没有做了对不起默默和月儿的事来。”洛尔赶紧矢口否认。 “唉，算了，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老大你怎么样都行，别对不起我那两个姐姐和月儿就好了。”胡道可摆手感慨道。 “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洛尔哭笑不得地辩解道。 无奈之余，他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枫，只见她正抱着剑，瞪大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众人的交流，显得很娴静的样子。 看到枫的样子，洛尔不由得仰天长叹，要是所有人都能像枫这样该有多好，枫就像是一个瓷娃娃一般，乖巧而娴静，身上具备了所有大和抚子应有的气质。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回过头来，看向了坐在对面的伊芙姐弟。只见姐姐伊芙正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而弟弟乔拉则躲在姐姐身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显然应该是芙拉洁儿这个看不见的幽灵把他吓住了，要知道幽灵这种东西，放在封建时代的异世界，杀伤力不可谓不大。 想当初罗尼斯卡的雷默司令统领一支空中舰队，照样被芙拉洁儿吓得不轻。也就只有洛尔这样经过了唯物主义教育的现代人才能坦然接受芙拉洁儿的存在。但尽管如此，最初刚刚见到她的时候，胡道可还是被吓了个半死。 “伊芙，你还在想前些日子的事呢？”洛尔看着伊芙问道。 “没，没有。”伊芙并没有抬头，言不由衷地摇着头说道。 “有什么你就说吧，没必要憋着，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你不用担心我会反悔。”洛尔说道。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沿着冰面绕过北领山脉进入雪领？”听到洛尔保证后，伊芙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你果然还在想这件事。”洛尔摇头感慨道。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当初继续北上的话，那我们早就已经绕过北领山脉了。”伊芙皱着眉头，认真地说道。 “绕过北领山脉只是完成了旅途的五分之一，剩下的五分之四你打算怎么走，现在雪领大雪封山，冰雪最起码得到明年夏天才会消融，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在雪领吃什么？”洛尔一脸严肃地问道，“你既然跟伏恩去过雪领，应该知道雪领是什么情况，你们两个是雪精灵，能抵御严寒，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扛不住严寒，就算抗住了，我们也可能会被饿死在半路上。” “只要认真寻找，雪领还是可以找到一些吃的，一些食草的动物会刨开雪层寻找地面的草，我们只要能找到这些痕迹，就可以找到它们。”伊芙回答道。 “你这样的说法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总觉得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的时候，天上就会落馅饼下来。要是我们脸黑呢，几天几个星期都找不到猎物呢，那我们岂不是都会饿死。你们是雪精灵混血，不是扛饿精灵混血，你们再防冻，没有吃的照样会被饿死。”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他一口气用了太多地球化的单词，以至于伊芙一时间没办法完全消化他的话，陷入了沉默之中，但是他的意思却传达给了伊芙。 看到伊芙陷入沉默，洛尔默认她无言以对，于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看一旁的乔拉一眼，然后继续说道：“而且话又说回来，你那么急着要把乔拉送回雪领，究竟有没有征询过他的意见呢，还是说其实你只是想扔掉他这个累赘而已呢？” “不，不是这样的，”听到洛尔的话，伊芙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大声吼道，“我没有觉得乔拉是累赘，我只是不希望他跟着我受苦而已。你不要说这种话，乔拉的心灵是很敏感的。” “姐姐...”乔拉被伊芙突然激动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于是怯怯地拉了拉她的衣摆。 “不用那么激动，”洛尔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摇摇头说道，“既然你也承认自己在意乔拉，既然你也觉得乔拉的心灵很敏感，那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肯听他的意见，只是全凭自己的心思行动呢？” “我...”伊芙正欲辩解，但立刻就哑住了，面对洛尔的话竟感觉无言以对，沉默片刻，她才嘴硬地小声说道，“我没有不听他的意见，我只是希望他能过得更幸福而已。” “胡说，说到底你还是自私，说到底你还是想早点扔掉他这个包袱。”洛尔冷冷地说道。 “没有，我说了没有！”这次伊芙的声音更大了，几乎是咆哮着吼了出来。吓得乔拉缩成一圈，几乎要被她给吓哭了。 “我不要你回答，我要乔拉亲口告诉我，他到底想不想去雪领，他到底想不想找到自己的母亲。”洛尔不动神色地说道。 “乔拉...”意识到自己失态的伊芙深吸一口气，然后慌张地转过头看向乔拉，发现他已经被吓得浑身发动，于是柔声安慰道，“对不起，对不起乔拉，都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太大声了。” “从一开始我就感觉很奇怪，为什么乔拉在你身边存在感那么低，为什么所有的事都是你在做决定，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问过他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认真听取过他的意见。乔拉在你身边就像是人偶一样，你和那些奴隶主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你没有伤害乔拉罢了。”洛尔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乔拉，是这样的吗？”听到洛尔的话，幡然醒悟的伊芙转过头看着乔拉，失声问道。 “不，没，没有...”乔拉瞪大眼睛，犹豫地摇了摇头。 “乔拉，现在你有什么想要跟你姐姐说的话就赶紧说吧，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机会，你可就别怪我没有帮过你了。”洛尔淡淡地说道。 第八百二十四章 招揽 “乔拉，跟姐姐说实话，可以吗？”伊芙抓着他的肩膀，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乔拉一脸惶恐地看着伊芙，颤抖的嘴唇翕动着。突然，他就好像是情绪失控了一般，大大的天蓝色眼睛流下了两行眼泪，然后呜咽说道：“姐姐，我不想去雪领，我不想离开你啊...” “对不起，对不起...”看到乔拉流下了眼泪，伊芙也忍不住呜咽了起来，“姐姐也不想离开你，但是姐姐没用，总是让你跟着我一起吃苦。” “我不想去雪领，哪怕只能跟姐姐吃苦我也愿意，姐姐，别扔下我好吗？我已经求你很多次了，我可以再求你一次吗？”乔拉哭着说道。 “我一直都觉得你弟弟其实并不想去雪领，都是你一直在自以为是地觉得他需要回去而已。你真的有想过，他到了雪领以后，要怎么得到他母亲的认可，要怎么生活在雪领呢。雪精灵虽然没有木精灵那样排外，但是也不会像夜精灵那样包容。你以为你在成全你弟弟，但是我总感觉你是在害了他。”洛尔在一旁插嘴说道。 “是这样的吗？”听到洛尔的话，伊芙看向乔拉，颤声问道。 “嗯，我从来都不想去雪领，从来都不想离开你，别把我扔到雪领好吗，姐姐？”乔拉弱弱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伊芙懊恼地说道，“是姐姐没有注意到你的想法，是姐姐太自以为是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你也别觉得我是在推脱责任，不想带你们去雪领，只我总觉得你们姐弟两个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齐心一致，都是各怀心思，没有集合到一起。如果你还是执意要去雪领，那我们也自然奉陪到底。只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清不清楚你弟弟想要的是什么，可别到时候你们又反悔，这样一来二去的，耽误我们的时间。”洛尔继续搭腔道。 “这要我说吧，”洛尔话刚落音，胡道可口立刻开口补充道，“既然你想让你弟弟过上舒服的日子，不如就把他寄养到我们那里，这样一来你也就不用再担心他会受委屈了。” “诶...”听到胡道可的话，洛尔颇感意外，不由得转过头看向了他。 “老大，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也知道这种事你做不方便，没关系，我帮你做。反正总部那边横竖都缺人，多她们一个也不多不是吗。”胡道可摆手说道。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洛尔打量他一番后问道。 “我听说总部高层正在筹划一个启明计划来着，这个计划需要广招年幼的异界人，最好是混血种参与其中，所以现在不是正好有现成的嘛，这精灵族混血可是稀有资源啊。”胡道可摆手说道。 “你们想做什么？”听到二人的对话，伊芙露出了警惕的目光，抱住乔拉紧张地问道。 “别担心，”洛尔安慰着说道，“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我只是觉得，既然你相让乔拉过得舒服，不妨把他带到我们那里去，我们不会把他当做奴隶贩卖或者奴役，相反，我们会给予他食物住处还有教育。” “你们会有那么好心？”伊芙皱着眉头问道。 “我们当然没有那么好心，但是我们也没有什么恶意，”洛尔解释道，“我们只是希望通过教育，把像乔拉这样的混血种变成我们的人，为我们所效力。” “你们愿意收留精灵族混血？”伊芙显然仍然不相信洛尔说的话。 “当然愿意，”洛尔指着自己，理所当然地说道，“别忘了我就是精灵族混血，我们来自地球，不是异界人，我们不会像这个世界的人一样歧视精灵族混血，相反，我们很乐意接受精灵族混血。” 洛尔的观点并非仅仅代表自己的观点，而是代表了绝大多数地球人的观点。因为在地球，精灵族真的很受欢迎，所有人都青睐这种天生优雅，且寿命极长的异界人种。 其实地球人其实也很难理解，为什么异界人会如此歧视精灵族，歧视精灵族混血。 颜值即正义，这个道理放在地球简直再合适不过了。专门用于培养亚种人的海崖学院里，精灵族混血永远都是学院的焦点，除去他们普遍稀有以外，最主要也是因为，只要是精灵族混血，颜值都不会太低。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洛尔的话让伊芙稍微放松了警惕，但是她还是表示不理解。 “我们希望能把像乔拉这样的孩子都教育成我们的人，帮助我们在异世界经营管理这个世界。”洛尔回答道。 “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伊芙皱着眉头说道。 “简单的说，就是想要拉拢你们姐弟，我们会提供安全的住处和必备的食物，你们甚至还可以接受教育，如果你们觉得自己的魔法资质够高，甚至还可以学习魔法。”洛尔说道。 “你们为什么会那么好心？”伊芙忍不住问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不好心，我们只是在你们身上投资，等将来你们成长了，也要为了我们效力。”洛尔说道。 “为你们效力，为异界人效力？”伊芙问道。 “可以这样理解吧。”洛尔点了点头，伊芙还是把地球人读作异界人。 “你们...”伊芙眉头紧皱，看得出来她还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是苦于无从开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洛尔举手说道，“只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你和乔拉将来准备怎么活下去，你们究竟是奥德兰奇人，还是北领人，上述的这些国家会接受你们吗？” 看着伊芙和乔拉陷入沉思，洛尔继续循序渐进地开导道：“我们，我们组织，就是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我们为你们提供你们生存必需的所有东西，并教育你们，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把你们变成我们的人，变成我们组织在异世界的势力组成部分。” “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们变成你们的人？”伊芙一脸困惑地问道。 “问得好，”洛尔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地球人，也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异界人无法在这个世界上长期生存，所以他们需要在这个世界上寻找一些可以帮助自己的人，也就是像乔拉这样的孩子。我们会教育他，并最终让他变成我们在这个世界势力的一部分，这样一来，就算我们地球人不需要进入这个世界，也能保证在这个世界拥有自己的势力，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吧？” 其实这么概括启明计划虽然不具体，但是已经大致将这个计划的框架全都表达了出来。 启明计划就是要总部在异世界培养自己的力量，这些从异界人会从小接受来自地球的教育，并不断潜移默化，最终让他们内心认可自己是地球人在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进而帮助总部控制这个世界。 随着异界之门的开启，两个世界的频繁密切的接触已经无可避免，除非彻底毁掉异界之门，切断地球和异世界的联系，否则地球的影响力会不断干涉影响这个魔法世界。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拥有更先进科技工业乃至文化的地球人不断在异世界施加影响力，将异世界纳入地球，使之成为地球的一部分，这是总部一直在做的事，也是全体地球人都想要达到的目标。 第八百二十五章 民意代表 “选择权在你们手中，不管你们最后要去雪领还是南方，我都不拦着，只要你遵守你之前的约定即可。只是我想稍微提醒一下你们，一个时代的浪潮即将到来，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拒绝这股浪潮的席卷，也包括你们。”洛尔淡淡地说道。 “姐姐...”看到伊芙一脸沉思的表情，乔拉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袖，显然是有些动心了。 “你们...能保证不会伤害乔拉？”伊芙皱着眉头问道。 “我保证，”洛尔肯定地回答道，“那里不光只有你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曾经受过压迫的孩子，貌似还有一个也和你们一样是雪精灵混血，也不知道她去了地球有没有回来。” “姐姐...”乔拉再次轻轻地呼唤着伊芙，希望能得到她的同意。 “你们保证会把乔拉照顾长大，不会干涉他的自由吗？”伊芙还是不免有些担忧。 “你说的自由是指什么程度的自由呢？”洛尔不紧不慢地问道。 “就是，可以随意离开。”伊芙回答道。 “这恐怕不行，”洛尔耸了耸肩，然后如实回答道，“一旦乔拉加入我们，就会默认成为我们的当中的一员，他最终也需要为我们效力，而不是随意决定自己的去向，浪费我们宝贵的抚养资源。” “也就是说你们还是想变相囚禁我们对吧？”伊芙皱着眉头问道。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实在无话可说，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白白获得的。我们抚养你们，也需要你们付出相应的代价。你们又想活着，又渴望无拘无束的自由，那恐怕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满足得了你们。”洛尔耸了耸肩，如实回答道。 “我答应你。”这次，乔拉终于不想再征询伊芙的意见了，而是直接转过头去，认真地对洛尔说道。 “乔拉！”伊芙心里猛地一惊，皱着眉头抱怨了一句。 “姐姐，如果仅仅牺牲部分的自由就可以活下去，我觉得我可以承受，我觉得你也应该可以承受。我不想我们再过上那种颠沛流离，被人歧视，被人追杀的日子了。”乔拉看着伊芙，认认真真地回答道。 “但是，这样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生活真的存在吗？”伊芙看着乔拉，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这还不容易，来，有请我们的民意代表阐述一下加入先遣队以后的生活。”胡道可大大咧咧地说着，同时拍了拍枫的肩膀，把她推到了前台。 “诶...”被胡道可这么一说，枫反倒显得很惊讶，紧张地环顾四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用紧张，枫，有什么就说什么好了，”洛尔安慰了一句，然后回头看向伊芙说道，“你们有什么不明白地可以问问她，她也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不是异界人吗？”伊芙瞪大眼睛看着枫问道。 “当然不是，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她会魔法吗？”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 “没有。”伊芙如实地摇了摇头。 “好吧，我就简单介绍一下，”洛尔说道，“枫加入我们先遣队也就只有几个月，现在已经算得上是我们先遣队的资深队员了，你们如果对我们组织表示质疑的话，不妨问问她的经历。” “你也是最近才加入这个组织的吗？”伊芙看着枫，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枫猛地点了点头。 “他们...可怕吗，会伤害你吗？”伊芙继续问道。 “不！”枫猛地摇了摇头。 “她这战斗力，谁敢伤害她，不把驻地屠了都已经算是慈悲了...”胡道可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那他们...会歧视你吗？”伊芙终于问出了自己心底最想问的问题。 “不，不会，”枫猛地摇摇头，不过这次她的反应要激烈一些，末了还顺便补充了一句，“他们都是好人，好人。” 伊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再次抬头看向洛尔，有些为难地问道：“喂，要是我用《先民圣典》来作为交换，能不能...” “你是想问，如果你用《先民圣典》开交换，能不能保证你们的生活，而且不会被干涉自由，”洛尔说着，耸了耸肩回答道，“答案是不可以，因为《先民圣典》固然重要，但是也不是绝对因素，别忘了我们和教廷也是合作伙伴，我们没必要为了《先民圣典》就照顾你们一辈子，你们貌似不太清楚把一个人养大并教育成材所需要的成本，这可不是一本《先民圣典》就可以换来的。” “而至于你们...”顿了顿，洛尔忍不住警告了一句，“别忘了你们现在已经成为了那个地球组织的暗杀目标，没有我们的庇护，你们可能会一直需要忍受无止境地追杀，直到你们两个都死去为止。” 洛尔这番话颇有强迫的意味在里面，就是算准了伊芙姐弟离开了总部就活不下去的现实。 其实《先民圣典》真的不重要吗，当然重要了，《先民圣典》不光记载着关于异界之门的情报，还记录了和先民有关的资料，这对于总部而言无疑是一笔重大的文化资产。 有了《先民圣典》，地球的异世界科学家们或许就能解开许多关于异界的秘密，比如当前他们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就是精灵族到底是不是与先民有关，如果有关，那么先民和精灵族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先民最后会走向灭绝，只留下这些耸立山野田间的异界之门。 早些时候，洛尔已经收到了来自指挥部的讯息。讯息告诉他们，程子昂已经从圣城归来，然而遗憾的是，他未能在圣城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却得到了一条重要的情报，那就是异界之门的开启方式或许就记录在《先民圣典》这本书里。 也就是说，洛尔和胡道可的无心之举反而恰好帮助他们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人。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中情局会不惜代价追杀伊芙，显然中情局也很清楚，《先民圣典》就是开启异界之门的关键道具。 但是以上的这些，洛尔都没有告诉伊芙，就是担心她趁机狮子大开口，洛尔的意愿还是想着把她们姐弟二人留住。 毕竟现在总部也正值缺人之际，一旦梨伯的异界之门开启，启明计划就会正式被启动，届时总部就会需要收养大量的异界幼童来进行教导，这又是一个和起源计划一样漫长的投资项目。 “好吧，我答应你们，我和乔拉愿意加入你们。”沉思许久，伊芙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姐姐！！”听到伊芙的决定，乔拉高兴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们的命运会怎么样，但是我愿意相信你们。”伊芙看着洛尔说道。 “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洛尔露出微笑说道。 “如果我加入你们了，那么《先民圣典》...”伊芙迟疑地问道。 “当然也是要找的，毕竟你加入我们以后，就必须为我们所效力不是吗。”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 “好吧，我没有异议，”伊芙点了点头，然后低着头说道，“我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在我离开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乔拉，别让他受到危险。” “这不用你提醒我们也知道，”洛尔摆手说道，“乔拉也是我们的人，保护他本身就是我们的责任。” 第八百二十六章 群美环绕 说服伊芙姐弟加入总部后，洛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于是赶紧给总部写信报告。 要知道伊芙既然知道《先民圣典》的下落，那么她的价值毋庸置疑。在目前总部对异界之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伊芙的出现无疑打开了一个全新的突破口。 讯息发出过去大概两天后，洛尔就收到了来自总部的讯息。一般来说，这种讯息应该是当天发当天回信的，之所以要拖两天，估计就是要拿去地球让总部高层讨论，然后再下达命令给前线指挥部。来回走异界之门的话，差不多也就是两天的时间。 讯息的内容其实洛尔不看也知道，就是要他们力保伊芙等人返回驻地，与此同时，驻地也开始增加部署兵力，保证中情局的人不会再渗透到驻地里搞鬼，就像他们在海崖杀死伏恩那样。 洛尔在路上大概率的不会有危险的，因为他的路线基本上随心所欲，往返一次凛冬港后又直接折返回亚治城，这样的路线，中情局的人能算到就有鬼了。 现在先遣队一分为二，洛尔带着胡道可和枫以及芙拉洁儿护送伊芙姐弟回驻地，而程子昂则留在学院里，等到两个女孩完成一个阶段的学业后，再一块乘空艇返回亚治城。 之所以要让程子昂留守学院，也是想让他来保护唐默和白月这两个魔法师。毕竟魔法师属于娇贵的兵种，也是需要人来保护的，否则被缴了械，就跟普通人没有区别了。 按照路程估计，洛尔等人估计要等到明年的一月份才能走到驻地，而因为学业要求，唐默等人估计得要到一月中旬才能返回驻地。 这样一来，再经过一番准备的话，估计正好可以赶上开春进入北领走廊，这样北领的气候也还不至于那么恶劣。 经过了半个月的长途跋涉，洛尔一行人最终在第二年一月六日回到了驻地，这一段路程他们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次，只是这次由于天气不好，所以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 不过得益于奥德兰奇境内一望无际的平原，使得传统交通也相当便利。其实如果修一条高速公里的话，洛尔估计几个小时就可以从圣心城回到驻地，不过显然这个世界没有这个条件。 “你们两个可真的够彪的，我也不知道是该骂你们，还是说该批评你们才好了。”看到二人带回来的伊芙姐弟，前来迎接二人的王旭不由得摇摇头感慨道。 “我们可是做了大好事啊，怎么就要惩罚我们了。”胡道可一听就急眼了，激动地说道。 “但是你们也太乱来了。”王旭面无表情地说道。 “呃...”胡道可低下头，和洛尔对视了一眼，二人均流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算了，不管怎么说，乱来是洛尔的特色，洛尔这个家伙不乱来才是最奇怪的。”王旭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了笑容。 “我以为你又要骂我呢...”洛尔瞥了王旭一眼，抱怨似地说道。 大概也就只有在王旭面前，洛尔才会表现出自己的独特的一面，在众人面前，他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总让大家忍不住想要吐槽他。 “你应该知道我会不会骂你的吧，”王旭白了他一眼，然后正色道：“你们带的人在哪？” “这呢。”洛尔说着，从车厢内请出了伊芙姐弟，二人颤抖着走下马车，怯怯地看着眼前这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奇怪男人。 “又是雪精灵混血。”王旭愣了一下后说道。 “你别吓她们，她们胆子小。”洛尔在一旁说道。 “我没有吓唬她们，”王旭无辜地耸了耸肩，然后继续说道，“正好真理好像刚刚回驻地调整状态，让她来接待她们吧，都是雪精灵，多少有亲切感。” “真理也回来了？”洛尔愣了一下后问道。 “不光是她，你的那些后宫们也后回来了。”王旭看了洛尔一眼，面无表情地调侃道。 “什么后宫不后宫的，别乱说啊。”洛尔皱着眉头，压低声音抱怨道。 “洛尔大人！”这时，别墅内传来了一阵有些陌生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冲出别墅，沿着阶梯快步朝洛尔跑来。 “洛尔大人！”来人不顾洛尔的反应，直接大大咧咧地抱了上前，着实把洛尔吓了一大跳。 “真理，我不是不让你叫我大人的吗？”洛尔无奈地试图推开她说道。 “不，对于我而言，你就是我的大人。”真理认真地回答道。 看样子最近她在海崖学院里的日子过得不过，整个人充满了精神，浅蓝色的大眼睛熠熠生辉，全然没有自己刚刚遇到她的时候的那股颓废感。 “洛尔！！”紧接着，别墅方向再次接二连三地传来了一阵阵欣喜的声音，只见卡莉正扶着亚宁走下阶梯，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乌兹塔斯家族的大小姐菲丽兹，不过她貌似就没有那么开心了，脸上写满的醋意。 “我真不应该回来的...”见此情形，洛尔无奈地摇头说道。 “谁让你装那么多翅膀来着...”一旁的胡道可小声嘀咕道。 “爸爸！”这时，被卡莉扶下阶梯的亚宁终于走到了名地上，随即屁颠屁颠地朝洛尔跑了过来，然后伸手抱住了洛尔大腿。 “你已经当爸爸了？”听到亚宁的话，伊芙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洛尔问道。 “别误会，她只是这么叫习惯了，我是半精灵，她是马斯亚人，根本就不一样好吧。”洛尔赶紧辩解道。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缠着洛尔了，”王旭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出面制止道，说着，他看向了真理，然后一本正经地呼唤道，“真理。” “是，长官！”听到王旭的话，真理顾不上和洛尔亲密，赶紧转过身去，并站直了身子。 “别叫我长官，总感觉怪怪的，叫我教官就好了。”王旭摆手说道。 “是，教官！”真理紧张地回应道。 “正好，这两个人都是你的同类，你帮着照顾她们一段时间吧。”王旭指着伊芙姐弟说道。 “诶，”真理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看到了伊芙和乔拉这两个雪精灵混血，当即愣在了原地。 “你，你好...”似乎是看到了同龄人，乔拉从伊芙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来，怯怯地招呼道。 “她们也和洛尔有关系吗？”真理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过头去，皱着眉头委屈地问道。 “呃，这你就得问你们家的好洛尔了。”王旭耸了耸肩，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你别再落井下石了！”正在跟菲丽兹解释的洛尔回过头来，皱着眉头抱怨道。 “开个玩笑，”王旭咳嗽一声，然后正色说道，“她们两个对于总部而言也很重要，从今天开始她们也会加入到我们的行列里成为我们的一员，真理，你可要好好接待她们，可别闹脾气了。” “知道了。”感受到王旭威胁的意味，真理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们既然是洛尔大人救回来的，那我自然会好好对待你们，你们跟我走吧。”真理走到姐弟二人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样的态度也是她在跟地球人接触很久后才掌握了，否则以她之前的状态来看，她不会比伊芙姐弟二人好到哪里去的。 第八百二十七章 在地球的生活 “你，你好...”乔拉从伊芙背后探出头来，怯怯地说道。 大概是因为看到同龄同类的缘故，所以他倒也没之前那样羞涩，而是主动和真理打招呼。 “不用跟我客气，走吧，我带你们去安顿下来。”真理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王旭看着三人的对话，一时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默默地闭上了嘴，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真理似乎对外人表现得有些排斥，尽管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雪精灵混血。 “你去一趟圣心城，又带回来两个女的，你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爱好呢？”菲丽兹看着洛尔不满地问道。 “别误会好吧，那个小的是弟弟，不是两个都是女的。”洛尔解释道。 菲丽兹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了伊芙姐弟的背影一眼，然后回头皱着眉头说道：“你现在好这口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在地球上学到的都是什么东西？”洛尔摇头苦笑道。 “地球上对这种事情不是都很包容的吗？”菲丽兹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但我不是这样的人啊。”洛尔摊开手解释道。 菲丽兹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好奇地问道：“你那两个老相好去哪了，你把她们给甩了？” “奥德莉和白月在圣心魔法学院学习魔法，你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啊？”洛尔无奈地摇头叹道。 “我现在学院里面，每天都在睡觉，然后在梦中学习。”菲丽兹回答道。 “睡觉...哦，虚拟机啊。”洛尔愣了一下说道。 “没想到你们地球居然有这么神奇的东西。”菲丽兹忍不住赞扬地说道。 “没什么，这就是科技进步的结果。”洛尔说道。 “什么时候这个世界才能有地球那样的先进机器呢。”菲丽兹不禁感慨道。 “这两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是不一样的，你知道什么叫物理法则吗？”洛尔问道。 “知道一些，上课的时候提到过。”菲丽兹点了点头回答道。 “看样子你还是在努力学习的嘛，没有因为地球的优越物质生活就陷入颓废。”洛尔欣慰地说道。 “学院的老师说了，我要是考试不及格就会被劝退，就要把我赶回这个世界。”菲丽兹瘪着嘴，一脸郁闷地说道。 “那样不好吗，学校本来就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低进高出嘛。”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没说不好，”菲丽兹嘟囔着，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郁闷地说道，“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学会汉语，老师说要我在今年内务必学会汉语，不然就把我赶回去。” “那你就好好学嘛，而且，”洛尔咳嗽一声，然后安慰着说道，“你别听那些老师的话，海崖学院大部分老师和学生都会塔斯塔语，就算你一时半会不会汉语也没什么影响，他就是吓唬吓唬你。” “真的？”听到洛尔的话，菲丽兹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来。 “你过来，”洛尔招了招手，然后凑到她耳边说道，“要是你在学院里面有人找你麻烦的话，你就去找洛奇山将军，他现在应该已经彻底退休了，不过在学院里面还算有些威望。谁要为难你你就去找洛奇山，告诉他你是我的朋友就可以了。” “洛奇山...是你的？”菲丽兹瞪大眼睛看着洛尔，迟疑地问道。 “是我爷爷。”洛尔如实回答道。 “哦，校长是你爷爷呢。”菲丽兹震惊地说道。 “鬼知道他现在还是不是校长了，估计已经退休了吧。”洛尔耸了耸肩说道，“要是你找不到他，可以先去找我妹妹，让她带你过去。” “你妹妹...” “洛雅，同样是木精灵混血，不过...”洛尔还没有说完，菲丽兹就惊叫了起来。 “哦，那个木精灵，那个异色瞳的木精灵。”菲丽兹震惊地说道。 “她现在很出名吗？”听到她的反应，洛尔有些奇怪地问道。 “当然出名了，”菲丽兹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他说道，“现在她已经成为了学院的明星了，走到哪都可以看到她的图像照片，好多学院的男生都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命中情人，说要冲，冲什么来着...” “慢慢慢，我大概知道情况了...”洛尔举起手来制止了她继续说出这些粗鄙之语，同时不免陷入了疑惑。 貌似海崖学院并不缺精灵族混血来着，洛尔自己就是精灵族混血，所以他知道精灵族混血在学院的地位。确实是众星拱月，但是绝对不会到万众敬仰的地步，更不会有在学院里大张旗鼓地张贴海报。 要知道学院对精灵族混血本质上还是采取谨慎的保密态度，绝对不会大张旗鼓地宣扬精灵族混血，不仅如此，他们对于精灵族混血还有很多的限制，比如限制其人身交往，只能和本班的学生接触，不允许与其他班的学生接触。 当初他们在组建小队的时候，唐默之所以能招揽洛尔，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她和洛尔是同班同学，慕容小队里的上官玖大致也是这个情况。 但是现在根据菲丽兹的描述来看，这很显然是官方行为，不然谁会那么无聊满学院地张贴洛雅的海报，先不说有没有这个实力，就是有，学院方面也不会同意的。 “回头我找王旭问问情况...”洛尔低着头嘀咕道。 “你在说什么呢？”菲丽兹好奇地问道。 “哦，没什么，”洛尔抬起头来，看着菲丽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说道，“对了，我在这边遇到你哥哥了。” “哥哥...卡尔特？”菲丽兹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迟疑地问道。 “对。”洛尔点了点头。 “他...还好吧？”菲丽兹神情严肃地问道，看得出来她对自己哥哥还是挺关心的。 “好得不能再好了，”洛尔说道，“他现在已经是教廷的新军团军团长了。” “他加入教廷了？”听到洛尔的话，菲丽兹瞪大眼睛问道。 “怎么，这有问题吗？”洛尔问道。 “这倒不是，只是感觉他应该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才对。”菲丽兹皱着眉头说道。 “他可是你哥哥，你这么说他，是不是太...”洛尔苦笑着说道。 “我又没有贬低他的意思，我只是以为他就只能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下去而已，没想到他居然能加入教廷...”菲丽兹摇头说道。 “他加入了教廷的新军团，然后和怪物打了几仗，现在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军团长了。”洛尔安慰着说道。 “那他没受伤吧。”菲丽兹一脸担忧地问道。 “这倒没有，”洛尔挠头说道，“我们曾一起并肩作战，不过被打得落花流水，他倒是跟我们一样，安然无恙地逃了出来。” “没事就好，”菲丽兹松了口气，然后沉吟道，“这应该是父亲的意思，毕竟家族总得有人攀上教廷这条线才好。既然我已经离开了学院，那么只能是他来接替我的位置了。” “你也别那么自责，你哥过得挺滋润的，”洛尔安慰道，“而且你也不差，毕竟你也加入了我们这条线，我们和教廷可是好朋友。” 菲丽兹白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压低声音抱怨似地说道：“还不是被你勾引来的。” “哈？”洛尔眨着眼睛问道。 “没，”菲丽兹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洛尔问道，“那他有提到我吗？” “当然有了，他还是很关心你的，说感谢我们对你的照顾。”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第八百二十八章 观念改变 “还算他有良心，”顿了顿，菲丽兹继续问道，“那他...” “你要给他写信吗，正好他好像还在圣心城里待命，子昂和默默他们也在学院，你要写信的话，可以通过信使传给他们，让他们转交给你哥哥。”洛尔打断她的话说道。 “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菲丽兹嘟着嘴，口是心非地说道。 “菲丽兹，傲娇最后倒霉的可是自己，你想跟他说话就赶紧说吧，等你去了地球，他又被外派的话，你们可能几年都没机会再交流了。”洛尔像是看穿了她一样，微笑着说道。 “你很了解我吗？”菲丽兹瞪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 “当然，不敢说特别了解，但我大致还是能只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洛尔摊开手来说道。 听到洛尔的话，菲丽兹并未表现出嫌恶的表情，而是低下了头，露出了羞涩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起这些情绪，然后深吸一口气，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写的东西只能你看，不准别人看。” “知道了，我会替你转交的。”洛尔苦笑着摇摇头说道。 “那我去写信了，真是麻烦...”菲丽兹说着，转过头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目送菲丽兹欢快地远去，洛尔松了口气，正准备去找王旭的麻烦，脑海中随即传来了芙拉洁儿醋意满满的声音：“洛尔，她是谁？？” “她是菲丽兹啊，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过吗？”洛尔一边走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怎么有那么多女孩子认识你！”芙拉洁儿委屈地问道。 “你这句话，我该怎么回答你才好了，”洛尔挠着头，尴尬地说道，“这，我也不想这样，但就是有那么多女孩子主动凑过来。” “然后你就全都接纳了？”芙拉洁儿问道。 “我没有啊，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呢？”洛尔大呼冤枉地说道。 “洛尔！！！！！！！”芙拉洁儿语气不善地说道，“我现在要去找我姐姐了，你赶紧把吊坠给她，马上！” “你之前不是说，把吊坠给你姐姐要征询你的意见的吗？”洛尔问道。 “我现在已经同意了，赶紧，马上！”芙拉洁儿抓狂似地说道。 “唉，我知道了，等你气消了你再来找我吧。”洛尔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转身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送走了生闷气的芙拉洁儿，洛尔无奈地继续朝王旭的办公室走去。这些男女之间的纠葛搞得他头都大了，总觉得比思考策略还要费劲。 来到王旭的办公室，洛尔习惯性地敲了敲门，不多时里面传来了王旭的声音：“进来吧。” 洛尔推门进去，坐在办公桌前的王旭一看到他，就忍不住露出了苦笑，摇着头说道：“你直接推门进来就行了，干嘛那么客气呢？” “只是怕你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然后被我撞见。”洛尔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王旭叹了口气，然后起身走到洛尔身边，关心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继续问道：“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来述职啊。”洛尔翻了翻白眼说道。只要和王旭单独相处，洛尔才会表现出自己最真实的情感。 “好吧，当我说废话了，说说你的收获吧。”王旭转身坐到办公桌的边缘，然后双手交叉问道。他其实并不反感洛尔的态度，相反，他很喜欢洛尔单独对自己的态度，这让他感觉自己和洛尔几十年的感情并没有消退。 “那个伊芙姐弟你们可要好好照顾，别让中情局的人再钻了空子了。”洛尔认真地说道。 “这不用你说我们也清楚，现在驻地已经被团团包围了，安全这方面你就不用担心了。”王旭摊开手说道。 “就是因为你这么说，我才会担心的，”洛尔皱着眉头说道，“别忘了当初伏恩可是被关在重兵把守的海崖，不照样被中情局的人给整死了吗。” “这次不一样，我们已经做到我们现阶段能做到的最好的效果了，如果中情局的人还能渗透进来，那就只能说明我们在反渗透方面已经远远落后于中情局。”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而且话又说回来，”王旭没有等洛尔开口，而是继续说道，“等到你们先遣队集合完毕以后，你们可能就会被直接外派寻找《先民圣典》，你们待在驻地的时间不会太长。” “现在圣心城的情况怎么样了？”洛尔稍微舒缓了一下眉头，然后继续问道。 “现在还不太清楚，不过貌似酒鬼帮依然占据主动，估计再过不了多久，中情局就可以完全渗透整个圣心城了吧。”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不管了？”洛尔问道。 “管它干嘛，现在开门是我们的首要目标，所有和开门无关的事情全都放一边去。全都想要，最后的结果可能是全都得不到。”王旭说道。 “我怎么感觉你在恶意暗示我？”洛尔眯着眼睛看着他问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听到洛尔的话，王旭顿时就乐了，笑眯眯地回答道。 “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洛尔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啊，随便你，我也不是在暗示你什么，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王旭摊开手，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回答道。 “阿兹塔那个家伙，总有一天我会找他算账的。”洛尔冷冷地说道。 “你放心，你的账我帮你算着，只要他还活着，那么这账就必须要算清楚。”王旭安慰着说道。 洛尔微微颔首，然后低着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问道：“我爷爷怎么样了？” “老首长啊，老首长现在已经退休了，正在享受着天伦之乐呢。”王旭回答道。 一提到洛奇山，洛尔就不免想到了洛雅，于是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到底在打洛雅什么主意？” “啊，我们没动洛雅啊，有老首长在，谁敢动她。”王旭有些诧异地说道。 “我都听菲丽兹说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事。”洛尔盯着王旭说道。 “哦，你指那件事啊，这你不用担心，不会伤害到洛雅的，只是想让她帮我们宣传宣传而已。”王旭安慰着说道。 “宣传？”洛尔眉头紧皱地问道。 “对，你应该听说过精灵星球计划吧。”王旭回答道。 “你们还在想着那个倒霉计划呢？”洛尔愣了一下后说道。 “你这话说的，你是精灵族混血，自然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地球上想成为精灵族混血的人多了去了。”王旭说道。 “那你们要洛雅做什么，不会是想让她...”洛尔一脸困惑地问道。 “你别瞎想，我们不会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我们就是让洛雅作为代言人，拍几张照片宣传宣传而已。”王旭解释道。 “宣传什么？”洛尔问道。 “现在精灵星球计划的技术难关已经得到了攻克，目前想要实施这个计划，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传统观念的问题了，地球人到底愿不愿意变成半精灵，这是有待商榷的。虽然之前我们做过一些民调，有八成人表示希望后代成为半精灵，但是这毕竟是抽查，我们希望稍微宣传一波，让更多的地球人能接受半精灵，这样可以让精灵星球计划可以更好地得到实施。”王旭认真解释道。 “所以你们就让洛雅成为形象大使？”洛尔眨眨眼睛，有些发愣地问道。 “当然，洛雅的形象很符合地球人对半精灵的遐想不是吗？”王旭耸了耸肩回答道。 第八百二十九章 撮合 王旭抬起头来，发现洛尔正眯着眼睛盯着他，脸上写满了不爽的表情。他干笑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不开心啊？” “这不是废话吗。”洛尔冷冷地回答道。 “我知道你关心洛雅，但我也关心她，首长也很关心她，你别总是担心我们会伤害她好不好。”王旭辩解道。 “你们这些人，基本上没几个可以信任的，总是大义凛然地说什么为国奉献，全然不提个人的代价。”洛尔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难道连我都信不过，”王旭指着自己，有些伤心地问道，“我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洛雅既然是你亲妹妹，那我自然也会用对你的态度去好好对待她的不是吗。” “正是因为你这样说，所以我才会对你产生警惕了。”洛尔盯着他说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王旭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道，“我都一把年纪了，难道还能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感兴趣不成。你这个哥当的，好像有点过于患得患失了吧。” 洛尔郁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一开始我以为我在异世界只有母亲这么一个亲人，但后来却没有想到多了一个妹妹。对于她，我总是既感到惊喜又会觉得愧疚，惊喜的是，母亲并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起码还有她陪着母亲。但是愧疚的是，她们在异世界受苦的这些年里，我却没有尽到一个身为长子应尽的责任。” “对于洛雅，我总是愿意迁就她，愿意原谅她的任何过错，哪怕她曾经差点要了我的命。你可能不理解那种感情，明明是她想要杀了我，但我却总觉得是自己欠她的。”洛尔低着头，声音低沉地说道。78中文更新最快 电脑端: 王旭收回笑容，然后走到洛尔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兄妹俩可真是奇怪，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见面，却总是不坦率地表达自己对对方的感情。我还是希望你能和洛雅好好聊聊，表达彼此的感情，而不是用这种自以为是的方式保护对方，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所以你总是会做出一些让她生气的事情来。” “是这样吗？”洛尔回头看着王旭，有些惊讶地问道。 “当然是这样了，”王旭点了点头说道，“你好好想想，在遇到唐默那个丫头之前，你有多久没有和女孩子交流了，女孩子的心思是什么样的，你光靠猜能猜得到吗？” “我不到处勾搭女孩子，你不是挺省心的吗？”洛尔看着王旭说道。 “但是你也老实过头了吧，搞得所有人都以为你自闭了一样，我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王旭耸着肩说道。 “你急什么？”洛尔问道。 “当然是急你的终身大事了，不然你以为呢。”王旭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你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老光棍。”洛尔翻了翻白眼说道。 若是在常人面前，哪怕在先遣队面前，洛尔都不会说出这些话来。这的话，这样的情绪他只会对王旭表达。 “唉，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王旭感慨着说道。 “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话吗？”洛尔问道。 “你...”王旭愣了愣，然后不禁露出了苦笑，“你还当真了？” “我是认真的，别总是盯着一个人，眼界放开一些。”洛尔认真地说道。 “以后再说吧。”王旭耸了耸肩，显然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一共三声。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一个身着黑白女仆长裙的身影走了进来，一看到洛尔，来人顿时发出了惊喜的声音：“洛尔大人，你回来了？” “黛儿，我不是说不要叫我大人了吗？”洛尔苦笑着说道。 “唉，习惯就好，我现在已经习惯了长官这个称呼了。”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王长官，我给您带来了红茶。”黛儿端着盘子恭敬地对王旭说道。 “你看...”王旭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洛尔大人，我没有注意到你已经回来了，所以没有为你准备杯子。”黛儿把盘子放到桌子上，然后一脸歉意地鞠躬说道。 “不用这样，我一会就走，不喝茶，”洛尔摆手说道，“还有，不要再叫我大人了，我承担不起。” “那怎么可以，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黛儿由衷地回答道。 “那你应该听我的话不是吗？”洛尔说道。 “但是你不是说过，我们是朋友吗？”黛儿看着洛尔问道。 “呃...”洛尔愣在原地，一时半会都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这个黛儿嘴挺利索的，几句话竟把他噎得说不出话来。78中文首发 . . “唉，随便你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洛尔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王旭一眼，又看了看黛儿一眼，接着说道，“我先回去了，你们两个慢慢聊。” “我们能聊什么？”王旭看着洛尔问道。 “你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洛尔冲着王旭翻了翻白眼，然后识趣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日子里，洛尔等人就在驻地里面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唐默等人的归来，同时也让伊芙做好准备。一旦先遣队集结完毕，那么他们就会要求伊芙带领他们前往雪领，找到传说中的先民圣典。 目前因为开门的事，总部几乎暂停了所有的探索任务，一方面专心巩固现有的势力关系，另一方面则继续积极寻找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 估计等慕容小队返回后，也会被安排去做跟开启异界之门相关的任务。 一旦梨伯的异界之门被成功开启并连接到盛华学院，那么总部将会获得一扇通往国内的异界之门，解释不管做什么都会变得方便许多，无需再看美国以及澳大利亚的脸色。 高层已经决定好了，等梨伯异界之门开启以后，就会向联合国提交取消各国在澳大利亚的驻军权力，将乌鲁鲁市周边土地交还澳大利亚政府，来一个过河拆桥。 且不说能不能被通过，恶心一些敌对势力也是极好的，正好也可以打击一下澳大利亚的士气。他们长期收过路费收上瘾了，全民吃关税红利，似乎全然忘了乌鲁鲁市的安全是由安理会各国驻军保卫这一现实。 梨伯异界之门的开启，对地球的格局影响尤为重大。围绕着两个异界之门，可能会形成南北极两大势力中心。地球联合政府至今遥遥无期，各大势力的斗争很有可能还会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 地球的势力斗争，同样会影响到异世界的势力格局分布情况。这样的斗争最后获得的成果也是丰厚的，输家将会失去两个世界的主导权，而赢家将能通吃，成为两个世界的主导者。 从先遣队进入异世界以后，总部制定的所有计划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尽管中间或多或少出现了一些意外，但是总体来说，局面都在总部的把控之下，而且意料之中的情况，要远远多于意料之外的情况。 洛尔不知道世界最终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但是他清楚，自己作为军人的后代，保家卫国的观念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世界怎么样不要紧，但是自己的祖国绝对不能乱了分寸。 第八百三十章 先遣队集合 没过几天，菲丽兹以及卡莉等人都被带回了地球的海崖学院，她们这次本来也就是过来缓一缓地球无魔力环境造成的影响，所以并不需要在驻地逗留太久。 不过真理例外，大概是希望她能流下来照顾一下同为雪精灵混血的伊芙姐弟，所以王旭没有马上让她回去，而是让她过段时间再走，等到先遣队带着伊芙前往雪领后，她帮着照顾伊芙的弟弟乔拉。 不过从最近的反馈来看，真理似乎对这个决议并不满意，虽然乔拉不断对她示好，但是她似乎都不为所动。 对此王旭也颇为无奈，知道这个小丫头心里想着什么。真理是洛尔救回来的，可以算得上是她的再生父母。真理对洛尔的感情，已经不能简简单单地用所谓的爱情来形容，更多的则是一种依赖，一种对于洛尔无条件信任的依赖。 洛尔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沾花惹草会惹上这么的麻烦，本以为送走了菲丽兹等人就可以松了口气，但却万万没有想到驻地里面还有这么多自己从古邦救回来的女孩子。 这些女孩子大多都还未成年，最小的都不到十岁。王旭对这些女孩子也颇为头疼，她们这个年纪送到地球并不合适，因为年纪越小，对无魔力环境的感受就越是强烈，原则上来说最好是等到十六岁再送到地球最合适。 而亚宁之所以能被带去地球，主要是作为实验对象进行观测，看看抑制药剂能否对年幼的异界人产生效果。一旦她出现排斥现象，研究中心的人会第一时间把她送回异世界。 所以综上所述，这些还不满交换年纪的女孩子，只能先暂时留在驻地里面，等到梨伯异界之门开启以后，再统一进行安排，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当然，这些女孩子留在驻地里，自然也不能让她们闲着，除了必备的学习以外，每个人都需要进行必要的劳动。一方面是培养她们勤劳的品质，另一方面也是让她们自己帮着打理驻地，减轻前线指挥部的财政压力。 对于洛尔而言，这些女孩子反而更加难缠，别看她们一个个都还没到成年期，但是魂魄却已经在世间飘荡了几十年，已经不能简单地把她们当做涉世未深的女孩子看待。 就像芙拉洁儿一样，如果她能复活，她的年纪也会维持在自己魂魄离体之前的状态，也就是十多岁的样子，但其实她的真实年纪早已过了三十岁。 洛尔很难搞清楚这些女孩子对自己的态度，总感觉她们就只是想单纯地缠着自己罢了，甚至在工作的时候看到自己，都会马上扔掉工作跑到自己身边，让洛尔苦恼不已。 过了一个多星期，大概到了一月中旬左右，唐默和白月以及程子昂终于乘坐着往返亚治城和圣心城的空艇返回了驻地。 不过因为诸多限制的缘故，从亚治城到圣心城的空中航班并不多，一般一个月能有一趟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高峰人自己也没有多少商业空艇，不可能到处开通航线。 洛尔和王旭等人在驻地的空地上等待着众人的到来，马车刚停稳，唐默就第一个跳了出来，然后直直地朝洛尔扑了过去。 “哇，洛儿，没想到你们一走就是一个多月，我都想死你了！！！”唐默扑到洛尔怀里，大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看样子没有洛尔陪伴的日子，她着实也是寂寞了。 “这不才一个月而已嘛，你们在学院里面好好学着，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洛尔伸手抱着她，哭笑不得地说道。 “早知道你们会离开一个月，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们离开学院才对的。”唐默仰着头看着洛尔，皱着眉头嘟囔着说道。 “你这叫什么话，我这也是为了完成任务，你干嘛非要留下我呢。”洛尔说道。 “那你这一个月有没有老实呢，有没有跟你遇到的那个女孩子眉来眼去的呢？”唐默一脸疑惑地问道。 “当然没有，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做这些事可都是为了组织，又不是为了泡妞。”洛尔无奈地摇头说道。 “你到处沾花惹草，我都有些担心你当初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哄我开心而已。”唐默郁闷地说道。 “我没有沾花惹草，你...”洛尔皱了皱眉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抿了抿嘴唇没有说出来。 “要是沫沫，肯定会理解我的做法的...”洛尔长叹了口气，在心里自言自语地说道。 “洛尔...”白月拘谨地走到洛尔面前，瞪大眼睛看着他。看得出来她一直在压抑自己内心的冲动，没有像唐默那样直接扑到他身上来。 “欢迎回家，月儿。”洛尔把唐默推到一旁，然后张开怀抱微笑着说道。 得到洛尔的明示，白月哪还顾忌那么多，直接扑到了洛尔的怀里，享受着久违的温存。唐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似乎是注意到了洛尔刚刚的情绪波动，她不禁低下头，喃喃自语地问道：“难道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她这番话与其是说给自己，倒不如是征询沫沫的意见，因为对待洛尔的感情这方面，沫沫确实要比她这个姐姐要强得多。 “我呢？”看到洛尔左拥右抱的得意样，程子昂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 “来来来，老大不爱我爱。”一旁的胡道可说着，直接上前一步，给了程子昂一个熊抱，挤得他直眼冒金星。 “你是想勒死我不成？”程子昂推开胡道可，一脸嗔怪地骂道。 “哎呀，好久不见，想你了嘛！”胡道可丝毫不避讳自己的感情。 “你是一个多月没被我臭骂一顿，整个人都皮痒痒了不成？”程子昂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 “你说你这种人是不是嘴贱，我那么关心你，怎么到你嘴里反倒是成了坏事。”胡道可毫不客气地骂道。 “不管怎么说，首先感谢你在我最艰难的时期和我站在一起。”程子昂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我真当你没良心了。”胡道可露出笑容说道。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别在这傻站着了。”王旭站出来打圆场说道。 “走吧，我们到会议厅再讨论吧。”洛尔对唐默和白月说道。 “嗯...”白月点了点头，然后低着头，任由洛尔牵着她的小手，就像一个刚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 程子昂刚准备抬脚，突然一眼就注意到了躲在不远处远远观望的亚伦特，曾经的那些困惑顿时涌上心头，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咋的啦？”走在他身后的胡道可见状赶紧问道。 “你先走吧，我还有事，一会再过来。”程子昂对他说道。 “你还有...”胡道可正准备说着什么，突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不远处的亚伦特，顿时明白了些什么，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那你赶紧了，别太失态了。” “谢了。”程子昂感激地说道。 “客气啥。”胡道可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然后笑眯眯地离开了他。 目送洛尔等人离开，程子昂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朝着亚伦特走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躲着程子昂，见到他走来，亚伦特随即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转身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第八百三十一章 父慈子孝 亚伦特似乎知道程子昂正跟着自己，于是他的脚步不断加快，以至于程子昂不得不跟着加速跟上他的步伐。二人转过好几个拐角，最终走到了驻地庄园相对僻静的一个角落里。 面对着面前的矮墙，亚伦特并没有翻越过去，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程子昂的到来，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程子昂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拐角处，看到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亚伦特，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忍住没有继续喘息下去。 他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缓解自己剧烈的心跳，一步步朝亚伦特走过去。 “你一直跟着我，有什么事吗？”亚伦特头也不回地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没事你跑什么？”程子昂冷冷地说道，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仍然嘴上不饶人。 听到他的话，亚伦特转过身来，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程子昂看到，眼前的亚伦特已经苍老了许多，已经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帅气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仍然能从亚伦特身上，看到他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以及委曲求全的窘态。 程子昂毫不避讳地和亚伦特对视着，他的神情有些古怪，抿着嘴唇犹豫了好久，最终鼓起勇气开口说道：“我去圣心城的时候，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说来听听。”亚伦特移开视线，盯着地面说道。 “圣心魔法学院的夏利亚院长应该是你的老朋友吧，他告诉我，你曾经是王宫里最年轻的军团长，你经常去学院找夏利亚院长。除了你以外，还有一个人也经常去学院找夏利亚院长，她叫琳·菲奥朗特，奥德兰奇的公主。” 一听到公主的名字，亚伦特本能地浑身一颤，就仿佛藏在心底的东西被人剖开，把潜藏在自己心底血淋淋的真相，残忍地摆在自己的眼前。 程子昂对于亚伦特的反应了然于胸，所以并没有紧张，而是继续沉着地说道：“皇太子要国王把公主嫁给马斯亚的王子，于是乎你杀入王宫，劫走了公主。你们一路避开奥德兰奇的追兵，但是公主也在战斗中身受重伤。” “你们原本计划沿着奥德兰奇一路向东，抵达罗恩河畔，然后乘船南下抵达港口，再由港口转乘大船前往南方。然而在一个旅店里面，你遇到了一个夏尼人，从他口中得知了两个消息，正是这两个消息，让你打消了你们之前设想的计划。”程子昂继续说道。 “继续...”亚伦特仰头望着天空，深深地呼吸着，不住地点着头。 “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好消息是，公主已经怀了你的孩子，而坏消息是，公主已经病入膏肓，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治疗，根本活不了多久...” 一听到这段话，亚伦特眼圈立刻就红了，鼻子也变得酸酸地，他试图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但是眼前却早已热泪盈眶。 “那个夏尼人给了你一条出路，让你去亚治城找他们的基地治疗公主的伤势。于是你改变计划，带着公主前往亚治城，并找到了他们的基地。他们带走重病的公主，穿过异界之门送到了地球，然而你却怎么也想象不到，你们这一别，竟是永别。”程子昂低着头，声音低沉地叙述着。 程子昂的一番话似乎击中了亚伦特内心最为柔软的位置，只见他浑身一颤，然后颤颤巍巍地走到围墙前，把头倚在在上面，双膝却无力地跪了下来。与此同时，这个经历半世沧桑的老男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弱者才有的呜咽声音。 “一个月，也许是几个月，你都没有公主的消息。最后的最后，你知道了她的死讯，但是夏尼人在你激动的刀刃面前，冷静地说出了一个让你欣慰的好消息，那就是你们的孩子活了下来，他们正在抚养你们的孩子。夏尼人要求你服从他们，作为报酬，他们会帮你把孩子抚养长大，然后送回来给你。” “看来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亚伦特吸了吸鼻子，头也不回地用呜咽的声音说道。 “我只是不理解，既然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并且已经送到了你的面前，为什么你最后却犹豫了，没有和他相认？”程子昂说着，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声音也随之高亢起来。 “这是有原因的...”亚伦特回过神来，看到程子昂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的面庞。 “告诉我原因！”程子昂咬着牙，颤抖地说道。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犹豫再三，亚伦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没有说出来。 “你一开始就认出我来了，为什么却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程子昂激动地说着，右手向上一扬，一支锋利的匕首随即射了出去，直指亚伦特的面门。 当然，这样的攻击根本伤不到亚伦特半根毫毛，只见他抬手一抓，很轻松就抓到了匕首的刀柄，没有让这把匕首刺入自己的脑袋。 “什么狗屁师傅，你让我这么称呼你，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程子昂嘶吼着，再次从兜里反握拔出一支匕首，直直地朝亚伦特扑了过去。 “铛！！！” 双方的匕首在一瞬间爆发了金属的交锋声和刺耳的缠绕声，一时间火花四溅，亚伦特几个来回就轻松架开了程子昂的攻击，甚至都没有后退。 “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马上和你相认，只是...”亚伦特低着头，发出了愧疚的声音。 “撒谎！” 程子昂反身一刺，匕首直指亚伦特的胸口。但是他的动作在亚伦特眼中过于缓慢，以至于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碰到亚伦特，就被他牢牢钳住了手腕。 只见他抓着程子昂的手腕往旁边那么一引，立刻就破掉了他的攻击。紧接着，亚伦特抓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拧，程子昂立刻就失去了再次进攻的机会。 然后，亚伦特猛地一拍程子昂手中的匕首的刀柄，他手中的匕首立刻脱手而出，直直地射向不远处的围墙上，并稳稳地刺入了石块的缝隙之中。 “你哪怕偷偷告诉我也好啊，最起码让我有个念想...”失去武器的程子昂也随之失去了刚刚的强硬，浑身立刻瘫软了下来，低着头呜咽着说道。 “对不起...是我的错...”亚伦特松开程子昂的手腕，低着头愧疚地说道。 得到自由的程子昂并未立即脱离亚伦特的控制范围，而是转身扑到了他的怀里，把头倚在他的胸口。这是一个从未得到父爱的孩子，对自己刚刚父亲表现出了最真诚的情感。 “对不起，对不起，是老爸的错，没有顾忌你的感受...”亚伦特伸手抱住程子昂，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着他。 “明明我们有那么多次私下相处的机会，哪怕你偷偷告诉我，让我保密也好啊，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要瞒着我呢？”程子昂敞开了心扉，放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试图充自己的父亲这寻求一丝安慰。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只是，只是害怕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你的父亲应该是盖世英雄，穿着最华丽的铠甲，骑着高头大马，让你可以仰视和崇拜，而不是像我现在这样颓废...我，我，我不想在你面前丢脸，我已经烂了几十年了，我甚至都认为，也许你不承认我这个父亲，对于你而言都是极好的...”亚伦特低着头，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担忧。 第八百三十二章 补救措施 “你是认真的吗？”程子昂抬起头来问道。 “你指什么？”亚伦特愣了一下，没有预料到程子昂的态度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你刚刚说的话。”程子昂说道。 “当然是认真的。”亚伦特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用力推开了他，然后吸了吸鼻子，怒视着他，气呼呼地骂道：“老直男，活该你儿子不认你！” “什么意思？”亚伦特被他的态度给吓住了，完全不知道程子昂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亏你还是学过太极的人，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有一句老话，叫狗不嫌家贫，儿不嫌爷丑吗？” “什么意思？”亚伦特怔怔地问道。 “算了，”程子昂看了他一眼，最后无奈地低下头，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我都要被你气糊涂了！” 看着程子昂气呼呼地斥责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亚伦特由心底感觉到一阵暖意，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但是很快的，他却又再次变得唉声叹气起来。 “你怎么了？”听到他唉声叹气的声音，程子昂有些紧张地问道。 “没事...”亚伦特说着，同时转过头看向了一个方向，然后喃喃自语地说道，“看样子他们应该也很快就要知道这件事了。” 回到洛尔这边，王旭刚把所有人都带到会议厅，一个手下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然后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听到手下的话，王旭原本和煦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了起来。 “确定？”王旭问道。 “确定！”手下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王旭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众人面前，重新摆正脸色对他们说道，“你们都在这等着，等人到齐了再开会，洛尔，你跟我来。” “哦！”洛尔应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他费劲地脱离了唐默的纠缠，紧跟着王旭的步伐离开了会议室。 二人一路穿过走廊，并最终来到了王旭的办公室里。办公桌上还摆着一盘象棋，这时王旭和李思无聊地的时候下的残局。 走进办公室里，王旭头也不回地做了个手势，看到手势的洛尔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洛尔，我问你，”王旭转过身来，倚在办公桌前，抱着胸看着他认真地问道，“关于程子昂和亚伦特，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回答我！” “我...”洛尔目光变得躲闪起来，然后移开了视线，低着头迟疑地说着。 “说实话，”王旭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你有没有在撒谎，我一听就能听得出来。” “亚伦特先生和子昂...是父子？”犹豫再三，洛尔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那程子昂也应该已经知道了吧？”王旭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 “他...” “你们两个向来无话不谈，别告诉我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王旭打断他的话，冷冷地说道。 “那你们为什么要瞒着他？”见事情已经被拆穿，洛尔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而是皱着眉头问道。 “瞒着他自然有瞒着他的理由。”王旭回答道。 “你少来这套，”洛尔有些烦躁地说着，然后盯着王旭继续说道，“跟我说实话，如果你还帮我当做你最亲密的人。” 面对洛尔的态度，王旭一时有些猝不及防。他张了张嘴，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口问道：“你应该知道程子昂的母亲是谁吧？” “知道，琳·菲奥朗特，奥德兰奇的公主！”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程子昂的舅舅就是奥德兰奇王国的现任国王，我们为什么要瞒着他，原因我想你应该也已经猜到了吧。”王旭说道。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洛尔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唉...”王旭摇了摇头，然后坦白地说道，“程子昂的政治价值不亚于你，甚至比你还要高得多。你最起码还有个妹妹备份，但是程子昂是琳公主的独子，要是他出现了什么闪失，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眼下我们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艾尔斯大陆的东北部，并将自己的势力范围延伸至南方的伊兰达尔。但是，时至今日我们仍然拿奥德兰奇没有办法，所以...” “所以...”洛尔快步走前去，伸手拿起桌子上棋盘里的帅，直接按在对面的将军上。完成这一步后，他转过头看着王旭说道，“你们是想用子昂来控制住奥德兰奇？” “这是最坏的手段，如果奥德兰奇的局势最终失控的话，我们可能需要借助程子昂的名义，武力干涉奥德兰奇的内政，保证我们的核心利益不会受到威胁。”王旭如实地回答道。 “为什么你们总是喜欢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呢？”洛尔看着他，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问道。 “军事是政治的延伸，而政治大多都是卑鄙的，所以政治家的脸皮往往要比普通人的脸皮更厚一些。”王旭直白地回答道。 洛尔看了他一眼，一时竟无言以对，于是扶着办公桌，气急败坏地低下了头，不住的叹着气。 “洛尔，”王旭转过身来，伸手揽住洛尔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现在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么我现在就需要你约束着程子昂，别让他乱来。现在你也应该明白了，他的价值不亚于你，如果他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再费劲口舌都没有，你们还是会被调回地球。这是建议，同时也是一句警告。” “你要我怎么做，监视他，软禁他？”洛尔头也不同地问道。 “怎么样都行，你们俩是好兄弟，这些事你们自己沟通就行了，我相信你们能达成一个相对不错的妥协。我只有一点要求，他的事最好不要影响到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否则别怪我无情，你们只能乖乖等着被调回地球了。”王旭说道。 “你在威胁我？”洛尔转过头去看着他问道。 “我威胁你干什么，我都说了，这是建议，也是警告。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你们怪我没有提醒你们。”王旭说道。 “我现在要怎么跟他说，我现在要怎么面对他？”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怎么说是你的事，我可以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但是我绝对不能允许程子昂胡来。洛尔，威胁也好，谈心也罢，稳住程子昂，别让他胡来。你们既是我的部下，也是我的学生，我不希望你们步入歧途，最终走上和总部对立的道路。”王旭语重心长地说道。 似乎是听到了王旭语气中哀求的声音，洛尔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点点头回答道：“我知道了...” “抱歉，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如果可以的话，麻烦选个渠道替我向他道歉，我们不是有意要隐瞒他的。”王旭一脸歉意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陷入了沉思。紧接着，他抬起头来，皱着眉头看着王旭问道：“我问你，在先遣队里面，是不是除了我以外，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任何一个人？” “是的！”王旭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道。 “呵...”洛尔露出一丝嘲讽似的笑容来，看着他说道，“所以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最起码曾经是这样...”抿了抿嘴唇，王旭接着说道。 第八百三十三章 各自的收获 “那现在呢？”洛尔似乎并不为所动。 “现在因为你，所以我也开始信任他们了。”王旭认真地回答道。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洛尔呵呵道。 “你愿意这么理解也没错。”王旭点点头回答道。 “他们是我的伙伴，也是你的手下，我无条件地信任他们每一个人，你不信任他们，却偏偏信任我一个人。”洛尔指着一个方向大声质问道。 “你不一样。”王旭回答道。 “我不一样，呵...”洛尔再次露出了嘲讽似的笑容，“那其实说白了，还是因为我的缘故呗，我信任他们，你只信任我，这大概就是等级吧，你高我一等，我高他们一等。” “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无话可说，”王旭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洛尔，我看着你长大的，所以我了解你。是，我确实是他们的教官，但是这并不能代表我可以完全信任他们。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现在无条件信任他们，你能保证高层的人也信任他们吗，你能保证林参谋长也信任他们吗？” 听到王旭的话，洛尔一时无言以对，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洛尔，你们小队之所以能被选为先遣队，就是因为总部高层认为你可以控制住整个队伍，所以你们才有资格被外派。所以哪怕你们刚刚被派到异世界，我也是只把你当做队长，而不是唐默。如果总部高层知道，你没办法完全控制住先遣队，他们就会把你剥离出来，让你强行加入慕容的小队。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无情，我不开口，并不代表它不存在。”王旭认真地说道。 说完，他走到洛尔跟前，伸手放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揉着他那柔软的黑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洛尔，我知道你很在乎你的伙伴们，抓紧机会往上爬，这是你唯一能改变他们命运的方式。我可以保你一时，但是无法保你一时。李思是我的亲传弟子，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退休以后他就会接任前线最高长官的位置。这样一来，最起码还有他保着你们，但是凡事都不好说，你最好还是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知道了...”洛尔低着头，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回答道。 “知道就好，走吧，我们回会议厅，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王旭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二人离开办公室，沿着走廊回到了会议室里。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二人看见程子昂和亚伦特都已经来到了里面，看到王旭到来，程子昂脸上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王旭故作镇定地松开洛尔，然后走到主席位置坐下，稍微咳嗽一声后正色道：“人都到齐了的话那就开会吧，亚伦特先生，我们并不避讳你参与会议，但是如果你只是过来凑热闹的话，麻烦请你出去。” “这叫什么话，我就不能过来旁听一下吗？”亚伦特露出笑眯眯的表情，厚着脸皮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王旭一番令下，所有人都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看到众人坐定，王旭再次开口说道：“好的，那么会议正式开始，这次我们要讨论的仍然是异界之门的开启方式，程子昂和洛尔兵分两路，并且各有收获，你们都说说自己获得的收获吧，先从程子昂开始。” “我...”程子昂用一个古怪的眼神看着王旭，正欲开口，却突然感觉到有谁在死死地盯着自己，于是转过头去，发现洛尔正冲着他使脸色，同时神情镇定地微微摇了摇头。 虽然只是几个简单的小动作，但是程子昂立刻就领会了洛尔的意思。只见他抿着嘴唇，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摆正脸色说道：“我在夏利亚院长的带领下，前往教廷的圣城大图书馆，试图寻找和异界之门有关的典籍。然而遗憾的是，大图书馆里和异界之门相关的典籍大部分已经被教廷销毁，剩下的一部分也只是记载了个皮毛，无法通过这些典籍找到异界之门的开启方式。” “哎，这个教廷是不是算好了，知道咱们想要开启异界之门，于是就把相关的书全给烧了？”胡道可忍不住开口问道，因为在开会讨论，所以原则上与会的所有人都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 “应该不是，”程子昂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按照教廷的分类，记载异界之门及其相关记录的典籍被列为召唤相关的魔法典籍。黑暗的一百年后，教廷销毁了大部分和召唤魔法有关的书籍，其中就包括了这些典籍。” “也就是说，你们在圣城的大图书馆里一无所获是这样吗？”王旭沉吟道。 “不能这么说，”程子昂正色道，“虽然我们没有找到相关的典籍，但是通过和一些知识渊博的教廷学者交流后，我们得知一个重要的情报，那就是如果想要了解和异界之门有关的典籍，最好能找到一本被称作《先民圣典》的古老典籍。” “又是先民圣典...”胡道可忍不住嘀咕道。 “《先民圣典》是一本流行于奥德帝国时期的，记录先民相关的史诗典籍，据说创作时期应该是奥德帝国早期。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本书几乎记载了上一个文明毁灭的真相，并解释了异界之门存在的原因。如果我们能找到这本书，或许就能找到开启异界之门的方式。” “《先民圣典》流行于奥德帝国时期，却为教廷所厌恶和抵制，随着奥德帝国分裂，教廷势力不断扩大，这本书在教廷统治范围遭到了封禁，民间很难再找到这本书。不过作为教廷的大图书馆，原则上来说应该记录所有的文化典籍。只是遗憾的是，黑暗的一百年后，侥幸幸存的《先民圣典》就因为被归到了和召唤魔法相关的缘故，和其他书籍一块被销毁了。”程子昂摇摇头感慨道。 “那也就是说，除非我们能穿越到一千年前的奥德帝国时期，否则根本找到这本书？”王旭点点头问道。 “只能是这样了，或许我们还能在民间找到这本书的踪迹，不过这种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嗯，”王旭再次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去看向洛尔，开口说道，“这样的话，那就让洛尔说说他们的收获吧。” “好的，”洛尔点点头，然后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环视众人一圈后，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和胡道可在圣心城里侦查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对被酒鬼帮追杀的雪精灵混血姐弟，经过调查后我们得知，这对姐弟似乎掌握了什么秘密，才会招来杀身之祸。” “于是我们一边保住这对姐弟，一边着手进行调查，经过几次调查和询问，我们掌握了以下的信息；首先，酒鬼帮的背后是中情局，我们的老对头，而酒鬼帮之所以不惜代价追杀这对姐弟，应该是得到了中情局的授意。至于中情局为什么要追杀她们，这才是我们调查的重点。” “在调查了酒鬼帮的动机后，我们着手对这对雪精灵姐弟进行调查，发现姐姐伊芙似乎与伏恩有联系。于是我们围绕这条线索进行深入调查，发现伏恩之所以能掌握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和伊芙有很大的联系。”洛尔继续说道。 第八百三十四章 火力配置 “很好，继续说下去。”王旭点了点头，对洛尔的发言很满意。 “经过询问后，我们得知，伊芙曾经带着伏恩前往雪领的墓地里寻找过一本叫做《先民圣典》的书籍，当时我们猜测，伏恩之所以能掌握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很有可能和这本书有关。结合程子昂刚刚的发言，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本《先民圣典》里面，一定记载着开启异界之门的方式。”洛尔说道。 说着，他再次环视众人，然后继续说道：“如果以上的推测得到成立的话，那么很多事情都可以得到解释。为什么伊芙姐弟会遭到中情局的追杀，就是因为当初，是她带着伏恩找到了《先民圣典》。中情局在解决了伏恩后，为了不让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伊芙，所以想把她们也一块解决掉。但是他们千算万算，还是算晚了一步，因为等到他们展开追杀的时候，我们已经介入了进来。” 听完洛尔的报告，王旭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扶着桌子，正襟危坐地看着众人说道：“很好，我把你们两个人的情报集合起来，就可以得到以下这些关键词，伊芙、《先民圣典》以及雪领。掌握了这些情报，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现在去雪领的话，环境会不会太恶劣了些？”白月忍不住担忧地开了口。 洛尔转过头看向王旭说道：“现在从大陆西海岸前往卢斯卡克的航线已经冰封，除非我们能坐空艇过去，否则只能一边喝西北风，一边走北领走廊了。” “空艇就不要想了，”王旭摆手说道，“罗尼斯卡空军毕竟不是我们家的，空中商业公司也不是我们开的，现在要去雪领的话，只能委屈你们走北领走廊了。” “我只是担心，中情局现在会不会已经反应过来，放弃在圣心城搜捕伊芙姐弟，转过头来对付我们？”洛尔有些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我们会想办法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尽可能腾不出手来堵截你们。”王旭说道。 “不会又去支持那个谁吧，我要是再见到他，我非把他脑袋蹦了不可。”胡道可愤愤不平地说着，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王旭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现在我们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能先利用阿兹塔以及他的猎犬帮了。我已经命令慕容小队转进圣心城，让他们督促布莱其商人为猎犬帮提供武器援助，不直接和阿兹塔接触。无论如何，只要圣心城的事一时半会搞不定，中情局很难再腾出手来整你们。” “当然，”顿了顿，王旭接着说道，“寻找《先民圣典》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你们最好赶紧带上伊芙出发前往雪领。一来，只要你们离开驻地，中情局的特工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到你们的踪迹。二来，总部那边也催得紧，如果开启异界之门这件事干得漂亮的话，你们先遣队就可以在高层那边狠狠刷一波好感，这对你们所有人都有好处。” 王旭说到最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了洛尔身上，显然意味不言而喻。如果洛尔想要高升，那么尽早完成这个任务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加分项目。 注意到王旭的视线，洛尔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和伊芙进行过深入交谈，她要求我们照顾好他弟弟，作为报酬，她会带我们找到《先民圣典》。” “这件事不用你们操心，我们会办妥当的，那个叫乔拉的雪精灵混血年纪刚刚合适，我们可以留下他并照顾他，等启明计划开启以后，就直接安排他加入一期生。”王旭回答道。 “嗯...”听到王旭的回答，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家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王旭环视众人问道。 “我...”程子昂深吸一口气，再次忍不住想要开口，不过他还未来记得把话说完整，就被王旭巧妙地打断了。 “唐默。”王旭呼唤道。 “哦，到。”唐默愣了一下，赶紧回应道。 “你现在是姐姐还是妹妹？”看着唐默慌张的样子，王旭大概已经猜到了她现在的人格，但是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姐姐...”眨着眼睛愣了好久，唐默这才回答道。 “那行吧，你让你妹妹出来谈谈她的看法吧。”王旭点点头说道。 其实就连王旭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想借着这样一个机会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唐默的另一个人格。 “这...合适吗？”犹豫的反而是洛尔。 “有什么不合适的，另一个唐默不也是先遣队的队员吗，既然是队员，那么都应该享有在会议上提问回答的权利。”王旭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那好吧...”唐默看了看洛尔，又看了看王旭，最后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低下头，过了不到两秒的时间，当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当然，气质这种东西，只有和她接触时间长的人才能感觉得到。而现在的先遣队里面，基本上只有洛尔才能马上感觉到她变化的气质。 “你就是那个妹妹？”王旭有些惊讶地盯着正在上发卡的唐默问道。 “是的，长官好。”唐默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用不着恭维我，说说你的看法吧。”王旭摆手说道。 “明白。”唐默点了点头，然后环视众人，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有了结果，于是收回了视线。 “沫沫，别乱说话啊...”洛尔有些担忧地用脚尖踢了踢她的脚，压低声音说道。 听到洛尔的劝告，唐默看向洛尔，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立刻就多了几分妩媚的笑意，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王长官，既然先遣队即将执行这种低烈度的任务，是否可以考虑调整先遣队的火力配置，将火力优先的方案调整为先遣队刚刚进入异世界时候采取的均衡方案。”唐默收回笑意，一本正经地建议道。 “诶...”听到唐默的建议，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并不是王旭，反而是洛尔，因为如果唐默不提的话，他甚至都差点忘记了。 “火力配置不是你们先遣队自己的事吗，跟我说有什么用。”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当然有用，调整火力配置需要更换武器装备，这些都需要申报总部不是吗。”唐默回答道。 “你们自行分配，缺什么报给总部就行。”王旭摆手说道。 “我明白了，”唐默点了点头，然后从位置上站起来，看着众人说道，“如今先遣队名义上只有五个人，但是实际上已经扩张了，我们需要考虑到新晋队员的用途和分配问题，可别像某个队长一样，只把她们当做花瓶。” 说到这的时候，唐默忍不住瞥了洛尔一眼，引来对方一阵尴尬地咳嗽。 “现阶段我们先遣队一共有两个新晋的队员，一个的芙拉洁儿，还有一个是枫，这两个人的加入足以弥补先遣队火力不足的问题。既然有她们，我们先遣队就没必要再继续维持火力优先的分配方案了。”唐默认真地继续说道。 说到这的时候，她还顺便看向了亚伦特，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道亚伦特先生是否对我们这次任务感兴趣呢？” “呃，我...”亚伦特还未说完，王旭就抢先替他开了口。 “亚伦特还有任务在身，不能陪你们去雪领！” 第八百三十五章 彻底调整 “好吧，那就默认我们先遣队一共有七名成员，包括一个向导。”唐默点了点头，略显失望地说着，同时还顺便多看了王旭一眼，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要是按照沫沫姐的说法来安排，我们要怎么安排新加入的小芙拉和小枫叶呢？”胡道可主动提出了疑问。 “这应该让你们的好队长来安排吧，我只是给他提个醒。”唐默说着，转过头朝洛尔甩了个媚眼。 洛尔尴尬地咳嗽一声，然后从位置上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后回答道：“按照我们之前的安排，先遣队应该有一个步枪手，一个支援手，还有一个狙击手和近战手。考虑到异世界的魔法特殊环境，我们还需要一个魔法师。这是我认为在异世界当中，五人组最合适的一种火力搭配，虽然最后被证实，其创新意义大于实战意义。” “洛尔的安排不能说过于天真，因为其本质上还是符合异世界的特殊环境的，”唐默开口为洛尔辩解道，“如果放在地球环境，这样的安排无异于儿戏，但是异世界本身就存在魔法，所以洛尔的安排原则上是符合异世界的规律的。” “这...”看到唐默主动替自己说话，洛尔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用不着否定自己的计划，过度的谦逊反而是一种自卑，”唐默说道，“洛尔的安排之所以在实战中无法发挥完全的效果，最主要的原因是异世界的武器变革，由最初以冷兵器为主的战斗，变成了以热兵器为主的战斗。在这样的情况下，先遣队的火力就会出现明显的不足。还有一个最主要的问题，那就是我们先遣队五人个人能力普遍偏差，也包括我那倒霉姐姐，我想这应该是我们需要承认的一个现实。” “呃...”面对唐默的目光，众人不免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正是因为我们的个人能力普遍偏差，所以我们无法发挥这样配置的全部实力，所以才会让人感觉到吃力。我们总是习惯于把地球的战术经验复制在异世界，但是却需要面临异世界独特的物理法则。芙拉洁儿的出现改变了我们吃紧的沟通形式，而枫的出现直接就让我们改变了对魔法的认识。” “现在有这两位朱玉在前，先遣队的很多瑕疵都可以得到掩盖，所以我认为完全可以恢复之前的火力配置，这样即使我们再面临火力不足的问题，我们也仍然有解决的办法，而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被动地挨打。”唐默娓娓说道。 听完唐默的话，洛尔一脸感激地看着她，心中也终于有了些想法：“沫沫说的对，既然现在我们有枫和芙拉这两员大将，那么增强传统火力就变得毫无意义了，毕竟这个世界是魔法世界，我们最为依靠的，还是只能是魔法。” 清了清嗓子，洛尔继续部署道：“所以我的计划是，枫的定位就是魔法师，毕竟她同样也是依靠魔法来攻击的，姑且和默默归为一类，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两个专业魔法师，分组的时候也不至于会出现个别小组火力不足的问题。” 说到这，洛尔不免有些担忧地看向唐默问道：“话说回来，你们这段时间在魔法学院有没有学到增强实力的杀伤性魔法？” “当然学到了，你以为我姐姐是什么人。”唐默抱着胸，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那就好，那么我们先遣队就有两个专注杀伤性魔法的魔法师。至于芙拉，我想了想，姑且让她作为先遣队的辅助来安排吧，取代默默之前的定位。”洛尔想了想说道。 洛尔之所以会这么说，就是因为之前唐默掌握的魔法大部分为辅助性魔法，所以很多时候，她只能在战斗中发挥辅助的功能，极少能被作为主力魔法师安排，后期更是直接沦为了步枪手。 趁着二人讨论的空隙，王旭拿出纸笔开始记录他们的需求，准备向总部申请相关的武器装备。既然要恢复之前的火力配置，那么自然很多东西都需要调整。 比如当初总部专门为程子昂定制的青花瓷长刀已经被他送给了枫，现在如果要恢复之前的配置的话，那么总部必须重新给他弄一把新的长刀。 先遣队这次恢复之前的火力配置是彻底恢复，不再像之前那样小打小闹了。王旭考虑到先遣队将来不太有机会和装备枪械的敌人小队交手，所以这样的安排倒也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就算会遇到这些敌人，先遣队当中还有一个枫作为后盾，完全能应付得过来。 散会以后，先遣队员们就纷纷散去了，只留下了亚伦特和王旭，正隔着长长的会议桌对坐着。 王旭看了一眼关紧的房门，然后回头看向亚伦特，一脸淡定地问道：“我听说你跟程子昂坦白了？” “是的。”亚伦特低着头回答道。 “他怎么说？”王旭点了点头，玩弄着手中的签字笔。 “他...”亚伦特欲言又止。 “亚伦特先生，你之前可是跟我们保证过的，现在你的这些做法，是不是已经违背了我们当初的约定了呢？”王旭打断他的话，面无表情地问道。 “实在抱歉，这是我的错，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承担，请你们不要为难他。”亚伦特低着头，带着歉意说道。 “你现在都自身难保，还想要保着他吗？”王旭摇摇头，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亚伦特低着头，一声不吭，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倒是没有说是程子昂主动坦白的，估计是担心会影响到他的仕途吧。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顿了顿，王旭继续问道。 “啊，这个...”听到王旭的话，亚伦特的表情明显变得慌乱了起来。 “少装了，洛尔早就告诉我了，”王旭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还是低估了他们对于这些事的调查能力，竟自以为能瞒得天衣无缝，其实他们早就觉察并已经调查出来了。” “那，子昂他...”亚伦特抬起头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问道。 “我已经让洛尔去给他做思想工作了，估计有洛尔在，他应该不会乱来，”说着，王旭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无论是先生你还是程子昂，都是我们总部的栋梁，我们并不希望失去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亚伦特先生，我们没有做对不起你们的事，我们也不想对不起你们。我们也希望你们能摆正心态，别做出什么对总部有威胁的事情来。” “但是子昂被安排到先遣队，我总是担心他的安全。”亚伦特如实地回答道。 “总部比你更担心他的安全，虽然动机可能不太单纯，但本质上也是关心。现在你也看到了，先遣队正在逐渐从战斗序列中剥离出来，估计完成这次的任务以后，他们就可以功成身退，回到地球了吧。”王旭回答道。 “你们要把子昂带回地球？”亚伦特着急地问道。 “亚伦特先生不会是想让他留在这个世界吧？”王旭看着他，不紧不慢地问道。 第八百三十六章 解开心结 “这倒不是...”亚伦特收回视线，表情再次变得犹豫了起来，因为他们现在所处的异世界确实谈不上是一个好的世界，地球反而要更幸福。 “等到梨伯的异界之门开启，你们爷俩有的是机会见面，用不着担心会两界分隔。”王旭安慰道。 “你们还在打他的主意吧，毕竟现在奥德兰奇归属一直悬而未决。”亚伦特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这只是最坏的打算，而且话又说回来，阁下难道不希望你的儿子成为奥德兰奇的国王吗？别忘了，孩子的母亲是怎么从奥德兰奇逃出来的。”王旭问道。 “如果他能当上国王，我自然是支持的，但是，那孩子的性格，我只是担心...”亚伦特担忧地说道。 “不用担心他，毕竟他也已经长大成年了，他会做出自己的决断。”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你们把我留下来，准备让我去做什么？”亚伦特问道。 “没干什么，你继续钻研超机动装置，等到慕容他们回来了再传授他们超机动装置的使用技巧。”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这叫什么事，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他？”亚伦特皱着眉头问道。 “总觉得你们在一起会乱事，你们最好还是先分开为好，”王旭叹了口气说道，“反正完成这次任务以后，先遣队差不多也就可以退休了，你们有的是机会见面。” 亚伦特看着王旭，又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就默默地闭上了嘴。 洛尔刚走出会议室，唐默就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这次出场的是妹妹，对洛尔的纠缠更是倒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搞得他不厌其烦。 “沫沫，你先不要闹了好不好，我还有事。”洛尔急于跟上程子昂，对于唐默的纠缠感到精疲力尽。 “你还有什么事？”唐默皱着眉头问道。 “一会我再告诉你，你先松手，别跟着我。”洛尔看着程子昂的方向说道。 “你嫌弃我了？”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没有的事，我真的有急事，你先别添乱。”洛尔着急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有什么事呢？”唐默委屈地问道。 “一会再说可以吗，先松手。”洛尔说着，用力挣开了唐默的束缚，然后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望着洛尔急匆匆的背影，唐默露出了不满的表情，然后正站在原地自言自语地说道：“姐姐，洛尔他们肯定有问题，你先休息，我去帮你问清楚。” 说完，她抬脚跟上了洛尔的步伐，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洛尔转过头拐角，跟上了正并肩前往宿舍的胡道可和程子昂。他松了口气，然后走上前去拍了拍胡道可的肩膀，对程子昂说道：“子昂，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老大，你找老程有什么事呢？”胡道可惊讶地问道。 “回头再告诉你们，你先回去好不好，我跟子昂说些话。”洛尔由衷地说道。 “哦，哦，那我先走了。”胡道可看了二人一眼，听话地点了点头，然后独自一人转身离开了。 目送胡道可离开，洛尔回头看向程子昂，发现他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于是他稍微咳嗽了一声，然后对程子昂说道：“走吧，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教官让你来的？”程子昂一下就猜到了洛尔的大致意图。 “嗯！”洛尔也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走吧...”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跟上了洛尔的脚步。 二人沿着走廊不紧不慢地走着，并最终来到了一处空闲的房间里，二人走进去后，洛尔反手锁上了门，然后回身和程子昂对视。 “你和亚伦特先生已经...”洛尔看着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相认了，他就是我父亲。”程子昂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 “教官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洛尔说道。 “我大概已经猜到了。”程子昂说道。 洛尔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变成长长的叹息。他抿了抿嘴唇，看着程子昂说道：“那你应该能猜到我的意图吧。” 听到洛尔的话，程子昂盯着洛尔，许久，他才开口问道：“你，是来监视我的？” “算是吧。”洛尔点了点头。 “呵，”程子昂呵的一声露出了嘲讽似的笑容来，摇摇头说道，“我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没想到今天却走上了彼此的对立面。” “我不想和你对立，我也没有和你对立，”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只是想来提醒你一下，别乱来，总部有自己的安排。” “安排，是准备把我安排到奥德兰奇，去争夺我舅舅的王位？”程子昂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子昂，”洛尔提高了音量，“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身不由己，我们没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出身，却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我不希望看到你最终和我们走上对立。教官说了，只要你不乱来，他就装着什么也不知道，不会上报给总部。” “所以我要感谢他是吗？”程子昂气笑着问道。 “你没必要说这些气话，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和亚伦特先生多多交流。他会瞒着你，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不会迫于什么压力才会...” “不会迫于压力，这种事情总部这些人还少干吗，”程子昂打断了他的话，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洛尔问道，“洛尔，你自己就是受害者，怎么现在你却站在加害者的角度替他们说话了呢。” “我没有站在加害者的角度说话，确实，总部做的很多事情都很不人道，但是你无法否认他们也做过很多善意的事情。”洛尔说道。 “比如？让儿子不能和父亲相认，让儿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就是他们的善意，是怕我知道这些事了以后会反抗他们吗？”程子昂看着洛尔说道。 “程子昂！”洛尔突然加大了音量，然后皱着眉头盯着程子昂，用激动的语气说道，“你不要忘了，如果没有总部这些人，你根本就没有机会出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不管有没有总部，公主都保不住，你母亲都保不住，他们不惜代价保住你，结果你就这么评价他们。” “是，总部做事很有功利性，他们确实是因为你的身份才会选择帮助你们一家，我也见识过他们残忍的手段。但是你无法否认，是他们给你们相对美好的童年。难道你真的觉得，你出生以后总部直接把你交给亚伦特先生，你就能得到幸福吗？亚伦特先生是通缉犯，他连自己都保不住，更何况是你，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自己，是在地球生活要好一些，还是说在异世界生活要好一些。你再去问问亚伦特先生，问问他到底是愿意让你在地球生活，还是跟着他在异世界到处逃窜？” “凡事都有两面性，有好就有坏，为什么你只能看到坏的一面，而无法看到好的一面呢？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啊，为什么一旦问题涉及到自己，你就变得不理智起来了呢？” 洛尔手舞足蹈地将自己的观点，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表达了出来，面对洛尔激动的样子，程子昂一时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闭上嘴，一声不吭的样子。 “其实很多事情都可以默契地解决，很多事情都可以心照不宣，为什么你却想要把这件事公开挑明呢，要是你刚刚在会议上把这件事挑明了，你有想过亚伦特先生该怎么下台吗？”洛尔继续质问道。 第八百三十七章 不知道怎么起标题 “我也经历过你的遭遇，所以我也清楚你现在的感受。但是我们已经长大了，能不能稍微成熟一些呢？你总是说我一旦涉及到自己的的问题的时候，就会变得跟无头苍蝇一样，那你自己何尝又不是呢？” 程子昂依然低着头，沉默不语，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得进去。洛尔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走到他身边，低着头舒缓语气说道：“坦白的说，我不想监视你，我也不愿意监视你。你有什么问题，我们都会帮你，王旭也会帮你。所以我求你了，安分一些，可以吗？” “抱歉...”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沉默的程子昂终于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听到他的话，洛尔终于松了口气，然后虚脱似地靠在墙壁上，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抱歉，我确实反应有些过度了，”程子昂压低声音说道，“就像你说的那样，一旦事情涉及到自己，即便是我也难以保持冷静。谢谢你，洛尔。以前我还一直在为你的事出谋划策，没想到事情搁到自己身上，自己马上就受不了了。” “我没有洗白总部的意思，他们做的那些事是洗不掉的，我只是希望你能用批判的视角看待这件事，不要代入过于主观的思维。”洛尔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程子昂咬着嘴唇，不住地点着头说道，“应该说，我们的降生就是一种罪过，否定总部的一切，就是在否定自己的存在。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 “去和亚伦特先生好好聊聊吧，这件事我和王旭都会帮你的，不用担心会被上报到总部高层。”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谢了。”程子昂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 “不用客气，”洛尔说着，转身打开了房门，临走前，他忍不住回头说道，“我帮助你，其实也是在帮助自己。” 洛尔走出房间，立刻就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目光，他扫视一圈，发现唐默正躲在走廊的拐角处，一脸郁闷地盯着他。看到到她，洛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朝她走了过去。 走到唐默面前，洛尔稍微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唐默就抢先开口问道：“是不是关于程子昂和亚伦特的事？” “你已经知道了？”洛尔愣了一下，惊讶地问道。 “你以为能瞒得住我吗？”唐默气呼呼地叉起了腰，似乎因为被看低而感到生气。 “对不起，我没来记得跟你解释。”洛尔低着头说道。 “这还差不多，”唐默嘟囔着，余光瞥到程子昂从房间里走出来，于是赶紧拽着洛尔的衣领把他拉到了拐角处。再次偷偷看了一眼程子昂后，她收回视线看向洛尔继续问道，“他们两个，已经...” “嗯，”洛尔点了点头，如实地回答道，“子昂在魔法学院的时候已经大概搞清楚了。” “那总部怎么说？”唐默皱着眉头问道。 “总部...”洛尔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别告诉我总部不知道这件事。”唐默说道。 “王旭说，让我来监视子昂，别让他胡来，他不准备把这件事上报给高层。”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你舍得监视他吗？”唐默说着，再次偷偷瞥了一眼走廊，这次程子昂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当然舍不得，你们都是我的队员，我身为队长为什么要监视你们。”洛尔认真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唐默眼睛咕碌碌地转了一圈，然后扬起嘴角，伸手勾住洛尔的脖子，眯着眼睛仰视着他问道：“那，我在你心目中也只是队员而已吗？” “你就说你想要听什么样的话吧。”面对唐默的纠缠，洛尔苦笑着说道。 “那种肉麻肉麻的话。”唐默笑眯眯地说道。 “那种话我说不出口，你就别想了。”洛尔移开视线说道。 面对洛尔坚决的态度，唐默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把脸倚在洛尔的胸口，感受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温存。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洛尔，完成这次任务以后，我们可能就没机会再去冒险了，你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我...”坦白的说，唐默的这句话让洛尔有些难以接受，以至于直接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可能会继续上学吧，毕竟我们现在也只有高中学历。” “然后呢？”唐默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然后...可能会，在学院里面当老师吧，通过这个节点进入到总部决策层内部。”洛尔说道。 “那你得什么时候才能爬到头啊。”唐默有些感慨地说道。 “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我不想靠那些关系上位。诚然，我这些年走过来，确实走了很多的关系，但是我不希望在我的仕途上有人指着我的脊梁骨指指点点。”洛尔认真地说道。 “我们家洛尔就是有骨气。”唐默嫩白的小脸上露出了如花般的笑容，她伸手捏着洛尔的脸蛋，那细滑的手感竟让她一时有些挪不开手。 “你别闹了...”洛尔伸手捉住她的小手说道。 “洛尔，抱我回去。”唐默撒娇着说道。 “不可以。”洛尔坚定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这里是走廊，是公共场合，要注意影响。”洛尔无奈地解释道。 “那你背我。”唐默降低了要求。 “也不行。”洛尔再次摇头拒绝。 “为什么？” “注意影响！”洛尔再次提醒道。 “啊啊啊！！！”唐默显然有些抓狂了，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你私底下又不碰我，你到底想怎么样吗？” “呵呵...”面对唐默的执着，洛尔也是无奈地露出了苦笑，摇头说道，“你干嘛总是纠结这种事情？” “爱情本来就需要有一个水到渠成的上升空间的嘛！”唐默理直气壮地说道。 “但是你的反应也有点...饥渴了吧。”洛尔迟疑地说道。 “抢到就是自己的，承诺都是屁话。”唐默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啊...”洛尔无奈地摇头说道。 “我...”听到他的话，唐默愣了一下，不禁再次回忆起自己曾经伤害过洛尔的事实，原本明媚的眸子立刻变得暗淡了下来，小脑袋也无力地焉了下来。 “都过去了。”洛尔伸手捉住她垂下的小手，并和她十指相扣。感受着洛尔掌心的温度，唐默觉得自己感动得几乎要哭了出来。 “那你，你牵我回去吧。”唐默低着头，强忍着内心几乎要溢出的感动。 “走吧。”洛尔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走在前面。 “洛尔...”走在路上，唐默轻轻地呼唤道。 “怎么了？”洛尔回过头来，柔声问道。 “我为我曾经做过的事情向你道歉，以后，不，不会有以后了，我不会再伤害你了。绝对，绝对不会！”唐默低着头说道。 “这些话你之前不就说过了吗？”洛尔微笑着说道。 “不，这次是对你说，我，我的肺腑之言，”唐默紧张地说道，“我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喜欢是占有，而爱是放手。当初我那么对待你，那样伤害你，可能仅仅是因为，我只是喜欢你...现在，现在已经不同了......” 第八百三十八章 凯达尔金属弹 唐默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低不可闻，以至于洛尔都没听清楚她想要表达什么。 不过这样的气氛，这样的语境下，即便唐默什么都不说，洛尔也能明白她的心思。 解决了内部问题，接下来先遣队就等着装备抵达，然后整装待发。现在指挥部的驻地重兵层层把守，虽然难免会引起敌对势力的注意，但是不管怎么说，只要能保住目前唯一的线索，那就是值得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程子昂和亚伦特似乎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依然以师徒相称，不知道他们之间都说些什么。 在把乔拉托付给指挥部后，伊芙也终于放下了心，准备履行自己的承诺，代理先遣队前往雪领寻找《先民圣典》的踪迹。 乔拉似乎对真理很有好感，但却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真理总是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在乔拉面前，她从来都没有笑过，只有在洛尔面前，才能看到她发自内心的笑容。 对此洛尔虽然能理解，但是也颇感无奈。对于洛尔来说，真理只是他救回来的众多可怜人之一，但是对于真理来说，洛尔就是她于苦难中降世的救世主，说她对洛尔没有感情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当然，因为她外表比较年幼的缘故，洛尔也一直把她当成了妹妹，没有态度复杂的感情在里面，毕竟有恩和有情，差别还是很大的。 在驻地里待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后，一切终于准备就绪。程子昂也得到了一把崭新的长刀，依然是唐刀的造型。貌似他很喜欢这种有棱有角的笔直造型，所以并没有让厂家做过多的改变。 之前程子昂拿着冷兵器无法发挥应有的效果，但是这次不同了，这次先遣队全员装备了超机动装置，只要魔晶数量够，那么程子昂的机动性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即便如此，考虑到异世界目前普遍装备火器，所以总部还是给他准备了一把冲锋手枪作为副手武器，也顺便满足先遣队的火力需求。 至于其他人的装备改变都不大，只是更换了一些辅助性的装备，比如方便芙拉洁儿定位队员位置的魔晶定位装置，白月也终于能再次拿起她心爱的M70栓动狙击枪。 至于其他的武器，改动都不大，47式无托步枪已经被证实是一款合格的步枪，在枪身长度不变的情况下，枪管长度比大多数短突步枪都要长，这就保证了这把枪的弹道轨迹相对平滑，下坠不是那么严重，所以需要改进的地方不大。 当然也有一些小瑕疵，比如位于枪身前部的45度斜角拉机柄，在实战中被证实容易被衣服树枝等东西剐蹭到，于是经过调整变成了平行于枪身的拉机柄，长度也略有减短，保证不会再有以上的问题。 再比如，这把枪的退弹系统容易让哑弹卡住，导致后续弹壳无法依次退出。以及枪身后方的空枪挂机显视不明显的问题，都进行了相应的调整，提高了这把步枪的整体可靠性。 其实说起来，研究设计这把枪的相关工程人员也是欲哭无泪。因为他们最初是准备设计一把先进无托式步枪，发射无壳子弹。 结果作为甲方的总部各种加条件，说什么要兼容AK系列的香蕉型弹匣，兼容M43的7.62X39步枪弹。导致方案被一次次修改调整，最后各种妥协，调整了弹匣的卡扣方式，增加了抛弹窗。 对于先遣队来说，这把无托步枪的模块化以及弹种的兼容性都值得称道，不过对于他们而言，到也不是那么重要。 使用M43步枪弹进行射击，精度要比专门配发的无壳子弹精度差上那么一截。根据洛尔的使用经验来看，随便找一把本世纪四十年代生产的AK系列7.62步枪，射击精度和使用M43步枪弹的无托步枪也差不多。 也就是说，使用47式无托步枪发射M43步枪弹反而有些鸡肋，只能说是可以有，但是没有必要。 当然，这把枪的模块化还是值得称道的。更换枪管以后，就可以发射专门的重弹，作为轻机枪使用，满足了先遣队对于火力的需求。 不过洛尔还是觉得，既然模块化，何不彻底大胆一些呢？就像FNSCAR步枪一样，通过更换相关模块，使其具备发射7.62X51北约制式弹的能力，这样一来，无托步枪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一把通用机枪，火力更上一层楼。 只能说研发人员还是过于谨慎，又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想过要往这方面发展。毕竟47式无托步枪最初设计就是发射无壳弹的，就是因为身为甲方的总部乱提要求，研发人员才不得已妥协，使其具备发射有壳弹的能力。 这次前往雪领寻找《先民圣典》，虽然不知道途中会遭遇什么，但是最起码遭遇高强度枪战的概率会小得多，这也就是为什么王旭允许洛尔恢复先遣队之前的火力配置的缘故。 当然，作为前线指挥部的王牌部队，王旭还是希望把最好的装备都给他们。这次除了那些附魔子弹以外，先遣队又领到了测试新弹种的机会。 这次他们需要装备测试的子弹是凯达尔金属弹，也就是从洛尔老家伊兰达尔生产的凯达尔金属制成的子弹。 在地球的实验室条件下，这种子弹表现出了惊人的穿透力。在射入物体的时候，弹头几乎不会变形。火药给予的动能有多大，这种子弹的穿透力就有多强。 应该研究，地球的科学家发现了这种金属的分子结构，并在一次次的实验中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凯达尔金属制成的弹头在遭遇一定阈值的高速撞击的时候，其内部的分子结构并不会因为撞击而分散，反而会变得绝越来越紧实排列，这就是这种弹头几乎不会变形的缘故。 而且除此以外，科学家们还有了更振奋人心的发现。那就是当这种子弹高速撞击目标，其内部的分子结构就会扰乱目标内部的分子结构，导致其变得松散更容易被击穿。 简而言之，这种子弹在击中目标的时候，自身会变得越来越硬，而目标被击中的位置就会变得越来越脆弱，这也就是为什么凯达尔金属制成的箭矢可以轻易穿透地球人最先进的防弹衣的缘故。 而且更加振奋人心的是，这种物理性质在两个世界都通用，不会因为两个世界物理法则不同就失效。这也就是说，凯达尔金属制成的武器及时在地球也可以做到无坚不摧。 先遣队这次主要就是在实战中测试这种子弹的实战型，当然，就算通过了实战，洛尔觉得这种子弹也不会大规模装备部队。毕竟凯达尔金属本质上还是一种稀有金属，可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搞得到的。 如果说破盾子弹和破法子弹是专门穿透魔法的子弹，那么凯达尔金属弹就是一种专门物理穿甲的子弹。 有了这些研究发现，伊兰达尔的地位也就随之水涨船高。之前总部只是打算把伊兰达尔视为自己在南方的桥头堡发展，结果凯达尔金属的发现一下就把这个偏僻的精灵王国推到的台面上。 总部方面还是觉得挺幸运的，毕竟他们还有洛尔和妮娜这层关系，不然要是让中情局先和伊兰达尔建立关系，那他们可就真的亏大发了。 第八百三十九章 贯彻武装 除了武装先遣队以外，王旭打算让那个新来的伊芙也具备一些最基础的射击技术。这是先遣队的一贯要求，毕竟作为一支武装侦察队。身边总不可能一直带着一个完全不会用枪的小白吧，这样碰到危险可能连自保都做不到。 当然，训练不需要过于深入，只需要让伊芙具备最基础的射击水平即可。毕竟她只是作为向导，而非主力，再加上先遣队如今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说实话也不差伊芙这个火力支援点。 靶场内，伊芙正在胡道可的指导下进行手枪射击训练。别看胡道可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要知道他可是先遣队重要的火力支柱，对于枪械的理解并不比其他人差多少。 “射击...好，收枪，接下里怎么做？”胡道可捂着耳朵地问道。 “呃，接下来...”伊芙双手握着被挂住上机匣的手枪，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黑洞洞的枪口。 “不要把枪口对准自己，没有子弹也不行！”胡道可着急地大声训斥道。 “哦，对，对不起...”伊芙说着，手中一阵慌乱，枪口竟鬼使神差地对准了胡道可，吓得他猛地往后一跳。 “枪口也不能对着自己人。”胡道可激动地大喊道。 “那，那要怎么做？”伊芙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问道。 “退弹匣，然后检查上膛两次，检查弹匣是否存弹。”胡道可惊恐地看着她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害怕地举着手说道。 “对，对不起，我又忘了...”伊芙紧张地说道。 “你们训练得怎么样了？”洛尔走上前来，拍了拍胡道可的肩膀问道。 “老大，”胡道可转过身去，苦着脸看着洛尔说道，“不如让她拿木棍算了吧？” “我能用好！”伊芙有些生气地说着，逞强地拉下上机匣，却不小心按住了空枪挂机的施放按钮，抛弹口立刻就狠狠咬住了她毫无防备的手指。 “啊啊....”伊芙发出了吃痛的惊呼声，同时用力甩着夹住自己手指的手枪，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洛尔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乱甩的手枪，然后冷静地拉开上机匣，把她那纤细的手指给拯救了出来。 “我怀疑她用木棍都能打到自己的脑袋上。”胡道可叹了口气说道。 洛尔看了伊芙一眼，只见她眼角含泪，捂着手指委屈地站在一旁，紧皱的小脸上写满了不甘心。看到这里，洛尔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握着枪管再次把手枪递给了她。 “继续吧！”洛尔拍了拍胡道可的肩膀说道。 “谢谢...”接过手枪的伊芙微微低头，由衷地感激道。 “你最好快点，因为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训练了，大概明天这样，我们就会出发前往雪领。”洛尔回头说道。 “明天？”伊芙瞪大眼睛，一脸担忧地说道，“明天出发的话，雪领的冬季都还没有过去，积雪也没有消融。” “等不了了，”洛尔说道，“一反面，我们急需《先民圣典》，另一方面，我们在驻地待的时间越久，反而越是危险，别忘了那个和我们组织敌对的地球组织，可能会趁着这个时间潜入内部把你解决掉，所以你在这待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 “越危险...”伊芙低头嘀咕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紧张地问道，“那，乔拉他...” “放心吧，乔拉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应该不会有事，而且再过一段时间，他也会被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你大可不必担心他的安危。”洛尔安慰道。 “我知道了...”听到洛尔的话，伊芙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低着头走到胡道可面前，态度诚恳地说道，“教练，我们继续吧...” 被比自己年纪大得多的姐姐这么低姿态地称呼自己，胡道可一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底气不足地说道：“那开始吧，首先摆正射击姿势，然后检查枪械情况，出枪......” 距离胡道可二人不远处的地方，白月也在进行着训练，重新换回栓动步枪后，她就开始了严格的训练。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她身边已经不需要胡道可这个副手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芙拉洁儿。 自从上次被气跑后，芙拉洁儿就一直呆在夜莺身边，洛尔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请回来，让她和白月组合，学习狙击组副手的相关知识，比如报告目标距离，目标相关情况，并测试风速等等。 这次白月正在进行的是狙击镜的校正训练，这是她最喜欢也是最常做的一件事。由于经常需要承担远程射击任务，所以白月很看重自己武器的精准度，经常进行校正。 作为步枪手和支援手，洛尔和胡道可更习惯在一百米距离内交火，对于精度的要求并不高，所以他们的武器就跟他们本人一样粗糙，基本上只谈上靶率，不会像白月这样执着于环数。 “没问题了吧？”洛尔走到白月身旁问道。 “没问题了，已经校正完毕。”看到洛尔走来，白月从狙击位上爬起来，有些紧张地说道。 “洛尔！”芙拉洁儿发出兴奋的声音，紧接着就瞬间出现在了洛尔的肩膀上，亲昵地依偎着他的脑袋。 “洛尔，我们什么时候走啊？”芙拉洁儿问道。 “应该就明天吧，”洛尔说着，忍不住露出微笑说道，“怎么，你想你姐姐了？” “才没有，”芙拉洁儿矢口否认，但是很快态度就软化了下来，“姐姐总是喜欢管着我，不让我做这些，不让我做那些，晚上还要睡觉，好麻烦。我感觉在驻地里，无论我走到那里，她都在暗中盯着我。” “别把你姐姐说得那么可怕，她也就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而已。”洛尔苦笑着说道。 “明天出发的话，雪领的冰雪会不会还未消融呢？”白月有些担心地问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你也知道，中情局一直对伊芙虎视眈眈。我担心在这待久了，会出什么乱子，不如早点离开驻地，避开他们的眼线。”洛尔说道。 “这倒也是...”白月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你们早点收拾东西吧，我们尽可能明天出发。”洛尔吩咐道。 “我知道了。”白月应声说着，转过身准备捡起自己的狙击步枪。 “那什么...注意多穿衣服，别到时候冻着了...”洛尔冷不丁地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诶，哦...哦！”白月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抱着狙击步枪小跑离开了洛尔。 “洛尔，你刚刚想要说什么？”芙拉洁儿皱着眉头，飞到洛尔面前问道。 “没什么，你又猜到什么了？”洛尔摇头说道。 芙拉洁儿嘟着嘴，皱着眉头思索良久，然后突然问道：“我们的行动路线是怎么样的呢？” “呃，”洛尔想了想，然后如实回答道，“我们从延罗恩河畔向上游走，然后抵达梅里娅公主的营地，再让她护送我们延东边的支流继续北上，最后抵达并穿过北领走廊。” “又是梅里娅，”芙拉洁儿发出了一声惊呼，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洛尔说道，“你不担心坏女人会吃醋吗？” “我有想过，但我是觉得她应该不会胡来吧，毕竟她曾经跟我保证过的。”洛尔苦笑着说道。 坏女人是芙拉洁儿对唐默的称呼，确切来说，是针对沫沫的称呼，如果是姐姐默默的话，她一般会直接称呼全名。 第八百四十章 正式出发 “那我是不是也要对那个梅里娅做点什么才行呢。”芙拉洁儿想了问道。 “你们就别捣乱了，我已经很头大了。”洛尔无奈地说道。 “不为难你啦，”芙拉洁儿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再次问道，“我们明天就走吗？” “嗯！”洛尔点了点头。 “那我去跟姐姐打个招呼吧。”芙拉洁儿说道。 “抱歉，又让你跟你姐姐分开了。”洛尔一脸歉意地说道。 “别这么说，”芙拉洁儿露出笑容说道，“毕竟我都已经长大了，不可能天天缠着姐姐吧。” 确定了行程，先遣队一行人开始准备需要的物资准备出发。当然，大部分的准备工作都由驻地的工作人员完成，他们只需要配合就可以了。 为了保证先遣队可以最大限度避开中情局部署在异世界的眼线，出发的前几天，王旭就已经在部署烟幕弹了。这几天他安排了好几辆马车朝不同的方向出发，希望能引起这些眼线的注意。 同时，他为先遣队准备好了快马，这样先遣队离开驻地后就直接奔赴罗恩河的上游。梅里娅公主的人会在那边接应他们，等到先遣队和梅里娅的人汇合后，他们会护送先遣队一直走到北领走廊的入口，尽最大能力保证先遣队的安全。 “小枫叶，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好好照顾子昂，给他我给不了的关心。”临行当天，亚伦特单膝半跪在地上，抓着枫的小手激动地说道。在熟人面前，亚伦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程子昂的关心之情。 “哦，我知道了。”枫瞪大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别什么都答应他，”程子昂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说道，“真是的，搞得好像我还只是小孩子一样。” 亚伦特走到程子昂面前，认真地说道：“你水平不如小枫叶，凡事让她顶在前面，你千万不要逞能。” “你说的是人话吗，遇到危险我往后缩，让一个小姑娘顶上去。”程子昂翻了翻白眼，嘴上丝毫不留情面。 “这种事你就别犟了，小枫叶的能力甚至比我都要厉害，你让她顶在前面不会有事的。”亚伦特苦口婆心地说道。 “对不起，做不到。”程子昂一口回绝。 “你...”亚伦特被他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然后转过头去看向洛尔说道，“小精灵，你得帮我管着他。” “我知道，我会帮忙的，您别担心，剑圣先生。”洛尔点点头说道。 “你就别进来添乱了，没事的话赶紧出去！”看到亚伦特去麻烦洛尔，程子昂也开始变得烦躁起来，皱着眉头开始赶人。 “干嘛用这样的态度对我，我也是关心你。”亚伦特有些委屈地说道。 “你是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咱俩的关系是不是？”程子昂皱着眉头瞪着他，压低声音气呼呼地问道。 “那，那我就先走了...”亚伦特愣了一下，低下头说道。 “我会安全回来的，不用担心我。”听到他的低落的声音，程子昂一时感觉于心不忍，于是末了补充了一句。 “哎呀，这蜜月都没有度完就要出任务了。”胡道可不禁摇头感慨道。 “哇，你们俩？”程子昂凑到他身边，露出坏笑比划了几个手势。 “你懂的...”胡道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同时杵了他的肋下几下。 “可以啊，我什么时候当干爹？”程子昂兴奋地问道。 “拉倒吧，这都还没影的事，你就那么着急，”胡道可故作姿态地挥舞着拳头说道，“话说回来，就算认干爹那也没你的份，那是老大的份，你老老实实当叔就行了。” “凭啥，我年纪可比你大。”程子昂不爽地说道。 “我乐意！”胡道可说道。 “你们两个别捣乱了，检查好装备就准备上马出发了。”王旭咳嗽一声，打断了二人的打闹。 说着，他忧心忡忡地看向正在帮唐默系紧腰带的洛尔，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此去雪领，估计补给会成很大的问题，毕竟雪领没有布莱其商人的分支，我们的支援很难到达那边，所以一切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放心吧，”洛尔回头安慰道，“我感觉我们这次出行应该不会有过于激烈的战斗，而且我估计，等到我们走到雪领，大陆西部海岸的航向应该也已经解冻了，到时候我们可以直接到卢斯卡克补充物资。” “不管怎么说，实在撑不下去的话就给我们发送求救信号，我们会第一时间派出空艇救援你们。”王旭认真地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吧。”洛尔说道。 “洛尔，你们这支先遣队目前是前线指挥部最强的一支小队，没有之一，我们不希望你们有半点损失，也不敢承受损失，所以我希望你凡事三思而行。”王旭上前一步，拍着洛尔的肩膀说道。 “我知道。”洛尔转过头看了程子昂一眼，不免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光是他，还有你。”王旭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洛尔移开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走吧，注意安全。”王旭说着，稍微整理了一下洛尔的装着，然后依依不舍地放开手。 “我们走了，”洛尔说着，随即翻身上马，然后环顾四周大声说道，“先遣队，全员上马，准备出发！” “你们需要的生活物资我们已经提前运到了梅里娅公主的营地，你们和他们会合后，他们会把物资交给你们的。”王旭站在一旁，仰着头对洛尔说道。 “我知道。”洛尔应声说道。 “走吧，注意安全。”虽有万般不舍，但是王旭还是忍下心挥手告别。 “我还有一件事。”洛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策马驻足，对王旭说道。 “你还有什么事？”王旭愣了一下后问道。 “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洛尔看着他说道。 “上次...”王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苦笑，“你还惦记着那件事呢。” “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能做出自己的选择。”洛尔由衷地说道。 “我知道了。”王旭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洛尔说着，轻轻拍了拍座下的马儿，马儿很听话地开始往前走。 “洛尔大人，你们要走了吗？”真理站在门口，后面跟着一脸委屈的乔拉。看到洛尔过来后，她随即迎了上去。 “真理，我们不在的日子里，你可要好好照顾乔拉。”洛尔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如果这是洛尔大人的要求的话，我愿意遵守。”真理认真地说道。 “我都说了，别叫我洛尔大人，你跟谁学的这坏毛病。”洛尔苦笑着说道。 “抱歉，我会改正的，洛尔大人。”真理一脸歉意地说道。 “算了算了，”洛尔摆手说道，“回到地球后，替我向卡莉她们问声好。” 其实洛尔看得出来真理的意图，她大概是相让自己把她也带上。毕竟真理也是雪精灵混血，无论如何都比他们更加适应雪领的环境。 当时真理也很清楚，洛尔大概率是不会带上她的，因为一方面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另一方面，真理并不具备作战能力，加入先遣队也只是徒增累赘，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要知道即便是作为向导的伊芙，都在这段时间里学会了基础的武器射击能力，先遣队可以说是把全员武装的理念贯彻到了极致。 第八百四十一章 抵达营地 告别众人后，先遣队一路快马加鞭，沿着罗恩河畔的石子路向上游进发。从驻地到罗恩的上游支流，日夜兼程的话大概也就三天左右就能抵达。 不过洛尔显然并不打算这么干，在离开驻地以后，他带领先遣队快速离开驻地周边，保证不会有敌对势力的人跟踪上来。一行人一刻不停地赶路，一直走到晚上才停下来，在河边露营。 在确定不会有人跟上来后，洛尔放缓了脚步，这样从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出发，最慢三天就可以抵达梅里娅的营地。 之所以只需要这么几天，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腿脚快，而是因为梅里娅的势力范围相较之前已经扩张了很多。虽然和马斯亚王国的国土面积相比还只是杯水车薪，但足以见识到梅里娅的实力。 之前梅里娅还只能待在罗恩河更上游的位置，不过随着她的一系列扩张，控制的区域早已扩大的至少一倍。而罗恩河是她的主要扩张方向。 按照梅里娅的计划，她打算一直扩张到亚治城附近，与总部的驻地接壤，这样方便随时得到来自总部的支援， 梅里娅公主表现出来的稳健和扩张性使得她得到了总部方面的重视，只要梅里娅不出什么大的失误，那么总部就可以依靠她在马斯亚站稳脚跟。不敢说能和北约支持的叛军分庭抗礼，最起码他们不至于在马斯亚毫无建树。 王旭之前的安排貌似发挥了作用，洛尔注意到他们一路上几乎都没有遇到可能是特工的人出没。 他们沿着罗恩河一路北上，出发四天后，他们终于看到了等候多时的梅里娅公主的手下。这是一支骑兵小队，此时正驻扎在河边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让众人有些意外的是，这支骑兵为首的竟是许久不见的骑士长。洛尔记得不错的话，貌似自从他们结识梅里娅公主开始，这个骑士长就一直和他们不对付，也不知道梅里娅把他派来做什么。 “好久不见，骑士长阁下，我们商船见面应该还是去年吧。”洛尔热情地招呼道。 “哼，来了就赶紧走，别磨磨蹭蹭的。”骑士长哼了一声，并没有给洛尔好脸色，策马扭头就走。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啊。”洛尔苦笑着摇头说道。 “不过他身体倒是挺诚实的嘛。”胡道可调侃地说着，目光瞥到了骑士长腰间别着的一把手枪上。 “小声地，一会他又要闹脾气了。”程子昂压低声音提醒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二人的对话，骑士长猛地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二人面面相觑，随即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骑士长这个人虽然和他们不对付，但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忠臣，可以说是梅里娅公主的左膀右臂。 别看他总是和先遣队的人不对付，但是只要是梅里娅公主安排下来的任务，他都会竭尽全力完成，哪怕是去帮助先遣队。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洛尔以及大部分人都对骑士长没有太大的敌意。毕竟人老了，总是难以接受新鲜事物，这是可以理解的，而先遣队和骑士长的主要矛盾也正是源自于此。 这次梅里娅公主的营地又一次进行了搬迁，从之前的营地搬到了罗恩河和支流的三岔口位置。未来她还可能会搬到更上游的位置，和梨伯接壤，只要能抱紧大腿，梅里娅并不在乎经常搬家。 跟着骑士长走了差不多半天后，一行人终于走到了梅里娅的新营地里。一看到站在空地上静静等待自己的梅里娅公主，洛尔就没由来感到一阵心悸，一股莫名地恐慌涌上心头。 梅里娅穿着精美而华丽的长裙，发型也进行了惊醒地梳理，脸上略施粉黛，盖住了她脸上原有的瑕疵，让她更显妩媚动人。 一行人策马走到梅里娅面前，然后翻身下马。洛尔上前一步，刚抬起头，就看到了梅里娅公主那热情如火的目光，原本的脸皮薄的他瞬间就红了脸。 “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梅里娅眯着眼睛，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如同春日里和煦的阳光一般。 “抱歉，之前我说有空就过来，这次...”洛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我理解，”梅里娅大度地点了点头，继续微笑着说道，“你们能来我就很开心，我并不在乎你们的目的。” 说着，她抬起纤纤玉手，面对洛尔有些惊慌的目光，笑眯眯地说道，“贴面礼，吻手礼，选一个吧。” “能握手吗？”一听到她的话，洛尔立马就出了一身的冷汗，总感觉背后正被冰冷地目光死死盯着。 梅里娅没有说话，而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同时把手伸到洛尔面前。洛尔自然清除她的意图，礼节无关紧要，她仅仅只是希望能和洛尔稍微亲密一番罢了。 “那就...”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握住梅里娅的手，微微向前探出身子，用自己的左脸颊，贴着梅里娅公主的右脸颊。 “你的小情人要被气死了。”贴着的一瞬间，梅里娅在洛尔耳边轻轻地耳语道。 听到她的话，洛尔无奈地露出了苦笑，紧接着再用自己的右脸颊接着她的左脸，同时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你是故意的吧？” 二人结束礼节，梅里娅微笑着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狡黠的神色，正眯着眼睛看着洛尔。洛尔摇了摇头，看样子梅里娅算是承认了。 “走吧，我为你们准备好了接风宴和房间，休息几天再走吧。”梅里娅说着，拎着裙摆转过身去。 其实先遣队这么多人里面，梅里娅只在乎洛尔一个人，其他人她直接就当空气无视了。因为她很清楚，洛尔在总部的地位不低，和他交好对自己有好处。至于其他人，基本上都可以被认为是工具人。 不得不说，梅里娅的这个判断倒是相当精准的，别看现在程子昂已经被证实是奥德兰奇公主的儿子，但是他在总部几乎没有什么能量。很多时候，先遣队想要什么，都只能让洛尔出面交涉。 “这，我们还有任务...”洛尔为难地说道。 “你们的任务貌似并没有那么着急吧？”梅里娅回过头来问道。 “呃...”洛尔咳嗽一声，然后低着头说道，“还是，还是挺着急的。” “洛尔，聪明人之间没必要相互隐瞒，你不会觉得我对你们的情况一无所知吧？”梅里娅微笑着说道。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过几天再出发...” “这就对了嘛。”看到洛尔服软，梅里娅的笑容变得更加洋溢了。 一旁的骑士长默默地看着梅里娅，一时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他不想告诉洛尔，这是梅里娅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也清楚，只有遇到洛尔，梅里娅才会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所以他虽然不喜欢洛尔等人，但是他还是希望洛尔能留下来多待一段时间，让公主紧张的神经能得到几天的放松。 “洛尔...”梅里娅公主走远后，洛尔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唐默幽怨的声音。 他回过头去，顿时大惊失色，因为眼前的唐默是妹妹沫沫在控制着。他没记错的话，上次沫沫可是差点杀死了梅里娅公主。 “小祖宗，你今天可不要再惹出麻烦来了，实在不行让你姐姐出来吧。”洛尔祈求着说道。 第八百四十二章 西莉亚 “你嫌弃我？”唐默皱着眉头，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我没有啊。”洛尔摇头说道。 “你对得起我和月儿吗？”唐默委屈地说着，伸手抱住了一旁同样郁闷的白月。 “我没有对不起你们啊，刚刚只是礼节而已。”洛尔着急地辩解道。 “你们两个别捣乱了，这里是梅里娅公主的地盘，对她放尊重些，”程子昂冷冷地说着，同时看向唐默说道，“尤其是你，上次差点惹了大麻烦，这次我得专门盯着你才行。” “程子昂，你是处处要与我做对是不是？”听到他的话，唐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松开白月叉腰说道。 “我只考虑集体的利益，要是你因为个人感情损害了集体的利益，那我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程子昂毫不退步地说道。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梅里娅公主是什么性格你们大概也都清楚，干嘛总是找老大的麻烦呢。”胡道可忍不住上前打圆场说道。 “你是谁的弟弟？”唐默转过身去，叉腰气呼呼地问道。 “话不能这么说，帮理不帮亲嘛。”胡道可后退一步说道。 “你们都要气我是吧！”唐默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 “行了！”洛尔突然发出了严肃的训斥声，一下就把所有人都吓住了，因为印象中的洛尔温和脾气好，很少会见他生气。 “那么多人看着呢，注意点影响！”洛尔皱着眉头说着，然后转过身去，独自一人跟上了梅里娅的步伐。 所有人都被洛尔的话吓住了，愣在原地不敢做声。程子昂看了看洛尔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一脸委屈的唐默，摇摇头叹气道：“看看，这下把洛尔惹毛了吧。” 梅里娅的步伐走得很慢，大概是想等着洛尔跟上来。不一会儿，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于是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 “你们的问题解决啦？”梅里娅头也不回地问道。 “你就非得整我们一下是不是？”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干嘛说这种话，我只是好久不见你，想你了嘛。”梅里娅微笑着说道。 洛尔快步走到梅里娅身边，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往前走。他抿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主动开口：“那什么，国王他，没有再来找你的麻烦了吧？” “估计早就把我给忘记了吧，不过也无所谓，因为这正是我的目的。”梅里娅说道。 “我听说，现在马斯亚王国和叛军陷入了僵持的状态，我感觉你再扩张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王国和叛军的注意。”洛尔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已经在专心整备军地，没有再扩张了，”顿了顿，梅里娅继续说道，“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王国的军队会不会联合叛军一同进攻我的地盘。” “他们两个不是死对头吗？”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梅里娅白了他一眼，然后认真地说道：“矛盾的双方是可以相互转换的，叛军背后是地球的北约组织。我现在担心的是，王国会不会向北约妥协，然后联合叛军一同围剿我们。所以我一直在收敛自己的羽翼，生怕自己的势力太大，引起王国和北约的注意。” “这应该不会吧，如果王国倒向北约那一方的话，我们总部应该会第一时间得到情报才对。”洛尔说道。 “唉...”梅里娅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看着洛尔说道，“现在我能指望的，也就只有你们了。我至今依然需要总部的支援，而无法提供任何实质性的报酬。每每想到这件事，总让我感到寝食难安。” “放心吧，总部方面我会替你说话的，不会让总部轻易抛弃你的。”洛尔认真地说道。 “谢谢。”梅里娅看了他一眼，脸上再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吗？”收回笑容，梅里娅仰头看着天空问道。 “诶，这...”洛尔挠着头，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私人感情姑且不谈，我们只谈利益，”梅里娅说着，回头看着洛尔，认真地说道，“我一直都觉得你在总部的地位不简单，你的身份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先遣队队长那么简单。我猜猜，去年夏天出现在驻地的那个木精灵公主应该跟你有关系吧？” “呃...”洛尔心里一惊，没想到梅里娅居然知道这么多的情报，有些时候自己确实有些小看她了。 “她，是我的母亲...”洛尔挠挠头，最终还是决定坦诚布公。 “呵呵，”听到洛尔的话，梅里娅丝毫没有感到惊讶，而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果然，伊兰达尔的小王子。” 说着，她忍不住伸出手来，捏了捏洛尔细嫩的脸蛋。 “别乱来，一会后面又乱起来了。”洛尔尴尬地按住她的手，不让她胡来。 “这样一来，你对总部的作用就更加重要了。”梅里娅说道。 “算是吧，不过现在伊兰达尔还不承认半精灵的地位，所以所谓的伊兰达尔小王子，只能说是名不正言不顺。”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二人走到一栋建筑物的面前，然后停了下来，驻足原地面对面地凝视着彼此。 “我想，你的母亲应该不会放弃你吧？”梅里娅看着洛尔问道。 “大概吧。”洛尔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面无表情的女孩走了上来。她的年纪大概有个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介于成熟与稚嫩之间。在异世界待走南闯北久了，洛尔竟一眼就能看出她所属的人种，应该是奥德兰奇偏东南的奥德人。 “公主殿下，晚宴已经备好。”女孩走到梅里娅面前，恭敬地说道。 洛尔注意到，她的装扮很紧凑，手脚没有多余的装饰品，显得很朴素和干练。她的腰间别着一把转轮手枪，斜跨的皮革带上是一颗颗子弹。 女孩留着一头丸子头，刘海被剪得整整齐齐的。种种方面说明，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很有可能是专门从事一些特种作业的人，有点类似于忍者的概念。 “介绍一下，这是西莉亚，我刚刚招来的杀手。”梅里娅回头对洛尔介绍道。 “我叫洛尔，很高兴认识你。”洛尔点点头说道。 “我是西莉亚。”女孩点了点头，脸上仍然看不到太多的表情。说完这句话以后，她就默默地走开了。 “抱歉，西莉亚就是这个性格，不过作为杀手，她倒是挺能干的。”梅里娅说道。 “你招个杀手干什么？”洛尔忍不住问道。 “我可是要和父亲兄长争夺王位的人，你说我招杀手干什么。”梅里娅翻了翻白眼，似乎很不满洛尔的这个问题。 “我的意思是，你有总部撑腰，很多事情你完全可以通过阳谋视线，没必要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吧。”洛尔说道。 “如果下三滥的手段好用，那它就是一种好方法，”梅里娅看着洛尔说道，“你不能保证所有人都光明磊落，所以你也不能强迫自己变得正直。” “唉，”洛尔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有点怀念曾经单纯的你。” “我貌似从来都没有单纯过吧，你怀念的是哪个时期的我呢？”梅里娅歪着头，用促狭的目光看着洛尔。 “还是说，”梅里娅说着，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然后慢慢凑到洛尔面前，贴着他的耳朵轻轻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怀念那天的事？还想看吗？” “咳！！！”听到她的话，洛尔立刻满脸通红，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第八百四十三章 打掩护 梅里娅离开洛尔，眉目含笑地看着他，看到他满脸通红的样子，不禁发出了吃吃的笑声。 洛尔皱着眉头，满脸通红地看着梅里娅那笑面如花的面庞，脑海中不禁产生了一个一直都想问的问题。 “梅里娅。”洛尔看着她呼唤道。 “嗯？”梅里娅妩媚的哼的了一声，然后面带笑容，歪着脑袋看着他。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洛尔说道。 “那你说嘛，干嘛遮遮掩掩的？”梅里娅说道。 “你，”洛尔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不禁移开了视线，望着别处问道，“我很好奇，在没有遇见我之前，你对于半精灵是什么态度呢？” “你要我说实话吗？”梅里娅眨着眼睛问道。 “当然，其实我挺无所谓的。”洛尔耸了耸肩回答道。 “那我就说实话吧，”梅里娅说着，扭头看着跟在先遣队员后面的伊芙，然后接着说道，“坦白的说，我不喜欢半精灵。或者说，我和其他人一样，都认为半精灵是贱种，不值得被重视。” “果然...”洛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菲丽兹那样。在异世界，歧视半精灵才是主流，接纳反而会成为异类。 “当然，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需要依靠半精灵来帮助我实现目标，那我或许会改变我的想法，就比如你...”梅里娅说着，慢慢地接近洛尔，然后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道，“我之所以会如此对待你，可不仅仅因为你能给我带来利益。” “你说归说，别这么挨得这么近，我有些受不了。”洛尔后退一步，苦笑说道。 “担心你的小情人会生气？”梅里娅后退一步后，带着调侃意味问道。 “这倒不是，我只是不太喜欢和异性过于亲密的接触。”洛尔辩解道。 “这样啊...”梅里娅笑了笑，然后有些黯然失色地地下了头，陷入了沉默。 其实刚刚她的问题包含了一个陷阱在里面，明面上她是在问洛尔的感受，但其实她是在确定唐默等人在洛尔心目中的地位。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洛尔并未否认情人这个说法，无疑等于默认了她们的身份，这让她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 “爱情是什么...”梅里娅小点嘀咕着。 “嗯，你说什么？”洛尔没听清楚她的小声嘀咕。 “不，没什么，好像我一直占着你的时间，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梅里娅猛地摇了摇头，然后重新露出了笑容。 “不能这么说吧，毕竟我是先遣队的队长，本身就需要出面交际的。”洛尔回答道。 “那走吧，把你们安顿好了，我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忙碌。”梅里娅叹了口气说道。 “要帮忙吗？”洛尔脑子一热，话不经思考就吐了出来。 听到他的话，梅里娅并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目光看着洛尔，脸上露出了捉摸不透的微笑。她不再回答洛尔的问题，而是转身就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这次宴会没有像上次那样热闹了，梅里娅把众人安排到了自己住处的餐厅里，这个餐厅也堪堪够十人左右一起用餐。壁炉里燃烧着红彤彤的火焰，餐桌上方是一盏大型烛台，点着几十根蜡烛，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梅里娅只是名义上招待他们，并未与他们一块进食，在把先遣队所有人都安排到餐厅后，她就匆匆离开了，因为她还有一大摊子的事要去处理，根本没时间留下来陪众人。 宴会招待的食物不说有多好，但也差不到哪里去，而且量非常足。胡道可一上桌就急匆匆地松开裤腰带，一顿狼吞虎咽，搞得旁边的人直翻白眼。 “这餐厅里面怎么有野猪跑进来了。”程子昂坐在一旁，撑头捂面地感慨道。 “你管得着嘛，能耐跟我抢啊！”胡道可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反击道。 “照你这吃法，估计明天梅里娅公主就会把我们都给赶出去。”程子昂摇着头，苦笑着说道。 “洛尔，吃这个！”唐默一脸郁闷地端起碗，把一汤勺白乎乎的东西递到洛尔嘴巴。 “哦。”洛尔应了一声，然后低头吃下唐默端给他的食物。 这东西软化细嫩，入嘴即化，还带着清香和丝丝的甘甜味道。洛尔几乎都不用嚼就可以直接咽下去。 “诶，异世界居然还能吃到甜豆花。”洛尔不仅感慨地说道。 “豆腐好吃吗？”唐默放下碗，气呼呼地瞪着他质问道。 “噗嗤！”洛尔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程子昂就忍不住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豆...”洛尔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唐默的一语双关，于是露出了苦笑，无奈地摇头说道，“你还在纠结我和梅里娅的事啊。” “你居然为了她生我的气。”唐默盯着他说道。 “这，你不是...”洛尔一时哑口无言。 “我活该被骂对吗？”唐默说着，脸上的表情更加委屈了。 “这倒不是，”洛尔无助地手舞足蹈着，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们只是聊一些正事，你也知道梅里娅公主有自己的事业...” “正事，真的吗？”唐默表情稍微放缓，歪着脑袋问道。 “当然，当然！”洛尔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我不信，你让芙拉洁儿出来告诉我你们俩聊了什么。”唐默直直地盯着洛尔说道。 “呃...”洛尔心中一紧，不曾想竟忘了芙拉洁儿这一茬。虽然芙拉洁儿平时不会现身，但是她肯定是围绕着自己活动的。这也就是说，刚刚自己和梅里娅之间的对话，芙拉洁儿很有可能就在旁边。 “心虚了？”注意到洛尔表情的变化，唐默眉头一样，深入追问道。 “当然不是，那什么...”洛尔心虚地挠了挠头，然后试探性地呼唤道，“芙拉，你出来一下吧。” 不过他的呼唤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空气毫无波动，不仅看不到芙拉洁儿的现身，甚至连她的声音也听不到。 “枫，芙拉洁儿在哪？”唐默转过头去对着正在吃东西的枫问道。 听到唐默的话，正在嚼着面包的枫抬起来，然后实诚地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接着又移动指向，手始终追踪着芙拉洁儿的踪迹。 枫是先遣队众人当中，唯一一个能感知到隐身的芙拉洁儿存在的人，这源于她极其强大的感知能力，即使是像芙拉洁儿这样只有灵体的人，她也能轻易捕捉方位。 “啊啊啊，我讨厌你，坏女人！”被指得无处遁形的芙拉洁儿终于忍不住了，费劲地从半空中挤出来，然后抓狂地骂道。 “小鬼，洛尔和那个女人到底说了什么？”唐默丝毫不为所动地问道。 “不要叫我小鬼，我年纪比你大！”芙拉洁儿气呼呼地纠正道。 “不要转移话题，快说！”唐默微微皱眉，用一种无法拒绝的语气说道。 “当然是聊正事了，不然呢，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样啊！”芙拉洁儿不满地说道。 “你确定？”唐默愣了一下，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你不信干嘛问我。”芙拉洁儿说着，在半空中转了几圈，面对洛尔的时候，她露出了狡黠的神色，同时冲着他使了使眼色。 “对不起，错怪你了。”唐默沉思许久，露出僵硬的表情，用毫无感情的语气向洛尔致歉道。 第八百四十四章 小小的冲突 “算了算了，我已经习惯了。”洛尔苦笑着摇头说道。 “他们俩聊什么了，”唐默突然再次开口问道，“军事，还是政治？” 唐默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刮目相看，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欲擒故纵，趁着芙拉洁儿松懈的时候来一个反击。 “梅里娅说，现在她的情况很不妙，担心王国会联合叛军围剿她。但是如果她能和洛尔联合，就可以得到来自伊兰达尔的援助，因为洛尔是伊兰达尔的小王子。”没想到的是，芙拉洁儿并未被唐默的突击审问给问住，反而答得有板有眼的。 “合作...”唐默看了洛尔一眼，一脸狐疑地收回了目光。她心中虽有万般不解，但也清楚自己是没办法从芙拉洁儿这里得到太多的情报的。 “唉，你要是能把这份精力用在情报分析上，估计你的成就也会无可限量的。”洛尔摇头叹气说道。 “你的意思是，前些日子我没有帮到你什么忙对吗？”唐默抬起头来，看着洛尔不动神色地问道。 “诶，当然不是，但是如果你能把精力全都用在正事的话...”洛尔愣了一下说道。 “对于我而言，抢男人也是正事之一。”唐默打断他的话说道。 “好吧...”洛尔默默地闭上了嘴。 梅里娅显然是真是打算让先遣队在她的营地里暂住一段时间，所以一直没提去雪领的事。当然，她也没机会提，因为和先遣队众人见面以后，她就继续投入了繁杂的工作之中，再没机会和众人见面。 洛尔倒是挺想去找她的，不过碍于唐默那幽怨的眼神，所以忍住没有过去。 说起来梅里娅也是不容易，一个出身王族的小女孩，到处巴结可以依靠的势力，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好不容易才打下这点领土。 无论是对于她还是对于总部，这都只能算得上是起步阶段。未来还有很多的道路要走，而梅里娅却并未想好未来的道路。 总部的态度一直让她感到不安，因为总部支援了她很多，而她至今能回报的并不多。要知道别看梅里娅撑起了一支几千人的军队，还有一块不小的领地。 但真要和马斯亚王国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如果马斯亚王室愿意放下姿态和总部合作，那么梅里娅绝对会被第一个放弃掉，她的梦想也会瞬间破灭，不会有人顾及她的死活。 这也就是为什么，梅里娅希望能和洛尔维持着相对亲密关系的原因。她看得出来，洛尔虽然只是先遣队的队长，但是在总部尤其是前线指挥部还是说得上话的，最起码可以保证总部不会擅自倒向王室一边，把自己给卖掉。 当然，这么说梅里娅确实有些不合适，因为梅里娅对洛尔确实有一些超出利益范围之外的别样情愫，这是需要被承认的。 梅里娅如此迫不及待地扩张，就是想向总部表忠心，表明自己有能力发展壮大，保证总部会一直支持自己。 虽然无奈，但是她很清楚，现在的异世界已经轮不到异界人做主了，地球人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从马斯亚爆发叛乱那天起，她就隐约能够看到这个趋势，在这些叛军的背后，一个神秘的幽灵正在操控着这一切。 她很清楚，不是总部选择了自己，而是自己选择了总部，所以需要付出了就会更多。而之所以会选择总部，和洛尔有很大的关系，因为没有洛尔的引荐，她根本没机会和这些地球人接触。 总部和教廷关系的加深让她更觉得自己的选择完全正确，因为一旦她在总部的协助下夺取马斯亚的王位，就需要得到教廷的成人，否则无法加冕成为国王，属于名不正言不顺。 异世界虽然没有必须是男人才能继承王位的传统，但是一个女人能成为国王在异世界的历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想要巩固自己的地位，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得到教廷的承认，只要教廷能承认，那么梅里娅无疑就坐稳了王位，达成了自己预定的最终目标。 而作为合作方，一旦梅里娅坐稳马斯亚的王位，就等于他们间接控制了这个大陆东北部的大国马斯亚。 这样一来，从亚治城到加兰，从加兰到赫尔罗斯，整个大陆东北都会掌握在总部的控制之下。 接下来只要能解决掉奥德兰奇的问题，总部就可以宣布控制了整个异世界艾尔斯大陆的北方地区。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把精力投射到南方。 而在南方，总部也找到了伊兰达尔这样一个合作对象。等到北方平定，他们就会以伊兰达尔为跳板，向南方的周围辐射，最终的目标就是控制着整个艾尔斯大陆，完成对异世界的统一。 来到营地第三天，洛尔找了个空档避开了唐默的视线，偷偷来到了梅里娅办公的区域。 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自己沿路没有被任何人阻拦，包括守在门口的卫兵。他来到梅里娅办公区域的外围，看到了骑士长正站在着。 不过显然骑士长也不打算拦着他，只是扭头看了他一眼，变不再理会，专心致志地守着门口。 “午安，骑士长。”洛尔走到他身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哼！”骑士长一如既往的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不过洛尔并不在意，而是继续朝门口走去，准备进入梅里娅办公的房间里。他刚走到门口，手还未触及到门把手，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顶住了。 “站着别动！”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女声，洛尔立刻就想到了梅里娅刚刚招来的那个女杀手西莉亚。 “别误会，我找梅里娅公主有事。”洛尔举起双手说道，同时用目光瞥了不远处的骑士长一眼，发现他竟跟没事人一样，丝毫不理睬这边的情况。 西莉亚没有说话，她一只手举着枪盯着洛尔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朝他腰间的枪套探去，准备卸掉他腰间的手枪。 就在这时，西莉亚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哀嚎，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吓住了。洛尔趁此机会，立刻转身抓住她持枪的右手。 西莉亚拿的是一把左轮手枪，洛尔直接就把手指卡进了击锤里面，不让她有机会击发，同时另一只手抓着她的上臂，把她持枪的右手往反关节扭过去。 被洛尔这么一弄，西莉亚自然就站不住了，加上洛尔把脚伸到了她的脚跟处，让她一下子就失去了重心，被洛尔扭着手臂放倒在地上。 “得罪了，不过你作为杀手，水平貌似有点差啊。”洛尔面带微笑地说道。 “你...”西莉亚红着脸，被他的话刺激得恼羞成怒，几次想扣动扳机，但是都没有得逞，因为洛尔比她更了解她手中的武器，所以轻易地限制住了她手中武器的发挥。 “难得看到你对女人出手。”正当二人僵持之际，房门突然被打开了，紧接着梅里娅披着长袍出现在二人面前，面带笑意地看着洛尔。 “所以你觉得，只要是女人就可以轻易搞定我吗？”洛尔仰头看着她，苦笑着说道。 说话之际，洛尔也顺手松开了西莉亚，对方立刻翻身爬了起来，然后半跪在地上，低着头满含歉意地说道：“抱歉，公主殿下，属下未能拦住他。” “忘了告诉你，”梅里娅叹了口气说道，“今后如果是洛尔先生来访，不用拦着他，让他直接进来。” “但是，如果公主不方便的话啊...”西莉亚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不在意，你呢？”梅里娅说着，脸上浮现出促狭的笑容，说话的同时瞥了洛尔一眼，意义非凡。 第八百四十五章 炉边对话 “是，是...”西莉亚愣了一下，一脸不甘地偷看了洛尔一眼，咬着牙把一肚子的怒气强行给压了下来。 “进来吧。”梅里娅眯着眼睛看着洛尔，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停下来过。 和以往那种应酬的笑容不同的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梅里娅看到洛尔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而非应酬时露出的那种笑容。 洛尔瞥了西莉亚一眼，抬脚跟着梅里娅走进了房间里，同时关上了房门，把半跪在门口的西莉亚晾在了外面。 走进房间里，洛尔就被一阵热意包裹上来。梅里娅办公的房间不大，她的办公桌后面是一盏大大的落地窗，外面透进来的光线让整个房间显得很明亮。 壁炉里正在燃烧着熊熊的炭火，旁边是两个用于会客的沙发和茶几，一切都显得很温馨。炭火亮度之高，就连几米开外的洛尔都能明显感觉到被热辐射刺激着眼睛。 梅里娅似乎是感觉到了热意，于是微微歪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袍，露出了修长而白皙的脖颈。 凭心而论，洛尔这几年在异世界走南闯北，看到过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在他眼里，异世界最漂亮的女孩子应该是精灵族混血，这一点没有任何争议，即便是对半精灵歧视颇深的异界人族也深以为然。 所以在洛尔看来，梅里娅的姿色只能算得上是中上，她的稚气还未脱，脸上还能隐约看到婴儿肥。但是不得不说的是，梅里娅的气场确实是洛尔见过的女孩子中最足的一个。 洛尔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梅里娅的情景，她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贵族，那优雅自信的姿态，让他至今都难以忘怀。 似乎注意到了洛尔的目光，梅里娅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嫣然一笑，咬着嘴唇将领口稍微往下拉了一些，露出了圆润的肩头。 “其实你刚刚要进来的时候，我正准备换衣服，不过我觉得，你应不会介意的吧？”梅里娅说着，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洛尔，同时双手放在衣襟上，看样子准备脱下长袍。 “不不不，要是你要换衣服的话，那我还是先出去吧。”洛尔慌乱地摆手说道。 “逗你的啦，其实我早就换好了。”梅里娅露出了得逞似的笑容，然后摘下长袍，里面穿着一身贵族女孩的长裙。 “你，干嘛总喜欢逗我呢...”洛尔尴尬地已移开视线问道。 “因为你有趣啊，”梅里娅笑眯眯地说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干嘛总是那么害羞呢。” “这，不要再提之前的事了，”洛尔低下头，长叹一口气，然后认真地说道，“坦白的说，那时候的我，对你确实没有什么兴趣。反而觉得你挺可怜的，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付出自己的...” 听到洛尔由衷的话语，梅里娅愣了一下，原本满脸的笑意慢慢变成了苦涩的笑容。她慢慢朝洛尔走了过去，然后仰着头面对面凝视着他。 “我...”梅里娅刚开口，就感觉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挤了出来。她赶紧低下头，然后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轻轻地靠在了洛尔并不厚实的胸膛。 “我一直都觉得很幸运，因为我遇到的是你，乞求的人是你。我以为，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包括身体。是你，是你告诉我什么叫底线，是你教会了我如何进行利益的交换...” “洛尔，我真的觉得，对你的情感很复杂。我明明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但我却总是，总是想要争取一下，哪怕占到你一点便宜，我也能高兴很久...” 洛尔咬着牙，站在原地一声不吭，身体紧绷着。只要稍微低下头，他就可以嗅到梅里娅头顶那清幽的发香，总会让他感觉心猿意马。 “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你不会伸手抱住我，对吧？”梅里娅低着头问道。 “嗯...”洛尔默默地点了点头。 “没事，这样就可以了。”梅里娅重新站直，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洛尔能看到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睫毛也因为泪水粘成了一撮。 “抱歉...”洛尔挠了挠头，低着头说道。 “不，你不用向我道歉，”梅里娅露出了笑容，摇摇头说道，“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被她这么一说，洛尔确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确实想对梅里娅说些心里话，但是他也很清楚。现在整个房间里不光只有他们两个，还有一个电灯泡芙拉洁儿，这就导致了他很多想说的话都只能憋在心底。 “抱歉，有些失态了。”梅里娅抹干眼泪，重新挤出微笑，然后转身坐到了壁炉前的沙发上，同时对洛尔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洛尔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梅里娅的对面。梅里娅拎起茶几上的咖啡壶，倒了一杯咖啡递给了洛尔。 “谢谢。”洛尔接过咖啡饮了一口，这是地球上很常见的即溶黑咖啡，没啥特别的味道，唯一特别的味道就是特别苦，苦到他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抱歉忘了给你加方糖了，不习惯吗？”梅里娅端起咖啡杯问道。 “我很少喝这种东西。”洛尔咳嗽一声，讪讪地放下了咖啡杯。 “我还以为你们地球人经常喝呢，这种饮料在地球不便宜吧？”梅里娅微微皱眉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咖啡杯问道。 “你不要小看地球的工业生产力，这种东西你们之所以觉得贵，是因为这些东西是地球生产的。”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看样子，我们这种人在你们地球人眼中，就是一个乡下人啊。”梅里娅自嘲地笑道。 “你用不着这样，”洛尔说道，“先进和落后都是客观存在的，一味地吹捧或是否认都没有任何意义，承认其客观存在，并接纳吸收才是最应该做的事。” “不过貌似你们地球人，并不打算跟我们这些落后的异界人分享你们的成就呢。”梅里娅说道。 “这有很多原因，客观原因是因为，地球的通行规则和这个世界的通行规则不同，不能强行照搬地球的经验。主观原因是，这个世界尚未处于某种状态之中，所以还不值得地球人传授给你们经验。”洛尔回答道。 “你指的某种状态是？”梅里娅迟疑地问道。 “大一统，或者说，牢不可破的联盟。”洛尔回答道。 “大一统...”梅里娅皱着眉头，默念着这个陌生的名词。 “整个异世界应该实现统一，消除种族、阶层以及国界之间的分歧和差异，统一归一个中央集权政府统治。只有那样，异世界才能真正进入高级文明。”洛尔回答道。 “这个中央集权政府，应该只能让你们地球人来控制对吧？”梅里娅不动声色地问道。 “当然，但是你们也可以参与其中，因为毕竟，异世界是异界人的异世界，不是地球人的异世界。你们怎么想，这个世界便如何发展。”洛尔说道。 听到洛尔的话，梅里娅低头垂下眼睑，陷入了沉思之中。许久，她提出了一个自己内心一直都很关心地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一天到来的话，我...还能稳坐王位吗？” 第八百四十六章 纠缠不清 “呵呵...”听到梅里娅的问题，洛尔不禁发出了一声轻笑。 梅里娅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因为梅里娅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很纯粹，就是冲着王位来的。 如果告诉她，地球人准备在异世界建立统一政府，她肯定会担心自己千辛万苦夺来的位子能否保住。 “一旦时机成熟，革新将无可避免，不过你放心，”洛尔说道，“如果你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我们绝对不会剥夺。但是我们也希望你能明白一点，谁也不可能阻止时代的浪潮，异世界终究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所以在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谢谢你的提议。”梅里娅有些失神地点了点头。 “梅里娅，这个世界终究会改变，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都还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所以是要拥抱将来，还是要固守过去，全凭你个人的意愿。”洛尔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我会好好想想的。”梅里娅点头说道。 “我们聊点其他事吧，总感觉这个话题有些沉重。”看到梅里娅陷入沉思的样子，洛尔笑了笑后说道。 “聊什么事，我们之间的事？”稍微调整好心情的梅里娅微笑着问道。 “你就别总是拿我取乐了，”洛尔不好意思地摆着手，然后正色道，“将来我们总部准备搬迁到梨伯，这个消息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已经命令手下做好了相关的准备，只等你们搬迁。”梅里娅点点头说道。 “呃，等到梨伯的异界之门开了的话，就去我们地球坐坐吧。”洛尔认真地说道。 “以什么名义？”梅里娅歪着头看着他问道。 “诶，当然是...以马斯亚公主的名义了...”洛尔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 “谢谢你的邀请，我会去的。”梅里娅点了点头说道。 “呃...”洛尔试图再寻找话题，却被梅里娅给打断了。 “关于你们这次的任务，总部那边寄存在我这里的物资我都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还有一队骑兵随时待命，只等你们出发。另外，”顿了顿，梅里娅接着说道，“考虑到你们这次可能会遇到不确定性的危险，所以我打算加派人手跟着你们，骑士长需要保护我，所以抽不开身，我打算让西莉亚跟你们去雪领。” “不用了，我们人多，不用再给我们安排人，”洛尔微笑着婉拒道，“而且话又说回来，这次去雪领，我们的物资都很有限，很难再养活一个人口了。” “那最起码，让她陪你们到北领走廊的入口吧。”梅里娅说道。 “这，好吧...”面对梅里娅认真的眼神，洛尔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她，所以只能选择了同意。 “别小看西莉亚，她可是个不错的杀手。”梅里娅说道。 “她是什么来历，我感觉她并不像马斯亚人。”洛尔问道。 “她家在奥德兰奇，据说她是为了给父亲报仇，所以才会成为杀手的。”梅里娅淡淡地地回答道。 “为父报仇？”洛尔没想到西莉亚居然还有这样的内幕在里面。 “嗯，据说因为几年前，她父亲牵扯到帮派纠纷之中，所以被敌对势力给暗杀了，她这些年一直都在苦苦搜寻杀手的踪迹。”梅里娅想了想后说道。 “然后你是怎么收下她的呢？”洛尔问道。 “她说杀死她父亲的凶手很有可能来自于马斯亚，所以我答应她，如果我得到了王位，就在替她在全国范围内搜寻杀死她父亲的凶手，所以她就同意成为我的手下。”梅里娅说道。 “空头支票啊...”洛尔苦笑道。 “算是吧，不过我认为我可以实现。”梅里娅瞥了洛尔一眼，一脸自信地说道。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半开玩笑地说道，“既然你急着赶我们走，那我觉得也没必要一直赖在你们这了。” “我没想赶你们走，”梅里娅不动神色地说道，“你们的任务应该不怎么着急才对，现在雪领大雪封山，你们进去也是举步维艰，何不等到开春再进去呢。” “不着急只是总部对外的一种说辞，”洛尔叹了口气说道，“你应该不知道，现在总部上下都在眼巴巴地盼着异界之门早日开启，这个他们的工作才能继续下去，所以我们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好吧，看样子我是留不住你了。”梅里娅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说道。 “谢谢你的款待，我们有机会还会过来的。”洛尔说道。 “其实如果没有事的话，你根本不会过来的对吧？”梅里娅盯着洛尔，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有空就会过来的。”洛尔尴尬地说道。 “无所谓了，”梅里娅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你们明天就出发吧，东西和人我都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多谢了。”洛尔点头说道。 “不用客气，我也只是受人之托。”梅里娅摇头说道。 “没有私人的原因吗？”洛尔不知道是哪根脑回路搭错了，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有，”梅里娅白了洛尔一眼，露出了妩媚的笑容，“只是担心某些人会脸红而已。” 在梅里娅的办公室只待了半个多小时，洛尔就急匆匆地出来了，因为梅里娅准备沐浴更衣。当然，梅里娅是不会在乎洛尔的目光了，但是洛尔的可没有那个脸皮，只能逃似地跑了出来。 出门的时候，他顺便扭头看了守在门口的西莉亚一眼。对方一直都用警惕的目光盯着他，没有丝毫松懈，显然还不怎么信任他。 一想到她会跟着自己一路走到北领走廊，洛尔就不免多看了她几眼。说不清为什么，他总觉得西莉亚给他一种很眼熟的感觉，总觉得自己貌似在哪见过她的样子。 离开梅里娅的办公室，洛尔走在走廊里，芙拉洁儿却冷不丁地开了口：“洛尔，你刚刚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那个女人说，但是担心被我听到？” “你乱说什么呢，我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洛尔矢口否认道。 “你不用骗我，你撒不撒谎，我一眼就能看穿，”芙拉洁儿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你觉得我不应该知道这些事的书，那你可以跟我说，我保证不会干涉你们的私人空间，不会去偷听你们的谈话。” “你乱说什么呢，”洛尔苦笑道，“难道你也希望我和梅里娅之间...” “我当然不希望，只是和坏女人相比，我可能会更放得开一些吧，毕竟我从你这里索取的只有陪伴，没有爱情。”芙拉洁儿如实地回答道。 面对芙拉洁儿的真诚回答，洛尔一时竟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几次张了张嘴，但都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所以只能再次默默地闭上了嘴。 “洛尔啊！”正当洛尔沉默的时候，他再次听到了芙拉洁儿的呼唤，只是这次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洛尔回应道。 “你说...要是我复活了，我们...还能在一起吗？”芙拉洁儿迟疑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听到她的问题，洛尔愣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咬着牙开了口。 “一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我还是不要复活比较好，一直这样，最起码还有你的陪伴，如果我复活了，却不能和你在一起，那么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芙拉洁儿由衷地说道。 第八百四十七章 告别 “别这么说，”洛尔说道，“对于某些人来说，长生不老其实是一种折磨，如果你能平安复活，我还是会觉得很开心的。” “你们地球的什么科技应该不会这么厉害，可以让死人复活吧？”芙拉洁儿问道。 “现在可能还不行，不过将来就不好说了。”洛尔回答道。 “那就好了，等到你们到了那个地步再说吧。”芙拉洁儿露出一丝笑容，然后身形若隐若现地围绕着洛尔转着圈。 “唉...”看到她高兴的样子，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许予承诺后，梅里娅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两辆马车就已经停在了空地上，与之随行的还有一队十五人左右的骑兵。除此以外，西莉亚也整装待发，正骑在马上等着一行人。 梅里娅身着得体的长裙，身披厚实的披风，站在泥泞的空地上，静静地等待着洛尔等人的到来，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裙摆已经被污泥沾染。 在洛尔面前，梅里娅总是会表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可能这辈子注定得不到洛尔，但却总是不甘心地尝试去争取。 洛尔率领队员来到空地上，看到梅里娅就不免感到一阵心悸。听到洛尔的脚步声，梅里娅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 “公主殿下日理万机，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亲力亲为，浪费了自己宝贵的精力。”在众人面前，洛尔的话就显得客气得多，没有私底下那么随和。 “你们毕竟也是我的朋友，给朋友送行不是人之常情吗。”梅里娅微笑着说道。 她那经过精细盘起的头发上别着一个羽毛头饰，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姿色，脸上也化了淡淡的彩妆，掩盖住了脸上的雀斑痕迹。 这几天的天气很湿冷，天空中不时下着小雨，二人对话的时候，能明显看到彼此吐出的白气。 梅里娅含情脉脉地看着洛尔，然后目光慢慢地转移到了他身后，看到了唐默敌视的目光，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几分得以的笑容，然后她稍微咳嗽了几声，正色说道：“我给你们安排了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拉货。这样你们的北上的速度能快一些，也不会至于要顶着风雪前进。” 洛尔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梅里娅准备的两辆马车。拉车的马是那种耐寒的马，产自马斯亚。不过让洛尔感到惊奇的是，其中供人乘坐的马车竟然是一辆符纹马车。 符纹马车有多珍贵，之前已经提到过了，所以就不再赘述了。要知道这种马车梅里娅也就仅仅只有一辆，而她现在就这么交给先遣队，这让洛尔感到震惊的同时，也不免多了几分感动。 “梅里娅，这...”洛尔一脸为难地指着马车，看着梅里娅说道。 “不喜欢吗？”梅里娅歪着脑袋问道。 “不是不喜欢，只是，这也太那什么了吧，我们可承担不起啊。”洛尔为难地说道。 “没事，你可以让你们总部给我制作一辆，这种技术对于你们地球而言并不难吧？”梅里娅自信地说道。 “假公济私啊...”洛尔苦笑着说道。 “开个玩笑，注意安全，完成任务后记得把马车还给我就行了。”梅里娅收起表情，走到洛尔跟前认真地说道。 “我感觉，以我们先遣队执行任务的尿性来看，这马车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洛尔后退一步，挠着脸颊说道。 “回不来就回不来吧，我送你了。”梅里娅看着他说道。 “算了，回头我还是让总部给你重新做一辆吧，”洛尔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不是怕欠你什么，只是怕你受委屈...” “那就谢谢了。”听到洛尔的话，梅里娅本能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回信的笑容，眼睛也弯成了迷人的新月。 “洛尔，我们该走了，时间不早了。”唐默不声不响地走上前来，冷冷地提醒道。 “哦，好的，你们先上车吧，我跟公主殿下道个别就走。”洛尔回头对她说道。 听到洛尔的话，唐默肚子里虽然有万般委屈，却碍于公共场合不敢发泄，只能生着闷气扭头就走。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唐默无论是姐姐还是妹妹都变成成熟了许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不分场合地闹起来了。 “再见，小柠檬！”梅里娅俏皮地冲着唐默招手说道。她最后几个字刻意压低的声音，只有自己和洛尔能听得到。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唐默耳尖的原因，在听到梅里娅的声音后，她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梅里娅一眼，气得走路都直打颤。 “你就非得刺激她不成？”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然，他并没有告诉梅里娅，现在控制唐默的是之前想要杀死她的那样沫沫。他总担心说出实情会让梅里娅和唐默的关系变得更差，虽然现在二人的关系已经变得很差了。 “心疼她啦？”梅里娅收回视线，然后瞥了洛尔一眼，俏皮地问道。 “我们走了，你自己多保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直接去驻地找王旭。他要是为难你，你回头告诉我。”面对梅里娅的俏皮，洛尔显得无言以对，憋了好久后决定转移话题。 “我知道！”梅里娅点点头说道。 洛尔刚一扭头，就看到了正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在自己的西莉亚，注意到洛尔的目光，西莉亚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关于西莉亚...”洛尔回过头来，看着梅里娅迟疑地说道。 “你要是不喜欢她的话，等到了北领走廊就让她跟着骑兵一块回来吧。”梅里娅说道。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这段时间你自己多加小心，既然你把马车借给了我们，自己就尽量不要出门。这段时间中情局的势力到处找我们的麻烦，我担心他们会波及到你，这帮家伙可不是好惹的，你要多加小心，别被他们暗算了。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就立刻与总部取得联络。” “我知道，这段时间我也没有什么大事需要出门，我自己会多加小心的。”梅里娅点了点头，对于洛尔的关心显得很受用。 “行了，我该走了，”洛尔长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不知道我们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梅里娅公主，祝你武运昌隆。” “多谢你的祝福，洛尔队长，愿光明女神庇护你们前行的道路。”梅里娅轻轻地点了点头，同样回礼说道。 洛尔注意到，梅里娅的称呼用的是光明女神，这个有趣的发现不免让他想起了，他们和审判军团那帮人的对话。 希尔娜曾经说过，只有光明教廷可以定义光明之神的装扮、容貌甚至性别。在正统的光明教廷的教义当中，光明之神基本上是无性的，虽然从外观容貌上看起来应该是女神，但不应该因此将其形容为女神或者男神。 但是在民间，光明之神普遍被认为是女神。在南方的古邦，光明之神直接被定义为光明女神，而北方虽然在光明教廷的统治之下，但是绝大多数人，上至贵族下至百姓，都一致认为光明之神应该是女神。 第八百四十八章 北上之路 告别梅里娅，一行人沿着罗恩河的支流向上游出发，这段路相对好走一些，虽然需要爬上，但却没有太多的阻碍，洛尔估计大概需要十天就可以走到支流上游的位置。 支流的上游是北领山脉的最东端，奥德兰奇境内大部分的河流都是发源于北领山脉。这条东西横跨的高大山脉阻隔了北方的寒流，将寒冷与冰雪阻隔在了山脉的北部，是奥德兰奇地区文明得以发展的重要支柱。 从这条支流出发已经算是进入了马斯亚的领土，不过现在马斯亚王国的重心都放在了南方叛乱的问题上，根本无暇顾及西北。 说起来，马斯亚王国可以算得上是异世界国家的一个奇葩，它的奇葩在于保守和固执。 自两次异界战争结束后，除了精灵族的国家以外，从来没有哪个国家会像马斯亚一样如此排斥地球人，排斥地球的影响力。 异界大陆北方大多被地球两大势力直接或间接控制着，其中总部稳稳控制着东北部的矮人国家罗尼斯卡，而中情局则牢牢控制着奥德兰奇的世俗政权，形成对峙之势。 异界之门以南的国家大多采取中立态度，两边讨好，两边都吃回扣，从来没有哪个国家像马斯亚这样，坚决抵制地球势力的影响。 地球作为领先的先进文明，其影响力毋庸置疑，即使马斯亚固执保守，也很难摆脱其影响力。 在这个的政策影响下，马斯亚爆发了农民叛乱，地球的北约组织暗中支持叛军打倒王国势力，也就是传统的守旧排外势力。 而总部也不甘示弱，在洛尔的牵头下和梅里娅公主搭上了线，间接控制并巩固了马斯亚西北的势力，并与北约支持的叛军交战。 而马斯亚王国在这场战争中两方都不讨好，无论是叛军还是梅里娅公主，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国都加兰，只等马斯亚王国政权崩溃，自己取而代之。 这就是拒绝接纳地球影响力的下场，其实地球人从未亲自参与这场战争，而都只是以代理人的身份在背后运转。也正是因为如此，一场看似平常的农民叛乱足足打了好几年，而且叛军有越打越多的趋势。 试想如果马斯亚国王像奥德兰奇国王那样识大体，估计地球两方势力都会争着抢着巴结他。但是不知道国王这一家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对地球人深恶痛绝，把马斯亚搞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马车在相对平坦的石子路上走着，因为加装了避震器，所以坐在里面的人倒也没有感觉有多颠簸。 因为天气比较冷，所以大多数先遣队员都坐在马车里躲避寒风，只有程子昂独自一人骑着马走在前面。 洛尔记得不错的话，他貌似有雪精灵的基因，本身比大多数人都要耐寒。 不过说起来，既然程子昂有雪精灵的基因，那本质上他应该也属于半精灵才对，为什么在他身上全然看不到半精灵应有的特征呢，甚至连外表的年龄变化也和人族一样。 这个问题让洛尔百思不得其解，要知道精灵族的基因是非常强势的，无论与什么种族结合，其后代必然也是精灵族。这也是地球的精灵星球计划迟迟没有推广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没有程子昂，马车里的空间倒是显得没有那么拥挤。五个人坐进来完全没有问题，而且还空出好多的空间。 这辆马车虽然是梅里娅的座驾，但内部空间却不小。一想到梅里娅曾经坐在这辆马车里，洛尔就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悸，忍不住弯腰打了个喷嚏。 “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吧？”一旁的唐默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图，面无表情地说道。 “哪有，就是天气有点冷，估计着凉了。”洛尔吸了吸鼻子说道。 马车的布局是前后座，彼此面对面。洛尔坐在中间，身边必然会是唐默和白月，对面则是胡道可和伊芙。 貌似自从和弟弟分开以后，伊芙的话就变得少了很多。大多数时候都静静地沉思着，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是的，为什么总是需要路过那个女人的地盘呢？”唐默忍不住嘟囔着说道。 “你还对梅里娅心存偏见啊？”洛尔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偏见？我并不觉得是偏见，”唐默看着洛尔说道，“我曾经差点杀了她，现在我已经很克制了，否则她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干嘛又提那些杀不杀的事情。”洛尔微微皱眉说道。 “梅里娅是我认为的，唯一一个能威胁到我的人，我真的担心她会把你给抢走。”唐默收回视线，神色暗淡地说道。 “我是人，不是物品，什么抢不抢的，难道就不考虑我的感受吗？”洛尔有些难以理解地说道。 “那我问你，”唐默扭头盯着洛尔，认真地问道，“你真的能像对待其他女孩子那样对待梅里娅吗？她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也跟那些女孩子是一样的吗？你对她，难道从来都没有动心过吗？” “呃...”洛尔一时语塞。 “你不用回答，你的反应早就在我的预料之内了，你以为我会平白无故地吃醋吗？对于我来说，梅里娅真的很危险！”唐默低着头说道。 “你难道忘了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了吗？”洛尔有意提醒道。 “你只告诉我结局，却没有告诉我过程，”唐默抬起头看着他说道，“道阻且长，谁知道这其中会发生多少事，产生多少个不确定性因素。” 洛尔竟被唐默的一番话怼得无话可说，尴尬地张着嘴看着她，却再也找不到话说。看到老大的窘态，胡道可决定帮他转移话题。 于是他看向一旁的伊芙开口说道：“那什么，伊芙啊，雪领是不是有很多的雪啊？” “你在说废话吗？”正在发呆的伊芙翻了翻白眼，毫不客气地说道，“不下雪的话，你以为雪领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呢。” “呃，我的意思是，”胡道可尴尬地挠了挠头，然后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过去的话，会不会一直都在下雪呢？” “现在还没开春，肯定会碰上下雪的，”顿了顿，伊芙耐心地说道，“雪领的雪最起码得等到夏季才能完全消融，而且只有短短几个月，就又会迎来大雪。” “话说我们要去墓穴遗迹里面寻找《先民圣典》的话，会不会被人抓起来呢？”胡道可继续找话题问道。 “谁抓，奥德帝国吗，早就灭亡几百年了，”伊芙耸了耸肩说道，“现在的奥德帝国继承者奥德兰奇，政令不过北领山脉，早就丧失北领的统治权了。” “我有个问题。”胡道可的抛砖引玉得到了良好的反馈，洛尔开始关注起二人的对话，同时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伊芙看着他问道。 “雪领的墓地都是奥德帝国贵族的墓地吗，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么多年的盗挖，会不会大部分墓地都已经被掘毁了呢？”洛尔问道。 “雪领大部分的墓地都是奥德帝国贵族的墓地，少部分是精灵族的墓地，”伊芙解释道，“精灵族虽然奉行天葬，但是不排除有位高权重的精灵族贵族会风光大葬，为自己建造华丽的墓穴。” 顿了顿，伊芙继续解释道：“雪领大部分的墓地都是小墓，而且大部分都已经损毁，里面也没有什么价值。我们真正的目标是那种工程浩大的墓地，这种墓地内部机关众多，擅自闯入者，很容易会死于非命。” 第八百四十九章 雪领往事 “这样的大墓在雪领有很多吗？”洛尔问道。 “嗯，具体有多少座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是根据母亲的回忆，已知的墓穴至少有上百个，而且都是大型墓穴。”伊芙想了想说道。 “这么多墓，雪领的生产力跟得上吗？”胡道可惊讶地问道。 “生产力？”伊芙显然听不懂这个源自地球的名词。 “他的意思是，”洛尔解释道，“那么多墓穴都是谁来修建的呢？” “还能有谁，雪精灵呗，”伊芙叹了口气说道，“母亲说，雪领本来并不是奥德帝国的领土，这里的原住民是雪精灵，据说他们当中的一部分逃到了南方，变成了现在的木精灵...” 对于伊芙的话，洛尔只能笑笑不回答，因为地球现有的科学研究并没有说明，究竟是木精灵源自雪精灵，还是雪精灵源自木精灵，又或者说，二者都是源于夜精灵的夏月岛。 雪精灵和木精灵之所以能扯得上关系，主要是因为二者信奉的主神基本一致，于是地球的研究者大胆判断两个种族应该存在联系。 不过洛尔觉得，如果自己去问木精灵关于雪精灵的事，估计木精灵也会说雪精灵是从伊兰达尔逃出北上，然后才变成的雪精灵。 从洛尔的实际体验来看，木精灵并不耐寒，而雪精灵却很耐寒。一个物种的演化至少需要上万年，也就是说，如果同源理论成立的话，那么在很久很久以前，两大精灵族就已经分家了。 又或者说二者根本没有任何联系，但是这样一来，却无法解释两大精灵族信奉同一个主神的问题。 要知道夜精灵和木精灵仅仅隔海相望，却信仰着不同的神，分歧对立异常严重，可以说势如水火。而雪精灵在极北，木精灵在南方，按道理来说二者应该没有任何联系才对，但是他们却都无一例外信仰着同一个神，这是地球的科学家花了几十年都没有搞清楚的一个谜团。 伊芙没有注意到洛尔的表情，更没有在意他现在所想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千年前，奥德人建立了奥德帝国，并开始全面扩张，很快就统一了北领山脉和凛冬山脉以西的广阔领土。于是他们将目标瞄准了山脉以北的雪领地区，并派大军出征，只用几个月就攻陷了北领走廊的要塞，原生的雪精灵部落无力抵抗，被奥德帝国的军队一路平推，被迫屈辱投降，于是雪领就被纳入帝国的版图。” 洛尔点点头表示理解，一般来说，相对封闭的族群文明发展等级普遍较低。雪精灵依仗北领走廊要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守住要塞即可高枕无忧，所以没有继续发展先进的军事科技，被全盛时期的奥德帝国吊打是理所当然的事。 一提到精灵族，总绕不开的一个话题就是他们那糟糕的生育率。洛尔估计，当初雪精灵之所以无力抵抗奥德帝国的入侵，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人少。 当然，地球人的历史考察做得可要比异界人好得多，他们计算统计了异世界的气候规律情况，发现奥德帝国时期的雪领并没有像现在这么冷。 根据史料记载，当时的雪领一般开春一个月以后，全境的积雪基本上都会消融，其境内应该有丰富的植被资源，且适于耕种，虽然无法和山脉以南相比，但也不至于太糟糕。 否则这无法解释奥德帝国为什么要入侵雪领，如果当时的雪领像现在这么冷，奥德人肯定没兴趣也不愿意穿过北领走廊占领雪领全境，费尽心思去统治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奥德帝国占领雪领后，大部分的雪精灵都沦为了奴隶，虽然当时奥德帝国有严苛的法律，禁止奥德人与雪精灵结合，但是在他们统治的百余年里，还是有很多的半精灵后代降生。这些人生来就是异类，奥德人轻视他们，雪精灵也排斥他们。他们大多都沦为了奥德人的奴隶，被驱使着去开垦田地，建造建筑设施。” 伊芙继续娓娓道来：“奥德贵族好大喜功，特别热衷于修建华丽的宫殿，即使死后也仍希望享有生前的待遇，于是他们修建了大量的大型墓穴，作为自己死后的栖身之所。” “为了享有死后的繁华，他们驱使更多的奴隶帮助他们建造死后的宫殿。雪精灵死光了，就抓半精灵来替代，半精灵也被抓光了，就从南方运来本族的奴隶。那是一个疯狂的年代，一百多年的时间里，这些贵族修建了大量的建筑奇观，为此死去的奴隶不计其数。” “我有个问题。”胡道可举手说道。 “什么问题？”伊芙转过头看着他问道。 “这些人这么干，奥德帝国的中央不管吗？”胡道可问道。 “中央？”伊芙又一次被这个地球的名词给问住了。 “他的意思是，奥德帝国的皇帝允许这些贵族随便浪费人力修建奇观吗？”洛尔解释道。 伊芙愣在原地没有开口，因为这个问题直接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倒是洛尔坐在身边的白月主动开口解释起来。 “奥德帝国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集权，”白月认真地说道，“我们都自小接受华夏文明的教育，所以才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帝国应该是高度中央集权制度才对，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当时的奥德帝国更像地球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下面有国王，中央对于地区的控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强。” “而且我们也知道，想要进入雪领，要么穿过北领走廊，要么乘船延大陆西岸北上，只要能扼守住这两条路，雪领的领主就是实际意义上的独立领主，无需听从奥德帝国政府的支配，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政令不过北领山。”白月解释道。 “哦，那也就是说，雪领的领主只要能守住北上的路，基本上就可以不用听奥德帝国皇帝的命令，”胡道可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他们会乱搞呢。” “这样松散的政治制度其实并不适合全盛时期的奥德帝国，奥德帝国全盛时期，几乎控制了艾尔斯大陆一半的领土，但是中央对于地方的控制却极为薄弱，为后来的分裂埋下了严重的隐患。” “奥德帝国皇帝在世的时候，尚能镇得住蠢蠢欲动的地方势力，这位开国皇帝驾崩后，其后代根本无力控制疆域如此之大的帝国，于是奥德帝国分崩离析，变成了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些王国。”白月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你是不是最近补了这方面的书？”洛尔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嗯，”白月点了点头，然后捡起放在手边的书，炫耀似地摆在洛尔面前，希望得到洛尔的夸奖。 “厉害，太厉害了。”洛尔由衷地感慨道。 白月一直都是一个很认真的孩子，先遣队需要从事什么任务，她就会第一时间寻找这方面的书籍来进行了解。 洛尔记得不错的话，他们去罗尼斯卡的时候，白月就自学了矮人语和飞行器的驾驶技术。去古邦的时候，她也补了和符纹相关的书籍。可以说，白月几乎是以一人之力，拔高了先遣队的平均智商。 洛尔和程子昂以及沫沫，或许谋划算计这方面厉害，但是一旦涉及到相对专业的领域的时候，他们就只能指望白月了。而白月也从来都不会让他们失望，每一次都能拿出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 第八百五十章 精灵假想 “诶嘿嘿...”难得听到洛尔的夸奖，白月忍不住失态地嘿嘿笑了起来。她那若隐若现的毛茸茸兔耳朵忽闪忽闪的，仿佛一下就触动了洛尔的心。 “你继续说吧。”洛尔伸手搓了搓鼻子，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对她说道。 “嗯，”白月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稍微咳嗽一声后，继续正色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奥德帝国分裂的同时，异世界的小冰河期也如期而至，北领以北再次被极寒笼罩。奥德人根本无力抵抗这样的降温，以及降温带来的粮食减产，不得不狼狈退出了雪领。于是耐寒的雪精灵就靠着天气，从奥德人手中夺回了雪领。” “然而遗憾的是，根据史料记载，夺回雪领的雪精灵并未因此吸取教训，已然固执保守，甚至驱逐那些应该是自己同类的半精灵。不过他们确实很幸运，因为奥德帝国分裂以后，奥德人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入侵，所以后来雪领虽然有过几次回温，但是均未遭到奥德人的入侵。自从奥德帝国分裂以后，奥德人那颗雄心勃勃的野心，也随着帝国陨灭而粉碎，洒落一地。在这样的情况下，雪精灵甚至都懒得去重修北领走廊的要塞，因为他们都知道，奥德人，已经不会再来了。”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艾尔斯大陆北方一共只有两个大的人族种群，分别是奥德人和波布鲁人。然而遗憾的是，随着帝国分裂，奥德人的族群内部也发生了分裂。 马斯亚王国的居民不再自豪地自称自己为奥德人，而是称自己为马斯亚人。而自诩奥德人正统的奥德兰奇内部也分裂出了一个族群，也就是所谓的北奥德人。 想到这，洛尔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就有了大胆想法。 没错，也许奥德人的族群分裂并非偶然，而是跟奥德帝国的分裂和小冰河期的到来有着密切的联系。 之前说过，程子昂身上有雪精灵的基因，但是外表上却看不到雪精灵的特征。而洛尔记得不错的话，程子昂包括他的父亲亚伦特，应该都是北奥德人才对。 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就是北奥德人之所以会从奥德人这个族群中分裂出来，就是因为他们确实不是完全的奥德人。 白月刚刚提到过一个被众人所忽略的点，雪精灵夺回雪领后，就开始驱逐境内的半精灵，然而这些半精灵到底去了哪里呢？ 对此，洛尔觉得，是不是可以做出以下的大胆推测，那就是这些半精灵大多逃到了奥德兰奇北部山下，并与当地人融合，经过上千年的传承发展，最终演变成了北奥德人这个族群。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因为地球的科学研究表明，精灵族的基因异常强势，无论与什么种族结合，其后代必然都会有精灵族的显形特征，而且继承了精灵族长寿的优点。 假设北奥德人是就是半精灵后裔的话，那么为什么他们身上看不到显性的精灵族特征呢，难道是被进化掉了吗，但是仅仅不到千年，这点时间完成演化，未免太快了些吧。 要知道物种的演化需要经历一段相当漫长的过程，已知能加快物种演化速度的方法只有核辐射，而且极不稳定，基本上属于弊大于利。 但是以异世界现在这种科技水平，不太可能有机会进行核辐射进化吧，而且这种方法危险程度极高，稍有闪失就很有可能异化出怪物来。北奥德人的如何剔除精灵族的显形特征的呢，还是说雪精灵的特征基因不如木精灵和夜精灵强势？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北奥德人的真的是半精灵后裔的话，那么他们理所当然的也继承了精灵族长寿的基因才对。 这样一来，理论上来说，他们现在去奥德兰奇北方，应该还可以遇到奥德帝国时期的半精灵才对。 出于精灵星球计划的好奇心，洛尔委托王旭找到了精灵星球计划相关的资料。根据资料解密，这些地球科学家之所以不遗余力地推进精灵星球计划，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根据他们的计算，精灵族混血可以继承到精灵族百分之八十左右的寿命。 说得具体一点，假设精灵族可以活一千岁，那么精灵族混血理论上应可以活八百岁左右，甚至更长，这对于人类而言，已经是一个非常漫长的岁数了。 长生不老一直都是人类的夙愿，精灵族混血虽然也会老去，但是无论是寿命还是衰老延缓程度都要远远优于现有的人类，这才是精灵星球的计划一直被反复提起的一个重要因素。 但是洛尔觉得，自己的推测可能会打破这些地球科学家的固有印象，精灵族混血也许并不是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长寿，这个岁数也许是根据基因融合程度决定的。 也许一代半精灵可以拥有百分之八十的精灵族寿命，但是第二代很有可能就只会拥有百分之七十或者六十的寿命。 照这个逻辑推测，那么经过几代后，精灵族混血的优势就将荡然无存，也就是说精灵星球的计划最终只能满足前几代人的夙愿，后代根本无法享受这个计划带来的好处。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洛尔自己的设想，尚需要得到科学的调查去证实，否则就只能是设想。 洛尔觉得，想要证实自己的推测，最好的办法就是到海崖学院调出程子昂的基因序列进行研究。 他知道北奥德人到底是不是半精灵的后代，如果是的话，那么程子昂到底有没有继承精灵族混血的长寿基因，如果继承了的话，那么到底继承了多少，有没有出现衰退的迹象。 正在苦思冥想的洛尔突然感觉自己的脸颊被谁戳了几下，他转过头，发现唐默正盯着自己幽幽地问道：“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洛尔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说道，“一些理论层面的问题。” 看到洛尔样子，唐默稍微抿了抿嘴唇，然后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忍着没有说出口。她很清楚，一味地拿梅里娅的事来质问洛尔，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引起他的反感，她可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你说要是将来我们有孩子了，孩子会继承到我们多少基因呢，会不会和我们一样长寿呢？”洛尔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手掌，自言自语似地问道。 唐默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得心花怒放，脸上的抑郁瞬间一扫而空，瞪大眼睛惊喜地看着洛尔，微微张着小嘴，惊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你都想到这一层面去了呢，我...”唐默高兴得几乎话都说不完整。 “诶，”洛尔愣了一下，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时他感觉到自己另一侧被谁拉了几下，转过头看到了白月幽怨的目光，顿时反应了过来，红着脸慌张地解释道：“那，那什么，不是这样的，这...” 白月幽怨地看着他，紧皱的小脸越发变得委屈，看样子就要哭出来了，她伸出小拳头，不轻不重地砸在洛尔的肩膀上。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啊...”洛尔口干舌燥地说道。 “洛尔，不如我们今晚就...”唐默一脸娇羞，也不管洛尔愿不愿意，直接朝他身上亲昵地靠了过去。 “你们好好听我说话好不好，我刚刚在想一个科学问题啊。”洛尔露出了欲哭无泪的表情。 “唉，自作孽啊...”看到洛尔手忙脚乱的样子，坐在对面的胡道可抱着胸静静地看着，发出了轻轻的叹息。 第八百五十一章 杀父之仇 程子昂策马走在潮湿的石子路上，天空中飘着毛毛细雨，空气潮湿而寒冷，马儿喘息的时候，总会看到大量的白气。 不过对于他而言，这样的温度并不算太冷。虽然说潮湿的环境会让体感温度比实际温度还要低几度，但是对于他而言完全无所谓。 反观不远处骑着马的西莉亚，已经被冻得脸蛋煞白，牙齿不停地打着颤。她穿得可要比程子昂厚实得多，但还是无法抵挡潮湿的冷空气侵袭。 程子昂静静地看着她，突然想起了洛尔跟自己提及过她这个人，于是不免对她产生了好奇，策马朝她靠了过去。 “很冷吗？”程子昂靠到西莉亚身边，望着前方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听到他的声音，西莉亚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止住了一直打颤的牙齿，嘴硬地说道：“我没事，不用你关心。” “你好像对我们很有敌意啊，我想知道是为什么呢？”程子昂笑了笑，转过头看着她问道。 “我没有敌视你们。”西莉亚简短地回答道。 “那就是说，你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咯？”程子昂问道。 “关你什么事？”西莉亚皱着眉头瞪着他说道，声音也明显提高了不少。 “冷静，冷静，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你看这长路漫漫，老是这么闷也不是办法啊。”程子昂摊开手，安抚着说道。 “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你们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让你们队长跟公主说。”西莉亚冷冷地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们队长和公主的关系吧，他要是在公主面前说你的坏话，我估计你可能不会有好果子吃。”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西莉亚脸上露出了又惊又怒的表情，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着牙不说话。 “别这样，这只是我的个人说法，”程子昂微笑着摆手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队长可是一个贤德楷模，不会专门针对你说你的坏话的。” “所以你是想拿我取乐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现在你满意了吗？”西莉亚咬着牙冷声问道。 “你这话说的，我只是稍微关心一下你，你看你，既然那么怕冷，干嘛不到马车里面坐着呢，而是非要骑马？”程子昂说道。 没想到程子昂会关心自己，西莉亚顿时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咬着嘴唇嘀咕地骂道：“关你什么事？” 对话戛然而止，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西莉亚感觉停止对话后，气温再次变得寒冷起来，让她忍不住再次打起了寒颤。 “你不是马斯亚人对吧？”程子昂盯着她问道。 “那又怎么样？”西莉亚回答道。 “我很好奇，梅里娅公主为什么会把你收回麾下呢？”程子昂问道。 “怎么，奥德人没资格从军，只有你们北奥德人有资格？”西莉亚冷冷地问道，显然是误解了程子昂的意思。 不过从她的对话中，程子昂也感受到了那么一些味道。就是奥德人和北奥德人分裂得相当严重，两个族群已经不再认为自己和对方是一个整体了。 西莉亚的长相是很典型的奥德人长相，但是又有那么几分马斯亚人的味道在里面。在异世界待久了，先遣队很容易能从一个人的长相区分对方所属的族群。 像西莉亚这样的长相，肯定不是马斯亚人，但却又有那么几分味道。所以他可以大致推测，西莉亚应该来自于奥德兰奇西南部，接近罗恩河。 奥德兰奇的西部和北部以北奥德人为主，东部人烟稀少，而东南部与两个国家交界，同时也是正统奥德人的主要聚居地。当然，奥德兰奇到底是北奥德人是正统，还是奥德人是正统，这个问题争论不休，至今没有得出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程子昂一脸歉意地笑道，然后稍微咳嗽一声，正色说道，“我们认识梅里娅公主的时间可要比你早得多，所以我们清楚，梅里娅公主是一个谨慎保守的人，就算要招人，也会以马斯亚人优先。所以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得到公主的信任的呢？” 面对程子昂真诚的目光，西莉亚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她几次张嘴，又几次闭上，不知道犹豫了多久，她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定一样，选择了开口。 “几年前，我父亲死在了自己的庄园里，袭击者巧妙地避开了庄园的所有防卫，直接找到了我父亲所在的房间，对他进行了残忍的折磨，最后杀害。”西莉亚静静地说着，眼神变得朦胧了起来。 “当时的我还在其他地方学习剑术，听到这个噩耗后，我赶到了庄园里，看到了令我至今难以忘怀的一幕。”西莉亚说着，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父亲倒在血泊里，地毯上好大一滩的血迹已经凝固。房间里一共有四个人，我父亲，管家和守卫全都死了，只有一个女仆被打昏...”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的时候，程子昂的脑海中莫名闪过了一阵熟悉的感觉，就感觉自己好像在哪见到过这个场景一样。 西莉亚咬着牙，继续安静地说道：“我们对那个幸存的女仆进行审讯，用尽了酷刑，甚至砍断她的双腿，她都没有说清楚到底是谁杀死了父亲。” “袭击者用的全都是来自异世界的武器，包括杀死管家和守卫的子弹，以及炸毁围墙的炸药。我们怀疑这件事和地球人有关，于是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然而却一无所获。当时异世界的武器出口非常混乱，根本找不到这些武器的来源。” 程子昂点了点头，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西莉亚父亲死亡的时间应该是在武器走私案告破以前，在这以前，布莱其奸商和地球军火商勾结乱搞，公然违反武器出口原则，向异世界出口了大量限制武器。 “父亲死后，这个家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我离开这个家，成为了一名杀手，只为了找到杀死父亲的凶手。经过几年的调查，我推测凶手很有可能来自于马斯亚叛军，因为只有他们可以有机会接触到那么多异世界的武器。”西莉亚说道。 “所以你就来到了公主的地盘？”程子昂问道。 西莉亚看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当时我追踪一队马斯亚叛军，希望可以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些线索，却不曾想被他们觉察并追杀。千钧一发之际，公主的军队及时到来，打败了所有的叛军，并将我俘虏。” “我阐明事实后，公主希望我能加入她的军队，最为筹码，她会帮助我寻找杀死我父亲的凶手，并为我的复仇提供必要的援助。于是，我就加入了公主的麾下。”西莉亚说道。 “那你找到杀死你父亲的凶手了吗？”程子昂问道。 “没有，”西莉亚略显遗憾地摇了摇头，但很快就重整士气，“公主答应我，一旦我找到杀死我父亲的凶手，她就会放我离开，并协助我杀死凶手，为我父亲报仇。” “叛军这么多，你们得找到什么时候，而且就算把叛军全都搜了遍，可能你们也不见得能找到凶手。”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什么意思？”西莉亚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种可能性，”程子昂比划着说道，“就是杀死你父亲的凶手，也许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第八百五十二章 丰盛的晚餐 “真的吗？”西莉亚瞪大眼睛，震惊地问道。 “呃，我只是举个例子，毕竟现在异界人也经常在这个世界活动不是吗？”程子昂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激动。 他会这么说，并非毫无根据，因为先遣队之前的遭遇就已经说明了，异世界可能早就有地球人活动的迹象。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中情局的通过召唤传送传到异世界的特工，这些人依然的意识是地球人，但是身体却已经重组了异界人的身体，可以像异界人那样生活在充斥魔力的异世界里。 从西莉亚有限的描述中，程子昂可以大致推断这伙人进入庄园杀死她父亲的流程。即充分利用自己已有的武器优势，潜入作战，最大限度减少动静和伤亡，直扑主要目标。 房间里一共有四个人，三个主要的目标都死了，只剩下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女仆，这说明这伙人会甄别目标，不会盲目杀死与目标无关的人，这很符合地球人特种作战的特征。 同时撤退的时候，这伙人知道利用爆炸物吸引守卫注意，然后撤离，这说明他们知道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已有武器的优势，也说明他们了解自己已有的武器。 洛尔曾经说过，西莉亚准备袭击他的时候，被他很轻易地制住了。要知道西莉亚可是自称杀手的人，居然会在持枪的情况下被洛尔空手制住，这其中就体现了一个道理，即洛尔是地球人，所以他比西莉亚更了解她手中的武器。 这不盲目自信，也不是在嘲笑异界人愚昧。由于异世界有魔法存在，所以异界人从某种方面上来说，很大程度上都是天然的唯心主义者，自然而然地也想当然地把地球的武器也成了一种另类的魔法。 魔法需要念咒引导，也就是所谓的魔法启用由心。而正是因为这些异界人把地球的武器也当成了魔法工具，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地球的武器启用也是由心的，而不去探究其运作原理。 就像上次那样，洛尔之所以能制住西莉亚，就是因为他看到西莉亚的拿的是左轮手枪，而左轮手枪只要能控制住扳机和击锤，就可以保证击锤不会剧烈撞击子弹底火，让枪手一颗子弹都打不出来。 西莉亚虽然拿着手枪，但估计她应该不知道她手中手枪的运作原理，所以也就理所当然地被洛尔缴了械。 “谢谢你的提醒。”西莉亚深吸一口气，然后由衷地说道。 “不用那么客气，我只是觉得，你和我们的年纪相仿，却孤零零地待在一边，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不用可怜我，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西莉亚低垂眼睑说道。 “那你应该怕冷吧，要不去马车里坐坐？”程子昂指着身后的马车问道。 “不用...”西莉亚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了马车一眼，坚决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呢？”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不为什么。”西莉亚再次恢复了她原来那种冰冷的语气。 “好吧...”程子昂自讨了个没趣，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策马离开了西莉亚。 这几天的天气一直都很糟糕，这让洛尔不免有些担忧起他们去雪领会面临的状况，下午时分，车队停在了路边的空地上，开始安营扎寨。 先遣队和骑士们点起了若干座火堆，围着火堆取暖。梅里娅安排的这支骑兵属于近代骑兵，身上只穿着一层皮革甲，主要的武器为56半，为首的队长携带着一支56冲锋枪。 在战场上，这种骑兵主要的作用就是侦查，并结成队形袭击地方侧翼。不过考虑大叛军多以阵地战为主，所以大多数时候，这些骑兵都在充当着斥候的作用。 骑兵有两个资深的猎人，趁着队伍安营扎寨的功夫，骑马出去狩猎，折腾了三个多小时，竟带回来两只像鹿一样的动物尸体。 这让骑兵们士气大振，于是在河边把这两只动物给处理肢解，分了一半给先遣队，他们则共分剩下的肉。 营地里飘起了烤肉的香味，最为报酬，洛尔拿了些高度酒给骑士们助兴，作为交换的报酬。于是营地上空飘起了阵阵的酒香味，和骑士们欢快的声音。 难得大显身手的洛尔把得到的肉分成了两份，大份放在火上烤，小份就剁碎炖汤。再结合各种各样的香料，到了晚上差不多十点的功夫，一顿丰盛的大餐终于做好了。 胡道可猛喝一大碗肉汤，顿时精神大振，感觉身上的寒冷瞬间被驱散。其实之所以要做成炖汤，洛尔也很无奈，在这种行军的路上，炖汤是最简单的做法，也是最能保证味道的一种做法，配合异世界的主食面包，既能充饥，味道也不错。 烧烤固然也很美味，但是需要的时间太长，估计等到肉全都烤好，队员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说这是鹿还是马呢？”胡道可用匕首割下一块滋滋冒油的烤肉，好奇地看着程子昂问道。 “我哪知道，不敢吃给我。”程子昂说着，直接伸手去抢胡道可割下的那块肉。 “滚犊子，我说过要给你了吗？”胡道可杵了他肋下一下，骂骂咧咧地说道。 程子昂翻了翻白眼，揉了揉被一阵疼痛的腋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不远处火堆旁的西莉亚。 只见她孤零零地坐在火堆旁，嚼着手中冰冷的硬面包，身边是几个喝酒吃肉的骑士，却对她视而不见。 “看样子她在骑士当中混得也不咋地嘛。”程子昂耸了耸肩，显然西莉亚还是太孤僻了，不光没办法融入他们这个集体，就连骑士们也不怎么接纳她。 程子昂收回视线，却意外地发现洛尔也在盯着西莉亚，脸上写满了担忧。见此情形，程子昂不禁打趣地说道：“怎么，心疼她了？” “别乱说，这段时间我已经够烦的了。”洛尔收回视线，翻了翻白眼说道。 “真的就不管她了吗？”程子昂知道洛尔的心思，所以故意问道。 “我也相关，有心无力啊...”洛尔无奈地摇摇头，眼睛瞥了唐默和白月一眼，意义不言而喻。 “那要不我出面吧。”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诶，你，不要紧吧？”洛尔有些意外地问道。 “当然不要紧，能替队长分担是队员的责任不是吗？”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别听这小子瞎说，他就是想泡妞，”胡道可指着程子昂对洛尔说着，然后转过头看着他说道，“孙子，你别忘了你当初跟洛雅是这么说的。” “关你屁事！”程子昂皱着眉头踹了他一脚，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拍了拍屁股，径直朝西莉亚走了过去。 “老大，你...”被踹了一脚的胡道可看向洛尔，可怜巴巴地问道。 “哎，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不管，也管不了。”洛尔耸了耸肩，倒是没有说谎，他确实管不了洛雅。 二人看着程子昂朝西莉亚走了过去，然后弯腰跟她说了些什么。令人惊奇的是，西莉亚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跟着一脸得意的程子昂，朝他们走了过来。 “我了个乖乖，这孙子使了什么把戏，怎么那丫头那么听他的话？”胡道可忍不住咋舌道。 第八百五十三章 似曾相识 “打扰了...”西莉亚惴惴不安地走到火堆前，微微低头，面无表情地招呼道。 听到她的声音，正在喝汤的唐默猛地抬起头，皱着眉头盯着她。见此情形，洛尔也感到颇为无奈，貌似自从见过梅里娅后，这丫头就对所有接近自己的女人抱有敌意。不过只要她不乱来，洛尔其实也懒得去管她。 在吃醋这方面，无论是姐姐默默还是这样妹妹沫沫几乎都是一个样子，这反而让洛尔感觉二者的区别已经变得模糊了起来。 反观枫，真的是安静到了极致。如果不提，几乎不太有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不过枫的安静并不会让众人感觉到不适应，因为他们都知道枫是这样的人，所以不需要刻意去关照她。 她安安静静地跪坐在刻画着符纹的毯子上，手里捧着盛着热汤的碗，眼神微微眯着，不时接受唐默和胡道可的投喂，基本上给什么吃什么。 西莉亚走到火堆前，然后选了个离众人较远的位置坐下。大概是出于杀手的知觉，她和枫隔着火堆对坐，不知道是不是畏惧枫身上散发出来的强者气息。 枫的身上确实有一股难以觉察的气息，这一点芙拉洁儿非常清楚。当初她之所以如此害怕枫，一方面是因为她可以“看到”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身上有这样危险的气息。不过随着相处的加深，芙拉洁儿已经不再畏惧枫了。 这种气息其实很难用三言两语说得清楚，就比如洛尔身上其实也有一种气息，就是能让人放下身段或者警戒和他正面交谈的气息。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些不太准确，不过也已经有很多的例子了。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洛尔和梅里娅之间的相处。 要知道梅里娅可是马斯亚的贵族，而洛尔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还未表明自己的身份。 但是尽管如此，梅里娅还是愿意和洛尔接触，这其中，洛尔身上的气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能让一个马斯亚贵族女孩放下成见，与一个半精灵正面交谈。 西莉亚坐下后，程子昂也来到了洛尔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看到西莉亚坐稳，洛尔正欲起身给她盛汤，却被程子昂给摁住了。只见他摇了摇头，然后接过了洛尔手中的碗，朝西莉亚走了过去。 洛尔愣了一下，很快就露出了感激的神色。他明白了程子昂的意图，要是自己再去和西莉亚接触的话，估计唐默或者白月又得闹上好一阵了。 程子昂走到西莉亚身边，然后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把手中的汤递给了西莉亚。对方犹豫片刻，最终难忍肚中饥饿，低着头接过了程子昂递来的汤。 见此情形，洛尔终于松了口气，然后转过看了看唐默的表现。却发现她正皱着眉头，一脸警惕地盯着西莉亚。 “你又怎么了？”洛尔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亲昵地拉起她的小手主动示好。 不过他的举动显然并未打动唐默的芳心，对方只是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再次集中在西莉亚身上。 “姑奶奶，别闹了好不好。”洛尔无奈地凑到唐默的耳边，轻轻耳语求饶道。 “闹什么？”唐默皱着眉头看着他，一脸费解的样子。 “你自己心里有数。”洛尔苦笑着说道。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唐默翻了翻白眼，然后再次瞥了西莉亚一眼，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接着，她伸手拉着洛尔的耳朵，然后凑到他耳边轻轻问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一直都活在姐姐的身体里，所以知道你们俩曾经经历过的所有事？” “好像有吧，怎么了？”洛尔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地问道。 “这个女人，”唐默看了西莉亚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对洛尔说道，“我感觉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可能当时我还没有苏醒，但是我敢保证，我们绝对曾经在哪见过她。” “就因为她是女孩子吗？”洛尔哭笑不得地问道。 “我没有在开玩笑！”唐默皱着眉头，有些生气地说道。 “那我们到底在哪见过她呢？”洛尔好奇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毕竟当时我还没有能力去控制姐姐的身体。”唐默一脸担忧地说道。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正所以疑人不用，她既然是梅里娅的手下，我们就应该相信她不是吗？”洛尔正色道。 洛尔之所以不太敢相信唐默的判断，就是因为她曾经就对伊芙提出了质疑，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伊芙并没有嫌疑。这也从侧面正面，唐默的推论能力也许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强。 “梅里娅的手下你就愿意相信她，所以现在她的手下就是你的手下是不是，她就是你是不是？”唐默气呼呼地瞪着洛尔问道。 “你看你，又扯到这个话题上了吧。”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算了算了，你拿我的话当屁放了吧。”唐默生气地猛地甩手，便不再理睬他。 “唉...”看到唐默的样子，洛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程子昂一眼，直到这时，他才完全理解程子昂的良苦用心。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众人继续启程。越向北走，气温就越冷。之前温度就只有个位数，稍微北上一段距离后，温度就直接跌破了零度。此时天空中飘的已经不是绵绵细雨了，而是漫天的雪花。 周围的一切都已经被裹上了一层白色，尤其是早上的时候，树枝上挂满了冰霜。 洛尔检查了一下地图，发现他们此时距离北领走廊已经很近了，于是就让骑兵们先回去了。这些骑兵来的时候并没有天气还没有那么糟糕，所以他们并没有带上御寒的衣物。当天空飘起雪花后，他们就已经扛不住了。 洛尔原本也相让西莉亚跟着回去的，不过这丫头表示听从公主的命令，执意要把他们护送到北领走廊，所以洛尔也只能由她去了。 先遣队装备着现代科技结合异界魔法制成的衣物，倒还不至于那么怕冷。尤其是程子昂，甚至还会感觉炎热，所以脱掉了一件衣服。 雪精灵以及其混血应对这样寒冷的环境完全没问题，不过根据地球科学家的研究发现，雪精灵对抗严寒的方式可能并不是加快新陈代谢来提高体温。 相反，雪精灵的体温普遍要比其他种族都低一些，而那些雪精灵混血的体温也有明显的下降。 当然，这是体表温度，应该根据科学研究发现，雪精灵的身体内部温度普遍要比其他种族高得多。而之所以无法在体表散发出来，可能与雪精灵的特性有关。 异界研究中心经过十多年的研究，发现雪精灵的体表散热系统和其他种族的截然不同，是专门针对严寒气候进化出来的。 简而言之，雪精灵会把宝贵的热量完全锁在身体里，优先保证脏器供热，其次是四肢。他们的皮肤和脂肪能很好地保证体内的温度不会轻易外泄，有点类似于极地动物那厚实的皮毛和脂肪。 也正是因为体表的散热系统限制，导致雪精灵的体表温度普遍较低，因为他们体内的热量难以散发出来。 而在异世界的语言里，雪精灵之所以会称之为雪精灵，并不完全因为他们生活在雪领，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的体表温度很低，最初与雪精灵接触过的人甚至以为这些精灵都是冰雪雕筑而成的，所以称其为雪精灵。 第八百五十四章 “精灵”的由来 在早期的古奥德语里，并没有雪精灵这个概念，甚至就连后来的继承者塔斯塔语对于雪精灵的称呼也相当模糊。 古奥德语将雪精灵称之为雪人族，因为他们觉得这些人就是冬天堆起的雪人变化而成的，后来的塔斯塔语继承了这个称呼，但是进行了一些改良。 而其实这些改良主要是地球人推动的，因为根据地球科学家的研究调查，发现雪精灵和南方伊兰达尔的木精灵很有可能属于同一类，所以在地球人的语境里，雪人族直接翻译成了雪精灵。 后来，随着两个世界交流的加深，受地球文化影响颇深的塔斯塔语接纳了地球人对于雪精灵的称呼，甚至规范了其他精灵族的称呼。 现在的塔斯塔语里面，精灵这个称呼的后缀就是英语Elf。因为未改良的塔斯塔语并没有精灵这个概念，比如木精灵就会被称为木人族，夜精灵则被称为暗人族。 改良后的塔斯塔语在关于精灵的单词加上英语Elf这个后缀后，木人族就可以翻译成木精灵，而暗人族就可以翻译成夜精灵，雪精灵也亦是如此。 而这一切，都源于地球科学家孜孜不倦地研究考察，最后才能得出这样的相对正确的结果。 其实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当初地球人和异界人刚刚接触的时候，彼此对对方都很陌生，所以在文化交流翻译这方面都显得过于保守，总是倾向于寻找自己了解的概念来解释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异世界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枪械和科技，异界人不理解这些概念，所以想当然地用自己了解的魔法概念来概括这些东西。于是地球的科技被称为异世界的魔法，而枪械武器也被称为魔法武器。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不光是异界人，就连地球人也在这方面犯了不少的错误。 比如一直被先遣队吐槽的兽人族和亚兽族，就是地球人对于异世界不够了解，于是套用地球的观念，从而得出的错误概念。 兽人族在塔斯塔语境里指的是野蛮人，所以理所当然地应该翻译成蛮人族或者蛮族才对。而地球人看到兽人族狰狞的长相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地球概念当中的兽人，也就是Beastman，或者Orc。 但其实在地球人的观念里，对这类生物的理解是，保留野兽特征的同时，还具备人类特征的幻想物种。基于这样错误的翻译，就导致了后来亚兽族的翻译错误。 而根据先遣队的实地调查得知，亚兽族与兽人族存在生殖隔离，而且二者无论是长相还是体型都截然不同，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种。所以亚兽族是兽人族亚种这个概念，是完全错误的。 之前说过，兽人族在异界大陆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因为兽人族几乎与所有的非人种族存在生殖隔离，而只与人族不存在生殖隔离。所以有地球的科学家提出，异世界的兽人族很有可能来自于另一个星球或者位面。 而亚兽族虽然叫做亚兽族，但是与大陆上大多数种族都不存在生殖隔离，无论是人族还是精灵族，抑或是矮人族都可以结合并诞下后代。 从这个发现也可以看得出来，亚兽族肯定不是兽人族的亚种。应该说，亚兽族才应该被称为兽人族，而兽人族应该改为蛮人族或者蛮族。 值得庆幸的是，在地球最新的科学期刊上，关于兽人族的翻译已经变成了Barbarian，也就是野蛮人或者蛮族的意思。至于亚兽族，由于这个概念和称呼已经深入人心，而且本质上也算翻译准确，所以被继续沿用了下去。 回到雪精灵身上，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得到解释。就是根据一些研究调查表明，雪精灵和其混血的分布可能并不只有雪领这一带。 有目击报告表明，即使是位于赤道地区的古邦群岛，也曾有雪精灵出没的痕迹。 按理来说雪精灵的身体机构应该只适用于高纬度高寒地区生存才对，为什么他们在低纬炎热地区也能生存呢？这是不是说明，雪精灵的身体存在一套协调机制，当他们到了热带地区以后，身体就会开放温度管控，保证体内温度不至于过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雪精灵这个物种可真是太BUG了，既能在高纬严寒地区生存，也能在低纬热带地区生存，完美符合精灵星球计划的要求。 当然，以上这些都还只是猜测，洛尔也拿不出实际的数据来支持自己的说法。况且这方面的研究也不是他的强项所在，就留给地球的科学家自己钻研吧。 西莉亚继续骑着马，没有和众人一块躲在马车里面。梅里娅提供的马车内部有魔晶供能的符纹系统，可以散发热量，保证车厢内的温度处于一个相对舒适的程度。 这大概就是异世界的空调系统了，不过这对于异界贵族而言并不算什么。因为在和地球人接触以前，他们就已经知道了可以用符纹来取暖。 那些装备精良的贵族骑兵身上的符合盔甲，就是集众多符纹于一体的作品。盔甲内部同样刻印着可以取暖的符纹，依靠魔晶来供能，保证骑士们即使在严寒地区也不会冻着。 需要说明的是，由于符纹散发的是冷光，所以发光的符纹是不会产生热量的，只能作为照明系统。而真正可以发热的符纹大多是不会发光的，即使有发光的符纹，发出的光也依然是冷光。 发热符纹的大致原理是通过魔力粒子之间的纠缠摩擦发出热量，所以需要设计一套可以让魔力高速运转的符纹样式，这样的样式是可以通过公式计算出来的。 所以本质上来说，可以发出热量的符纹并没有统一的样式，只要能保证魔力的高速运行，即可产生一定的热量。 像唐默这样对符纹研究颇深的魔法师，完全可以配合白月的计算能力，独立创造出新的发热符纹样式，这对于她而言，只是工作量的问题。 而正因为魔力运转可以产生一定的热量，所以原则上来说，如果魔法师一直使用高强度的魔法，就可以在体内产生一定的热量，保证不会被冻死。 当然，这一想法前提是魔法师需要有足够高的魔法资质，否则没等摩擦出热量，自己就会被过载的魔力侵蚀而死。 但枫可能就是一个特例了，因为她的魔力运行方式的将魔力储存在身体里，战斗的时候再释放出来。而由于她一次释放的魔力可能要比一个魔法师运行四级魔法所运转的魔力都要多，所以产生的热量也会很多。 这样一来，枫完全可以在变冷的时候放出一部分魔力升温，然后再吸收进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大部分时候，枫都不会躲在马车里面，而是骑马走在外面，任凭风雪吹蚀。 看到西莉亚独自一人骑马走在外面，身为队长的洛尔总觉得不是滋味，所以干脆也离开了温暖的马车，策马跟上了走在前面的西莉亚。 “要不你去马车里面坐一会吧？”洛尔跟上西莉亚，关心地说道。 “不用...”西莉亚有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用那么见外，我们...”洛尔继续笑着说道。 “不用就是不用！”西莉亚皱着眉头瞪着他，声音也随之抬高起来。 “好吧，抱歉打扰了...”洛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默默地闭上了嘴。他的吃瘪显然引起了芙拉洁儿的不满，洛尔能明显听到她在自己耳边咬牙切齿的声音。 第八百五十五章 反目为仇 洛尔稍微咳嗽了一声，示意芙拉洁儿不要发作。毕竟她的杀伤力摆在那，要是对西莉亚来个领域入侵，估计对方能被吓得够呛的。 洛尔的优点在于耐心和脾气好，所以并不会因为这样的拒绝而心存怨恨，而是会继续耐心地尝试进行沟通。 “我听说，你在为你父亲报仇，能告诉我一些线索吗，或许我可以帮助你理清一下思路。”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心平气和地问道。 西莉亚皱着眉头盯着洛尔，狐疑的目光始终未消散，显然并不怎么相信他。不过洛尔真诚的表情还是让她放下了几分警惕，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 稍微咳嗽几声，西莉亚眯着眼睛，声音低沉地把之前和程子昂说过的话和洛尔说了一遍。 对于她而言，父亲的死是她一声难以磨灭的梦魇，每一次叙述，其实都是在强行揭她的伤疤。 洛尔自然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当她叙述的时候，洛尔表现得格外认真，脸上还带着几分愧疚的神色。 “所以你觉得，杀死你父亲的凶手，应该来自于马斯亚的叛军？”洛尔沉吟道。 “只有这样理由，才能解释父亲会被人专业地用地球武器杀死的说法。”西莉亚低着头说道。 “不能这么说吧，现在很多雇佣兵团或者杀手组织的人都会用地球的武器，包括你。”洛尔说着，扭头看了她一眼。 似乎是注意到的他的视线，西莉亚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不过并未发作，而是继续眯着眼睛低着头，脸上始终挂着悲伤的神色。 “你有没有调查过你父亲生前的人际关系？”洛尔问道。 “调查过，”西莉亚低声说道，“父亲虽然和一些人有生意上的纠纷，但是大多都是只小纠纷，无论如何也到不了派杀手暗杀他的地步。” “武器...”洛尔抬头望着天空飘荡的雪花，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回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问道，“我问你，你有没有调查过，你父亲是否接触了走私违禁地球武器的事？” “走私违禁地球武器？”西莉亚皱着眉头看着他，对于他说的话完全不理解。 “几年前，一些商人联合地球的军火商虚报军用需求，向这个世界大量出售违规的地球军用武器。如果你父亲参与到这件事里面了，那他的死很有可能与这件事有关。”洛尔分析道。 “真的吗？”西莉亚一脸震惊地看着洛尔，不想他竟然找到了自己的思维死角，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完全变了。 “你应该调查一下，你父亲是否和地球人有过密切的接触，这可能才是他被杀死的真正原因。因为从你的描述上来看，杀死你父亲的凶手潜入手段相当专业，没有惊动多少人就成功杀死了你的父亲，这显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够轻易做到的。”洛尔分析道。 “也就是说，杀死我父亲的，很有可能是异界人？”西莉亚看着洛尔，脸上突然露出了几分悲伤的表情。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她可能永远无法找到凶手了。 “你凭什么认为，杀死我父亲的，一定是异界人？”西莉亚不甘心地问道。 其实她并不是想从这洛尔这得到原因，而只是单纯地想寻求一个心理上的安慰。哪怕洛尔骗她，说杀死她父亲的是马斯亚叛军，她也愿意相信。 “因为我们就是地球人，也就是你口中的异界人？”洛尔耸了耸肩，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你们...是异界人...”西莉亚瞪大眼睛看着洛尔，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洛尔身上违和的地方。 他虽然是一副木精灵混血的长相，有着木精灵标志性的墨绿色瞳孔，却有着一头极为罕见的黑色头发。之前西莉亚一直都没正眼瞧洛尔，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洛尔身上的这些不同寻常的特征。 “如果是我们来干这种活的话，我们估计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利用黑夜或者特殊天气的掩护，比如雨夜，秘密潜入庄园建筑物内，然后执行暗杀。”洛尔说道。 “我不太清楚对方是否提前对庄园进行了侦查，如果没有，那么潜入建筑物后，他们肯定会寻找建筑物内的一些无关人员，从他们口中套出目标目前的位置，比如仆人。但是他们大概率不会杀死这些无关的人，一来担心尸体引起警觉，而来也觉得没有必要...” “你们做过这样的事吗？”西莉亚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呃...”洛尔愣了一下，然后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这是我们的机密。” 听到洛尔的话，西莉亚低着头，再次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来看着洛尔说道：“那个，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去哪？”洛尔问道。 “我想去解手...”西莉亚移开视线，脸上突然露出了几分红润的神色。 “这...我让一个女孩子陪你去吧。”洛尔愣了一下，尴尬地说道。 “不，不用麻烦她们了，一会就好，你在旁边等我就行了。”西莉亚低着头说道。 “那好吧...”洛尔有些难堪地挠了挠头，然后走到马车跟前跟驱车的枫交待了几句，让他们放缓脚步。紧接着，二人策马钻进了树林里。 来到一片空地上，西莉亚翻身下马，左右看了一眼后对他说道：“你...能下马等我吗？就一会。”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翻身下马，站在了地上。 “转身...”西莉亚说着，往后退了两步，双脚没入了灌木丛中。 “好的。”洛尔点了点头，很绅士地转过了身。 这时，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机械的咔哒声，紧接着，身后的西莉亚发出了冷冷的声音“现在，举起双手！” “诶？”洛尔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于是愣在了原地。 “洛尔，她拿枪指着你...”这时，他听到了芙拉洁儿颤抖的声音。 “冷静，冷静，”洛尔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地安慰道，“你别激动，也别冲动，一会看准时机给我开盾就行了。” “真的不用我出手帮忙吗？”芙拉洁儿显得很担心洛尔，声音都变了样。 “不用，你听我命令行事就行了。”洛尔冷静地说道。 “哦...”芙拉洁儿有些犹豫地应了一声。 “我再说一遍，把手举起来！”这时，身后的西莉亚声音越发抬高，声音也越来越冰冷。 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微微举起双手，同时慢慢地转过身去。西莉亚站在距离他差不多三米开外的地方，正双手握着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显然西莉亚吸取了上次近身后被洛尔擒拿的经验，这次直接和洛尔拉开距离，保证他没机会控制住自己。 “西莉亚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洛尔盯着她，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你们这些异界人干过暗杀的事对吧？”西莉亚冷冷地问道。 “抱歉，这是...”洛尔说道。 “回答我！”西莉亚突然提高声调，打断了洛尔的话。 “是，确实干过。”洛尔耸了耸肩，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第八百五十六章 杀父凶手 “你们暗杀的人叫什么名字？”西莉亚继续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洛尔冷静地问道。 不过他虽然冷静，但此时脑子还是一时没能转过弯来，虽然大脑始终在高速运转，但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窍。 “回答我！”西莉亚再次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我真的不记得了。”洛尔耸了耸肩，如实回答道。 “那好，我问你，”西莉亚深吸一口气，然后咬着问道，“是不是叫塔鲁特·阿洛夫林？” 她咬着牙瞪着洛尔，眼睛就像牛铃一样大。她的呼吸很急促，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洛尔可以很轻易地看到她齿间和鼻孔喷出的白气。 “塔鲁特...”这个名字就像一道闪电，让洛尔感觉瞬间恍然大悟，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塔鲁特·阿洛夫林...你是...” “西莉亚·阿洛夫林，”西莉亚咬着牙，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我原本以为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居然真的让我找到你了，你这个杀死我父亲的凶手！” 西莉亚激动地说着，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来，但是笑着笑着，却逐渐被哭声取代，眼泪也顺着通红的眼眶流下来。 “好吧，我承认，塔鲁特确实是我杀的。”事已至此，洛尔也只能选择了坦白。不过他并不觉得慌张，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芙拉洁儿可以随时待命。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们是杀死你父亲的凶手的呢？”冷静之余，洛尔也不免感到了好奇。 “从和你们交谈开始，我就越来越感觉不对劲，我总觉得你们好像对这件事非常的了解。我尝试着把你们所说的和我所遇到的事串联起来，结果完全一致。你们知道凶手在雨夜潜入庄园，知道他们会寻找熟悉庄园的人挟持找到我父亲，知道我父亲死前曾经发生过什么。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或许就是你们杀死了我的父亲...” “尤其是，当你说杀死我父亲的可能并不是马斯亚叛军，而是异界人开始。尤其是，当你说，你们都是异界人开始，我就深深地怀疑，这件事会不会和你们有关系。” “诚然，我确实没有实际的证据证明是你们杀死了我的父亲，但是我愿意尝试一下，”西莉亚说着，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女神保佑，我的猜对了，我找到你们了，我找到杀死我父亲的凶手了！” “真够励志的。”洛尔举着双手，冷静地说道。 “闭嘴，你知道我为了找你们吃了多少苦吗？”西莉亚咬牙切齿地说道。 “所以你要杀了我，为你父亲报仇？”洛尔看着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是杀手吗？” “闭嘴，现在我只要扣动扳机，你就死定了，但是我不想你死得那么快。”西莉亚说道， “杀了我，你怎么跟梅里娅公主交代？”洛尔冷静地问道。 “有什么好交代的，杀了你，我自然就不用继续依靠梅里娅公主了。”西莉亚冷冷地说道。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后继续问道，“但是，你有调查过你父亲被暗杀的原因吗？” “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是你们杀了他。”西莉亚回答道。 “这样可不太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杀了你父亲，但是我不觉得我做错什么。”洛尔说道 “呵呵，像你这样的杂种，会有愧疚感吗？”西莉亚冷笑着嘲讽道。 “就事论事，人身攻击可不太好。”洛尔似乎并未生气，而是心平气和地说道。 “闭嘴，谁要跟你们就事论事！”西莉亚恶狠狠地说道。 “我一直在强调，让你去调查你父亲生前的关系，貌似你一直都不当一回事啊。”洛尔看着她说道。 “有什么好调查的，反正我已经找到凶手了。”西莉亚说道。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看着她，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是杀手吗？” “为什么你一直在问这个问题？”西莉亚显然已经被问得有些烦躁了。 “别误会，我只是好奇，如果你是杀手的话，”洛尔微笑地说着，然后指了指她的手枪说道，“你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你的弹巢里面没有子弹呢？” “什么？！”听到洛尔提醒，西莉亚顿时愣了一下，于是下意识地移开枪口，看了一眼弹巢里面的子弹。 而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之间她眼前寒光一闪，她只感觉手中的手枪瞬间变得轻了很多，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刀刃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那锋利的质感让她几乎不敢大喘气。 转瞬之间，程子昂就完成了卸下武器和架住脖子两个招式，他的身形就像鬼魅一般，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西莉亚身边。 “什么时候的事？”西莉亚瞪大眼睛，一动不敢动弹。 “你果然不是杀手啊...”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放下了举起的双手。 这时，先遣队的其他人也突然从四周窜了出来，举着枪指着西莉亚，一副严阵以待的神色。 “谢谢你啊，芙拉。”洛尔由衷地感谢道。 “诶，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没有去叫人啊。”芙拉洁儿惊讶地说道。 “那是谁？”洛尔也愣住了。 “是我！”这时，身后传来了唐默冷冷的声音，只见她快步走到洛尔身边，然后咬着牙揪着他的耳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骂道，“是不是很喜欢和女孩子一起上厕所？” “哪有的事，你轻一些。”洛尔吃痛地说道。 “我不下手重一点，你怎么能吸取教训，”唐默嘴上咬牙切齿地说着，身体却很老实地降低了力道，“你这家伙真是的，一看到漂亮女孩就被迷得找不到北。我都已经提醒你多少遍了，越是漂亮的女孩子就越是会骗人，我除外，你就是不信！” “不是什么大事，要不是我及时叫人来，你被人卖了恐怕都不知道吧。”唐默气呼呼地说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西莉亚小心翼翼地看着程子昂问道。 “早就到了，你可真够业余的，我到你身边那么久你居然一点都没有觉察。”程子昂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可恶...”西莉亚咬牙切齿地嘀咕着。 白月上前一步，捡起了被程子昂一刀两断的左轮手枪，稍微检查了一下后，就递给了洛尔。 洛尔接过相对完好的弹巢，低头看了一眼后，当着西莉亚的面将里面的六颗子弹全都倒了出来。看到子弹落到地上，西莉亚整个人的脸上都变了。 “刚刚我一直都在问你，你到底是不是杀手，显然你不是，”洛尔顺手把弹巢扔进灌木丛里，然后气定神闲地说道，“如果你是杀手，你应该无条件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才对。如果你不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那么当初你就不应该使用它们。” “我不用你来教导我！”西莉亚悲愤地说道。 “你还是那么急躁，”洛尔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枫，不禁感慨道，“还好不是这丫头出手，不然你可就成尸块了。” “事已至此，要杀便杀，不用说太多，从我发誓为父报仇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被杀死的心理准备。”西莉亚深吸一口气，仰着下巴傲气地说道。 “不用那么悲观，我并不打算杀了你。”洛尔耸了耸肩，一脸淡定地说道。 “你不杀我？”西莉亚看着洛尔，一脸震惊地问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洛尔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第八百五十七章 放虎归山 “你在嘀咕什么？”西莉亚皱着眉头问道，即使是在被生擒的情况下，她的嘴上依然不饶人，总让洛尔感觉是自己被生擒了一样。 “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你倒是挺淡定的。”洛尔说着，露出了几分佩服的神色。 “死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西莉亚冷冷地回答道。 “有骨气，不过手段欠佳，”洛尔说着，耸了耸肩，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摆着手说道，“你走吧，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我们脾气可没有那么好，能原谅你第一次，不见得会原谅你第二次。” “原谅？”西莉亚被洛尔的一番话气得冷笑了起来，“被你们杀死的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现在你却说在原谅我，呵呵呵呵...” 听到她的话，洛尔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转过身再次正视西莉亚，然后开口问道：“我刚刚一直在提醒你，要你去调查你父亲生前的交际，包括他为什么人做事，和哪个组织有过接触，你貌似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这有必要吗？”西莉亚质问道。 “当然有必要，因为你父亲就是死在这些原因上的，”洛尔盯着西莉亚，冷冷地说道，“是，我承认，是我亲手杀了你父亲。但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杀掉他吗？因为他和地球的军火商勾结，出售违规军用武器；因为当初就是他，派出杀手来暗杀我们的。我们没有选择，明白吗，既然他想要我们的命，那么我们也不会对他客气。” “你只知道你父亲痛苦地死去，却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死，如果当初，他没有和那些地球人接触，如果当初，他没有派人来暗杀我们，我们也不会专门找上门来针对他。我们只杀任务需要的人，以及对我们有威胁的人。杀了你父亲，抱歉，但是我们确实有杀死他的理由。” 面对西莉亚失神的眼神，洛尔深吸一口气，不忍直视地转过了身去，然后淡淡地地说道：“对于你父亲的遭遇，我只能说对不起，我们别无选择，无论我用千言万语来向你阐述你父亲的过错，都无法掩盖我杀死你父亲这件事，所以我只能向你道歉。” “还有...”再次深吸一口气，这次洛尔长叹一声，然后再次转过身来说道，“我对不起你，所以这次我放了你，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赶紧走吧。” 说着，洛尔轻轻摆了个手势，程子昂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架在西莉亚脖子上的刀。西莉亚咬着牙盯着洛尔，一脸不甘地转过身去，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正当西莉亚准备离开的时候，程子昂伸出长刀拦住了她的去路，面对她疑惑的目光，程子昂眯着眼睛说道，“别信洛尔的话，他在骗你。” “骗我？”西莉亚瞪大眼睛看着他。 “对啊，”程子昂说着，忍不住挑了挑眉毛，露出了残忍的微笑说道，“因为是我亲手杀了你父亲，用的就是你眼前的这把刀，并不是洛尔杀了你父亲。” “你...”西莉亚气得脑袋直发蒙，却不敢拿他怎么样。 “赶紧滚，别让我再看到你，洛尔的脾气不好，我的脾气更差。”程子昂说着，潇洒地挽了个刀花，然后慢慢地把长刀收回刀鞘之中。 他并不担心西莉亚会趁机袭击自己，且不说她能不能打得过自己，现在她被几把枪同时架着，只要她轻举妄动，刹那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西莉亚露出了悲愤的表情，毫不犹豫地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跑去。程子昂看了洛尔一眼，然后快步走到他面前。二人交流了一下眼神，程子昂伸出手来握住了洛尔腰间别着的手枪的枪柄。 “算了...”洛尔按住他的手，摇摇头说道。 “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放了她无异于放虎归山。”程子昂冷冷地说着，耳朵却一直在留意着西莉亚远去的脚步声。 “我们现在这个实力，她就算想报仇也不见得有机会，算了吧。”洛尔说道。 “你最好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程子昂说着，略显遗憾地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枪柄，同时后退了几步。 他回过头去，发现西莉亚已经逐渐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当然，即使现在解决掉她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因为身为狙击手的白月还在瞄着她，再不济他们也还有枫这个可怕的杀手。 “我早就说过她不对劲了，你从来都不相信我说的话。”唐默抱着胸走到洛尔身边，冷冷地说道。此时的她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粘劲，反倒让洛尔有些畏惧她。 “对不起嘛，我错了。”洛尔伸手拉住她的手，撒娇似地道歉道。 “呵，”看到洛尔露出委屈的表情，唐默冷哼一声，显然并没有因此被他打动，“无论是爱你的人还是杀你的人，你都可以道歉，你的道歉简直一点价值都没有，就像垃圾一样。” 被唐默这么一怼，洛尔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低着头默默地闭上了嘴。 “那什么，老大没事就好了嘛，沫沫姐，你就少说两句吧...”胡道可忍不住上前一步打圆场说道。 “你闭嘴，你口口声声叫他老大，你有为他着想过吗，只知道包庇他。这次要不是我反应及时，你家老大就倒在人家的石榴裙下了。”唐默瞪了他一眼，吓得胡道可立马闭上了嘴。 “哼哼哼，坏女人，你把功劳全都推到自己身上，别忘了我可是一直陪着洛尔的。”这时，芙拉洁儿有些看不下去了，突然从空气中蹦了出来，然后叉着腰开始回怼起来。 唐默瞥了她一眼，然后翻了翻白眼，似乎并没有把她当一回事。她的态度引起了芙拉洁儿的不满，对方气得在原地来回地飘荡着。 “这次的事明明就可以避免，我早就提醒过洛尔，那个西莉亚有问题，他居然还独自一人跟着她去上厕所，”唐默瞪了洛尔一眼，不禁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明明是先遣队四个人的队长，却总是喜欢只身犯险，只要是漂亮的小姑娘，他就会放下警惕无条件信任对方。洛尔，是不是每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都是上帝派到你身边的天使，心灵纯净而无暇，不会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会伤害你？” “行了，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看到洛尔尴尬的表情，程子昂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主动开口打圆场。 “哼！”唐默虽然生气，但还是讲道理的，被二人前后劝了一遍后，她也终于不再为难洛尔，而是转身就走。 程子昂走到洛尔身边，扭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压低声音调侃道：“明明家里面有个那么凶的，非要惦记着外面的，是不是野花都比家花更香呢？” “对不起...”洛尔低着头，由衷地说道。 “你是男人，没事别总说对不起，”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沫沫说的没错，就是因为你总是喜欢道歉，且屡教不改，所以你的道歉才会变得越来越廉价。” “洛尔，你不要那么难过了，你没有做错什么，我都在旁边看着呢。”芙拉洁儿飞到洛尔身后，搂着他的脖子安慰着说道。 “谢谢你，芙拉，我知道自己的问题，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愿意安慰我。”洛尔苦笑着说道。 第八百五十八章 西莉亚的结局 芙拉洁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搂着洛尔的脖子，身形随着他的移动飘荡着。 不远处的伊芙瞪着她那天蓝色的大眼睛，略显惊恐地看着在洛尔脖子上飘荡的幽灵，不禁深吸了一口凉气，牙齿止不住地打起颤来。 “呀，被看到了，洛尔，怎么办？”芙拉洁儿注意到了伊芙惊恐的目光。不过她的表现并不比伊芙好多少，羞涩地躲到了洛尔身后。 “没事，看到就看到吧，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还会经常接触的，也算是提早做个适应吧。”洛尔摆手安慰道。 “她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吗？”芙拉洁儿伏在洛尔背上，只露出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伊芙。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干嘛躲到我背后去。”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是怕吓到她。”芙拉洁儿嘴硬地说道。 “行了，”洛尔笑了笑，然后引领着芙拉洁儿来到伊芙面前，然后正式介绍道，“伊芙，这是芙拉洁儿，虽然你们对彼此并不陌生，但这次应该还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吧。” “她，她真的是幽灵？”伊芙瞪大眼睛，惊奇地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 “你不害怕她？”伊芙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不害怕啊，为什么会害怕她呢，她这么可爱。”洛尔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我是上帝派到洛尔身边的小天使！”芙拉洁儿露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宣示着主权。 “你就别跟着起哄了，再被沫沫听到，我又要挨训了。”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谢谢你之前一直在帮助我们。”伊芙看着芙拉洁儿，真诚地说道。 芙拉洁儿并没理睬她的回答，而是猛地一转身，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伊芙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于是愣在了原地。 注意到她的表情，洛尔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安慰着说道：“别在意，她比较害羞，可能在熟人面前会放得开一些。” 洛尔的话只是一种说辞，因为芙拉洁儿如果怕生的话，当初就不会在诡话林遇到洛尔他们了，其实她主要还是不好意思面对伊芙的感谢。 “走吧，我们继续赶路吧。”洛尔回头望了一眼西莉亚逃离的方向，只能在心中暗暗地祈祷西莉亚不会在半路上遇到危险。 西莉亚沿着河边找到了一艘船，费劲千辛万苦，终于从支流的上游飘到了梅里娅公主的营地，然后直接来到了她的办公室找到了她。 “你要走了，你找到杀死你父亲的凶手了？”听到西莉亚的辞行，梅里娅显得有些意外，于是放下了手中的塔斯塔文译《君主论》。 “是的。”西莉亚点了点头。 “是先遣队那些帮你找到的吗？”梅里娅问道。 “不，他们就是杀死了我父亲的凶手。”西莉亚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是洛尔他们杀了你父亲？”梅里娅愣在了原地，显然对于这个结果有些意外。 “是的。”西莉亚点了点头。 “所以你打算去找他们报仇？”梅里娅深吸一口气，不动神色地问道。 “是的，还请公主殿下履行我们之间的承诺，帮助我复仇。”西莉亚一脸坚决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梅里娅脸上的表情终于变得严肃起来，她重新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眉头紧锁着，显然对于这个问题很纠结。 “你...一定要复仇不可？”沉思良久，梅里娅有些迟疑地问道。 “是的，还请公主成全！”西莉亚回答道。 “这样啊...”梅里娅听罢，淡淡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伸手拉开了办公桌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总部赠与她的那把精致小巧的女士手枪，然后当着西莉亚的面前拔出弹匣检查里面的子弹，然后按照洛尔之前教她的方法关掉保险，同时拉开了枪匣。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梅里娅一边打量着手中这把镀金雕花的手枪，一边漫不经心地对她说道。 “多谢公主殿下。”西莉亚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一脸感激地说道。 就在她站起来转身的一瞬间，梅里娅手中的手枪就对准了她的后背。二人的距离不过十步，这个距离，面对如此显眼的目标，梅里娅能保证自己不会脱靶。 “砰砰！！” 并不宽敞的房间内传来了两声巨大的枪声，震得梅里娅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西莉亚只感觉自己后背一阵发麻，紧接着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正从自己的胸口慢慢流下来。 她伸手摸了一下这热乎乎的东西，发现居然是殷红的鲜血。她瞪大眼睛张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艰难地转过身去，不可思议地看着梅里娅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梅里娅公主会突然袭击自己。 梅里娅冷冷地看着她，看到西莉亚转过身来后，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再次扣动扳机补了一枪。 这一枪直接打在了她的肾脏部位，直接将她的器官打得粉碎。西莉亚猛地一颤，身体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随着子弹的冲击力向后倒下，重重地摔在木地板上，伤口溢出的鲜血很快就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滩血泊。 “公主！”这时，大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两个骑士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却看到了眼前震惊的一幕。 “出去。”梅里娅举着手枪，面无表情地说道。 “但是，公主...”两个骑士面面相觑，有些为难地说道。 “滚！”梅里娅冷冷地吐出了这个字。 “是，是...”两个骑士再次对视了几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还是决定不去触梅里娅的霉头，小心翼翼地原路退了出去，同时轻轻关上了房门。 目送两个骑士离开，梅里娅面无表情地离开自己的位置，慢慢地朝倒在地上的西莉亚走过去。 此时的西莉亚已经躺在血泊之中动弹不得，甚至说话都很费劲。梅里娅的两枪直接打穿了她的肺部，导致了气胸的发生。 梅里娅走到西莉亚跟前，抬脚检查她腰间的武器，确定她没有携带枪械之类的武器后，安心地收起脚，忍不住摇摇头说道：“看来洛尔说的没错，你确实不适合当一名杀手。” “为...什么...”西莉亚瞪大眼睛，费劲地问道。 “为什么，”梅里娅耸了耸肩，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你是我部下，即使你离开了我，别人也依然会认为你是我的部下。洛尔，以及他背后的势力是我的盟友。我的部下想要杀死我的盟友，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应该怎么做呢？” “很抱歉，”梅里娅说着，举起手枪对准了她的脑门，露出怜悯的表情说道，“我不能让你伤害洛尔，因为这样会破坏我的计划。我不可能会因为你的复仇而毁掉自己的复仇计划。我曾经确实答应过你，会帮助你手刃杀父仇人，但是很抱歉，我后悔了，而且...” 梅里娅微微弯下腰，然后眯着眼睛看着她，压低声音说道：“我不允许你伤害洛尔，虽然我可能这辈子都得不到他，但是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试图伤害他，因为我...他...” 最后几个字，梅里娅只有口型，没有出声，但是意义已经不言而喻。在说完这些话后，她有些怜悯地看了西莉亚一眼，然后一咬牙，对着她的脑门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第八百五十九章 北领走廊 子弹从西莉亚的脑门射入，她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后，瞳孔就涣散，彻底失去了生息。听到房间里传来的枪声，门外的两个骑士还是按捺不住地冲了进来，看到了眼前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抱，抱歉...殿下，我们马上出去。”看到梅里娅无恙，两个骑士也终于松了口气，一边后退一边唯唯诺诺地说道。 “来得正好，把她弄出去，埋了吧。”梅里娅淡淡地说着，持枪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挪到了身后。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此时自己持枪的右手，正在不住地颤抖着。 听到梅里娅的命令，两个骑士对视了一眼，然后上前拖起西莉亚的尸体往外挪，从她身上流出的鲜血在地上形成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梅里娅踩着粘腻的血泊，上前一步把门关上，然后背靠着门，深深地吸了口气。呼出气的瞬间，她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着。 她有些失神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然后举起自己手中的手枪，沉着地把弹匣退出，然后再次拉了一下枪匣，把枪膛里面的子弹退出来。子弹弹出的时候，手枪的上机匣也被空枪挂机给挂住了。 完成这一切后，梅里娅突然像是失态了一样，猛地一挥手，把手枪扔到了墙角里，同时发出了呜咽的声音，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 她身体慢慢倒下，扶着桌子跪在桌子前，浑身不停地颤抖着。应该说，这是梅里娅第一次杀人。 诚然，她曾经确实间接杀死过很多人，但亲手夺去一个人的生命，这还是第一次，所以她才会对自己刚刚用于杀人的手枪如此排斥和恐惧。 梅里娅急促地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着难以消散的浓重的血腥味，让她感到肚子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虽然最后什么也没有吐出来，但是这种恶心的感觉还是让她显得很狼狈，眼泪鼻涕和口水失控似地不停流出来。 “我恨你，洛尔...”梅里娅用力擦掉鼻涕和口水，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说道，“为什么你要放她回来，为什么不直接杀掉她，要我来替你擦屁股？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杀人，为了你第一次杀人...” 不过洛尔显然是听不到她的话了，因为当西莉亚回到梅里娅的营地的时候，洛尔一行人已经进入了寒风凛冽的北领走廊当中。 越是向北，天气就越是寒冷。虽然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开春，但是每向北前进一百公里，气温就会下降几个百分点。到了北领走廊的入口的时候，气温已经降至冰点，天空中已经是漫天的大雪。 不过虽然气温明显下降了，但是空气的湿度也明显跟着下降了，漫天的大雪倒不见得比潮湿小雨的环境冷太多。 先遣队员们穿着专门定制的御寒冬装，这是来自于总部异界武器研究中心的新产品，在能保证温度不会轻易流失，比传统的御寒衣物要强得多。 位于海崖学院区的异界武器研究中心，全称是起源计划异世界武器与装备研究中心，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研究在异世界使用的武器装备。 虽然这些人研究的很多东西都不怎么靠谱，需要经过不断的实战检验改进才能趋于完美，但是他们研究发明的很多东西还是相当管用的。 起源计划一共成立了三个主要的科研部门，分别是主导计划的异界人种基因工程研究部门，以及两个和异世界相关的研究部门，异世界武器与装备研究中心和异世界魔法理论研究中心。 后面的两个部门，第一个专门研究在异世界可以发挥威力的武器，其代表作就是魔晶左轮以及各种各样的魔法子弹。魔法研究中心的产出不如武器研究中心，但却是武器研究中心产出的重要理论来源。 这两个部门虽然是不同的部门，但是彼此的工作有很多重叠的部分，基本上可以合为一块，统称为异世界魔法武器研究部门。其中武器与装备研究中心负责实践产出，而魔法研究中心主要负责理论讨论，以及魔法相关记录推导工作。 可别小看了没有多少实物的魔法研究中心，这里面囊括了地球大部分的魔法相关领域的研究者，其与魔法相关的论文产出，占整个世界产出是三分之二左右。 地球人能在短短三十多年里，对异世界的魔法取得突破性的研究，这个部门的功劳毋庸置疑。 说到起源计划，就不得不提与这个计划相关的这些机构部门了。而这其中，专门培育亚种人的基因工程研究部门最为隐秘，虽然总部设在海崖学院区，但存在感却低得惊人。 这个部门同样囊括了世界知名的生物化学领域专家，但是和异界魔法武器研究部门这样的半公开部门不同的是，基因工程研究部门是一个绝对隐瞒，不能被公开的部门。 起源计划即将结束，这个部门所有的档案文件都会被封存，等待岁月的解密公开。现在这个部门主要负责起源计划的收尾工作，当然，计划结束后，这些人将何去何从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先遣队这边，他们在北领走廊，不仅需要面对低温和漫天的大雪，更要面对几乎从来都没有停下的凛冽的西北风。 北领走廊是北领山脉和凛冬山脉之间的一条峡谷，是从陆路通往雪领的必经之路。长度超过了六百公里，其最大的宽度超过了一百公里。峡谷最窄的地方是北领走廊的古老要塞，宽度不过差不多在一千多米左右。 当然，随着奥德帝国的分裂，奥德人最终放弃了雪领的统治权，于是得到解放的雪精灵也放弃了继续固守要塞的想法，双方进入了长达几百年的和平状态。 在峡谷中间，发源自凛冬山脉的伊比亚河由此流经，并贯穿马斯亚全境，最终自东北向西南汇入大海，其入海口就是马斯亚第一大港口，也是唯一的港口城市罗夫港。 在北领走廊赶路，凛冽的西北风日夜不停地迎面吹来，先遣队员们不得不抹上厚厚的用于防止皮肤干裂的油脂，同时涂上润唇膏，保证自己的皮肤不会干裂。 进入北领走廊，温度降至零下，再加上寒风侵袭，洛尔对这段路程显得有些担忧。他们携带的物资精打细算也只能维持一个月，照此情形，他悲观地估计，可能他们一个月都走不出去。 此时的北领走廊被厚厚的大雪覆盖，白天的时候，太阳直射在皑皑白雪之上，让他们不得不戴上了防护墨镜，以避免患上雪盲症。 在此期间，洛尔还有了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发现。那就是他注意到，貌似身为雪精灵混血的伊芙不怎么畏惧雪盲症，甚至就连身体里只有部分雪精灵血脉的程子昂也不怎么害怕。 貌似雪精灵的眼角膜能抵御一部分的紫外线反射，同时在面对皑皑白雪的时候，他们会缩小瞳孔，保证不会有过多的光线射入眼睛。 普通人只能眯着眼睛，最大限度减少日光射入，而雪精灵却可以一直睁开眼睛，同样可以减少日光的射入。 当然，之所以说是情理之中，就是因为如果雪精灵没有这样的技能，那怎么可能能在雪领生存呢，毕竟他们就叫做雪精灵，而不叫其他精灵。 第八百六十章 半途休整 洛尔估算了一下，赶走西莉亚后，他们大概用了一个星期才抵达北领走廊，这段路确实不好走。 到了北领走廊后，他直接给骡马安装防滑的掌钉，直接从冰冻的伊比亚河冰面上前进。这样一来，虽然没有遮蔽物，寒风也会更加凛冽，但速度却可以明显提升许多。 因为在冰面上是没有多少积雪的，所以他们不用趟着厚厚的积雪前进，虽然凛冽的寒风让他们感觉很难受，但是速度却不会因此降低。 尽早离开北领走廊是洛尔眼下唯一的目标，雪领虽然也冷，但是不会像北领走廊这样一直刮着寒风。 要知道刮风是导致低温的一个重要的因素，这种寒风能快速带走一个人的体温，让其低温致死。这的寒风即便是雪精灵也扛不住，毕竟他们御寒靠的是体质和脂肪，不是皮毛。 所以在抵达北领走廊后，先遣队就全员躲进了梅里娅的马车里，无论是雪精灵混血的伊芙，还是拥有雪精灵血统的程子昂都无一例外。 他们乘坐的牲畜是专门应对这种严寒环境的特化牲畜，倒是不怎么在意这样的环境，但是人就受不了了。 不得不说，这次梅里娅为他们提供的马车着实帮了所有人的大忙，要不然没有这辆可以依靠魔晶加温的马车，他们光靠骑马，估计会冻得半死。 马车就连驾驶座都是半开放半封闭式的，人架设马车也能一定程度上抵御寒风。毕竟马斯亚多山区，且正对北领走廊，在防寒这方面还是很有讲究的。 不过别看环境如此恶劣，洛尔竟然惊奇地发现有不少商队来往于这条路。他们从雪领出发，满载珍贵的皮毛货物，然后沿河一直走到罗夫港，再乘船到亚治城，把这些珍贵的皮毛卖给地球人，这算是异世界能向地球出口的为数不多的奢侈品了。 毕竟地球这边环保组织和动物保护组织搞得各国的皮草商都很头大，从异世界进口动物皮毛可就没那么多问题了，毕竟这些组织再厉害，也管不到另一个世界。 来往的商队多了，竟在河面上形成了一条路径，虽然夏天这条路会融化，但是并不影响这些商队继续开辟一条新路。 在来到北领走廊以前，洛尔一直都以为几乎不会有人去雪领做生意，现在看来，显然他还是太天真了。利益是最大的动力，只要有利益，这些商人永远都是最勇敢的冒险者。 不过走了几天，洛尔注意到，大部分的商队都是从雪领返回，基本上看不到从马斯亚进入雪领的商队，看来这些人应该都是大雪封山以前进入的雪领，估计就是因为海路被封闭了，所以他们才只能被迫走陆路。 队伍行至傍晚时分，洛尔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安营扎寨，开始清理岸边地面上的积雪，开辟出一片空地，并点燃了篝火。 “哎呀，我一直都觉得，我们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进入雪领的，这一路一路的，可把我给冻坏了。”胡道可面对篝火不停地搓着手，感慨地说道。 “有那么冷吗？”程子昂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所以我就是不喜欢和你说话，你看看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你有雪精灵血统，当然不怕冷，那你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胡道可翻了翻白眼，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 “行了，都走到一半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洛尔安慰地说着，递给了他一碗汤，里面是猪肉罐头炖汤。 胡道可接过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咕咚咕咚几口喝下了热乎乎的炖汤，顿时感觉舒缓了不少，但很快又苦着脸说道：“老大，我想吃新鲜的肉，这都吃了多少天的罐头了。” “你去死好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程子昂瞪了他一眼，怼了一句说道，“要不我们把拉车的马宰了，你去拉车，这样我们就都有马肉吃了。” “行了行了，自己人不要说这种话，”洛尔摆手说着，然后沉吟片刻说道，“现在大雪封山，估计也找不到猎物吧。” “你们想要吃肉的话，就给我一支枪，我帮你们打猎。”这时，一旁的伊芙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你会打猎？”程子昂扭头看着她问道。 “小看我了吧，”伊芙翻了翻白眼说道，“我母亲教过我怎么在大雪中生存，在雪原打猎这种事我自然懂得。” “但是你的枪法...”洛尔迟疑地说道。 “我跟她去吧，她向导，我打猎。”白月抱着狙击步枪上前一步，毛遂自荐地说道。 “你去的话...”洛尔看着她，犹豫地说道。 “不用担心，”白月抬头看了一眼，此时太阳还没有落山，他们还有机会可以狩猎到猎物。于是她看向洛尔说道，“现在风明显小了许多，我觉得是狩猎的最佳时机，我们的粮食已经不多了，最好能够得到一些补充，否则我担心等不到穿越北领走廊，我们就已经饿死了。” “那行吧，你们两个注意安全。”洛尔思考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计划。 “要我帮忙吗？”胡道可蹭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 “不用，”白月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说道，“你等着吃就行了。” “不是，我们可是狩猎铁搭档啊，怎么你突然就变心了呢？”胡道可说道。 “拉倒吧，还铁搭档，你就是过去给她打下手了，搞定好像猎物都是你打来的一样。”程子昂翻了翻白眼，忍不住讥讽道。 “诶你小子，是不是天太冷了，想打一架热热身？”胡道可回头瞪着他说道。 “乐意奉陪。”程子昂毫不退缩地说道。 “行了行了，”洛尔插了一嘴说道，“你们两个都消停消停！” 接着，他看向白月，认真地说道：“你们赶紧出发吧，早去早回，不管最后能不能打到猎物，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嗯，我知道了。”白月点了点头，然后抱着狙击枪起身，跟着伊芙离开了篝火旁。 枫坐在原地，目送着二人离开，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待二人的身影远离视线后，她突然站了起来。 “干嘛，你要跟她们一块去？”一旁的程子昂问道。 “不。”枫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了篝火旁。 只见她来到一处空地上，然后左右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后闭上了眼睛，同时拔出了手中的长刀。 突然，她手中的长刀猛地一挥，然后潇洒地收刀回鞘，兴奋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不多时，她再次跑回篝火旁，此时她的手中却多了一只小动物的尸体。从外观上来看，应该是类似于雪兔之类的小型哺乳动物，只不过有些倒胃口的是，这只动物的脑袋被砍掉了，殷红的鲜血流了一路。 “猎物。”枫把猎物递给洛尔，一脸兴奋地说道。鲜血滴在火堆里，瞬间蒸腾出白气，并发出了难闻的味道。 “厉害啊。”洛尔接过猎物，赞许地夸奖道。 他没有想到，枫的感知能力不仅能用于搜索敌人，也能用于搜索猎物。早知道刚刚就让她跟着白月去了，她的感知范围那么大，估计能帮上不少忙。 洛尔用锅把雪煮化，然后开始清理这只小动物，忙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他终于把这只小动物砍成了食材，一起放进锅里，加上香料开始炖煮。 现在他们的调料已经不多了，所有洛尔也放弃了之前那种一半炖一半烤的方法，毕竟现在吃饱是当务之急，口味反而次之，没有那么的重要。 第八百六十一章 战争的痕迹 休息一夜，第二天众人继续启程。越是向北，风雪就越是强劲，到最后就连伊芙也扛不住了，没敢继续负责驾驶马车，而是跟着众人一道躲进了车厢里。 说起来，洛尔还是挺佩服这些生活在极寒地带的牲畜的，在这样的环境下仍然能保持相对不错的状态。 猛烈的风雪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到这时，即便是极地的牲畜也终于扛不住了，不过万幸的是，此时的他们已经行途过半，并抵达了北领走廊的最窄处。 这里还屹立着千年前雪精灵修建的北领要塞遗迹，不过奥德人攻破要塞后，就将主体部分完全拆除，只留下了一些城墙。随着时间的流逝，刮风下雨以及洪水的冲刷，这些城墙也早已残破不堪，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 还好作为向导的伊芙还大致记得围墙在哪，在她的指引下，唐默用魔法轰开了山脚城墙下堆积的厚厚积雪，洛尔当机立断，决定在此安营，等到风雪小一些再出发。 洛尔估算了一下，既然他们已经走到了北领要塞，那么也差不多走完了一半的路程。以他们现有的物资储备，还可以继续支撑一段时间，所以就地安营等待风雪减小是比较稳妥的办法。 现在北领走廊的西北风正盛，强行逆风赶路，先不说会不会被冻死，光是阻力就可以极大地减缓他们前进的速度，这样反而得不偿失。 洛尔想了一下，他们可以在此逗留差不多五天左右，如果五天后风雪仍然不减，那么他们就是原路折返，回到梅里娅的营地，等待完全开春再进入走廊。 出发之前，洛尔严重地低估了风雪的威力，所以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试图进入雪领。先遣队众人从小在亚热带地区长大，来异世界以前从没亲眼见过雪。而这次前往雪领，众人已经对雪产生了恐惧心理。 他们安营的位置是山脚下的城墙，这里的城墙还未被完全风化侵蚀掉，部分城墙的高度在七八米左右。 城墙是是经过裁切的条石堆砌而成，这些条石长短不一，最长的超过了两米，而最短的仅有十多分。 这种石头有点类似于砂岩，表面被裁切得相当光滑，都看不到有青苔附着在上面。闲暇之余，洛尔开始打量检查营地附近这些石块，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是什么痕迹？”洛尔抚摸着城墙上古老的痕迹。 这是一块镶嵌在城墙里，已经碎裂成几块的条石，裂痕中心有一个相当明显的侵入痕迹，虽然经历了千年的岁月，但是痕迹还是相当的明显。 洛尔尝试挪动这些碎裂的石块，发现这些石块纹丝不动，稳稳地镶嵌在城墙当中。可以预见，如果这块条石被单独剥离出来，肯定已经碎了一地。 “应该是某种攻城武器刺入的痕迹。”正在绘制城墙的白月听到了洛尔声音，于是放下纸笔上前说道。 “这是一种帝国的强弩射出的痕迹，”伊芙走过来解释道，“母亲说过，当年的奥德帝国拥有一种穿透力极强的强弩，甚至可以射穿最坚硬的石块。” “这么强，那是弩还是火炮？”洛尔忍不住咋舌道。 要知道这可是用坚硬的石块砌成的城墙，在洛尔固有印象当中，即使再强的弩也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动能，可以射穿这种厚实的条石，除非是加持了魔法。 而如果是魔法造成的伤害，那么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么几种魔法了，其中大家最熟悉的就是可以增加武器威力的符纹。可使刀锋更利，使箭头更锐。程子昂和枫装备的刀上，就刻着这样的符纹。 不过仔细想想，洛尔也感觉不合理，要知道符纹绘制在当时是一项非常复杂，需要耗费大量专业人力的工作。即使是现在，异世界的符纹相关武器的产出也依然很低。先遣队之所以能装备如此精良的符纹武器装备，主要依靠的就是地球的数控机床和激光刻蚀能力。 拿刻印着符纹的弩箭来射击城墙，总给人一种重机枪打蚊子的错觉。还是说，当时的奥德帝国已经穷得只剩下钱了。 “据说那是一种特殊的弩箭，用大型强弩发射，运气好的话，可以一箭洞穿城墙。”伊芙回答道。 “洞穿城墙，你开玩笑的吧，”洛尔和白眼面面相觑，然后看向她说道，“要知道即便是地球人，用现役的传统武器也不敢保证能一下洞穿这道城墙。” “如果是用弩来发射，射出的弩箭蕴含的的动能无论如何也不会比火药发射的炮弹更高，”白月皱着眉头，冷静地分析道，“我们假设她的话是真的，那么问题要么出在弩机上，要么就出在弩箭上。” “这是我母亲告诉我的，具体我也不清楚，而且她也是听她母亲说的。”伊芙耸了耸肩回答道。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 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要么是伊芙的母亲夸大的事实，要么是她外婆夸大的事实。这种口头流传下来的故事，虚构部分往往比真实部分更多一些。 白月低头沉思着，洛尔注意到她的帽子一动一动的，应该是她在抖动她那对毛茸茸的长耳朵。 有时候洛尔真心觉得，白月的存在很不可思议，一个人形生物，却长着动物才有的特征。不过在异世界里，貌似所有的不可能都可以变得可能，自己不是照样长着一对精灵的尖耳朵吗。 突然，白月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眼前一亮，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说道：“奥德帝国统治时期，帝国打败了南方的波布鲁人，其势力范围一度扩张到了勒尼境内，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母亲说，这些弩箭貌似是从南方运来的，专门用来针对这种城墙工事...”这时，一旁的伊芙多了一嘴，瞬间解答了白月的疑惑。 “错不了，肯定是这样的。”白月抬起头看着城墙上的很久，自信满满地说道。 “你想到什么了？”洛尔好奇地问道。 “凯达尔金属，”白月看向洛尔，认真地解释道，“奥德帝国的势力范围曾经一度扩张到了勒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有很大的几率可以接触到伊兰达尔的凯达尔金属。” “你是意思是，”洛尔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木精灵王国向奥德帝国提供了凯达尔金属作为武器？” “只能是这样，”白月点了点头，然后低着头说道，“遗憾的是，我没有怎么看过和木精灵有关的史书典籍，所以目前还不清楚当时奥德帝国与木精灵到底是从属关系，还是贸易往来的关系。” “我估计，如果伊兰达尔知道奥德帝国即将入侵雪领，那么他们应该很愿意提供凯达尔金属，提高帝国军队的实力，”说着，洛尔不免看了伊芙一眼，然后摇头感慨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刚刚伊芙说的那些事就都可以得到解释了，”白月抚摸着城墙上的裂缝说道，“凯达尔金属具有崩阻性，与物体接触力度越大，就越容易使目标崩裂。这一来，即使弩箭所蕴含的动能不如炮弹，也能达到伊芙所描述的效果。” 说着，她从身上的兜里取出了一个狙击枪弹匣，从里面抠出了一枚凯达尔金属弹，然后用但尖抵着着石板，大拇指按住底火稍微用力。 令所有人都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白月没用多大力气就让弹头没入石板两公分。弹头所及之处，石块碎屑不断地崩裂剥落，让人感觉这不是青石板，而只是那种常见的风化岩。 第八百六十二章 崩阻性 白月拔出弹头，只见坚硬的石板上已经多了一个圆锥形的弹孔，深度在两公分左右，弹孔的周围是放射式的分裂痕迹。 洛尔一脸震惊地走上前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个弹孔。因为不亲手摸一下，他甚至都以为眼前的石块只是泥土伪装而成的。 他曾经听王旭李思等人提起过凯达尔金属，这种东西给军方高层的震动很大，并最终促成了后来的相关条约的签署。 当时的洛尔知道凯达尔金属穿甲很厉害，但是具体有多厉害，他心里一直没有明确的概念，这次白月展示了这种金属的强大之处，让他这个木精灵混血都大为吃惊。 所谓崩阻性，其实是异界研究部门提出的一种物理概念，是说凯达尔金属在与物体紧密接触的时候，会使物体内部不断崩裂分解，极大减小凯达尔金属穿过该物体的阻力。 具体来说，就是凯达尔金属可以影响甚至干涉目标物体的原子构成，使其无法组成固定的结构，进而被凯达尔金属侵入。 而在与物体接触的同时，凯达尔金属也会发生自紧性，变得更加坚硬，更易于穿透目标。 当前地球人对于硬度的衡量标准，在凯达尔金属面前显得毫无意义，因为即便是硬度最高的金刚石，凯达尔金属也能很轻易地穿透，在穿透这方面，这种金属几乎达到了独孤求败的状态。 也正是因为这种金属的独特性质，也导致了其开采难度极大。其实凯达尔金属在纳美及亚山脉都有分布，但时至今日，也只有木精灵掌握了开采锻造凯达尔金属的能力。 由于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所以传统的开采方式是没有作用的，需要用几种特定的金属来融合成合金，并制成合金锯子，才能将凯达尔金属从矿床上切割下来。 凯达尔金属耐打击，却不耐切割，有点类似于非牛顿液体，通俗的说法就是吃软不吃硬。只要用特殊的锯子在一定频率下切割，是不会引起崩阻性的。 同时，凯达尔金属也不耐高温，当温度达到一千摄氏度以上的时候，其崩阻性将会大大降低，这时候就可以使用金属器具对其进行打造了。 当然，当凯达尔金属作为子弹的时候，由于出膛的时候，弹头温度一般不会超过一千摄氏度，而且高温持续时间但，所以理论上来说并不会影响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的。 不过这只是理论上不会，凯达尔金属弹具体表现如何，只有先遣队用过了才知道。目前对于这种子弹，异界武器研究中心也仅仅停留在实验室测试阶段。 如果奥德帝国发射的弩箭用的是凯达尔金属制成的箭矢，那么就可以解释城墙上的这个洞的问题了。凯达尔金属存在崩阻性，这就意味着这种弩箭即使蕴含的动能不如火炮弹丸，也可以轻易地在城墙上打出洞来。 至于伊芙说的，一箭洞穿城墙，洛尔觉得可能也并非只是故事。说不定当时的奥德帝国军队可能就是想用这种武器，来打垮雪精灵坚固的要塞城防。 至于为什么他们不制成箭矢杀伤来敌军，而是制成弩箭攻击城防，这主要跟异世界的特殊情况有关。 在异世界，魔法是主流，地位无法撼动，所以古往今来大部分的战斗都离不开魔法，在防御方面更是如此。 异界的军队，只要是相对精锐的部队，都会装备一定程度比例的符纹防护装备。这种装备依靠符纹产生的魔法效应来实现防护，属于魔法防御范畴。 而凯达尔金属属于物理攻击的范畴，其崩阻性只能作用于普通的装甲，像这种刻印符纹，依靠魔法防御的装甲，凯达尔金属的基本上没有任何办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凯达尔金属在异世界并不流行。奥德帝国军队之所以装备这种金属弩箭，想来想去也只能是用来攻击城防工事。 因为凯达尔金属制成的箭矢在面对装备符纹盔甲的敌人的时候，威力甚至还不如地球人的大口径子弹。 子弹之所以能穿透符纹盔甲，依靠的是其强大的动能，而凯达尔金属箭矢依靠的主要是崩阻性，崩阻性属于物理攻击，对魔法防御根本不奏效。 综上所述，凯达尔金属或许能在地球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但是在异世界，这种金属可能一直会保持这种无人问津的状态。 再加上开采难度极大，洛尔估计，除了地球人和木精灵以外，估计不会有人对这种金属感兴趣。 要塞城墙从这边的山脚一直延伸到那边的山脚，其中还要经过中间的河流。城墙大部分已经残破不堪，只有少部分城墙还能耸立着，而且都已经被大雪所覆盖。 要塞的主要城门设在东岸，但是已经在一千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中被奥德人彻底拆毁了。 当时雪领还处于温度相对较高的时期，即使到冬季河流也不会结冰。所以奥德人无法通过结冰的河面进攻要塞，只能费尽心思从南方搞来凯达尔金属攻击要塞。 原本洛尔一直觉得雪精灵好了伤疤忘了疼，明明被奥德人收拾了一顿，并被残酷统治了上百年。结果奥德人撤离后，他们却始终没有重建北领要塞，只想着靠小冰河期来阻止奥德人入侵，总给人一种侥幸的感觉在里面。 现在亲身来到要塞面前，洛尔大概能明白为什么雪精灵不愿意重建要塞了。 要重建要塞，就必须考虑到一到冬季就结冰的伊比亚河。除非他们能用城墙直接把河流截断，否则修建要塞意义并不大。如果奥德人冬季发动进攻，完全可以直接从冰面攻入要塞，直接长驱直入，这时候要塞的存在就显得毫无意义。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奥德人撤离后，雪精灵也不愿意费心费力地去重建要塞，而是更愿意把命运交给冬天。 因为他们知道，冬季是雪精灵的冬季，却是奥德人的死期。无论奥德人如何残暴，只要能熬到冬季，那么雪精灵就可以获得最终的胜利。 “没想到精灵族内部居然有这么多的恩怨，甚至不惜助纣为虐。”洛尔耸了耸肩，望着残破的城墙忍不住感慨道。 “总的来说，无论是木精灵还是雪精灵，亦或是夏月岛的夜精灵，本质上都一样，都对另外两个同类怀有深深的敌意。”伊芙望着城墙说道。 “是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吐槽起这狭隘的种族观念。 “你在说什么？”伊芙回过头看着他，显然听不懂他说的汉语。 “没什么，”洛尔不在意地摇摇头，然后看向伊芙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你觉得现在这个天气怎么样，会感觉冷吗？” “当然会冷，”伊芙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虽然是雪精灵混血，但毕竟是人，不是雪做的。这种天气即使是真正的雪精灵也扛不住，更别提我这种混血种了。” 伊芙说着，低头望着双手，她浑身上下都穿着厚实而暖和的衣服帽子，手上也套着一层保暖手套。 这些装备对于总部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对于伊芙而言还是觉得挺受宠若惊的。她很感激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组织，愿意为她提供实质性的关怀。 不远处的冰面上，寒风不停掠过，夹杂着漫天的雪花。洛尔知道，这样的天气只要一天不结束，那么他们就一直没办法出发赶路。 第八百六十三章 幻觉不断 安顿下来后，洛尔就安排队员们到处去寻找木柴储备。这一带被大雪所覆盖，所以想要寻找到积雪下的木材，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积雪轰开。 于是在魔法学院修行一个多月的唐默终于可以派上了用场，她不断吟唱着咒语，用火焰系魔法轰开地表的积雪，寻找可以生火的木柴。 洛尔和白月研究了城墙一段时间后，也跟着加入了搜寻木柴的行列。在二人的努力下，一行人找到了不少可以生火燃烧的木柴堆积起来。 除此以外，一行人还有了一些新的发现。他们在城墙根下轰开积雪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石块和木头堆砌而成的棚子，棚子的顶部由原木搭建而成，可以承受上面厚厚的积雪。 洛尔刨开棚子门口的积雪，发现这里面的空舰虽然低矮，但是面积还不小，正好可以作为他们临时歇脚的地方，不需要在外面露营。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来往北领走廊的人修建的临时歇脚处。空地上还有炭火残留的迹象，所以先遣队就直接在原有的火堆上燃起了新的篝火。 把该处理的事处理得差不多后，洛尔就开始着手为队员们准备晚餐。在这期间胡道可和程子昂相互嘀咕了几句，然后招呼着一旁发呆的枫离开了营地，朝冰面走去。 过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三人才狼狈地跑回来，不过脸上却挂满了得意的神色，因为他们这次出门，直接拎回来三条大鱼。 “你们上哪弄的？”洛尔对于三人弄来的东西显得很惊喜。 “河里面啊，”胡道可邀功似地说道，“我刚刚就在想，这河里面会不会有鱼，于是就带着老程和小枫叶去河边试了一下，结果真的能搞到鱼。” “只要涉及吃的方面，这小子的脑子比谁都灵活。”程子昂拎着鱼耸了耸肩，也不得不承认胡道可的机智。 “这下食物不愁了，吃完我们再去抓，这好家伙，我们刨开一个洞，这些鱼争着抢着挤过来，一点都不怕我们。”胡道可兴奋地说道。 “那行吧，我把鱼都处理了，你们回去烤烤火，别冻坏了。”洛尔接过他们手中的鱼说道。 洛尔接过鱼后，三人就急匆匆地回到了篝火旁。程子昂路过的时候，洛尔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不会直接在来往的冰面上开了个冰窟窿吧，这样会不会有人不小心掉进去啊？” 不过他的话并没有得到回答，程子昂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像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掠过，并带起了阵阵的寒风。 洛尔愣了一下，于是转身望去，发现三人早就已经坐在了篝火旁，相互说着话。篝火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差不多有五六米远，而程子昂明明刚刚从自己身边经过，怎么三人那么快就移动到了篝火旁了呢？ “洛尔，你跟谁说话呢？”注意到洛尔的不对劲，程子昂看向他问道。 “诶，我不是...”洛尔睁大眼睛，正准备说些什么。此时一阵寒风再次从他身边掠过，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也许刚刚程子昂根本就不在自己身边，洛尔以为程子昂从自己身边经过，但其实那只是一阵寒风掠过而已。 “我这是怎么了？”洛尔低下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他无法解释刚刚发生的事，只是觉得奇怪，自己居然会在白天产生幻觉。 他转过身，准备返回篝火旁处理手上的鱼。刚抬起脚，他就看到自己即将落脚的地方有一块椭圆形的石头，如果直接踩下去，很容易会因为石头的翻滚而导致重心不稳，于是他本能地踩到了旁边的地方，结果直接就一个趔趄，摔进了厚厚的积雪当中。 “洛儿！”唐默是第一个注意到洛尔摔倒的人，看到他摔倒以后，她第一个冲了过去，然后把他扶起来。 “真是的，那么大个人了，走路还会平地摔。”唐默拍打着他身上沾上的积雪，皱着眉头心疼地抱怨道。 “这里有块石头。”洛尔指着地面说道。 “哪有石头，这附近的石头不都拿去堆砌篝火了吗？”唐默一边拍打一边说道。 “就是在我脚下...”洛尔说着，忍不住低下了头，结果瞬间就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看到，明明应该有一块石头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个踩在积雪上的深深的脚印。 “诶...”洛尔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忍不住捂住了额头，显然自己又遇到了幻觉。 “诶什么，不会摔到脑子了吧，我看看。”唐默说着，伸手捧着他的脸蛋，仔细地端详着。 “没，没事，只是觉得最近好像有些疲劳过度了吧。”洛尔摇摇头说道。 “你终于意识到自己疲劳过度了，赶紧去休息休息吧，这些事交给我们来做就行了。”唐默皱着眉头，心疼地说道。 “不用，我没事。”洛尔露出笑容说道。 “听我的话，乖乖去休息！”唐默坚持地说道。 “你..”洛尔看了她一眼，一下子就愣住了，就这么呆呆地盯着她。 “怎么了？”唐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问道。 “没事，我怎么感觉...”洛尔抿着嘴唇，最终还是闭上嘴，没有把话完全说出来。 他之所以会感觉不对劲，就是因为眼前的唐默并不是那个妹妹沫沫，而是姐姐。按理来说，默默应该没有那么强势的，是不是最近受到妹妹的影响多了，所以也开始变得强势起来了呢？ “你是不是发烧了？”感觉到不对劲的唐默忍不住伸手搭在他的额头上。因为需要施放魔法缘故，所以她习惯只戴露指的手套。 “没事，可能休息一下就好了吧。”洛尔露出勉强的笑容说道。 “那你赶紧去休息吧，别再到处折腾了，这些事交给我们做就可以了。”唐默心疼地说道。 “那我去休息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会做鱼吗？”见唐默坚持，洛尔也索性不再硬撑下去，他感觉自己确实需要休息休息。 因为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自己就遭遇到了两次幻觉，被这么一折通，他感觉自己脑子一直盘旋着一些小星星。 “试了才知道。”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洛尔松了口气，然后返回那个被开辟出来的低矮棚子，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后，就钻进了睡袋里。刚闭上眼睛，他就陷入了深深的梦境之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洛尔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他慢慢地爬起来，根据触感，他发现自己好像躺在床上。 “诶，怎么回事？”洛尔皱着眉头沉思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他尝试着下床，发现自己真的躺在一张床上。他光着脚触及到地面，地面是木质的地板，触感并不冷，而且软绵绵的，就好像踩在了泡沫上一样。 这时，他注意到距离自己几米开外的地方有光亮照射进来，于是在黑暗中摸索着，朝着有光亮的方向走了过去。 来到光源处，洛尔惊讶地发现，这是一个门框，光亮正是从门外传来的。他扶着门框看向门外，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八百六十四章 夜空中的女神 光芒的源自于一处壁炉里的篝火，洛尔看到，门外是一个朴素的客厅，只有一个沙发和一个壁炉。整个客厅没有一盏灯，只有壁炉里的篝火正发出阵阵温暖的光芒。 壁炉边上是一个单人沙发，沙发上貌似坐着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人，洛尔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无法判断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洛尔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慢慢抬脚朝客厅走去。他来到壁炉前，越是靠近壁炉，他就越是能感受到那炎热的光芒。 来到壁炉前，洛尔仔细打量着坐在沙发上的人。这个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即使洛尔接近，他也没有任何动静。 不过洛尔第一眼就认出了她，这不是别人，正是唐默，她的身影洛尔太熟悉了，以至于甚至都不用看到脸，他也能猜到这个人的身份。 “醒啦？”在洛尔认出唐默的时候，唐默也机械地抬起头来，仰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道。 “嗯，你...”洛尔怔怔地点了点头，目光集中到她怀里的物体。这个形状洛尔很轻易就认了出来，这是一个在襁褓中的婴儿。 “可爱吗？”也是在洛尔认出物体的一瞬间，唐默把怀中的婴儿高高举起来，双眼无神地看着他问道。 “可爱...”洛尔艰难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唐默手中的婴儿同样睁着无神的双眼看着他，眉目之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妩媚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没有错，这是沫沫。但是，但是，沫沫不是唐默的人格之一吗，怎么变成了她的孩子了呢？ “这，这...孩子...是...”洛尔感觉自己脑子很乱，明明有很多疑惑，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感觉身体一阵乏力，甚至于连手的都抬不起来。 就在他思绪混乱，不知道从何整理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他身边缓缓飘过。这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只见她光着脚，走到了火光照不到的死角，紧接着，洛尔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 “妈，你要去哪？”洛尔惊讶地问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眼前的这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妈妈妮娜。 不过妮娜显然并没有听他的话，而是直接打开门，一阵凛冽的寒风从门口吹进来，篝火也被风吹得来回摇晃着。 见此情形，洛尔赶紧跟了上去。他刚迈出步伐，一旁的唐默就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寻母心切的洛尔顾不上搭理唐默，拉开她的手后就迫不及待地冲到了门口。刚走到门口，一阵寒风袭来，他感觉脚底冷到发麻，显然是光脚踩在了雪上。 门外漆黑一片，完全伸手不见五指，凛冽的寒风裹夹着雪花，不断地往他脸上袭来。 在天地不分的漆黑环境之中，洛尔惊讶地发现母亲妮娜身上竟发出了淡淡的柔光，似乎在引导他前进。于是洛尔想都没想，直接踏着厚厚的积雪跟了上去。 脚下传来了锥心的疼痛，光脚踩在冰冷的雪堆上，洛尔感到自己的双脚正在慢慢变得酸痛，然后的麻木。 外面是齐膝深的厚厚积雪，洛尔分不清方向，只能看着母亲的泛着微光的背影艰难地淌着雪，无力地前进着。 耳边传来了一阵阵的低语声，但是洛尔根本听不清楚这个声音在说些什么。风雪从他身上掠过，早已把他的耳朵冻得失去了知觉。 洛尔很担心，如果自己现在摸一下自己的耳朵，耳朵会不会直接掉下来。 不远处，妮娜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地平线以下，就好像他们走在一个曲面上一样。望着母亲渐渐消失的背影，洛尔心急如焚，耳边的也变成了脑海中一阵阵的回响，但是他依然听不清楚这个声音在说些什么，只是感觉她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洛尔感觉自己的思绪很乱，明明看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思考，只是凭着直觉去做事。 所以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洛尔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母亲正漂浮在雪地上。她所走过的路径，没有留下一个脚步。 洛尔费劲地跟上妮娜的脚步，恍惚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一个女神，一个身着长袍的巨大女神，此时女神正双手置于胸口，低着头悬浮在天际间，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而迷人的光芒。 看到出现在天际的女神，洛尔瞪大眼睛，几乎要窒息了。因为眼前的这个女神容貌长得特别像自己的母亲。 只见她柔柔地微笑着，浑身上下散发着和煦的光芒，一瞬间，洛尔感觉自己不再感到寒冷，女神的光芒辐射在他身上，让他感到异常舒适。 “等等，我是不是在哪见过这个场景...”洛尔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在哪，我在哪见过她，像，长得像母亲的女神...”洛尔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悬浮于天际的女神。而他的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慢慢朝女神走过去。 女神悬浮位置的下方，妮娜正安安静静地伫立在原地，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洛尔陷入了久久的思考之中，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朝着女神的方向走去。在女神悬浮的位置下，是一滩清澈的湖泊，此时的妮娜正稳稳地飘在水面上，静静地等待着洛尔的到来。而这一切，洛尔完全没有察觉。 刚走没多远，洛尔就感觉自己的脑袋突然撞到什么东西，整个人立刻向后倒下，栽进了厚厚的雪堆里。在落地的一瞬间，洛尔嗡嗡作响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一直思考的问题的答案。 “我想起来了，你...”洛尔发出了惊呼声，而也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脚踝一紧，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就拽住了他的脚踝，然后把他往后拖回去。 洛尔惊恐地回头，身后的完全漆黑的一片，他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抓住了他。惊恐之余，他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声，然后奋力挣扎着，在雪堆里向前爬，争取爬到女神的位置，请求她的庇护，保护自己不受黑暗的侵蚀。 紧接着，他的另一只脚也被紧紧抓住了，整个人被强行往后拖。洛尔用双手紧紧抠着雪，因为恐惧，他发出了绝望的哭喊声，试图引起母亲和女神的注意。 然而令他绝望的是，无论是母亲还是女神，都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层不变的微笑，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妈，救我，救我...”洛尔委屈地哭了起来，伸出手绝望地哭喊着，他刚把右手伸出去，左手就被再次束缚住，然后被往后拖。 完全没有着力点的洛尔就这样被不知名的力量拖入黑暗的深渊之中，寂静而漆黑的夜空，传来了他绝望的惨叫声。 “呃啊啊...”沉睡中的洛尔突然发出了绝望的厮吼声，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从地上蹦了起来，一下就扑到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洛儿，洛儿，没事了，没事了，乖，乖...”洛尔听到头顶传来一阵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被别人抱在怀里，对方正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后背安慰自己。 他环顾四周，发现四周依然是到处漏风的破旧棚子，而自己也并没有睡在床上，而是躺在地上的睡袋上。一阵凛冽的寒风袭来，洛尔原本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过来。 第八百六十五章 聆听召唤 “我怎么了？”洛尔声音沙哑地问道。 “谢天谢地，你终于没事了。”唐默露出欣喜的表情，但是声音却带着几分沙哑的哭腔。 洛尔环顾四周，棚子里铺满了睡袋，但是大部分都没有人。不远处点着一盏魔晶灯，幽幽的冷光充斥着整个房间内部。 程子昂背靠在墙角，冷眼盯着他，调整着自己急促的呼吸。枫手提着刀站在一旁，一脸关心地看着他。 洛尔朝旁边看去，发现伊芙正坐在自己左手边不远的睡袋上，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洛尔试图动弹，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唐默夹在了她自己的腋下，于是他有些不好意地把手抽出来，发现自己的双手酸痛不已。 “我到底怎么了？”终于缓过劲来的洛尔，忍不住再次问道。 “怎么了，差点出人命了，还怎么。你可真是厉害啊，大晚上还去外面溜达，要不是芙拉洁儿跑回来报信，你早就凉透了。”程子昂翻了翻白眼，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出去？”洛尔眉头紧皱，不明白程子昂的意思，但是他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洛儿，你刚刚梦游了，芙拉怎么叫你你都不听，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拉回来的，不然你就掉进河面上的冰窟窿里了。”唐默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梦游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尔一脸费解地问道。 唐默正要回答，这时，外面走进来两个身影，分别是胡道可和白月。胡道可一看到程子昂，就开口报告道：“冰窟窿已经被月儿用冰冻系魔法冻住了，我刚刚试了一下，人踩在上面完全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说完，胡道可转过头，看到了苏醒的洛尔，顿时发出了大惊小怪的声音：“老大，你终于醒了，我的老天爷啊，你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吗？你独自一人梦游跑出去，小芙拉怎么叫你都不听，还好她用护盾魔法把你给拦住，然后我们才把你给拖了回来，要不然啊，你可就掉进我们今天开的那个冰窟窿里面了。” “刚刚是你们把我往后拖的？”洛尔愣了一下，顿时感到一阵豁然开朗。 “对啊，”胡道可一拍拳头说道，“我们怎么叫你你都不听，我们拉你的时候，你又哭又喊的，你看看，现在喉咙都哑了吧。” 洛尔咳嗽了一声，发现自己喉咙确实干哑得难受，从侧面佐证了胡道可的说法。 “我怎么会梦游呢，我没有梦游的习惯啊...”洛尔挠着头，皱着眉头费解地说道。 “会不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从今天下午开始，我就感觉你怪怪的。”程子昂分析说道。 “我记得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刚刚发生的所有事，都反映在我的梦境之中。”洛尔低着头，沉吟说道。 “你梦到什么了？”程子昂追问道。 “我梦到...”洛尔眯着眼睛想了一下，然后把梦境的大概剧情说了一遍。当然，他有意避开了唐默抱着孩子的情节，因为这个情节暗示实在是太明显了。 “你梦到了妮娜阿姨，然后你跟在她后面出了门，然后在冰天雪地之中艰难地跋涉，并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女神。”程子昂皱着眉头，分析着洛尔的梦境。 “那个女神漂亮吗？”胡道可眨着眼睛看着洛尔问道。 “不能说不漂亮吧，因为她长得像我的母亲。”洛尔挠挠头说道。 “女神长得像阿姨？”胡道可费解地问道，“是阿姨变成了女神吗？” “不，母亲依然在等我，她站在女神位置的下方，等着我过去，她踩在一片湖泊上面...”洛尔回忆着说道。 “等等，你是说阿姨飘在湖面上，是这个意思吧？”胡道可惊奇地问道。 “这么明显的错误，你怎么没有发现不对劲呢？”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我当时在想其他的问题，脑子里乱糟糟的。”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你在想什么问题？”程子昂问道。 “我...见过那个女神，在别的地方。”洛尔皱着眉头回答道。 “见过她？”程子昂愣了一下后，和胡道可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继续追问道，“在哪见过？” “在，在，在...”洛尔绷着脸，努力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明明刚刚已经整理好的讯息，在醒来的瞬间再次变得破碎起来。 “在神木镇，我醒来的时候！”洛尔终于想到了，于是脱口而出说道。 “神木镇...”众人异口同声地嘀咕一番，唐默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我想起来了，那时候的洛儿已经陷入了昏迷，多亏了神木镇的祭司才把他救醒的。”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那时候老大好像被他妹妹打伤昏迷了，阿姨说，要什么，什么塔娜的召唤才能唤醒他来着...” “塔娜的召唤！！”听到这个词，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伊芙突然失声惊呼起来。 “你知道塔娜？”程子昂看向她问道。 “她当然知道，”一旁的白眼替伊芙解释道，“她是雪精灵，雪精灵和木精灵一样，信仰着同一个主神。” 伊芙没有理会众人的话，而是一脸严肃地看向洛尔问道：“洛尔，你遇到的那个女神，是不是穿着长袍，容貌神似你最亲近的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层光晕？” “你怎么知道？”洛尔愣了一下后忍不住问道。 因为确实像她说的那样，洛尔两次遇到那个女神，她的长相都神似妮娜，而且着装也完全没有改变。 “你不是梦游，”伊芙喃喃自语似地回答道，“是塔娜在召唤你...” “塔娜在召唤我？”洛尔愕然地说道。 “洛尔，你死过吗？”伊芙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这叫什么话，老大要是死过的话，那现在在我们眼前的是谁？”胡道可忍不住插嘴说道。 “死过，”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回答道，“当时我母亲为了救我，把我带回了神木镇，最后是神木镇的祭司把我唤醒的。” 伊芙的问题应该是想问洛尔是否进入过假死状态，而洛尔也确实因为洛雅的攻击，被母亲妮娜带入了假死状态，最终是神木镇的祭司把他给唤醒了。 “那就错不了了，”伊芙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洛尔认真地说道，“这说明你已经接受了塔娜的庇护，所以你才会感受到她的召唤。” “你还知道些什么吗？”白月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问道。 “不，具体的事情我也知道得不多，不过如果你们有空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见一个长辈。一个雪精灵长辈，她是我母亲的老师，就住在雪领。”伊芙回答道。 “这没必要吧。”身为唯物主义者，洛尔从来都不信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 “不，很有必要！”程子昂突然冷冷地开口说道。 “为什么？”胡道可回头看着他问道。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洛尔，冷冷地说道：“你们是否记得，在洛尔的描述当中，他的母亲和女神都悬浮在一片湖泊的上空，等待着他的到来。结合我们刚刚的经历，洛尔梦境中的那片湖泊，很有可能就是今天下午我们三个刨的那个冰窟窿，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塔娜想要诱使洛尔掉进冰窟窿里，她想要洛尔的命！”白月冷冷地补充道。 第八百六十六章 所谓神性 “这不可能，”听到二人的分析，洛尔顿时大惊失色，皱着眉头说道，“应该只是巧合吧。” “洛尔啊，我们也在异世界里面闯荡了好几年，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不要用地球的思维方式去衡量异世界。你认定鬼神不存在，然而你却无法解释芙拉洁儿的存在。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过早下定论为好。”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我更好奇的是，塔娜为什么想要洛尔的命，她不应该是精灵族的主神吗，难道她也歧视混血种，排斥身为半精灵的洛尔”白月皱着眉头沉吟道。 “假设塔娜女神真实存在，那么她能上升到神的地步，肯定是具备了众人都为之信服的神性。这也就意味着，她应该不会轻易受到一些私人感情的影响，否则她的神性就会受到质疑。”程子昂分析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啊？”胡道可左右看了几眼，挠着头问道。 “以武摄威，以德服众。简单来说，就是塔娜的品性应该是得到了精灵族的认可，不会轻易夹带私人感情在里面，”程子昂认真地解释道，“如果她因为歧视洛尔就想要杀死他，那么她的公正性就会受到质疑，为什么一个受万人敬仰的神，会做出这种夹带私人感情的行为。” “这样的标准是不是太严苛了，如果塔娜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凭什么不能有自己的感情呢？”唐默不解地问道。 “当你处在舞台中心的聚光灯下的时候，你的身体任何一个角落都会被聚光灯照射，不会存在任何阴影，这是身为公众人物的基本标准。更何况，塔娜可是一个神。既然她已经被精灵族上升到了神的高度，那么她就更不应该存在阴暗面。” “人追求信仰，是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寻找现实世界得不到的东西。所以在他们眼中，他们所信仰的东西就应该完美无瑕，否则就很容易让他们的信仰崩塌。”程子昂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荣誉和信仰都是有重量的，想要将其全都揽在身上，就必须艰难地负重前行，如果不想要这些过于沉重的东西，就应该趁早脱手，这样能在接下来的道路中舒服一些。”一旁的白月淡淡地补充道。 “按照你们的说法...”胡道可犹豫地说道，“如果塔娜具有神性，就绝对不能因为私人情感而针对老大，那她为什么要伤害老大呢？” 听到他的问题，程子昂和白月对视了一眼，相互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一齐看向了洛尔。 “如果真的是塔娜诱使洛尔自杀，那么这其中肯定是有着其他的原因。不过关于塔娜，我们所知的资料很少，”程子昂说着，忍不住看向了伊芙，然后开口问道，“伊芙，关于塔娜，你了解多少呢？” “塔娜是木精灵和雪精灵的主神，这两个精灵族虽然彼此对立，却信仰着同一个主神...”伊芙说道。 “我很好奇，”程子昂忍不住打断她的话问道，“你们雪精灵明明和木精灵长得完全不像，而且彼此相距千里，为什么会不约而同地信仰着同一个神呢？” 程子昂的这个疑问，其实也是在场大多数人的疑问，因为雪精灵和木精灵单从外表上来看，确实是两种不同的精灵种。 这其中最直观的外表差异就是耳朵，木精灵的耳朵长而下垂，而雪精灵的耳朵却尖尖翘起。真要按照外表分类，雪精灵应该更接近夏月岛的夜精灵才对，二者都是这样尖尖翘起的耳朵，唯独木精灵是长而下垂。 除了耳朵，还有很多地方的差异，比如瞳色。木精灵当中是没有天蓝色的瞳色的，这一点已经得到了地球科学界的普遍认同，而雪精灵当中，也不存在木精灵最常见的墨绿色瞳色。 二者从外观上来看几乎看不到多少相似之处，至于肤色和发色，这属于精灵族的通用外表特征，但凡精灵族，肤色都不会太差，真要说差距，夜精灵的皮肤可能要相对暗一些，但是和其他种族相比，仍然显得白皙。 但是就是奇怪，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族群，却都不约而同地信仰着同一个神。这一点，地球的相关机构进行了十多年的研究，始终没有搞清楚具体的原因。 “具体我也不清楚，”伊芙摇摇头说道，“我听母亲说，当初雪精灵和木精灵原本是一家，后来木精灵的祖先从雪精灵当中剥离出来南下，最后在伊兰达尔定居...” “那这就奇怪了...”程子昂忍不住说道。 “哪里奇怪了？”伊芙看向他问道。 “木精灵为什么不去奥德兰奇，非要不远万里跑到伊兰达尔，与夜精灵隔海相望呢？如果我是木精灵的祖先的话，我完全可以乘船南下，在奥德兰奇西部平原定居，不用跑到那么远的南方。还是说，当时的奥德人已经控制北领山脉以南的领土呢？”程子昂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胡道可理所当然地说道，“现在奥德人不是照样控制着北领山脉以南的领土吗，他们肯定是理所当然地不会允许木外族人住在自己的领土里了。” “唉，不懂就闭嘴！”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怎么了嘛，我说错了吗？”胡道可委屈地问道。 洛尔耐心地解释道：“如果同源理论成立的话，那么从雪精灵进化成木精灵，就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最快也得上万年，而一般都是几万十几万年。也就是说，如果雪精灵与木精灵在几万十几万年前就分家了，那么南下的精灵族完全有机会在奥德兰奇定居。因为那时候的奥德人估计也是原始部落，不太可能有机会控制如此广阔的领土。” “也许是在后来争夺领地的战争中被赶走了嘛！”胡道可说道。 “目前还没有哪一部历史典籍资料证明，精灵族曾经与人族爆发过大规模战争，当然，也许是我没有发现相关的书籍。但是不管怎么说，如果奥德人真的就领土问题与精灵族爆发过战争，那么奥德人的史书典籍当中应该有所提及才对。”白月冷静地分析道。 程子昂看了伊芙一眼，然后忍不住继续开口说道：“那么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假设，就是雪精灵源自于木精灵呢？” 听到他的话，洛尔忍不住看向了伊芙，二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只见洛尔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说道：“这种事情就属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雪精灵会认为，木精灵源自于雪精灵，而木精灵也会认为，雪精灵源自于南方的伊兰达尔。不管这两种说法对不对，我们都需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所以应该要搞清楚，哪里才是精灵族的发源地，而不是去探究谁是谁的祖先。” 洛尔的话让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这时，程子昂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跑题了，于是顿了顿后，看向伊芙继续开口问道：“话又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洛尔梦见的那个女神的塔娜，你怎么知道是塔娜在召唤洛尔呢？” “刚刚我跟你提及过，我的母亲有一个老师，一个雪精灵的长辈。她曾经告诉过我，一旦见到了塔娜，那么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塔娜会一直指引着我们的方方面面。所以我刚刚才会问，洛尔是不是死过一次，因为死而复生的木精灵，就等于已经接受了塔娜的引导，未来的日子里，塔娜还会继续在梦境之中引导洛尔。”伊芙回答道。 第八百六十七章 被创造出来的神 “也就是说，将来她还会继续诱使洛儿自杀了？”唐默瞪大眼睛，大惊失色地问道。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塔娜会想要洛尔去死呢？”伊芙皱着眉头说道。 “会不会是因为，洛尔违反了塔娜的意志呢？”程子昂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有可能，”白月点了点头，然后环顾众人一圈，冷冷地说道，“我看过一些和精灵族信仰有关的书籍，塔娜的教义有很多，但是核心的理论就只有一条，用我们的话来说就叫做独善其身。” “独善其身？”众人面面相觑。 “没错，字面意义上的独善其身，”白月解释道，“具体来说，就是塔娜引导精灵族保守封闭，不与外族接触通婚，保证精灵族血统的纯净性。最开始我以为，这只不过是精灵族统治者的一种维稳的说辞，但现在看来，也许这些精灵族的统治者真的是在履行塔娜的意志。” “但是老大是地球人，是总部的人，她塔娜管得也太宽了吧，老大是精灵族混血，又不是纯正的精灵族，她凭什么要求老大履行她的意志？”胡道可皱着眉头，忿忿不平地说道。 “我想问题的关键应该就出在洛尔苏醒那件事上，正是因为塔娜唤醒了洛尔，所以她才有机会干涉洛尔，迫使他履行自己的意志。”程子昂分析道。 “但是，如果她看洛儿不顺眼的话，直接干掉他不就行了吗，她不是神吗，为什么要用这种迷惑的方式诱使洛儿自杀呢？”唐默不解地问道。 “塔娜是不会亲手杀人的，或者说，她没有资格杀人，”伊芙解释道，“塔娜是神，神是不可以杀人的，这是长辈告诉我的。” “不能杀人，只能诱使吗...”听到伊芙的话，程子昂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好半天没有吭声。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洛尔注意到程子昂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心事，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们讨论了半天，究竟该如何定义塔娜的存在呢？”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存在？” “没错，塔娜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的呢？”程子昂一脸严肃地问道。 “你想到了什么？”洛尔注意到程子昂的表情，知道他心中有了想法。 “你们是否还记得古邦的造神工程？”程子昂问道。 “当然记得了，小芙拉就是在那捡到的。”胡道可点点头说道。 “不要叫我小芙拉！”芙拉洁儿突然冷不丁地蹦了出来，叉着腰气呼呼地说道。 看到芙拉洁儿现身，程子昂身处手来，掌心朝上。芙拉洁儿愣了一下，然后乖巧地坐到了他的掌心里，不过程子昂感觉不到任何的重量，只觉得魔力正在快速地来回穿过自己的掌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芙拉洁儿就是神，或者应该算得上是半神。”程子昂捧着芙拉洁儿，怔怔地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塔娜很有可能也是这样的组成形式？”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你们是否还记得，神木镇祭司那里，那些现代化的医疗设施？”程子昂没有回答洛尔的问题，而是看向众人问道。 “哦，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些玩意好像地球的东西哦。”胡道可一拍脑袋回答道。 “没错，先民科技，神木镇里面的那些机器可能和造神计划里面的那些造神仪器一样，都属于先民的科技。”程子昂说道。 “那也就是说，南方普遍都在用先民的科技...”胡道可说着，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这跟老大被迷惑有什么联系呢？” “我只是猜测，”程子昂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精灵族信仰的所谓的塔娜，会不会就是一个被先民创造出来的神？” “你有依据吗？”白月一脸严肃地地问道。 “目前还没有，不过洛尔的遭遇，总是让我情不自禁地往这方面去想。”程子昂如实地回答道。 “如果塔娜是造神计划里面的那种“神”的话，那么她应该具备了毁灭这个世界的力量才对。这种神的躯体主要由编程的魔力组件构成，应该说，只要异世界的魔力不消散，那么神就将永不灭亡。”唐默沉吟道。 “那这样一来，塔娜干嘛不直接统治世界，非要去当精灵族的神，而且还保护不了他们。”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也许是不能，应该是有什么东西约束了她，就像小芙拉一样，被晶体禁锢了灵魂。”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你也叫我小芙拉！”芙拉洁儿气呼呼地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白月看着众人提醒道，“如果塔娜可以在洛尔的梦境中干涉他，让他梦游寻死，那么她理所应当地也可以干涉我们所有人的梦境才对，或者直接干涉我们的行动，不让我们有机会去救洛尔，但是她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还是说，她只是想给洛尔一个教训而已？” “教训？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洛尔挠头说道。 一旁的伊芙静静地听着众人的交谈，他们的话题越来越深奥，不断挑战着自己的知识储备，到最后她干脆连话都接不上了。 不过白月刚提及这个观点，伊芙就立马想到了答案，于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塔娜不会干涉你们，她是精灵族的神，不是世界的神，她有自己的原则。” “原则？”白月看着她，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对，原则！其实我不喜欢你们对塔娜的讨论，这其中充斥着太多的恶意，塔娜是精灵族的神，不会去引导干涉其他种族的人。”伊芙认真地说道。 “什么叫充斥着恶意，”胡道可不满地说道，“这感情她诱使我们老大去跳河就是善良了，我们批判她几句就成了恶意了？” “塔娜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我不相信她会为了一些小事去伤害一个精灵族的同胞。如果她歧视混血种，那么她应该连我也一起伤害才对。”伊芙肯定地说道。 “但是你又没有死过，按照你的说法，你无法与塔娜建立联系，直接接受她的指引不是吗？”程子昂一针见血地说道。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是我还是愿意相信塔娜没有恶意。”伊芙说道。 “呵，”唐默冷笑一声，然后紧紧抱着洛尔，用怀有敌意的目光盯着伊芙说道，“那就是把我们家洛儿当成了坏人了呗，要让我知道塔娜在哪，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小芙拉，洛尔出事的时候，你有感受到什么奇怪的气息吗，毕竟如果理论正确的话，你和塔娜都应该属于一种神才对。” “什么都感受不到，洛尔就好像着迷了一样，无论我在他脑海中如何呼唤他，他就是不理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芙拉洁儿委屈地说道。 “那枫呢，你感受到了什么吗？”程子昂转过头去问道。 “什么都没有！”枫坚定地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塔娜可能没有实体，只有是意识残留在这个世界里而已。”程子昂低头分析道。 “明明可以毁灭世界，却固守原则，明明可以影响众人，却只针对精灵族。原则...似乎对塔娜很重要。她既然有可以毁灭世界的力量，那么为什么她不打破规则，而只会做这些有限的事情而已呢？”白月喃喃低语着。 沉思良久，一个想法逐渐涌上了心头，白月看向众人，一脸严肃地说道：“如果我们刚刚所有的假设都正确的话，那么，塔娜很有可能不是人。” 第八百六十八章 天网概念 “不是人，那确实不是人啊，是人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胡道可搭腔说道。 “闭嘴，”程子昂翻了翻白眼，然后看向白月认真地说道，“说说你的看法。” “塔娜的思维显然相当极端，0就是0，1就是1，一旦定下原则，就绝对不会改变，这种极端的二元对立理论，根据地球现有的常识来看，只有哪种智慧体具备呢？”白月提醒道。 “呃，西方人？”胡道可想了想问道。 “不懂就不要打岔。”程子昂不满地说道。 “你懂那你说！”胡道可不服气地反驳道。 程子昂没有继续搭理他，而是看向白月问道：“说说你的看法。” “在地球已知的概念里面，这种绝对遵守规则的智慧体，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种，人工智能！”白月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说，塔娜是人工智能？”洛尔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问道。 “人工智能是什么东西？”伊芙显然不理解这些地球的名词，所以皱着眉头看向程子昂问道。 “就是程序！”程子昂淡淡地回答道。 “程序又是什么？”伊芙再次问道。 “算了，一时半会跟你解释不清。”程子昂耸了耸肩，这种地球的概念，身为异界人的伊芙怎么可能马上就明白。 “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我们刚刚对话当中的那些漏洞，”白月分析道，“塔娜如果真的是像芙拉洁儿那样的神的话，那么她应该拥有无穷无尽的，可以毁灭世界的力量才对。但是我们都看到了，她并没有毁灭这个世界，就好像她受到了某种约束一样。她无法影响除开精灵族以外的其他种族，而就算能影响精灵族，她也无法直接杀死对方，只能诱使对方寻死。也就是说，塔娜的每一步，都受到了客观因素的限制，而这个客观因素，很可能就是创造她的人给她设置的守则。” “或许她只是单纯地想折磨洛尔玩玩而已呢？”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我不觉得她有那么闲，还是那个理由，既然她是神，那么她的神性，就绝对不会允许她做这些夹带私人感情的事，否则她是不会得到精灵族的认可，成为至高无上的神。”白月说道。 “各位大佬，”胡道可忍不住提醒道，“我们现在讨论这些东西，都还只是各位的假设而已，大家是不是忘了，我们是要讨论老大的事，不是什么塔娜的神性。这女人要是再来找老大的麻烦，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现在看来，只能把洛尔约束起来，不要让他再有机会梦游了，”程子昂沉吟道，“如果塔娜继续持续地诱导洛尔，那估计我们可能要返回驻地，让洛尔回到地球，这样才可以彻底断绝他和塔娜之间的联系。” “那还不简单，从今天开始，洛儿就跟我睡一块，我睡觉抱着他，不让他有机会梦游。”唐默毛遂自荐地说道。 “那样一来我就睡不着觉了。”洛尔红着脸说道。 “或许，我能想到一些办法...”这时，一旁的伊芙举手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程子昂一脸期待地问道。 “之前我提到的，那个雪精灵的长辈，或许她会知道这方面的事。”伊芙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她距离我们远吗？”程子昂问道。 “不算远，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伊芙回答道。 “那好吧，”程子昂说着，看向洛尔说道，“看样子我们有必要去找一下那个雪精灵了，如果洛尔的状况持续恶化，别说寻找先民圣典了，光是盯着他就耗费了我们大部分的精力了。”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洛尔一脸愧疚地说道。 “你说的什么屁话，”程子昂有些生气地说道，“什么叫给我们添麻烦了！” “但是情况要是一直都这样的话，那么客观上来说，洛尔可能真的要被召回地球了。”白月说着，不免有些担忧地看向洛尔。 “没事，这大概就是命吧。”洛尔摆摆手，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小芙拉，从今天开始，你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盯着洛尔，一旦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立即通知我们处理。”程子昂吩咐道。 “才二十四小时呢？”芙拉洁儿不解地问道。 “就是一整天都盯着洛尔。”程子昂满脸黑线地说道。 “哦，但是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啊。”芙拉洁儿理所当然地说道。 “但是当你发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过来通知我们。”程子昂说道。 “我有个问题，”胡道可举起手来，弱弱地说道，“虽然我知道老大不会这么做，但是我还是想说，要是那个什么塔娜诱使老大伤害我们可怎么办？” “那要不平时把我铐起来。”洛尔由衷地说道。 “你脑子瓦塔啦，尽出馊主意。”程子昂翻着白眼，不满地说道。 “你们不用担心，塔娜原则上来说是不会伤害你们的，也不会通过洛尔去伤害你们。”伊芙安慰着说道。 “为什么？”程子昂问道。 “因为之前已经说过了，塔娜不会干涉和伤害精灵族以外的人，而且你们没有经历过死而复生仪式。长辈说过，只有经历轮回的精灵，才能得到塔娜的引导。”伊芙认真地解释道。 “有点类似于联网的感觉...”白月冷不丁地说道。 “不要什么事情都套用地球的概念啊，这是拥有魔法的异世界，不是地球。”程子昂说道。 “这不是概念，这是规律，一套通行的规律。不论如何不可思议，都要比主观意识的鬼神概念强上一些。”白月认真地说道。 “那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老大那次死而复生联上网后，塔娜就开始在老大的脑子里植入类似于电脑病毒的东西，诱使老大寻短见。”胡道可想了想后忍不住插嘴说道。 胡道可的无心之言让程子昂和白月瞬间恍然大悟，很多一直都没想明白的东西立刻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没错，如果以上所有的假设都成立的话，那么塔娜就应该属于类似于芙拉洁儿这样的，依靠魔力维持的神。而众所周知，异世界的大气之中充满了魔力，这也就意味着，塔娜可以在异世界永生不灭。 在地球的概念里，人工智能一般只能存在于网络之中，一旦失去干涉现实世界的终端，那么人工智能再厉害也无法伤害人类。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全人类都不上网，都不使用机器，文明倒退到封建农业时期，那么人工智能再厉害也无法干涉甚至伤害人类。 但是异世界不同，芙拉洁儿的例子已经说明了，神这种概念是可以被人为创造出来的。而且可以在异世界的魔力环境之中永生不灭。 假设塔娜真的是人工智能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整个异世界其实就是一个现实版的网络世界，而每一个生命体都是一个终端。塔娜影响着整个世界，并干涉与之建立联系的终端，也就是身为个体的精灵。 第八百六十九章 夏佩卡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确实需要想个办法让洛尔与塔娜断开连接。虽然不知道这个思路是否有效，但是眼下我们也只能指望伊芙提及的那个长辈了。”程子昂说着，看向了伊芙。 “她应该是方法的。”伊芙说着，突然闭上了嘴，似乎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 经历了晚上这件事以后，洛尔就被重点保护了起来，众人生怕他会再次因为塔娜的影响而自寻短见。同时他们也感到奇怪，为什么塔娜想要洛尔的命。 如果塔娜是精灵族信奉的神，那么她应该庇护洛尔才对。就算她不愿意庇护，洛尔本质上也是半精灵，按照木精灵的说法，他是被否认的存在。 程子昂觉得，每次执行任务都不会一帆风顺，路上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麻烦。这次如果伊芙提到的那个长辈没办法解决洛尔的问题，那么他们唯有去求助伊兰达尔了。 毕竟洛尔的母亲妮娜公主已经回归了伊兰达尔，程子昂相信，她不会坐视不理，放任自己的儿子受到伤害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洛尔遇险后的第三天，北领走廊刮起了一阵猛烈的暴风雪，到了第四天后，暴风雪终于停止了，天气也开始放晴。 此时的北领走廊虽然还能感受到西北风刮脸吹过，但是等级已经普遍降到了四级左右的水平，而且降雪也已经停止了。 这似乎是一个好兆头，于是洛尔招呼众人离开城墙启程，抓住这个机会进入雪领，争取在下一次暴风雪到来以前穿过这倒霉的走廊。 由于北领山脉和凛冬山脉的阻隔，夹在中间的北领走廊风力永远都是最大的。只要能穿过走廊，进入到雪领境内，那么无论冰雪是否融化，众人的处境都要好得多。 于是先遣队再次启程，沿着冻结的河面继续西北前进。就这样艰难地走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左右，他们一行人终于艰难地穿过了走廊，来到了雪领的境内。 紧接着，他们根据伊芙的提示，开始朝那个雪精灵长辈的住处赶去，争取早日解决洛尔的问题。 现在洛尔已经和塔娜建立了连接，她很有可能会再次整洛尔。对于洛尔而言，塔娜就是悬在自己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有可能会掉下来要了自己的命。 马车里，程子昂还在和白月还在思考着关于精灵族信仰的事，这件事让所有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以前大家一直以为，异世界的主神信仰属于封建迷信，不值得讨论，但是经历种种事件后，他们开始质疑异世界是否有神的存在。 如果从广义层面来定义神的概念的话，那么他们实际上已经见到了神，也就是身为灵体的芙拉洁儿。 但是从狭义层面来看的话，他们还是坚信异世界不存在所谓的神。异世界本质上仍然是一个物质世界，似乎除了魔力以外，物质不会随着意识而转换。 也正是基于这样的坚持，所以他们更愿意用地球的规律模型来解释发生在异世界的事，而不是去相信所谓的神的存在。 塔娜的出现虽然有些出乎他们意料之外，但是也在情理之中，因为本质上这些事还可以用异世界的规律结合地球的规律去解释，虽然比较牵强，但是无论如何都要比神神道道的鬼神论要强一些。 根据先遣队的经验来看，异世界的很多东西其实一时半会都找不到解释。就比如芙拉洁儿的灵体状态，他们就无法解释灵魂的存在。 和芙拉洁儿相比，塔娜的概念更抽象一些，给人的感觉也更厉害一些。虽然仍然存在灵魂概念这种无法解释的问题，但是应该可以算得上是客观存在的。 “话说回来，我们讨论了这么久的塔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貌似精灵族应该是有两个对立的神吧。”坐在洛尔身边搂着他胳膊的唐默想了好久，忍不住突然开口问道。 “诶！”没想到的是，伊芙貌似对这个问题反应非常激烈，一听到这个问题就忍不住浑身一颤，瞪大眼睛看着唐默。 “怎么了？”唐默好奇地问道。 “没，没事。”伊芙心虚地摇了摇头，然后低下了头。 “嗯，貌似住在夏月岛的夜精灵所信仰的神和木精灵以及雪精灵信仰的神完全不同。”白月点点头回答道。 夏月岛位于大陆西南，面积相当于奥德兰奇三分之二的领土，甚至比东边的古邦本土面积还要大。 据说夏月岛是精灵族的起源地，大陆上所有的精灵族都是从夏月岛诞生的。而今夏月岛已经成为了夜精灵的领地，随着信仰的分裂，夜精灵与木精灵对峙非常严重，时常爆发小规模冲突。 之前提到过，夜精灵相较于其精灵族群，更愿意接纳外族人。所以相较于木精灵和雪精灵，夜精灵及其混血在其他族群当中的地位普遍要高一些。 而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据说就是因为夜精灵所信仰的神和木精灵以及雪精灵所信仰的神理念完全不同的缘故。 夜精灵信仰的神被称之为夏佩卡姆，这个名字很长也很拗口，并不符合精灵族的命名标准。 之前提到过，精灵族的名字多以两个音节为主，个别会用三个，而四个及其以上就非常罕见了。 这套命名标准几乎贯穿着整个精灵族，无论是木精灵还是雪精灵，抑或是对立面的夜精灵，基本上都是采取这种短音节的命名方式。 举几个简单的例子，洛尔的母亲叫做妮娜，两个音节。雪精灵混血伊芙，同样是两个音节。而洛尔的外婆，也就是伊兰达尔的女王叫做莉莉丝，三个音节。 甚至于像洛尔这样，继承了华夏命名传统的名字，同样是两个音节。他和妹妹洛雅都是两个音节，而这两个名字都是母亲妮娜亲自命名的。 基于以上的标准，所以木精灵会公开宣称塔娜才是精灵族正统的神，至于夏佩卡姆，这样的名字既拗口也很长，于是就成为了木精灵攻击夜精灵信仰的主要理由。 根据有限的资料来看，夏佩卡姆对夜精灵的引导和塔娜完全不同，夏佩卡姆主张开放包容，积极鼓励夜精灵与外族接触，并为这些异族家庭送去祝福，这和塔娜那种封闭保守的风格截然不同。 也正是因为如此，夜精灵成为了大陆上最成功的精灵族群，没有之一，虽然他们仍然会面临着被歧视的问题，但是相较于剩下的两个族群，地位实在要高太多了。 甚至于，在上层贵族群体中，也同样有着相当数量夜精灵混血贵族，这是为什么呢？ 之前提到过，魔法资质不以血脉传承，也就是说，魔法天才与魔法天才结合，其后代并不能完全保证可以继承父母优秀的资质，生下来的孩子可能还是一个庸人。 但是奇怪的是，这种魔法资质问题却可以通过混血的方式提升。而这其中，精灵族被认为是魔法资质平均最高的一个族群。如果与精灵族结合，其后代的魔法资质基本上都可以达到精灵族的平均水平。 别看只是精灵族的平均水平，这对于其他种族而言，已经是非常高的一个数据了。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所以人族的贵族一直有向精灵族借种维持后代魔法资质的传统。 第八百七十章 演化速度 也正是基于以上的因素，所以才促成了今天夜精灵混血贵族的局面。毕竟对于魔法家族而言，如何将这份资质传承下去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乌兹塔斯家族世代武官，也不惜挤破脑袋，把菲丽兹送到圣心魔法学院，可想而知这魔法资质对于一个贵族家族的重要性了。 而也正是由于木精灵和雪精灵的封闭保守性，导致了其他种族对这两个精灵族群产生了偏见。一般人族会认为木精灵混血和雪精灵混血都属于滥交的后代，这样的后代即使拥有天才级别的魔法资质，原则上也不予考虑送入魔法学院。 而也正是基于对木精灵和雪精灵的歧视，人族只能将希望寄予夜精灵身上。毕竟相较于前面两个精灵族群，人族对夜精灵的接受程度要高上一些。 地球科学家对精灵族的调查研究有一个重大的发现，部分夜精灵为了适宜这种与外族接触的情况，还演变出了一种适应性，专门针对人族对精灵族的忧虑所调整。 之前提到过，精灵族的后代一定是精灵，精灵族的基因异常强势，大多控制着外观的基因都是显性基因，其后代会有非常明显的精灵特征，这也是其他种族迟迟不敢接受精灵族的原因。 而根据地球科学家的研究调查显示，长期与人族接触的部分夜精灵出现了相当明显的基因突变，具体来说就是削弱了基因对外观的显性表现控制，其后代的外表有相当概率不会继承精灵族的特征，这也就完美避开了其他种族对于精灵的担忧。 根据研究显示，这样的突变至少发生在一千多年前，这让地球的科学家很是诧异，甚至不敢相信这样的基因突变。 要知道一个物种的演变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从演化的经验来看，一千年实在是太短了。 而且更主要的是，由于精灵族的寿命普遍都长，他们往往可以活到一千岁以上，这也就意味着，基因突变仅仅发生在两代人的传承之间，这是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方。 为什么会感到惊讶呢？举个简单的例子，假设人类得知，2012年地球将被洪水淹没，想要活下去就必须适应水中生活。 而如果人类具备夜精灵那样的基因突变方式，那么到2020年左右，新出生的人类就基本上具备了在海水中生存的能力。到2100年左右，地球的第一代全部消失后，地球人将能完全适应水中生存，延续文明的火种。 而这样的改变，仅仅发生不到一百年，这样的演化速度堪称坐火箭，甚至比核辐射都要快得多，这就是地球科学家为之震惊的原因。 而在地球，对于精灵基因强势的担忧同样存在，这也就是地球迟迟没有展开精灵星球计划的原因。如果地球科学家们能解析那些夜精灵发生基因突变的原因，或许能够极快地加速精灵星球计划的推动。 “如果我们假设塔娜和夏佩卡姆都是真实存在的，那是不是意味着，精灵族之间的斗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这两个神之间的斗争，那这样一来，她们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程子昂不禁提问道。 “神这个概念，我总是难以相信，但却有无法解释很多异常的事，”洛尔摇摇头，皱着眉头说道，“我能理解芙拉的存在，但是却难以理解灵魂的概念。如果塔娜和夏佩卡姆都是存在的，那么到底是现实世界诞生了她们，还是说她们创造了主观世界呢？” “唯心主义狂喜...”胡道可忍不住嘀咕道。 “我不觉得异世界的神主观创造出来的世界，而应该同样是客观存在的，”白月沉吟道，“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地球和异世界的差距就实在是太大了。地球是唯物世界，而异世界却是由神创造出来主观世界。这样的说法实在让人难以信服，如果异世界真的由神创造出来的话，那么地球人入侵异世界的时候，神为什么不庇护那些信仰她们的异界人呢？” “或许只有精灵族有神的存在。”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那这就离谱了，”洛尔笑道，“如果只有精灵族可以得到神的庇护，那为什么精灵族不是异世界最强势的种族呢。既然精灵族得到了神的庇护，那么他们应该在异世界所向披靡才对。为什么奥德帝国可以轻易击破北领要塞，统治奴役雪精灵上百年呢？” 洛尔的话再次让众人陷入了沉默，是啊，如果异世界是神创造出来的，那么她们为什么放任地球人入侵异世界，难道她们也知道地球人无法控制异世界吗？ 如果异世界的客观存在的世界，而神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程序，那么到底是谁创造了她们呢？如果是先民的话，那么创造她们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唐默看向一旁沉默许久的伊芙，忍不住开口问道：“刚刚我提出问题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紧张呢？” “诶，我有紧张吗？”伊芙抬起头，瞪大眼睛惊慌地看着唐默，眼神早就出卖了她的内心想法。 “都已经写在脸上了，”唐默盯着她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呢？” “没，没有啊。”伊芙猛地眨着眼睛，强笑着说道。 “说实话，”唐默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这次去雪领，可是把命交到了你的手上，你这样的行为，只会徒添我们对你的不信任感。” “这...”伊芙低下头，轻轻地咬着嘴唇，犹豫许久后，她才抬起头来，神色闪烁地问道：“如果，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不会...” “没事，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洛尔柔声安慰道。 “其实，其实，”伊芙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有些心虚地看着众人，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带你们去见的那个雪精灵长辈，是，是...” “是什么？”唐默皱着眉头，对于她的支支吾吾相当不满。 “那个长辈信，信奉夏佩卡姆...”伊芙吞吞吐吐地说道。 “切，原来是信仰问题啊，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胡道可大失所望地说道。 “你们，你们不...”伊芙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问道。 “所以你是觉得我们都信仰塔娜吗？”程子昂问道。 “异端比异教更可怕...”伊芙抿着嘴唇，不置可否地说道。 “我们是地球人，我们信仰的是唯物主义。”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但是洛尔...”伊芙看向了洛尔。 “我也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洛尔淡淡地回答道。 “但是你已经见过了塔娜...”伊芙疑惑地问道。 “见过归见过，不代表会相信，”洛尔叹了口气，然后看着她说道，“你之所以听不懂我们刚刚谈论的话题，我想应该就是因为你先入为主，觉得我们都信仰鬼神的缘故吧。” “难道不是吗？”伊芙好奇地问道。 “我大概能理解她的感受了，在一个信奉鬼神的人面前谈论神存在的合理性，对于她而言确实就像天书一样。”程子昂摇头说道。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白月盯着伊芙，冷静地问道，“洛尔被塔娜所扰，而那个雪精灵长辈却是信仰着夏佩卡姆，那你为什么敢保证她一定有办法解决洛尔的困扰呢？” “诶...”伊芙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结巴地说道，“阿，阿希雅阿姨曾经信仰过塔娜，后来改信夏佩卡姆，所以她对这两个神都有研究，或许能解除洛尔的困扰...” 第八百七十一章 不打不相识 “那她改信夏佩卡姆的契机是什么呢？”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契机，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母亲去世以后，我就很少见到她了，上一次见她也大概是快十年前了。”伊芙如实地回答道。 “话说回来，”胡道可问道，“既然你还有一个阿姨在雪领，干嘛不跟她一起生活，非要跑到圣心城受苦呢，难道她也嫌弃半精灵吗？” “不，”伊芙摇了摇头，面带苦笑地说道，“阿姨愿意接受我，只是我不愿意待在雪领罢了。”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回答道：“我在圣心城出生，也在圣心城长大，不管怎么说，我都更愿意生活在这种世俗的城市里，哪怕饱受歧视。母亲她，一心想要脱离苦海，当她得以逃离圣心城的时候，我其实并不想跟着她去雪领，我不喜欢雪，我也不喜欢方圆几百里看不到人的孤独。”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洛尔摇摇头感慨道。 “那个阿希雅阿姨是一个人住吗？”白月试探性地问道。 “嗯，”伊芙点了点头回答道，“阿希雅阿姨改信夏佩卡姆后，便不再与同胞接触，独自一个人呆在山里，大家也不愿意去找她，因为在他们眼中，她就是一个神神叨叨的女巫。” “现在大雪封山，你还记得你阿姨住在什么地方吗？”程子昂看了一眼窗外，忍不住问道。 “记得，”伊芙点点头说道，“只要她没有搬家，我就知道她的位置，沿河一直往上走，在一个大弯处上岸爬山，走大概三个多小时就可以走到了。” “还要爬山呢，那我们这些马车怎么处理？”胡道可问道。 “没问题的，”伊芙摆手回答道，“那里的坡度并不高，也就十多米的高度，就算乘车也能走上去的。”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和洛尔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她说道：“不管怎么说，现在进了雪领，我们可就一切都指望你了。” “放心吧，我会兑现自己的承诺的，只要你们能照顾好乔拉，我保证绝对不会食言。”伊芙认真地保证道。 队伍沿着冰面继续出发，无论如何，从冰面出发总归要比淌雪方便一些。不过队伍不断深入雪领，没有了强劲的西北风吹袭，冰面上也开始堆积一层厚厚的积雪，让队伍的行进速度一度减缓。 而且更要命的是，积雪覆盖了地表大多数的地形标志，甚至连河道都覆盖了，所以众人进入雪领以后，路途反而更加难走。 此时洛尔已经开始后悔进入雪领，因为他们眼下需要考虑的并不是如何完成任务，而是如何填饱肚子。 虽然雪领还属于未开发的环境，有众多的猎物可以狩猎，但是由于需要一直赶路，所以他们的狩猎行为也极为有限，收获也不多。 从进入雪领到现在，他们一共也就打到了三次猎物，最大一只猎物跟狗那么大，而且肉质腥酸，需要用大量的香料才能压制住这股味道。 地表覆盖的积雪也严重制约的伊芙的引路能力，她甚至都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河道。万幸的是，先遣队还有芙拉洁儿这个灵体侦查力量。 洛尔让芙拉洁儿进行高空侦查，确定先遣队的行进方向不会出错。虽然被积雪覆盖的河道站在地面上看得不清楚，但是只要升到天空中，河道的轮廓还是很明显的。 就这样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伊芙提及的那个大弯，然后开始离开河道，向山上进发。 这段时间里，塔娜倒没有再继续纠缠洛尔，洛尔也没有再遇到到那种奇怪的幻觉。 上山的路同样不好走，伊芙说是三个小时的路程，但是众人真走起来，足足走了半天。到了差不多黄昏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那个长辈的住处。 这是一处相对平坦的树林，树林的深处是一栋独门独户的木屋。这座木屋依托一颗枯萎的古树搭建，整体呈不规则形状。古树上钉着旋转的阶梯，通向上方的二层房间。 第一层的建筑物以石块和木板搭建，依靠着古树的烟囱冒出阵阵的青烟。虽然众人一靠近，烟囱冒出的青烟明显小了很多，但是众人还是嗅到了那种熟悉的烟火味。 “狙击手上二楼控制视野，突击组做好突击准备，支援手掩护后方，并随时为突击组提供火力支援。”一看到建筑物，洛尔立马就犯了工作病。 “老大，冷静点，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踹门的。”胡道可按住他正在指挥的手说道。 “诶，”洛尔愣了一下，然后一脸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都习惯了。” 程子昂翻了个白眼，然后打量了一下小木屋，对伊芙说道：“有有烟火的味道，说明这个小木屋是有人住的，伊芙，该你出马了。” “我知道。”伊芙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走上去，来到了小木屋的第一层，轻轻地敲了敲木门。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正当她准备继续敲门的时候，门却突然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面对这样诡异的情形，程子昂和洛尔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各自掏出武器，同时对队员们比划了几个手势。 洛尔一番令下，先遣队员们纷纷端起了武器，然后贴墙站在门边。与此同时，程子昂伸手按住伊芙的肩膀，示意她后退，然后自己走到了门前。 “三，二，一！”程子昂握紧手枪，和洛尔稍微比划了一下后，数完倒计时就率先踹门冲了进去。 门被踹开后，程子昂持手枪率先突入，紧接着洛尔和胡道可紧跟其后。屋内明显比屋外的温度更高，壁炉里的篝火才刚刚熄灭。柱子上点着一盏油灯。当众人突入的时候，带进来的空气让烛火跳动闪烁着。 “应该刚走不久。”程子昂深吸一口气说道。屋内的光线很昏暗，所以他一时半会还无法适应。 “大家分头...” 洛尔的话还未说完，唐默就火急火燎地从屋外闯了进来，然后拉住程子昂往外拖，同时一脸严肃地说道：“所有人，按照进来时的步伐退出去。”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吗？”洛尔惊讶地问道。 “我感觉到了，”唐默环顾屋内的环境，沉着地说道，“刚刚我感觉到了魔力扰动，虽然不大，但是确实不是简单的魔力扰动。” 说着，她顺手拿起放在门边的一个木雕制品，然后抛到了屋内。只见木雕刚落地，地面上就出现了一道炫目的法阵印记，紧接着，一股极寒的寒气瞬间喷涌出来，唐默赶紧默念咒语开启魔法防御护盾。 虽然有护盾的阻隔，但是众人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部分寒气的侵袭，他们就感觉好像被液氮直接泼脸一般，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降至了冰点，就连刚刚还有几分火星的篝火也被这股寒气瞬间熄灭。 房屋中间的法阵爆发出的寒气像四周快速扩散，就像一枚极寒炸弹一般，冲击着屋内的家具和很多琐碎的小物件，一时间，这些琐碎的小物件落地的声音不绝入耳。 正当众人还未完全缓过神来的时候，只听门外陡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枪声，让他们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致。 “莫辛纳甘，草！” 屋外传来了胡道可骂骂咧咧的声音，紧接着急速一阵急促的机枪射击，巨大而密集的枪声让原本寂静的森林深处陡然变得无比的热闹。 第八百七十二章 雪精灵阿希雅 “别开枪，别开枪，她不是坏人。”枪声中夹杂着伊芙激动的声音。当洛尔等人冲出木屋的时候，伊芙已经按住了胡道可的枪管，不让他继续射击。 “开什么玩笑，刚刚要不是月儿闪躲及时，直接就被爆头了！”被按住枪管的胡道可气急败坏地骂着，同时用力推开了伊芙，准备继续射击。 一旁的雪地上，白月正躺在雪堆里，一脸狼狈地爬起来。不过看到她并没有中弹，洛尔这也就放心了。 “停止射击，保持警戒！”洛尔走出木屋，拦住胡道可说道。 “老大，刚刚那家伙可是差点打到月儿了！”胡道可指着不远处枯树上的树屋，着急地说道。 “让伊芙去交涉，说不定并不是坏人。”洛尔看了伊芙一眼后对他说道。 “谢谢。”伊芙脸色难堪地从雪地上爬起来，然后冲着树屋大声喊道，“阿希雅阿姨，不要开枪，是我，我是伊芙，别开枪！” 她的呼唤立竿见影，只见话音刚落，树屋上就闪出了一个持枪的人的女人，一脸警惕地盯着她，迟疑地问道：“伊芙，你不是去南方了吗？” “我现在回来了，阿希雅阿姨，别开枪，他们是我的朋友，不是坏人。”伊芙一脸诚恳地说道。 “我还以为又是那帮来找麻烦的家伙呢。”阿希雅松了口气，然后把手中的那把莫辛纳甘步枪跨到了肩上。 这时，众人才有机会认真打量眼前的这个女人。她身上有很明显的精灵族特征，四肢修长纤细，皮肤白皙到几乎看不到血色。 她身上穿着杂乱的兽皮缝制的服装，看上去很是简陋，头上还戴着一顶难看的兜帽。但是即便是这样简陋的服装，也无法掩盖住她那精致的容颜。 女人看外表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眉目之间已经没有了女孩的灵动，取而代之的则是那股妩媚的气质。她有着一双天蓝色的瞳孔，眉间貌似纹着一个刺青印记。 她的嘴角有一点令人惊艳的美人痣，因为皮肤的衬托，显得格外显眼，让人目不转睛。 洛尔注意到，阿西娜有着一头令人惊艳的银色头发，如白银一样的发色，在破烂的兜帽间若隐若现。 白月因为有斯拉夫人的血统，所以也有着一头白发。但是她的白发接近牙黄，整体属于暖色调。而眼前的阿希雅真的就是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整体偏冷色调，让第一次见到的人惊讶不已。 “你们是什么人？”阿希雅扶着栏杆，警惕地打量着众人。 这时，她的目光集中到了洛尔身上，仔细端详一番后，她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你是...木精灵，真是稀罕，什么时候木精灵也敢来雪领了，不怕那些家伙找你麻烦吗？” “我叫洛尔，是这支小队的队长，请多指教，阿希雅女士。”洛尔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有意思，你们这些垂耳种可真有意思。”阿希雅拍手笑道。 “垂耳种是雪精灵对木精灵的称呼，别介意，这个称呼没有恶意。”伊芙压低声音对洛尔解释道。 “我刚刚还以为是敌人呢，怎么样，没有房间里面的陷阱没有伤到你们吧？” “房间内的陷阱是你主动启动的吧？”唐默上前一步，冷冷地问道。 听到她的话，阿希雅愣了一下，随即再次露出了笑容：“厉害，居然能感觉到如此微弱的魔力波动，你是光明教廷的人？” 法阵一共有两种启动形式，分别的主动式和被动式。主动式就是主动施法启动，这一过程需要魔法师吟唱魔法作为引子启动。 而被动式就是不用施法作为引子也能启动，被动式主要体现在物理方面，包括接触、碰撞、摩擦等等，都可以激活被动式的法阵。 之前也说过，法阵和符纹只是称呼不同、大小不同、以及使用场合不同，本质上都是一种魔法类型。刻印在地上或者器物上，直径或者平方比超过一米的都统称为法阵，反之则被称之为符纹。 刚刚先遣队在屋内遇到的那个法阵，看似好像是被动式的法阵，但是唐默明显感觉到了有人在激活它，所以大胆断定是主动式法阵。 “我只是学生，略懂一些魔法而已。”唐默一脸淡定地回答道。 “你能感受到如此微弱的魔力波动，说明你的魔法资质一定很高，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会被光明教廷招揽培养才对，还是说，你是混血种，所以教廷不敢收你？”阿希雅皱着眉头问道。 “在这都不重要，你刚刚差点打死了月儿，快给她道歉，听到没有！”胡道可指着阿希雅，气呼呼地说道。 “我要是真的想杀她，你以为她躲得过那一枪吗，”阿希雅长叹一口气，一脸淡定地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的枪法很差吧，倒是你，把我房子都快要打烂了。” “那不是活该吗！”胡道可理直气壮地说道。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事，就少说两句吧，”洛尔叫住胡道可，开始打圆场说道，“我们有求于人家，就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听到洛尔的话，胡道可虽然有一肚子的火，但还是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没发泄出来。他知道，洛尔的病还得指望眼前这个雪精灵的帮忙，所以现在能忍则忍。 只见阿希雅突然一个翻身，直接从树屋上高高跃下，然后稳稳地落在众人面前。 她的额头上戴着一顶精美的头环，用来连接固定她的兜帽。落地后，阿希雅伸手撩起头环摘下兜帽，一头惊艳的银白色长发瞬间展现在众人面前，那独特的美感令众人一时有些喘不上气来。 之前提到过，一般精灵族的外观十年长一岁，所以根据阿希雅的外表年龄，洛尔估计她的年纪绝对超过了两百岁。 这是什么概念呢？ 洛尔的母亲妮娜公主遇到洛川的时候，大概是一百七十多岁，所以外观年纪大概是十七岁，等到洛尔成年以后，妮娜的外观年龄也堪堪过二十岁。 所以如果拿妮娜和阿希雅相比，阿希雅的年纪绝对超过了两百岁。当然，这也不完全绝对。 因为妮娜在一百七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当妈妈了，等到洛尔长大的时候，她虽然外表刚过二十岁，但是气质已然变得成熟。 所以洛尔只是保守估计，要是真计较起来，洛尔觉得阿希雅的年纪绝对超过三百岁了，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岁数。 “你在想什么？”阿希雅目光如炬，仿佛一眼就洞穿了洛尔的心思，吓得他立刻回过神来，赶紧摇头否认。 “阿希雅阿姨，好久不见。”伊芙上前一步，一脸激动地说道。 “唉，”一看到伊芙，阿希雅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伊芙的脸蛋，轻轻地叹气说道，“我能感觉得到，这十多年来，你吃了很多的苦，当初你为什么不跟我待在山里，非要跑到南方去呢？” “不，并不觉得苦，我已经，我已经习惯了...”伊芙感动得甚至有些呜咽起来。 “所以，你这次回来，带着朋友回来，是专门来看我的吗？”阿希雅目光扫过众人，然后再次看向伊芙问道。 “阿希雅阿姨，我，我，我有些事想拜托你，可以吗？”伊芙低着头，结结巴巴地问道。 “唉，果然...”阿希雅摇了摇头，发出了轻轻的叹息。 接着，她取下肩上的步枪，然后握在手中朝门口走去，同时回头对众人说道：“外面冷，都进来坐吧！” 第八百七十三章 组合法阵 阿希雅走进屋内，此时屋内的温度和屋外差不多，那个寒气炸弹直接让这个原本温暖适宜的小木屋温度瞬间降至了冰点以下。 阿希雅一手拎着枪，另一只手则从腰间拔出了一根法杖，在空气中稍微挥舞了几下，同时默念咒语。 紧接着，空气中的魔力一阵剧烈的扭曲，屋内的蜡烛和篝火瞬间复燃，整个房间一下就变得明亮而温馨起来。 在阿希雅默念咒语的时候，唐默特意偷偷摸摸地凑到她身后凝神静听，结果发现她的魔法咒语是很简单的火焰系魔法， 但是尽管如此，她无论是吟唱的节奏还是语气地转换都和传统的咒语有那么一丝丝区别，应该说，阿希雅的咒语吟唱要好听一些。 之前提到过，异世界所有的咒语都是固定的，无论种族身份，都共用一套咒语。虽然彼此可能会在句式或者语气上有些许区别，但是大体并不影响咒语的发挥。 精灵族擅长魔法，也更擅长吟唱咒语，这一点就连光明教廷的魔法师们也不得不承认。 根据地球科学家发表的论文表明，精灵族所吟唱的咒语无论句式还是间断部分都更接近于最初始版本的咒语。反而是人族所使用的咒语，倒是经过了一些语序上的调整。 之前说过，精灵族的名字多以两个到三个音节为主，这主要跟他们的语言有关。精灵语习惯短句式，一句话往往要拆分成几段来阐述，所以吟唱咒语也会采用这种方式来吟唱。 不过随着精灵族与人族接触，尤其是那些学会了塔斯塔语的精灵族，基本上都改变了这样的习惯，在交谈的时候也逐渐习惯了长句式描述。 越是和人族接触，这些精灵的区别就越是明显，最简单的一个例子。精灵族一般称呼魔法为奥术，这是一个直译词，意思是奥妙的巫术。 而事实上，现在也就只有伊兰达尔还会把魔法称之为奥术，与人族接触颇深的夜精灵甚和雪精灵都将不再称呼奥术，而是统一称之为魔法。 夜精灵遵循夏佩卡姆的教义，积极接触外族，所以改变是非常明显的。而雪精灵曾经被奥德帝国统治，所以也算是融入了人族的社会当中，很多原本只属于精灵族的习惯也已经渐渐遗忘。 反倒是从来都没有被占领过的伊兰达尔，依旧固守着精灵族的古老传统，也不知道这对于他们而言，到底是喜还是忧。 虽然壁炉里的篝火已经复燃，但是室内的温度依然很低。阿希雅稍微后退了一步，然后握着法杖来回转着圈，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紧接着，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众人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再次剧烈波动起来，然后，房屋中央那个刚刚爆发出巨量寒气的法阵突然再次发出光芒。在短暂的延迟后，一股热浪从法阵中心向四周扩散。 众人被这股热浪吓了一大跳，不禁连连后退几步。洛尔瞪大眼睛，伸手检查着自己的睫毛和头发，看看是否烧焦了，因为刚刚那个热浪让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火焰燎了一下。 “啊，抱歉，没有提醒你们。”阿希雅转过头来，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歉意。 整个房间被这么一折腾，顿时变得燥热了起来。洛尔觉得，如果刚刚那股热浪再高几度，估计整个房间都会烧起来不可。 “这个法阵刚刚喷出的不是寒气吗，怎么现在又能喷出热气了？”待热浪消减后，唐默上前一步蹲下，伸手摸着地上刻印的法阵，一脸惊讶地问道。 “你好像很懂这些嘛？”阿希雅歪着头看着她，不置可否地说道。 唐默没有搭理她，而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符纹的纹路走势，并在心中默默计算这些纹路所产生的效果，这有点类似于程序员看到一段代码的感觉。 不多时，她总算是心里有数了，于是满意地点点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怎么，看出什么门道了吗？”阿希雅好奇地问道。 “这个法阵本质上只是一个增强威力的法阵，不会产生任何属性的魔法效果，我猜得不错吧？”唐默指着地面上的法阵，胸有成竹地看着阿希雅问道。 听到她的话，阿希雅原本淡定的脸上多了几分错愕。愣了好一会儿，她这才缓过来，然后讪讪地笑道：“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如果你不是教廷的人的话，那么你的老师又是谁呢？” 唐默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指着法阵继续说道：“这个法阵之所以能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秘密应该就是那几处外接的符纹或者法阵对吧？” “继续。”阿希雅不动神色地说道。 “这个放大效果的法阵本质上是被动式法阵，不过外接的法阵却是主动式。所以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你暗中启动了外接的主动式法阵，然后我们再误触到在这个被动式法阵的时候，这个法阵就会激活并放大主动式法阵的效果，向我们喷射出大量的寒气。同时还让我们误以为这是一个冰系的魔法陷阱。”唐默继续说道。 “精彩，实在精彩，居然能猜到我设下的陷阱，”阿希雅忍不住拍着手说道，“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和魔法相关的知识。还是说，你就是教廷的人？” “我叫唐默，不是教廷的人！”唐默淡淡地回答道。 “唐默，好奇怪的名字...”听到她的名字，阿希雅眯着眼睛说道。 “话又说回来，你为什么要设计那么复杂的法阵呢？”唐默忍不住问道。 “这并不复杂吧，”阿希雅摊开手说道，“这只是一个保险装置而已，毕竟这里面是我家，我不可能自己设计一个陷阱自己天天踩吧。” “所以...” “所以只要我不启动外接的法阵，地面上的这个被动式法阵就无法发挥作用，”阿希雅说着，抬脚踩了踩地面上的被动式符纹几脚，继续解释道，“这个法阵主要是放大外界法阵的效果，如果外接的法阵没有启动，那么这个法阵也就跟着没办法跟着激活。一般我离开家的时候才会启动外接的法阵，平时都会取消的。毕竟我虽然是魔法师，但也扛不住魔法的攻击啊。” 阿希雅的交流谈吐显得相当顺畅，这让洛尔多了几分惊讶，因为要知道根据伊芙的描述，阿希雅可是一直都是一个人独居深山，要是谁这么熬几年，估计话都不会说了。但从她的交流来看，她的谈吐非常顺畅，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独居深山十多年的人。 待房间回温后，阿希雅便将手中的步枪倚在门边，然后开始捡拾散落一地的那些小物件。洛尔见状也走上前来帮助她一块清理，一行人费了老半天的劲，终于把这个杂乱的房间给清理整齐了。 “多谢各位。”阿希雅从壁炉上取下一个水壶，然后取出一个盘子和若干个金属制的杯子，为到来的客人倒上了一杯热乎乎的饮料。 洛尔礼貌地接过杯子，然后深吸一口气，这个饮料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味，色泽棕黄，光从这方面来看，倒是有点类似于茶。 不过洛尔也知道，这玩意肯定不会是茶。因为茶叶在两界出口商品中属于奢侈品，地球人还指望这玩意挣黄金呢，怎么可能会让异界平民有机会喝得起茶。 第八百七十四章 塔娜的教义 他稍微抿了一口，饮料的味道很怪，有种又酸又涩的味道在里面，不过再次回味后，一股甘甜的味道立刻就涌上了舌头，充斥着口腔。 “好喝吗？”阿希雅看着他，期待地问道。 “谢谢，味道不错。”洛尔点了点头，同时看向手中的杯子，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个杯子竟然是银质的，看不出来阿希雅这种几年十几年住在深山里的人，居然也会用如此精美昂贵的器具。 当然银在异世界的价格不算太贵，由于异世界盛产黄金，所以大部分流通的货币都是黄金。白银名义上作为黄金的等价物补充，但其实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流通，反而更多出现在器具装饰领域。 “好了，”阿希雅说着，双手撑着身后的桌子，身体斜靠在桌边，歪着头看着众人问道，“说说吧，你们找我有什么事，还有...” 说着，她伸手指向了洛尔，眯着眼睛问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阿希雅阿姨，我们...”伊芙上前一步试图开口，却被她给拦住了。 “等一下，我大概猜一下，”阿希雅说着，微微闭上眼睛，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然后指着洛尔说道，“你的父亲还是母亲肯定不是北方人，也不是南方人，因为这两种人都没有纯黑色的头发。你的口音有南方的口音，但是并不明显，我估计，你应该在南方出生，然后在北方长大。” “至于你...”阿希雅说着，手指指向了唐默，“你肯定不是教廷的人。” “你为什么会说得那么肯定？”唐默不动声色地问道。 “很简单，”阿希雅耸了耸肩，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如果你是教廷的人，你肯定不会听一个半精灵的领导。虽然我观察你们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我能明显感觉到你们身上的气质和常人完全不同。一个人有一千种方式掩盖自己身上的身份，但是气质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掩盖的。” “还有就是...”阿希雅说着，目光集中在了程子昂身上，然后一脸自信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奥德兰奇的贵族吧，北奥德人？” “你连我的身份都能看得出来？”程子昂沉着地问道。 “不，这个不看气质，这个看血统。”阿希雅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真是奇怪，”阿希雅看着他们说道，“一个黑头发的精灵，一个魔法天才，再加上一个奥德兰奇的贵族。我实在想象不到，到底是什么样的契机，能把你们这些人凑到一块。” “你的理论大体正确，但是实际上全都错了。”洛尔上前一步说道。 “哦？” “我们是地球人，或者说，你们口中异界人。”洛尔毫不避讳地说道。 “异界也有精灵吗？”阿希雅好奇地问道。 “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地球人做不到的，只要我们愿意，什么都可以有。”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这么说，伊芙在替你们卖命了？”阿希雅说着，目光集中到了伊芙身上。 “这是我自愿的。”伊芙着急地说道。 “上次你也说是自愿的，还没被骗够吗？”阿希雅不客气地说道。 “他们答应帮我照顾我弟弟，作为代价，我带他们来雪领找他们需要的东西。”伊芙低下头回答道。 “你有弟弟了？”阿希雅有些惊讶地问道。 “认的。”伊芙回答道。 “你啊...”阿希雅一阵无语，只能化作阵阵叹息。 感慨完，她看向洛尔说道：“我先声明，伊芙答应你们的事，可不代表我答应了，你们最好不要指望我能帮你们做事。” “这件事由伊芙负责就行了，我们这次来，其实是有其他事相求。”洛尔回答道。 “什么事？”阿希雅问道。 “阿希雅女士，你见过塔娜吗？”洛尔上前一步，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塔娜...”听到这两个词，阿希雅顿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难道伊芙没有告诉过你们，我已经改信了吗？”阿希雅稍微后退了一步，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您不用担心，我不信仰塔娜，所以对您的信仰毫不感兴趣，我们这次来，是想问您有关这方面的问题。”洛尔诚恳地回答道。 听到他的话，阿希雅低下头，露出了狐疑的神色。犹豫许久，她才慢慢抬起头来，天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洛尔问道：“你死过？” “嗯！”洛尔点了点头。 “然后你被伊兰达尔的人给救活了？”阿希雅继续追问道。 “嗯。”洛尔继续点头。 “然后，你看到了塔娜？”阿希雅已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嗯。”洛尔再次点了点头。 阿希雅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稍微平复心境后，她看着洛尔说道：“那就没错了，你已经和塔娜建立了联系，可以直接接受她的教诲和引导。” “什么教诲引导，我们老大差点就被那个什么塔娜给杀掉了。”听到这，胡道可忍不住开了口。 “杀掉？怎么可能？”阿希雅眉头一皱，一脸严肃地说道，“塔娜没有能力，也不会杀人，更何况他已经和塔娜建立了联系，这样一来塔娜就更没有理由去伤害他了。” “但是事实已经发生了，”唐默说道，“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发现，洛尔早就被她害死了。” “怎么会这样...”阿希雅再次陷入了困惑之中。 “阿希雅阿姨，会不会是因为洛尔是半精灵的原因...”伊芙迟疑地问道。 “不会，即使是半精灵也罪不至死，我也曾经见到过与塔娜建立联系的半精灵，她们都活得好好的，塔娜只是不会搭理她们而已。至于杀死他，我实在无法想象。”阿希雅皱着眉头说道。 “洛尔，你把当时的情况说明一下。”程子昂对洛尔说道。 “嗯，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接着，他将自己在梦境中看到的景象详细说明了一遍。 他说完后，程子昂再补充当时的现场实际情况的描述，这样结合二者的描述，可以让阿希雅得到一个相对清晰的观察视角。 “也就是说，洛尔被塔娜的幻象引导着步入冰窟...按理来说不应该会这样啊...”阿希雅喃喃自语地说道。 “你不是已经改信了吗，干嘛还替塔娜说话？”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改信只是因为，我更愿意接受夏佩卡姆大人的教义，而不是因为不喜欢塔娜。虽然我不认同塔娜的教义，但是我也清楚，塔娜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神，不会做出这种事。”阿希雅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你和塔娜建立过联系吗？”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嗯...”犹豫片刻后，阿希雅微微点了点头。 “那你改信后，塔娜没有惩罚你？”程子昂问道。 “我已经切断了联系，所以她没机会影响到我。”阿希雅回答道。 “怎么做到的？”白月上前一步，一脸激动地问道。 他们觉得，如果洛尔也能切断和塔娜的联系的话，估计也就不用再担心她会继续伤害洛尔了吧。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阿希雅摆手说道，“总之，如果塔娜真的伤害了洛尔，那也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洛尔违反了塔娜的教义。” “教义”？众人面面相觑。 “没错，虽然洛尔是半精灵，但是身体里毕竟也流淌着精灵族的血脉。精灵违背塔娜的教义，必然会受到她的惩罚。”阿希雅说道。 第八百七十五章 引魂铃 “我怎么感觉你前面说的话和后面说的话相互矛盾啊，”胡道可说道，“刚刚你还说那个什么塔娜不会伤害老大，结果后来又说违背她的意愿就会受到她的惩罚。” “塔娜善良不假，但是她也是一个有原则的神，违背她的教义，必然会遭到她的惩罚。”阿希雅解释道。 “你当初之所以改信，是不是也是因为违背了塔娜的教义，所以招致她的惩罚？”程子昂问道。 “并不是，你们别总是用恶意却揣测塔娜，我改信是因为我觉得夏佩卡姆的教义更能让人信服，我也不会因为改了信就去诋毁塔娜。”阿希雅微微皱眉说道。 “你当初改信后是怎么切断和塔娜的联系的，是不是只要能切断了联系，塔娜就无法干涉你？”白月一脸严肃地问道。 “没错，只要能切断联系，塔娜是没办法影响到你的。至于我当初是怎么切断联系的，很麻烦也很困难，所以现在我先帮他想一个临时应对的方法吧。”阿希雅说着，从身后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奇怪的配饰。 配饰大概有硬币大小，从质感上来看应该是金属制品。这个配饰整体呈椭圆型，中心是一个立体的三角菱形小陀螺，这个小陀螺貌似是由若干个细小的组件精密地拼接而成，这些细小的组件上还刻着繁复的花纹。 “这是什么？”程子昂问道。 “这是可以暂时切断塔娜联系的东西，不过我更愿意叫它引魂铃。如果洛尔再受到塔娜的影响的话，你们只需要这样...” 阿希雅说着，拽着绳子开始旋转这个引魂铃，高速旋转的引魂铃发出了一种诡异的声音，这种声音无法用耳朵听到。却会在人的脑子里产生阵阵嘤嘤的声响，让在场的众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但是这样依然无法阻止声音持续地进入到他们的脑子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脑海中的那股嘤嘤嘤的声音越来越响。就连修为颇高的枫也不例外，咬着牙捂着耳朵，脸上的表情说明她也不舒服。 看到众人的表现，阿希雅很快就停止了旋转，然后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你们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所以可能会不习惯。” “这是怎么做到的？”唐默松开捂在耳朵上的手，惊讶地问道。 “看到中间的这个小东西了吗，只有有风吹过让它旋转起来，就可以发出刚刚的那种声音。” 阿希雅说着，再次演示了一遍，只见她轻轻地对着引魂铃吹了一口气，中间的菱形小陀螺再次高速旋转起来。此时，所有人都感觉到脑海中那嘤嘤的声音再次响起。 “行了，不用演示了，”唐默求饶似地摆了摆手，然后盯着引魂铃问道，“你当初就是靠这个东西切断哈塔娜的联系的吗？” “没错，中间的这个小东西只要转两圈以上，就可以瞬间切断塔娜对自己的影响。”阿希雅得意地说道。 “这是什么原理呢？”唐默说着，伸手接过阿希雅递给自己的引魂铃，皱着眉头问道。 “可能是共振。”白月凑上前来说道。 “共振？”唐默好奇地看着她。 “嗯，”白月点点头，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怀疑，中间这个小陀螺旋转的时候，会发出特定频率的波动，直接或间接干扰我们人体大脑中的某一区域，而这一区域很有可能就是塔娜直接影响的部分，进而达到了切断联系的作用。” 阿希雅眯着眼睛看着二人，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虽然她们说的都是塔斯塔语。 先遣队一行人都习惯用辩证唯物主义来衡量某件新鲜事物，这一点和大多数异界人都不同，所以很多时候。这些异界人虽然听得懂他们说的话，但是却属于每个单词句子都听得懂，联系到一切就完全听不懂的情况。 先遣队一行人坚信主观上的神是不存在的，而客观上，神可能是某种先进科技的产物，不存在意识影响现实的情况发生，所以基于这个理论，他们不会得出一些过于离谱的答案。 但是大多数异界人都是坚定的唯神论者，他们坚信这个世界是神创造出来的，而魔法也是神给予他们的力量。 只能说，现阶段这种趋势一时半会也很难解释，想要在异世界里面找到几个不相信神只相信事实的人并不多。 综合算下来，洛尔认识的人里面，大概也就只有夜莺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也需要看到的是，夜莺在前线指挥部工作二十多年，早就习惯了地球的那一套，甚至还参与编写了海崖学院的教科书籍，所以她才会愿意相信唯物主义。 “你把这个东西给我们了，你自己不要紧吗？”唐默低头看了吊坠一眼，然后抬头看向阿希雅说道。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早就和塔娜切断了联系，所以这个吊坠实际上也已经用不着了。既然伊芙带你们来找我，那就干脆把它送给你们吧，正好你们也需要。”阿希雅回答道。 “这不太好意思吧...”洛尔挠头说道。 “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阿希雅说着，用一种慈祥的目光看着伊芙说道，“这孩子的母亲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孩子。既然她有求于我，那我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唐默看着她问道。 “问吧，只要我知道的。”阿希雅摆手说道。 “你说你放弃了塔娜的信仰，改信夏佩卡姆，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能告诉我们吗？”唐默认真地问道。 “原因吗...”阿希雅抬头仰望天花板，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似乎是犹豫了好久的样子，她低下头来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算了，反正你们也不是塔娜的信徒，告诉你们也无所谓。” 接着，她稍微咳嗽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塔娜教诲精灵族保守封闭，不与外界接触，为所谓的血统纯正。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精灵族几千年没有任何太大的发展。他们拒绝外族人进入他们的领地，也不承认那些混血种...” “曾经我一直觉得，精灵族的血统高于一切，保持精灵族的血统，是这个种族走向伟大的关键。奥德帝国统治时期，雪领的雪精灵初步实现了世俗化，所以没有像伊兰达尔那般死气沉沉，我也有机会研究一些精灵族不敢深究的东西，并得出了一些，改变了我的思想观念的结果。” “结果？”唐默问道。 “没错，结果，”阿希雅再次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你们有没有了解过，精灵族的人口为什么一直都是这么多，为什么几千年来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精灵族之间的生育率非常低，不管内部如何调整，这个生育率就是提不上去。” “然而，在视角之外的地方，我却看到了一些曾经被我们忽视的东西，那就是精灵的混血种数量在日益增加。我曾经进行过观察和计算，一对精灵族夫妇，可能一百年可以诞下一个子女。而一个精灵与外族组合的家庭，却可以在短短三十年的时间里，孕育三个子女...这不禁令我想起了夏佩卡姆的信条...” 第八百七十六章 神创论 “夏佩卡姆鼓励精灵族包容外族，与外族相互融合，虽然夏月岛还有很多的纯种的夜精灵，但是放眼整个大陆，夜精灵的混血种是最多的。” “夜精灵信仰夏佩卡姆，但是他们之间的生育率同样低下，不比其他精灵族高到哪里去。也就是说，无论是塔娜还是夏佩卡姆，都没有能力改变精灵族最本质的生育率问题。想要壮大，唯一的办法就是走出去，与外族相互包容结合。” “所以...”阿希雅仰头四十五度望着天花板，目光迷离地说道，“从那一刻起，我开始质疑神的存在。如果塔娜是神，为什么不拯救精灵族。既然她希望精灵族保持血统，那么她为什么不祝福精灵族，提高精灵族的生育率。如果说夏佩卡姆支持精灵族包容外族，所以生育率才会提升，那为什么信仰夏佩卡姆的夜精灵也同样面临着本族的生育率低下的问题。” “也就是说，其实无论是塔娜还是夏佩卡姆，本质上都无法挽救精灵族的命运，她们只能引导，然而精灵族的困境就摆在那，不接受外族，那么等待精灵族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 “所以从那一刻起，我变改变了信仰，信奉夏佩卡姆，赞成精灵族与外族接触融合，为此不惜切断了我好不容易和塔娜建立起来的联系。”阿希雅低下头，神情略显暗淡地说道。显然放弃塔娜的联系对于她而言，本身也是一种艰难的取舍。 “也就是说，精灵族本族之间的生育率低下，但是和外族人结合，生育率就能提高好几倍。”唐默低着头，皱着眉头思索道。 “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程子昂说着，看向洛尔说道，“洛尔的父母也就结婚五年多，就有两个孩子了。按照阿希雅的理论来说，这简直就是坐火箭的速度啊。” “这种事，不要总是提了...”一提及父母间的爱情往事，洛尔就不免感到了脸红，低着头害羞地说道。 “这个说法在地球貌似也有人研究过。”白月插嘴说道。 “你见过相关的研究报道？”唐默看向她问道。 “嗯，”白月点了点头，然后回答道，“我记得在一份内部科学期刊上就曾经刊登过一篇论文，叙述了精灵族的生育问题。根据论文的描述来看，和阿希雅的说法相当吻合。精灵族本族之间确实存在生育率低下的问题，论文将其称之为生育壁垒。但是这样的壁垒却不适用于大多数的人种，甚至包括地球人种。” 顿了顿，白月继续说道：“那篇论文最让我感兴趣的地方就是，其核心观点认为，精灵族其实是一种人造的物种。” “人造的物种？”众人说着，目光不由得看向了洛尔。 “嗯，原因有那么几个，”白月说道，“其一，精灵族的外观符合大多数人的审美，无论是地球人还是异界人，其实都更愿意接受精灵族的外观。异界人虽然嘴上说精灵族低贱，但是身体却是实打实的诚实，不然异世界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精灵族的混血种了。而放在地球，精灵族的存在更是掀起了地球人空前的讨论，热度三十多年都没有消减。” “精灵族能获得如此多的认可，显然不是用进化论就能说明的，很有可能精灵族就是一种人为创造出来的幻想物种，将人心底最完美的形象局限化变成现实，这大概就是精灵族的起源。”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甚至于连枫和阿希雅都加入了进来。 “其二，精灵族的性别差异非常明显，而且并不是人为造成的。”白月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之前说过，精灵族的生育率低下，所以他们大概率是不会出现弃养的现象，也就是说，并不存在人为调整性别的行为。但是即便如此，精灵族族群当中几乎大半也都是女性，用阴盛阳衰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这可能和他们的基因有关，只要和本族结合，那么后代大概率会是女孩。” “接着最有意思的地方来了，精灵族与外族结合，性别比例反而就正常了，基本上都是五五开，不存在女多男少的现象。也就是说，只要精灵族与外族结合，那么性别比例就会自动修正。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的洛尔应该和洛雅一样，都是女孩子。” “女孩子好啊！”胡道可欣喜若狂地说道。 “闭嘴！”程子昂骂了一句，同时偷偷踹了他一脚。 “其三，精灵族的性成熟时间似乎也是被调整过。大家应该都还记得，精灵十年长一岁，所以一百多岁的精灵刚刚达到性成熟，而人族却已然垂暮。但是这样的问题放在半精灵身上却并不突出，因为半精灵拥有精灵族的长寿特征，同时也有人族的发育速度，这个发育的时间比纯种精灵不知道缩短了多少倍。” “也就是说，如果精灵族真的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物种，那么造物主一定希望他们能积极接触外族，所以在他们本族身上做了很多的限制，导致了精灵族至今依然无法强盛。” “也就是说，精灵族是被某个高级文明创造出来的，他们的形象源自于这些高级文明心中最完美的形象...”唐默沉吟道。 “这篇论文的论调很有意思，虽然有些阴谋论的说法在里面，”白月继续说道，“根据论文的论调，精灵族很有可能属于一种，专门用于改良基因的物种。” “改良物种？”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没错，改良物种。通过与外族结合，这些外族人的后裔就可以继承精灵族的长寿命以及符合审美的外观，而精灵族身上这些负面的BUFF也会因此降到最低，比如性成熟时间可能会从一百多岁降到三十多岁。创造出精灵族的高级文明，很有可能就是想通过这个方式来改良后来的人种，也可能是因为，这些人就是他们的后代。”白月说道。 “那按照这个理论来说，洛尔和伊芙应该就是改良成果的利益既得者了吧。”程子昂看着二人问道。 “我并不觉得我获得了什么利益。”伊芙冷冷地回答道。 “那是因为你生在这个世界，没有生在地球，正所谓同种不同命，你不知道洛尔在地球有多受欢迎。”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也就是说，基于这个理论，那么无论是塔娜还是夏佩卡姆，本质上都只是引路者，而非精灵族的创造者。”这时唐默倒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先遣队众人本质上还是不相信所谓的神创论，更愿意相信客观存在的事物。如果论文的基调正确，那么也就意味着，无论是塔娜还是夏佩卡姆，都不是精灵族的创造者，而只是守护者或者引导者身份。 “啊，那这么说来，岂不是说明了，塔娜其实才是异端，而夏佩卡姆才是正统。”胡道可大惊小怪地说道。 “有道理，如果精灵族封闭保守无法解决实质上的问题，或许开放就能解决。换句话来说，夏佩卡姆才是遵循了造物主文明的意愿，而塔娜实际上是在逆天而行，断送精灵族的前程。”程子昂点头赞同说道。 正当众人讨论正酣的时候，洛尔却突然不声不响地转身，身体僵硬地朝门口走去。不过他的动静很快就被芙拉洁儿注意到了，于是众人立刻就听到了她传达到内心的急切呼唤声。 第八百七十七章 违背教义 “洛儿...”唐默着急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洛尔的胳膊。这时，她才注意到洛尔的身体绷得紧紧的，身体也显得很僵硬，而且力气出乎意料的大，她刚搭上手就硬生生被洛尔摆动的胳膊拖了过去。 “引魂铃！”程子昂大声提醒道。 他的话惊醒了众人，白月赶紧捏紧引魂铃的绳子，然后学着阿希雅那样旋转摇晃着这个小小的引魂铃。 引魂铃中间的菱形小陀螺再次发出了嘤嘤嘤的声音，在众人的脑海中回荡着。就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洛尔身体瞬间瘫软了下来，紧接着一个趔趄，身体直直地朝前倒了下去。 心忧洛尔的唐默见状，赶紧上前跨一大步，然后冲到洛尔面前，用自己娇小的身躯硬生生顶住了洛尔倒下的重量。自己也被这冲击力冲到了墙边，但是双手却护着洛尔的脑袋，不让他的脑袋磕到墙上。 “看来真的是塔娜在召唤他...”看到洛尔的状况，阿希雅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不多时，洛尔慢慢张开微眯的眼睛，然后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唐默，困惑地问道：“诶，我又怎么了，刚刚不是...” 说到一半，他就闭上了嘴，因为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他肯定是又被塔娜给影响了。 “吓死我了...”唐默松了口气，同时双手顺势搂住了洛尔脖子，伏在他的胸前由衷地感慨道。 “引魂铃确实有用，但是这也从一方面佐证了这个事实，那就是洛尔确实是被塔娜给蛊惑了，”程子昂沉吟着，然后看向阿希雅问道，“塔娜会针对洛尔，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难道仅仅是因为洛尔与她建立了联系的缘故吗？”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洛尔会被塔娜针对，显然应该是他因为她违背了塔娜的意愿。”阿希雅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个意愿到底是什么呢，洛尔到底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塔娜呢？”程子昂费解地问道。 “这就是你们的事了，想要找到原因，我想你们还是应该从他身上着手。”阿希雅看向洛尔说道。 “哇，我怎么感觉塔娜好像一直都在跟着我们，在某个角落里偷偷注视着我们，偷听我们的谈话呢？”胡道可说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放在谁身上都不舒服。 “塔娜无处不在，她毕竟是神，”程子昂淡定地说道，“别忘了，芙拉洁儿就是半神，被束缚的神，而塔娜就是真正的神，无拘无束的神。” “那她那么厉害，要是生气了的话，岂不是可以轻松地把我们都解决掉吗？”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塔娜是不会伤害别人的，她是精灵族的神，不是这个世界的神。”阿希雅再次提醒道。 “精灵族的神却迫害精灵，这算哪门子的神，明明就是恶魔嘛！”胡道可反驳道。 “这...”想来阿希雅一个人住在深山里，没有机会和外界交流，所以语言逻辑能力都出现了明显的下降，被胡道可这么一怼，竟噎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程子昂瞪了胡道可一眼，示意他保持沉默，然后看向阿希雅说道，“如果说洛尔确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塔娜，那会是什么呢？”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阿希雅收回尴尬的表情，然后正色说道，“教义，肯定是因为洛尔违背了教义，这是塔娜的底线。否则我实在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会让塔娜伤害洛尔。” “教义...”程子昂低下头，思索着阿希雅刚刚提及的那几个教义，然后喃喃自语地嘀咕道，“封闭...保守...血统纯正...不与外族接触...” 白月看着程子昂在一旁嘀咕着，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现，就好像一道闪电猛地劈了下来一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失声惊呼道：“精灵星球！！” “什么？”众人纷纷看向她，奇怪她为什么会如此失态。 “精灵星球计划，肯定是精灵星球计划！”白月激动地说道。 “你慢点说，精灵星球计划是什么，我怎么好像听说过的样子。”程子昂看着她问道。 白月深吸几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看着众人认真地说道：“我在档案库里看到过这个计划的相关档案，精灵星球计划，说得直接一些，就是利用精灵族的基因，对地球的人类进行物种改良，使其具备漫长的寿命以及符合大众审美的外观。” “精灵星球...”程子昂沉吟着，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没错，精灵星球计划违背了精灵族的血统纯正和外族接触的教义，这应该就是她会伤害洛尔的原因。” 说着，他看向洛尔，一脸严肃地问道：“洛尔，你是不是知道精灵星球计划？” “嗯，”洛尔如实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看过相关的计划档案，直接是第一手资料，上面记录了精灵星球计划的各种详细事项。” 虽然洛尔从来都不说明，但是谁都清楚，洛尔和总部高层的关系匪浅，很多总部内部的核心机密洛尔都享有知情权。 而说到精灵星球的计划，这个计划并不是总部提出的，总部只是参与者，这个方案的是地球上生物方案相关领域的专家共同提出来的，所有的地球国家都收到了这份计划的说明书，并进行了几次探讨。 精灵星球计划虽然成果诱人，但是却有很多的问题需要解决，首先就是基因工程问题，在洛尔出现以前，地球的科学家一度认为精灵族与地球人存在生殖隔离，直到洛尔的出现才让这个问题得到了解答。 其次就是观念的问题，介于精灵族的强势基因，其后代必然有着明显的精灵族特征，所以不少科学家都担心，不是地球人改良了自身的基因，而是精灵族这个物种直接入侵了地球。这放在大众言论上，肯定是不能被接受的。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问题亟待解决，比如各国间的协调问题，需要怎么分配资源；究竟是直接改良后代，还是对现有的族群进行改良修正等等。 眼下各国围绕异世界普遍还是竞争的态势，所以精灵星球计划虽然诱人，却并没有多少个国家愿意付诸实际行动。 不过随着起源计划被揭秘，总部对基因工程的突破让地球的科学家们在此看到了曙光，于是精灵星球计划再次被搬上了谈论桌。 不过眼下地球人连可控核聚变技术都还没有正式走出实验室，所以大家普遍都对精灵星球计划持观望态度。 用一个政客的话来说，什么时候人类解决了能源无限的问题，再来考虑寿命无限的问题吧，有限的能源和无限的寿命只会让地球变得越来越贫乏。 “我还有一个问题，”听到洛尔的回答，程子昂看向了阿希雅，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只要建立了联系，那么塔娜就可以提取洛尔脑海中的记忆呢？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塔娜是怎么知道洛尔违背了她的教义的呢？” “没错，只要建立了联系，塔娜就可以看到你的心灵，这也就是为什么我需要切断与塔娜的联系的原因。”阿希雅点点头回答道。 第八百七十八章 克制关系 “那这样一来，问题一下子就清晰了，”程子昂摊开手说道，“洛尔与塔娜建立了联系，其实就等于联上了网，这样一来塔娜可以直接通过云端访问洛尔的本地数据，于是就找到了储存在他脑海中的精灵星球计划，而这个计划违背了塔娜的教义，于是洛尔就开始遭遇到各种事故。” “不是，地球人的精灵星球计划跟塔娜有什么关系，她凭什么管到地球人。”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别忘了，塔娜是精灵族的神，不是地球人的神，她守护的是精灵族，惩罚的也是精灵，我们知道这个计划无所谓，但是洛尔是精灵族混血，本质上也属于精灵。”程子昂解释道。 “我怎么好像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阿希雅皱着眉头问道。 程子昂的话使用了太多地球的名词，而这些名词在异世界根本没有与之对照的塔斯塔词组，所以他其实是在用塔斯塔语夹着汉语叙述的，阿希雅听不懂也很正常。 “总之，找到了问题，接下来我们需要考虑的应该是如何解决问题。”程子昂说道。 “你当初是怎么切断和塔娜的联系的呢？”白月看向阿希雅问道。 “这个方法你们最好不要尝试，因为会有很大的几率换上魔力侵蚀。这种病别说是人族，就算是精灵族也扛不住。”阿希雅一句话瞬间打破了众人的幻想。 要知道洛尔之前就因为魔力侵蚀的问题，导致他的魔法资质严重下滑，现在也就堪堪回到中等水平。要知道洛尔可是精灵族混血，在魔法资质上先天就比其他人有优势，结果就这么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当然，魔力侵蚀一直都是唐默心中的痛，无论是默默还是曾经伤害过洛尔的沫沫，都对他的伤怀有深深的歉意。洛尔的父亲当初就是因为魔力侵蚀去世的，她不希望洛尔也会步他父亲的后尘。 “那洛尔该怎么办，难道只能让他回地球了吗？”程子昂说着，看向了洛尔。 他很清楚，洛尔肯定是不想回地球的，他之前就已经说过了自己要成就一番事业，不再受总部高层的左右，如果现在就这么回到地球，估计他直接就抑郁了。 “没事，看样子老天也是不希望让我一直待在这个世界了。”洛尔苦笑着摇头说道。 “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了吗？”程子昂不死心地看向阿希雅问道。 “嗯，有是有，不过...”阿希雅说着，皱着眉头陷入了迟疑。 “什么方法？”白月激动地问道。 “或许夏月岛有办法切断联系，不过考虑到洛尔是木精灵混血，所以我估计...”阿希雅为难地说道。 “何止是木精灵混血那么简单，洛尔可是伊兰达尔女王的孙子...”胡道可忍不住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听到胡道可的嘀咕，程子昂和白月对视了一眼，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去夏月岛，万一那些夜精灵认出了洛尔的身份，估计他直接就被抓住软禁了。 眼下总部还没有推行向南的战略，也没有过多的精力放在南方的势力问题上，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洛尔被夏月岛给扣住了，想要赎回来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而且不仅如此，对岸的伊兰达尔也会面临两难的问题，如果去女王派人交涉救出洛尔，就等于承认了洛尔的身份。但如果女王不搭理洛尔，那么很有可能会得罪总部，所以其实对于女王来说，两头都不讨好。 “夏月岛真的有办法解除洛尔与塔娜的联系吗？”白月不禁问道。 “应该是有，”阿希雅说道，“而且只要洛尔能踏上夏月岛的土地，那么塔娜就没机会再影响到洛尔了。” “什么了？”唐默问道。 “夏月岛是夏佩卡姆的地盘，塔娜去不了，塔娜或许能在整个世界游荡，但是却无法进入夏月岛。”阿希雅回答道。 “这是什么理由？”程子昂咋舌道。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会有一个神去不了的地方，要知道自从接受了芙拉洁儿的概念后，他们就对神的能力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 真正完全体的神是无拘无束的，可以随意支配魔力，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可以肆意伤害他人，肆意破坏财物。 而在异世界，魔力充斥着大气，所以对于神而言就是现实版的天网，而神就是这个天网的主导者。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夜精灵说，夏佩卡姆是猎手，而塔娜是猎物，所以她是肯定不会自己跑到猎手面前的。”阿希雅耸了耸肩说道。 “猎手？猎物？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胡道可说道。 “也就是说，夏佩卡姆和塔娜并非我们想象中那样对等的关系，其实夏佩卡姆克制塔娜，我可以这样理解吧？”白月沉吟道。 “应该是吧，当然夜精灵的话也不能全信，只有去了夏月岛才能知道答案。”阿希雅说道。 “那就奇怪了，”程子昂说道，“既然夏佩卡姆克制塔娜，她为什么不直接消灭了塔娜，统一精灵族的信仰，而是要委身在夏月岛，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放任塔娜在世界上到处游荡？” “根据夜精灵的神话的说法，塔娜和夏佩卡姆原本是姐妹，但是后来因为理念问题，塔娜钉子钉住夏佩卡姆的四肢，把她囚禁在了夏月岛，自己则成为了精灵族唯一的神，在世界散播精灵族的种子。” “而被囚禁的夏佩卡姆不甘心被这么囚禁，她的怨气化成了夜精灵，发誓与塔娜散播的种子势不两立。夜精灵那幽暗的紫色瞳孔，就是夏佩卡姆的怨气的体现。”阿希雅娓娓道来。 “你们的神话有点血腥啊...”胡道可忍不住吐槽道。 “也就是说，夏佩卡姆因为某种原因被囚禁在夏月岛无法出去，而也因为夏佩卡姆克制塔娜，所以塔娜也不敢回到夏月岛。”白月皱着眉头分析道。 “有什么见解吗？”程子昂问道。 “嗯...”白月摇了摇头，然后回答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最好还是抽空去一趟夏月岛，看看这些说法是否属实，也看看夏佩卡姆到底有没有能力切断洛尔与塔娜的联系。” “这去了不是等于送了吗？”胡道可担忧地说道。 “去的话可能会被抓住，也可能会得到夏佩卡姆的帮助，但是如果不去的话，洛尔就只能回地球了。”程子昂说着，转过头看向了洛尔，意思很清楚，给洛尔自己拿主意。 洛尔低下头，陷入了久久的纠结之中。看到洛尔为难的样子，唐默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服，然后由衷地说道：“去吧，我知道你不想回地球，没关系，我们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那些夜精灵把抓住。” “谢谢。”洛尔露出勉强的微笑说道。 唐默深情地看着他，伸手捧着他的脸蛋，露出愧疚地表情说道：“抱歉，我曾经那么伤害你...” “干嘛还提以前的事，”洛尔抓住她软润如玉的小手，轻轻握在手中，然后看向众人正色道，“去吧，等我们完成了在雪领的工作后，就直接从驻地乘空艇抵达伊兰达尔，再乘船到夏月岛。在夏月岛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由我这个队长一人负责。” “又来了，别人就不是人吗？”程子昂面无表情地问道。 “不是，我...”洛尔解释道。 “要背锅就一起背，别整那些没用的。”程子昂说道。 第八百七十九章 枪械修理 “所以你们决定了要去夏月岛？”阿希雅抱着胸看着他们问道。 “是的。”洛尔回答道。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异界人，不过我觉得很奇怪，难道异世界也有精灵吗？”阿希雅忍不住问道。 “不，我父亲是地球人，母亲是木精灵。”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你们父母辈的爱情可真是奇妙。”阿希雅摇摇头说道。 说着，她起身离开了原来的位置，然后背对着众人说道：“很抱歉伊芙带你们来找我帮忙，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既然你们都是客人，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先暂时住在这，等到冰雪稍微消融再走吧。我周围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人，你们要是就这么出去了，说不定路上就全都饿死了。” “不，您也给了我们很多的启迪，在此我谨代表先遣队向您致以诚挚的谢意，至于在您这里安顿下来，我们...”洛尔迟疑地说道。 “你们住不住，不住就出去！”阿希雅回过头来，毫不留情地说道。 “洛尔，别跟异界人来地球那一套，人家可不吃你那一套。”程子昂凑到洛尔身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那，那就多谢了...”洛尔尴尬地说道。 “不客气，我也只是为了能让伊芙多陪我一段时间而已。”阿希雅淡定地说道。 稍微整理了一下，先遣队就暂时在阿希雅的家中安顿了下来。她的房子看起来不大，但是地下其实还有一个空间不小的地下室。 这间地下室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仓库，储藏着大量的干货和粮食，粮食以小麦和面粉为主，鬼知道这荒郊野岭的，阿希雅上哪弄来的这些粮食。 洛尔估算了一下，这件仓库了储存的粮食即使把先遣队算是，最少也能吃上三个月。除了这些东西，仓库里还储存着大量的皮草和珍贵药物，如果洛尔没猜错的话，阿希雅应该没少和商队接触，不然她也不会有一把莫辛纳甘步枪。 仓库的边上应该是一间炼药室，木台上摆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瓶罐，其中不乏来自地球的玻璃瓶，多以酒瓶为主。看样子这里应该是阿希雅平时炼药的地方，看不出来她还是懂医术，确实有些小看她了。 炼药室有一个壁炉，生火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可以保证供暖。阿希雅把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先遣队一行人直接在这里搭上木板睡起了通铺，而伊芙则跟着阿希雅睡一块。 作为报酬，洛尔给了阿希雅一大袋香辛料，这可是异世界的硬通货，一大袋香辛料约等于更大袋的金币，这令阿希雅惊喜不已。 之前提到过，为了一起赚异世界的黄金，地球人联合起来，把某些在地球上已经非常普遍，但是在异世界很稀缺的东西列为了奢侈品，严格管控出口，而香辛料就是最主要的奢侈品之一。 先遣队一行人自小在地球长大，所以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性，只是单纯地将其当做消费品食用。先遣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总部方面总会给他们提供这些物资，一方面是供他们食用，另一方面也可以作为硬通货流通，缓解先遣队可能出现的资金困境。 而这些东西放在异世界，就是无比珍贵的存在，异界贵族崇尚地球人的生活方式，于是也学着地球人生活，结果就带起来一股莫名的风气，整个异世界上下都开始学习消费这些对于他们而言属于奢侈品的东西。 得以安顿的先遣队一行人终于摆脱了人困马乏的困境，洛尔也觉得再贸然出发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也终于下定决心，在此等到冰雪消融再离开。 阿希雅平时的日子很简单，大雪封山的时候，她就坐在壁炉前冥想或者读书，不时再鼓捣她那些瓶瓶罐罐。先遣队一行人住下后，她就没机会继续炼药了，于是就坐在壁炉前，开始折腾她唯一的那支莫辛纳甘步枪。 洛尔一行人安顿好后，从地下室走了上来，正好看到阿希雅正费劲地扳着莫辛纳甘步枪的直拉机柄。于是胡道可上前一步，伸手示意让他试试。 阿希雅倒也没警觉，大大方方地把枪递给了胡道可。胡道可用力扳开拉机柄，然后向后退出了枪膛里的弹壳，这时他们才发现阿希雅之所以开了一枪以后就停手，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拉不开这个拉机柄。 胡道可稍微检查了一下她唯一的这支莫辛纳甘步枪，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 “干嘛大惊小怪的。”程子昂问道。 “乖乖，这是古董枪啊，1891型的。这把枪拿去收藏，价格可比卖给别人当武器可要划算得多，你看膛线都快要磨平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地球军火商卖到异世界的，估计是论斤卖的吧。”胡道可感慨地说道。 “膛线是什么意思？”阿希雅抬头看着他问道。 “啊，你不懂膛线吗，那你怎么懂得用这把枪？”胡道可愣了一下后问道。 “很难吗，三点一线瞄准，旋转拉动，然后上膛扣动扳机，那些商人就是这么教我的。”阿希雅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 “那你懂修枪吗？”胡道可有些无语地问道。 “不懂，用坏了就重新跟那些商人买一把，反正彼此都熟悉了，他们可以再给我带一把好的回来。”阿希雅回答道。 “带好的回来...”胡道可说着，稍微比划了几下，发现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于是忍不住问道，“这把枪你用了多久了？” “今年入冬以前买的。”阿希雅说道。 “那你被坑了，最起码这把绝对不是一把好枪，基本上属于快要报废的阶段。”胡道可说道。 “你...”阿希雅迟疑地看着他。 “可别小看我们家老胡，人家可是枪械专家，虽然是自封的。”程子昂打趣地说道。 “少来，我起码比你懂得多一些。”胡道可白了他一眼说道。 “还能修好吗？”阿希雅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不是修不修好的问题，这是这把枪已经快要报废的问题，除非能换配件，否则铁定是没救了，”胡道可说着，然后深吸一口气，看向她说道，“其实你最开始是想一枪打掉月儿的对吧，只是因为枪打歪了，所以月儿才能侥幸逃过一劫。” “这**商！”听到他的话，阿希雅脸色终于变了，咬牙切齿地说道。 “除了这支以外，你还有其他的枪吗？”胡道可放下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问道。 “还有几支，不过都坏了，我全都放起来了。”阿希雅回答道。 “我帮你看看还能不能修。”胡道可说道。 “哦...”阿希雅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转身朝地下室走去。 不多时，她费劲地抱上来三支形式不同的步枪，不过都是栓动式的步枪。这是三支步枪完全不是一个牌子的，其中一支是俗称老李的恩菲尔德步枪，还有一支是德系的G98步枪，甚至还有一支俄系的SKS步枪。 胡道可稍微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其中唯有G98还可以用，阿希雅之所以觉得坏了，主要是因为她用错了子弹，导致整个子弹堵在了枪膛里，甚至连拉机柄都拉不开。 胡道可费了好半天的劲才弄出卡在里面的子弹，发现这是一枚突缘弹，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阿希雅应该是把老李的7.7子弹塞进了G98的枪膛里面，结果才导致的损坏。 第八百八十章 行军墓 不过胡道可修好了步枪也没用，因为阿希雅根本就没有配套的子弹，说起来那些买枪给阿希雅的商人也是坑，为了多卖些子弹，于是就不顾武器的适配性，卖给她一堆的子弹。 这些子弹外表看起来都差不多，没有经验的异界人很容易会被迷惑，误以为都差不多，只有像胡道可这样了解武器的人才能区分差距。 胡道可甚至在这些子弹中看到了几枚7.62X51的北约制式弹，要知道阿希雅根本就没有发射这些子弹的步枪，也就是说她被这些商人坑了都还不知情。 “我给你写个单子，你稍微记一下，下次你去找商人买枪的时候，一定要搞清楚什么枪配什么子弹。顺便你把这些子弹拿给他们，告诉他们这些子弹什么是什么型号的，这样他们估计下次就不敢再糊弄你了。”胡道可叹了口气说道。 “哦，谢谢...”阿希雅完全被糊弄住了，怔怔地点头说道。 “客气了，我们还要谢谢你收留我们呢。”胡道可放下步枪说道。 他拿的这支G98步枪不是古董货，根据成色和做工可以看得出来应该是最近十年内生产的老枪。而且整体状态都还不错，应该算得上是所有报废武器中最好的一支了。 “话说回来，你买这些枪是为了保护自己吗？”洛尔忍不住问道。 因为他注意到，阿希雅其实是会魔法的，而且造诣不低，他们刚刚来到阿希雅的家的时候，如果不是唐默的提醒，估计他们早就踩到陷阱了。 显然阿希雅如果会魔法的话，应该不大可能需要枪械来保护自己，毕竟栓动式步枪的作战效果有限，在异世界还不如魔法来得有效果。 “啊，主要是用来打猎补充食物，顺便收割一些皮毛卖给那些商人。”阿希雅回答道。 “你拿这种枪是怎么打到猎物的？”洛尔问道。 “靠近十米再开枪就行了，”阿希雅回答道，“不过这把枪的准头确实有点差，去年夏天我都没有屯到多少皮毛。” “冬天应该还有猎物吧？”胡道可问道。 “嗯，不过冬天打猎比较费劲，再加上武器不好，所以我都很少出去打猎。”阿希雅耸了耸肩会回答道。 “诶，那我们去打猎吧，就这么住在这白吃白喝也不行啊，总得做点什么心里才过得去不是吗！”听到这，胡道可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 “其实主要是你想打吧，”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我嫌外边冷。” “你少来，你不是有雪精灵的血统吗，怕什么冷？”胡道可不满地说道。 “月儿，你要去吗？”洛尔看向白月，发现她倒是表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可以吗？”白月瞪大眼睛问道。 “要去就去吧，干嘛问我呢，”洛尔笑了笑，然后正色道，“注意看路，别迷了路，记得早点回来。” “诶，那我们去了。”白月说着，兴奋地跟上了胡道可。 “小枫叶，去不去打猎啊，给你表现的机会！”胡道可招呼道。 “嗯嗯嗯！！”枫连连点头，但是目光却始终集中在洛尔身上。 “去吧，早去早回。”洛尔微笑着说道。 “诶！”得到许可的枫抱着刀跟上了胡道可。 目送三人离开，洛尔无奈地摇摇头，发出了一声感慨。阿希雅盯着他，末了忍不住开口问道：“我猜猜，你的年纪应该比你的队员们都年长吧？” “算是吧，”洛尔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道，“差不多长十岁吧。” “果然，跟我猜的差不多，虽然你看起来更小，但你毕竟是精灵混血，实际年龄肯定要比他们大。”阿希雅微笑着说道。 “阿希雅女士，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解答我们几个问题？”洛尔恭敬地问道。 “说吧，正好我也没事干。”阿希雅点点头说道。 “不知道阿希雅女士是否知道《先民圣典》这本书呢？”洛尔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们也想找这本书，是准备做什么呢？”阿希雅盯着他问道。 “呃，这...”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这属于军事机密，恕我们不能回答。” “你们不说我也猜得到，”阿希雅眯着眼睛看着他们说道，“是为了异界之门对吧？” “呃...”二人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啊，你们是第二个想找这本书的人，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像那个家伙一样相信你们，毕竟他曾经欺骗了伊芙和我...”阿希雅仰头望着天花板说道。 “我们和伊芙不谈私人感情，只讲利益，我们帮她在照顾她的弟弟，她帮助我们找到《先民圣典》。”洛尔回答道。 “你们利用她弟弟来胁迫她？”阿希雅问道。 “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说是帮助，那就是帮助，没有二心，这一点你可以向伊芙佐证。伊芙想把她弟弟送回雪领，不过我们觉得一个半精灵及时送到了雪领，下场也和待在圣心城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就建议她把她弟弟送到我们那里去。”洛尔如实地说道。 “唉，伊芙那个丫头总是这样...”阿希雅感慨道。 “关于雪领的古代墓穴，不知道你知道多少呢？”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阿希雅看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终于愿意帮助他们了：“雪领的古代墓穴一共有两种，分别是奥德人的墓穴以及雪精灵的墓穴...” “我记得不错的haul，雪精灵不是崇尚天葬的吗？”程子昂忍不住打断问道。 “曾经是这样没错，不过自从被奥德帝国统治以后，很多雪精灵的思想观念都已经慢慢地与奥德人同步了，所以一些雪精灵的贵族也开始流行建造墓穴作为死后的栖身之所。”阿希雅解释道。 “也就是说，现在雪精灵也会修建墓穴，而不会淡出地只用天葬了。”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一眼说道。 “雪精灵的墓穴大多是奥德帝国统治崩溃的后期修建的，所以价值不大。如果你们想找到想《先民圣典》这样的古代典籍，最好是去奥德人的墓穴里面逛逛。”阿希雅继续说道。 “而这其中，最有价值的墓穴当属奥德人的行军墓...”顿了顿，阿希雅接着说道。 “行军墓...”二人子再次对视一眼，然后一齐看向阿希雅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所谓行军墓，就是埋葬奥德帝国死去的将领和士兵的大型墓穴，”阿希雅娓娓道来，“虽然奥德帝国最终统治了雪领，但是当地原住民的抵抗仍然给奥德帝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大量的士兵阵亡，这些士兵被草草埋葬。” “奥德帝国统一雪领后，当时的皇帝为了纪念这一时刻，于是驱使战俘和劳工在雪领修建了若干座大型的集中墓穴，然后把四处埋葬的奥德士兵尸体重新挖出来，安葬在这些墓地当中，除了士兵，还有阵亡的将领。” “每一座墓穴都是一个军团，所以就被称之为行军墓，奥德帝国的皇帝相信，这样即使他去世了，也能在另一个世界继续驱使这些军团为他开疆扩土。这些墓穴里面除了埋葬尸体以外，还存放着大量的战利品作为陪葬物，这其中可能就有你们一直想要的《先民圣典》。” 第八百八十一章 行动目标 “也就是说，奥德帝国把在雪领战死的士兵的遗体全都埋在一个墓穴里面，那么这个墓穴的规模该有多大呢？”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多的话五千人以上，少的话一两千人吧。”阿希雅想了想回答道。 “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洛尔问道。 “说吧，想问什么。”阿希雅点点头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雪领战死的士兵，多是与雪精灵交战战死。奥德帝国全面退出雪领后，得以自由的雪精灵没有毁掉这些墓穴吗？”洛尔问道。 “这个问题怎么说呢，有些复杂，总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些墓穴有很多的机关陷阱，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毁坏的。”阿希雅回答道。 “陷阱？” “嗯，包括各种各样的机关，以及法阵陷阱，”阿希雅说道，“奥德帝国的军用魔法技术非常高超，拥有很多现在已经失传的魔法机关以及符纹法阵。所以这几百年间，不断有南方来的人试图寻找在这些墓穴，然后挖掘这些宝藏。” 阿希雅口中的南方主要指的是北领山脉和凛冬山脉以南的广大区域，其中包括了曾经的奥德帝国领土，并不一定是指大陆的最南方。 “不过虽然有机关陷阱，但是雪领境内的大多数行军墓还是已经被破坏得相当严重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行军墓完好。这些墓穴的地址掌握在一些雪精灵手中，他们把秘密世代相传，不愿意告诉外人。”阿希雅继续说道。 “为什么，难道他们想独吞这些墓穴当中的宝藏吗？”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这倒不是，”阿希雅说着，不免叹了口气，“人的很复杂的生物，精灵也一样，并不是所有的精灵都反感奥德帝国的统治，也有这么一些雪精灵贵族积极拥抱奥德帝国，感谢他们将文明和秩序带到雪领。” “应该是雪精灵的少数贵族阶层，所谓的利益既得者。”程子昂看洛尔一眼说道。 “这些精灵不是惦记行军墓的宝藏，而是真心想要维护奥德帝国的遗产，该怎么理解他们呢，”阿希雅摇摇头说道，“人不同，思想不同，不好理解。” “也就是说，现在雪领境内的奥德帝国时期的行军墓大部分都已经被盗毁，只有少数的墓穴地址掌握在一些帝国遗老的雪精灵手中？”洛尔皱着眉头迟疑地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吧，”阿希雅说着，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你们倒是可以尝试去找一下那些被盗毁的行军墓，或许能找到之前的人找不到的东西也说不定。” “就是去捡漏啊...”程子昂和洛尔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然，如果你们不感兴趣的话，可以考虑去找找奥德贵族的墓穴，这些墓穴才是真正的宝藏地。” “奥德贵族的墓穴会不会...”洛尔迟疑地问道。 “放心吧，那种墓穴才是真正没人敢去的凶险之地，”阿希雅说道，“不同于行军墓这种大型集中墓穴，奥德贵族的墓穴的设计非常复杂，墓**的机关陷阱也非常危险，基本上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所以这么多年来，被破坏掉的奥德贵族墓穴寥寥无几。” “那么危险的话...”洛尔想了想，不免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去行军墓捡漏，要么就去贵族墓铤而走险。贵族墓虽然危险，但是他相信收获应该也非常丰富。正所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洛尔其实是想去贵族墓看看，不过考虑到可能会折损人手，他还是不免退缩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去捡漏？”程子昂一眼就洞穿了洛尔的心思，于是主动问道。 “看情况吧，如果贵族墓真的像她说的那么危险的话，那我们确实还是要再三考虑才行，不可莽撞行事。”洛尔沉吟道。 “话说当初伊芙带伏恩去的是什么墓穴呢？”程子昂看向阿希雅问道。 “贵族墓，”阿希雅说着，然后脸上开始浮现出几分担忧的神色，“如果你们要带她去的话，我还是建议你们去行军墓看看，上次他们带那么多人去，结果就两个人活着回来，整个贵族墓也彻底自毁，我实在不想再让她去冒那种风险了。” “但是行军墓已经被掏空了，我们去的话，估计也是空手回来吧。”程子昂和洛尔偷偷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 他看得出来，阿希雅似乎知道一些内幕，既然她那么担心伊芙，或许能从她身上套出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也说不定。 “如果，如果你们想去的话，我倒是知道一座行军墓的位置，这座行军墓没多少人去过，估计可能会有你们想要的东西...”犹豫再三，出于对伊芙的担心，阿希雅还是决定坦诚布公。 “你知道行军墓的位置？”洛尔惊喜地问道。 “算是吧，不过你们想去的话，最好等到天气好一些，因为路程可能会比较远。”阿希雅叹了口气说道。 “那就多谢阿希雅女士了。”洛尔恭敬地说道。 他们本来是想着问一些关于雪领的情况，没想到居然能有意外的收获。程子昂估计，如果阿希雅的话属实的话，那么她很有可能就是来自于帝国遗老的雪精灵家庭，所以才会知道行军墓的下落。 晚些的时候，胡道可一行人终于在天黑以前赶了回来，同时还带回来了三只奇怪的猎物。两只猎物有点像鹿，而还有一只猎物则有点像野猪。 当然，地球人对于异世界的很多生物物种了解得不多，所以只能是像鹿的动物就归到鹿属，而像猪的就归到猪属。然后像鹿就叫什么什么鹿，像猪就叫什么什么猪，等到以后再完善归类。 不过这种方法总给人感觉很敷衍，就好像当初他们把亚兽人归到兽人一类，还把兽人翻译错了的情况一样。 打到猎物后，洛尔就开始忙碌了起来。他在学院的时候没少和食堂的师傅学习厨艺，而也因为他精致的长相，让他在学院很受欢迎，所以他的厨艺技术相当精湛。 忙碌了差不多三个多月小时后，洛尔终于做完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包括各种小炒下水，红烧排骨，以及烧烤鹿腿等等。 洛尔做菜习惯性地大量使用香辛料，这让阿希雅和伊芙看得直皱眉头，因为在她们眼中，洛尔撒的不是香料，简直就是金粉，不过最后完成的效果还是让她们舒缓了眉头。 这次出行，指挥部给先遣队安排了很多的物资，除了必备的干粮以外，还有很多来自地球的消费品，包括各种饮料零食等等。 工业制品在工业社会价值不高，但是在还处于农业社会的异世界显得弥足珍贵。阿希雅和伊芙第一次喝到了像可乐这样刺激的饮料，也尝到了像巧克力这样甘甜的糖果，这让她们感到很惊喜。 枫自从上次在空艇上接触到可乐后，就疯狂迷上了这种地球的饮料，在驻地的时候几乎每天一瓶。洛尔担心她会喝胖伤身体，所以让驻地的人带来了一批无糖的可乐给她喝。 枫是先遣队敢于跨级挑战强敌的核心队员，对于她，洛尔一直都很上心，虽然平时主要是唐默照顾她，但是洛尔偶尔也会关心她的健康状况，就怕她身体不舒服，到时候无法应对先遣队遇到的困境。 酒饱饭足后，也已经快半夜了，于是大家纷纷睡下了，阿希雅和洛尔约定，等到天气放晴就出发寻找行军墓，尽可能避免去危险的贵族墓。 第八百八十二章 梦游禁止 先遣队一行人就躺在地下的壁炉前，地面上铺上了一层地板，以避免潮气入体。 因为是通铺，所以只能是男女都挤在一起，这个时候洛尔知道最让他头疼的情况又来了。经过半个多小时的争执后，一行人最终决定男左女右分开，洛尔睡在中间分隔男女。 当然，大家睡的都是睡袋，所以其实睡在哪都一样，不过唐默和白月很看重这个顺序，洛尔也只能由着她们胡来了。 根据两个女孩子的商量，轮流交换睡在洛尔身边的权利，而唐默因为猜拳胜利，所以晚上得以睡在洛尔身边。 睡下后，程子昂和胡道可心照不宣地不再搭理洛尔，凑到一块聊着天，完全把洛尔晾在了一旁，这样一来，洛尔就只能忍受着一旁唐默的纠缠了。 “洛尔...”唐默发出暧昧声音，然后从睡袋里伸出手来，搂住了洛尔的脖子。 洛尔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抓住她的手收了回去：“别胡闹，外面那么冷，不要把手伸出来。” “你知道我是谁了？”唐默眨着眼睛，俏皮地问道。 “我只是好奇你这段时间为什么没怎么出来了。”洛尔说道。 “哎，”唐默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说道，“总是缠着你，姐姐也会不高兴的嘛，她不高兴我能怎么办呢。” “你们可以协商一下出来的时间嘛。”洛尔建议道。 听到他的话，唐默看了洛尔一眼，然后眯着眼睛露出了一丝微笑，压低声音说道：“所以其实你挺喜欢这种被姐妹俩追求的感觉的嘛。” 洛尔惊得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咳嗽起来，结巴地说道：“不是，我是，我，我只是希望...” “唉...”唐默发出了轻轻的叹息，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消退。她再次看向洛尔，然后认真地说道，“洛尔，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回地球吧。你之前之所以要留在异世界，不就是为了找你母亲吗，现在你的母亲也找到了，你应该也对这个世界没有多少留恋了吧。我们回去吧，回到学院重新上学，像学子一样认真读书，像大学生一样谈恋爱。” “唉，我也想啊，”洛尔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我感觉我已经离不开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有我太多的牵挂在里面，谁也没有办法将其完全隔离。如果我走了，芙拉谁来照顾呢，枫谁来照顾呢。我也想走啊，但是我们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们了，我们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扎下了根，没那么容易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你其实还是放不下其他女人。”唐默沉着脸，嘟囔着问道。 “不是，这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意思...”洛尔苦笑着解释道。 “我懂，”唐默再次伸出手来，轻轻地捏了捏洛尔细嫩的脸蛋，然后大度地说道，“人有很多种感情，但是爱情是最纯粹的。以前的我只想着占有你，现在我明白了，你对别人好，并不代表你喜欢对方，而只是你的一种情感表达方式。相较之下，你表达爱情的方式可要羞涩得多了。” “你能想通就太好了，已经省了我很多的麻烦了。”洛尔欣慰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以前我的总是给你找麻烦对吗？”唐默稍微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脸蛋，然后咬着嘴唇问道。 “诶，不是这样的...”洛尔愣了一下，赶紧辩解道。 “其实知道我以前是什么德行，你用不着刻意安慰我，”唐默神情暗淡地说道，“我曾经因为太想占有你，所以伤害了很多的人，这是我这一生永远都无法抹去的污点。” “别想以前了，想想以后。”洛尔抓住她柔滑的小手说道。 “想我以后什么时候当新娘子？”唐默眯着眼睛看着他，微笑地问道。 “你能不能别总是想那些事，”洛尔苦笑着说道，“我们想想以后要干什么，别总是顾忌儿女情长。” “我确实有很多的事想做，有很多的目标想要实现，但是面对你，我满脑子就只有结婚了，”唐默说着，突然话锋一转，看着直勾勾地看着洛尔说道，“梅里娅公主雄才大略，在你面前不也跟一个怀春的少女一样吗？” 洛尔再次尴尬地咳嗽了起来，然后心虚地说道：“我都说了跟梅里娅没发生什么事，我已经明确拒绝她了。” “真的明确了？”唐默盯着他问道。 “你不相信我吗？”洛尔有些不高兴地说着，视线却心虚地挪开了。 “算了，反正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复仇大业，你在她心中大概也就排第二而已吧。别再想着和她携手共度难关了，光是世俗的偏见，就可以毁掉她所有的努力。”唐默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洛尔点点头说道。 “总感觉我是在自我催眠。”看到洛尔的样子，唐默无奈地摇头说道。 二人的对话突然戛然而止，两人似乎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一旁的胡道可和程子昂还在窃窃私语着，不时发出嬉笑的声音，而另一边，枫已经早早睡下，甚至可以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洛尔，靠近一些。”突然，唐默再次开了口，同时语出惊人。 “干嘛，不要乱来啊。”洛尔警惕地问道。 “别防我像防狼一样，我是有正经事要跟你说。”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说着，她在自己蠕动着睡袋，像一只蠕虫一样挪到了洛尔身边，和他紧紧靠在一起。接着，她再次从睡袋里抽出手来，然后摆在洛尔面前。 “十指相扣！”唐默一脸期待地说道。 “你别...”洛尔不好意思地说道。 “哎呀，让你扣你就扣，我又不是要占你便宜。”唐默再次皱眉说道。 “你自己说的，不要骗我哦。”洛尔说着，费劲地从睡袋当中把手抽出来，然后和唐默的小手扣在了一起。 “嘿嘿嘿...”感受到洛尔掌心的温度，唐默还是不免发出了痴女一样的笑容。 接着，她稍微咳嗽一声，露出了一本正经的表情。然后用另一只手从睡袋里掏出一副银晃晃的手铐，不由分说地将自己和洛尔的手腕拷在了一起。 “你...”洛尔看着她的动作，突然感到了心中一阵暖意。她应该是在担心自己晚上梦游，所以才会把自己和她拷在一起的。 “钥匙在这。”唐默说着，从胸口取出了挂在脖子上的引魂铃，而钥匙就和引魂铃系在了一起。 接着，她把钥匙连同引魂铃都塞进了胸前，然后满意地说道：“这样夹住就好了，这样一来，你肯定就没机会偷跑了。” “夹得住吗？”洛尔突然一阵脑抽，想都没有就来了一句。 “你说什么？”唐默皱着眉头问道。 “哦，我...谢谢你帮忙。”洛尔由衷地说道。 “不用客气，”唐默说着，用铐着的那只手伸手捏了捏洛尔的脸蛋，笑眯眯地说道，“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即使梦游了也不会占我便宜，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这样一来，你肯定就没办法离开我独自梦游出去了。” “看得出来你很失望，不是有些...”洛尔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洛尔，我手冷了。”唐默晃了晃铐着手铐的手说道。 “你这家伙...”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用自己的手拉着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睡袋里。 “洛尔晚安！”唐默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晚安！” 第八百八十三章 抵达行军墓 第二天，洛尔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唐默的脸蛋，二人虽然躲在各自的睡袋里，但是为了保证两个人的手不会被冻到，所以睡觉的时候挨得很近，而且露出的胳膊也用毛毯盖上。 但饶是如此，洛尔还是觉得唐默是在占自己的便宜，趁机和自己亲热。不过想到她过去的种种，洛尔不免叹了口气，这样的接触已经算得上很温和了。 “嗯...”洛尔醒来没多久，唐默也悠悠醒来，鼻子发出了可爱的哼哼声。 她试图抬起自己的左手，却看到自己的手腕上正铐着手铐，和洛尔的右手相连着。晚上趁着洛尔睡着的时候，唐默使了个小心眼，把他的手拉到自己怀里。 “洛尔，我的被窝暖和吗？”唐默笑嘻嘻地问道。 “所以你是故意的吧，把我的手拉到你的被窝里面。”洛尔苦笑着手说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你晚上想要偷钥匙，所以才伸手过来也不一定。”唐默眨眨眼睛，狡黠地说道。 顿了顿，她再次露出了不怀好意的表情，笑眯眯地问道：“洛尔，昨天晚上你的手可是一直按在我胸口，我怎么挪都挪不动。真是的，你要是想要的话就说嘛，干嘛那么拘谨了，我们都已经是老夫老妻的了。” “是你自己放的吧，我可没有那么饥渴。”被唐默调戏多了，洛尔倒也免疫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了。 说着，他就要从唐默的睡袋里把手收回来，唐默见状赶紧一把按住，像抱孩子一样牢牢抱着他的手。 “干嘛，你别闹了。”洛尔说道。 “我好像病了，鼻子胀胀的，呼吸很费劲。”唐默可怜巴巴地说道。 “估计是着凉了吧，起来多活动活动应该就可以缓解了。”洛尔说道。 “洛尔，早安kiss！”唐默撒娇似地说道。 “你还懂西方那一套呢...”洛尔一脸抗拒地说道。 “要嘛要嘛要嘛！！！”唐默闭上眼睛撒着娇，她已经算准了洛尔吃这套，所以才会这么死缠烂打。 “你这家伙...”洛尔左右看了一眼，大家都还在睡梦之中。于是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凑过去，轻轻地在唐默的额头上啄了一下。 唐默心满意足地接受着，紧接着，她也微微仰起头，在洛尔的脸颊上回了个礼，同时在他耳边轻轻说道：“礼尚往来。” 洛尔无言以对，二人拉开距离后，唐默明细看到洛尔已经脸红了，甚至连他的那对精灵耳朵也变得滚烫起来。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内，洛尔的脸皮就是这么薄。 “好了，该占的便宜都占了，把我放了吧。”洛尔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说道。 “你不喜欢和我连在一起吗？”唐默嘟着嘴问道。 “我要上厕所！”洛尔无奈地说道。 “那我陪你。”唐默毫不犹豫地说道。 “免了，我还是自己架枪吧。”洛尔回答道。 听到他的话，唐默明显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红着脸嗔怪地看着他问道：“谁叫你说这些话的。” 她意外的是，洛尔这样在正儿八经的人居然已经懂得开黄腔了，看样子他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变嘛。 一行人在阿希雅的家里待了差不多十天左右，天气终于开始趋于放晴，同时他们也注意到，积雪似乎也开始慢慢减少。这是一个好兆头，这说明雪领的夏季即将到来。 于是按照之前的约定，先遣队一行人开始整理装备，带上足够的干粮，准备轻装前往阿希雅说的那个行军墓。 根据阿希雅的描述，那个墓穴距离她的住处骑马的话差不多需要一天的左右的路程。考虑到他们可能需要在那个墓穴逗留一段时间，所以洛尔让每个人都带上了差不多五天左右的干粮，以防止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阿希雅带上了她那支G98步枪，这把枪属于老枪新造，成色还不错，唯一遗憾的是子弹稀少。 阿希雅不懂辨别子弹的口径，所以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子弹，经过整理，最终他们找到了差不多十五发可供G98步枪使用的7.92圆头子弹。 不过和枪相比，这些子弹确实真的算得上是老古董了，德国人在1905年就研究出了尖头弹，不过需要改造枪膛才能适宜这些子弹，显然这把枪并不能使用98K的尖头子弹。 准备妥当后，一行人策马来到空地上，阿希雅启动了房屋内和院子周边的法阵陷阱，然后带领一行人安心地离开了家，朝墓穴的位置走去。 阿希雅的家位于凛冬山脉西边的山脚下，这里并不偏僻，反而算得上一条交通要道。因为沿着伊比亚河向上游走到差不多源头的位置，就可以直接通到另一条河流边缘，沿着这条河向西，就可以到达卢斯卡克。 在没有卫星导航的情况下，河流永远都是最好的路标。奥德帝国时期，奥德人沿着河流修建了石子路，经历了千年的岁月沉积，这些石子路依然在发挥着它们应有的作用，引导着人们不至于在森林里迷路。 冰雪并未完全消减，但是众人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寒意渗入骨髓。虽然皑皑白雪掩盖了石子路，但好在阿希雅还记得路，所以只要跟着她走就基本上不会迷路。 沿着石子路走了差不多半天左右，阿希雅突然拐到了一条小路上，然后继续沿着小路前进，差不多走到下午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了一处位于山脚下密林的深处。 在白雪和树丛之间，众人明显能看到路边用石块堆砌而成的围栏。沿着围栏向前，马蹄声明显变了，这时众人才发现，马蹄已经透过雪堆踩在了坚硬的石块上。 “这就是一堆石头堆啊...”看到眼前由石块堆砌而成的石头山，胡道可忍不住吐槽道。 “夏天的时候，这附近的树木会长出叶子，地上也会长出很多的杂草，所以很难有人发现这个地方，到了冬天的时候，厚厚的大雪会直接将地表所有的东西全都淹没，”说着，阿希雅回头看向洛尔说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等到冰雪稍微溶解一些再来的原因，因为如果冒着大雪来的话，可能我一时半会都找不到这个墓穴的位置。” “平时很少有人会来这吧？”洛尔问道。 “当然，这里离主路那么远，除了雪精灵的猎人以外，谁会没事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阿希雅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洛尔问道。 “把上面的石头搬走，通往墓穴的大门就在石碓下。”阿希雅指着石头山说道。 “全部？”洛尔指着小山那么高的石碓惊讶地问道。 “嗯...也不一定，只要能打开门就可以了。”阿希雅想了想说道。 “所以其实你也想进去看看，只不过你懒得搬走这些石块对吧？”程子昂冷不丁地问道。 “算是吧。”阿希雅点了点头，同时也说道，“但是另一方面，我确实也对墓穴里面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的。” “要不我们用魔法炸开吧？”唐默挥舞着法杖建议道。 “别乱来，我们在山脚下，现在山上积雪还没有完全消融，小心引起雪崩。”洛尔摆手制止道。 第八百八十四章 爆破路障 胡道可翻身下马，然后把身上的武器和披挂全都放到马背上，再把马系好，然后对众人说道：“赶紧干活吧，争取在天黑以前打开墓穴，我可不想睡在冰天雪地里。” “那你愿意睡在墓穴里面？”程子昂哭笑不得地问道。 “有什么不行，最起码挡风，难道这些一千多年前的老古董能来找我麻烦不成。”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干活吧！”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下马去般石头。 这些石头可不是一般的大，一个人别说抬，光是推动都很费劲。也就胡道可那个力大无穷的人可以直接石块滚走。其他人都只能费力地推到一旁。 忙活到了半夜，一行人终于把石碓搬了一大半，露出了里面镶嵌在地上的平整石板。但是面对这些无处着手的石板，众人由束手无策了，别说是洛尔等人，就算是胡道可也搬不动这块巨大的石板。 正当所有人都头疼的时候，突然白月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凑到程子昂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程子昂瞬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接着，他从马背上的刀鞘里拔出了那把总部重新给他打造的长刀。然后走过来，对着一块石块用力劈了下去。 只听到咔嚓一声，程子昂的刀口并未崩坏，刀身也未折断。反倒是被砍的石块直接就被劈成了两半，露出了相对平整的横截面。 “我靠，削铁如泥啊！”胡道可咋舌道。 程子昂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刀刃，然后对着白月满意地点了点头。洛尔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没错，程子昂的刀如果没记错的话，刀刃部分应该是夹杂了凯达尔金属。 之前说过，这种金属一旦受热到一定的阈值就会失去崩阻性，所以总部就让刀剑铺用凯达尔金属融合钢铁，为程子昂打造出了这把真正意义上削铁如泥的长刀。 刀刃使用凯达尔金属后，就使得这把刀具备了崩阻性。所以这把刀才能轻易切开石块，而刀口不会崩卷。因为凯达尔金属的特性就是阻力越大，其内部的相互作用力就越大，刀刃就越坚固。而由于崩阻性，坚硬的石块在凯达尔金属刀刃面前跟石膏没什么区别。 “好了，大家让开，我准备干活了。”程子昂说着，反手拎着长刀来到了铺着石板的入口处。 只见他举起长刀，然后对着石板重重地刺了下去。这么一刺，竟毫无阻力地钻进了差不都十多公分的深度，瞬间，石板上出现了一个刀口，以及龟裂的裂痕。 接着，程子昂弯下腰，用脚顶着地上凸起的石块，然后一手握着刀柄，另一只手则靠近地上的石板握住刀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摁着这两个施力点，用力地在石板上拉开一道口子。在他的努力下，刀刃开始切割挤开坚硬的石板，石板上的龟裂也越来越多，被刀刃崩裂的部分不时会有小石块蹦出来。 程子昂差不多用了五分多钟，才在这块石板上拉开一道从左向右的裂痕，就已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拔出长刀稍微检查了一下，根据长刀的痕迹估计，这块石板的厚度应该在十公分左右，要是没有凯达尔金属刀，真不知道他们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一番折腾后，程子昂也注意到了这把刀的局限性。他看到，刀身部分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鼓起，显然如果再继续切割下去的话，这把刀十有八九要报废了。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凯达尔金属无能，主要是因为这把刀是钢夹凯达尔金属打造出来的长刀，凯达尔金属附着在刀刃的部分。 而之前也说过，因为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所以用这种金属打造的武器绝对无坚不摧。但是需要说明的是，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对于大部分物体都奏效，所以如果对凯达尔金属刀刃施加压力的话，刀刃同样也会对刀身的钢铁产生崩阻性，导致刀身崩裂。 刚刚程子昂的操作已经证实了这一点，如果再继续切割下去的话，估计这把刀绝对会报废掉。 所以这把刀主要的问题是，因为工期紧张，所以总部没有从伊兰达尔采购到可以减少凯达尔金属崩阻性的金属作为刀身材料，导致了只能使用钢铁作为刀身材料，这样一来，崩阻性就是双面的，既影响目标的强度，也影响武器本身。 “行了，你下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来解决就行了。”看到程子昂一脸心疼的样子，洛尔上前一步说道。 因为冰雪尚未完全消融，所以整个夜色亮如白昼，虽然温度下降了许多，但并不影响众人的施工。 有了程子昂的先例，洛尔也想到了对付这块拦路石板的好办法。先遣队不仅有凯达尔金属刀，也有凯达尔金属弹，所以洛尔的想法是，通过凯达尔金属弹在石板上凿开一个个孔洞，然后直接塞进高能炸药把整块石板定向炸碎。 程子昂退场后，洛尔径直来到石板上，稍微观察一番后就招来了白月，商议开孔的位置。洛尔知道，他们无论如何也炸开这块拦路的石板，哪怕引起雪崩也在所不惜。 经过十多分钟的商议，白月从火堆里取来一根燃烧的木棍，开始在石板上打叉画记号。画好记号后，洛尔就拎着枪开始开孔。 他先试探性地开了一枪，确定不会引起雪崩后就继续开孔。其实说是开孔，洛尔总觉得这每一枪都打穿了石板，其实如果他们的弹药够量的话，完全可以用子弹把这块石板打碎。 开好孔后，白月走过来安装炸药。这是一种性质和C4差不多，但是威力却大得多的炸药。白月把这些炸药捏成一个小团，然后塞进开好的孔洞之中。 接着，她从兜里取出了尤为珍贵的符纹雷管，插入每一个塞进炸药的孔洞之中。之前说过，符纹雷管主要由主动符纹启动，一般情况下雷管和符纹都是分开放，需要用到的时候才会组合到一起，避免有人知道咒语后故意启动还放在身上的雷管，造成己方人员伤亡。 不过只要不启动咒语，这种符纹雷管其实是很安全的，甚至比常规的雷管都要安全，毕竟这种雷管只能被符纹引爆。 安装好炸药后，白月开始后退，然后对不远处的唐默点了点头。与此同时，洛尔让其他带上马匹和人员躲得远远的，这样即使雪崩了他们也不至于被波及。 至于唐默就有些危险了，因为符纹的启动需要一定的距离，所以她必须待在危险区启动启动符纹，然后才能撤离。 看到众人撤离后，唐默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呼吸。此时她的人格已经切换到了姐姐默默的人格上，因为姐姐对魔法最熟练。 稍微平复心情后，唐默在距离石板十米开外的位置，开始挥舞法杖并吟唱咒语。因为咒语是通过声波来影响魔力的魔法，所以她必须要大声吟唱，让雷管上的符纹“听”得到她的吟唱才行。 短暂的引导后，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闷响，就连地面都为之一颤，若干个光点在石板上突然亮起，还出现了连接着光点，如同闪电一样的纹路，这些东西瞬间消失。巨大的石板在炸药的威力之下被炸裂开来，虽然的定向爆破，但是还有不少石屑四处飞溅，所幸没有伤到任何人。 在看到光点的一瞬间，唐默离开转身拔腿就跑，踩着众人开辟的雪道一路朝洛尔奔过去，然后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第八百八十五章 就地安营 洛尔一时猝不及防，被她一下直接扑到在雪地里，无可奈何地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唐默。 “雪崩了吗？”过了一会儿，唐默抬起头来问道。 “雪没崩，但是我要喘不过气来了。”洛尔苦着脸说道。 “人家害怕嘛！”唐默低着头，一脸委屈地说道。 “你跟谁学的这些套路...”洛尔苦笑着问道，不过其实问不问都一样，她现在这个样子，十有八九是被自己妹妹影响的。 “你们两个在这睡一觉吧，我们过去看看门开了没有。”程子昂走上来调侃着说道。 “行了，赶紧起来吧。”洛尔无奈地说道。 稍微观察一阵后，在确定没有出现雪崩的情况下，一行人终于大着胆子向前走去。虽然是爆破，不过因为用的炸药当量比较小，所以没有产生过于严重的破坏。 一行人来到被炸毁的石板面前，只见石板已经被炸药扎成了无数块大大小小的石块，全都堆积在了墓穴的入口处，看样子还得把这些石块都搬走才能进入墓穴。 “唉，有点讨厌这样的任务了。”胡道可叹了口气，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后，就率先跳了下去，然后把堆在墓穴入口的石块搬出去。 这个入口并不大，两个人并排堪堪能挤得进去。入口处呈阶梯状，上面覆盖着一层十多公分厚的石板，不过现在已经被炸得粉碎。 一行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将入口处的石板碎块全都搬了出去，但是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却又是一扇类似于铁质的大门，大门上似乎刻印着复杂的符纹。 胡道可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大门，这扇门的材质圆滑，门上刻印着复杂的浮雕，浮雕的间隙则是复杂的符纹沟壑。 他轻轻推了一下大门，大门纹丝不动。接着，他稍微后退了一步，然后用力一脚踹向大门，但是依然纹丝不动。 “等一下，别乱来！”唐默见状，赶紧制止了胡道可，然后翻身跳了下去，开始检查大门上的纹路。 她举着魔晶灯摸索了差不多十多分钟，最后回头肯定地说道：“错不了，这扇门被符纹封印了，传统的物理方式的打不开的，只有解析了符纹才能破除这扇门的封印。” “也就是说今晚咱们得睡在野外了...”一听到这，胡道可第一个反应过来，苦着脸说道。 “你瞧你那点出息。”程子昂一脸鄙夷地说道。 “解析需要多久呢？”洛尔蹲下来问道。 “嗯，还不确定，不过这么大的门的话，应该得需要一天左右。”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那现在就开始解析，能不能争取在明天下午解开呢？”洛尔问道。 “现在的话光线不足，”唐默为难地说道，“虽然周围有雪可以反射光线，但是这里面明显还是很昏暗。” “那好吧，我们明天再解析，今晚先解决住的地方在说吧。”洛尔点点头说道。 “别唉声叹气了，赶紧选个地方扎帐篷，真的想睡外面呢？”程子昂杵了胡道可一下说道。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把全部的家当全都带过来才对。”胡道可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显然这里的工作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做完，所以洛尔决定还是在此安营扎寨，等到工作做完再撤离。 他们选择在墓穴附近的石板上搭建帐篷，利用凯达尔金属弹和膨胀钉，硬生生在石板上扎下了跟。 一行人足足忙活到了后半夜才把帐篷扎好，此时众人已然疲惫不堪，于是纷纷取出了自己的睡袋搭在帐篷内睡下。因为有芙拉洁儿和枫的存在，所以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再专门安排守夜的人。 第二天，洛尔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天气很晴朗，太阳斜斜地挂在的天空中，竟让人不由得感到一阵燥热。 洛尔打着哈欠走出去，此时帐篷营地外已经升起了一堆篝火，胡道可和程子昂正在融化积雪煮方便面，二人就是否要放香辣包吵得没完，一旁的枫则抱着碗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其他人去哪了？”洛尔爬出帐篷后问道。 “默默姐和月儿去研究符纹去了，那两个雪精灵，诶，跑那去啦？”胡道可愣了一下问道。 “说是去打猎去了。”程子昂补充道。 “你们俩别争了，没看到枫要饿坏了吗？”洛尔说道。 “诶，是哦，我都说要放香辣包了。”胡道可瞪了程子昂一眼后说道。 “你不问人家吃不吃辣就擅作主张，其实就是你想吃而已吧。”程子昂反驳道。 “别争了，”洛尔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再这么争下去，别人还吃不吃饭了。” “那就放一半吧！”程子昂看了洛尔一眼，最终做出了妥协。 一番折腾，众人终于吃了一顿简单的中午饭，因为洛尔考虑不周，所以先遣队很多的物资都没有带过来，这让洛尔懊恼不已，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带够补给再出发才对的。 解析符纹这种专业工作一般只能由先遣队当中的唐默和白月负责，其他人大多都只能打打下手，只要涉及到专业问题就会显得无能为力。 所以三个人还是决定把营地经营好，保证队伍的补给不会断供，为两个女孩的解析工作提供后勤帮助。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伊芙和阿希雅才姗姗来迟，阿希雅的扛着她那把G98步枪，步枪上挂着三只带着羽毛的猎物。 “为什么你们总能打到猎物，我平时一只猎物都看不到。”洛尔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因为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猎物的眼睛。”阿希雅指了指自己那天蓝色的眼睛得意说道。 得到猎物后，三个男人再次忙碌了起来，开始收集木柴，然后煮雪修理猎物。虽然他们这次带的物资比较少，但是基础的锅碗瓢盆还是带了一些，所以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烹煮。 阿希雅打的猎物是一种有点像走地鸡的鸟类，毛倒是特别好拔，基本上一扯一大片，而且没有残余的毛。不像鸭子那样，要是放在这种野外环境的话，就只能剥皮了。 面对这种陌生的食材，洛尔还是决定征询一下阿希雅的建议。根据她的描述，这种鸡的肉质比较柴，而且土腥味也比较重，所以在雪领很少有猎人会打它们的主意。 不过这种问题放在洛尔这里就很好解决了，肉质柴不要紧，直接用锅炖煮，煮成一锅鸡汤就好。味道腥更是好解决，洛尔会一百种去腥的方法，无论是用烟熏烤还是用料酒和香料腌制，都可以有效掩盖住腥味。 洛尔的一番操作看得众人目瞪口呆，程子昂和胡道可记得不错的话，洛尔说他是跟学院食堂的师傅学的厨艺，但是食堂的菜他们也吃过，也就那样。所以他们总怀疑洛尔是不是去过某个厨师学校进修过。 从中午一直忙活到下午，洛尔终于做好了一顿丰富的晚餐，香味在山野间飘荡着，就连在墓穴门口干活的唐默和白月也都嗅到了这令人垂涎的味道。 晚饭的时候，唐默等人带来了一个让洛尔欣喜的消息。经过她们的忙碌，已经基本上破解了符纹的样式，明天就可以直接开始进行反向推导，打开这扇门。 第八百八十六章 和枫一样的人 根据唐默的描述，这扇门的符纹样式有点类似于防御符纹的样式。门上的符纹为被动式符纹，一旦被外力入侵，门上的防御符纹就会被启动，所以胡道可才会无论如何都打不开这扇门。 其实要**这扇门的符纹非常简单，只要用凯达尔金属刀在门上调整几条符纹路线，即可使符纹失效。 但是这样做也存在风险，之前说过，符纹不怕失效，最怕的就是失序，失序的符纹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能防御符纹会瞬间变成爆破符纹。 所以也正是因为担心符纹失序，唐默才没敢轻易去解析这个符纹，而是想通过外接的方式来改变符纹的类型，让它由防御符纹变成其他的符纹，这样就可以直接推开这扇门了。 唐默记得，胡道可推门的时候，空气中的魔力并未出现扰动，所以她推断符纹很有可能是利用魔晶来实现供能的，这个发现让她越发小心，因为稍有不慎导致符纹失序，被魔晶供能的符纹就会产生非常可怕的后果。 在传统的符纹解析方法中，外接是最常用的一种方法，反倒是看起来轻松的直接修改符纹的方法鲜有人用。一方面也是因为危险，另一方面则是来自教廷的规范。 一般来说，北方大部分民间的魔法师基本上都是班科出身，大部分来自于魔法学院，少部分才是自学成才。魔法学院的主张就是通过外接符纹来修改原有符纹的性质，所以大部分的魔法师也都是这么做的。 当然，也不排除有那种自学成才的铁头娃非要用这种危险的直接修改方式来破除符纹。但是正所谓物竞天择，选择这么做的人，大部分头都不铁，所以这些人死光以后，这么做的人就很少了。 在魔法学院的教材里面，记载着一个专门用于提醒学生符纹失序有多危险的案例。 说的是某个民间魔法师修改一个用魔晶供能的法阵，他没有取消法阵的激活状态就进行修改，而且用的还是危险的直接修改方式。最终的结果就是符纹失序，直接变成了一个爆炸符纹，因为有大量的魔晶供能，其威力不亚于核弹。 根据书中的描述来看，天空中升起了两个太阳，紧接着是巨大的蘑菇云，法阵附近五百米内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也就是说这次符纹失序产生的威力几乎不亚于小型核弹。 至于那个魔法师，在爆炸的一瞬间就变成了齑粉，甚至在爆炸现场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残骸，书中的描述是，他沐浴着光，最后变成了光。 晚餐过后，唐默寻找了一块相对平整且比较薄的石板，开始进行破解符纹的绘制。 其实破解符纹就跟黑客侵入电脑防火墙差不多，通过外接一个符纹，然后改变原有符纹的魔力运转方式，进而使其失效。 魔力流经不同的符纹样式，会产生不同的魔法效果。这些魔法效果都是有规律的，且可以通过计算得到，而唐默就是这种专门研究符纹的人。 甚至于应该说，她对符纹的理解能力要比自己的老师朱颜玉还要高一个档次。毕竟朱颜玉什么都学，包括咒语魔法，符纹魔法等等，而唐默唯独在符纹魔法方面造诣颇深，可以说青出于蓝胜于蓝。 白月的符纹魔法造诣虽然不如唐默，但是她却强在计算能力上。很多符纹的效果都需要计算才能得到答案，这也就是为什么魔法研究中心能在这几年里不断取得突破的原因，因为他们可以借助超级计算机直接计算模拟符纹的效果，甚至于创造出新的符纹。 坦白的说，高峰人的反重力符纹确实稀罕，但是总部却并不是特别想要，因为说得不好听一点，只要时间允许，总部早晚可以解析计算出反重力符纹的运行样式，甚至拿出新的反重力符纹的样式。 最近几年里，高峰人对总部的态度明显变了很多，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总部可以自己创造出符纹，所以他们手中的反重力符纹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变得越来越没有价值。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愿意分享一部分反重力符纹，给总部制造超机动装置的原因。 根据总部的设想，等到异界之门开启，他们在梨伯建立了据点后，总部就会直接在梨伯安装一台差分机，用来进行研究魔法领域的计算。 虽然总部关于魔力驱动的计算机已经取得了一些突破，但是想要完全投入运行还是需要很长的时间，而差分机却可以通过现有技术进行改良并运行。 当然，在这种荒郊野外的环境里，别说超级计算机了，就连差分机都是奢想。先遣队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计算能力超强的白月了。 白月随身带着一个小算盘，此时正在噼里啪啦地敲着算盘，计算着符纹的运行效果，同时在纸上小心翼翼地绘制出经过计算的符纹纹路。 二人一忙起来，就根本不管白天黑夜。雪地的夜晚，只要乌云没有遮蔽月亮，整体的亮度都相当高，这时只要再同过火光的照亮，就可以保证能见度。 也就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洛尔等人才会深刻地意识到他们的无能为力，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貌似还是在梨伯解析异界之门的时候。 很多时候，先遣队三个男人确实起到了非常多的作用，他们冲锋陷阵毫不退缩，但是只要涉及到这样有深度的研究环节，他们就基本上只能指望唐默等人了。 枫虽然属于战斗法师，但是她学习的毕竟是异派的魔法，不是艾尔斯大陆这种正统性的魔法，所以也帮不到什么忙。闲来无事的情况下，她取出印着符纹的地毯，开始跪坐在上面冥想，同时吸收空气中的魔力储存到身体里面。 “她...”看到正在冥想的枫，阿希雅皱了皱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也是魔法师，不过学习的不是这个世界的魔法。”洛尔解释道。 “不是这个世界？”阿希雅愣在了原地。 “应该说是不属于这个大陆的魔法，她可能来自于其他的大陆也说不定。”洛尔解释道。 “其他大陆...”阿希雅眯着眼睛盯着枫，陷入了沉思之中。 “有什么疑问吗？”看到她的样子，洛尔好奇地问道。 “不，不是这个世界的话，”阿希雅抿了抿嘴唇，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貌似见到个一个同样也是自称不属于这个大陆的人，他似乎在找谁，跟我问路后就一路向北离开了。” “不是这个大陆的？”洛尔眨着眼睛问道，他感觉自己似乎问出了一个不得了的问题来。 “嗯，”阿希雅点了点头说道，“他的样子很奇怪，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异界人，不过他似乎会魔法，所以，嗯....” “你见过异界人？”洛尔问道。 “当然，我可是参加过预言战争的人。”阿希雅毫不避讳自己的从军经历。 当然，她参加的应该是第二次异界战争，因为参加第一次异界战争的异界人，大多都死在了地球。 阿希雅说着，目光一转，然后盯着枫说道：“他的样子就跟那丫头一样，样子非常小巧，而且同样有着一头深色的头发。” “难道那个人跟枫一样来自于另一个大陆的？”程子昂凑到洛尔身边，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海中利维坦的缘故，所以直到和地球人接触，艾尔斯大陆的异界人都未曾开展过大航海行动。也自然不知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其他的大陆其他的人。 第八百八十七章 对接符纹 利维坦是地球人给这种海洋怪物的称呼，这种怪物几乎遍布异世界的海洋，并到处划分领地。没有人有机会见过它的真正模样，只是远远地看到过它在海洋中翻腾的景象。 利维坦生性暴躁，会攻击任何进入自己领地的船只，所以异界人基本上只敢在沿海区域航行，这些区域的水不深，利维坦无法在此栖息，这才让异界人有机会下水。 正是因为对利维坦的恐惧，所以异界人直接把海洋称之为禁忌之洋。地球人给海洋命名的时候，照搬了禁忌之洋这个称呼，称之为禁忌洋。 大陆的东部海洋称之为东禁忌洋，西部而称之为西禁忌洋，南部称之为南禁忌洋。唯一不同的是北部海域，称之为北极洋。 这种命名方式虽然简单粗暴，但是总比没有名字好，在地球人到达异世界之前，所有的海洋对于异界人而言都是禁区，都称为禁忌之洋。随着地球人开始研究异世界，科学的地理勘探技术才让异界人有机会认识自己脚下的土地和海洋。 “然后你跟他怎么说的？”程子昂好奇地追问道。 “我能怎么说，我也不知道，”阿希雅耸了耸肩，摊开手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他倒是说着一口北方口音的塔斯塔语，这一点我印象很深刻。” “你为什么会专门记得对方的口音呢？”程子昂问道。 “怎么说呢，”阿希雅想了想，然后说道，“一般来说，看到长得不像奥德人和波布鲁人的人族，我们都会认为，对方可能是从南方来的。虽然教廷迫害南方人，但是教廷毕竟只是人族的教廷，跟我们精灵没有关系，所以我们也懒得去管这种事。” 话锋一转，阿希雅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是从南方来的话，那么口音上一定会有很重的南方口音。我不太了解你们异世界那边的情况，但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洛尔的塔斯塔语应该是他母亲教他的，因为木精灵大多来自于南方，说塔斯塔语的时候，总会带着非常明显的南方口音。” 听到她的话，众人看向洛尔，洛尔点了点头回答道：“确实如此，我的塔斯塔语确实是我母亲教我的。” “可能你后天学到的是北方口音的塔斯塔语，所以口音没有那么偏南方，要不然你在北方可就不好混了。”阿希雅感慨道。 “哇，你听口音就能听出谁来自哪？”胡道可有些敬佩地看着阿希雅说道。 “那当然，我可是精灵。”阿西里理所当然地说道，对于胡道可的奉承全盘接受。 “话说回来，那个人到底在找谁呢？”洛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着急地问道。 “一个女孩，”阿希雅想了想说道，“说是...一个和他一样的女孩，年纪大概也就十多岁的样子吧...” 听到她的话，洛尔下意识地看向了枫，枫现在的年纪大概也就十多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按照那个家伙的描述，怕不是在找枫。 想到这，洛尔深吸了一口凉气，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预言集里面的内容，难道预言集预言的一切即将上演了？ “然后你就放他走了？”程子昂不动神色地问道。 “我跟他又没仇，干嘛拦着他，”阿希雅理所当然地说道，“况且那个家伙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我压根就不敢靠近他。” “你是什么时候遇到他的呢？”程子昂和洛尔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追问道。 “去年夏天，大雪还未封山之前，我去跟商队卖货，买了那把倒霉的破枪。”阿希雅想了想说道。 “去年夏天...我们貌似也是去年夏天遇到枫的。”程子昂想了想，不免多看了洛尔一眼。 洛尔低着头，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如果一切都会按照预言设定的内容重现，那么书中的那一幕应该不日就会出现了吧？ “洛尔，你看过预言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程子昂盯着洛尔，压低声音问道。 “我...不知道...”洛尔想了想，一脸心虚地说道。 “说实话，你那点演技骗谁呢。”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为什么？”程子昂问道。 “预言是内容是没办法改变的，就算你知道了解决，你也没办法修改结局，任何企图修改解决的举动，最终都会促成结局，这就是预言的诅咒。”洛尔抿着嘴唇说道。 “所以你打算一个人承担？”程子昂问道。 “不然呢，昭告天下吗？”洛尔皱着眉头反问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默默地闭上了嘴。稍微抿了抿嘴唇后，他再次看向洛尔说道：“那你应该已经对即将发生的事心里有数了吧？” “特定的情节有数。”洛尔纠正道。 他也就看了预言集几页，所以只看到了一些大概的情节片段，不可能直接预见到自己的一生。 “那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反正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程子昂说道。 “和枫一样的人...”洛尔嘀咕着，然后扭头看着正在冥想的枫。预言告诉他，围绕着枫的身世，还会有更多的冒险在等待着他们。 唐默和白月一直折腾到后半夜，终于完成了外接符纹的绘制刻印，只等明天一早对接即可。 第二天，洛尔终于起得比任何人都要早，于是赶紧忙碌着为队员们准备食物和热水。帐篷虽然防风，但是并不防寒，所以每天早上众人都会被冻醒，急需一杯热饮暖暖身子。 第二天依然是放晴的好天气，在吃过早饭后，唐默和白月就开始了符纹的对接工作。 唐默研究发现，这个符纹貌似并没有吸收大气魔力的符纹样式，所以她推测，门上的符纹应该完全依靠魔晶供能的，只要能打开大门，然后拔掉魔晶，一般来说即可彻底关闭门上的符纹。 对接符纹，就需要在门上原有的符纹纹路上刻印外接口，然后在对接自己刻印好的符纹。刻印外接口同样是一项危险的细致活，因为稍有不慎就特别容易改变原本符纹的性质，造成符纹失序。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唐默在刻印符纹的时候，白月就在抓紧时间计算原有符纹的运行样式，找到可以刻印外接又不会产生影响的位置。 要是放在地球，这种工作交给计算机几毫秒就可以解决了，不过这里是异世界，所以白月只能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敲着算盘，然后验算再计算，最终确定可以刻印的位置。 二人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自己刻印的符纹的位置，对接到对接口上，同时取出一根类似于铁丝的东西连接两个符纹的纹路。 一般来说，魔晶粉被认为是最适合用来连接符纹的一种耗材，这种魔晶粉主要由被吸光魔力的魔晶碾碎而成。 虽然充满魔力的魔晶同样可以碾碎作为耗材，但是这种做法比较浪费。就有点类似于买可乐倒可乐，然后卖掉可乐瓶赚钱的操作。 之前说过，魔晶里储存的魔力如果没有相应的输出渠道，是没办法引导出来的，所以其实充满魔力的魔晶碾成粉末，和吸干魔力的魔晶碾成的粉末，效果都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充满魔力的魔晶碾成粉末作为耗材，可以在心理层面，增强符纹或者法阵的威力。 第八百八十八章 凝视深渊 唐默等人使用的并不是魔晶粉，而是异界研究中心出产的魔路线缆，这种地球科技结合异界魔法的产物，主要用来引导魔力，实现一些地球上常见的物理功能。 先遣队身上装备的超机动装置，以及他们武器上的那些瞄具，所使用的就是魔路线缆。这种利用魔晶矿粉，结合几种柔韧性比较好的金属的魔法线缆。 魔路线缆的出现主要是解决一些客观存在的魔法难题，比如，如果要绘制一个符纹，要么刻印，要么就用魔晶粉绘制，这二者或多或少都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所以魔路线缆主要是用来取代二者的进阶替代品，将异世界的魔法直接带到工业文明水平。 一番准备后，二人终于外接好了符纹。接着，唐默示意白月后退离开，然后自己也稍微后退了一步，然后伸出手指，直接按在了门上的符纹纹路上。 每一个被动式的符纹其实都存在一个敏感区，只要稍微触及就会立即启动。这种敏感区是可以通过简单的计算推导出来的，不过遗憾的是，先遣队里除了唐默和白月以外，其他人都不会推导被动式符纹敏感区的方法。 唐默触及的就是门上的符纹的敏感区，只见她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整个门上的符纹纹路就瞬间亮了起来，根据符纹纹路的亮度，唐默大致推测了一下门后魔晶的魔力储量。如果符纹失序爆炸的话，这些魔晶释放的魔力足以把方圆十米炸出一个大坑。 不过万幸的是，先遣队有唐默这样资深且老练的魔法师，在她的调度下，魔力沿着纹路不断地流淌着，最终沿着魔路线缆流到了她外接的符纹上。 结合唐默的符纹，整个门上的符纹瞬间变了性质。接着，唐默上前一步，伸手按在没有符纹纹路的位置，然后轻轻往前一推，这个金属制的门就立刻被推开了一道口子。 随着两扇门的缝隙变大，原本一体的符纹也瞬间失效，门上泛着光的符纹纹路也瞬间失去了光彩。 “搞定！”唐默兴奋地拍了拍手，让迫不及待地沿着阶梯爬了出去。 “门打开了，可以继续前进了。”唐默爬到地面上来，冲着不远处的洛尔高兴地挥手说道。 “果然，只要是和魔法相关的东西，默默就从来不会让我失望。”洛尔欣喜地说着，然后激动地朝唐默跑了过去。 听到唐默成功打开门的消息，阿希雅眯着眼眼睛，看向唐默的时候，眼神明显就变了许多。 唐默的表现让她有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阿希雅知道唐默是矮人混血，所以推测她的实际年纪大概在二十多岁左右。 但即便如此，在魔法领域她也实在是太年轻了，年纪轻轻就能取得如此深度的魔法造诣，这说明这个丫头确实不简单，确实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天才。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唐默的成绩一方面是天生的，另一方面也和海崖学院的教育有关。 海崖学院从幼儿园开始，就在教他们学习魔法和咒语，一直到小学、初中，然后是高中。可以说，魔法教育几乎贯穿了亚种人的学生生涯。 这样平等而执着的教育带来的效果是非常惊人的，唐默和白月这种天才自然不必说，就连一点魔法都不能用的胡道可，其基础魔法知识储备都要比一般的魔法师高一些。 之所以一直觉得胡道可对魔法表现得相当白痴，这主要是因为在拿他和先遣队其他人相比。胡道可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水平，比起先遣队其他人，他确实差得多，但是他和普通的魔法师相比，他就要懂得多得多了。 海崖学院的教育是非常经典的应试教育，因为总部急需这些既懂地球知识，也懂异界文化的亚种人帮助他们控制异世界，所以不可能会搞所谓的素质教育。 海崖学院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把亚种人的文化水平提高到一个档次，然后再在这个档次当中挑选拔尖的人才，这就是为什么。就连胡道可的基础魔法知识储备，都比一般的异界魔法师还要高的原因。 洛尔激动地来到唐默面前，急着要下到墓穴去，却被唐默给拦住了。 “等等，我先去探探路。”唐默说着，取出一个魔晶灯，然后在手掌上拍了一下，魔晶上的符纹瞬间发出了淡蓝色的冷光。 “我去吧。”洛尔担心地说道。 “你不行，”唐默看了洛尔一眼，然后摇摇头说道，“我是要去检查门背后的魔晶，这种事你们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可做不来。” “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已经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了。”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不一样。”唐默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然后举着魔晶等走进了门里，洛尔也赶紧跟在她后面。 门的背后是一小块平台，平台再往前就又是长长的，幽暗深邃的阶梯通道。见此情形，唐默本能地心里一慌，不免往后退了一步，却正好撞到了跟在她身后的洛尔。 “害怕了？”洛尔扶着她问道。 “嗯！”唐默用力地点了点头，对于洛尔，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真是服了你了，刚刚还让我站在外面等你呢，”洛尔叹了口气，然后扶着她转过身，自己背对着后面深邃的通道，对她说道，“好了，我就站在你身后，你快检查吧。” “你自己注意安全，别掉下去了。”唐默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掉下去也就摔几个跟头而已。”洛尔笑了笑说道。 “那不好说。”唐默扭头看身后深邃的通道一眼，突然感到一阵惊慌，于是赶紧回头搜寻门背后镶嵌的魔晶。 洛尔站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她忙碌着。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显然这个空间的空气应该很久都没有和外界交换过了。 一想到自己背对着深渊，洛尔不免回头多看了几眼。脑海中突然想到了尼采的名言，当你在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这么一想，洛尔突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总感觉身后有谁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去，却看到了令人沉醉的景象。 “十块高纯度魔晶，小赚一笔。”唐默自言自语地说着，小心翼翼地取下镶嵌在门框上的魔晶。 “洛儿，帮我把这些魔晶搬出去吧。”唐默说着，弯腰捡起几块魔晶，同时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洛尔呼唤道。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身后的洛尔并没有动静，于是忍不住转过身去呼唤道：“洛儿？” 这么转过身去，她才猛地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只见洛尔背对着自己，面对着深邃的通道，一声不吭地站着，同时脚步缓慢地走下阶梯。 “洛儿，你怎么了？”唐默愣了一下，颤声问道。 “还在问，还在问，引魂铃，拿引魂铃来啊！”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气急败坏的声音，唐默立刻意识到，洛尔可能又被塔娜给蛊惑了。 “拦住他，”唐默对芙拉洁儿命令了一句，然后转身冲出墓穴，爬到地面上冲着白月大声呼唤道，“月儿，引魂铃！” “接住！”白月不愧是白月，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于是从身上取下引魂铃，直接抛了过去。 第八百八十九章 危机制止 唐默接过引魂铃，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站在原地疯狂地挥舞起来。旋转的引魂铃发出了摄人心魄的声音，直接穿透在场众人的耳膜，直达内心的最深处。 洛尔被引魂铃的声音这么一刺激，瞬间反应了过来，失神的瞳孔也重新凝聚。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下了平台没入了黑暗之中，若不是芙拉洁儿及时开盾拦住自己，恐怕自己直接走到底了。 想到这，洛尔不免出了一身的冷汗，看样子这个塔娜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来这么一下，真要让她得逞了的话，那么自己可就死在这个墓穴里面了。 “啊，你终于没事了，吓死我了。”脑海中传来芙拉洁儿喜极而泣的声音，看到洛尔平安醒来，她一时间泣不成声。 “抱歉又让你担心了。”洛尔由衷地致歉道。 “洛儿！！！” 门口传来唐默急切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扶着石壁，跌跌撞撞地走下台阶，向洛尔摸索着前进。 因为太过着急的缘故，她兜里泛着白光的魔晶直接落到了地上，然后沿着台阶往下滚。这种魔晶一般强度都不低，所以普通的磕碰并不会导致其碎裂。 魔晶滚到洛尔脚下的时候，就被他的脚给挡住了。借着魔晶的光芒，唐默终于看到了洛尔的位置，然后一阵呜咽，直接朝他扑了过去。 “小心点，差点被你推下去了。”洛尔一把抱住她，苦笑着说道。 “呜呜，吓死我了，你要是真的进去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怕黑，更怕你出事...”唐默靠在他的怀里，委屈地说道。 “没事了，没事了。”洛尔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说道。 因为激动，唐默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手中的引魂铃也随着抖动不断晃动旋转着，一时间那阵直逼内心的嘤嘤声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 洛尔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最起码在还能找到引魂铃这种反制的措施，要不然自己可就真的被塔娜牵着鼻子走了。 说到塔娜，洛尔确实觉得自己确实挺委屈的，明明只是一个精灵星球计划的知情者，完全没有参与其中，就因为和塔娜建立了联系，就要忍受着她无穷无尽地骚扰。 洛尔不太明白，塔娜一味地固守精灵族的血统到底有什么意义，明明精灵族之间存在着各种各样明显的，被人为干预的限制，但是塔娜却并不愿意改变这一切，而是依然固守传统。虽然是木精灵混血，但是洛尔并不认同塔娜的教义。 不多时，先遣队的其他人急匆匆地挤到门口，看到通道内相拥的二人，顿时松了口气。谁也不知道墓穴里面是否还有其他的陷阱，要是洛尔就这么被塔娜勾引着毫无防备地进入了墓穴，估计他也是九死一生。 “坦白的说，我现在真的有点讨厌塔娜了。”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我也一样，不过我可以去掉有点。”胡道可附和道。 “把引魂铃挂在洛尔身上，防止塔娜继续影响他。”白月走到二人跟前，冷冷地说着，对二人的举动视若无睹。 “哦。”看到白月走过来了，唐默也不好意思继续抱着洛尔，于是赶紧松开他，然后把手中的引魂铃挂到洛尔的脖子上。 一行人回到地面上，程子昂一脸严肃地说道：“洛尔现在这个情况，我还是建议你留守地面，派我们下去探索吧。” “不，我带队下去。”洛尔摇摇头，一口否决道。 “你就别逞能了，你可是先遣队队长，你出事了大伙可怎么办？”程子昂有些生气地说道。 “正因为我是先遣队的队长，所以我才更应该起带头作用。”洛尔毫不退让地说道。 “我真的服了。”看到洛尔坚决的态度，程子昂顿时感到气不打一处来。 “要我说，”一旁的胡道可弱弱地说道，“咱们先遣队一共就那么几个人，还分两个队长，争来争去的确实没什么意思，手底下能用一共也就那么点人。” “我是正队长，现在我说的算。”洛尔说着，然后开始命令道，“默默月儿还有小可，你们三个跟我下去，其他人留守地面。” “收到。”三人点点头回答道。 “我不归你们管吧？”阿希雅微笑着问道。 “呃，关于这个墓穴的情况，我们还得仰仗阿希雅女士。”洛尔迟疑地说道。 “好吧，我跟你们下去，你们照顾好伊芙就行了。”阿希雅点点头，倒是没有拒绝。 “芙拉，现身！”洛尔说着，张开手掌，掌心朝上。 紧接着，空气中的魔力一阵剧烈地扰动着，芙拉洁儿泛着白光的身躯瞬间出现在了洛尔的掌心，此时正乖巧地坐在他的掌心凝视着他。 “这是！！”看到芙拉洁儿的出现，阿希雅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原有的淡定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惊愕。 “这是芙拉洁儿，我们的幽灵侦察兵，你可以把她理解为...呃，半神。”洛尔看着她解释道。 “半神，神！”听到这，阿希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脸惊恐地看着洛尔说道，“你们，你们在驱使神？” “什么叫驱使，我们是朋友。”洛尔不太能理解阿希雅的反应。 当然，洛尔也不敢百分百的确定，芙拉洁儿的组成性质一定和塔娜或者夏佩卡姆一样，毕竟芙拉洁儿是由活人转换成的半神，而根据推导，塔娜很有可能是人为创造出来的神，类似于人工智能的概念。 “她就是，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的幽灵...”看到芙拉洁儿的出现，伊芙也显得很激动。 芙拉洁儿很少会在外人面前显露真身，一方面是洛尔的限制，另一方面也是她本身比较羞涩，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抛头露面。 芙拉洁儿有领域洁癖，又不爱抛头露面，所以很多时候，她在外人眼中就跟空气一样，这些外人根本听不到也感受不到芙拉洁儿的存在，只能通过先遣队员自言自语一样的对话，大概推测芙拉洁儿的存在。 “芙拉，你能为我们探探路吗？”洛尔不管阿希雅的反应，低头看着芙拉洁儿问道。 “嗯，虽然有些害怕，但如果是洛尔要求的话，我可以做到。”芙拉洁儿在他掌心来回旋转了一圈，有些扭捏地说道。 难得出现在外人面前，芙拉洁儿显得有些不自在，所以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扭捏着。 当然，洛尔之所以要让她在众人面前出现，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接下来他需要芙拉洁儿伴随自己进入墓穴。 芙拉洁儿是依靠大气魔力组成的身体，而且她的身体泛着白色的冷光，所以可以成为很好的照明工具和引路标，这也就是为什么洛尔要让她出现的原因。 “那好，那你就下去探探，回来跟我们汇报一下情况。”洛尔说道。 “嗯，那我去了。”芙拉洁儿说着，转身朝墓穴入口飞去，眨眼睛就消失在了地面上。 其实如果洛尔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全员待在地面上，让芙拉洁儿一个人独自探索墓穴。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芙拉洁儿是个女孩子，虽然现在已经变成了幽灵，但是或多或少还是会有恐惧心理的。另一方面也是，如果探索墓穴全由芙拉洁儿负责，那其他人就未免显得过于怠惰了。 第八百九十章 进入墓穴 洛尔喜欢强调先遣队每个人都要发挥自己的力量，能力越大则责任越大，所以更愿意让所有人都忙碌起来，或者自己多做一些事，减轻先遣队员的负担，而不是让谁负责所有的事务，其他人在一旁看热闹就行了。 在芙拉洁儿探索的过程，先遣队一行人也开始研究该如何下到墓穴探索，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们的目标很简单，只要能找到先民圣典，任务就算完成，全队立即撤离雪领，返回驻地休整片刻后直抵夏月岛。 当然，冒险的过程不可能一帆风顺，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开头也结尾也往往会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这一点先遣队众人有着非常切身的体验。 一行人讨论的时候，阿希雅还沉醉在震惊之中，久久没有缓过神来。她渐渐开始理解了先遣队这些人对于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毕竟这些人可是见过神的人。 当然，洛尔等人并未注意到她的情况，依然在谈论着进入墓穴的行动方针。 正所谓人点烛鬼吹灯，虽然他们可以用魔晶灯和芙拉洁儿自身的光芒作为照明光源，但是必备的火把或者蜡烛还是少不了的。进入这种墓穴最大的危险其实并不是里面的陷阱机关，而是常年不流通的空气。 这些墓穴位于地下深处，加之空气不流通，很容易出现缺氧的情况，所以带上一个火把之类的光源，可以有效监测所在区域的氧气情况，一旦火焰熄灭，就意味着该区域的氧气不足，就需要马上撤离该区域。 虽然出现了一些小插曲，但是洛尔还是决定亲自带队进入墓穴，见洛尔如此坚持，程子昂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叮嘱几句，由着他去了。 “大家对一下时间，我们下去后，一般两个小时内就会撤回，无论有没有找到东西，最迟三个小时撤回，如果我们还没有回来，你别急着下去，立刻联系总部，安排空艇过来支援我们。”洛尔对程子昂说道。 “等空艇到的话，你们估计早就凉透了吧。”程子昂面无表情地说道。 “别说这种丧气话，我们肯定会安然无恙的。”洛尔摆了摆手，倒也没有生气。 “如果你们没有按时回来，我就安排枫进去找你们。”程子昂说道。 “算了吧，枫虽然厉害，但是对魔法并不熟悉，很容易误触法阵之类的陷阱，这样反而得不偿失。如果我们在下去遇到什么危险，我会让芙拉上来通知你们的。”洛尔说道。 “那你就直接命令啊，别用这种征询意见的语气，我说了你又不听。”程子昂不高兴地说道。 “好好好，是我的不对，我现在命令你们守在地面，等待我们回来，这样行了吧。”知道程子昂是在关心自己，所以洛尔也只能耐着性子安慰他。 “总之一切小心，你们两个，”程子昂看向唐默和白月说道，“保护好洛尔，别再让他被塔娜蛊惑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唐默说道。 “还有你，发挥点积极作用。”程子昂看向胡道可说道。 “你说的什么屁话，我什么时候没有发挥过积极作用？”胡道可不爽地说道。 “行了，等芙拉回来你们就出发吧，我们在地面上等待你们的好消息。”程子昂摆手说道。 不多时，一道光芒如同闪电一般飞出墓穴，然后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回到了洛尔身边。 “怎么样了？”洛尔着急地问道。 “嗯，怎么说呢，”芙拉洁儿想了想，然后如实回答道，“从门口进去，是一个长长的楼梯，大概有个二三十米的长度，然后就来到了地底。地底的一个通道，通道很长，大概有个一百多米这样。通道两侧有很多的房间...” 说着，芙拉洁儿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然后委屈地说道：“里面有好多的死人骨头，我都不敢看就回来了...” “没事，知道里面大概情况就行了。”洛尔微笑着安慰道。 行军墓之所以叫行军墓，就是用来埋葬那些阵亡士兵遗体的地方，所以有这些人骨自然不足为奇。 洛尔现在唯一关心的是，墓穴里面到底有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如果有的话，大概会在什么位置。 根据阿希雅的描述来看，行军墓除了埋葬士兵尸体以外，也会埋葬一些帝国将领的尸体，这些帝国将领生前多为帝国贵族，身份高贵，却愿意和自己手下的士兵埋葬在一起，确实挺难得的。 而这些帝国将领身为贵族，死后或多或少会带上一些陪葬品，洛尔对这些陪葬品并不感兴趣，他只是觉得，如果有陪葬品的话，能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也不一定。 奥德帝国时期，教廷还未像现在这样一手遮天，虽然当时的皇帝已经在着手加强教廷的权力，但是教廷地位的上升期，却是发生在奥德帝国分裂的时期。 分裂的王国君主急需有人承认他们地位的正统合法性，这个时候，教廷就成了最好的见证人，于是在这股风潮的席卷之下，教廷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而也正是因为奥德帝国时期，教廷还无力控制整个帝国，所以当时的帝国魔法文化相当灿烂，有很多流传至今的经典之作都是在那个时期创作出来的，其中就包括被后世啧啧称奇的《先民圣典》。 关于教廷销毁先民圣典的说法有很多，主流说法是说，先民圣典记载着异界之门的开启方法，这种魔法在魔法领域属于召唤魔法，而当时教廷正好整顿召唤魔法，所以直接把全境的先民圣典全都销毁。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是说，先民圣典记载了一些关于先民毁灭的秘密，而教廷担心这样的秘密会引起信仰的崩塌，于是坚决销毁了全境的先民圣典。 根据伊芙的描述，在得到先民圣典后，她听伏恩说过一些书中的内容。先民圣典与其说是一本书籍，倒不如说是一本考古笔记。 先民圣典的作者是一个叫做拉莫的人，这个人是奥德帝国时期的伟大诗人以及历史学家。他走遍大陆上，考察先民的遗迹，将所有的考察笔记全都整理好，最终编写成了先民圣典这本书。 当然，先民圣典是用古奥德语写的，一般人很难看得懂。塔斯塔语虽然说是古奥德语的改进版，但即便如此，大多数异界人仍然看不懂这本书。 一番准备后，洛尔点燃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火把，然后拎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率先进入了墓穴之中。 他们沿着长长的阶梯往下走，越是往下，他们就越是感觉自己的双腿好像沉浸在冰冷的水中一般。不过万幸的是，火把似乎并未受到影响，依然在刺啦地燃烧着，这让洛尔多少放下了心。毕竟只要火把不灭，就说明这一带的氧气足以保证呼吸。 沿着长长的阶梯，洛尔第一个来到了最底部，此时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长长的管状的通道，洛尔估算了一下，通道上下高度应该在三到四米左右，左右的宽度在十米这样。 他举着火把试图照亮周围的事物，寄希望看清通道内的情况。芙拉洁儿则在他身边来回转悠着，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冷光。 身为无神论者，洛尔对这种地方并不会感到恐惧，他担心是只是机关和陷阱，至于所谓的牛鬼蛇神，完全不在他的担心范畴之内。 第八百九十一章 天然地缝 洛尔没有算过这里距离地面大概有多少米，只是觉得这里面非常冷，越是向下，就越是能感觉到自己没入了寒流之中，就好像他们走进了冰库一样。虽然穿着厚实的衣物，但是洛尔能明显感觉到裤腿在发凉。 唯一让他感受到温暖的，则是他手中的正在哔剥燃烧的火把，火把既能提供温度，也能给予他们警示，可以说是生理和心理意义上的双重温度。 唐默等人使用的照明装置是安装在肩部的魔晶手电，这是基于符纹发光原理，利用聚光灯效应制成的手电，依靠魔晶供能，可以提供同等级别的手电的亮度，可以算得上是地球科技产品魔法本地化的表现之一。 他们所在的通道相当宽敞，洛尔注意到，整个通道貌似是向下倾斜的角度，虽然坡度不到十度，但是还是有相当明显的倾斜感觉。 通道的两侧被整齐地掏出一个个半封闭的墓室，墓室的石壁上是密密麻麻的凹陷孔洞。孔洞的高度大概在四十公分左右，宽度在六十到七十公分，向石壁内的深度大概是一至两米。 洛尔来到一个半封闭的墓室前，仔细地打量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发现里面竟是一具具已经骨化的尸体，这些尸体脚朝外头朝内，安静地躺在这些孔洞里面。 看样子这些孔洞应该就是这些尸体的墓坑，而这些尸体应该就是当年远征雪领的奥德帝国士兵的尸体。他们在战场上战死后，被草草掩埋，奥德帝国修建了这些墓穴后，就把他们的遗体重新挖出来，然后统一安葬在这里面。 洛尔看到，一些骷髅明显缺少了部件，估计应该是当年重新转移遗体的时候遗失的。 千年过去了，这些骷髅依然静静地躺在这里面沉睡着，洛尔并不打算去打扰他们的安息，他只是想找到在自己需要的东西。 “呜...”看到骷髅，芙拉洁儿发出了呜咽的声音，然后害怕地躲到了洛尔身后。 “你很怕这些骷髅吗？”洛尔关心地问道。 “嗯！”芙拉洁儿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们已经沉睡一千多年了，你应该已经感觉不到他们的灵魂了吧。”洛尔问道。 “嗯，”芙拉洁儿点了点头，末了补充了一句，“但是还是害怕！” “没事，躲在我身后就行了。”洛尔安慰着说道。 芙拉洁儿会害怕骷髅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她曾经也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子，难免会对这种东西产生恐惧，所以洛尔并不打算去教育她，而是更愿意安慰她。 “我靠，这得埋了多少尸体啊...”胡道可望着一眼望不到边的通道和房间，不禁摇头感慨道。 “行军墓埋葬的是所有在雪领阵亡的奥德帝国士兵，当年那场战争，奥德帝国的损失很大吗？”唐默看向阿希雅问道。 “嗯，怎么说呢，”阿希雅想了想，然后回答道，“对于我们雪精灵而言，奥德帝国阵亡的士兵数量可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但是对于奥德帝国来说，这样的损失貌似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以内。” 阿希雅的话说明的一个道理，精灵族由于生育率低下，所以这样一个放在奥德帝国身上可以接受的伤亡数字，放在他们身上就成了天文数字。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当初雪精灵之所以投降帝国，估计就是因为耗不起。哪怕用两个奥德帝国士兵换一个雪精灵士兵，对于奥德帝国来说都是赚的，对于雪精灵而言都是亏的。 洛尔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其他人则默默地跟在后面。一行人沿着宽敞的通道向下走去。 白月注意到，通道内的地上有不少骨架碎片散落其中，再结合她看到的，通道两侧凹陷的排水渠，她估计这里面应该会渗水相当严重，否则不会那些人不会专门设计倾斜的通道，还在通道两侧挖掘排水渠。 沿着通道向前走了差不多两百米左右，一行人终于走到了通道的尽头。通道的两侧都是被开凿出来的半封闭墓室，墓室墙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孔洞，在这种环境下，密集恐惧症患者的SAN值估计早就掉光了，不过众人反而已经有些麻木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处天然的地下裂缝，显然这条通道之所以倾斜，估计就是想让渗水沿着地势流到地缝当中。 这个地缝呈不规则的形状，最宽的地方大概有五十米左右，通道连接到这以后，瞬间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因为整个空间的高度出现了明显的抬高。 众人站在地缝面前，可以看到头顶照下来的些许光线，看样子在这个地缝是可以通到地面上的，不过洛尔估算了一下，头顶通往地面的通道应该仅能让一个人钻进去。 来到地缝面前后，众人听到了寒风呼啸的呼呼声，原本在通道那头是感觉不到任何风流动的气息，但是到了这里以后，洛尔手上的火把火苗明显开始晃动了，这说明这个地下墓穴是有空气流通的。 胡道可走到地缝面前，小心翼翼地向下张望，他肩上的魔晶手电虽然亮度挺高的，但是却无论如何也照不到地缝下面的情况。 他轻轻踢了一下地缝边上的一块石头，石头被他踢进地缝里，过了好一阵才听到一阵扑通的声音。这说明这个地缝的深度相当深，而且下面可能是一滩积水潭。 “大家小心点，靠着边走，不要接近地缝。”洛尔叮嘱着说道。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墓穴里面为什么会那么冷了，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地缝的缘故。 一行人试图贴着边绕过地缝，在魔晶手电照射和芙拉洁儿的侦查下，洛尔大概了解了这个行军墓的规模。 这个行军墓貌似是以这个地缝为圆心，向四周挖掘通道，然后再在通道两侧挖掘墓室。除了他们所在的通道以外，围绕着地缝，一共还有六个通道，也就是说这些通道可能规格和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通道规格差不多。 地缝边上的地面相当平整，有被平整过的痕迹，这说明当年那些工匠可能就是从他们进来的地方开始挖掘通道，挖到地缝的所在的空间后，就沿着地缝周围继续进行挖掘。 “我的天啊，还有六个通道，我们不会要一个个地逛吧？”胡道可站在地缝边上相对比较高的位置，看着地缝周围的这些通道，忍不住吐槽道。 “普通士兵的墓穴肯定价值不大，我们要找到将军所在的墓穴才行。”洛尔沉吟道。 “阿希雅女士，你觉得我们应该往哪走呢？”说着，洛尔转过头看向阿希雅问道。 “我也不知道，”阿希雅耸了耸肩，很坦白地回答道，“不过虽然奥德帝国的将军愿意和自己的士兵埋葬在一起，但是将军毕竟是贵族，所以埋葬的规格肯定是优于普通士兵的。” “洛尔，我去找找吧。”看到洛尔犯难的样子，芙拉洁儿他面前，自告奋勇地说道。 “你不是怕这些东西吗？”洛尔有些心动地问道。 “我更害怕你失望嘛。”芙拉洁儿害羞地说道。 “你跟谁学的这种话。”被芙拉洁儿的领域涉及到的唐默听到了她的话，于是上前一步皱着眉头问道。 “关你什么事，坏女人！”芙拉洁儿吐了吐舌头，略了一声后就开始围绕着洛尔来回飘荡着。 “我不是坏女人！”唐默纠正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她！”芙拉洁儿一脸肯定地说道。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芙拉，早去早回。”洛尔赶紧打圆场说道。 第八百九十二章 天坑巨兽 “遵命！”芙拉洁儿应了一声，然后兴致勃勃地离开了众人，向着不远处飞去。 “洛儿...”唐默拉长声调，一脸委屈地看着洛尔。 “你干嘛又吃飞醋了。”洛尔苦笑着说道。 “你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唐默警惕地问道。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芙拉一直都这样，”说着，洛尔不免感慨了一句，“你要是能像月儿那样懂事就好了...” “诶！”听到这，唐默明显愣了一下。 她之所以会有如此反应，并不是因为洛尔的话，而是沫沫曾经就已经提醒过自己，不要总是过度地索取洛尔的感情，而是应该欲擒故纵。 沫沫虽然平时也闹，但是她却很懂得分寸，很多时候，洛尔甚至会被她牵着鼻子走。显然在这方面，身为姐姐的默默确实不如被芙拉洁儿称之为坏女人的沫沫。 正所谓物极必反，再伟大的爱情，也会因为无穷无尽地索取而濒临崩坏。 “呃，我不是批评你。”看到唐默陷入了沉默，洛尔赶紧辩解道。 “我没有在想这件事，我是在考虑正事。”唐默低着头，嘴硬地回答道。 “那就好。”洛尔松了口气。 阿希雅静静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因为芙拉洁儿的领域并未和她连接，所以她根本听不到芙拉洁儿到底说了些什么，这让她对芙拉洁儿的兴趣越发浓厚起来。 要知道芙拉洁儿可是神，虽然洛尔定义是半身，但是到底也是神的一种，而神对于精灵族而言是非常尊贵的。 但是她看到，先遣队众人对于芙拉洁儿的存在显得很淡定，就好像芙拉洁儿的存在就跟空气和水一样，再正常不过，完全感受不到他们对芙拉洁儿的尊敬。 这对于阿希雅来说，是相当不可理解的，要知道洛尔可是木精灵混血，虽然只是混血，但好歹也是精灵。然而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对于芙拉洁儿的尊重，甚至于说，他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芙拉洁儿的关心，这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感情。 想到这，阿希雅不免对先遣队一行人产生了好奇心，当然，最让她感兴趣的自然还是芙拉洁儿。 趁着芙拉洁儿侦查的功夫，一行人待在原地等待她的消息。洛尔取出几根燃烧棒，和胡道可一起拉燃后置于地缝边上，当做地标避免有人不小心一脚踩空掉下去。 胡道可把燃烧棒放在地缝边上，然后不免多看了那个地缝一眼，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地缝与其说是地缝，其实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地坑。说不清为什么，胡道可总感觉四周温度越来越冷，就好像他们此时正置身于冰库里面一样。 “邪了门了，怎么这么冷，感觉比外面还要冷。”胡道可忍不住搓了搓耳朵，对洛尔说道。 “我也注意到了，”洛尔皱着眉头说道，“按理来说这种地下空间的温度应该是相对恒温的，怎么感觉好像越来越冷的样子呢？” “会不会是跟这个坑有关？”胡道可说着，从自己身上取出一根燃烧棒，拉燃后直接扔下了地坑之中。 燃烧棒发出耀眼的光芒，顺着地坑一直往下落。突然，他们似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表面崎岖不平。而在轮廓的上方，他们看到了一双黑油油的大眼睛，在燃烧棒的照耀下，发出了非常明显的反光。 看到这，二人顿时头皮发麻，立即往后连退几步，一直退到石壁边上，然后面面相觑，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怎么了？”看到二人脸色大变的样子，唐默觉得很好奇。因为印象中的洛尔一直都是那种沉稳的人，很少会见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看到二人异常的样子，白月上前一步，想看看坑底到底有什么东西把他们吓成这样。洛尔见状赶紧伸手拦住她，同时颤声说道：“别，别过去，坑，坑底有一只巨大的怪物...” “怪物！！”听到他的话，众人立刻愣在了原地，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撤，原路撤退。”深吸一口气，洛尔有些底气不足地挥手说道。 “到底是什么怪物？”唐默皱着眉头，好奇地问道。 “别管那么多了，赶紧撤，嘶...”洛尔有些气急败坏地说着，同时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他明显注意到，空气中的温度在急剧下降，刚刚就已经突破了零度，现在可能已经在零下十几度左右了。 这是一个非常反常的现象，因为要知道，在这样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温度的波动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所以温度会下降得如此之快，显然并不是什么正常现象。 虽然洛尔不愿意承认，但是温度的下降，很有可能和坑底那个怪物有关。 同样感觉到温度在急剧下降的还有阿希雅，在听到洛尔等人的描述后，她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然后对他们说道：“我也觉得我们应该马上离开这里，因为我们可能碰到麻烦了。” “那芙拉她...”白月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们先走，我在通道等她，然后再离开。”洛尔回答道。 “那样太危险了吧。”唐默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说道。 “没事，我一个人应付得了。”洛尔说着，晃了晃脖子上的引魂铃，同时举起步枪，拉动枪机上膛。 “老大，我跟你一起等。”胡道可端起轻机枪对他说道。 “那好，我们两个在通道等她，你们先撤。”洛尔点点头，倒也没有拒绝。 因为他也不敢保证在自己被塔娜控制后是否有机会晃动引魂铃，有胡道可在身边，多少有了一道保险。 “你们小心，我们先撤了。”白月点点头，拉着正欲开口的唐默，朝通道方向跑去。 其实严格来说，等不等芙拉洁儿都无所谓。因为芙拉洁儿是半神，只要晶体完好，她就是不死不灭存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害她。 不过洛尔并不这么认为，芙拉洁儿固然不会死，但是她毕竟曾经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虽然她现在变成这幅模样，但是洛尔更愿意把她当做活生生的人看待。这种情况下，要是他们抛下芙拉洁儿跑路，芙拉洁儿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但肯定会心凉的。 一行人撤到了通道，洛尔和胡道可半跪在通道的中央，静静地等待芙拉洁儿的归来。胡道可心有余悸地看向洛尔问道：“老大，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坦白的说，有点像癞蛤蟆。”洛尔咽了一下口水说道。 “那眼睛也太大了吧，上次看到这么大的眼睛，应该还是在泯灭之门，那个奈普提欧司。”胡道可咋舌道。 “那家伙应该不是本地生物吧，估计和奈普提欧司一样，也是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生物。”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我感觉那个雪精灵可能会知道些什么。”胡道可凑到洛尔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一会上去以后，我们问个清楚。”洛尔点点头，赞同地说道。 不多时，芙拉洁儿的身影出现在了地缝中间，她看到众人刚刚逗留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于是着急地到处飘荡寻找。洛尔见状，只能取下胡道可肩上的魔晶手电，冲着她不停地摇晃着。 看到洛尔手电的光芒，芙拉洁儿激动地飞了过去，然后飘在洛尔面前，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其他人呢？” 第八百九十三章 魔兽出没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洛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急切地说道。 “离开，为什么突然要离开了呢？”芙拉洁儿好奇地问道。 “你没有感觉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冷吗？”胡道可问道。 “感觉不到啊。”芙拉洁儿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她当然感觉不到，因为她没有实体。 “抱歉...”听到她的回答，胡道可咳嗽一声，然后一脸歉意地说道。 “总之问题有些严重，那个坑里面貌似有一个巨大的怪物。”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怪物...”芙拉洁儿到底是女孩子，一听到怪物这个词，就立刻被吓得声音也变得颤抖了起来。她在半空中急促地上下飘荡着，表现得非常紧张。 “赶紧走吧，我们专门在这接应你。”洛尔说着，挥手示意向后撤退。 “你专门在这等我呢？”洛尔的话让芙拉洁儿心中一荡，一股暖意瞬间涌上了心头。 不过洛尔并未注意到她的感慨，而是带头朝入口方向跑去。他们一路小跑，穿过长长而倾斜的通道，来到了长长的阶梯面前。 因为引魂铃戴在洛尔脖子上的缘故，所以他跑动的时候，引魂铃就随着他的跑动来回晃动着，那股嘤嘤的声音一直在二人脑海中回荡着。 胡道可并不反感这样的声音在自己脑子里来回晃，反而会觉得很安心，因为只要引魂铃一直响，那么洛尔就不可能会受到塔娜的影响，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跑动的时候，二人明显注意到了温度在急剧下降。在他们刚跑到阶梯的时候，一股寒流从身后袭来，瞬间没过了二人的小腿，剧烈的降温让二人的双腿如针刺般的疼痛。 “我靠，腿都冻麻了，这有点小猛啊。”胡道可忍不住弯腰伸手捂着小腿，但是手刚伸下去，就瞬间被这股寒流刺激得缩了回去。 “撤撤撤，马上走，再不走可能会被冻伤的。”洛尔招呼着说道。 二人顾不上双腿的刺痛，沿着阶梯快步往上爬，越是想上，温度就相对升高一些。当二人冲出墓穴，来到被阳光普照的地面上的时候，竟恍惚间感觉好像来到了春日的桃源乡一般。 皑皑白雪反射的耀眼光芒让二人眼前一黑，程子昂等人见状，赶紧上前帮助他们离开墓穴，让他们的眼睛逐渐适应外面过高的亮度。 “我的乖乖，我的腿都不停使唤了。”胡道可双眼紧闭，在程子昂的搀扶下朝营地走去。刚走到火堆面前，他就差点扑了上去，还好被程子昂一把拦住了。 “老哥别冲动，现在我们粮食充足，你不用献祭自己。”程子昂拉着他说道。 “我感觉我的手脚都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胡道可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洛尔在两个女孩的搀扶下慢慢坐到火堆前，然后尝试着睁开眼睛。程子昂看了他一眼，然后忍不住问道：“你们在下面到底遇到了什么？” “下面有一个大坑，坑里面好像有一只巨大的，像癞蛤蟆一样的怪物。”洛尔一边尝试着睁开眼睛，一边说道。 “我靠，有多大？”程子昂咋舌问道。 “有多大，跟奈普提欧司差不多吧。”胡道可捂着眼睛说道。 “有多大其实不太重要，”洛尔皱着眉头说道，“关键是，貌似那个怪物会使下面的温度急剧下降。刚刚我们下去的时候，温度最起码还维持在零度上下，现在估计已经变成负几十度了。” “所以你是说，下面有一个冰箱怪？”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冰箱是什么东西？”芙拉洁儿好奇地问道。 洛尔没有回答，而是努力睁开眼睛，然后转头看向阿希雅问道：“阿希雅女士，你知道下面那个怪物是什么吗？” “你觉得我会知道？”阿希雅微笑着反问道。 “呃...” “坦白的说，我确实知道一些关于这个怪物的事，”顿了顿，阿希雅摆正脸色，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怪物应该是雪神。” “雪神？”众人面面相觑，胡道可忍不住调侃道，“这雪神长得有些磕碜啊...” “这只是一个称呼，并不是精灵族观念意义上的神，”阿希雅解释道，“这个称呼源自于奥德帝国时期的奥德人，他们将这种怪物称之为雪神。” “雪神...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吗？”洛尔皱着眉头问道。他的意思是，雪神会不会像奈普提欧司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 “当然是，”阿希雅点了点头回答道，“这是一种独特的生物，被称之为魔兽。” “魔兽？”众人再次面面相觑，显然阿希雅提出了一个非常新颖的观念。 “什么是魔兽？”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魔兽，顾名思义，就是可以依靠魔力存活，或者可以使用魔力的动物。”没等阿希雅开口，白月主动站出来回答道。 不过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她继续皱着眉头说道：“按照异界人的史料记载来看，魔兽大多以魔晶为食，吸收魔晶中的魔力生存。但是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 “诶，魔晶储存的魔力可以通过吃下去吸收吗？”胡道可忍不住插嘴问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白月点点头，继续说道，“根据地球对魔法研究的科学家研究发现，魔晶内储存的魔力，应该只有符纹一种引出方式才对。充满魔力的魔晶，无论是碾成粉末还是高温加热，都无法引导其中的魔力。换句话来说，常规的物理方式无法调动魔晶内储存的魔力。” “所以，按照这个理论来看，魔兽显然是不存在的。”洛尔皱着眉头，迟疑地推导出自己的观点。 “没错，”白月点头说道，“基于以上理论，地球科学家认为魔兽应该只是一种幻想生物，而现实并不存在。已知的异界动物种类当中，没有可以吸收引导魔力的动物存在，大部分的动物都和地球上的动物一样，食草动物食用植物，食肉动物猎杀猎物，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动物会以魔力或者魔晶为食。” “虽然听不太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是总觉得你们地球人字里行间充满了让人很不舒服的傲慢。”阿希雅微微皱眉说道，“没有见到过的东西，最好不要轻易下过于绝对的结论。符纹确实是引出魔晶魔力的常规形式，但这不代表魔晶内的魔力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被引导出来。” “还望赐教。”白月谦虚地欠身说道。 “确实存在以魔力或者魔晶为食的动物，虽然我也没有亲眼见到过，但是雪精灵历史书对此有过很多的见闻记录。”阿希雅说道。 “所以你才会断定，那个坑底的怪物是雪神？”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没错，我们刚刚的见闻和你们的描述，很符合雪精灵对这种魔兽的记录。它们以魔晶为食，身体可以释放出魔力转化而成的寒气，其威力之大，甚至可以让一个湖泊彻底结冰。”阿希雅继续说道。 “但是，它们是怎么解决魔力转换的问题的呢？”唐默皱着眉头问道，“还是说，它们可以吸收魔晶当中的魔力，然后排出矿渣？”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根据我的长辈对雪神的研究来看，这种魔兽貌似会食用多种矿物，然后在肠胃里搅拌这些矿物，进而达到吸收魔力的结果。”阿希雅沉吟道。 第八百九十四章 魔晶的食用方法 “说起来，关于魔晶的魔力引导方式，地球的科学界曾经有过质疑的声音，”一旁沉默许久的白月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知道些什么吗？”听到她的话，洛尔转过头看向她问道。 “嗯，”白月点了点头，然后一脸严肃地回答道，“我在网上看过一篇论文，其核心的观点是，质疑并反驳符纹是魔晶魔力引导的唯一方式这个观点。作者例举了一种异世界的动物，表示这种动物会通过混合几种矿物的方式，吸收胃里魔晶的魔力，将魔力转化为己用...” “但是这种观点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这篇论文的作者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证明，确实有一种异界的动物会吸收魔力，所以其核心论点完全经不起推敲，于是就这么淹没在了主流观念的海洋中。我也是一时闲得无聊，直接翻到论文网站的最后一页，所以才看到这篇论文的。” “让地球科学家来异世界实地考察，确实是太为难他们了，并不是谁都有这么大无畏的勇气。”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那篇论文表示，可以将魔晶碾压成粉末，结合几种特殊矿物的粉末，再倒入稀硫酸搅拌，即可让魔晶储存的魔力挥发释放到空气之中。不过作者依然没有说清楚到底需要哪几种矿物粉末，所以这个观点同样经不起推敲。当时我觉得这个作者有沽名钓誉的嫌疑，不过现在来看，或许他确实有一定的远见。”白月说道。 “也就是说，在这个墓穴深处，有一个以魔晶为食，能够释放寒气的巨大魔兽？”程子昂指着地面问道。 “我感觉我们应该是打扰到它的休息了，所以它才会释放寒气想把我们都赶走。”洛尔分析道。 “阿希雅女士，关于雪神，你知道多少呢？”唐默看向阿希雅问道。 “在雪精灵的记录里，雪神是一个温和的魔兽，除非遇到生命危险，否则它是不会轻易伤害其他人的。你们要明白一个概念，雪神以魔力为食，释放寒气必然会消耗魔力，而魔力减少就会导致饥饿，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雪神是不会轻易动用魔力的。”阿希雅解释道。 “也就是说，刚刚只是一个误会，只要我们保持安静，它也懒得搭理我们？”洛尔迟疑地问道。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阿希雅点头说道。 “话说回来，咱们一直在这讨论那个什么雪神不雪神的，我们不是有小芙拉吗，何不让她去探探情况再做定夺呢？”胡道可在一旁说道。 “还是算了吧，到时候我们小心一些就好了。”洛尔迟疑地说道。 他主要还担心芙拉洁儿会害怕，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对于这种未知的生物难免会产生恐惧心理。 “需要我去看看吗？”令洛尔没想到的是，芙拉洁儿倒是一点也不怂，飘在空中歪着脑袋问道。 “你...”洛尔盯着芙拉洁儿，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芙拉洁儿说着，一边围绕着洛尔转着圈，一边说道，“谢谢你洛尔，不用那么担心我，我知道我自己的情况，我感觉不到温度，也不会死，所以我完全没必要担心这些危险。洛尔，虽然我很感谢你一直把我当成活生生的人看待，不过我还是想说，我既然有这样的能力，就应该为大家做些什么，而不是一遇到危险都吓得瑟瑟发抖，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需要别人来保护的柔弱女孩子一样。” “那就麻烦你了，帮我们下去看看。”洛尔感激地说道。 “我知道，”芙拉洁儿高兴地来回转了一圈，然后飘到了阿希雅面前，犹豫片刻后，接触了她的领域，开口问道，“喂，雪精灵，我问你，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您想知道什么？”阿希雅瞪大眼睛，恭敬地问道。 显然，芙拉洁儿的身份让她情不自禁地放低了姿态，虽然芙拉洁儿只是半神，但是说到底也是神。对于神的尊敬，一直都是精灵族的传统。 “你怎么说话怪怪的，”芙拉洁儿嘟囔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雪神很温和，是真的吗？” “根据先辈的描述来看，确实是这样。”阿希雅客客气气地回答道。 “那好吧，我下去看看，你要是骗我的话，我绝对不饶你，到时候我就不理你了。”芙拉洁儿说着，在半空中转了一圈。 紧接着，她的身形就像一道流星一般，瞬间飞向了墓穴入口，在众人的视野中留下一道白光的轨迹。 “看样子我们的好队长又把队员当做花瓶了。”程子昂看着芙拉洁儿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头说道。 阿希雅微微张嘴，轻轻地喘着气。刚刚和芙拉洁儿稍微交流一番后，她此时感觉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要知道这可是她第一次和神直接交流。 “要我说啊，要是那个雪神拦着不让咱们进去，我们干脆就让枫进去把它给宰了。毕竟枫可是有巨兽杀手BUFF加成的人，对怪物可以造成双倍伤害。”胡道可拍了拍枫的肩膀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洛尔摆手说道，“要让真如阿希雅说的那样的话，那我们确实没有理由伤害雪神，毕竟是我们闯到它的地盘不对在先，要是再把它给杀了的话，那我们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洛尔一直都信奉，杀戮无法解决所有问题这一信条，所以很多时候，他更愿意放对手一马，希望能通过交流的方式打成一定的共识，这也就算为什么当初他愿意饶阿兹塔一命的原因。 不过了解他的人也很清楚，洛尔还有一条重要的人生信条，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任何背叛过他，伤害过他同伴的人，他一定是不会放过的。 当初总部让先遣队去活捉伏恩，洛尔就是因为这条信条，所以才会私自做出杀死伏恩的决定，把这件事情给搞砸的。 “我有一点很好奇，”唐默沉默许久，忍不住看向阿希雅问道，“你们雪精灵关于魔兽了解多少呢，除了雪神以外，世界上还有其他的魔兽吗？” “嗯，”阿希雅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总的来说，像雪神这样的魔兽并不多，或者说在雪领并不多。已知的记载也就寥寥几种。” “不过...”顿了顿，她再次皱起眉头说道，“这几种魔兽的类型各异，最大特点就是非常震撼，除了雪神以外，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漂浮在天空中的巨兽。” “漂浮在天空中的巨兽？”众人面面相觑，唐默忍不住问道，“你们看到的会不会是高峰人的空艇？” “不，不会，”阿希雅摇摇头，肯定地说道，“肯定不是高峰人的空艇，因为那件事发生在几百年前，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而那时候高峰人根本就没有研究出空艇。” “几百年前的事...”胡道可惊讶地问道。 “对于她们来说就跟几十年前一样，别忘了精灵族十年长一岁，几百年前也就相当于她们父母那一辈。”程子昂压低声音说道。 “漂浮在天空中的巨兽？”白月迟疑地说着，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果一只魔兽具备吸收并转化释放魔力的能力，那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它们不需要符纹，也能释放出特定的魔法，就比如雪神可以释放出寒气一样。”唐默沉吟道。 第八百九十五章 世界的另一边 “我现在越来越怀疑，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另一片全新的大陆，只是因为异界人无法进行航海运动，所以彼此间一直没有什么往来。”程子昂眯着眼睛说道。 “你想到了什么？”洛尔看着他问道。 “你还记得亚兽人吗，”程子昂说着，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白月，然后说道，“地球的科学家一直都认为，亚兽族应该是来自于另一个大陆，因为他们完美适宜这个魔法世界的环境，而且不与大多数种族存在生殖隔离，甚至于精灵族都可以与之结合，反观兽人族，就有着诸多的限制。” “话说回来，”听到程子昂的话，洛尔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于是恍然大悟地说道，“我记得不错的话，我们在美拉村的时候，那个亚兽族的村长就曾经说过，他们并不属于这片大陆。当时我并没有太在意，现在想想，如果他们不是这个大陆的居民，那么他们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大陆的呢？要知道海域已经被利维坦封锁了，他们断不可能有机会坐船到艾尔斯大陆。” 洛尔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美拉村的亚兽人，以及去年遇到的枫，种种情况都在说明，异世界并不只有艾尔斯大陆这么一片陆地，很有可能在这颗星球的另一面，还存在着一个相当发达的文明。 “诶，那枫是怎么来到艾尔斯大陆的呢？”胡道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枫的来历无从考究，先知遇到枫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婴儿。唯一可以判断的是，她不太可能会是艾尔斯大陆上的人。”洛尔如是说道。 虽然先遣队没有完全走完整个艾尔斯大陆，但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相当深刻的，所以洛尔才敢断定，枫不太可能会是艾尔斯大陆上的人。 “如果海上航行行不通的话，那会不会是...传送？”唐默皱着眉头，迟疑地问道。 “应该不会，”程子昂看着白月说道，“传送魔法只能满足小规模的迁移，别忘了，这个大陆上还有亚兽族这个族群，如果他们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到艾尔斯大陆的话，那就说明艾尔斯大陆和新大陆之间的联系应该会很紧密才对。” “天空，巨兽...利维坦...”白月低着头，皱着眉头嘀咕着，末了她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说道，“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性，亚兽族的人，是依靠阿希雅提到的漂浮在空中的巨兽，从自己的故土一路飘荡，穿过了禁忌洋，最终来到了艾尔斯大陆上。” “有这个可能性，”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些亚兽族的人确实可以穿过危险重重的禁忌洋，一路来到艾尔斯大陆。” “看样子我们有必要再顺道去一趟美拉村啊。”洛尔沉吟道。 “诶，要去吗？”听到洛尔的话，白月却莫名地激动了起来。 “当然，”洛尔点点头，看着她微笑着说道，“正好我们证实一下，如果阿尼娅真的你妈妈的话，那村长就应该是你爷爷了。” “谢，谢谢...”白月怔怔地看着洛尔，一时激动得无以复加，说话都忍不住结巴了起来。 “没事，反正这件事早晚都要做不是吗。”洛尔说道。 “诶，那要是亚兽族是来自于另一个大陆的种族的话，那月儿的身份岂不是更复杂了。”胡道可沉思许久，突然开口说道。 白月的父亲阿纳托利博士是斯拉夫人，而白月的母亲阿尼娅则是亚兽族，如果亚兽族的起源得到证实的话，那么白月的身份确实是挺复杂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件事确实需要好好调查一番才行。”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众人在外面聊了好几个小时，而芙拉洁儿进到墓穴里面也已经好几个小时了，此时洛尔不免开始担忧起芙拉洁儿来。 芙拉洁儿的身体主要由魔力组件构成，而那个雪神是会吸收魔力的，所以洛尔总会莫名地担心雪神会不会吸收了芙拉洁儿组成身体的魔力，让她魂飞魄散。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事基本上不太可能会发生，因为当初那个异界科学家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要储存灵魂的晶体无恙，那么芙拉洁儿就会永生不灭，这就是神的特性。芙拉洁儿虽然只是半神，但是毕竟也算是神。 当然，魔法的事，洛尔也不好说。毕竟他也算不上是这方面的权威，所以他也不知道，种种奇怪的事情搅和在一起，会不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终于，正当洛尔胡思乱想的时候，只见空气中的魔力一阵剧烈波动，紧接着芙拉洁儿的身形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在半空中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慵懒地呻吟道：“啊，累死我了，终于搞定那个大块头了。” “你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洛尔激动地问道。 “你在关心我吗？”芙拉洁儿在洛尔面前来回飘荡着，眯着眼睛满怀期待地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你去了几个小时，我都担心死了。”洛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诶嘿嘿，”听到洛尔坦率的话语，芙拉洁儿反倒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只见她扭捏了一阵，然后摆正脸色说道，“我刚刚在跟那个大家伙聊天，所以才耽搁了，不好意思哦。” “你，在跟，雪神，聊天？”洛尔瞪大眼睛看着她，因为信息过于震撼，所以他的话显得非常短促。 “嗯，当然啦，”芙拉洁儿原地翻了个跟头，然后点点头说道，“那个大家伙虽然丑了点，但是很温柔，所以我就跟它多聊了一会儿。” “不是，”程子昂忍不住插嘴问道，“这个问题的核心是，你们俩是怎么交流的，它会说人话吗？” “它不会，不过它听得懂我们说的话。”芙拉洁儿点点头回答道。 “它听得懂？”众人再次惊讶起来。 如果雪神听得懂人话的话，那就意味着它是具备一定的智力的。想到这，众人忍不住纷纷转过头看向了阿希雅。 “别看我，我也没有亲眼见到过雪神，不过根据长辈的描述来看，雪神确实听得懂人话，包括精灵语和塔斯塔语。”阿希雅不动声色地说道。 “不过小芙拉能和那个大家伙交流，这倒是挺稀罕的。”胡道可忍不住说道。 “大概因为芙拉是通过领域接触的方式交流，所以才能感受到雪神想要表达的意思吧。”白月沉吟道。 “也就是说，”陈子昂推测道，“因为芙拉洁儿是通过领域接触的方式和雪神交流，所以感受到它想要表达的意思，而常规的声波交流方式，因为交流的人听不懂雪神想要表达的意思，所以很容易造成歧义？” “很有可能，”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芙拉洁儿继续问道，“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呢？” “嗯，”芙拉洁儿想了想，然后回答道，“我说，你刚刚伤害了我的朋友，请不要这样，它表示歉意。然后我问它，是不是以为我们的坏人，所以才想要把我们赶走，它回答是。” “然后呢？”洛尔追问道。 第八百九十六章 达成共识 “然后我问了一些问题，它只回答是或者不是，”芙拉洁儿说道，“我问它，你是不是在守卫这个墓穴，它回答不是。然后我问它，这里是不是你的家，它回答是。” “也就是说，雪神只会同意或者反对？”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好像是这样，”芙拉洁儿点点头，然后说道，“不过我觉得这样已经够了啊，因为我可以问很多的问题嘛。” 这下众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芙拉洁儿会下去那么久的原因。即使有芙拉洁儿的领域接触，但雪神依然不会说话，不过它却可以表达自己态度。所以它和芙拉洁儿的交流方式应该是，芙拉洁儿不停地问，它就不停地做出回应。 一番询问下来后，众人终于把雪神的大致情况搞明白了。原来那个深坑其实是雪神的巢穴，坑底有水道可以连接到河流，雪神就是通过水道来到这个坑里面的。 至于为什么要来这个坑里面，根据芙拉洁儿的考证，应该是为了魔晶。根据她的考察，在坑底有一个小型的魔晶矿脉，雪神主要就是以这些矿脉为食，这也从侧面证实了魔兽的存在，确实有一种动物会专门以魔力为食。 芙拉洁儿也专门问过了，雪神不吃人，不吃肉，也不吃植物，只吃魔晶。而刚刚它之所以会释放寒气，就是因为感觉到了危险。而危险的来源，就是洛尔等人扔下去的那个燃烧棒。 雪神喜暗喜寒，对光和热异常敏感，虽然洛尔等人扔下去的燃烧棒是冷焰火，但是其产生的强光还是让雪神感受到了威胁，所以它才会释放出寒气试图赶走洛尔等人。 也就是说，一切的一切都和洛尔推测的一样，他们只是打扰到了雪神的休息，所以对方才会采取这样看似敌对的应对措施。 “那现在你和雪神有没有达成共识呢？”洛尔问道。 “当然啦，”芙拉洁儿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我已经跟它说好了，我们只是进来寻找我们需要的东西，不会伤害它，它也同意不会继续伤害我们。” “这么好说话，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啊。”程子昂不免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我觉得芙拉和雪神应该都不会骗人，”洛尔回头说道，“如果真的像默默说的那样的话，那么雪神施放寒气确实需要消耗魔力，而魔力是维持它生命的能量，所以我觉得，如果能打成共识的话，它不太可能会继续针对我们，浪费它用以维持生命的魔力。” “再者，芙拉能和雪神聊这么久，说明雪神具备一定的智力，所以我觉得这种保证是可以相信的，而且话又说回来，”顿了顿，洛尔继续说道，“就算雪神想要反悔，我们也有很多的反制措施不时吗。” “那咱们现在要重新下去吗？”胡道可问道。 “还是等等吧，等到寒气散得差不多了再说，”洛尔说道，“你刚刚也体验到了，那股寒气非常厉害，在墓穴里面待久了，很容易会被冻伤的。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让芙拉和雪神多多交流一番，这样可以避免下去的时候再次引起误会。” “那行吧，你们今天就先休息，明天再进入墓穴。”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芙拉，你不介意继续和雪神交流吧？”洛尔问道。 “当然不介意，”芙拉洁儿原地翻了一圈，然后兴奋地说道，“要不是怕你们担心，我还想多聊一会儿呢，我现在对那个大家伙非常感兴趣。” “那行吧，你继续去和它沟通，保证我们明天下去的时候不会再和它产生误会。”洛尔点点头说道。 “那我去啦。”芙拉洁儿说着，正准备解散身体。 “等等，你下去穿过通道的时候，会不会害怕那些骷髅呢？”洛尔关心地问道。 “诶，我不从那个可怕的通道过去啊，”芙拉洁儿指着不远处的山坡说道，“那边有个洞可以直接钻进去，刚刚我也是直接从那个洞口出来的。” “这样啊。”洛尔点了点头，想起了他们刚到那个地缝的时候，头顶确实有那么一丝光芒照射进来。 “我走了，再见。”芙拉洁儿说着，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原本由魔力构成的身体瞬间解体，变成如细丝般的光芒，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阿希雅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对于芙拉洁儿的崇拜可以说又上了一层楼。 其实芙拉洁儿现在的身形还是比较小巧的，洛尔记得夜莺组建芙拉洁儿身体的时候，就是按照真人比例来组建的，当时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芙拉洁儿和夜莺失散之前的体型，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子。 在外面待了一天一夜后，到了第二天中午，洛尔等人就做好了继续出发的准备。 出发之前，洛尔和芙拉洁儿进行了好几次的交流，确认芙拉洁儿已经说服了雪神，否则他们下去肯定还会被冻一次。 这次下去的人员没有改动，依然是先遣队四人再加上阿希雅。自从芙拉洁儿和雪神取得共识后，众人反倒是没有那么害怕这个墓穴了。再次下去的时候，竟给他们一种故地重游的熟悉感在里面。 沿着昏暗的阶梯向下，一行人再次回到了熟悉的通道内。此时这里面依然比外面冷得多。不过相较于昨天已经好了很多，最起码双腿不会被冻麻了。 显然这个墓穴之所以那么冷，应该是因为雪神的缘故。虽然它平时不会释放寒气，但是只要有它在，这个墓穴的温度就会比外面低上好几度。 沿着通道继续向前走，众人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通道尽头的坑洞之中。此时他们看到，芙拉洁儿泛着光芒的身形正在坑底来回飘荡着，柔和的光芒映衬出雪神巨大的身躯。 根据芙拉洁儿的描述，雪神的外形有点类似于癞蛤蟆，体表是凹凸不平的疙瘩。不同于癞蛤蟆这种两栖动物，雪神的皮肤非常干燥粗糙。 它的前肢长着长长的而且锋利的爪子，长度甚至超过了两米，可以轻易撕开岩石。通过对芙拉洁儿的描述，洛尔分析，雪神的爪子应该不是普通生物的表皮角质化产物，而应该是某种金属。 雪神主要以魔晶为食，所以其实用普通动物的标准来衡量它是不对的。它的爪子既然能撕裂岩石，这就说明了它的爪子强度绝对要比普通的岩石强度高得多，所以大概率应该是金属材质。 除此以外，芙拉洁儿还发现了，雪神并没有长着尖尖的锋利的牙齿。相反，它的牙齿很工整，也很平。 洛尔估计，这应该是因为雪神需要咀嚼矿物所以才会演化出这样的牙齿。目前尚不知道雪神的生命机理的构成，虽然他们也不太愿意相信雪神仅仅依靠魔力就可以存活，但是事实摆在面前，他们也不得不相信。 “啊，你们来啦！”看到洛尔等人到来，芙拉洁儿兴奋地闪现到洛尔面前，激动地围绕着他来回飘荡着。 “我已经和它说好了，你们不要再往下面扔燃烧棒吓唬它，它也就不会再伤害你们了。”芙拉洁儿对洛尔说道。 “那我们这个手电的光会吓到它吗？”胡道可忍不住插嘴问道。 “应该不会吧，我身上的光貌似它也不害怕，你们等等，我去问问。”芙拉洁儿说着，再次瞬间消失在原地，在众人眼中留下了一道难以消散的残像。 第八百九十七章 安全通过 不多时，芙拉洁儿的身形再次出现在了坑底，她身上散发出的幽光映衬出雪神巨大而狰狞的轮廓。 众人关掉肩头上的魔晶手电，小心翼翼地来到坑边，俯身向下张望，雪神那庞大的身躯着实让他们感到惊讶和害怕，在雪神面前，他们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渺小而脆弱。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泯灭之门的时候。那时候的洛尔被奈普提欧司给卷走差点吃掉，毫不夸张的说，当时的洛尔几乎吓得失禁了。 不过万幸的是，洛尔的性格给了他冷静的机会，这才得以反杀侥幸逃生回来。 而更幸运的是，当时的先遣队还有枫这么一个强力的同伴，她斩杀奈普提欧司的案例已经充分说明了，在异世界，魔法永远都是主流，无论将来地球的科技如何发展，异世界的主场优势永远都只能是魔法。 其实从地球科学家的观点来看，无论是异界的魔法还是地球上的科技，本质上都是对客观存在事物规律的探寻。换句话说，魔法就是异世界的科技，而科技就是地球的魔法。 这二者本质相同，不会因为个人意愿而发生改变。所以只能说，在地球现有的物理法则下，科技会占据主流，而在异世界的物理法则下，魔法则会占据主流。二者本就一致，只有善于转变的人，才能在这两个世界生存。 当然，这些理论毕竟只是理论，地球和异世界还是存在着客观而明显的区别，就比如地球人无法适宜异世界的魔力，而异界人也同样难以适应地球上的无魔力环境以及繁杂的电磁波。 芙拉洁儿在坑底来回飘荡着，众人明显能看到，坑底已经冻结，冰面反射着芙拉洁儿身上的幽光。 随着芙拉洁儿的移动，雪神也在来回挪动着，它那锋利的爪子在冰面上滑动，很轻易就撕裂了冰面，发出了破碎撕裂的声音。它的喉咙发出阵阵地低吼，有点类似于猫喉咙发出的声音。 雪神显然并不反感芙拉洁儿的来回移动，它发出的低吼低沉有节奏，完全听不到它有什么不耐烦的感觉。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芙拉洁儿终于消失在了坑底，紧接着瞬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兴奋地对洛尔说道：“它害怕火，你们不要用火来刺激它。你们肩头上的光，它并不是特别在意，只要不要一直照着它就可以了。” “好的，我明白了，”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对芙拉洁儿说道，“替我们向它致谢，另外，上次惊扰到它了，麻烦你帮我跟它道个歉。” “啊，老大总是莫名其妙的较真啊...”一旁的胡道可忍不住摇头调侃道。 “哦，我知道了。”芙拉洁儿说着，再次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出现在坑底。 之所以要让芙拉洁儿去传达，是因为洛尔担心他们无法跟雪神沟通，要是产生了歧义，那到时候可能又要变得麻烦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坑底的雪神发出了一阵鼻音，在整个空间里回荡着。这个声音有点像是牛叫，不过声音更低沉。 这个声音均匀而有序，众人明显能听出雪神此时安定的情绪。紧接着，芙拉洁儿再次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然后对洛尔说道：“它原谅我们了。” “那就好，”洛尔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坑底微微欠身，朗声说道，“抱歉打扰了！” “哼哼哼...”坑底的雪神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悠扬的鼻音，似乎是对洛尔的回应，这个发现让众人感到有些惊讶，因为这说明了雪神是听得懂他们的话的。 “好了，我们继续出发吧，注意自己的照射方向，不要打扰到雪神的休息。”洛尔回头对众人说道。 阿希雅静静地看着洛尔，坦白的说，此时的她确实对洛尔产生了敬佩之意。眼前这个木精灵混血，面对危难而坦然，面对未知而谦卑，和他相处，阿希雅总能感觉到非常舒服。 这下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先遣队两个女孩子，甚至包括半神芙拉洁儿都对洛尔如此青睐，因为他身上确实有吸引女孩子的资本。 “阿希雅女士，我们该走了。”面对发呆的阿希雅，洛尔客气地提醒道。 “哦，好的，”阿希雅愣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同时看着洛尔微笑着说道，“说起来，你为什么一直对我那么客气呢？” “诶，难道不应该客气吗，你毕竟是长辈不是吗。”洛尔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能不能换个称呼，我总觉得你这样的称呼让我感觉好像被排斥了一样。”阿希雅继续笑眯眯地问道。 “那，那要换个什么样的称呼呢？”犹豫片刻，洛尔有些迟疑地地问道。 “叫我阿希雅姐姐吧。”阿希雅眯着眼睛，主动提议道。 “好...” 洛尔刚想开口答应她，就被唐默上前一步给打断了：“不可以，叫她阿姨就行了。” 说完，她走到洛尔和阿希雅面前，一脸敌意地盯着她。 “默默，这样很没有礼貌。”洛尔训斥道。 “喂，听到没有，这样很没有礼貌。”被唐默这么一打断，阿希雅倒也没生气，而是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 “都几百岁的人了，别总想着占一个三十多岁的小年轻的便宜，不合适。”唐默冷冷地回答道。这一刻，洛尔竟莫名地感觉到好像是沫沫在说话。 当然，涉及到魔法相关知识的时候，一般都是姐姐默默出面解决的，只有闲下来的时候，妹妹才有机会出来和洛尔相处。 “唉，无所谓，阿姨就阿姨吧，”阿希雅摇摇头，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故意看了唐默一眼，笑眯眯地说道，“阿姨懂的就多了，你下次可要看好哦。” 说完，她一脸淡定地离开了二人，跟上了前进的步伐。唐默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气得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你不会又吃...”洛尔皱着眉头，迟疑地问道。 不过他还没有说完话，唐默就突然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他，让他瞬间禁声。盯了差不多十多秒这样，唐默长叹一口气，然后没头没尾地说道：“都是女人，我比你更了解她，所以我比你更清楚她的意图。”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洛尔一个人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搞定了雪神，众人得以继续前进。同时也因为得益于芙拉洁儿的前期侦查，所以他们直接避开了剩下的士兵墓穴，径直朝主墓室走去。 这是一条和其他通道没什么区别的通道，通道两侧都是凿空的士兵墓室。不过根据芙拉洁儿的描述，在通道的尽头，还有一个更大的墓室，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主墓室，也就是这整个军团的将军墓室。 一行人踏上这条倾斜的通道，他们在注意到，通道两侧的墓室和其他通道的墓室有一些不同。这些墓室的骷髅外面都套着一套戎装，目测应该是奥德帝国的军服铠甲之类的，具备一定的科考价值。这也从某方面证实了，这条通道的尽头很有可能就是将军的墓室。 当然，用将军这个称呼不太妥当，因为异世界的称呼一般会翻译为军团长，即执掌军团之长。不过军团长墓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所以还是称作将军墓比较好。 第八百九十八章 殉葬之人 看到这些很有奥德帝国特色的服饰，白月按捺不住想要记录的心情，于是洛尔让胡道可陪着她绘制记录这些资料，自己则带上其他人继续朝主墓室出发。 先遣队员大多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所以并不是特别相信这种鬼神，虽然异世界的世界法则和地球不同，但是无论如何他们也不相信鬼神这种概念。 芙拉洁儿的案例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一旦身体受损，魂魄就会消散在世间，所以即便异世界有鬼生存的环境，他们也会因为身体机能的死亡而消散。 而至于活人的魂魄，那就不是鬼魂的概念了。死人是没有灵魂的，除非变成神，这是先遣队在异世界冒险这么久所总结出来的经验。 洛尔等人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具匍匐在通道中央的骸骨。看到这具骸骨，阿希雅的脸色明显变了，只见她上前一步，皱着眉头检查着这具骸骨。 “怎么了？”洛尔走到她身边，蹲下来问道。 “这是精灵的骸骨。”阿希雅低头检查着骷髅，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怎么看得出来是精灵的骸骨的？”唐默蹲在洛尔身边，好奇地问道。 “你都叫我阿姨了，我自然要比你懂得多，”阿希雅说着，双端捧起骷髅的头骨，展示给二人解释道，“你看这个头骨，眼窝明显比人族的眼窝要大一些，颧骨也没有突出得那么明显，下颌骨也相对圆融，这很符合精灵族的外貌特征。” 听到她的话，洛尔和唐默不由得面面相觑，唐默好奇心大起，于是直接当着阿希雅的面捧着洛尔的脸蛋开始检查他的骨骼结构。 “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唐默说着，手却迟迟不可从洛尔脸上挪开，因为他的皮肤质感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她每次都爱不释手。 “好了，别闹了。”洛尔稍微咳嗽一声，抓住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压低声音羞涩地说道。 “另外，你们注意看这个头骨的牙齿，”阿希雅没有在意二人的打情骂俏，而是继续介绍道，“这些牙齿普遍比较新，但是却有那么几颗牙齿磨损非常严重。”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在牙齿生长这方面，精灵族和人族的差别非常明显，精灵族的牙齿会一直生长替换，否则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的牙齿很容易会被磨损掉。” “原来如此，”唐默点了点头，然后再次捧着洛尔的脸蛋，把小嘴凑过去说道，“洛儿，我检查一下你的牙齿。” “别胡闹。”洛尔一手捂着嘴，一手按住她的脸把她给推了回去。 接着，阿希雅继续检查骷髅，然后沉吟道：“这是一个女性精灵的骸骨，年龄应该在...两百岁左右...” 说到这，她不免叹了口气，然后摇头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雪精灵，在奥德帝国入侵的战争里被奥德人俘虏，最后不知道怎么了，死在了这个墓穴里面。” 这具骷髅蜷缩着身体匍匐在地上，洛尔看着她的姿势，努力设想她活着时候的姿势。这时，他注意到骷髅的上几节脊椎有些不太对劲，于是稍微检查了一下，却发现了惊人的秘密。 “看这，”洛尔指着他发现的地方惊呼道，“你看这个脊椎，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确实不对劲，”阿希雅说着，皱着眉头拿起骷髅的脊椎节，仔细检查了一下后说道，“这节脊椎是被砍掉的，刀口非常整齐，应该是一刀就直接砍断了。” “可能是殉葬，”洛尔推测道，“她被人按住，面对着主墓室跪下，接着刽子手手起刀落，将她的脑袋砍了下来，然后再捡回来放在身体旁边，所以这具骷髅才会呈现出这样蜷缩着身体匍匐的姿态。” “应该是这样。”阿希雅说着，轻轻地把头骨级脊椎节放下，目光也随即变得暗淡了下来。 洛尔理解她的心情，其实他自己的心里也不怎么好受，毕竟都是精灵族，遇到这种事，难免会产生这种同情心理。 过了一会儿，一行人再次打起精神，站起来继续前进。越是接近主墓室，地面上匍匐的骷髅就越多，而且大多数都是精灵的骷髅。 可以想象，在一千多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残忍而血腥的殉葬仪式，这些精灵被强迫着牺牲自己，来为侵略者殉葬，地面上蜷缩着的骷髅见证了她们不甘的挣扎。 当然，不能用现代的道德观念去约束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因为地球一千多年前不比异世界好多少，同样野蛮而愚昧。 不过自从地球进入工业文明后，道德文明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反倒是异世界，因为一直处于封建时代，所以直到和地球人接触，异世界的道德文明水平一直停步不前，三十多年前的异世界，其实和一千多年前到异世界并无二致，一样的愚昧而野蛮。 跨过这些尸骸，继续向前走了十多米，一行人终于看到了一道封闭的石门。走到这里后，他们也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毕竟作为主要墓室，这里难免会有机关陷阱，尤其是依靠魔法驱动的陷阱。 在异世界，魔法陷阱是一种相当难搞的陷阱，之所以说难搞，倒不是因为它威力大，而是因为这种陷阱难以发现，而且保质期非常长。 之前说过，魔法陷阱，也就是所谓的法阵陷阱，因为需要吸收大气魔力瞬间爆发伤害，所以其实伤害还是挺感人的，不过这种陷阱也有着自己独特的好处，就是原则上几乎不会失效。 只要法阵没有被破坏掉，这种法阵陷阱可以无限循环使用，直到周围大气中的魔力耗尽为止。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想要避免危险，最好是要排查出这种陷阱然后破坏掉，否则可能去的时候刚好错过，但是回来的路上就踩到了也说不定。 一般来说，为了弥补这种法阵陷阱后劲不足的问题，布下法阵的魔法师会外接开源的魔晶作为输出魔力。而魔晶的好处就是可以在一瞬间施放晶体内所有的魔力，造成非常严重的魔法伤害效果。 结合雪神待着的深坑有一个魔晶矿，洛尔有理由相信，这个墓穴里面的法阵陷阱绝大多数应该都外接了魔晶，所以可以说是异常危险。 所以走到这以后，众人的脚步就明显放缓了，同时唐默也开始检查周围是否有法阵陷阱的存在。 之前也提到过，一般来说，法阵一共有两种传统绘制方式。一种是用引导魔力的粉末直接在地上绘制，另一种则是在地面上刻印出纹路，再在纹路里面涂抹引导魔力的粉末。 第一种的做法特点是方便，可以随时绘制，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就是不易保存，随着时间的推移，法阵很容易因为缺失部分纹路而失效。 至于第二种，就是最常见的法阵陷阱方式了，在地面上刻印纹路，再涂抹上引导魔力的粉末。这样的做法好处是几乎不会损坏，可以长期保存启动。 一些魔法师在使用这种方法的时候，还会用水泥等材料重新把纹路封闭起来，保证其不会受到自然环境的影响，例如下雨冲刷掉粉末等等。 因为魔力是通过引导的粉末流动发生效果，所以在纹路上涂抹一层水泥并不会导致法阵失效。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如果刻印的是被动法阵的话，那么一般是不建议覆盖水泥的，因为一不小心很容易会误触导致法阵被激活。这一一来，就等于自己给自己挖坑了，实在是得不偿失。 第八百九十九章 安全检查 基于以上原理，所以想要判断法阵的类型和痕迹还是比较容易的。一般来说，作为陷阱的法阵多为被动式法阵，需要借助外力激活，而不是需要咒语激活。 而这一类的法阵原则上是不能像上述一样隐藏符纹的，因为很容易导致误触。不过这种说法也不绝对，因为异界的魔法师经常会使用混合法阵，以提高陷阱的效率。 就比如前些日子，先遣队在阿希雅房子遇到的陷阱，就是非常典型的混合式陷阱，主动式与被动式结合。 所以仅凭经验判断法阵陷阱是非常危险的一种做法，犯了经验教条主义的错误。在异世界，对法阵陷阱的检查和判断，其危险性几乎不亚于排雷。 除了法阵陷阱以外，像这类的墓穴可能还会有传统的机关陷阱，虽然异界军队高度依赖魔法，但并不代表他们站在物理层面没有任何造诣。 在地球人进入异世界之前，异界军队就几乎快要达到了封建军队的巅峰，各种军事工程机械，十字弩甚至于实心火炮应有尽有。只是遗憾的是，在物理层面，地球人显然要比异界人更厉害一个档次。 唐默让洛尔和阿希雅稍微后退几步，然后自己掏出法杖，在自己面前顺时针挥舞着，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她使用的是很简单的汇聚魔法，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是单纯的汇聚魔力，在一片区域制造魔力扰动。 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想检测这附近是否有依靠魔力扰动激活的法阵陷阱。这是一种相当罕见，却防不胜防的陷阱。 这种依靠魔力扰动激活启动的法阵陷阱有一个自己的名称，叫做魔力波动式陷阱。主要的原理其实是利用了空气中魔力会维持一定密度的魔力守恒定律，作为陷阱的启动方式。 在密闭的墓穴里，空中的魔力会维持在一个相对均匀的水平，在这种环境下，法阵不启动，而一旦空气中的魔力出现扰动并达到阈值，那么法阵就会被激活。 当然，激活的法阵也不一定会马上产生伤害，一些聪明的魔法师会将这种法阵用做被动式法阵的启动钥匙，用来激活被动式法阵，就像阿希雅激活家中的被动式法阵陷阱一样。 这一类的陷阱往往不会马上启动，而当闯入者试图使用魔法产生了魔力扰动后，魔力波动式陷阱就会被激活，进而影响激活被动式陷阱。这时候人再踩到被动式陷阱上，那么被动式陷阱就会启动，对闯入者造成伤害。 唐默正在做的，就是尽可能搅动空气中的魔力，激活潜在的魔力波动式陷阱，这样当她再用物理方式检测被动式陷阱的时候，就可以激活这些可能潜在的陷阱了。 法阵陷阱的组合形式总的来说一共也就四种，第一种是主动式结合被动式，这其中，主动式是保险措施，就阿希雅家中的陷阱就是这种组合形式。 第二种就是被动式结合被动式，这时一种双重保险措施，主要产生效果的被动法阵A受到被动法阵B的约束。 当闯入者接触被动A的时候，被动A则不启动。当闯入者接触被动B的时候，被动A也不启动。只有闯入者同时接触被动B和被动A的时候，整个法阵陷阱才会启动产生魔法效果。 唐默正在检测的这种陷阱，就是一种非常典型的被动式结合被动式的组合形式。 第三种是被动式结合主动式，主要的运作方式是。被动陷阱被接触的时候，就会启动主动式陷阱处于待命状态。这时魔法师需要再吟唱咒语才能造成魔法效果，其原理倒是有点类似于地球的遥控炸弹。 第四种是主动式结合主动式，这种组合形式一般不用于陷阱，而多用于保险措施。主动A受到主动B的约束，只有当魔法师同时启动主动B和主动A的时候，整个法阵才会被激活启动。 这一类组合形式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高峰矮人的空艇自毁装置。为了防止反重力引擎落入别人的手中，高峰人的每一艘空艇都设计了这种自毁装置，使用双重甚至多重法阵组合方式作为自毁装置的保险。 当然，以上说的都只是理论的组合形式，在实际操作中，法阵的组合形式压根就不会只有两重组合，一般都是多重组合形式，无限套娃。 稍微搅动了空气中的魔力后，唐默深吸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暂时放了下来。四周毫无动静并不能说明没有陷阱，只能说没有直接依靠魔力扰动产生效果的陷阱。毕竟这种法阵非常危险，相当于在火边搓火药一样，稍有不慎法阵就会被激活，所以一般都用做钥匙。 唐默相信，奥德帝国的魔法师不可能只有这种水平，作为军队的魔法师，他们的魔法水平只能是比自己强，不可能会比自己差。 在完成初步的魔力扰动后，唐默稍微后退了十多步，同时让洛尔和阿希雅也同样后退了十多步。接着，她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然后用力朝主墓室的门口扔过去。 坚硬的石头砸在同样坚固的石门上，然后顺势落到地上，发出咣当的声音。如果这一带有法阵陷阱的话，肯定会被石块的接触而激活，并产生魔法效果。 不过四周依然很安静，石门门口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发生。看到这，唐默并没有马上放松警惕，而是多扔了几块石头，保证这一带都不会有法阵陷阱。 完成这一切后，整个通道尽头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唐默稍微松了口气，然后迎着头皮走了上去，开始检查地面上是否有刻印或者绘制的痕迹。 不多时，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回头招手说道：“过来吧，没有陷阱。” “都没问题吧？”洛尔一边走上前一边问道。 “嗯，我检查过了，这附近看不到法阵刻印的痕迹，刚刚我也试了几下，确定这附近没有组合陷阱。”唐默点点头回答道。 “等一下，”这时，跟在洛尔身后的阿希雅突然警惕了起来，然后停在原地，冲着二人招手呼唤道，“全都过来。” “有什么不对劲的吗？”洛尔回头问道。 “你虽然厉害，但是毕竟经历浅，果然还是太年轻了。”阿希雅看着唐默微笑着说道。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我的检查结果吗？”唐默皱着眉头，一脸不爽地问道。 “你刚刚的做法没有错，不过我敢肯定的是，你肯定还没有检测完。”阿希雅淡定地说道。 “那你说，我还应该做什么？”唐默不服气地问道。 “过来，我教你。”阿希雅露出笑容说道。 “你...”唐默被她气得直接说不出话来。 “默默，过来，让阿希雅阿姨去检查。”洛尔一脸严肃地呼唤道。 “遵命...”唐默郁闷地回应了一声，然后极不情愿地走到洛尔身边。看到她不爽的样子，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安慰她。 得到洛尔的关心后，唐默脸上郁闷的表情瞬间一扫而空。不过阿希雅显然并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卿卿我我，而是上前一步，取出法杖开始吟唱咒语。 就在这时，令二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地面上突然亮起一个巨大的法阵，紧接着，一股熊熊的火焰旋转着从法阵中拔地而起，剧烈的高温让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难以直视的灼烧感。 第九百章 矛盾之门 热浪在这种密闭空间里，威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以至于一行人不得不拔腿往后跑，而炙热的热浪也随之席卷而来，从他们身边掠过，最终冲出通道，炙热的火焰瞬间让通道内的温度一下拔高了十几度，到达的零度以上，甚至超过了十度。 爆炸过后，剧烈的火焰也随之消散，空气中迷茫着炙热的温度。劫后余生的众人还没来记得反应过来，就听到通道那一头的地缝里传来了雪神暴躁的声，空气中的温度也随之再次开始剧烈下降。 “哎呀，糟了，又把大家伙给惹恼了，我去安慰它。”芙拉洁儿担忧地说着，然后不顾一切地飞向了地缝。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会这样的啊。”唐默努力揉着被爆炸闪得发黑的眼睛，一脸震惊地自言自语道。 “你们没事吧？”白月和胡道可二人着急地跑过来，关心地问道。 “没事，应都没事，”洛尔松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蛋白质味道，也不知道是谁的头发被燎到了。 “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不小心踩到陷阱了呢。”胡道可松了口气说道。 “咳咳，”阿希雅艰难地咳嗽了几声，然后盯着通道尽头的法阵，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奥德帝国这群疯子，居然在这种地方部署威力那么大的法阵陷阱，是想把整个墓穴都炸塌吗？” “我明明已经检查得很仔细了，怎么还会有陷阱呢？”唐默开始质疑自己的水平。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理论知识确实很厉害，但是你还是明显缺乏经验。”阿希雅看着她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默瞪大眼睛，看着阿希雅问道。 “你尝试了各种法阵组合形式，但是唯独漏了一种，那就是主动法阵陷阱。”阿希雅回答道。 “谁会用主动法阵来制作陷阱？”唐默脱口而出道。 “你看你，到底是缺乏经验，”阿希雅耸了耸肩，摊开手说道，“事实证明就是有人用，而且这种方式极具迷惑性。” 唐默之所以会感到难以理解，就是因为原则上来说，不会有人用主动式法阵来制作陷阱，因为这种做法很蠢。 陷阱之所以叫做陷阱，强调的就是隐蔽性和可靠性，当人接触陷阱后，陷阱会在第一时间激活启动，并对接触者产生伤害。 而主动式法阵制作的陷阱，受害者踩上以后还需要自己吟唱咒语激活陷阱。这就相当于猎人指望猎物自己钻进铁笼子里，并且自己上锁一样，是一种很蠢的行为。 不过阿希雅的经验告诉他们，这种做法也许并不愚蠢，反而是一种相当聪明的做法。 “这些奥德帝国的魔法师很聪明，他们部署了大量的陷阱，并用这种巧妙的方式激活启动，让闯入者防不胜防。你之前一直在猜测这些陷阱的组合形式，但是你唯独漏掉了这种简单却有效的方式。”阿希雅看着她解释道。 “但是，我还是难以理解，在墓穴中设置主动式法阵作为陷阱...”唐默皱着眉头，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你当然想不明白，所以你才会被这些奥德帝国的魔法师给糊弄了。”阿希雅理所当然地说道。 顿了顿，她继续解释道：“这些奥德帝国的魔法师设置了好几种依靠不同咒语启动的法阵陷阱，这些陷阱的启动咒语非常简单，属于魔法师常用的几种咒语之一。就比如，我们觉得这个通道过于昏暗，所以想吟唱咒语释放一个火球术照亮四周，而火球术的咒语可能就是法阵陷阱的启动咒语之一。所以当闯入者无意间吟唱咒语召唤火球术的时候，就会瞬间激活这些陷阱，对闯入者构成伤害。” “原来如此。”听到阿希雅的描述，洛尔顿时恍然大悟起来。 “我靠，这些魔法师也太鸡贼了些吧，简直叫人防不胜防啊。”胡道可也忍不住咋舌道。 “原来是这样，”白月点点头，皱着眉头分析道，“大道至简，这些魔法师可能料到了闯入者会试探这些法阵组合形式，所以根本没有采取这些法阵组合形式，而是采用了一种更直接，也更具备迷惑性的陷阱方式。只要闯入者吟唱咒语，这些法阵就会被激活，简单而粗暴，但却可以让人防不胜防。” “居然还有这种做法...”唐默惭愧地低着头，小声嘀咕着。 她总是自诩魔法领域的专家，不过在这次她算是翻了个跟头，在洛尔面前出丑了。要没有阿希雅在，估计他们到死都不知道陷阱是怎么被激活启动的。 想到这，唐默不免多了几分愧疚，同时对阿希雅也多了几分敬佩之意。确实在魔法领域这方面，阿希雅无论如何都可以称得上是自己的前辈。她顺风顺水惯了，误以为天底下没有人比自己更厉害，所以就产生了这种自大的心理。 “可别小看了奥德帝国的魔法师，奥德帝国的军队之所以天下无敌，这些魔法师可谓功不可没。”阿希雅抚了抚被火焰烧焦的头发，头也不回地朝通道尽头走去。 “阿希雅阿姨，面对这种陷阱，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呢？”洛尔上前一步，谦逊地问道。 “很简单，不用魔法就行了。”阿希雅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哈？”她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 “很难理解吗，”阿希雅环顾众人一圈，然后继续说道，“我们尚不知道这些陷阱的启动咒语都有那些，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吟唱咒语，不使用魔法。” “但是，这样一来，陷阱不就等于报废了吗？”洛尔难以理解地问道。 “确实报废了，不过不要小看了这些魔法师的水平，”阿希雅说着，扭头看向通道尽头的石门，然后眯着眼睛说道，“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在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会迫使我们使用魔法的危险存在。” “您指的是？”洛尔迟疑地问道。 “不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阿希雅耸了耸肩说道。 距离刚刚的爆炸过去十分钟后，众人小心翼翼地重新来到了通道尽头的石门面前。此时整个通道内的温度再次骤降，刚刚还有十多度，现在早已跌至零下了。 这主要是雪神的功劳，刚刚的爆炸显然刺激到它了，所以它才会再次释放寒气降低周围的温度。不过芙拉洁儿已经过去安慰它了，洛尔相信，有芙拉洁儿在，应该能稳住雪神。 一行人来到刚刚法阵亮起的位置，这里的地面非常平整，看不到可以法阵的沟壑。唐默来到这里，忍不住抬脚躲了几脚，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明明看不到法阵的痕迹，为什么刚刚这里会发亮呢？” 洛尔和阿希雅并排来到了石门前，二人对视了一眼后，洛尔上前按住石门，稍微用力地往前推。不过不管他如何用力，石门始终纹丝不动。 “难道是推拉的，还是说有什么机关可以启动这道门？”洛尔收回手来，皱着眉头嘀咕到。 “说不定是靠咒语打开的。”阿希雅说道。 “咒语，”洛尔一听，脸上立刻浮现出了难色，“但是这样一来...” “没错，”阿希雅微笑着摇摇头说道，“说不定开门的咒语也是启动法阵陷阱的咒语，这样一来，我们想要开门就需要再启动一次陷阱。” 第九百零一章 无功而返 “哇，话说这奥德帝国的魔法师是不是算好的，知道坑底蹲着个雪神，所以我们不敢使用魔法。”胡道可忍不住吐槽道。 “应该不会，”洛尔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显然雪神应该是被墓穴里面的魔晶矿引诱而来，而且我并不觉得这些奥德帝国的魔法师有能力控制雪神。”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早就算好了的。”唐默沉吟片刻说道。 “怎么说？”洛尔看向她问道。 “我只是假设，会不会是因为奥德帝国的魔法师知道雪神会被魔晶矿引诱而来，所以才搞出这些陷阱，这样只要我们触动机关引起骚动，雪神就会直接把我们全都冻死。”唐默分析道。 “不会，绝对不会。”一旁的阿希雅肯定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唐默皱着眉头看向她问道。 “雪神出现的时候比奥德帝国成立的时间晚得多，最早的目击记录也是在奥德帝国分裂后期出现，这些魔法师不可能会想到利用雪神来布局，所以我更倾向于这只是一个巧合。而且，”顿了顿，阿希雅看着洛尔说道，“我也觉得洛尔说的有道理，这些人是魔法师，不是驯兽师，就算他们知道雪神的存在，我也不觉得他们有能力控制雪神。” “那这下问题严重了，我们该如何在不打扰到雪神的前提下，探索这些潜在的陷阱呢？”洛尔叹了口气，苦恼地说道。 “我还是想警告你们一句，”阿希雅说道，“既然知道了奥德帝国的魔法师利用咒语作为陷阱的启动方式，那么就不要轻易施放魔法，因为我们也不知道到底这附近有多少法阵陷阱，很有可能一个咒语直接让整个通道被炸塌也说不定。” “这就等于直接封死了魔法师的作用了吗？”唐默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不过好像这也无所谓啊，”胡道可说着，自信地端起了怀中的轻机枪，“这些老古董肯定想象不到，一千年以后地球人会来这个世界拜访吧。” “嗯，在没有想到好办法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暂时撤离这里了。”洛尔看了一眼机械表，一脸严肃地说道。 “诶，就这么走了吗？”唐默愣了一下问道。 “快要到汇合时间了，再不走上面的人会担心的，而且，”洛尔说着，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哆嗦着说道，“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这里面越来越冷了吗？” “小芙拉还没有搞定雪神呢？”胡道可回头望向身后，不免有些担忧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雪神毕竟很危险，就算有芙拉安抚它，我们也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面，而是应该返回地面，等到雪神完全消气了再下去。”洛尔说道。 “老大还是那么稳重啊。”胡道可耸了耸肩，感慨地说道。 “月儿，记录这扇门的情况，其他人向后退，准备撤离。小可，你留下来陪月儿记录。”洛尔命令道。 “收到！”胡道可夸张地做了个军礼。 “注意，不要随便接触任何东西，也不要试图使用魔法，如果这附近都是咒语启动的法阵陷阱的话，我们是逃不掉的。”洛尔叮嘱道。 对于洛尔的决定，众人一点都不意外，如果他不顾危险非要打开主墓室的门，那才是最让人诧异的。洛尔向来强调稳重，这一点众人也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他的意见。 一番令下，白月开始在胡道可的帮助下绘制主墓室石门的情况。当然，她对于符纹法阵魔法的研究不如唐默，所以不太容易觉察到那些隐藏的法阵，只能记录一些看得见的东西。 洛尔有意让小队分开，这样避免出现一锅端的情况。他甚至考虑，下次进来墓穴的时候，可以适当减少队伍人数。毕竟这下面的危险的实打实的，所以人越少损失也就越少。 返回的路上，洛尔等人也顺道来到通道两侧的士兵墓室，观察这些沉睡着的奥德帝国士兵。 虽然经历了一千多年，但是这些骷髅深深地盔甲已然保持着基本的样子，不过洛尔估计只要轻轻触碰，这些盔甲就会瞬间化为灰烬。 一千多年前的奥德帝国士兵穿的并不是现在传统的板甲，而是棉甲，这个发现让洛尔感到很惊讶，不由得试图分析这其中的情况。 首先，这些奥德帝国的士兵肯定是在雪领作战的。而雪领气温普遍较低，虽然当时还未进入小冰河期，但是也还是很冷。传统的金属铠甲在这种地方往往会面临水土不服的问题，而棉甲则能有效地避免这样的问题。 其次，奥德帝国之所以装备棉甲，很有可能是当时的国情所决定。棉甲的制作相对容易，而且价格低廉，不需要量身定做，很符合当时奥德帝国的国情。 奥德帝国成立的时候，正值奥德帝国扩张的高峰期，大量奥德人，以及加入奥德帝国的人纷纷加入了帝国的军队。随着帝国南征北伐，疆域不断扩大，需要维稳的军队也越来越多，所以制式化的盔甲很符合当时的国情。 洛尔推测，当时的奥德帝国阶层还未像现在这般固化，平民只要立下军功，还是有机会跻身上层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很多平民加入了帝国的军队，为努力上升奋斗。不像现在这样，贵族完全主导了战争，平民对于这种事麻木不仁。 通道内的温度越来越低，洛尔意识到，在芙拉洁儿安抚好雪神之前，他们是不能继续待在这里面了。于是他招呼白月等人停止记录，全员原路返回。 回到地面上，时间已经是来到了下午，天气依然很晴朗，太阳斜斜地挂在在东南方的天空。不过虽然太阳很大，但是地表的温度依然维持在零度上下。积雪的融化吸收了太多的热量，导致地表整体温度较低。 洛尔把墓穴的情况大概和程子昂说了一遍，对方很理解洛尔的决定，换做是自己，程子昂也会命令队员原路撤离，毕竟谁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有法阵陷阱，这些法阵陷阱需要什么咒语来启动，贸然在墓穴中使用魔法，结果将难以想象。 现在先遣队探索墓穴主要面临这么几个问题，首先就是潜在的法阵陷阱限制了他们使用魔法，不过考虑到先遣队主要以枪械为主，所以没有经常使用魔法的习惯，这倒也无所谓。 洛尔苦恼的主要的第二个麻烦，那就是如何保证不惊动雪神，如何能与雪神达成共识。如果他能摆平雪神，其实就可以直接让芙拉洁儿在通道内任意使用魔法，启动潜在的陷阱，而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 雪神的出现也不知道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总之，有它在，先遣队就难以施展拳脚，稍有惹恼到它的地方，它就会释放寒气自保。 可不要小看这种寒气，要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寒气，而是魔力转换而成的寒气。这种魔法构成的寒冷气体会像魔力一样直接穿过御寒的衣服，穿透人体直至骨骼。这是一种非常危险，也非常不讲道理的魔法。 魔法是异世界的主场法则，所以很多时候，这里发生的很多事都不会遵循众人习惯的物理法则。就比如雪神释放的寒气，就会直接带走人体表面甚至于内部的温度，无论他们穿得多厚都没有用，这种魔法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第九百零二章 检查陷阱 所以想要继续探索，眼下也就这么一条路，一方面尽量避免触发法阵陷阱，另一方面也尽可能安抚住雪神，保证发生意外的时候不会惊扰到它，再在自己背后捅一刀子。 进入墓穴以前，洛尔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探索墓穴居然如此艰辛，他们明明都已经找到了墓穴，但却用了两天都没有进入到主墓室。 异界人的魔法陷阱实在是让人感到不爽，明里暗处的法阵陷阱让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误触到这些倒霉的陷阱。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洛尔也能理解这些魔法师的良苦用心，毕竟盗墓这种事古往今来层出不穷，无论是地球还是异世界都可以看到这些摸金校尉的身影，所以墓穴的安防措施显然是非常必要的。 当然，洛尔也从不认为自己的做法和那些摸金校尉有什么不同，他也从不认为自己正在从事一项伟大而正义的事业，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在配合一个庞大的组织，进行着一场雄心勃勃的计划。 本质上，洛尔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之所以不做坏事，不是不能，只是不想。 虽然计划受到了阻碍，不过万幸的是他们有阿希雅的帮助，这个雪精灵的家族世代守护行军墓，也知道很多关于行军墓的秘密。有了她的帮助，虽然说不能完全保证一帆风顺，但最起码可以规避掉不必要的风险。 众人上来没多久，芙拉洁儿也来到了地面上，并在洛尔面前现身。按照她的说法，她好不容易安抚了雪神，只希望大家不要再惊扰到它。雪神虽然体型庞大，却异常胆小，对于这种突发的危险事故，它很容易会产生应激反应，导致身体无节制地释放寒气。 芙拉洁儿的话让众人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显然按照这样的说法，刚刚设想的计划也就无法实施了。 按照洛尔的构想，只要能和雪神达成一致，他们就会直接大干一场，强行启动潜在的法阵陷阱，尽可能消耗这些陷阱的魔力，并试图打开石门。 而如果芙拉洁儿所言属实的话，那么想和雪神达成一致怕是没戏了，这不是它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它敢不敢的问题。雪神胆子小，很容易吓出病来，这是它没办法控制的地方。 既然雪神没办法妥协，那就只有在陷阱上面做文章了。根据唐默的分析来看，第一，这些法阵陷阱肯定都是魔晶供能的，因为想要最大限度发挥陷阱的威力，光靠大气魔力是不太现实的。 他们下去的时候也看到了，整个通道其实说小不小，说大也达不到哪里去。整个通道内包括地缝空间散布的魔力恐怕不足以支撑如此规模的法阵陷阱启动。 刚刚发生危险的时候，他们也注意到了，陷阱的威力相当大，如果刚刚他们没有后退的话，估计早就被烧成一团火球了。 所以综合以上的观点，唐默认为通道内的陷阱应该基本上都是依靠魔力提供魔力的。地缝的魔晶矿也证实了，这些奥德帝国的魔法师完全可以就近找到充足的魔晶来支撑这些法阵陷阱。 第一点的唐默的客观分析，第二点就是她自己的主观判断了。唐默判断，如果法阵陷阱都是依靠魔晶供能的话，那么它们肯定比较集中，这样方便魔晶集中供能。又或者说，每一个法阵陷阱后面都有一块魔晶独立供能。 如果是前一种的话，那么显然通道内的法阵陷阱肯定没有想象中那么分散，而是相对比较集中的。如此一来，只要能找到陷阱的集中区域，就可以很容易地对症下药。 而如果是后一种的话，那就更加容易了，只要能找到分散的法阵陷阱，那就意味着陷阱附近绝对可以找到供能的魔晶，这样只要取下魔晶，这个陷阱基本上就等于报废了。 依大气魔力供能的陷阱，撑死了也就能听个响，威力肯定远远不如魔晶供能的陷阱。 不过既然是主观判断，那就意味着她需要判断到底是哪一种方法，并对症下药。 眼下唐默还是觉得，有必要继续进到墓穴里面研究探索陷阱，找到解决的办法，如果陷阱是集中供能的话，只要能找到集中供能的魔晶取下，就可以让陷阱停摆。 当然，如果陷阱的法阵上刻印了引导大气魔力的纹路，还是可以调动空气中的魔力来启动，不过这样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基本上意味着安全。 对于唐默的提议，阿希雅也表示认可。虽然唐默的实际理论操作还差了火候，但是她扎实的魔法基础功底着实让阿希雅感到佩服。她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能培养出如此年轻的魔法大师。 洛尔也认可唐默的提议，于是做出了以下的安排。首先，在还未开启主墓室大门之前，他们最好分批次进入墓穴，每次进入人数应该控制在三人左右。 现在先遣队包括伊芙和阿希雅一共有八个人，而且熟悉魔法相关专业的人也有三个，差不多勉强可以分为三组。 于是洛尔稍微安排了一下，第一组由自己和唐默以及枫组成。唐默是这次行动的核心力量，洛尔希望自己亲自保证她的安全。 第二种以白月为核心，主要由胡道可陪同，这家伙虽然搞科研不行，但是胆子比较大，陪着白月洛尔也很放心。 第三组以阿希雅为核心，主要有程子昂和伊芙陪同。之所以这么安排，主要是洛尔其实对阿希雅不怎么放心，担心她和伊芙在一起的时候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所以专门安排程子昂盯着她们。 当然，这种话洛尔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他确实实诚，但是不是傻子。 除此以外，芙拉洁儿主要配合三组行动，一方面保护三组研究人员，另一方面安抚雪神，不要让突发事件惊扰到它那脆弱的神经。 一番安排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于是洛尔决定休息一天，明天按照预定计划继续探索墓穴。 到了第二天，洛尔和唐默以及枫作为第一组，首先进入到墓穴之中，此时这里面的寒气已经消退许多。 雪神的寒气主要有魔力转化而成，这种寒气的状态并不稳定，一段时间后，寒气又会再次转化成魔力，消散在大气之中。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主墓室走去，枫则拎着长刀紧跟在二人身后，表情非常严肃。 其实洛尔之所以要安排枫和他们一组，也是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的，因为他确实想找个正当的理由，和唐默好好相处一番，说一些两人之间的心里话。 “洛儿，你昨天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吧，和我一组这件事。”唐默仰头看着洛尔，满怀期待地问道。 洛尔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并没有开口承认。 “我就知道是这样，你果然忍不住了。”唐默说着，满足地闭上眼睛，抱住了洛尔的胳膊。 “别把我形容得那么猥琐好不好。”洛尔苦笑着说道。 “是是是，我们家洛尔最正经了，有时候甚至正经到把人气死的程度。”唐默微笑着说道。 “我事先说明啊，只动嘴不动手，你要是乱来的话，那下次我就换组了。”洛尔警告了她一句。 “只动嘴的话，”听到他的警告，唐默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更加大胆了。只见她伸手搂住洛尔的脖子，然后目光迷离地看着他说道，“那...KISS呢？” 第九百零三章 相处时光 “就知道你要乱来，”洛尔说着，伸手堵住她的小嘴，笑眯眯地说道，“不可以，不准乱来。” “又没人看。”唐默不满地嘟着嘴说道。 “谁说没有。”洛尔指了指跟在身后的枫。 唐默幽怨地看了枫一眼，然后仰头看着洛尔，皱着眉头说道：“你是故意的吧，明明只需要我们两个就够了，你非得加个枫进来当电灯泡。” “你老实点，我就不针对你了。”洛尔眯着眼睛，并不否认自己的意图。 “洛儿！！！”唐默不高兴地叫了起来。 “好了好了，先完成任务在说吧，在这种地方你还想着亲热，你怕是精虫上脑了吧。”洛尔无奈地说道。 “这句话不是形容男人的吗，洛儿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爷们呢？”唐默郁闷地问道。 “工作时间不谈感情。”洛尔一本正经地说道。 “私底下你也不愿意碰我。”唐默委屈地说道。 “越界的事我不做，我觉得男女交往得有个度。”洛尔认真地回答道。 “我不讲究度不度的，只要你愿意，我主动献身也是没问题的。”唐默低着头，羞涩地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和你保持距离的原因了。”洛尔苦笑地摇了摇头。 “哼，不理你了。”唐默哼了一声，赌气似的松开了洛尔的脖子，然后气呼呼地走在了前面。 “小心路，别踩到陷阱了。”洛尔在后面提醒道。 “知道了。”唐默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气归气，她还是回应了洛尔的关心。 知道在洛尔那占不到便宜，唐默也不再强求，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之中，抓紧时间寻找打开主墓室大门的方法，以及那些陷阱的位置。 这些依靠咒语激活启动的法阵陷阱严重限制了她的可操作空间，这就好像他们待在一间装满火药的房间里一样，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不小心产生火花，引燃这一屋子的火药。 不过好在除了咒语以外，魔法还有别的表现形式，就比如符纹或者法阵。 整个通道漆黑一片，仅仅依靠他们几个的射灯根本无法满足照明需求，于是唐默就原地绘制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法阵。这个法阵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只是单纯引导魔力汇聚，唐默需要法阵启动的时候产生的冷光。 昨天唐默已经证实了，汇聚魔力的咒语不会激活附近的法阵陷阱，这就等于排除了一片雷区供他们下脚。 她用魔晶来作为法阵的供能装置，直接镶嵌三块开源的魔晶，将输出功率提到最高。只见她挥舞法杖轻轻吟唱咒语，一瞬间，整个法阵立刻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亮度一度让人难以直视。 “会不会太亮了，这样啥都看不到。”洛尔挡着眼睛问道。 “嗯，稍微降低一下功率。”唐默说着，直接抓起一块镶嵌在法阵上的魔晶，然后将其拔出来扔到一旁。瞬间，原本刺眼的光芒也变得暗淡了许多，光线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好了，”唐默站起来，拍拍手说道，“现在应该没问题了，这个法阵依靠魔晶供能，不会扰动空气中的魔力，这样应该就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了。”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洛尔上前一步，对准备工作的唐默问道。 “给我补魔就行了。”唐默转过头来，嘟着嘴说道。 “拒绝，换个提议吧。”洛尔摆手说道。 “哼哼哼，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唐默倒也没在意，因为这几乎是预料之中的事。 她从背包里取出纸笔，准备记录发现的法阵陷阱，同时转过头来对洛尔说道：“给我掌灯吧。” “哦，好的。”洛尔点了点头，走到她身后跟着她。 唐默站在原地，拿着纸笔记录着数据。将符纹法阵转换成可以计算的数据，这是地球科学家的独特发现，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发现，所以地球人才可以对魔法的研究取得突飞猛进的进展。 唐默认真的时候很安静，她低着头认真地记录着数据，从洛尔的视角望去，可以看到她那若隐若现的洁白脖颈。因为需要手持法杖驱动魔法，所以她总是习惯戴露指的手套，此时她露出手指早已冻得通红，看得洛尔直皱眉头。 “总感觉...”洛尔站在她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感觉什么？”唐默抬头看向他问道。 “现在的你，好像越来越像沫沫了。”洛尔微笑着说道。 “沫沫...”唐默愣了一下，然后同样微笑着问道，“所以其实你更喜欢妹妹？” “这倒不是，我都喜欢。”洛尔摆手说道。 “花心的家伙。”唐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继续低头计算，但耳朵却已经开始红了起来。 “其实你们各有各的特色，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保持各自的特色，虽然我也知道，你们两个已经越来越趋同。”洛尔由衷地说道。 “所以其实你喜欢的是两个人，而不仅仅是唐默这个身体而已嘛。”唐默再次抬起头看向他说道。 “呃...”洛尔吸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坦白的说，我其很担心你两个会越走越近，最终变成了一个人。怎么说吧，沫沫确实伤害过我，但是我对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愫，有点像...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感觉。总觉得，如果沫沫就这么消失了，或者和你合为一体了，总会莫名地感到有些遗憾...” “你是认真的吗？”唐默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 “嗯，算是我的心里话吧。”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唉...”唐默突然叹了口气，然后摇头说道，“你果然心里放不下她，我现在忙着研究魔法，所以还不能把她放出来，如果我现在把她放出来的话，估计你就要遭殃了。” “别，别让她出来，我招架不住她。”洛尔着急地摆手说道。 “要是她动起手来，你会不会拒绝呢？”唐默幽怨地问道。 “肯定会。”洛尔坚决地点了点头。 “我不信。”唐默摇了摇头，继续低头记录起来。 虽然和洛尔聊天很重要，但是她手上的工作也很重要，没办法搞定主墓室，他们就没办法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奇怪...”唐默一边计算一边检查附近的地面和墙壁，忍不住皱着眉头嘟囔着。 “奇怪什么？”洛尔问道。 “无论是地面上还是墙壁上，都看不到刻印或者绘制法阵的痕迹，他们到底是怎么绘制符纹的呢？”唐默一脸严肃地说道。 “也许是用某种隐形的材料来绘制的呢？”洛尔说道。 “有可能，不过考虑到这座墓至少有千年的历史，单纯的绘制会不会法阵早就失效了，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刻印会靠谱一些。”唐默说道。 “但是，这一带看不到刻印的痕迹？”洛尔问道。 “嗯，这就是我苦恼的地方，我现在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尝试着激活一些这些陷阱，看看它们到底分布在什么位置上，再检查它们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形式保存的。”唐默苦恼地说道。 “不可不可，再惊扰到雪神的话，我们又得倒霉了。”洛尔直接否定了她的做法。 “但是不这么做的话，我们就等于在抓瞎，”唐默看着洛尔说道，“其实我想了一下，雪神体内储存的魔力毕竟是有限的，多折腾几次，估计它也就释放不出寒气了，到那时我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第九百零四章 尝试破解 “这话不能这么说，”洛尔苦笑着说道，“雪神的魔力的用来生存的，把它的魔力耗尽了，它也会性命不保的。既然雪神不是我们的敌人，那么我们也就没有理由去伤害它不是吗。” “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仁慈了？”唐默看着他问道。 “我一直都这样啊，你觉得我变了吗？”洛尔愣了一下后问道。 “不，你确实一直都这样，但现在总觉得你在朝着世界大同的方向发展。”唐默说道。 “这是什么鬼？”洛尔苦笑着问道。 “哎，算了，”唐默摆摆手，然后说道，“其实我想了一下，与其一味的把时间用在寻找陷阱方面，倒不如专门研究那扇挡着我们的石门，看看能不能用一种相对安全的方式打开它。” “你有什么想法了吗？”洛尔问道。 “还没，不过这扇门应该应该也有魔法加持吧。”唐默摇头说道。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朝门口走去，唐默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然后凑上去检查门上是否刻印着符纹。接着，她尝试从不同方向推拉石门，但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确实是有魔法加持。”唐默用力按了门一下，然后肯定地说道。 “你的结论为什么那么绝对呢？”洛尔问道。 “你看看这个门，”唐默说着，稍微后退一步，然后抬脚踩在石门上，稍微用力一下后，整个人都向后倒下，还好被洛尔给抱住了。 “整个门纹丝不动，就好像和岩壁连为一体一样，这不像是这扇门应有的质量。”唐默仰头对身后的洛尔说道。 “所以你觉得，这扇门应该更轻一些是吗？”洛尔扶着她站好，然后问道。 “当然，最起码得让人感觉可以移动。”唐默说道。 “但是，比如地球上那些厚厚的保险门，一旦关闭以后，无论我们怎么用力也是同样纹丝不动的啊。”洛尔皱着眉头质疑道。 “那是地球的科技，这里是异世界，”顿了顿，唐默继续解释道，“况且这是一座一千多年前的墓穴，你觉得以当时的生产力，异界人有能力做到像保险门那样严丝合缝吗？” “有道理，所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洛尔点点头，然后沉吟道。 唐默上前一步，轻轻摸了摸石门，门上相对平整，感觉不到明显的符纹刻印的沟壑。她叹了口气，然后摇头说道：“看样子这扇门的符纹应刻印在背面，想要破解就有点麻烦了。” “只是有点麻烦，不是做不到？”洛尔有些惊喜地问道。 “当然，”唐默看了他一眼，然后露出得意的微笑说道，“我可是资深魔法专家，你完全可以相信我能做到任何事。” “是是是，那我全靠你了。”洛尔笑着回应道。 “嘿嘿...”听到洛尔的话，唐默脸上浮现出满足的微笑。洛尔说他全靠自己，这句话让唐默很是受用。 一番打情骂俏的谈话后，唐默继续认真地研究着门上可能存在的法阵痕迹。如果找不到法阵的痕迹，那么她就只有按照自己理解的思路去推导法阵的形式了。 其实这种方法就相当于破解密码锁，主要就是靠猜，通过穷举法一步步推导出正确答案来。 唐默努力回想任何可能与这扇门有关的符纹法阵，然后一一对应找到相关的破解方法。 之前说过，符纹法阵的破解主要就是靠外接或者直接修改，而这其中外接是一种相对可控，也相对安全的方法，不至于导致符纹法阵失序。 其实围绕这些机关，唐默可以做很多魔法和物理上的检测，最终推导出正确答案，不过洛尔已经反复交代尽可能把动静降到最低，不要惊扰到雪神，所以大部分的方法都没办法用，只能用这种最简单也是最繁琐的方法一步步尝试了。 其实如果这扇门没有符纹或者法阵固定的话，先遣队是可以用一些物理上的手段粗暴地打开的。毕竟他们装备着凯达尔金属武器，这种武器对付物理性质的阻碍是最有效果的。 唐默一边观察着石门，一边唰唰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数据，不多时她就写了满满的几页，同时绘制了好几个可能相关的符纹样式。 她的这点是洛尔最佩服的，那就是她能直接手绘出最精确的符纹样式。 虽然海崖学院的毕业考核也会靠符纹样式的绘制，但要求并不是特别严格，一般来说，符纹绘制样式的正确率只要超过百分之五十就意味着合格，洛尔这般努力，正确率也就堪堪过百分之八十。而唐默，则是无限接近百分之九十五的尖子生。 别的不说，光是唐默可以徒手画圆，这一点就让洛尔佩服不已。虽然并不是所有的符纹法阵都是圆形，但是传统的符纹法阵大多都是圆形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符纹法阵的绘制并不要求绝对精准，但是样式的准确率必须高。简而言之就是说，可以画得不是特别圆，但是里面的细节部分必须精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发挥出符纹法阵的魔法效果。 绘制出现偏差，轻则无法启动，重则失序。至于失序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之前已经反复说过了，异世界因为符纹法阵失序而死亡的魔法师可以绕地球一圈。 所以其实唐默徒手精准画圆并不能增加符纹法阵的威力，只能算得上是一个加分项。但是即便如此，唐默也也是一个非常出色的魔法师，说她是海崖学院魔法科当届第一，一点都不为过。 “嗯...”过了好久，唐默盯着自己写的笔记，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然后她身处手指，在笔记本来来回晃悠着，同时嘴里念念有词，“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干嘛呢？”洛尔凑上前去，好奇地问道。 “这几种破解方式的安全性都差不多，所以我在想应该先用哪一种才好。”唐默头也不抬地说道。 洛尔看着她画在笔记本上的繁复的符纹样式，不禁感慨地说道：“哇，这些符纹要是都试一遍，这得费多少功夫啊。” “其实还好啦，全部试一遍也差不多就用个两天时间吧。”唐默安慰着说道。 “没有走捷径的办法吗？”洛尔忍不住问道。 “怎么说呢，”唐默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在异世界，魔法就相当于科学，而科学是没有捷径的，所以，魔法也没有。” “好吧，被你教育了，看来我是有点急功近利了。”洛尔苦笑着说道。 “我是不是越来越像一个贤惠的妻子了？”唐默低下头，满含笑意地问道。 “你，干嘛又扯到这方面来...”洛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脸蛋立刻就红了起来。 “有没有外人，脸红什么。”唐默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然后下意识掉头看了一眼正在观察发光符纹的枫。 “这种事，想想还是觉得很害羞的。”洛尔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怎么感觉，我才是小说的男主角，反倒是你，却像一个羞涩娴静的女主角一样，食草男搭配肉食女吗？”唐默笑眯眯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洛尔不常看小说，所以自然不明白唐默的意思。 “没什么，洛儿，过来帮我，我先试几个，剩下的我画好样式，让后来的小组继续测试。”唐默说着，原地炖了下来，同时把笔记本放到了地上，从身上取出了一块魔晶。 第九百零五章 术业有专攻 唐默蹲在地上，用最小的声音轻轻地默念咒语。不多时，魔晶上的符纹发出了迷人的荧光，她把魔晶放在地上当做光源，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直类似于粉笔的东西。 这其实也算得上是粉笔，不过中间夹杂了一些可以引导魔力的材料，这样当唐默用这种粉笔在地上绘制法阵后，就可以直接激活启动法阵。 在洛尔的帮助下，唐默三下五除二很利索地画好了一个复杂的法阵。看到这个法阵繁复的样式，洛尔不免再次对唐默感到敬佩起来。 如此复杂的样式，她居然能单靠记忆绘制出来，要知道先遣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魔法师也不少，相当一部分魔法师在绘制符纹法阵的时候，是需要随身带着一本厚厚的笔记的。 这本笔记本类似于符纹词典，魔法师需要什么符纹，就会翻阅词典查到相关的样式。虽然不是所有的魔法师都会这么做，但是最起码一半的魔法师都需要这种词典。那种不需要词典的魔法师，在洛尔印象中基本上都是天才级别的魔法师，就比如圣心魔法学院的院长夏利亚，以及审判军团的大魔法师希尔娜。 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魔法也是分种类的。就目前来看，魔法主要分为两大类，分别是咒语和符纹法阵。 咒语自然不用多说，通过吟唱咒语的方式，引导空气中的魔力产生共鸣，并被魔法师所引导转变。 符纹法阵之前也说，这二者其实是一类的，在不同场合不同环境下，称呼也不同。一般来说，绘制在地面上的，直径大于或者等于一米的称之为法阵，反之则为符纹。 在地球人介入以前，魔法就已经分裂成了这两大类，而这两大类又不断交叉延伸，演变成更复杂的魔法形式。 在异世界，每一个魔法师其实都是专修的，而且比海崖学院更加精细。比如就有人专修法阵陷阱，有人专修召唤法阵等等，不过自从教廷整顿以后，召唤系的魔法基本上全都销声匿迹了。 当然，真正的魔法天才基本上都是两边都拿得出成绩。就比如夏利亚就主攻符纹法阵魔法，但是他的咒语魔法也很厉害，而希尔娜主修咒语魔法，虽然没有见过她用符纹法阵魔法，但是从她的实战表现上来看，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唐默则是属于全修的类型，只不过成绩更偏向于符纹法阵类型。她的咒语魔法也不差，却已经对符纹法阵的理解却达到了已臻化境的地步，甚至毫不客气地说，在符纹法阵领域，就连身为魔法老师的朱颜玉都要对她甘拜下风。 画好法阵后，她继续绘制开源接口，用来对接开源魔晶，依靠魔晶的魔力来运行法阵。完成这一切后，她取出一块从墓穴门口扒下来的开源魔晶对接上去，然后让洛尔等人稍微后退几步，接着她开始默念咒语。 随着咒语的引导，整个法阵被瞬间激活，纹路发出了淡淡的光芒，魔晶内浓郁的魔力沿着开源接口汇入法阵纹路，并最终在纹路内完全汇合，产生了相应魔法效果。 唐默抿着嘴唇，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盯着法阵的运行，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重地松了口气，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失败了？”洛尔紧张地问道。 “嗯，不对！”唐默瘪着嘴，有些恼怒地回答道。 只见她抬脚直接一脚踢在法阵的魔晶上，直接把魔晶踢到一边。法阵没有绘制吸收大气魔力的样式，所以失去魔晶供能后，整个法阵也瞬间暗淡了下来，失去了它应有的魔法效果。 “别那么粗暴。”看到唐默的举动，洛尔又紧张了起来。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爆炸的。”唐默看了他一眼，然后叹气说道。 “我是说你注意些分寸，女孩子应该温柔一些，别那么粗暴。”洛尔说道。 “所以你是喜欢那种温柔的女孩子咯？”唐默没有回应，而是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 “嗯哼，”洛尔稍微咳嗽一声，然后有些尴尬地说道，“我觉得这是一种优良的品质，有最好，没有也可以接受。” “那我是改呢还是不改呢？”唐默歪着头问道。 “哎呀，你，别老是跑题好不好，这研究法阵总能扯到男女关系上面来...”洛尔腆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难得单独相处，我想跟你多说说话嘛，要是我问你符纹法阵相关的话题，估计你也听不懂吧。”唐默说道。 “呃，我可以学。”洛尔挠头汗颜道。 “不用了，有这份心就够了，”唐默微笑着说道，“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哪怕一句话都不说我也很满足。” 又是一番肉麻麻的对话后，唐默心中浮起的烦躁减轻了许多，于是抬脚擦掉地面上绘制的法阵，准备重新进行绘制。 “每次都要重新绘制吗？”看到如此精美繁复的法阵被擦去，洛尔不免有些心疼地问道。 “当然，这些法阵很多地方都不一样，留个框架改细节可比重新绘制要麻烦得多了，所以还不如重新画呢。”唐默理所当然地说道。 “辛苦你了。”洛尔由衷地说道。 “那亲我一口嘛！”唐默露出笑容说道。 “唉，败给你了，就当欠你的，下次还给你吧。”面对唐默的攻势，洛尔终于有些招架不住了，于是做出了妥协。 “下次是什么时候，有人的时候你不愿意，没人的时候你也不乐意。”唐默追问道。 “只要你不得寸进尺，我肯定愿意。”洛尔讪讪地回答道。 “我什么时候又得寸进尺了。”唐默嘟囔着说道。 “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和沫沫都一个样。”洛尔幽怨地说道。 二人从上午一直忙活到了下午，中间还稍微休息了一段时间。在这些时间里，唐默先后进行了差不多十次的尝试，但都以失败告终。 想要靠穷举猜出石门符纹的破解样式还是相当困难的，所以唐默打算第二天跟着白月等人继续进入墓穴进行试验，毕竟绘制法阵这方面她的经验比较充足，不容易出错。另一方面她也希望自己牢牢掌握破解的进度，不至于再出差池。 其实想要打开主墓室的石门，先遣队有很多种方法，包括物理手段和魔法手段，但是偏偏不巧的是，种种的限制严重束缚了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只能从有限的方法里选择相对安全的方法来打开石门。 其实如果不考虑主墓室内部的陪葬品以及地缝的雪神，洛尔完全可以命令枫直接开大招破除，或者动用炸药炸开。不管什么方法，都比繁杂的推演计算要快得多。 只不过种种的客观因素限制，导致洛尔很难做出这些利己的决定。他虽然不敢自称君子，但是好歹也知道一句话，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既然墓穴的地缝是雪神的家，那么他们就没有理由赶走或者杀死雪神，然后鸠占鹊巢，因为这样的做法跟土匪没有什么区别。洛尔始终认为，作为先遣队的一员，行事作为还是要讲原则的。 眼下他们只能一步步地去推导去计算，尽可能用最小的代价开主墓室的门，找到他们需要的东西，而且尽量不要打扰到雪神的安宁。 第九百零六章 物理手段 洛尔越来越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先遣队每一个人的价值都在无限放大，如果说之前先遣队能干活的就那么几个，其他的全都是凑数的而已，那么现在整个先遣队就已经形成了一个整体，就已经不分彼此了。 按照执行的任务类型，先遣队一共可以分为两种结构，分别是作战体系和研究体系。 作战体系以洛尔为首，主力是先遣队当中的三个男人，后期也包括了新加入的枫和芙拉洁儿。这个体系的最大特点就是能保障先遣队的作战需求，是整个先遣队的核心武装力量。 研究体系则以唐默为首，强调调查研究，尤其是对于魔法和异界见闻的研究。在这方面，作战组的人就基本上帮不上什么忙了。 虽然在战斗中研究组的作战效率不尽如人意，但是在研究方面，作战组却是望尘莫及的。 洛尔甚至觉得，如果没有研究组的存在，那么先遣队基本上只能算得上是一支纯武装小队，谈不上先遣队这个称号。 以唐默为首的研究组在研究考察方面的贡献的显而易见的，当初如果没有她们，先遣队根本不知道南方的造神计划，也不知道该救出芙拉洁儿，更不知道如何关闭异界之门。 虽然研究组在战斗中贡献不如作战组，但是她们在其他领域的贡献却是作战组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的。洛尔甚至毫不夸张地认为，先遣队做出的贡献共一石，唐默和白月独得八斗，其他人独占二斗。没有她们，就没有先遣队现在的成就。 随着工作的进行，一直到第三天的下午，他们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猜出了禁锢石门的符纹样式，并进行了外接解析。 此时这扇门虽然仍然难以推动，但是已经没有之前那样完全和石壁连为一体的感觉了。也就是说，现在这扇门已经可以用物理手段打开了，这对于洛尔来说，无疑是一个大好消息。 于是当天晚上，洛尔就进行了队伍调整，依然按照之前的分组，只不过这次程子昂和伊芙依然要留在地面接应，唯一的改变是洛尔把枫给调走了。 对此程子昂表示相当无奈，但也可以理解，毕竟他自己作为先遣队的副队长，手背上印着与前线指挥部连接沟通的魔法信使，所以肯定是要优先保证安全的。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洛尔还是懂的。因为魔法信使的点对点交流方式，所以先遣队只有他和程子昂印有魔法信使与指挥部联系，要是两个人都下去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剩下的人就等于直接和总部失联了。 前些天阿希雅的话还一直回荡在洛尔脑海里，按照她的估计，门后面可能会有什么危险也说不定。就像她说的，门后面可能会有什么会让让大家不得不动用魔法的存在。 不过一千多年前的奥德人显然不会想到，一千多年后，代表先进文明的地球人会到访他们的墓穴。有了凯达尔金属弹的加持，洛尔觉得先遣队完全可以依靠物理方式解决掉门后面可能存在的危险，而不需要动用魔法。 说起凯达尔金属，就目前的实际效果来看，这种金属只适合作为弹头使用。程子昂那把凯达尔金属刃已经因为自身的崩阻性而濒临破碎，对此程子昂颇为无奈，看来大力是不会出奇迹的，只能把自己的武器崩坏。 对于石门，洛尔决定用定向爆破的方式，多点少当量设置爆破点，直接把石门原地炸碎。这样能最大限度的保证人员的安全。 安装炸药的依然是白月，她用一颗凯达尔金属弹在石门上凿出一个个小孔，然后塞入高性能炸药并安装好符纹雷管。 她用于开孔的凯达尔金属弹是单独的，因为之前说过，凯达尔金属具有崩阻性，所以一般弹头的表面都有一层铅包裹着凯达尔金属弹。 而用金属弹凿孔，内部的凯达尔金属必然会撕裂弹头表面的铅，露出里面的凯达尔金属，这样一来，这枚子弹基本上就等于报废了，不可能再装进枪膛中射击了。 因为由于弹头破损，所以可能会出现打不准的情况。当然，打不准还是好的，关键是外露的凯达尔金属很有可能会因为火药动能挤压而对枪管进行腐蚀，最终冲破枪管飞出，这样一来枪就直接炸膛了。 由于短时间内没办法解决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问题，所以目前这种金属的应用还是比较少的，眼下也就陆军对此感兴趣，希望将其作为下一代坦克穿甲弹。 趁着白月安装炸药，洛尔也抓紧时间部署其他队员。他命令唐默和芙拉洁呆在众人最后面的位置，随时开盾抵挡可能出现的魔法攻击，尽可能不要惊扰到雪神。同时他也命令阿希雅和枫待在自己身边，时刻提防主墓室内可能出现的危险。 枫的攻击方式有点独特，基本上不需要吟唱咒语。而且就算需要吟唱咒语，她的咒语形式也和大家熟悉的不一样。洛尔相信那些奥德帝国的魔法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象得到，一千多年后，会有枫这样的独特的魔法师来到这个墓穴里面，所以这些法阵陷阱大概率是不会放着枫的。 白月安装好炸药后，就稍微后退了几步，退到了洛尔身边。此时所有人的神经都达到了顶点，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白月和洛尔对视了一眼，对方坚定地点了点头。得到洛尔许肯后，白月举起法杖，然后开始吟唱激活符纹雷管的咒语。 这个咒语属于新型的改良咒语，说是地球科学家创造的咒语也不足为过。它是基于爆炎咒语改良而来的，之前说过，无论是符纹还是咒语，其实有着特定的规律，而地球的科学家最擅长的，就是挖掘这种规律。 考虑到是改良的新型咒语，洛尔多少觉得安心。无论如何，这些咒语陷阱提防的都是原生的咒语，肯定不会提防这种地球人改良的新型咒语，所以不用担心会激活周边的陷阱。 “等一下。”见白月开始吟唱咒语，洛尔却突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白月停止吟唱，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他。 洛尔没有说话，而是伸手一把搂住了白月的肩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白月一时猝不及防，瞬间就红了脸。 “开始吧，一会我护着你。”洛尔认真地对她说道。 “是，是，我知道了...”面对这份幸福，白月羞涩得话都说不利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稍微调整了一下状态，她好不容易回到了千钧一发的状态，然后微微倚着洛尔的胸膛，举起法杖默念激活符纹雷管的咒语。 随着她的吟唱，原本黑漆漆的石门上突然如星罗棋布般出现了几十个光点。紧接着，这些光点都发散出闪电般的纹路，连接到其他的光点。 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远不如光线来得快，光点和纹路亮起的瞬间，众人听到了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声音就像是一百个爆竹同时爆炸一样，在密闭的空间里，声音的传播经过不断的折射，导致了众人听到的声音被几倍放大。 伴随着轰鸣声的，是一阵阵颤动的声音，别看这些炸药当量小，但是同时爆炸起来，也是能产生不小的动静的。 声音和震动顺着通道传到了另一端，两侧墓室也因为颤动而发出了阵阵的动静来。万幸的是，之前洛尔让芙拉洁儿去跟雪神打了个招呼，原则上来说，只要没有魔力的影响，雪神是可以接受这样的震动和声音的。 第九百零七章 墓室人偶 冲击波夹杂着尘烟滚滚袭来，其中还夹带着不少碎屑石块。在爆炸的一瞬间，洛尔一把抱住白月，然后用自己的后背挡在前面，避免她被碎屑击中。 不过万幸的是，因为是定向爆破，所以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是直接受到冲击的位置，避免了二人被碎屑击中。 爆炸结束后，洛尔才松开白月，然后低头看着她，关心地问道：“没事吧？” “嗯...”白月低着头，脸蛋红通通的，完全不敢直视洛尔。 “没事就好，”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端起步枪拉开枪机，大声命令道，“障碍破除，所有人准备进入墓室。” 唐默无视二人刚刚暧昧的一幕，径直走上前去，然后往被炸开的墓室里扔了一枚刚刚被激活的魔晶。 散发着阵阵荧光的魔晶被她扔进黑漆漆的墓室当中，虽然其光亮不足以完全照亮墓室，但是也不至于那么黑了。 “芙拉进去侦查，确认无误后通知大家进入。”洛尔继续命令道。 洛尔觉得，这种情况下，还是让无敌的芙拉洁儿作为排头兵比较好，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伤亡情况发生。 “收到！”芙拉洁儿应了一声，然后化作一道光斑飞向了主墓室之中。自从之前答应过洛尔后，芙拉洁儿的胆子明显大了许多，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胆小。 不一会儿，芙拉洁儿就出来了，然后对洛尔说道：“没有找到机关，应该没问题...” “这样就行了，辛苦你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不，总觉得没做好。”芙拉洁儿由衷地回答道。 “默默，检查可能存在的陷阱，其他人，小可和枫留在外面，其他人跟我进去。”洛尔继续命令道。 “收到！”胡道可和枫点了点头。 唐默上前一步，跨过一地碎屑的门口，步入主墓室开始检查这些魔法陷阱。 不多时，墓室内传来了一阵吵杂的动静，这个动静持续了好久，正当洛尔担心唐默的时候，只见她来到门口，然后摆手说道：“好了，这些法阵陷阱的魔晶供应都被我给拆掉了，应该不会有陷阱了吧。” “用什么方法拆？”洛尔忍不住问了一句。 “用手扳，用脚踢啊。”唐默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是不是太那个什么了，你可是魔法师...”洛尔苦笑地说道。 “魔法师也得讲常识不是吗。”唐默耸了耸肩，然后转身率先走进了墓室里。 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招呼着众人进入墓室。在几盏射灯的照耀下，整个主墓室的轮逐渐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间不小的墓室，整个面积在一百多平米左右，整体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墓室周围的弧形墙壁被打磨得非常光滑，上面似乎画着复杂的壁画，不过因为潮湿等原因，相当一部分壁画已经很难再看清楚原来的模样了。 在墓室的尽头，是一个凸起的平台，大概有三步那么高，平台的面积在十几平米左右，同样呈现出不规则的椭圆形。 而站在平台的中央，放置着一口黑漆漆的长方体棺椁。这个棺椁整体漆黑泛光，上面似乎雕刻着复杂的浮雕。 走进墓室的时候，洛尔明显感觉到脚下有些不对劲，他稍微弯下腰检查了一下，这才发现墓室的地面上有一层不到一公分那么深的积水潭。 一行人走在墓室里，发出了淅淅沥沥的水声，白月仰视着眼前这些壁画，惊得张着嘴，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不过洛尔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墓室尽头的那口棺椁上。 他注意到，在棺椁所在的平台下面，貌似跪着一个人。灯光照去，他发现这是一个金属制的雕塑，上面刻印着繁复而精美的符纹。 “这附近貌似没有陪葬品啊。”唐默环顾四周，忍不住开口说道。 “陪葬品可能在棺椁那，我们最好去看看。”洛尔说道。 听到洛尔的话，唐默也把注意力集中到棺椁上，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平台上那个跪着的雕塑给吸引住了。 “这是...”唐默皱着眉头，慢慢地朝雕塑走了过去。 “可能是敌人的雕塑吧，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墓室主人的身份。”洛尔耸了耸肩回答道。 “等等，这好像不是雕塑。”唐默来到这个东西面前，弯下腰仔细检查一番，然后肯定地说道。 “那是什么？”洛尔愣了一下后问道。 “有点像人偶，你看，它有可以活动的关节。”唐默指着人偶的关节说道。 “奇怪，这个墓室的主人为什么要放一具人偶跪在自己棺椁面前呢？”洛尔好奇地问道。 “这不是跪，是跪坐。”唐默指着人偶露出的脚说道。 “不是跪的话，那它的身份...”洛尔迟疑地问道。 “可能类似于仆人的感觉吧，也许墓主人希望安排一个人偶在地下照顾自己也说不定，但是...”唐默说着，忍不住吸了口气，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但是什么？”洛尔问道。 “这个人偶身上的符纹很奇怪...”唐默眯着眼睛，一边仔细观察一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 “哪里奇怪了？”洛尔问道。 “说不上来，我先研究一下。”唐默皱着眉头，在脑海中努力回想自己记忆的符纹样式。 “好吧，你自己稍微小心点。”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来到了白月身边，此时她正仰着头，眼睛不眨地盯着墙壁上的这些壁画。一旁的阿希雅也仰着头，跟她一起观察这些壁画。 “有什么发现吗？”洛尔忍不住问道。 “这些壁画记录的应该是墓主人的生前事迹，”白月指着壁画说道，“墓主人貌似少年从军，一路从小兵做到了将军，这些壁画应该是他经历的几次战役胜利的景象。” 顺着白月所指的方向，洛尔看到，壁画上画的大多都是欢呼胜利或者与敌人签署条约的场景。这些壁画上的士兵穿着打扮差别不大，旗帜徽记也差不多，基本上可以认为这些战役都是发生在奥德帝国时期的战役。 “这是，攻破北领要塞的场景...”阿希雅忍不住惊呼道。 顺着她的目光，洛尔看到那副壁画，壁画上是一道破碎的城墙，士兵正在穿过城墙的破损处向城墙内发动进攻，而敌人则在仓皇逃窜着。 在壁画的最中间，是一个骑马的将军，他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涌入城墙，看着敌人被击溃，狼狈地溃逃。 这幅壁画上有很多有意思的细节，比如洛尔注意到，逃窜的敌人涂着白色的涂料，尖尖的耳朵被夸张地放大，很明显就是雪精灵的形象。 其次，洛尔还注意到了，城墙上貌似插满了几十根粗壮的箭矢，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些箭矢应该就是凯达尔金属箭，因为只有如此这种箭矢才有可能刺入如此坚硬的城砖之中。 当然，之前说过了，凯达尔金属对大部分物体都存在崩阻性，所以箭矢刺入墙体后，这些箭头基本上也就取不出来了，因为和箭头接触的箭杆已经因为崩阻性而被崩裂，不可能再继续使用了。 第九百零八章 奇怪的“人” 仔细想来，凯达尔金属穿透力如此之强，在异世界的战争中却出场频率不高。洛尔觉得，归根到底还是这种金属的崩阻性导致的。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凯达尔金属的穿透力源自于它的崩阻性，但也正是崩阻性限制了它的用途。这种性质就像是一把双刃剑，能伤人的同时也很容易误伤到自身。 再加上随着战争逐步贵族化，大量的符纹甲胄被运用到战争防御之中，只能穿透物理防御的凯达尔金属也就不那么吃香了。而奥德帝国北征雪领，大概就是这种金属最后的绝唱了。 不过好在是金子总会发光，这种倒霉的金属在异世界不受待见，地球人却很喜欢它。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同样适用于地球的物理规则，这就导致这种金属立刻就成为了地球人的宠儿。 在战争武器的想象方面，地球人可要比异界人厉害得多，脑洞也要大得多得多。 显然这个将军并没有一直幸运下去，在下一幅壁画里，记载了他的死亡，虽然他的军队最终打败了敌人，但是他却已然回天乏力，在部下的簇拥下，永远地沉睡在浸满鲜血的战场上。 四周是敌人成山的尸体，天空中飘扬着胜利的旗帜，这一切看似美好的景象，反衬出他最后的悲壮。 “这个将军为帝国南征北战，最终倒在了雪领的战场上，上感其忠义，令其与众将士安葬于此。”白月望着壁画，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帝国的荣耀，对于雪精灵而言却是一种灾难。”洛尔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然后下意识地望向了阿希雅。对方失神地看着壁画，不知道她此时正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唐默仔细打量着这个人偶，它整体呈现出金属的光泽，用手指触摸，也同样能感觉都得到那股金属的材质感。 它静静地跪坐在棺椁面前，低着头，双手置于大腿处，唐默看不出它的容貌。人偶关节呈圆球装，这个圆球包含着复杂的关节，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越是检查这个人偶，唐默就越是感到心惊，因为她注意到，这个人偶可能并不只是人偶，如果用一个地球的概念来形容它的话，那几应该是机器人。 对，机器人，金属材质的机器人。 唐默瞬间反应了过来，继续打量着这个人偶。她估计人偶的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左右，完全按照真人比例打造。最让她感到惊讶的是，人偶的手指俱全，而且都有关节，如果不是机器人的话，为什么它的手指关节会做的如此精细呢？ 而且，最主要是，以当时奥德人的技术，唐默觉得不太可能有能力制造出这样一个真人比例的人偶。就算能制造出来，他们肯定也没办法解决关节，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兵马俑也属于陪葬物，但是他们是真正的人偶，完全由泥土陶瓷制成，手脚关节也不能动。如果眼前这个人偶的作用和兵马俑一样，那么为什么奥德人要费尽力气去设计这种复杂的关节结构呢？ 还是说，这个人偶实际上是可以活动的？ 一想到这，唐默就忍不住一阵心惊胆战，寒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她有些惊慌地打量着人偶，这时她又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这个人偶的身材相对纤细，臀部比例要比肩宽比例大一些，虽然看不清它的容貌，但是通过胸部的起伏，她可以大致判断，这个人偶是一个女性的人偶。 “嘶...”一想到这，唐默原本就已经不单纯的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些让人恶汗的猜测。 看完这边的壁画后，白月和洛尔等人来到另一面壁画观察。而这一面壁画上所呈现出来的东西就要奇怪得多了。 正面壁画没有多少军事元素在里面，画的是一些很常见的场景，包括狩猎，进食，读书，甚至还有魔法学习的过程。 不过最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壁画上有一个人物的出场率异常的高，几乎大部分壁画都有她的身影。 从壁画表现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女性，身材苗条纤细。不过难以直视的是，在大多数壁画里面，她都处于一个不穿衣服的状态，这让洛尔感到很费解。 因为在这面壁画的大多幅画面里面，所有人都是穿着衣服的，唯独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穿，而更奇怪的是。画面中无论是那个将军还是其他人，都对那个不穿衣服的女人视而不见，仿佛这就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 “是当时的奥德帝国有这种传统，还是说雪精灵有这种传统？”洛尔眯着眼睛，忍不住开口提问道。 “别乱想，雪精灵可没有这种陋习！”阿希雅皱着眉头盯着壁画，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这些人都对这个不穿衣服的女人视而不见呢？”洛尔苦恼地问道。 “或许她不是人！”白月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洛尔愣了一下，赶紧追问道 “我也说不清楚，”白月眯着眼睛，眉头紧皱。沉思许久后，她咬着嘴唇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觉得奇怪，好像这一切都很正常。” 从女人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在服侍那个将军，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将军不给她衣服穿呢，这是让洛尔难以费解的地方。 另外，壁画还有一幅画面非常有意思。将军站在军营外望着天空，那个女人就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洛尔之所以觉得这幅画面很奇怪，是因为根据画面的表现来看，他们所处的位置应该是雪领，而且当时正下着漫天大雪。但是即便如此，那个女人身上仍然没有一件衣服，这是让洛尔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 要知道虽然雪精灵耐寒，但也不可能不穿衣服也可以在雪领来回蹦跶的。这里雪精灵只是比人族更耐寒，而不是他们可以完全抵御寒冷。 而且从画面表现来看，那个女人也不像雪精灵。因为壁画中的雪精灵，尖耳朵白皮肤这些特征被夸张地放大无数倍，而女人身上完全看不到这样夸张的放大。 “或许她真的不是人。”沉吟许久，洛尔也说出了和白月一眼的看法。 “我们去看看那个棺椁吧。”想不通的洛尔索性也不再继续思考下去，而是转过头对白月说道。 “嗯。”白月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洛尔朝墓室最里面的那个平台走了过去。 虽然墓室里面有一层薄薄的积水潭，但是上了台阶以后，放置棺椁的平台却很干燥。看样子之所以设置这个平台，就是为了避免棺椁会浸泡在积水当中。 二人走上平台，来到了这个巨大的棺椁面前。这是一口非常大的棺椁，整体长度超过了两米，宽度和高度都超过了一米。 棺椁整体呈现出泛光的金属材质，上面雕刻着复杂的浮雕，整个棺椁上都是凹凸不平的浮雕痕迹。不过因为棺椁材质整体偏黑，所以他们也看不出浮雕想要表达的意思。 来到棺椁面前，洛尔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直接上前尝试着前后推拉棺椁上的盖子，令他惊奇的是，盖子居然推动了。 他只用了不到五成的力气，就很轻松推开了棺椁上的盖子。瞬间，一具早已化为骷髅的干尸就这么骇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呀！”白月惊叫一声，虽然她平时胆子大，但是这个时候还是被吓了一大跳，直接扑到了洛尔的怀里。 第九百零九章 活着的人偶 “没事，没事，他已经死了。”洛尔咽了一下口水，轻轻拍了拍白月的后背安慰道。 洛尔大着胆子凑上前去，看到了这具干尸的全貌。他身着不同于这个时代的甲胄，静静地躺在棺椁之中，双手置于胸前，紧握着一把风格古朴的长剑。 虽然墓室里非常潮湿，但是奇怪的是，棺椁之中却很干燥，尸体已经变成了干尸，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外面湿气的影响。甚至于，干尸手中那把长剑依然锋利无比，完全看不到锈蚀的痕迹。 其实洛尔这么一推就马上后悔了，因为这样做确实太冒失了，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个棺椁居然完全没有设置机关陷阱，他就这么直接推开了棺椁，并没有感受到法阵陷阱启动的迹象。 洛尔注意到，在干事的头边，放着一本已经泛黄的书籍，这本书并不厚，只有不到一公分的厚度。但是封面上的内容却让洛尔忍不住失声惊呼起来。 “先民圣典，找到了！” 洛尔的声音中夹杂着激动的喜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白月看到了那本书，封面上是一行古奥德文字。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洛尔兴奋地说着，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就准备拿起那本他梦寐以求的书籍。 白月抬起头来，这时她才注意到，墓室的尽头，也就是棺椁的正前方，还有一副他们刚刚没有注意到的壁画，而这幅壁画的内容就诡异了许多。 这幅画的主体有两个，分别是将军那那个奇怪的女人。不过和之前的画不同的是，这次这个女人身上竟穿着一身华丽而繁复的衣服，长长的裙摆一直拖到了地面上。 整幅画的内容让人感到异常惊悚，只见将军半跪在地上，右手擎着一把长剑，左手却捧着一个正在滴血的心脏，递给站在旁边的那个女人。而在将军的身后，则是堆积如山的尸体，这些尸体有着非常夸张的尖耳朵白皮肤造型，很显然就是雪精灵。 白月深吸一口凉气，她看到，这些雪精灵的胸口都有一个血淋淋的刀疤，显然应该是那个将军所为。他正在剖开这些雪精灵的胸膛，取出他们的心脏交给那个身着华服的奇怪女人。 他们在做什么呢？ 白月瞪大眼睛，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依据她此时的假设，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在食用这些心脏，而将军正在为她剖开这些雪精灵的胸膛，取出心脏供她食用。 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女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食人怪物。只是奇怪的是，为什么将军要供养她，为什么允许她与别人接触。 因为在其他壁画里面，那个女人都是以一个不穿衣服的形象出现在画面中，而众人对她的存在毫不在意。如果这个女人是可怕的食人恶魔的话，那么其他的人应该畏惧她才对，有怎么可能愿意跟她和谐相处呢？ 还是说，这只是一种艺术夸张，这些壁画所表达的内容其实另有含意？ “诶！”这时，同样也走到台阶上来到白月身边的阿希雅，望着棺椁对面的壁画，忍不住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怎么了？”白月看着她问道。 “不，没，没什么...”阿希雅说着，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那副壁画。 视线回到唐默这边，此时的她完全搞不清楚眼前这个人偶存在的意义。她那金属的身体上刻印着复杂的符纹，根据唐默大致的判断来看，应该是混合防御符纹。这种符纹目前大多出现在符纹马车上，强度之高甚至能抵御火箭筒的直接射击。 但是，这的符纹刻印在这个人偶身上又有什么意义呢，毕竟她只是一个陪葬的人偶，完全没有必要耗费力气去搞这些东西。 还是说，这个人偶其实是可以活动的，甚至可以参与战斗，所以才会被刻印符纹增加其强度？ 一想到这，唐默一阵哆嗦，就能地后退了几步。不过由于地面比较湿滑，她一个不注意，直接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唐默吃痛地揉了揉屁股，她肩头上的射灯因为震动偏移了方位，直直照在了她身后的壁画上。在调整射灯的时候，唐默也注意到了这些奇怪的壁画。 她从地上站起来，仰头望着眼前的这些壁画。和洛尔白月他们一样，她的注意力也很快被画面中那个不穿衣服的女人给吸引住了，不过和他们不同的是，唐默对这个女人有着很强的既视感，就好像在哪见到过她一样。 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就想通了，然后瞪大眼睛猛地转过头看向了自己刚刚端详许久的那个跪坐在地上的金属人偶身上。 “没错，是她，就是她，壁画上画的就是她！”唐默惊恐失声惊叫了起来。 “怎么了？”听到唐默惊恐的声音，白月回头看向她，关心地问道。 “洛儿，”唐默顾不上回应白月，赶紧大声提醒道，“快离开，别站在那，小心那个女人，那个人偶，她是活的！” 就在她发出惊叫的一瞬间，只见一个黑影瞬间暴起，然后直扑正试图取出先民圣典的洛尔，空气中传来了金属交错的嘶哑声。 “当心！”就在黑影即将击中洛尔的一瞬间，只见白月勇敢地挡在前面试图用自己的身躯拦截住这个黑影，避免洛尔被袭击。 不过她显然还是低估了袭击者的实力，只见对方猛地挥舞胳膊，重重地砸在白月的肩膀上。她立刻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打飞到一旁。 虽然一旁的阿希雅为她提供了一些缓冲，自己也被重重地撞飞到墙角，但是白月还是被这股力量冲击着，直接飞着撞到了一旁的壁画上，然后才重重地落到地上。 “怎么...”洛尔惊讶地回过头来，还没有完全开口，他的脖子就被一个冰冷的金属爪子给牢牢钳住，并且不断地用力，几乎要把他的脖子掐断了。 “洛儿！我跟你拼了！”看到洛尔遇袭，唐默根本顾不上理智，直接拔出手枪对准那个袭击者连开数枪。 巨大的枪声在墓室内回响着，不过她的射击完全没有任何效果，只见子弹打在袭击者身上，立刻爆出了一个个光点，子弹马上就被弹开了，这是她身上的防御符纹产生的效果。 不过袭击者显然并不喜欢被这么攻击，只见她猛地提起洛尔，然后用力一挥手，直接把洛尔扔向了唐默。 二人重重地撞到了一起，唐默试图拦住洛尔，却被他的冲击力夹带着，二人一块滚到了墙角里。 仅仅不到十秒钟，这个袭击者就解决掉了进入墓室的所有人，在这种环境里，先遣队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 唐默吃痛地呻吟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这时，她才有机会完全看清这袭击者的全貌。 没错，她就是那个跪坐在棺椁前的金属人偶，也是壁画里一直频频出现的那个女人。 只见她有着流线型的身躯，她的身体完全由特殊的金属打造，身体有非常多的关节，灵活程度几乎不亚于真人。 虽然完全由金属构成，但是她却有着一张精致的脸蛋，有着符合审美的小巧鼻子和大大的眼睛。她的头发是一整块金属的凸起，看得出来应该是一头短发。 第九百一十章 全军覆没 这个金属人偶的眼睛泛着幽幽的荧光，这应该是符纹启动的时候发出的冷光，而且不仅如此，她活动以后，唐默可以看到，她的各个关节处都若隐若现地泛起荧光，也就是说，她的关节很有可能也是依靠符纹来驱动的。 最让唐默感到惊讶的还是她的那双眼睛，因为她注意到，人偶的瞳孔并不是单纯地泛着荧光，而是层次有序的光芒组成。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她的瞳孔本身就是一道圆形的符纹，因为荧光过于耀眼，所以遮盖了符纹原本的纹路。 “这是，这是一个魔力驱动的机械人偶！”唐默惊恐地看着这个人偶，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她环顾四周，洛尔正在地上打着滚呻吟着，不远处的阿希雅也捂着脑袋发出了哀嚎的声音。唯一严重的大概就是白月了，因为此时的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唐默不免开始担忧她的安危来。 金属人偶静静地站在棺椁面前，然后伸手慢慢地合上棺椁的盖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默总觉得人偶正在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眼神，凝视着棺椁中的主人。 “老大，你们都没事吧，我在外面听到了枪声！”这时，门口传来了胡道可的声音，紧接着，他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危险，退回去！”唐默坐在地上，大声提醒道。 “什么？”胡道可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在他踏进墓室的一瞬间，那个金属人偶陡然转身，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只见她原地跃起，然后直扑门口的胡道可，速度之快，身体之灵活，甚至远胜于真人。 “哇这是！”胡道可话还未落音，那个金属人偶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和他面对着面。 胡道可本能地举起手中的轻机枪挡在胸前，金属人偶的一击直接重重地砸在了他的机枪上。其力道之大。直接将他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给击飞，从门口被打飞到十米的距离，重重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身上的东西散了一地。 正当金属人偶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突然一道寒光袭来，人偶本能地双手交叉架在面前。只听铛的一声，黑漆漆的通道内传来了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一时间耀眼的火花迸起，人偶牢牢地架住了一招从天而降的劈砍。 攻击她的人真是枫，别看这丫头平时文文静静的，一旦自己人受到伤害，她下手比谁都要狠。 此时的她正瞪大双眼，咬着牙怒视着人偶。见一击未果，枫陡然后退了几步，然后自下而上地劈砍，射出了一道剑气攻向人偶。 不过遗憾的是，人偶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剑气受伤，甚至于说，剑气打在人偶身上连火花都迸不起来，所以人偶也压根就没有做出架招的举动。 不过对于枫而言，攻击未果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她射出剑气后，自己的身形也紧随着剑气，再次朝金属人偶攻来。 又是铛铛的几声，枫的几次攻击都被人偶牢牢架住，完全没有产生实际有效的效果。人偶仅仅依靠双臂，就架住了枫的几次雷霆般的攻势。 “枫，退！”这时，枫听到身后传来了胡道可的警醒声，于是赶紧往后撤步。 就在她拉开距离的一瞬间，坐在地上端着轻机枪的胡道可开了火。密集的子弹打在金属人偶身上，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她的身体泛起了点点胡道可最熟悉的白光，他知道，那是防御符纹的反应的光芒。 “谢特，破法弹，枫，拦住她！”胡道可骂了一句，赶紧松开扳机，然后赶紧低头更换子弹的类型。 见胡道可停火，金属人偶猛地暴起，企图攻击胡道可。不过她刚一起身，枫的长刀就如期而至。 只见她一招横劈，直接砍在了人偶的腹部，这是同样是关节密集的部位，虽然枫的攻击依然没有任何效果，但貌似人偶却显得相当忌惮，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枫的身上。 主墓室内，当人偶被胡道可引走后，唐默也开始进行救援，她虽然看起来很狼狈，却并没怎么受伤，多半是软组织挫伤。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转身关心地问道：“洛儿，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去看月儿！”背过气的洛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摆摆手狼狈地说道。 他的身上也大多是软组织挫伤，并无大碍，只是他脖子上那个有些发乌的印记看起来相当渗人。 唐默顾不得地面湿滑积水，连滚带爬地来到白月身边，然后有些惊慌地检查着白月的伤势。从外表上看，白月的伤势相当严重，她的口鼻都流出了鲜血，脑袋上也有一个血淋淋的伤口，正不停地流着鲜血。 短暂的懵逼后，唐默咽了一口口水，开始检查她的伤势。她的外伤虽然看起来骇人，却倒也只是轻伤，并无大碍，唐默更担心的是，她会不会受了内伤。 稍微检查一番，她那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白月还有呼吸，身体表面也没有严重的伤。此时的她正陷入昏迷之中，她头上那个血淋淋的伤口应该就是她昏迷的主要原因。 “月儿的表面伤无大碍，只是她好像受了内伤，现在已经昏迷了。”唐默头也不回地报告道。 “阿希雅阿姨，你不要紧吧？”在唐默检查白月的时候，洛尔也蹒跚地走到阿希雅面前，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们赶紧离开这！”阿希雅揉了揉后脑勺，皱着眉头对他说道。 “但是，先民...”洛尔说着，有些留恋地看向了那个棺椁。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都打不过那个人偶，你如果再打开那个棺椁，那个人偶肯定还会进来攻击我们的，到时候大家都跑不了。”阿希雅喘着气说道。 “洛儿，月儿，她，好像在吐血...”这时，不远处的唐默回过头来，带着哭腔说道。 伴随着她的声音，昏迷中的白月突然猛地咳嗽了一下，立刻喷出了大量的鲜血，看去来异常骇人。 “走，走，全员撤离。”洛尔一咬牙，冲到白月身边一把抱起她，然后对唐默大声命令道，“去帮助阿希雅阿姨，所有人都离开这个墓室！” “是！”唐默点了点头，然后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跑过去搀扶阿希雅。 “别管我，我自己能走，小天才，你握紧法杖，随时提防那个人偶。”阿希雅打断了她的动作，然后一脸严肃地对她说道。 “我知道了！”唐默有些发懵地点了点，然后用颤抖的手从腰间拔出了法杖。 通道外，激烈的战斗一直在持续着，枫虽然攻势凌冽，但却奈何不了眼前这个金属人偶，几番回合下来，她已经开始烦躁了。 “防御符纹是吧，”胡道可咬着牙自言自语地换着弹匣，然后从地上爬起来，端起轻机枪大声命令道，“枫，退！” 听到胡道可的命令，枫再次撤步离开了金属人偶的身边。这时胡道可再次扣紧扳机，轻机枪发出了愤怒的轰鸣。 这次胡道可用的是破法弹，是专门针对这种防御符纹的子弹。不过打着打着，他又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他注意到，子弹打在金属人偶身上，白光是没有了，但是却传来了不和谐的金属撕裂的声音。 人偶的身后如同天女散花般溅射着大量的碎片，这些碎片重重地打在坚硬的石壁上，发出了密集的碰撞声响。 “凯达尔金属，我淦霖酿！！”见此情形，胡道可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第九百一十一章 一败涂地 密集的弹幕噼里啪啦打在金属人偶身上，其反馈的动能也就堪堪让人偶稍微后退了一步而已，最让胡道可感到吃惊的是人偶身体的金属材质。 因为先遣队用的是旧版的破法弹，所以这种弹头并未采用凯达尔金属芯，而是采用的传统钢芯弹，但即便如此，这种钢芯弹的强度也是极高的。 而今这种子弹打在金属人偶身上，弹头竟然发生了破碎溅射，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那就是金属人偶的强度比弹头的强度更高，考虑到这里是异世界，所以胡道可怀疑她身上的金属很有可能就是凯达尔金属。 之前说过，凯达尔金属具有崩阻性，钢芯子弹打在这种金属上，照样能被撕裂粉碎，也就是说先遣队目前没有一把武器可以有效地对这个由凯达尔金属制成，又刻印着混合防御符纹的金属人偶构成伤害。 胡道可试图持续开火压制对方，但是金属人偶显然并不为所动。枫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她明显还是有所忌惮的，尤其特别在意自己的腰腹关节活动处被击中，所以对胡道可的持续火力压制反应非常强烈。 金属人偶怒视着胡道可，只见她伸出左手，五指张开。一瞬间，在她前面立刻就立起了一道弧形的无形屏障，挡住了胡道可的持续射击。 这个金属人偶居然还懂得施放护盾魔法！ 破法弹是针对防御符纹设计的一种子弹，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这种子弹面对防御护盾就显得无能为力了，只能重新更换破盾子弹， 不过考虑到破盾子弹那可怜的穿盾伤害，估计这种子弹对金属人偶的效果不大。因为破盾子弹破盾后产生的魔法效果非常微弱，无法对护盾后的魔法师进行有效的杀伤，只能干扰对方的咒语吟唱。 而眼前的这个金属人偶压根就需要吟唱咒语，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嘴巴，所以干扰吟唱施法也就无从谈起。 “停火！”枫大喊一声，然后持刀冲了上去。因为她发现，金属人偶显然正准备暴起攻击胡道可。而面对这样的突袭，胡道可根本无法提防。 在金属人偶将注意力都集中在胡道可身上的时候，枫犹如一道闪电般，眨眼间就出现在她的身侧，然后举起长刀一个横刺。 枫手中的长刀刺向金属人偶的左腋下关节处，果不其然，这里同样是人偶最为忌惮的地方。只是遗憾的是，枫的这次刺击完全无法起到太大的效果，因为金属人偶的材质就摆在那，就算枫能招招击中她的关节要害处，也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枫的攻击还是引起了金属人偶的注意，只见她毫不犹豫地挥动左手，直直地朝枫的脑袋扫过来。枫知道她的力道，自己要是被这一击打中，脑浆都有可能会被打出来。 所幸她的反应也足够及时，在金属人偶的攻击扫过来的一瞬间，枫的身体向右倾斜，然后尽可能压低脑袋，金属人偶的左手就这么呼呼地从她耳边掠过。 一击未果，金属人偶并不迟钝，而是继续攻击，借着向左转身的力道，直接抬腿朝枫的腹部踢了过来。 这一击是没办法避开的，就算想往后撤步也是来不及。枫咬着牙，用持刀的右手前臂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这不挡不要紧，人偶的腿踢到她手臂的一瞬间，枫立刻感觉到一阵剧痛袭来，疼得她差点就松开了手中的长刀。 不过枫还算冷静，借着这次攻击的力道向后撤步，连续几个狼狈的后退，撤离了金属人偶的攻击范围。 她咬着牙，不停地吸着冷气，左手紧紧地捂着疼痛无比的右手。她的右手手臂上鼓起了一个大包，疼得她几乎连刀都快要拿不起来了。不过庆幸的是，她的手臂似乎并没有被人偶给踢断。 面对眼前这个可怕的家伙，枫第一次感到了无能为力，魔法攻击对她没有任何效果，而常规的近身格斗也毫不奏效。金属人偶的力道之大，只要正面扫到，就可以一下把她手中的武器给打断。如果打到身上，不是骨折就是内脏出血，根本没有抗衡的机会。 几番回合下来，枫和胡道可大致判断，金属人偶身上的材质绝对是凯达尔金属。这种金属的限制很多，所以眼下就连地球人也没能马上搞清楚其实用方向。到底是什么人，会用这种金属，来制作出一个可以活动的金属机器人呢？ 要知道光是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就已经很影响其加工制作了。眼前的这个金属人偶，结构合理，动作灵活，即便是地球人，眼下也堪堪达到这样的水平，异世界居然能在一千多年就有这种可以自由活动的金属人偶，实属黑科技。 金属人偶并未给枫喘息的机会，待她向后撤步后，人偶立刻紧跟上来，准备进行新一轮攻击。 胡道可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貌似这个人偶会持续攻击引起她注意的目标，直至对方死亡为止。从刚刚几次交锋来看，人偶轻易不会中途更换攻击目标。 金属人偶再次原地暴起，向枫扑来，面对她的攻势，枫自知无法后退，只能徒劳地架起长刀，然后左手展开防御护盾，试图抵挡这次攻击。 胡道可几次举起武器，却因为担心误伤到枫，迟迟不敢开火，看到她被人偶打得节节败退，胡道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金属人偶一记双龙出海，双拳重重地打在枫面前的护盾屏障上。她的力道之大，竟将可以抵挡子弹直射的护盾打得泛起肉眼可见的波澜。 而且不仅如此，金属人偶的力道仍未消减，继续突破枫那看起来已经岌岌可危的护盾，并一拳打在了她的胸膛。 被金属人偶这么一击，枫直接哇的一声，被打得向后飞去。万幸的是，她架起的防御护盾替她承受了大部分的力道，否则这一拳打上来，非在她胸口打个对穿不可。 枫如同洋娃娃一般，被这一击打得向后飞去，直接滚进了通道边的墓室里，发出了沉闷的碰撞声，身上的东西也叮铃当啷散了一地。 “草！！！”看到这里，胡道可顿时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声，也顾不上换子弹了，直接抄起轻机枪就朝金属人偶射击。 金属人偶虽然身体无惧子弹的射击，但是她却对这样密集的子弹相当畏惧，有意无意地护着自己的主要关节处。 她猛然转身，面对着胡道可密集的弹雨，她双臂交叉护住头部，然后突然原地跃起，一记凌厉的飞踢，直直地朝胡道可踢来。 “铛！！！！” 通道内传来诡异的碰撞声，只见金属人偶踢到胡道可的一瞬间，速度明显慢了许多。胡道可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立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顶住了人偶的飞踢。 不过她的力道非常大，所以虽然胡道可有屏障的庇护，但是人偶还是踢到了他的胸口，胡道可毫不意外地被她一脚踢飞，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大个子，你死了没有？”空气中传来芙拉洁儿着急的声音，胡道可仰躺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随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不准伤害他们，我来当你的对手！”芙拉洁儿咬牙切齿地说着，泛光的身形瞬间出现在了金属人偶的面前。 看到芙拉洁儿的一瞬间，金属人偶竟愣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去攻击胡道可。她歪着脑袋打量着芙拉洁儿，似乎对她并不感兴趣，抬腿绕过她准备继续攻击胡道可。 “无视我吗？”芙拉洁儿气呼呼地说着，反手架了一个护盾拦在金属人偶面前。 第九百一十二章 狼狈离场 她的护盾很有意思，并不是那这种坚硬无比的护盾，而是柔软粘稠的护盾。金属人偶一头扎进她展开的护盾当中，立刻被束缚住了手脚，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前进一步。 一番折腾后，金属人偶有些狼狈地后退几步，然后转过头看了芙拉洁儿一眼，准备绕过护盾继续攻击胡道可。 对于她的反应，芙拉洁儿觉得非常诧异。金属人偶貌似知道她是无敌的，所以压根就不想跟她纠缠，而是把主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攻击的目标身上。 “直视我，铁皮人！”芙拉洁儿有些生气了，她抬手一扬，一道护盾再次出现在金属人偶面前。紧接着，空气中的魔力开始剧烈扭曲，一团火龙卷呼的一声从地上旋转燃起，瞬间淹没了金属人偶。 这大概是芙拉洁儿第一次用攻击性魔法去攻击敌人，因为她是半神，所以原则上来说她根本不受魔法资质的影响，一旦运转魔法，就可以达到百分百的转换。 不过遗憾的是，这样的魔法攻击对于人偶毫无作用。早火焰燃起的一瞬间，金属人偶身上的符纹纹路也泛起了白光，这是魔法防御符纹抵御魔法攻击的征兆。 火焰魔法发出的火焰可不同于符纹启动时亮起的光芒，这种火焰是有温度的，而且温度极高，只需要不到一秒就可以达到上千摄氏度的高温。 如果金属人偶是凯达尔金属制成的话，那么此时她身上的金属肯定已经丧失了崩阻性。 然而遗憾的是，金属人偶身上还有魔法防御符纹的存在，这种符纹可以削弱芙拉洁儿的魔法伤害程度，导致其魔法火焰产生的温度不足以到达崩阻性失去性质的临界点。 这种魔法对魔力的消耗极大，很快，通道内的魔力就被消耗得差不多了，火焰也随之变弱，并最终消散。而也因为魔力开始变得稀薄，芙拉洁儿也难以聚齐维持防御护盾的魔力，故而就连拦住金属人偶的护盾也消失了。 “可恶，你给我停下，不准再往前一步了。”芙拉洁儿飞到金属人偶和胡道可之间，张开双臂试图拦住她。 因为魔力开始稀薄，所以芙拉洁儿也没办法继续维持身体，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 她徒劳地拦在前面，不准人偶去伤害胡道可。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绝望，芙拉洁儿的声音很颤抖，夹杂着几分哭腔，说是在要求，倒不如说是在乞求。 然而，金属人偶完全无视她的阻拦，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而是直直地朝躺在地上的胡道可走过去。 “草，这次要死了吗。”胡道可躺在地上，看着越走越近的金属人偶。也不知道是不是物极必反的缘故，此时的他内心竟完全感觉不到一丝丝害怕。 他咬着牙，从兜里掏出一枚手雷，然后横在胸前，面目狰狞地看着金属人偶说道：“你有种就过来，我就算死了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不远处的地方，枫擎着长刀，艰难地从墓室里爬出来。此时的她站都站不稳，看到胡道可即将遇害，她也无能为力，只能徒劳地发出绝望的哀嚎，然后踉跄倒在了地上。 “不要过来了，不要过来，求求你了...”芙拉洁儿的声音已经开始变软，带着哭腔哀求着对方别再向前。然而金属人偶对于她的哀求视而不见，依然不紧不慢地朝胡道可走过来。 金属人偶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她越是靠近，胡道可就越是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强。他急促地呼吸着，右手紧紧握着手雷，左手则颤颤巍巍地把手指伸进手雷拉环里。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先遣队可能全员都会死在这里，死在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金属人偶手里。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正当所有人都无比绝望之际。他们听到了通道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那是雪神发出的声音。 这个声音悠长而沉闷，竟震得在场所有人心尖颤抖不已，耳朵里满是嗡嗡的回响。 这阵悠长的轰鸣声结束以后，令所有人都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金属人偶竟停在原地，然后抬头凝视着漆黑的通道那头。 “啊，雪神，雪神，大家伙救救我们！”芙拉洁儿这才反应过来，然后整个人身体瞬间消散，灵体飞向了雪神所在的坑洞里。 芙拉洁儿离开没多久，通道那头再次传来了悠长的轰鸣声，金属人偶静静地站在原地，聆听着这轰鸣声的含义。 这时，洛尔一行人也相互搀扶着走出了主墓室。眼前的一幕令洛尔一阵揪心，赶紧大声呼唤道：“小可，枫，你们都没事吧？” “没，没事，老大，小心那个家伙！”胡道可躺在地上，无力地指着不远处的人偶。 “枫！”洛尔转过头看向枫。 听到洛尔的呼唤，只见枫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费劲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大碍。不过看她那样子，洛尔不觉得她一点事都没有。 “洛儿，你们绕边走，我拦住她！”唐默一眼就看到了通道中央的金属人偶，于是举起法杖站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对洛尔说道。 “等等，先别攻击，她好像停住了。”洛尔拦住她说道。 “这是一个好机会！”唐默盯着人偶说道。 “我不觉得是好机会，我们都打不过她不是吗，就连枫都败下阵来了。”洛尔摇摇头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唐默问道。 “绕着她走，只要她不主动攻击我们，我们也不主动攻击她。”洛尔咽了一口唾液，盯着人偶说道。 雪神发出的轰鸣声始终在通道内回响着，甚至产生了一些共振，让整个通道开始掉落碎屑石块。雪神声音的声音回荡的时候，金属人偶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是在聆听雪神发出的声音中的含意。 趁着这个机会，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绕开金属人偶，贴着通道两边通过，然后汇合到一起。 “大家都没事吧？”汇合后，洛尔关心地问道。 “小伤，枫，你没事吧？”胡道可摆了摆手，然后看向枫。 枫没有说话，而是猛地摇了摇头，然后把受伤的右手藏到身后。 这时，雪神的声音终于停止了。不过让众人感到惊讶而欣喜的是，声音停止后，金属人偶并未继续攻击他们，甚至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直接原地转身，然后慢慢悠悠地朝主墓室走去。 “她，她居然停手了？”唐默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说道。 唐默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竟然就这么罢手了。 “各位，赶紧走吧，雪神替你们求情了，只要你们别再进去，她就绕你们一命。”这时，芙拉洁儿的身形出现在半空中，然后带着哭腔对他们说道。 “怎么回事？”洛尔看着芙拉洁儿，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雪神安抚了她，只要你们不进去，她就放过你们，”芙拉洁儿着急地催促道，“别傻站在这了，赶紧走吧！” “撤，全员撤退！”洛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金属人偶逐渐淹没在黑暗中的背影，虽心有不甘，但是还是咬着牙下达了撤退命令。 “老大，月儿怎么了？”胡道可背起轻机枪，然后一脸担心地看着白月问道。 “外伤不重，主要是内伤。”洛尔简单地回答道。 “那我背她吧，我力气大，背起来稳一些。”胡道可伸手说道。 “麻烦你了。”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把白月交给了胡道可。 第九百一十三章 雪神驱逐 危机解除，一行人相互搀扶着，十分狼狈地走出通道，来到了宽阔的地缝空间。 正值晌午，阳光透过顶部狭窄的缝隙，直直地照在坑底，形成了非常美丽的一线天景象。 透过有有限的光线，众人可以窥视到雪神那庞大的身躯。它似乎对阳光的照射非常敏感，不安地在原地挪动着，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它的爪子撕裂着它脚底的冰层，发出撕拉的刺耳声，试图将自己浸泡在水中，以躲避阳光的照射。 来到坑边，洛尔一副又有所思的样子，然后对其他人说道：“默默小可，你们俩带上所有人回到地面上。” “那你呢，你要干什么？”唐默着急地问道。 “没什么，我想和雪神说说话，芙拉，你留下！”洛尔淡淡地说道。 “我也留下吧，这样要是那个疯子再出来，我也能保护你。”唐默上前一步说道。 “别胡闹了，她真要冲出来，我们谁也打不过她。现在大家的伤势都很严重，急需你这个小队医生不是吗。”洛尔拒绝道。 “那，那你自己小心，”唐默抿了抿嘴唇，末了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别想不开...” “我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听到她的话，洛尔立刻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目送众人离开，洛尔转身回到坑边，然后仰头望着空无一物的空气问道：“芙拉，你能和雪神完整地交流了吗？” “能，能一点点，”芙拉洁儿如实地回答道，“太复杂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行，我也不说复杂的话。”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罢，洛尔低下头，眯着眼睛，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他从来都不愿意相信因果报应，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只是在遵循本心。然而令他感到欣慰的是，这个冰冷的世界并不是完全的无情且冷漠。自己的一些无心的善意之举，却往往能在最危险的时刻拯救自己。 从一开始和雪神接触后，洛尔就非常在意和雪神的交流相处。这并不是因为他想要从雪神身上获得什么，而只是单纯地认为就应该这么做。 之前先遣队员们提出了很多看起来很自私的建议，但是大多都被洛尔给否定了。洛尔的认知很朴素，他们没有理由去伤害不是敌人的目标，也没有理由剥夺相对弱势群体的生存空间。 雪神虽然能与人类沟通，但本质上还是属于动物范畴。所以大多数人都不会在意它的权利，只有洛尔在意。他们之所以在这个墓穴拖沓如此之久，就是因为洛尔要求不要打扰到雪神的生活，更不要伤害它的性命。 正是这个看似无心的善意之举，结果却帮助先遣队渡过的最难过的关口。显然如果当时洛尔不否定这些激进的建议，直接除掉雪神这个障碍后继续探索墓穴，那么等到先遣队遇到那个金属人偶的时候，面临的绝对是一场毫无胜算的单方面屠杀。 “雪神大人，我在此感谢您在危难之际给予我们的救助，正是您的慷慨让我们得以苟活。”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微微鞠躬，一本正经地对坑底的雪神说道。 “诶，你的这些话，很多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芙拉洁儿为难地说道。 “挑重点说。”洛尔叹了口气，难得的氛围就这么被芙拉洁儿给打散了。 不过还没等芙拉洁儿飞去和雪神沟通，他们就听到了坑底传来了雪神沉闷的回应声。 “它说什么？”洛尔看向芙拉洁儿问道。 “诶，我去问问。”芙拉洁儿说着，随即飞向了坑底的雪神。 芙拉洁儿飞下去后，坑底很快就传来了雪神悠长而有序的轰鸣声，显然是在和她交流。 洛尔站在坑边，静静地等待着芙拉洁儿的回应。雪神的轰鸣声持续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息。紧接着，空气中的魔力一阵扭曲，芙拉洁儿泛光的身形很快就出现在了黝黑的半空中。 “怎么说？”洛尔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该怎么说呢...”芙拉洁儿低着头，纠结了好久，然后才讪讪地说道，“雪神说，它不接受你的感谢，让我们赶快走，离开这里，不要再打这里面的东西的注意了。” “这样啊...”洛尔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不管怎么说，阁下毕竟救了我们先遣队一命，洛尔在此，还是决定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顿了顿，洛尔诚恳地弯下腰，鞠躬说道。 雪神显然是听得懂也听得到洛尔的话，他的话刚落音，坑底再次传来了雪神沉闷的声音。 “怎么说？”洛尔抬起头，本能地看向了芙拉洁儿。 “诶，赶紧走，别再再来了...”芙拉洁儿想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道。 “你听得懂它发出的声音？”洛尔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怎么说呢，”芙拉洁儿想了想，然后皱着眉头认真地说道，“具体是听不懂，不过听它的声音，总觉得它就是这个意思...” “好吧。”洛尔再次点了点头，然后霍然转身，朝出口走去。 看到他离去的背影，芙拉洁儿愣了一下，然后赶紧飞着跟了上去，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洛尔，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她之所以会这么问，就是因为她了解洛尔。洛尔就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眼下他们虽然受到了一些挫折，但是本能告诉她，洛尔肯定是不会轻易放弃了。 “唉，再说吧...”洛尔抿了抿嘴唇，压低声音说道。 和芙拉洁儿不同，洛尔确实需要压低声音，避免被雪神听到他说的话。 之前说过，先遣队员和芙拉洁儿的交流并不是以声波的形式传递信息的，而是依靠接触魂领域，产生类似于共鸣的方式交流。所以原则上来说，只要脱离了芙拉洁儿的领域，是没办法听到她说的话的。 当然，芙拉洁儿这么做也只是本能反应，毕竟她是活人转化成的神，所以很多行为举止都还能看到人的特征。 再加上洛尔不断向她强化她是人这个概念，所以芙拉洁儿对自己的身份认同很深，从不认为自己是特殊的，或者伟大的神。 先遣队这次行动的失败，既有主观上的原因，也有客观上的原因。 主观上的原因有很多，包括不够谨慎，发生危险的时候彼此配合有误，以及兵力较为分散等等。 而客观上来说，主要原因无外乎也就这么一个，那就是那个金属人偶实在是太强了。在她暴起发难的时候，先遣队几乎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被她打得七零八落的。 第九百一十四章 放弃计划 当然，其实仔细分析，那个金属人偶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只是因为当时种种客观上和主观上的原因限制了先遣队的战斗力，所以才会被她打得狼狈不堪。 其实那个金属人偶再强，也不可能会是芙拉洁儿的对手。要知道芙拉洁儿可是半神，不死不灭的神，对付一个依靠魔力驱动的人偶还是很容易的，只要能找到对付她的办法。 而对付她的办法，其实芙拉洁儿刚刚战斗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她展开的防御护盾可以有效干扰限制金属人偶的活动。只是当时碍于通道内魔力有限，所以她一时没办法吸收更多的魔力去干涉金属人偶的活动。 对于芙拉洁儿来说，虽然这次冲突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是先遣队却被打得满地找牙，这对于她而言也是非常耻辱的一件事，所以她也一直希望找到机会好好教训一下那个金属人偶。 而对于洛尔而言，既然已经看到了先民圣典的痕迹，那么他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尽早完成任务，他们就能尽早从这个冰冷的白色地狱中脱身。 这次洛尔只能是认栽了，不过庆幸的是，因为反制得当，以及装备加持的缘故，所以先遣队众人都没有受到过于严重的致命伤。 唯一让人担心的大概也就只有处于昏迷状态的白月了，只要她能康复，那么就意味着先遣队在这次冲突当中全员仅受轻伤。 来到出口的阶梯处，洛尔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感慨还是在喘气。他回过头，留恋地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通道，然后摇摇头，径直走上了台阶。 沿着台阶回到地面上，此时先遣队的营地乱作一团，主要忙着给白月检查身体，以及为轻伤队员包扎。 “月儿没事吧？”洛尔刚走上地面，就迎面碰上了走出帐篷的唐默，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唐默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我已经做了一些救治措施，只要她能醒就没事。” “那她现在...”洛尔迟疑地问道。 “还在昏迷，”唐默叹了口气，然后伸手轻轻拉了拉洛尔的衣袖，安慰着说道，“别担心，她应该不会有事。” “那就好。”洛尔松了口气，然后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 “你的伤...”唐默抬头盯着他脖子的淤痕，忍不住伸出手来，心疼地问道。 “没事，只是淤青，过段时间就好了，我去看看还有谁受伤了。”洛尔低头说着，就准备从唐默身边走过。 “那你不问我有没有受伤吗？”唐默在他身后，有些委屈地问道。 “呃，那什么，对不起...”洛尔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转过身来，有些结巴地致歉道。 “好了，不拿你寻开心了，我不要紧，快去看看其他人的伤势吧。”唐默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大度地说道。 “没事就好。”洛尔点了点头，本能地松了口气。 他来到帐篷里，此时帐篷里面只有胡道可和枫两个人，他们正躺在睡袋上相互说着话，而他们的身上也已经进行过简单的包扎。阿希雅正坐在角落里，抱着担心她的伊芙低声说着悄悄话。 “老大！”看到洛尔走进来，胡道可立刻激动了起来，“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你们俩都没事吧？”洛尔关心地问道。 “我这只是一些磕碰伤，无大碍，小枫叶，你呢？”胡道可说着，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枫。 “我没事。”枫的状态看起来有些差，但她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现状。 “没事就好，都好好休息吧。”洛尔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阿希雅。 注意到洛尔的目光，阿希雅停止了和伊芙的聊天，然后仰头看着洛尔问道：“洛尔队长，你们还准备进去吗？” “呃，还在考虑...”洛尔想了想，不太肯定地说道。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阿希雅继续追问道。 “嗯...”洛尔低头想了一会儿，他注意到阿希雅的表情，显然她是想表达些什么，于是他抬头看向阿希雅，诚恳地问道，“不知道阿希雅阿姨有什么意见呢？” “我的建议是，原路返回！”顿了顿，阿希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啥玩意，原路返回，那我们的伤白受呢？”胡道可忍不住在一旁大声质问道。 洛尔看了他一眼，然后皱着眉头看向阿希雅。对方毫不避讳他的目光，直直地和他对视着，末了继续开口问道：“所以洛尔队长不同意我的建议咯？”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我已经亲眼看到了先民圣典，明明就差一步，所以我不想就此放弃。”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你们拿不到那本书的，”阿希雅摇了摇头说道，“应该说，你们没办法解决墓穴里面的麻烦。” “只是一个人偶而已，我们人多，肯定有办法对付她的。”洛尔说道。 “对付完她，那雪神呢，谁来对付？”阿希雅问道。 “雪神它...”洛尔忍不住皱着眉头，迟疑地说道。 “你不会以为雪神是和我们站在一边的吧，要是我们再下去，它肯定不会再继续保持中立的。”阿希雅肯定地说道。 “不中立就干掉它完事了。”一旁的胡道可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也是洛尔队长的想法吗？”阿希雅看了他一眼，然后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洛尔问道。 “呃，不考虑有这样的可能性。”洛尔抿了抿嘴唇，咬着牙说道。 “洛尔队长，我感觉你对先民圣典的执着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下次你们再进去，那可就不是伤几个人那么简单了。”阿希雅露出一丝嘲讽似的表情说道。 “姨妈，洛尔队长只是想早点完成任务而已。”伊芙有些听不下去了，于是主动替洛尔开口。 阿希雅看了她一眼，又扭头看向洛尔，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这样吧，我带你们去找其他墓穴，看看能不能找到先民圣典，这个墓穴你们就不要碰了。在那种环境下，我们不可能有机会同时干掉两个强敌的。” “谁知道下一个墓穴会不会出先民圣典。”胡道可忍不住插嘴多了一句。 “下一个墓穴是奥德贵族的墓穴，一般来说都会有这本书，我干保证！”阿希雅拍拍胸脯说道。 洛尔低着头沉思了许久，终于再次抬起头来，看着阿希雅说道：“好吧，我同意暂时中止在这里的活动，全员撤离休整。如果下一个墓穴找不到先民圣典，我们不排除还会回来的可能性。” “放心吧，你们会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的。”阿希雅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第九百一十五章 分摊责任 离开帐篷，洛尔独自一人来到了安放白月的另一个帐篷里。此时白月依然处于昏迷状态，她额头上的伤已经被包扎了起来。虽然整个人脸色看起来不错，但是洛尔还是很担心她的安危。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白月身边蹲下，然后轻轻抓起她的小手。洛尔不会忘记，白月是因为保护自己才受的伤。如果刚刚没有她挡在前面，估计那个金属人偶一招就可以把自己给秒杀了。 “我已经从预言上看到了我的未来，你这又是何必呢...”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闭上眼睛低着头祈祷着。 他能从白月细嫩的手背上感受到她略微迟缓的心跳声，这多少让他安心了一些，虽然洛尔还不知道她的伤势究竟有多糟糕，但是既然唐默进行过救治，那么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异世界还有治愈魔法这种神奇的魔法存在，这种魔法可以加快伤势的愈合，无论是内伤还是开创伤，之前洛尔就是这么被救活的。 洛尔跪坐在白月身边，低着头静静地冥想着。现在先遣队伤员比较多，只能在此休整一天才能收拾东西返回阿希雅的住处。 来之前，洛尔从来都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原本以为他们面对的只是狡诈的机关陷阱，没想到居然还能遇到活着的机器人，把他们打得七零八落，如果没有雪神的说情，估计他们真的就团灭了。 想到这洛尔不禁感慨，自己的善意并未被恶意消费，雪神接受了自己的善意，同时表达了它的善意，看样子做好事还是有好报的。 洛尔不知道守了多久，正当他失神的时候，突然听到地上传来了一阵呻吟，他急忙低下头，看到白月已经悠悠醒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看到白月醒来，洛尔激动得差点落泪。 “没，没事...”白月眨着眼睛，露出困惑的表情，此时她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所以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没事就好！”洛尔激动地说着，忍不住拉起她的小手，然后按在自己的脸颊上，动情地亲吻着她的手背。 “诶...”看到洛尔的举动，白月的脸蛋唰的一下就红了，补充到大脑的血液也让她的脑子开始告诉运转起来。 “大，大家都没事吧？”白月本能地把手往回缩了缩，然后移开视线，红着脸羞涩地转移话题。 “放心吧，他们都只受了些轻伤，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洛尔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认真地说道。 “我，我也没事，不用，不用担心我...”白月抿着嘴唇，感觉自己说话的时候，舌头在不停地打着结。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坦白的说我真的很担心你。你受的是内伤，你好好感受一下，看看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啊。”洛尔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说着，同时忍不住伸出手来，伸向了白月的胸脯。 “呀！”看到洛尔的举动，白月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顿时浑身一颤，低低地叫了起来。 “啊，对，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情况...”洛尔有些慌张地说着，手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没事，如果是你的话，我，我不会介...”白月别着脸，双眼紧闭。越说她的底气就越弱，到最后几乎已经发不出声来了。 “没事就好...”洛尔低着头，呆呆地说着。 突然，他猛地沉下身子，伏在了白月的身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白月能感觉到洛尔近在咫尺的脸蛋的温度，整个人瞬间浑身僵硬，小脸红到几乎要煮熟的地步。 “洛，洛尔...”白月僵着身子，颤颤巍巍地发出如同蚊蝇一样的声音，轻轻地呼唤着洛尔名字。 洛尔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白月听到了他用力吸气的声音，这时她才意识到，洛尔伏在自己的肩膀上哭了。 “洛尔，我真的没事了...”白月一动不敢动，仰视着帐篷的顶棚，轻轻地安慰道。 “我知道，我只是...”洛尔吸了吸鼻子，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累了？”白月愣了一下，然后眨着眼睛问道。 “嗯...”洛尔委屈地点了点头。 “那你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白月露出欣慰的表情，柔声安慰道。 “算了，我，我觉得已经可以了...”洛尔有些纠结地说道。 “没事的，我知道身为队长的你，这些日子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你也是人，没必要把什么事都藏在心底，在大家面前强装坚强。”白月轻轻地安慰道。 “我，我真的很恨我自己，”听到白月的话，洛尔哪里还忍得住，很快就发出了委屈的倾诉，“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问题，明明很多意外我都应该能想得到的，我就是太贪了，太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所以，所以你们才会变成这样，要是我能谨慎一些就好了，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们出事，我真的很想把所有的伤害全都转移到我自己身上，让我来承受我自己犯下的错误。” “洛尔，不要说这样的傻话好吗？”听到洛尔倾述，白月随即皱紧眉头，语气也变得嗔怪起来。 “我们是一体的，大家都愿意平摊这些需要承受的伤害，而不是因为你是队长，所以你就要负责多一些。别把所有的过失全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次的行动很复杂，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过失，真要追究起来，大家都有责任，而不仅仅是你...” “洛尔，”白月越说越生气，“我最讨厌你这样样子，一旦出了问题，就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揽到自己身上，一旦谁受到了伤害，你就反思自己的问题。洛尔，世界不是这样围绕着你运转的，你明明思政成绩那么好，为什么总会在这种问题上钻牛角尖呢？” “对不起...”洛尔低声说道。 “别再说对不起了！”白月的声音突然拔高起来，吓得洛尔猛地挺直身子爬起来，然后含泪怔怔地看着她。 白月有些惊慌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心虚地别过脸移开视线，接着，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稍微抿了抿嘴唇，低声说道：“别再说了，我不喜欢听到你说对不起，别再说了好吗...” 洛尔看着白月，一时半会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无言地张着嘴。末了，他稍微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咬着嘴唇说道：“我...我会反思这次的行动的...” 被禁止说对不起以后，洛尔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我...你好好休息，可能明天这样我们就回去了...”憋了好久，洛尔才好不容易憋出这句话来。接着，他从地上站起来，然后低着头看着白月说道，“我，我先走了，如果需要我的话就叫我...” “嗯...”白月移开视线，不敢和洛尔对视。明明这件事是洛尔的问题，但她却莫名地感到心虚，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他说话。 离开帐篷，洛尔深吸了一口气凉气，然后重重地吐了出来。他已经下定决心了，明天就离开这个地方，回到阿希雅的住处从长计议。 对于他来说，先遣队队员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连安全都没办法保证，那么又谈何执行任务呢。 洛尔承认这次行动过于急躁，所以很多地方都没有做到位。不过被白月那么一提醒后，他也觉得问题不能全都怪罪到自己头上，毕竟墓穴里面那两个危险目标是客观存在的，无论先遣队多么小心谨慎，都没办法避开那两个危险目标。 第九百一十六章 事后之师 稍微休整一晚后，第二天先遣队收拾好东西，启程返回了阿希雅的住处。临行前他们把那些大石块全都搬过来，把入口完全堵死，避免有人误入墓穴，遭遇无妄之灾。 这次先遣队可以算得上败退离场，雪神和那个金属人偶两大拦路虎挡在里面，明明洛尔都已经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却只能选择全身而退。用胡道可的话来形容就是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一行人骑马而归，白月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无法独自骑马，只能和洛尔合乘一匹。虽然这是一件高兴的事，但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所以二人也找不到话说，显得异常沉默。 “那金属人偶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连枫都打不过她？”路上，程子昂皱着眉头，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他的印象里，枫的战斗力不敢说大陆第一，但是前十是绝对有保障的。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强者，居然被一个金属人偶打得狼狈负伤，这是最让程子昂难以理解的。 “没办法，那家伙的防御做得太好了，”一旁的胡道可耸了耸肩，身为亲历者，他知道当中很多的细节，“那个人偶的身体应该是由凯达尔金属构成的，然后表明再刻印混合防御符纹。我用凯达尔金属弹射击的时候，子弹被符纹弹开。于是我换成破法弹，结果弹头被崩碎了。仔细想想，也就只有凯达尔金属能达到这样的强度了。” 说着，他忍不住仰天长叹道：“为什么没有凯达尔芯破法弹，这样或许我们还有一战之力。” “你确定是凯达尔金属吗？”程子昂一脸严肃地问道。 “不然呢，你以为我喜欢骗你啊。”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就算我们有什么凯达尔芯破法弹，也奈何不了那个家伙，凯达尔金属对同类型的金属有自紧相斥性。凯达尔金属弹打在她身上顶多弹开，不可能击穿的。”唐默也加入到讨论中来。 所谓自紧相斥性，其实是崩阻性这个概念对应的一个物理概念。具体来说就是，凯达尔金属击中传统金属的时候，由于崩阻性，凯达尔金属会不断分解目标的结构，同时自身产生自紧性，强化自身强度。 而所谓的相斥性，是指凯达尔金属对同类型的金属会产生排斥反应。当凯达尔金属弹头击中凯达尔金属板的时候，因为排斥反应和自紧性，弹头会在直接弹开。 而也因为被击中的目标同样会产生和弹头一样的反应，所以被击中的目标也会提到自身强度。强大的动能打在上面，甚至连痕迹都没有。 这样的物理性质，就被称之为凯达尔金属的自紧相斥性。这个性质完美解决了矛与盾的问题，因为矛无法击穿盾，而盾也不会因此变形，可以说这是一种进攻和防御都趋于完美的金属。 “那这样一来，那个金属人偶岂不是无敌了？”程子昂沉吟着，不免看向了唐默。 “目前来看就是这样，加持了混合防御护盾的金属人偶既能抵御魔法攻击，也能抵御物理攻击，正是靠着她那近乎无敌的防御力，所以她才能轻易地打败枫。”唐默点点头说道。 一提及这件事，枫就忍不住低下了头，为这次行动的失败感到惭愧。 “这不是你的错，枫。”看到她惭愧的样子，程子昂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说道。 “其实我们都应该看得出来，那个家伙只有单纯的物理攻击，虽然她释放过护盾魔法，但是从实际战斗情况来看，她应该不具备使用杀伤性魔法的能力。”唐默继续说道。 “为什么你那么肯定呢？”程子昂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因为她不是人。”唐默认真地说道。 “这...”听到这句话，程子昂和胡道可面面相觑，纷纷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我没有在骂人，我说的是实话。”唐默一脸严肃地说道。 “当时的情况来看，她用的应该不是咒语魔法，而是符纹魔法，”顿了顿，唐默继续分析道，“简而言之，她其实是通过自身刻印的符纹来启动魔法的，而不是像我们这样通过吟唱的方式施放魔法。” “但是就算她只用物理的方式，我们也不时她的对手啊。”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诶，我记得不错的话，好像当时小芙拉曾经和她打过，而且占了一定的上风！” “不要叫我小芙拉！”芙拉洁儿猛地从空气中蹦出来，然后抓狂地说道。 “小芙拉，你昨天套住那个家伙的魔法叫做什么来着，为啥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魔法呢？”胡道可仰头看着她，一脸好奇地问道。 “只是护盾魔法而已啊，你怎么会没见过。”芙拉洁儿挠着头，费解地说道。 “那你那个护盾有点软啊。”胡道可愣了一下，苦笑着说道。 “我习惯了，因为平时我都是这样用护盾魔法的，毕竟那些子弹又伤害不到我。”芙拉洁儿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之前说过，芙拉洁儿因为的灵体原因，对物理攻击完全免疫，所以她经常把魔法玩出花样来。 就比如护盾魔法，可以调整护盾魔法的软硬程度，甚至于捕捉到射中护盾的子弹。这种方法其实所有魔法师都会，只是敢不敢用的问题，芙拉洁儿因为无惧子弹射击，所以可以大胆地进行这样的尝试。 “等等，对哦，芙拉可以用护盾魔法套住那个家伙，约束她的行动，这样一来，就给我们争取到了很多的机会。也就是说，那个家伙还是有办法可以打败的。”唐默恍然大悟地说道。 “不行！”芙拉洁儿耸了耸肩，嘟着嘴说道。 “为什么不行？”唐默问道。 “因为那个通达里面的魔力不够，特别容易耗尽，一旦耗尽了魔法，那我就放不出魔法了。”芙拉洁儿如实地说道。 “看样子地形确实是影响我们战胜那个金属怪物的原因之一。”程子昂点了点头说道。 “其实我稍微想了一下，解决掉墓穴里面的麻烦有很多种，最简单的一种就是直接把雪神干掉，然后想办法把那个怪物引到坑里，为我们夺走先民圣典提供足够的时间。不过想想，这样的提议洛尔肯定是不愿意的。”唐默叹了口气说道。 “别这么说，”胡道可看了洛尔一眼，然后认真地说道，“再怎么说，雪神毕竟救了我们一命，如果我们进去的时候直接把它给杀了，那么等到我们倒霉的时候，就没有人能救得了我们了。” 先遣队着实被那个金属人偶给打懵了，所以觉得她天下无敌。其实现在仔细想想，光靠先遣队的历练，不说能单杀那个金属人偶，把她限制一段时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果再进去一次，唐默有把握能控制住那个金属人偶，并拿到先民圣典。不过他们显然已经没有机会了，先不说洛尔已经终止了任务，雪神也已经表示了不让他们再进墓穴的意思，如果他们再次传入墓穴，那么面对的，可就不只有金属人偶这么一个敌人了。 “算了，毕竟阿希雅阿姨已经答应我们带我们去下一个墓穴，这里就先暂时这样了吧。”胡道可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说起来，到底谁会用凯达尔金属来制作一个金属人偶，并刻印上复杂的防御符纹的呢？”唐默忍不住沉吟道。 “你想说什么？”程子昂看着她问道。 “如此精妙的，由凯达尔金属制成的，可以自由活动的，依靠魔晶供能的金属人偶，以异世界母亲的魔法科技来看，我觉得都不太可能。那么这样一来，原因显然就只有一个了。”唐默说着，抬起头看向程子昂。 “先民！”程子昂怔怔的说道。 第九百一十七章 白骨生肉 “又是先民...”胡道可实在无力吐槽。 “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我们昨天遇到的那个人偶。”唐默说道。 “这个世界上先民的痕迹实在是太多了，让我们不免开始遐想先民时代的异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了。”程子昂感慨道。 “就目前来看，异世界已知的先民技术包括但不限于，异界之门、造神工程、神木镇的医疗设施、以及我们现在遇到的这个金属人偶。我甚至怀疑，能够驱动魔法的咒语，很有可能就是先民创造出来的一种语言。”唐默沉吟道。 “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坚定地认为，那个金属机器人是先民创造出来的呢？”胡道可挠挠头问道。 “你提到了机器人这个概念，我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个金属人偶就是先民创造出来的异界机器人，”顿了顿，唐默继续说道，“现在即便是对异世界研究颇深的海崖学院异界研究中心，也难以扩展凯达尔金属的使用途径。凯达尔金属存在崩阻性，这种性质只有在高温状态才能消除。换言之，如果想要用凯达尔金属打造任何器具，都必须在高温环境下进行，包括符纹的刻印。从那个金属人偶的做工来看，我觉得先民当年的科技绝对要远远高于现在的地球人。” 一行人一路快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气回到了阿希雅的住处，他们钻进狭窄的房屋里，点燃了壁炉的火焰，温软的火光顿时充满了房屋，所有人紧张的心情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 白月躺在壁炉前的躺椅里，身上盖着厚厚的一层动物皮毛毯子，这是一种类似于熊的动物，体积庞大，且毛发茂密。 洛尔小心翼翼地揭开她额头上的纱布，因为有治愈魔法加持的缘故，她额头上的伤已经基本上好得差不多了，只有留下了一个难看的伤疤。 “看样子你的外伤已经基本上康复了，只要你内伤好了，那我也就放心了。”洛尔欣慰地说道。 “我的伤好了，你还会照顾我吗？”白月直直地盯着他，羞涩问道。 “呵，”洛尔露出了一丝微笑，然后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就那么喜欢我照顾你呢？” 白月没有说话，而是拉起毯子把自己的头遮住，不让洛尔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 “说起来，我还是不理解，”胡道可披着一层毯子，坐在壁炉前的坐垫上，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说道，“那个什么将军的，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强力的金属人偶看门啊？我感觉以她的战斗力，打一个军团完全没有问题啊！” “那个人偶并非完全无敌，魔力限制了她的输出，”唐默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个人偶能够活动，应该是有魔力源供应，而魔力源一共就那么两种，要么是大气魔力，要么是矿物魔力。大气魔力的好处的近乎取之不尽，缺点就是需要吸收汇聚才能达到驱动魔法的浓度。矿物魔力的好处是魔力浓缩，且可以瞬间完全释放出来，缺点就是魔晶魔力有限，需要随时更换。”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和那个人偶交手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了，空气中的魔力几乎没有多少扰动，也就是说那个人偶大概率是魔晶供能，而不是大气魔力供能。她或许打我们几个没问题，但是一旦人多起来，等到她的魔力耗尽，那么她再强力也只能束手就擒了。所以我想，雪神当初之所以要我们离开，很可能不是在保护我们，而是在保护她。” “你的意思是，雪神让咱们离开，是担心咱们再杀回来，把她给办了？”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大概吧，”唐默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他说道，“之前你们说过，芙拉洁儿就可以利用护盾魔法来约束她的行动，所以其实如果我们的准备足够充分的话，我们是可以一战的。只是...” “只是，到那时我们的敌人可能就不只有那个人偶而已了，说不定雪神也会与我们为敌。”程子昂冷笑着补充道。 “诶，你们不要伤害大家伙，它没有恶意的！”听到众人在议论雪神，芙拉洁儿突然现身，然后看着他们不安地说道。 “没说要伤害它，洛尔不是已经命令我们撤回来了吗？”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雪神要护着那个人偶呢？”胡道可费解地问道。 “大概是因为，那个人偶是它的同伴吧。”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我记得不错的话，壁画上貌似有那个人偶的踪迹。”这时，阿希雅端着一盘热茶走来，蹲下来一边递给众人一边插嘴说道。 “嗯，我也是看到壁画上的内容，所以才提醒你们的。”唐默接过热茶，点点头说道。 “壁画上画了啥？”胡道可好奇地问道。 “壁画...”唐默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其实她也没怎么好好看过壁画上的内容。 “壁画的内容是将军是生平事迹，一共分为两个部分，”这时，一旁的白月主动开了口，“左边部分主要是涉及军事的内容，包括将军率领军队北征雪领。右边则是一些日常内容，讲述了将军的日常生活，而那个人偶，主要是出现在右边壁画内容当中。” “人偶那么强，那个将军为什么不让她加入军队呢？”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她可是女人，你见过古代有女人参军的事迹吗？”白月苦笑着说道。 “花木兰不就是女人吗？”胡道可问道。 “那只是特例，而且那个人偶还不是完全的活人，谁也不敢保证她的可靠性，毕竟只是一个人偶...”白月摇摇头说道。 “从右边壁画的内容来看，那个人偶貌似已经融入到了将军的日常生活里，所以大家都对她的存在表现得很淡然，她在壁画当中表现出来的的感觉就像是...”洛尔皱着眉头，迟疑地说道。 “机械女仆！”白月仰头看着他，开口补充道。 “对，女仆！”洛尔点了点头。 “洛尔，你还记得棺椁对面那副壁画的内容吗？”白月问道。 “记得，”洛尔点了点，然后环视众人，一脸严肃地说道，“呃，那个人偶穿着华丽的服饰站在一旁，将军正蹲在地上，剖开雪精灵的胸膛，取出心脏递给人偶。在将军身边，是堆积如山的雪精灵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当时我怀疑，将军是不是在取出心脏让那个人偶食用，事后证明并不是，因为我们都看到，那个人偶是没有嘴巴的，就算有，她也没有消化系统，无法消化吃下去的心脏，所以...”白月说道。 “这更像是一种仪式。”一旁的阿希雅突然开口，说出了自己潜藏心底的想法。 “仪式？”众人面面相觑。 “嗯，一种徒劳的，一厢情愿的仪式！”白月点点头说道。 “他到底想做什么呢？”洛尔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白月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睑，稍微抿了抿嘴唇后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将军，应该是想把那个人偶变成真正的人。” “真正的人，为什么？”听到这，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白月。 “因为...”白月面对着众人的注视，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她抬起头再次看了洛尔一眼，然后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后说道，“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我怀疑，将军...已经爱上了那个人偶！” 第九百一十八章 将军的爱情 “爱，爱上！”听到这，众人的表情更加震惊了，瞪大眼睛看着白月，灼热的目光让她忍不住低头拉起毯子，把自己完全遮住。 “唉，又是爱情啊...”程子昂忍不住摇摇头，感慨地说道。 “为什么总会有人喜欢上奇奇怪怪的东西呢？”胡道可看着他问道。 “人是一种，可以对任何事物发情的生物，”程子昂摇摇头，微笑着说道，“正所谓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也许是将军和人偶女仆相处得久了，所以彼此间产生了感情。” “但是她是机器人啊...”胡道可惊讶地说道。 “这种事在地球已经相当常见了吧，你不会没有听说过吧？”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听是听过，但是这可是异世界，而且是发生在一千多年前，简直难以想象啊。”胡道可咋舌道。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段爱情才会伟大啊。”程子昂感慨道。 “不，他们之间的爱情并不伟大，反而充满了血腥味。”阿希雅冷冷地说道。 “诶...”二人面面相觑，一脸尴尬地看向了她。 “嗯，阿希雅阿姨说的没错，”洛尔稍微咳嗽一声，然后解释道，“你们两个都没有进入过主墓室，所以不知道壁画的内容。只能说，将军的爱情，却是雪精灵的灾难。” “嗯，我同意洛尔的说法，”看到没有人继续盯着自己，白月小心翼翼地放下毯子，然后点点头认真地说道，“其实，我想讲一个关于鲜血与爱情的故事，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 “诶，你一说这个我就来劲了，赶紧说。”胡道可兴奋地说着，忍不住向前挪了几步。 “要说吗？”白月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洛尔，怯生生地问道。 “说吧，你想到什么就说出来。”洛尔点点头鼓励道。 “那么，”白月咳嗽一声，然后稍微抿了抿嘴唇，犹豫地说道，“我先声明，一下的内容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看法，不代表绝对的客观事实啊。” “哎呀，你快说嘛，别磨磨蹭蹭的，咱们都什么关系，说这种话有什么意思呢。”胡道可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你急个锤子，待一边去！”程子昂不满地说道。 “诶，你什么意思，你自己也想听，感情还骂起我来了。”胡道可同样不爽地说道。 “行了行了，你们俩要吵出去吵，别打扰我们听故事！”唐默皱着眉头，罕见地表现出了自己身为姐姐的威严。 把二人批判一番后，唐默看向白月，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看到唐默的眼神，白月稍微点了点头，然后咳嗽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后开了口。 “将军与人偶的爱情，应该从雪领的邂逅开始。我仔细检查过那右边的壁画，只要是人偶出没的内容，其背景环境基本上都是在雪领。也就是说，将军很有可能是在进入雪领后才遇到的人偶。”白月说道。 “他们之间究竟是如何邂逅的，我们已经无从知晓，只知道人偶最终成为了将军身边最亲近的人，负责他的日常生活。可能是将军发现并激活了这个人偶，也可能是这个人偶救了将军一命。总之，进入雪领后，将军就一直把人偶带在身边，没有分开。” “人偶的战斗力，将军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并未让人偶上战场，显然是有自己的考量的。我估计最开始的时候，将军可能就是把人偶当做自己的保镖带在身边，她的战斗力足以保证将军不会受到任何暗杀的威胁。” “壁画里，将军的日常生活都可以看到人偶的存在。因为是保镖，所以人偶时常陪着将军，虽然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但却可以用自己的行动来表达子的感情。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将军，明明是一个战斗人偶，却让自己活成了女仆的模样。” “漫长的军旅生涯是紧张而乏味的，除了在战场上那刹那间的热血沸腾，大多数时候，将军都饱受着寂寞的困扰。这种寂寞不一定是生理上的寂寞，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空虚。他每天都得绷紧神经，因为自己正领导着一支强大的军团，为皇帝陛下开疆扩土。” “起初，他并不在意人偶的陪伴，然而人偶并没有因为他的排斥而放弃陪伴，自始至终都陪在将军身边。将军发现，自己寂寞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是这个不会说话的人偶；自己脆弱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也是这个人偶；自己最紧张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默不作声的，还是这个人偶。于是乎，他终于开始接受这个人偶，虽然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是她却用自己的举动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赢得了将军的信任和依赖。” “人偶是否具备智力，以当时我们的处境来看还不好下判断，但是我相信是有的，我能感觉得到，她望向将军的时候，眼神中那转瞬即逝的柔情。” “于是人偶渐渐融入到将军的日常生活中，渐渐融入到他的心中。虽然她不会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丝毫不影响将军对她的依赖。”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雪领的军事行动漫长而枯燥，陪在将军身边滋润他内心的，自始至终都是那个人偶。或许从那时候开始，将军眼中的它已经不是它了，而是变成了她，女字旁的她。” “于是，将军开始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了她，爱上了一个人偶，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从那一刻起，将军开始试图感受她的心跳，感受她的体温。他多么想真正地和她在一起，但是...有些事情，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事物，都不会以个人的意志转移。人偶始终是人偶，无论将军如何期盼，如何祈祷，人偶始终都只是人偶，不会成为活生生的人。” “为了她，为了能和人偶真正地走到一起，将军开始尝试各种各样的方法。祈祷，魔法，只要能让人偶变成真人，将军都会试一遍。” “为了自己心目中的她，将军已经变得疯狂而偏执。他为自己的爱人披上华丽的衣裳，剖开那些活生生的精灵的胸膛，取出还在跳动的心脏，以为只要把给她安装一个活着的心脏，她就会变成真正的人。然而事实是残酷的，无论他如何努力，他都无法改变这一切。当然，将军是血腥和爱情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只是单纯的残忍。” “世界大概还是有天道的，最后的最后，或许是雪精灵，又或许是无法忍受他的人。这些人发动了一次袭击，这个双手沾满无数鲜血的刽子手，最终没能实现自己的夙愿，倒在了雪领的土地上。他的遗体被皇帝命令运到了行军墓里，而那个人偶自始至终都跟在将军身边。当看到他永远地躺在冰冷的棺椁里的时候，人偶意识到，自己在也无法感受到他的温度了，于是她选择永远陪在将军身边，守护着他，直到海枯石烂......” “这是一段刽子手和人偶的爱情故事，坦白的说，将军的所作所为并不值得称道。但是这段爱情确实很悲伤，大概坏人都会遭到报应吧，将军到死都没有机会和自己心爱的人真正走到一起...” 说到这，白月深吸一口气，然后停了下来。众人听罢，不由得感到唏嘘不已。 “难怪我们进去的时候，她会不顾一切地攻击我们。”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如果我们再进去的话，人偶还会继续攻击我们，直到她自己在也无力动弹为止，迎来她最终的末路...”唐默摇摇头说道。 第九百一十九章 汝之爱情，己之天灾 白月没有说话，仰着头用湿润的眼睛盯着洛尔，她轻轻咬了咬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敢开口。 “怎么了？”注意到她的目光，洛尔看向她问道。 “不，没，没事...”白月摇了摇头，把小脸藏进了毯子里。 洛尔怔怔地看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回头望了一眼。此时的唐默还在和众人谈论着将军与人偶的故事，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入白月的毯子里，捏住了她柔软的柔荑。 白月浑身一颤，顿时发出了呀的一声小小的惊呼，脸蛋瞬间就变得通红，用毯子遮挡着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着洛尔。 “别担心，我们不是将军和人偶，我们会走到最后的。”洛尔微笑着，柔声安慰道。 “那，然后你该怎么办？”白月迟疑地问道。 “然后...”洛尔说着，本能地扭过头看了唐默一眼，随即闭上了嘴，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意义却已经很明确了。 “对哦，还有默默姐陪着你呢。”白月说着，眼神也变得暗淡了下来。 “我...”洛尔见状试图辩解。 “不用解释，我理解，”白月低垂着眼睑，扬着嘴角说道，“这其实也我希望看到的一幕，比起我，我更担心的人是你。” “抱...”洛尔试图再次道歉，但一抬头就看到了白月的直视的目光。 “别再道歉了，好吗？”白月真诚地说道。 “嗯！”洛尔默默地点了点头。 “换言之，那个人偶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地攻击我们，只是想守护她的爱人而已...”程子昂皱着眉头沉吟道。 “坦白的说，我倒是觉得那个人偶具备很高的研究价值，如果能带回地球的话，说不定会是魔法科技的一个突破方向。”唐默捏着下巴说道。 “连枫都打不过那个人偶，我们怎么把她抓住，况且现在雪神又替她说话，我们想要搞事还得面临新的敌人。”胡道可摊开手，摇摇头说道。 听到胡道可的话，正跪坐在地上看着他们的枫不由得惭愧地低下了头，对于她来说，敌人是否强大并不是关键，关键是怎么无法战胜对方，这对于她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诶，那什么，我不是在否认你的能力啊，小枫叶。”看到枫陷入惭愧的境地，胡道可赶紧手忙脚乱地解释道。 “就目前来看，凯达尔金属刻印防御符纹确实可以达到近乎无敌的防御强度。但是很显然，这样的技术可能还无法运用到新型防御装备之中，毕竟凯达尔金属存在崩阻性，拿来当做盔甲，别子弹没防住，人倒是让盔甲给反噬就糟糕了。”程子昂冷静地分析道。 由于现在异界研究中心还没办法解决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所以就目前而言只能将其作为进攻性武器的发展，比如凯达尔芯穿甲弹等等。 甚至于说，这种金属做成刀剑都存在一定的缺陷，程子昂的那把刀基本上已经处于报废的边缘，就是因为凯达尔金属对刀身的反噬导致的。 如果不能搞清楚精灵族是如何解决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的话，那么地球人对这种金属的研究就注定无法取得重大的突破。 对于地球人来说，凯达尔金属就一把双刃剑，用得好的话可以无坚不摧所向披靡，用得不好就特别容易反噬其身。 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所以研究中心在对凯达尔金属的运用上一直都很小心。 胡道可对金属人偶的射击表明，凯达尔金属确实可以有效防御子弹的正面攻击，但却无法化解动能。金属人偶毕竟是人偶，所以对于子弹冲击的动能可能没有那么敏感，但是如果这种金属作用在甲胄上面的话，那么产生的负面效果就非常明显了。 中世纪时期，欧洲的板甲骑士浑身覆甲，传统的弓箭甚至于十字弩都很难对其构成威胁，可以说这种板甲对锐器的防御到达了极致。 然而这种铠甲却不怎么防钝器的打击，因为钝器的攻击可以穿过板甲，将打击的动能直接反馈到人体上，而人体是很难承受住动能地直接打击的。 随着火枪时代的到来，蕴含强大动能的弹丸可以轻易击穿这些板甲，进而引发了欧洲军事的变革。 可以说，人类的军事历史，就是动能和密度之间一次又一次的对抗，武器动能不断提高，甲胄的密度也需要提高。 从火枪时代到现代文明，长达几百年的时间里，由于甲胄的密度无法取得有效的突破，而武器的动能却在不断提高。因此在这几百年里，人类索性放弃了防御，以换取其他方面的优势，进而引发了新一轮的军事变革。 随着科技的进步，尤其是高密度复合材料的运用，甲胄的密度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直到这时，人类才重新拾起久违了几百年的防御。 进入异世界后，魔法符纹这种全新的防御模式让地球人眼前一亮，原来在异世界，还有如此奇妙的防御模式，不需要加强甲胄的密度，就可以抵御强大的动能冲击。 虽然第二次异界战争的失败主要以人祸为主，但是人类对于异世界的不熟悉也是客观因素之一，强大的防御系魔法让地球人第一次质疑自己已经发展至巅峰，甚至于已经过剩的动能火力。 当然，强大的火炮仍然可以有效打击异界联军，但是异界联军的战术战法却让多国部队大为吃惊，这些异界人利用主场优势，充分发挥自身的机动优势，硬是依靠中世纪的武器装备，把装备先进武器的现代化军队打得节节败退，最后几乎全军覆没。 对于异界研究中心来说，凯达尔金属是一种矛与盾的结合体。其高密度和独特的崩阻性可以让它运用到攻击和防御等领域，如果他们对这种金属的研究能取得突破性进展，那无疑将再次改写人类的军事历史。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也拿那个人偶没有办法，唯一的法子大概就耗死她。但是现在雪神站在她那边，我们也不好动手，所以还是等等看吧，看看以后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你们不要老是针对雪神嘛...”芙拉洁儿飘在众人面前，委屈地说道。 “我们没有针对它，我们也不想和雪神为敌，只是如果它执意要和我们作对，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不是吗？”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人家住在那里好好的，明明是我们去打扰它，别搞得好像是它主动攻击我们一样，做了坏事不要假装自己是好人嘛...”芙拉洁儿嘟囔着说道。 “呃...”芙拉洁儿的一番话倒是让在场众人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像芙拉洁儿说的那样，先遣队进入墓穴本质上就是去盗墓，无论用多么华丽的语言来诠释，都绕不开盗这个词。把自己塑造地冠冕堂皇，却干着鸡鸣狗盗之事，这种事情洛尔还干不出来，所以他很干脆地承认先遣队就是在做坏事。 “这有什么好羞愧的，侵略者给雪领带来伤害，难道我们还要允许他们在这片土地安息吗？别忘了，奥德帝国的入侵导致成千上万的雪精灵死亡，他们甚至连个墓坑都没有，只能曝尸荒野。侵略者活着的时候踩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死后还想在这片土地下安稳长眠，凭什么？”一旁久不做声的阿希雅突然开可口，用一种冰冷的语气纠正先遣队的错误价值观。 “如果我有能力，我还会去那个行军墓，解决掉那个人偶，将那个将军的尸体拖出来烧掉，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些被他剖开胸膛，活生生取出心脏的雪精灵同胞！”阿希雅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九百二十章 观念转变 似乎注意到自己的失态，阿希雅深吸一口气，然后调整了一下表情，看着众人说道：“你们大可不必为你们所做的事情感到后悔，对于雪精灵来说，奥德人就是这片土地上的灾难，他们的墓穴，就是雪领上一个又一个的浓疮，必须全部挤出来，才能让这片土地得到真正的解放。” “呃，老程也是奥德人...”胡道可犹豫半天，忍不住指着程子昂提醒道。 “他不一样，他是北奥德人！”阿希雅瞥了他一眼后说道。 “什么意思？”程子昂意识到她话中有话。 “怎么说呢，在雪精灵的语境里，被奥德人是可以被接受的族群，因为很多北奥德人都是雪精灵的后裔。虽然雪精灵总体歧视这些后裔，但是和奥德人相比，他们还是更愿意接受被这些北奥德人的。”阿希雅解释道。 “诶，话说回来，老程貌似就有雪精灵的血统呢！”听到这，胡道可恍然大悟地说道。 “雪精灵打不过奥德人，就拿雪领境内的奥德人坟墓出气，这样不太好吧？”程子昂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阿希雅，问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雪精灵确实打不过奥德人，但是不代表我们没有脾气，”阿希雅耸了耸肩，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观点，“既然我们打不过活人，凭什么不能让我们拿死人来出气呢，我并不觉得这样很丢人。眼睁睁地看着奥德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耀武扬威，等到他们死了连他们的墓地都不敢接触，这才是最大的悲哀不是吗？” “话说回来，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行军墓的守护者，为什么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呢？”程子昂继续问道。 “唉，”阿希雅长叹一口气，然后看着他说道，“你没有下过墓穴，如果你是雪精灵，如果你看到墓室里面的那些壁画，你也会没由来地感到愤怒的。我只是在表达自己应该表达的情绪，我们虽然曾经被奴役过，但并不代表我们现在依然是奴隶！” “对错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唐默忍不住感慨道。 “你们早点休息，等你们的伤好了，我就带你们去下一个墓穴，一个贵族的墓穴，”阿希雅端起盘子站起来，转身正欲离开。但刚走两部，她就驻足停了下来，然后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说道，“曾经我很难理解，到底什么样的人会去盗取那些奥德人墓穴。现在想来，也许他们更难以理解我们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去维护一个侵略者留在这片土地上的伤疤...” “大家好好休息，这几天我们都不会有行动，各位好好把伤养好。”洛尔站起来说道。 “那我还能去打猎吗？”胡道可一脸期待地问道。 “伤好了才能去。”洛尔点点头说道。 “那我现在就已经好了！”胡道可说着，兴奋地从垫子上跳了起来，兴奋地挥舞着胳膊。 “你要是天天让他去打猎，这伙就是无敌，是挡子弹最合适的沙袋。”程子昂忍不住摇头调侃道。 “不要说这种话，”洛尔说道，“好了，大家好好休息，我给你们找些吃的。” “洛尔，你的伤不要紧吧？”洛尔走到唐默身边，她一把揪住洛尔的大腿上的皮带问道。 “只是淤伤而已，脖子又没断。”洛尔低下头，微笑着安慰道。 “那我跟你一起去，给你打下手！”唐默回头看了白月一眼，然后果断站起来说道。 “你的伤...”洛尔迟疑地说道。 “什么伤，有伤我还能用魔法吗！”唐默抓着他的衣袖说道。 “行吧，那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吃的东西。”洛尔回头看了白月一眼，无奈地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地下的仓库里，检查仓库里面的存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吃的东西。刚走进仓库了，只见唐默反手关上仓库的门，然后整个人立刻挂住洛尔的脖子，眼神迷离地挂在他的身上。 “你...”洛尔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发现她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沫沫？” “洛尔，我担心死你了。”唐默闭上眼睛，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依偎在他的胸口激动地说道。 “我不是没事嘛。”洛尔苦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 “我担心你有事，昨天看到你被掐着脖子拎起来，我心的都凉了，恨不得马上从这幅身体里面跳出来去救你。”唐默呜咽地说道。 “好啦，下次我会小心的。”洛尔微笑着安慰道。 “你要是出事了，我甚至连见你最后一面的时间都没有，有时候真的觉得我很无力，只能寄生在别人的身体上，别人不同意，我就什么也做不了。”唐默委屈地说道。 这番话显然不是说给洛尔听的，而是说给姐姐默默听的，大概是在抱怨她过于约束自己，不让自己和洛尔相处。 “呃，别说这种话，你...”洛尔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姐妹俩的矛盾，只能试着打圆场。 “我就是要说，明明有机会和你在一起，自己却不知进取，搞到现在不上不下的，我比她更关心你，为什么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表达一下的我想法的权力都没有？” 唐默气呼呼地说着，说完，她突然闭上了嘴，然后双眼紧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睁开眼睛，然后抬头仰视着洛尔。 “你姐姐还是很在乎你的，别说这种话。”洛尔安慰着说道。 他知道唐默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如果刚刚默默不同意妹妹的说法此时肯定已经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从结果来看，她并没有选择这么做，还是继续让沫沫控制着身体。 “哼，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很生气！”唐默哼了一声，一脸傲娇地说道。 “好啦，我以后保证雨露均沾，这样可以了吧。”洛尔看着她说道。 “你说什么？”听到他的话，唐默瞪大眼睛，狡黠地看着他。 “呃，我，我的意思是...”洛尔接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雨露均沾啊，可以啊，”唐默说着，眯着眼睛露出了不已觉察的微笑，然后伸手捏着他细嫩的脸蛋，伏在他的胸前说道，“之前还装作正直的样子，现在终于露馅了吧，其实你还是喜欢多多益善嘛。” “不，不这样的，”洛尔心虚地说道，“我，那个怎么说呢...我...” “只喜欢我一个人？”唐默歪着脑袋问道。 “嗯嗯！”洛尔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那姐姐呢？”唐默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 “诶，那就是...诶...”被唐默这么一绕，洛尔自己都糊涂了起来，说起话来语无伦次的。 “哎呀，不逗你了，其实我知道你的心思，”唐默松开他，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感慨地说道，“既然你曾经说过，我们能白头偕老，那我就不应该担心你的安危才对，因为无论如何，我们都能走到最后，只是...” 说着，她有些伤感地看着在自己的掌心，抿着嘴唇说道：“到那个时候，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存在，还是说，已经被姐姐彻底取代了...”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洛尔突然上前一步，然后抱住她说道，“我会和默默好好说说，不会让你消失的。” “你喜欢现在的我？”唐默举起手来，盯着自己的掌心问道。 “嗯！”洛尔直言不讳地点了点头，同时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和她十指相扣。 “花心的家伙！”唐默闭上眼睛，露出满意的笑容来，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第九百二十一章 实验对象 自从上次的败退后，先遣队回到了阿希雅的住处，蛰伏差不多半个月左右。此时已经进入四月份，雪领迎来了春季，距离他们进入雪领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他们回到阿希雅的住处后，雪领就接连下了几场雪，直到前一个星期积雪才开始慢慢融化。 按照阿希雅的说法，雪领的雪最起码要到夏季才能彻底融化，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即便是开春，雪领也仍然会降温下雪，再次把这片土地包裹起来。 不过只要进入春季，雪领大部分地区就已经不会再有大范围强降雪了，这对于先遣队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上次任务失利后，洛尔和指挥部进行了通报交流。王旭很担心他们的安全，要求他们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完成任务，不要因为急功近利而冒进。 他宁愿先遣队慢一些，就当执行一个长期任务，也不要他们冒险推进任务的进程。异界之门的开启固然重要，但是对于王旭而言，洛尔乃至先遣队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谁也不敢保证先遣队在雪领一定能找得到先民圣典，而且就算找到了，从这本书上找到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也需要时间。 所以自打一开始，总部就将开启异界之门这个任务列为了长期执行任务，一两年甚至三四年都在他们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开启异界之门固然可以让总部在异世界的影响力翻一番，但是他们目前主要的工作还是巩固现有的势力范围，不要让中情局有机会钻空子，毁了他们几十年的努力。 洛尔从王旭那里得到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大陆西岸通往雪领卢斯卡克的航线已经通航，布莱其人的物资可以得以运抵卢斯卡克，而先遣队到时候也可以直接乘船南下回到奥德兰奇的凛冬港。 这个消息对于洛尔来说实在是太及时了，因为他一直面临着物资短缺的问题，虽然在阿希雅的家中不需要担心食物问题，但是先遣队所需的军用物资却没地方补充。 虽然这一带偶尔会有商人经过，但是现在刚刚开春，还没到商人活跃的时候。就算有，在这些商人毕竟不是军火商，从他们那得到的武器大多参差不齐，子弹也缺斤少两，根本无法满足先遣队需求。 因为物资的匮乏，胡道可也逐渐放弃了使用枪械狩猎的习惯，转而采用阿希雅自制的弓箭。但是弓箭这种东西岂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练好的，大多数时候，他只能靠枫的感知的远程剑气来进行狩猎，这让他感到很挫败，渐渐也失去了打猎的兴趣。 “啊，感觉白住在这里，吃别人的住别人的，总会不好意思啊。”胡道可披着皮毛毯子，蜷缩在壁炉前，恹恹地说道。 “哇，你居然会感觉不好意思呢？”一旁的程子昂摇了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 “哪有你的脸皮厚啊，吃拿卡要一点都不心虚的。”胡道可白了他一眼说道。 “我什么时候吃拿卡要了？”程子昂翻了翻白眼问道。 哼哼...”胡道可郁闷地哼哼两声，便不再发声了。 枫跪坐在他们身后，闭着眼睛聚精会神地冥想着，不一会儿，她充满了魔力，于是张开眼睛，慢慢地爬到胡道可身后，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啊，小枫叶啊，”胡道可看了她一眼，摆摆手说道，“最近不打猎了，最近都是你在打，我在旁边看着，没意思...” “你这叫什么话，正所谓重在参与，你想打猎的时候枫陪你去了，现在枫想去，你倒是推三阻四起来，像话吗？”程子昂不满地说道。 “诶，你小子...”胡道可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枫一眼，看着她一脸期待的表情，胡道可咬了咬嘴唇，摆手说道，“罢了罢了，小芙拉，你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猎物的踪迹啊，我们这次不要走太远。” “不要叫我小芙拉啊！”芙拉洁儿再次气呼呼地提醒道，不过气归气，她还是很听话地飞上了高空，开始对周边进行勘察。 “来，喝些热饮吧！”这时，阿希雅从另一间房间走出来，端着一个盘子热情地对他们说道。 “哎呀，总觉得不好意思啊，又是吃又是喝的。”胡道可挠挠头，伸手接过了她盘子里的银质茶杯。 “用不着不好意思，”阿希雅淡淡地说道，“你们是伊芙的朋友，也是我的客人，我招待你们是理所当然的事，况且...” 阿希雅说着，目光转向了另一间房间，眯着眼睛说道：“你们勤劳的队长这段时间也帮了我很多的忙，反而应该是我感谢他才对。” “哎，我们家老大就是勤快，就是闲不下来。您要是有什么事就招呼他，他肯定愿意帮忙的。”胡道可摆摆手，然后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又苦又涩的热饮。 “说的什么话，没良心的东西！”一旁的程子昂踹了他一脚，自己也喝了一口热饮。 “其实你们也帮了我很多的忙，帮我测试这些药汤的疗效...”阿希雅继续说道。 “噗！！！” 她的话刚落音，正在喝着热饮的二人不约而同地吐了出来，然后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向阿希雅。 “别那么害怕，这些药没有毒，只是调理身体的药物。”阿希雅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 “乖乖，我说怎么对他们那么好呢，又是吃的又是喝的。”胡道可凑到程子昂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最毒女人心啊...”程子昂同样压低声音回应道。 “你们说什么？”阿希雅眯着眼睛问道。 他们两个很聪明地用汉语交流，这让阿希雅根本听不懂他们俩说的话，只能开口去问他们。 “呃...”胡道可眼睛轱辘轱辘地转了几圈，然后眨着眼睛问道，“这玩意真的没毒？” “没毒，放心当饮料喝吧。”阿希雅安慰着说道。 “没有毒感觉也喝不下去了...”程子昂尴尬地笑着，低声嘀咕道。 他回过头，发现枫正捧着茶杯，一仰头就直接把杯中的热饮一饮而尽，皱着眉头露出了难受的表情。 “哎呀，还是小枫叶实诚啊...”胡道可忍不住感慨道。 “话说其他人去哪了，怎么感觉这里面静悄悄的？”程子昂环顾四周后忍不住问道。 “女孩子们都在帮洛尔干活，所以我只有找你们来做实验了。”阿希雅耸了耸肩说道。 “呃...”二人面面相觑，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胡道可稍微咳嗽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什么，我们是狩猎预备队，随时准备出门打猎，不是在摸鱼，对吧！” “哦，对对对，没错，我们是狩猎小组！”程子昂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虽然他基本上没出门打过猎。 “唉，随便你们吧，”阿希雅叹了口气，抱着盘子说道，“反正这些繁琐的活有洛尔他们忙着就行了，也不缺你们的帮忙，而且话又说回来，你们确实帮我打到了不少皮毛，虽然都是常见的动物，皮毛没啥价值。对了，你们喝下药汤以后，有什么不良反应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好调整配方，继续给你们熬汤。” “诶，我感觉已经有不良反应了！”胡道可举起手来说道。 “什么反应？”阿希雅眼前一亮，一脸期待地问道。 “尿急！”胡道可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阿希雅并没有开口回答，而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抱着盘子离开了。 “真是个危险的女人啊！”程子昂望着她的背影感慨道。 第九百二十二章 不速之客 目送阿希雅的背影离开，二人四目相对，然后不约而同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热饮，胡道可忍不住开口问道：“还喝吗？” “喝吧，说不定壮阳呢！”程子昂说着，把杯子往前一伸，看样子想要跟胡道可干杯。 “诶，你一聊这个我就来劲了！”胡道可露出会心的笑容，伸手和程子昂干了一杯，二人同时仰脖子，将杯中的热饮一饮而尽。 喝完热饮，二人将茶杯扔到地上，然后相互依靠在一起，懒洋洋地看着壁炉里的木柴在熊熊燃烧。 程子昂回头看了枫一眼，她正坐在毯子上，歪着头百无聊赖地抱着她的那把长刀。 一看到那把刀，程子昂就想到了自己的刀，于是忍不住发出了感慨：“唉，真是倒霉，为什么总部非要拿凯达尔金属来帮我打造刀具呢，现在我的那把刀已经基本报废，我又从剑客变成了枪手了。” “剑客变枪手难道不是进步吗，而且话又说回来，谁让你那么大力地糙你那把刀，这下你舒服了吧。”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我哪知道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同样会反噬刀身的，唉，早知道就不那么干了，我可怜的刀啊，才跟了我几个月...”程子昂伤感地感慨道。 “拉倒吧，你换刀比换衣服还快，上次还心心念你那把破刀，下一秒就迷上了那把抢来的破法之刃，贱不贱啊。”胡道可翻着白眼说道。 “你闭嘴！”程子昂难得被胡道可堵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只能憋出这么一句来。 二人感受着壁炉的温暖，相互倚靠在一起闭目养神。屋外传来滴答的水滴声，貌似最近积雪正在慢慢消减。 过了一会儿，二人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一阵扭曲，紧接着芙拉洁儿的身形就这么出现在他们俩面前。只见她皱着眉头，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对他们说道：“喂，好像有人朝这边来了。” “诶，是让你去找动物，不是让你去找人的啊！”胡道可说道。 “别捣乱，”程子昂拍了他脑门一下，然后坐直身子一脸严肃地问道，“来了多少人，是往我们这边来的吗？” “嗯，人大概有个五六个的样子，他们走小路，目标就是我们这，按照他们的速度，快的话十分钟就会来到门口。”芙拉洁儿想了想后说道。 “男的女的，都是些什么人，你看得清楚吗？”程子昂追问道。 “嗯，都是男人，有武器，看起来好像都是北方佬。”芙拉洁儿挠着头，在半空中来回飘荡着说道。 她口中的北方佬指的主要是大陆北方的人族，包括奥德人，波布鲁人以及布莱其人。 “有武器...”听到这个关键的词，程子昂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他低下头稍微思索一番，然后抬头对芙拉洁儿说道，“快去告诉阿希雅阿姨！” “哦！”芙拉洁儿应了一声，正要朝另一架房间飞去。 “叫我干嘛？”这时，阿希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脸郁闷地看着他们问道。 “阿希雅阿姨，你的药汤能不能壮阳啊？”胡道可扯着嗓子问道。 “壮什么？”阿希雅显然还不懂这个概念。 “闭嘴，也不看场合，正说正事呢！”程子昂用力拍了他的天灵盖一下，皱着眉头埋怨道。 “嗷，”胡道可捂着脑袋，不爽地说道，“你凶什么，不就是有武器吗，我们也有好吧，再不济我们还有枫呢。你说对吧，枫？” “嗯！”枫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喂，阿希雅阿姨！”芙拉洁儿飞到阿希雅面前，接触到她的领域后就开了口。 “您有什么吩咐吗？”阿希雅微微欠身，恭敬地问道。 其实阿希雅阿姨这个称呼是洛尔强制芙拉洁儿改变的，以往她都直接称呼阿希雅为雪精灵，洛尔觉得这样的称呼很不尊重阿希雅，所以责令她换个称呼。 不过貌似换了称呼，二人的身份也没有因此发生改变，阿希雅依然对芙拉洁儿很尊敬，把她当成了真正的神看待。 “好像有人朝你家来了，都是男人，大概五六个这样！”芙拉洁儿一本正经地说道。 “应该是商队的人吧，”阿希雅沉吟片刻后说道，“他们应该是过来收皮毛的，不过也奇怪，这次他们好像提前了一个月。” “要理他们吗？”芙拉洁儿歪着脑袋问道。 “我出去看看。”阿希雅点点头，然后从墙边取下斗篷披上。 “要帮忙吗，”程子昂叫住她，然后真诚地问道，“我总感觉有些不安，不如我们陪你出去看看吧。” “不用那么麻烦，我一个人能应付得了。”阿希雅回过头来，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阿希雅阿姨，”程子昂提醒道，“这些人可是有武器的，可别掉以轻心。” “好吧，那就麻烦你们了！”阿希雅点点头，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死猪，起来干活！”程子昂蹭了一下站了起来，然后踹了胡道可一脚说道。 “别踢我好不好，这是你对待兄弟的态度吗？”胡道可披着皮毛毯子站起来，然后看着阿希雅问道，“那什么，我能披着毯子出去吗？” “随便你！”阿希雅耸了耸肩说道。 “目前我们还不知道这些人是敌是友，所以稳妥起见，老胡，你到二楼找个隐蔽的角落架枪，我和枫埋伏站在周围暗中观察！”程子昂命令道。 “得嘞！”胡道可费劲地把毯子系在身上，然后向前走几步，拿起了倚在墙边的无托轻机枪。 “辛苦你们了。”阿希雅微笑着说道。 “不辛苦，只要下次你不再拿我们来试药就行了。”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别把我想象得那么恶毒，这些药可是有壮阳的疗效的哦。”阿希雅说着，笑眯眯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异样的神色。 “你知道壮阳是什么意思？”程子昂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她问道。 “呵呵...”阿希雅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转过身去，然后打开了房门。 一行人来到室外，立刻感受到了室内外巨大温差。身为雪精灵的阿希雅和混血的程子昂倒还不觉得怎么样，胡道可和枫着实冻得够呛。 室外的积雪依然没有完全融化，周围的一切都被白茫茫的大雪包裹着。胡道可靠在二楼树屋的阳台上，虽然有皮毛毯子披在身上，但他还是冻得直搓手。 “枫，你到院子那头去，等他们来到院子后就绕到他们身后去。”程子昂指着不远处对枫说道。 “嗯！”枫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 “等一下，”程子昂叫住了她，然后取下披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帮她系在脖子上，然后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别冻着了，确定没有危险后就马上回来。” “嗯！”枫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次程子昂看得出来，她的样子显得很激动。 目送枫离开，程子昂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静静等待的阿希雅，然后对着空气呼唤道：“小芙拉！” “你也叫我小芙拉...”芙拉洁儿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然后幽怨地说道。 “哎呀，别计较那么多，”程子昂摆手说道，“去看看那些人到哪了，随时通报他们的位置和情况。” “哦！”芙拉洁儿郁闷地应了一声。 “嗯，顺便去跟洛尔沟通一下，别一会他出来坏事。”程子昂继续吩咐道。 “嗯...”芙拉洁儿闷哼道。 第九百二十三章 生意上门 “别那么生气嘛，芙拉姐姐！”看到芙拉洁儿情绪不太好，程子昂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 不过芙拉洁儿似乎并不领情，只见她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盯着程子昂，末了忍不住干呕了几下，然后瞬间消失在半空中。 “死丫头！”程子昂咬牙切齿地嘀咕道。 稍微理了理思绪，他从枪套中取出手枪稍微检查了一下，然后拉匣上膛，现在他的长刀已经基本上处于报废边缘，所以只能靠副武器来解决问题了。 阿希雅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似乎并未因为外面的寒冷而哆嗦。她检查着自己的兜帽，顺便戴上了纱巾，将自己的绝世容颜给遮住。 程子昂靠坐在树后面，不时回头张望，看看那些人到底来了没有。他总有种不详的预感，说不上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执行任务多了，本能地产生警惕心理了吧。 不多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来了！” “你现身行不行...”程子昂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你白痴么，现身会产生魔力扰动的！”芙拉洁儿不屑地说道。 “不是有魔晶供你吸收魔力吗？”程子昂说道。 “用那玩意现身跟便秘一样，况且现在你也没带在身上啊。”芙拉洁儿说道。 “你还懂便秘呢？”程子昂讪讪地笑道。 “大块头说，这是一种不上不下的别扭感。”芙拉洁儿回答道。 “天呐，你们俩平时都在聊些什么呢？”程子昂忍不住摇头感慨道。 “别感慨了，人到了！”芙拉洁儿提醒道。 她的话音刚落，只见小路的尽头出现了几个男人的身影。他们艰难地踩着厚厚的雪堆来到院子里，阿希雅的院子经过几次清扫，积雪没有外面那么厚实。 “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我能知道你们的身份和目的吗？”阿希雅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问道。 “您就是雪精灵族的阿希雅女士吗？”男人们对于阿希雅的出现显得有些惊讶，貌似她好像知道他们会到访一样，为首的一个男人上前一步，同样表现出恭敬的态度。 听到他的提问，阿希雅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然后眯着眼睛看着他们问道：“我还不知道各位的来历呢？” “哦，”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说道，“我们是奥德兰奇的冒险者，有些事想要拜托阿希雅女士。只要女士愿意提供帮助，我们是绝对不会亏待您的。” 说着，为首的男人一挥手，一个背着枪的手下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个开口的袋子，里面是散发着异香的香辛料。 “啥玩意？”程子昂看不到袋子里的情况，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好像是香料。”芙拉洁儿飞了一圈后回来报告道。 “香料...”听到她的话，程子昂不免眯住了眼睛。在异世界，香辛料一种都是一种奢侈的调味品，其价格不菲，一般只有贵族或者商人能够消费得起。 如果那个袋子里面全都是香辛料的话，那光是那一袋价值就超过了万金，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当然，这样的财富仅限于异界人，对于来自地球的先遣队来说，这些香料都是很寻常的消费品，只是地球人刻意炒作，所以才把异世界的香辛料价格炒得那么高的。 这其中最让程子昂感到惊讶的，并不是香辛料本身，而是这个男人居然会用香辛料作为酬劳，这是相当罕见的一件事。 要知道异世界的主要流通货币是黄金，因为异世界的黄金储量极大，所以这里的黄金珍贵程度也不如地球，是一种非常常见的货币，就类似于古代的银币或者银元。 如果是异界人和异界人做生意，那么双方应该都用黄金来支付才对。一般来说，只有是地球人和异界人做生意，才会考虑以物易物。 因为类似于香料茶叶这样的奢侈品价值高，也可以作为一般等价物进行交换，甚至比黄金更受异界人欢迎，所以异界人和地球人做生意，最喜欢的就是以物易物，用异界的特产，换取地球的奢侈品。 综上所述，异界人和异界人做生意，大概率是不会用这种奢侈品作为支付手段，而是应该用黄金这样传统货币。因为这些奢侈品对于他们买方而言本身就是稀有资源，他们宁愿多花一些黄金，也不会考虑出手这些奢侈品。 所以程子昂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人给这些人提供香辛料，让他们当做支付手段。一般来说，只有地球人不会稀罕这些东西，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些人的背后，有地球人在给他们提供帮助呢？ 阿希雅不动神色地瞥了袋子一眼，那股熟悉的异香萦绕鼻腔，久久不能散去。 坦白的说，男人拿出香辛料的一瞬间，阿希雅绝对是动心了。她虽然是雪精灵，但是也知道这些奢侈品的价格。 虽然先遣队大手大脚地用香辛料烹制食物已经让她渐渐麻木了，但是猛地看到这么多香辛料，她还是不免心跳加速。 “这是我们的见面礼，小小诚意不足挂齿，”男人客气地说道，“如果阿希雅女士愿意帮助我们的话，我们愿意支付更丰厚的酬劳。” “呵呵，”阿希雅听罢，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微微笑道，“你们花那么大的代价，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阿希雅女士，我听说您对雪领的墓穴颇有研究，如果您能带我们找到这些墓穴的话，我们自当感激不尽，并奉上丰厚的酬劳。”男人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们也...”阿希雅咳嗽一声，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于是顿了顿开口说道，“你们找这些墓穴干什么？” “自然是希望能找到一些和奥德帝国有关的器物，最近这些东西在南方的黑市很受欢迎。”男人毫不避讳地回答道。 “奥德帝国已经灭亡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人对它感兴趣呢？”阿希雅耸了耸肩问道。 “呵呵，阿希雅女士有所不知，”男人笑了笑，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最近，亚治城异界之门那边的异界人貌似对奥德帝国非常感兴趣，如果我们能搞到一些和奥德帝国有关的东西卖给他们，绝对能发一笔横财。” 听到他的话，阿希雅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为什么你会愿意向我透露这种消息，不怕我单干吗？” “当然不怕，”男人自信地摆手笑道，“我们有门路，阿希雅女士您有渠道，咱们合作，得了好处三七分，如何？” “也就是说你们已经找到下家了？”阿希雅不动神色地问道。 “应该说，我们是受人委托。”男人回答道。 “容我考虑考虑。”阿希雅说道。 “不着急，我们就在这等您回复。”男人微笑着说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低头想了想，阿希雅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 “请讲。”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又是怎么知道我知道雪领墓穴的分布的呢？”阿希雅眯着眼睛，面无表情地问道。 “呃，这个...”男人显然是被问住了，露出了慌张的神色。他眼神飘忽几下后，略显结巴地说道，“这，呃，这属于机密。” “哼哼，机密是吧，你们走吧。”阿希雅冷笑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下达了逐客令。 第九百二十四章 是敌是友？ “为什么？”男人有些着急地问道。 “不为什么，因为我已经有客户了，我们五五分账，我觉得更划算。”阿希雅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是谁？”男人追问道。 “机密！”阿希雅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嘲讽似的微笑。 男人冷冷地盯着阿希雅，把手伸到背后，偷偷打了几个手势。看到他的手势，他带来的这几个人纷纷有了动作，只见他们纷纷取下肩上的步枪，然后握在手中，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阿希雅。 “FAL半自动，啊，又是自由世界的右手。”不远处的程子昂打量了一下这些人的武器，不禁感慨道。 “怎么，谈不拢就想动手吗？”阿希雅临危不乱，转过身来冷静地问道。 “我们需要女士您的帮助，我不太清楚您和谁建立了合作关系，但是我现在希望您能取消这个合作关系。”男人冷冷地说道。 “强买强卖么，”阿希雅淡定地环顾四周，然后冷笑着说道，“你们似乎忘了一点，我可是魔法师，自打你们进入院子以后，就等于走进了我设下的魔法陷阱里面，怎么，还打算对我动手吗？” 说着，她从腰间取出法杖，然后捏着法杖画着圆，嘴里念念有词。感受到空气中的魔力开始出现扰动，男人的脸上明显更难看了。 “带着你们的礼物滚蛋吧，我不想和你们有任何牵连，赶紧离开我的视线，离开我的地界。”阿希雅低头捏着手中的法杖，淡淡地威胁道。 听到他的话，这几个持枪的男人面面相觑，神情显得很紧张，站在原地不安地踱步着。几番视线交流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为首的男人。 男人冷冷地盯着阿希雅，脸上浮现出不甘的表情。看得出来他确实很想动手，只是碍于陷阱的威胁，所以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其实院子里哪有什么陷阱，阿希雅纯粹是在糊弄他们的。她真正的底气源自于潜伏在院长周围的先遣队员，正是因为有他们在，所以阿希雅才敢如此大胆而果敢地拒绝这些人的邀请。 “阿希雅女士，和我们合作对您百利而无一害，我还是恳求您多多考虑考虑，别因为一时冲动，失去了这样大好的机会。”男人冷静地说道。 “上次你们也是这么说的。”阿希雅说道。 “上次？上次我们根本就不认识您。”男人说着，突然闭上了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的行事风格，赶紧滚吧，别逼我动手！”阿希雅说着，再次划着法杖，搅动着空气中的魔力。 她的威胁对男人的们的触动很大，因为这些人里面没有魔法师，只有纯物理攻击，只要阿希雅启动法阵再开启物理防御护盾，那么他们就只能被动挨打，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般来说，对付阿希雅这样的魔法师，就应该魔法师和枪手混搭，这样可以同时用魔法攻击和物理攻击对其进行压制，这样即便是资深的魔法师也是疲于招架的。 不过显然这些人的准备还不够充分，只带了枪手。别看他们的武器威力强大且射速高，在魔法师面前基本上没啥作用，况且这里还是阿希雅的地界，谁知道她放了多少陷阱在这里。 “那行，既然阿希雅女士不愿意，那么我们自然就不强求，请放我们离去吧。”男人咬了咬牙，虽心有不甘，但还是选择了放弃。 “请自便。”阿希雅耸了耸肩，停止继续划动法杖，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那我们就不打扰阿希雅女士了。”男人一咬牙，挥手带着众人往来时的路走去。 阿希雅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她倒不是在目送这些人，而是在警戒他们，担心他们在背后放冷枪。 “小芙拉，盯上他们，看看他们是不是想使诈！”程子昂命令道。 “不要叫我小芙拉了啦...”芙拉洁儿无力地说着，瞬间飞向了那几个男人。 “阿希雅阿姨，”送走芙拉洁儿，程子昂从树背后走出来，来到院子里，一边对着远超出的枫打手势，一边看向阿希雅问道，“没问题吧？” “来者不善，也不知道这帮人会不会再来找麻烦。”阿希雅摇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 “阿希雅阿姨见过他们？”顿了顿，程子昂问出了自己刚刚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阿希雅看了他一眼，然后抿了抿嘴唇，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什么名人，所以知道我的名字的人不多，一般都是那些和我有过接触的商人。但是知道我掌握雪领墓穴分布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您的意思是？”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阿希雅没有回答，而看向程子昂问答：“还记得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么？” “记得，是伊芙带我们来的。”程子昂点了点头。 “没错，”阿希雅闭上眼睛，点点头说道，“伊芙，只有伊芙知道这些内情，知道我掌握着雪领墓穴分布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伊芙出卖了你？”程子昂有些吃惊地问道。 “不，这倒不是，”阿希雅摇摇头说道，“我了解伊芙这个孩子，她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她身边的人可就复杂得多了。” “伏恩？”思来想去，程子昂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就是因为同时和伊芙和阿希雅有过接触的人，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伏恩。从阿希雅以往的谈话内容来看，阿希雅绝对认识伏恩这个家伙。 “没错，”阿希雅抿着嘴唇，然后沉重地点了点头，“肯定是他把我的事情泄露出去了。” “如果是伏恩的话，问题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都要严重！”程子昂冷冷地说着，然后转身开门走进了房子里。 “那什么，可以撤退了吧？”伏在二楼阳台的胡道可哆哆嗦嗦地问道。 “回去烤火吧，别冻坏了。”阿希雅说着，招呼着枫走进了房屋里。 “诶吗呀，还以为能搂火了，白冻了！”胡道可急匆匆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抱着轻机枪下了楼梯。 有芙拉洁儿的暗中侦查，所以他们并不担心这些人会杀个回马枪，因为只要他们动作有异，芙拉洁儿的速度肯定是要比他们快得多的。 “你说中情局的人已经介入进来了？”厨房里，正在忙活的洛尔听到了程子昂的报告，惊得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伙人知道阿希雅的情况，我担心是伏恩泄露的秘密，伏恩曾经效命于中情局，如果情况属实的话，那就意味着，刚刚那伙人很有可能有中情局的背景。” “我还以为他们不会进入雪领呢...”洛尔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显然他们已经进来了，而且已经找到了他们需要的人，我担心他们的目的也是先民圣典。”程子昂一脸严肃地说道。 “但是，中情局有没有闲置的异界之门，他们要先民圣典干什么？”白月费解地问道。 “别忘了当初他们是怎么在梨伯搞事情的，如果不是我们及时介入，基因武器就会在我国境内传播。”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也就是说，”唐默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说道，“他们还想再开启异界之门，再次通向我们国家境内！” “只要他们掌握异界之门的开启方法，他们有的是方法恶心我们。上次异界之门连到盛华学院，下次就可能连到我们的首都。”程子昂说道。 第九百二十五章 即时战略 “目前中情局虽然控制的区域不大，但也不比我们差多少，想要在自己的控制区内找一个异界之门还是挺容易的。地球人的科学家曾经做过粗略的统计，整个异界大陆的异界之门加在一起绝对已经上千了。”洛尔冷静地分析道。 “那眼下我们该怎么办，主动出击吗？”唐默问道。 “不，”洛尔摇摇头说道，“目前我们还不能完全确定这伙人和中情局有直接联系，贸然袭击很有可能会波及无辜，我们的敌人是中情局，不是异界人。所以我的个人看法是原地等待，加强侦查，如果他们确实想做些什么，我们可以直接后发制人。” “你确定要原地等待吗，”阿希雅看着他说道，“坦白的说，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的踪迹已经暴露，我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在这继续住下去了，唯一的方法就是寻找其他的住处，或者直接带你们去找墓穴。”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搬到我们组织位于亚治城的驻地去，我们会竭尽全力保证您的安全的。”白月突然开口说道。 听到她的话，阿希雅环顾四周，观察在场所有人的神情，然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白月的话其实也是洛尔的意思，阿希雅在魔法方面造诣颇深，确实是一个人才，而且她是雪精灵，活了几百岁，知道的东西肯定要比常人多，如果能揽到麾下，绝对可以增强总部的核心竞争力。 洛尔不知道阿希雅的态度，但是他清楚，阿希雅肯定没有否定的意思，因为如果她不愿意的话，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反对，而不是表现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如果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说服她，就有可能招揽到这个博学多才的雪精灵魔法师，为总部的事业增添助力。 “要原地固守的话，我们就得掂量掂量我们身上的武器弹药了，如果敌人真的反攻过来，那么我们就尽可能用最少的弹药，打出最佳的战果。”程子昂说道。 “哎呀，这还不简单，让小枫叶一个人搞定就完事了。”胡道可拍拍枫的肩膀说道。 “我们先遣队不是只有枫这么一个战力，其他人也有战斗力，”顿了顿，程子昂继续说道，“况且枫是我们的王牌，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绝对不能让她用尽全力，因为魔力真空期的她是很脆弱的，如果这时敌人再打过来，问题就很严重了。” 枫的魔法术式固然强力，但是这是建立在她身体储备的魔力充足的情况下，一旦魔力耗尽，枫就只是一个剑客。 甚至于说，魔力耗尽的她，身体还可能会出现一些负面的情况，所以不到最危急的时刻，她是绝对不能完全耗尽身体储存的魔力的。 “如果这伙人卷土重来，我们确实应该提前做好部署，用最小的代价打出最佳的战果。”洛尔点点头，赞同程子昂的建议。 “你有什么想法吗？”程子昂问道。 “还能有什么办法，”洛尔耸了耸肩说道，“还是老办法呗，以优势火力，在最短的时间打出最佳的效果，迫使敌人败退。” “我觉得悬...”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哦，那说说你的看法。”洛尔看向他说道。 “如果这伙人真的和中情局有关，或者说他们是中情局训练的雇佣兵，那么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被我们快攻猛打的这一套给打懵。无论如何，我们在人数上始终处于绝对劣势，一旦让他们站稳脚跟，那么伏击战很有可能就会打成一场拉锯战，这对于缺少弹药的我们而言无疑的非常伤的。”程子昂分析道。 “有道理！”洛尔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应该如何？”白月看着程子昂问道。 “麻雀战，”程子昂拍拍自己腰间的超机动装置控制系统，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可以利用装备优势来打出优势差。我们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是武器装备绝对足够先进，如果我们能利用好这些武器装备的差距，分散伏击敌人，我想应该能有效地反击这些人攻势。” “嗯，继续！”洛尔点点头。 “我们的超机动装置可以让我在雪地里进行快速而高效的机动转移，加上我们还有芙拉洁儿这个侦查手段，完全可以东一榔头西一榔头，让敌人摸不清头脑，我们不求最大的杀伤，只要能把敌人的士气打崩，迫使他们撤退即可，你们觉得如何？”程子昂看着众人问道。 “但是，这样一来，讯息沟通就成了重点，没有有效的沟通，别说打击敌人，我们甚至还可能会被自己人误伤。”洛尔皱着眉头沉吟道。 “洛尔，你玩过RTS游戏吗？”程子昂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跑题的问题。 “什么RTS，我不玩游戏。”洛尔摇摇头说道。 “你说即时战略游戏能死吗，就是类似于红色警戒3或者星际争霸5这类的游戏。”胡道可翻了翻白眼说道。 “没错，即时战略游戏，”程子昂点点头说道，“我们就相当于作战单位，这时候我们就需要一个纵览全局的玩家，对我们这些作战单位进行统一的指挥部署，告诉我们应该移动到什么位置，消灭哪个位置的敌人。再配合上我们的超机动装置，这样才能打出麻雀战的最佳战果。” “上哪找这样的玩家，这又不是地球。”胡道可说道。 “芙拉！”洛尔一语道出了程子昂的心思。 “你想让芙拉来指挥我们作战？”唐默指着自己，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问道。 “目前来看，芙拉洁儿是最合适的人选。别忘了她可是半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就是游戏玩家。”程子昂自信地说道。 “我们不是质疑芙拉的能力，而是她...”洛尔迟疑地说道。 “你觉得她不具备指挥能力？”程子昂问了一句，然后耸了耸肩说道，“我恰恰相反，我觉得芙拉洁儿缺少的仅仅只是一个机会。” “不不不，让小芙拉来指挥我们战斗未免太冒进了吧，这都没进行过训练，就马上拉到战场上，出了事谁负责？”胡道可摊开手说道。 “现在这种情况，我觉得已经容不得我们有机会训练了，”顿了顿，程子昂继续说道，“况且这也是我刚刚才想到的方法，如果我不提的话，估计你们都不在知道还有这种战斗方式吧？” “洛尔，”他看向洛尔说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我们的作战思路应该进行一些调整了，正好借着这次的机会，不妨让芙拉来指挥我们这些作战单位作战，而不是仅仅让她承担侦查通讯的工作。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她在指挥方面很有潜力，而且她现在的灵体状态也很适合指挥布局不是吗。” “嗯，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反应过来了，确实我们的思路应该重新进行调整了。”洛尔点了点头，很赞同程子昂的看法。 “不是，小芙拉还只是个孩子呢，让她当先遣队的指挥官未免太...”胡道可迟疑地说道。 第九百二十六章 过渡指挥权 “谁告诉你她是孩子了，”洛尔苦笑着说道，“她的年纪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大，只是比我小而已。况且话又说回来，这种事本身就是需要一个开始，我当初也是高中毕业就指挥先遣队，总有一个开始的过程嘛。” “洛尔，这样是不是才草率了？”白月皱着眉头，同样提出了质疑。 “是啊，芙拉洁儿毕竟没有指挥的经验，万一她搞砸了，可是真的会出人命的。”唐默也不免担忧地说道。 “试试看吧，我们最起码开个头，如果确实不行的话，再把指挥权移交到我这里，我来指挥小队作战。”洛尔沉吟道。 “现在进行这样的尝试，我们最起码还有底，毕竟现在先遣队火力魔法都具备，还有枫和芙拉洁儿这样的底牌，不至于会打得太糟糕。”程子昂接口道。 “哎呀，要搞就赶紧开搞了，虽然说一招鲜吃遍天，但是时代在发展，作战理念也是需要不断进步的嘛。我们的快攻猛打战法虽然有效，但一直用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向前看，向前进步嘛！”胡道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那就试试吧...”唐默环顾众人，最终还是松了口。 其实他们的谈论意义不是特别大，因为只要洛尔和程子昂同意了，这件事基本上就已经成功一大半了。 先遣队并不奉行民主集中制度，主要的决策都是由洛尔这个队长决定，其他人一般只能提意见，但是没有得到洛尔的认可，那么意见就没办法落实。 当然，这也和先遣队的性质有关。先遣队是一支侦查作战部队，如果洛尔不在队里不树立自己的威信，每个人都可以做决定，那么先遣队几年前就已经崩溃了，不可能取得现在这样的成就。 “芙拉去哪了？”洛尔东张西望一番，确定周边没有芙拉洁儿的踪迹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哦，我让她去侦查那伙人的行踪去了，如果那伙人杀回来，她会第一时间给我们预警的。”程子昂回答道。 “你们叫我？”他的话刚落音，众人只感觉空气中的魔力一阵扭曲，紧接着芙拉洁儿的身形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情况怎么样了？”看到她出现，程子昂马上开口问道。 “哦，”芙拉洁儿愣了一下，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们最好赶紧离开这里，那些人好像商量着要杀回来。他们的人数不少，在一百人左右，我们肯定是打不过他们的。” “你确定？”程子昂认真地问道。 “嗯，我一路都在偷听他们的谈话，他们打算直接用武力手段迫使雪...阿希雅阿姨跟他们走...”芙拉洁儿磕巴一下，险些又要被洛尔训斥了。 “唉，我们是神算子吗，怎么猜到什么来什么？”胡道可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叫我们，有你什么事，是我猜到的好吗。”程子昂忍不住杠了他一句。 “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各位老大，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真的要让小芙拉来指挥我们吗？”胡道可摊开手问道。 “诶，要我做什么？”听到自己的名字，芙拉洁儿愣了一下，来回飘荡着环顾四周问道。 “芙拉，我打算让你来指挥我们小队作战，你可以俯瞰全局，又可以实时进行沟通，有你来指挥我们作战，肯定要比我更好一些。”洛尔认真地说道。 “诶，我来指挥吗？”芙拉洁儿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在半空中来回飘荡着，掩饰自己的心情。接着，她飞到洛尔面前，连连摆手推脱道，“不行不行不行，我不会指挥，让我来的话，我担心会搞砸，要是你们因为我被伤害到了，我会很难过的。” “完事开头难，你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我们已经决定了，你来当先遣队的指挥官，接下来我会指导你一些相关的指挥技巧，未来的日子，先遣队就完全交由你来指挥了。”洛尔安慰着说道。 “洛尔，你要走了吗？”芙拉洁儿瞪大眼睛，惊慌地看着洛尔问道。 “没有啊，我也听你指挥啊。”洛尔微笑着说道。 “那你干嘛让我来指挥先遣队呢，我还以为你...”芙拉洁儿低下头，委屈地说道。 “这不冲突吧，只是让你指挥作战。先遣队的队长还是我啊。”洛尔说道，“我们先遣队的指挥作战权和领导权都分开的，你当指挥并不影响我当队长。” “不行不行，如果我出了什么差错，你们都会因为我而出事的。我很珍惜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光，所以不希望你们出事。”芙拉洁儿担心地说道。 “没事的，这次你先尝试一下，如果不行就让我来，放心吧，我心里有底，相信你能做好的。”洛尔安慰道。 “洛尔，要不这样吧，马上让芙拉指挥也不现实，你先暂时指挥，让芙拉熟悉一些指挥技巧，这样循序渐进我感觉可能会比较妥当，你觉得呢？”程子昂提议道。 “嗯，”洛尔想了想，然后看向芙拉洁儿问道，“可以吗？” “你来指挥吗？”芙拉洁儿瞪着眼睛，怯怯地问道。 “我来指挥，你跟着学。”洛尔微笑着说道。 “那好吧，我试一试...”稍微犹豫片刻，芙拉洁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点头说道。 “很好，”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正色道，“芙拉，你飞抵高空，将这一带的地图记下来，让月儿绘制简易的地图，同时随时留意那伙人的行踪。” “我知道了，马上去！”芙拉洁儿点了点头。 “芙拉，了解地图是你的第一课，以后你可能都需要一直待在高空中侦查并指挥我们作战。”洛尔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我会记住的！”芙拉洁儿重重地点了点头，然消失在半空中。 “其他人，既然要打麻雀战，原则上每一到两人为一组，通过芙拉洁儿的通讯进入各自战斗位置，随时根据指挥调整战斗部署情况。”洛尔继续命令道。 “收到！”众人点了点头。 “另外，现在我可能要专职指挥，所以需要有人保护，这样吧。子昂，你留下保护我。其他分散成单人作战单位，根据指挥调整部署和战斗。”洛尔继续命令道。 “干嘛是我来保护你...”程子昂指着自己问道。 “你的刀坏了，让你当步枪手你肯定也不乐意。”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我乐意，你把你的枪给我就行了。”程子昂说道。 “那行吧，”听到他的话，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唐默说道，“默默的攻击性魔法还未大成，在这种旷野作战无法发挥你的作战效能，你就留下来保护我吧。” “没问题！”唐默兴奋地做了个OK的手势。 洛尔转过头，发现白月正直直地盯着自己，眼神流露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于是稍微咳嗽一声说道：“抱歉，我...” “不，我理解，”白月摇了摇头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我只有充分发挥自己的战斗力，才是对你的最好帮助。” “委屈你了...”洛尔压低声说道。 “没有人的时候...”白月略显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很快闭上了嘴。 “其他人听从芙拉洁儿的指挥，我会在这间接安排她指挥你们作战。”洛尔接着说道。 “需要我帮忙吗？”一旁一直沉默不言的阿希雅见状，上前一步主动请缨。 “你...”洛尔看着她，迟疑地说道。 “我会打枪，你们给我一把武器就可以了。”阿希雅拍拍胸口说道。 第九百二十七章 请缨参战 “会打枪没用，”洛尔摊开手说道，“他们的武器装备比你先进，只是比我们差一些而已。而且他们还可能受到过专业训练，这不是你能比得了的。” “那我就用弓箭，这是我的强项了吧。”阿希雅似乎并不准备让步。 “这...”洛尔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程子昂。 “我熟悉这一带的地形，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况且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不想就这么躲起来受你们保护。”阿希雅继续说道。 “正是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你，所以你才最应该躲起来让我们保护你不是吗。”洛尔说道。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我，那么我就有出击的底气，因为就算我出现失误，他们也不会第一时间杀死我，因为他们还要抓住我带他们去寻找墓穴。”阿希雅说道。 “洛尔，让她去吧，”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她是精灵，又参加过异界战争，我觉得她的作战水平不见得太差，知道该怎么应付那些人。” “行吧，”洛尔听罢，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然后一脸严肃地对她说道，“不过你得无条件听从我的指挥，可以吗？” “没问题！”阿希雅眯着眼睛，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阿希雅阿姨...”伊芙上前一步，不安地呼唤道。 “伊芙，你和洛尔他们待在一起，不要到处乱跑，这里交给我们来应付就可以了。”阿希雅伸手摸着她的脑袋，温柔地说道。 “嗯，”伊芙迟疑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担忧地说道，“阿希雅阿姨，你一定要加倍小心啊。” “放心吧，地球人都没能杀死我，更何况那些南方人呢。”阿希雅露出自信的笑容来。 “阿希雅阿姨，把我的武器带上吧。”伊芙说着，从腰间取下腰带，连同手枪一起交给阿希雅。 这是出发前，总部专门给她配发的武器，用来给她进行自卫还击。不过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又有先遣队在保护她，所以她也一直没机会开枪。 “这，那你...”阿希雅接过手枪，迟疑地问道。 “放心吧，我们会保护好伊芙的。”洛尔咳嗽一声说道。 “那就麻烦你们了，伊芙，乖乖在这等我回来。”阿希雅把枪套套到腰间，然后抚着她的脸蛋说道。 “我知道，阿希雅阿姨，还有各位，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伊芙点头说道。 在阿希雅面前，伊芙表现出了顺从的态度，像一个久居深闺的小姑娘一样，全然没有了之前那样咄咄逼人的态势。 “听好了，各位，”洛尔稍微咳嗽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一次实验性的作战，我们的敌人荷枪实弹，所以务必加倍小心。我来坐镇指挥的话，不太可能面面俱到，各位务必发挥你们的主观能动性，在听从统一调动的基础上，一定要自行根据战场态势调整自己的部署，不要傻傻地等指挥。实在打不过就跑，不要我不下令转移，你们就按兵不动，这是很憨憨的行为。” “明白！”众人点点头，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伊芙走进内屋，不多时就换好了装备。这是一套紧凑的皮质弓箭手套装，一共有两个箭袋，其中背上背一个，后腰挎一个。 她腰间的箭袋呈圆筒形，插满了密密麻麻箭，这个箭袋很深，深到几乎就只能看到箭羽。随着她的活动，这些箭支并不会跟着晃动，被塞得很紧实。 她背上的箭袋是那种夹住箭头包裹箭杆的箭袋，需要用一定的力量才能把箭支拔出来，而且数量也比较少，目测不到十支。 考虑到阿希雅同样是精灵，洛尔洛尔怀疑她背上箭袋里装的很有可能是凯达尔箭矢。这种箭打符纹盔甲不痛不痒，但是对一般物理防御的穿透却是惊人的。 阿希雅的手上戴着一对长到手腕的皮质手套，左手倒没什么，唯独右手有些异样的地方。 她的右手大拇指以及食指上都套着一个指环，洛尔知道，这是用来射箭拉弦的辅助工具。除此之外，她的食指、中指以及无名指都有加厚的皮套，所以洛尔估计她应该能同时使用地中海射击法以及蒙古射击法。 阿希雅的弓很有意思，并不是传统风格的精灵弓，而是一支产自地球的现代化反曲弓，磅数超过了五十磅，据她说是跟商队买来的。 即将出发之前，阿希雅找来了几件白色的斗篷，让先遣队员们换上。这些斗篷都是阿希雅攒下来的，有些斗篷都已经泛黄了。 那边在准备，这边也在忙碌着，洛尔和白月在芙拉洁儿的帮助下，正在紧锣密鼓地绘制着这一带的地图。 其实如果芙拉洁儿能独立进行指挥的话，是完全不用地图的，不过眼下她还只是新手上路，只能让洛尔辅助，而洛尔辅助就得需要地图，因为他不能像芙拉洁儿那样飞到高空去指挥。 “接下来侦查敌人的分布情况和行进方向，这样我们才可以有效地分配兵力攻敌弱点。”洛尔继续教导芙拉洁儿。 “哦，我知道的。”芙拉洁儿用力地点了点头。 “快点，敌人已经在接近了，我们必须抢在他们进攻之前设置好伏击圈。”洛尔催促道。 “我知道，我知道。”芙拉洁儿点了点头，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检查你们的超机动装置，设置好当前海拔标尺。”洛尔对队员么说道。 “这是什么？”看到众人在鼓捣着腰间那个奇怪的装置，阿希雅忍不住问道。 “超机动装置，是我们组织用地球科技和异界魔法研发出的一种魔法装备，可以有效地增强单兵的机动性。”洛尔简短地介绍道。 听到他的话，阿希雅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洛尔一番，然后继续问道：“是用魔晶来驱动的？” “嗯，只有魔晶可以驱动这些反重力符纹。”洛尔点点头，如实地回答道。 “反重力符纹，你们居然有反重力符纹？”阿希雅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很稀奇吗？”洛尔耸了耸肩。 “反重力符纹可是高峰矮人的看家宝，他们怎么会舍得给你们，还是说，你们已经解决了罗尼斯卡？”阿希雅皱着眉头问道。 “看样子你久居深山，还是对于当前局势还是不太了解啊。”洛尔微笑着说道。 “阿希雅阿姨，”伊芙在她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袖，然后小声解释道，“高峰人是他们组织的合作伙伴之一。” “你们居然能和高峰人合作。”听到伊芙的话，阿希雅惊讶地说道。 “这有什么，我们还和伊兰达尔建立了合作关系呢。”正在检查武器装备的胡道可忍不住插嘴说道。 “伊兰达尔，木精灵，你们是怎么搞定木精灵这群老顽固的？”阿希雅越来越感到惊奇。 “那还不简单，我们家老大...”胡道可正欲说话，但却被洛尔给打断了。 “行了，你们该出门了，检查你们的幽灵定位系统，这样方便芙拉找到你们，并引导你们到各自的位置去。”洛尔摆摆手，神情淡定地说道。 听到他的命令，众人纷纷拎起武器，然后开门离开。阿希雅走到洛尔跟前，眯着眼睛不动神色地地打量着他，看样子似乎猜到了什么。 第九百二十八章 设置伏击圈 “怎么了，有事吗？”被侵犯到私人领域的洛尔稍微后退了一步，然后有些心虚地看着她问道。 “不，没什么，”阿希雅摇摇头，然后微笑着说道，“直觉告诉我，你的身份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你应该不只有先遣队队长这么一个身份而已吧。” “我...”洛尔迟疑地说道。 “我希望这次战斗回来，你能告诉我一些，我感兴趣的事。”阿希雅说着，俏皮地冲着洛尔眨了眨眼睛，然后戴上兜帽，拎着反曲弓走出了房间。 “她想干什么？”看到阿希雅的举动，唐默立刻就炸毛了，三两步来到洛尔面前，气呼呼地盯着阿希雅离去的背影。 “好了，干嘛吃一个阿姨的醋。”洛尔苦笑着说道。 唐默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来仰视着他，接着她伸手捧着洛尔细嫩的脸蛋，感慨地说道：“为什么总是会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你呢，爱你真的好累啊。” “说什么呢，这还有别人呢。”听到她的话，洛尔立刻就脸红了，连连后退说道。 听到洛尔的话，唐默转过头去看向一旁的伊芙。在注意到唐默的视线，伊芙微微低下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失落的神色。 “默默，接下来要进行指挥了，所以，那个...”洛尔有些纠结地说道。 “不用那么别扭，我懂，”唐默伸出手来，很识趣地说道，“术业有专攻，在这方面，那个倒霉丫头确实要比我厉害，这一点我承认。”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理所当然地搂住洛尔脖子，把头伏在他的胸前。不一会儿，洛尔只觉得唐默的双手突然收紧，于是他下意识地抬手挡在嘴上，而也就在这时，唐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头来，一下就吻到了他的掌心。 “洛尔，你算计我！”唐默委屈地说道。 “就知道你会乱来，不准胡闹。”洛尔翻了翻白眼说奥。 “不嘛不嘛，洛尔我就要！”唐默索性开始撒起娇来。 “这指挥作战呢，不要胡闹好不好，如果你再这样，我就让你姐姐把你换走了。”洛尔态度坚决地说道。 “哼，说好了没人的时候可以那个什么的，大骗子！”唐默松开他，站在一边气呼呼地说道。 “谁告诉你没人了，”洛尔看了伊芙一眼，然后无奈地说道，“现在我们还有要任务在身，不要总想着做这种事。” “唉，罢了罢了，我不再奢求能跟你亲热了，看样子只要不结婚，你肯定是不会碰我的。”唐默叹了口气说道。 她转过身来，发现洛尔压根没在意她说的话，而是正伏在桌子上，和芙拉洁儿讨论着敌人的分布情况，气得她脸都绿了。 “很好，”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地图说道，“芙拉，命令月儿到这个高地，架设狙击步枪，狙击高价值目标；命令小可到这个位置架设机枪，这里是敌人必经之路的侧翼，一旦敌人集群从这里经过，侧翼必然会遭受打击；再然后，命令...” “你跟她说那么多，她哪记得住。”唐默抱着胸，摆着张臭脸走过来说道。 “坏女人，你小看我，我肯定记得住！”芙拉洁儿不服气地说道。 “那行，你重复一遍。”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诶，那，什么，呃，命令谁...到哪...”被她这么一问，芙拉洁儿立马就被问住了，愣在原地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唉，”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耐心地说道，“我再给你重复一遍吧...” “洛尔，对不起...”芙拉洁儿回过头来，一脸歉意地说道。 “没关系的，你第一次记这么多东西，记不住是很正常的事，有听不懂的地方就跟我说，我给你解释清楚。”洛尔微笑着说道。 “唉，你对我怎么不见有那么柔情呢。”唐默感叹着说道。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柔情了，”洛尔哭笑不得，摆手说道，“别感慨了，赶紧过来帮忙吧。” “知道啦...”唐默拉长尾音，一脸不情愿地走到桌子前。 经过二人的一番分析和安排，大致定下了队员们的分布情况。按照洛尔的设想，先遣队应该在房屋和敌人到来的区域设置伏击圈。 原则上来说，最好能让这些敌人分散开来，虽然敌人集群可以保证火力的发挥，但是己方同样也会遭受成倍的火力还击。 所以洛尔的设想是，利用几次伏击拉扯，把敌人分割开来，然后逐个击破。白月主要狙杀高价值目标，而胡道可和程子昂主要打击敌人的集群目标，迫使他们分散行动。 除此以外，阿希雅在外围游走，精准杀伤落单的目标。她的弓箭对付集群目标确实够呛，但是狙杀落单的目标还是可以的。毕竟她也是拉了上百年的弓，本身就是一个非常老练的弓箭手。 至于枫，洛尔打算让她从敌人的侧后翼突入，依靠她强大的作战能力，直接把敌人的阵形打穿。如果情况乐观的话，那么枫的这一次穿插就可以直接把敌人的士气打崩，让剩下的人变成游兵散勇，难以再集群发动攻击。 洛尔并不打算把所有的敌人全都歼灭，虽然依靠枫他们确实可以办到，但是这样做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是枫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进行修养，拖累了他们的节奏。 光秃秃的丛林里，胡道可费劲地刨开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面的积雪，然后把机枪架在上面，自己伏在大石头上直哆嗦。 因为积雪渐渐消融的缘故，所以现在外面的积雪已经没有之前那般蓬松了，挖起来非常费劲，而且冰雪融化需要吸收更多的热量，这比下雪还要冷得多。 “大块头，洛尔说敌人会从你的西南方向出现，在他们行进到一半的时候拦腰截断他们。一旦遭遇反击，立即向东南方向移动，一百米，那里有一处高坡，是你的第二个伏击点。”芙拉洁儿命令道。 “小芙拉，这种话应该是你说，不是洛尔说，你将来要指挥我们，所以现在你就得上心负起责任来，老大只是在教导你，不能成为你失误的背锅侠，明白了吗。”胡道可搓着手，翻身躺在石头上对半空中的芙拉洁儿说道。 “诶，什么意思？”芙拉洁儿愣了一些，有些慌张地问道。 “就是说，你要好好指挥，别总想着如果出了什么事，还有老大给你兜底。小芙拉，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们当中的谁了，所以务必上心啊。”胡道可说道。 “哦，我，我，我知道了，我会对你们负责的！”芙拉洁儿激动地点头道。 “别激动，别激动，你越激动我越慌，”胡道可摆着手，然后稍微咳嗽一声继续说道，“我们一方面听从指挥调遣，另一方面也会自行根据战场态势调整自己的状态，所以现在你主要辅助好我们就可以了，明白了吗？” “我明白，我明白，”芙拉洁儿连连点头，然后紧张地看着他说道，“大块头，你可不能有事啊。” “你在咒我呢...”胡道可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没有咒你，我的在关心你，我真的很害怕你们会因为我出事，这样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芙拉洁儿皱着眉头，认认真真地说道。 “安啦，安啦，”胡道可摆摆手，安慰着说道，“用不着担心我，我胡某人打仗的功夫不精，逃命的本事还是有的，最不济麻溜跑路就完事了。” 第九百二十九章 调整对策 “我会随时关注你的，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来保护你的。”芙拉洁儿认真地说道。 “不要光关注我，大家也需要你的关注。”胡道可搓着手，欣慰地说道。 “嗯嗯嗯，我知道，我也会关注大家的。”芙拉洁儿用力地点头说道。 胡道可深吸一口气，然后摘下墨镜擦了擦上面的污渍，再重新戴上。此时的野外依然白茫茫一片，如果不做保护的话，很容易患上雪盲症的。 他稍微检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武器，发现运作正常，在这样低温的环境下，枪机内部的金属器件依然运行丝滑。 胡道可这支轻机枪是一支47式无托步枪通过更换模块改成的轻机枪，发射7.62X39埋头无壳弹，同时也可以兼容市面上大部分的7.62X39毫米M43子弹。 通过更换机枪模块，这支轻机枪能打出相当出色的精度，压制力也丝毫不亚于市面上绝大多数的轻机枪。该枪使用60发的大容量弹匣，虽然其火力持续性不如100发的大弹鼓，但胜在携带方便。 胡道可名义上是机枪手，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副手为他携带弹药，所以需要自己背负这些弹药，对于他而言，方方正正的大容量弹匣确实要比弹鼓好使，最起码不膈应人。 他的无托轻机枪的导轨上装着一支ACOG先进战斗光学瞄具，也就是俗称的小海螺，这种瞄具依靠光纤为准心提供光源，完全无需电源，在魔晶反射瞄具研发出来以前，这种光学瞄具一直都是先遣队的主力装备。 虽然现在已经有更先进的光学瞄具取代这种瞄具，但是在异世界，这种老而弥坚的瞄具还是很受异界人尤其是冒险者雇佣兵的欢迎，所以Trijicon公司也很乐意继续维持生产线，并未将其彻底淘汰。 “目前小可驻守在在这个位置，在他西北方向，距离他150米的高坡是月儿，她会全力阻止这些人接近我们所在的木屋...子昂在月儿正北方向80米的位置埋伏，形成一个半包围的火力网，将同小可一道同时向敌人集群目标开火...”木屋里，洛尔正伏在地图上和唐默探讨着部署的问题。 “你打算怎么安排枫和那个老阿姨？”唐默问道。 “嗯，我打算让枫绕到敌人侧后翼，在包围网发动攻势的时候，让她从侧翼穿插，直接暴力打穿敌人的阵列，迫使他们分开，进而达到分割战场的目的。至于阿希雅，我打算把她安插在西南方向，收割分散的敌人目标。”洛尔如是说道。 因为过于投入，洛尔甚至直接无视了唐默充满醋意的称呼，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说到底还是得靠枫强大的战力，那这还是麻雀战吗？”唐默忍不住质疑道。 “我也想打麻雀战，但是沟通确实很成问题，所以也就只能多多依靠枫了。”洛尔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无所谓，打赢就行了，”唐默耸了耸肩来到洛尔身边，盯着地图许久，然后指着地图继续说道，“我们的弹药不多，所以尽可能用最少的弹药打出最大的战果。就目前来看，最好的做法就是全力支援枫的突入，利用枪声和火力压制牵制住敌人的注意力，让枫能尽早打穿敌人的阵列。” “嗯！”洛尔赞许地点了点头。 “但是这样一来，沟通就很成问题了，如何避免突入敌群的枫不会遭到己方火力误伤就成了重中之重。”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这样一来，就只能指望芙拉了。”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不如我也加入战局，提供火力支援吧。”看到洛尔犯难，唐默主动提议道。 “你...”洛尔神情古怪地看着唐默，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唐默翻了翻白眼，然后说道，“你以为我也像某个幼稚鬼一样啊？” “这么说你姐姐不太好吧。”洛尔苦笑着说道。 “洛尔，我回来了，敌人已经进入我们的包围圈了。”这时，空气中的魔力一阵扭曲，紧接着芙拉洁儿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很好，告诉我他们的情况！”洛尔点点头，很快就恢复了严肃的表。 “他们大概只来了三十多个人，剩下的人都躲在包围网以外的区域。”芙拉洁儿认真地说道。 “是意识到我们设伏了吗？”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应该不会，”唐默上前一步，摇摇头说道，“他们和阿希雅见面的时候，我们并未露面。我估计他们是想靠这些人把阿希雅抓住，如果这些人失败了，他们再继续投入兵力。他们的目标只有阿希雅一个人，为了一个人投入一百多人，这不是脑子有病吗，光是战场展开都成问题。” “这要怎么办，这样一来我们可能需要调整战斗部署了。”洛尔吸了一口凉气，苦恼地说道。 “那就围点打援！”唐默指着地图说道。 “围点打援？”洛尔愣了一下。 “对，你看，”唐默拉着洛尔的手，指着地图说道，“如果我们伏击效果得当，最起码可以在伏击发起的一分钟内消灭十人左右，这样这支部队基本上就残了。接下来，我们持续对这支先头部队保持压力，迫使后方敌军派人增援。然后，我们就安排枫埋伏在他们支援的路径上，来一个就杀一个。” “但是这样一来，如果敌人的先头部队撤退，枫不就等于被两面夹击了吗，这样她吃得消吗？”洛尔迟疑地问道。 “如果有芙拉帮忙的话，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唐默回答道。 “嘶，但是这样一来...”洛尔眉头皱得更加紧了。 “对，这样一来，芙拉的压力就会变得很大，既要指挥协调，掩护队友，还要返回后方通报敌情。所以不妨让她把最后一步省了，在空闲的时候再向后方通报一次战况，包括敌人的情况以及队员们的转移情况。”唐默说道。 “你们要让我自己去指挥他们吗？”芙拉洁儿似乎听出了二人的意思，于是指着自己惊讶地问道。 “嗯，就目前来看，我们后方基本上只能给你提供参谋意见，主要的指挥还是看你了。”洛尔略带歉意地说道。 “但是，我，我...”芙拉洁儿明显就慌了神。 “芙拉，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我们不让你做数学题，只让你指挥领导这次战斗，你也看到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没办法一直给你提供帮助，所以只能靠你自己一个人了，你能做到这些事吗？”唐默看着她，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我，我不...”芙拉洁儿眼神飘忽不定。 “我上战场实际指挥吧，这样还是太难为她了，就这样把先遣队的安危托付给她，确实太不负责任了。”洛尔叹了口气，试图寻找武器，却发现自己的步枪已经被程子昂给拿走了。 “我试试，我试试，”芙拉洁儿急促地呼吸着，她并不需要呼吸，这只是她表现紧张的一种形式。 “如果我失败了，大家都会没命的对吗？”她抬起头，试图从唐默那寻求一丝安慰。 “嗯！”唐默认真地点了点头。 “沫沫...”洛尔正欲开口，却被唐默给拦住了。 “我不会让大家出事的，洛尔，告诉我更多的指挥技巧，可以吗？”深吸一口气，芙拉洁儿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九百三十章 确认敌意 听到她的话，洛尔和唐默面面相觑，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顿了顿，洛尔对芙拉洁儿说道：“现在时间紧迫，我能教你的并不多，不过好在你指挥的人都是非常出色的战士，所以尽可能相信他们，并辅助他们，我相信他们能把这些事做好的，你只需要做你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了。” “嗯嗯，我知道了！”芙拉洁儿郑重地点了点头。 接着洛尔把一些大概的技巧跟芙拉洁儿说了一遍，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芙拉洁儿还是感觉受益匪浅，同时感觉自己第一次重新开始认识洛尔这个人。 在芙拉洁儿的心目中，洛尔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一个形象，无论待自己人还是外人，都谦卑有礼，不妄自尊大，也不轻伏身姿。 但是在战斗方面，洛尔却表现得像换了个人一样，杀伐果断且冷血无情。 最开始芙拉洁儿以为洛尔有两种人格，一种谦逊温柔，一种杀伐果断，但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洛尔并没有两种人格，他自始至终都是那样，只是他身为先遣队队长，肩负着重大的责任，所以不得不逼迫自己变得冷血。 “记住，对于敌人，要在战略上藐视他们，同时又要在战术上重视他们。不要想当然地认为敌人强大到不可战胜，也不要想当然地认为敌人都是傻子。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遇到危险也会害怕，他们被逼入险境也会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而我们的目的，就是向他们植入恐惧，迫使他们不敢与我们为敌，所以不要过于在意杀伤比，打仗靠的是士气，并不是一味的杀戮。”最后洛尔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了。”芙拉洁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总之好好想想，现在时间不早了，赶紧到前线去，”说着，洛尔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继续对她说道，“记住，每隔十分钟向我汇报一次战场情况，包括敌人动向和队员位置，我好做出判断给你提供建议。其他时候，战场上就全靠你们了。” “嗯嗯，我都记住了！”芙拉洁儿说着，也不拖拉，直接原地解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呐，我们成了参谋的话，是不是有更多的私人时间了？”目视芙拉洁儿消失，唐默来到洛尔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一脸期待地问道。 “哪有那么多时间，你赶紧找几个小物件，放到地图上做标记的棋子。”洛尔转过头对她说道。 “唉，知道了。”唐默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脸失望地离开了他。 视线回到胡道可这边，此时的他已经看到了敌人的出现。这是一伙三十多人组成的队伍，大部分人都背着武器。胡道可大概估计了一下，约莫有二十多人背着武器。 他们的武器多种多样，大部分以栓动步枪为主，当然，这些人至少还有十支左右各式各样的步枪，主要是半自动步枪，以FAL为主。 胡道可甚至还看到了一支勃朗宁M1918自动步枪，采用非常罕见的30发长弹匣，具有极强的压制效果。 勃朗宁M1918自动步枪其实应该定位为轻机枪，不过军火商还是巧妙地利用了字眼，一口咬定这是自动步枪。 之所以要这么做，主要是因为如果这把枪被定位为轻机枪的话，那么遭到的限制就会比自动步枪要多得多。自动步枪虽然也属于军用步枪，但是就限制而言，比机枪类实在是少太多了。 “月儿应该会第一时间干掉这个机枪手...”胡道可嘀咕着，然后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将那几个背着半自动步枪的人套入了瞄具之中。 这伙人显然并没有发现情况不对劲，依然背着枪在雪地里艰难地前行着。如此松懈的警惕性，胡道可估计，他们第一波袭击至少可以干掉半数的人。 “大块头，一会你听我命令行动，洛尔说现在他管不到这边了，所以只能让我一个人上了。”这时，身后陡然传来芙拉洁儿的声音，吓得胡道可直接炸毛，差点就尖叫了起来。 “小芙拉，你别神出鬼没的，我差点要被你吓的直接开枪了。”胡道可转过身来，抚着心脏心有余悸地说道。 “对，对不起，我只是，只是...”芙拉洁儿似乎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所以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 “行了行了行了，不要在这个时候道歉，我听你安排，只要你下令我就开火。”深吸一口气，胡道可继续架起机枪瞄准那伙人。 “嗯，另外也别太过于执着地等我命令，我...”芙拉洁儿结巴地说道。 “我知道，我会根据战况调整部署的，你只需要告诉我友军在哪个方向就可以了。”胡道可头也不回地说道。 “谢谢你，大块头！”听到他的话，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芙拉洁儿感到一阵欣慰，差点没哭出来。 “好了，”胡道可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胡道可已经就绪，随时可以开火。” “嗯，等我命令，我去调动其他人。”芙拉洁儿说着，正准备解体消失。 “还有啊，下次就别突然从我身后蹦出来，在这种紧张的环境里，你这样做很吓人的。”胡道可感慨道。 “对不起，我会改正的！”芙拉洁儿说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边，程子昂正抱着无托步枪躲在树干后面，等待着敌人的到来。不多时，芙拉洁儿的身形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然后急切地说道：“那个什么，程子昂，洛尔让你听我指挥。” “知道了！”程子昂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 “你以机枪手的枪声为信号开火，注意自己的位置，不要傻傻地等我命令。”芙拉洁儿继续说道。 “放心吧，我可不傻。”程子昂耸了耸肩，微笑着说道。 “那好，我去通知其他人。”芙拉洁儿点了点头，又准备马不停蹄地奔赴到下一个人的位置。 “等一下！”这时，程子昂突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芙拉洁儿眨眨眼睛问道。 “你还需要确认那伙人的身份，免得伤及无辜，只有确认了他们的敌意，我们才能开火。我们先遣队谈不上好人，但也不想滥杀无辜，这不光是我的意思，我想也是洛尔的意思。”程子昂一脸严肃地说道。 “他们确实想带走那个雪精灵...”芙拉洁儿看着他，怔怔地说道。 “我们现在所有的行动就源自于你的侦查，如果你的侦查出了差错，那么这些无辜的人就可能会变成尸体。这样的代价，我们承担不起，你也承担不起。”程子昂说道。 “我知道了，我先去确定他们的敌意！”芙拉洁儿深吸一口气，然重重地点头说道。 “你先去通知大家，以你的信号为准，统一开火。一旦你确定他们的敌意，那么就开启护盾魔法挡住他们。我们看到他们被拦住后，就以此为信号开火。”程子昂建议道。 “好的，我知道了！”芙拉洁儿重重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这短短几个小时里，学到了一堆的东西。 “你可真是分身乏术啊，真是委屈你了。”程子昂重新靠在树干上，摇头感慨道。 “不，我并不觉得辛苦，”芙拉洁儿深吸一口气，然后真诚地说道，“我是神，不会死去，相比我自己，我更担心的是你们，我很担心你们会受伤甚至送命，所以我努力想把事情做到最好。” “放心吧，我们可是资深特战队员了，这种小场面，洒洒水啦！”程子昂微笑着安慰道。 “洒洒水是什么意思？”芙拉洁儿忍不住问道。 “赶紧去吧，别磨磨蹭蹭的了。”程子昂并未解释。 “好的，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说着，芙拉洁儿终于消失在了原地。 第九百三十一章 两面三刀 在离开了程子昂等人后，芙拉洁儿以最快的速度穿梭于分散附近的队员之间，将情报相互传达。不得不说，这对于她而言无疑是一个艰难且痛苦的挑战，没有了洛尔的帮助，很多时候她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全然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安排才好。 值得庆幸的是，她现在指挥的先遣队并不是一支菜鸟小队，而是一支经过长期作战且经验丰富的作战小队。所以很多时候，这些队员们并不是傻傻地等待命令，而是会根据自身情况调整部署。 这样一来，芙拉洁儿的压力的减少了很多，她只需要通报当前战况和传达讯息即可，接下里的战斗完全可以交由队员么完成。 芙拉洁儿用了差不多两分钟左右，将新的部署情况传达给分布在山林间的众人们。得益于定位装置的作用，她能得以精确捕捉到队员们的位置，不至于犯了迷路这样的入门级错误。 完成这一切后，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喘口气，就马不停蹄地飞向进入伏击圈的那伙人，搞清楚他们是否有敌意。 这伙人在冰天雪地里艰难地前行着，为首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非常典型的奥德人长相。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皮制大衣，戴着皮质的手套，脑袋上顶着一顶毛毡帽子，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无论从着装打扮还是气质来看，他其实都更像地球人，而非异界人。 男人的腰间别着一个皮质的手枪套，看起来明显就是一个小头目，他的肩上并未背着武器，反而是跟在他身后的一个跟班，肩上背着两把FAL半自动步枪，紧跟在他身后累得直喘气。 这伙人貌似并不是之前和阿希雅见面的那伙人，完全都是陌生的面孔，显然应该是之前那些人派来的手下。 “长官，你说这马尼肯人为啥非要抓住这个雪精灵呢？”背着两把枪的跟班累得气喘吁吁，但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马尼肯人想要先民圣典，而那个精灵女人知道先民圣典的下落，所以自然要抓住她了。”为首的长官倒也没生气，而是耐心地解释道。 “这帮异界人要先民圣典干什么，他们又不会魔法...”跟班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 “谁知道呢，”为首的长官耸了耸肩，笑着说道，“只要这些人舍得出钱，管他想干什么呢，咱们干就完事了。” “我听说，马尼肯人和夏尼人在亚治城打得不可开交，您说这两帮异界人明明也看不出有什么差异，怎么矛盾就这么大呢？”跟班费解地问道。 “你都没见过这些人吧，谁告诉你看不出差异的，”长官翻了翻白眼，一脸鄙夷地说道，“他们连人种都不一样，就好像奥德人的和古邦人的区别一样。” “坦白的说，”跟班啧了一声，然后低着头说道，“除了信仰问题以外，我实在看不出来古邦人有什么可恨的地方，也就教廷看他们不顺眼，大多数的人还不是照样和他们做生意，这圣巴萨亚都快变成古邦人的圣巴萨亚了。” “说这种话小心点，要是让有心人听到，你可是要吃教廷的鞭子。”长官回过头来，压低声音警告道。 “哦！”跟班听罢，赶紧灰溜溜地闭了上嘴。 又继续走了一段路，跟班还是没忍住，继续开口唠起嗑来：“我听说这夏尼人貌似也在找先民圣典，您说他们出的价格会不会比马尼肯人还要高呢？” 听到他的话，长官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来，淡淡地说道：“夏尼人有自己的雇佣兵，怎么可能会雇佣我们来帮他们干活呢。” 说着，他突然眯着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马尼肯人和夏尼人都在找先民圣典，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等于有了讲价的权力了呢？” “长官的意思是...”跟班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既然这两方都在寻找先民圣典，那如果我们能找到的话，自然不应该那么轻易地交给马尼肯人，而是价高者得才对。”长官点点头沉吟道。 “但是，这...”跟班惊讶地看着长官，迟疑地说道，“我们这次行动的所有物资和资金可都是马尼肯人提供的，这样做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我们可是雇佣兵，又不是搞慈善的，谁出得起钱谁就优先不是吗。况且咱们这次被要求冬季进入雪领，人都冻死好几个，这些被冻死的人，马尼肯人可是不会付抚恤金的。只要我们能找到先民圣典，就有了谈判的权力，既然夏尼人也想得到先民圣典，那自然是条件随便我们开。”长官说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住地点了点头。 “但是，这样一来，要是马尼肯人报复我们可怎么办？”跟班担忧地问道。 “怕什么，”长官耸了耸肩说道，“马尼肯人再厉害毕竟也只是异界人，他们没办法在这个世界久待，除非是想患上魔力侵蚀，只要咱们长着腿，马尼肯人想要报复我们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长官英明！”跟班忍不住拍起马屁来。 芙拉洁儿就这么静静地跟在这两个人身边，谨慎地和他们保持着领域距离，避免接触到他们的领域，让他们听到自己的自言自语。 之前说过，芙拉洁儿是可以听到声波形式的声音的，只是身为灵体的她无法发出声音，只能通过领域接触后，把自己想说的话传达给对方。 “嘶，我怎么感觉凉飕飕的，总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们。”跟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东张西望地说道。 “别自己吓自己，这附近哪有人。”长官环顾四周，然后安慰着说道。 “咱们要抓一个雪精灵，非得出动这么多人吗？”跟班忍不住问道。 “你懂什么，那个雪精灵是个魔法师，别以为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长官翻了翻白眼说道。 “魔法师啊，”跟班瞪大眼睛，有些慌张地说道，“这，那咱们会不会打不过她呢？” “有什么打不过的，”长官不屑地说道，“十个人就足够摆平她了，这么多人去反而太拖沓了。那只是一个魔法师，又不是魔导士，有什么好害怕的，魔法师都是玻璃娃娃，只要挨上一枪，整个人就废了，用不着那么担心。” 显然这个长官具备一定的对魔法师作战的经验，魔法师是一种精密的战争机器，体内运行魔力的脉络必须保持完整，只要魔法师的任何部位挨上一枪，哪怕只是蹭破皮，都有可能导致脉络破损，进而导致他们无法使用魔法。 因为在受伤的情况下，魔法师强行驱动魔法无异于自杀，会患上非常严重的魔力侵蚀，洛尔的身体就是这么被搞废的。 “上头只是让咱们把这个雪精灵带回来，让她带我们找到先民圣典，也没有说其他的，是不是咱们找到那个雪精灵以后，可以...”跟班说着，露出了色眯眯的表情，并做了几个非常下流的手势。 “看不出来，你居然会对一个几百岁的老太婆感兴趣？”长官调侃着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她是雪精灵，不能按咱们的年龄标注不是嘛。”跟班讪讪地笑道。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好不要节外生枝，这女人有的是，只要咱们找到先民圣典，想要啥都行，何必拘泥于一个雪精灵老女人呢。”长官耸了耸肩，一脸淡定地说道。 第九百三十二章 训练有素 “长官说的是。”跟班唯唯诺诺地迎合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没尝过雪精灵的味道，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活得太久了，肉也变老了。”过了一会儿，长官同样露出的淫荡的笑容。 “呵呵，长官说的是。”跟班大喜过望，赶紧附和道。 二人正有说有笑着，刚走没两步，就直接撞到了空气的一道无形的墙上，为首的长官猝不及防，重重地撞在上面，把鼻子都给撞红了，赶紧捂着鼻子痛苦地弯下腰来。 “怎么了，长官？”看到长官出事，跟班赶紧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吗的，这里怎么会有护盾魔法吗，该死的雪精灵！”长官恼怒地说着，同时伸出手来，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长官，这没有护盾魔法啊。”跟班上前一步，然后转过身来说道。 “不对，刚刚我明显感觉到了魔力的扰动！”为首的长官皱着眉头，一脸警惕地说道。 “有吗，难道说那个雪精灵已经觉察到我们了...”跟班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耳边飞速掠过，发出了刺耳的破空声。 紧接着，他们队伍中那个背着勃朗宁M1918自动步枪的枪手脑袋上突然炸开了一道血花，帽子瞬间飞得老远，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飞溅的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 “敌袭！！！”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唯独那个长官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扯着嗓子大声预警。 “表演时间到了。”伏在地上的胡道可冷冷地说着，把保险快慢机扳开，然后果断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胡道可采取的是三到四发的短点射，一连串密集的子弹打在集群的人群当中，几乎每一次短点射都能放倒一个人，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袭击已经放倒了差不多五个人。 “敌袭，敌袭，全都趴下！”为首的长官蜷缩着脑袋伏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他的那个跟班因为反应不及时，被胡道可一个促射击中，一声不吭地倒在了雪地里，身上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雪地。 胡道可能明显感觉到这伙人和之前遇到的人不同，在短暂的慌乱后，这伙人就已经站稳了脚跟，全都伏在地上靠在树干掩体后面，让他的攻击效率瞬间大打折扣。 “长官，敌人在四点钟方向！”短暂的慌乱过后，躲在山坡土丘后面的一个枪手缩着脖子对那个为首的长官说道。 “那还楞着干嘛，赶紧反击，对方貌似只有一个人，把他给我解决掉！”长官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是！”那名枪手点了点头，然后探出身子对着大概的位置直接开了火。 随着他的开火，这伙人开始反击，虽然他们不知道胡道可的确切位置，但已经掌握了他的大概方向。几轮不间断地齐射下来，胡道可明显感受到了压力，开始减缓火力压制的频率。 其中一个枪手看到了同伴尸体下那把勃朗宁M1918自动步枪，于是冲到他身边准备弯腰捡起来，结果刚低下头，他的脑袋上就炸开了花，因为枪声过于密集的缘故，其他人甚至都听不到枪声。 当然，就算他们不开枪也听不到枪声，因为白月用的是魔法消音器，能把枪声直接给消除掉。不过这种消音器寿命实在有限，所以胡道可这样高频率射击的机枪手一般是不用的。 “这他吗哪打的？”为首的长官看着被爆头的枪手，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办？”枪手们明显开始慌张了。 “赶紧把那个家伙给处理掉，然后撤回去！”长官命令道。 “是！”枪手点了点头，加强了火力频率，一时间有超过十支步枪朝胡道可所在的方向开火。 “草草草！”胡道可缩着脖子，抱着轻机枪放一侧翻滚，几下就滚到了凹陷的地方，然后在雪地里狼狈地爬行着。 在他的头顶上，不断传来子弹破空的声音，以及子弹打在附近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程子昂这个孙子在干什么，怎么这些人全他吗在打我！！”胡道可一边往回爬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 另一边，在胡道可被压制得准备转移阵地后，程子昂也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之前他根据敌人的位置稍微调整了一些自己的部署，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可以保证火力完美覆盖敌人的大多数人，而且这些人都背对着他，完全没有想到身后会有袭击者。 程子昂倚在树干上，然后对准这些人的后背连连扣动扳机，他的枪口安装着魔法消音器，能完美消除声音。 他采用的是点射的方式，逐个对这些背对着他的敌人实施精准打击。随着枪身的抖动，枪身的排气孔发出了了阵阵的白烟。这些白烟是无壳弹完全燃烧的产物，因为他使用的是无壳埋头弹，所以是不会有弹壳弹出的。 程子昂挨个对这些敌人进行精准打击，他们都没有留意身后的危险，所以一个个排着队，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直到程子昂一口气打死五六人，这些人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于是赶紧重新趴到地上，避开了程子昂的射击范围。 其实对付这些集群的目标，爆炸物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先遣队没有这样的条件，只能依赖自己手中的枪械进行点射。 “这他吗又是什么情况？”为首的长官连滚带爬地滚到一个凹陷的坑里，然后靠在掩体后面大声问道。 “不清楚，好像我们身后也有敌人，但是我们听不到他的枪声！”一个枪手伏跪在地上，压低身姿大声说道。 “真他吗见了鬼了，我们连人都看不到就死了这么多人，赶紧把他们找出来！”长官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一队人留意身后，一队人去搜寻那个孙子，不要在原地傻站着，全都他吗的动起来！”那个枪手点了点头，然后大声命令道。 他刚从地上爬起来，就感觉胸口挨了重重的一锤，整个人猝不及防，被瞬间打翻在地。这是他才发现自己的胸口已经被打出了一个血洞，身后的空腔尤其骇人，身下的白雪也在被染成了血泊。 枪手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他的境遇让同伴们心惊胆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 “傻站着干嘛，都想当靶子吗，全都他吗的动起来啊！”长官气急败坏地骂道，同时从坑里爬了起来。 这个长官很明显有这方面作战的经验，他能从现场的情况分析出来，袭击者人数并不多，而且几乎没有重火力，在这种条件下，只要他们活动起来，这些袭击者就会疲于奔命，无暇再袭击他们。 不过先遣队显然更有这方面作战的经验，同时也知道擒贼先擒王。就在那个长官站起来的一瞬间，他的身上就一下子挨了三四枪，整个人浑身一颤，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枪手们惊恐地看着长官被击中，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长官的脑袋就突然炸开，子弹从他一侧的太阳穴射入，将另一边脑袋直接炸飞。 紧接着，借助超机动装置，胡道可用最少的时间转移了阵地，同时重新架好机枪，对准在这些愣在原地的枪手展开了新一轮的打击。 急促而有节奏的枪声再次响起，此时没有长官的带领，意识到被伏击的众人终于萌生了退意，开始向后撤离这片危机四伏的树林。 不过和以往的情况不同的是，这伙人的撤退尽然有序，并不是溃败，显然他们打算和后方的大部队会合，然后再对袭击者展开反击。 第九百三十三章 打击士气 “芙拉，芙拉，通知枫截住他们，不要让他们汇合，他们想脱离口袋打阵地战！”程子昂见状赶紧大声说命令道，不过他的呼唤只是徒劳而已，芙拉洁儿并未回复他。 这伙雇佣兵和先遣队以往遇到的雇佣兵截然不同，即使损失惨重，即使首领被击毙，他们并未因此士气崩溃，撤退的步伐虽然有些慌乱，但也并非是溃退。 一旦让这些人脱离口袋阵的伏击，然后集中力量逐个击破，先遣队其实是非常被动的。 虽然他们可以依靠超机动装置快速迂回牵制，但是敌人的数量实在过于庞大，且作战素养也相对较高，先遣队员很难通过拉扯放风筝的战术把这伙人给打跑，反而是他们的弹药问题会变得很捉急。 之前他们设想可以通过麻雀战打击这些人，消磨他们的士气，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样的想法未免过于天真。 这伙人的水平和之前遇到的敌人完全不同，想要故技重施把他们的士气打光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程子昂的想法就是尽快歼灭口袋阵的敌人，不要让他们和后续部队接触，因为这些人已经基本掌握了先遣队的部署情况以及火力强度，一旦双方产生沟通，那么敌人的后续部队就会有针对性地对他们进行反击，到那时候就真的变得棘手了，说不定先遣队会成为被迫撤退的一方。 不过庆幸的是，此时的芙拉洁儿并未摸鱼，而是在向洛尔回报当前战况，根据她的简报描述，洛尔也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问题有点麻烦了，”洛尔撑着桌子，然后盯着地图说道，“敌人似乎在和后续部队接触，脱离口袋阵建立战线。他们的武器装备不差，而且我们又有人数上的劣势，一旦让他们建立战线和我们对峙，那对于我们而言非常不利。” “这伙人正在和大部队汇合，他们知道先遣队的火力情况，一旦让他们俩汇合交流，那么我们的劣势就会暴露在敌人面前，到那时我们可能就必须撤退了。”唐默点头沉吟道。 “默默，你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伏击失利，所有人立刻脱离接触，向深山撤退。”洛尔对唐默说道。 “我知道了。”唐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芙拉，”洛尔看向芙拉洁儿，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你不应该向我汇报情况的，子昂肯定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劲，你应该听他的意见才对。” “对，对不起，我，我是想着...”被洛尔责备后，芙拉洁儿立刻就慌了神。 “不，没事，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让你定时返回回报情况的，”洛尔摆摆手，顿了顿继续说道，“你马上返回战场，让枫不惜代价截住这伙人，眼下我们只能依靠她了。只要枫能干掉后撤的大多数人，那么敌人或许就丧失了和我们对抗的信心，无论如何，我们不可能消灭所有人，打光他们的士气才是上策。” “我知道，我马上去！”芙拉洁儿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半空中。 得益于灵体的形态，芙拉洁儿在空中飞行的速度异常之快，如果不考虑搜索的时间，她甚至可以眨眼间就飞到枫的身边。 “枫！”芙拉洁儿费劲地蹦出身体，然后大声呼唤道。 “哦！”枫抱着刀蜷缩在树干后面，听到她的声音后就抬起头来看着她。 “杀光他们！”芙拉洁儿没有废话，直接传达了洛尔的指示。 “收到！”枫点了点头，然后从地上站起来，眼神随即变得凌冽起来。 借助超机动装置，枫只用几个轻盈的越步，就来到了正在撤退的敌人面前，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持刀少女，这些人先是一愣，然后直接举枪朝她射击。 虽然是半自动步枪，但这些人还是打出了全自动的射速，密集的弹幕射向枫，完全可以把她打成筛子。 不过接下来一幕却让这些人惊得眼睛都要掉了下来，只见少女面前的空气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他们射去的子弹飞弹没有命中目标，甚至还被屏障给捕获了，就这么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中。 “我掩护你，动手！”芙拉洁儿大声对枫说道。 伴随着她的咒语停止，悬浮在半空中的子弹也随之哗哗落地，还带有余温的弹头落到雪地里，马上就在积雪上溶出了一个水洞。 “破！”枫冷冷地发出了一个音节。 只见她突然挥舞长刀，自下而上挥舞了一个斜斩，就在刀刃刚抵达顶点的一瞬间，这些人就突然感觉自己身体一阵发凉，接着令他们感到惊恐的一幕出现了。 他们的身体正在缓缓分开落到地上，冲在最前面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上半身和自己的下半身分家，上半身滑入雪地的时候，他甚至还能看到耸立在自己面前的下半身。 仅仅是一个斩击，这些人的防御在枫的术式面不堪一击，就如同切豆腐一般被一刀两段。 眨眼间，出现在枫面前的人全都无一例外地倒在了雪地里，上半身和下半身都分了家，鲜血染红了雪地，甚至有些人的武器也被一刀砍到了两截，露出了里面的机械结构。 所有人几乎都没有机会发声，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过了好久，为死去的人才意识到身体断层带来的剧痛，于是终于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紧接着，又是几个后续的敌人来到了枫的面前，枫随即反手一挥，这些人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脑袋就落到了雪地里，还未反应过来的身体往前趔趄两步，也最终倒在了雪地里，伤口喷涌的鲜血渗入雪地里，看上去极为渗人。 后续踏入这片修罗场的人终于意识到了枫这个杀神一般的存在，但是他们的攻击完全徒劳无用，因为无论他们如何开火，芙拉洁儿都会把子弹截住。 芙拉洁儿的护盾魔法可以自行调整软硬，所以能直接拦截捕捉到弹头，而不是像传统护盾魔法那样直接把子弹弹开。 攻击无效，己方人员又在惨烈地死去，后面还有敌人不断的射击。一切的一切重压之下，这些步入口袋阵的敌人终于崩溃了，在也没有了反抗的勇气，纷纷扔下武器做鸟兽散。 “很好，就这样，收手吧，把这些人放走，让他们干扰大部队的士气。”芙拉洁儿满意地点了点头，却不敢直视那修罗场一般的战场。 此时的她大概也理解了洛尔乃至先遣队的作战思路，就是打击敌方士气，迫使他们丧失抵抗的勇气，进而败退，这可比全部杀死他们都要方便，手段也更加温和。 所以放走这些溃逃的敌人，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会和大部队汇合沟通，他们已经丧失了士气，特别容易影响到敌方大部队的士气，这样反而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就如同淝水之战中，那些高呼我军败了的溃军一样，这些人如果能侥幸回到大部队里，大致也是会发挥这样的效果。 第九百三十四章 原地固守 关键时刻，还是枫发挥了作用，虽然她的手段过于残忍，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当然，在这种战斗的情况下，一味的把同情心留给敌人的不对的，枫的手段确实过于残忍，但是那些被枪打死的人惨状也不比这么死差到哪里去。 其实洛尔一开始还想着让枫积攒实力，但就目前来看，如果枫不出力的话，光靠他们是很难击退这些人的。 交火以后，他们就明显感觉到这伙人的水平不一般，不是那种常见的异界杂兵部队，而是受过了一定的现代化军事训练的雇佣兵，这种人是非常难以击溃打崩的。 之前说过，先遣队惯用快攻猛打的战术，力求一个波次的进攻就直接把对面的士气打崩，这种打法在异世界屡战屡胜，但是面对经过现代化军事训练的军队而言作用就非常有限了。 因为知根知底，所以在这些人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判断出袭击者的规模和方向，进而制定反制措施，而不是一遭到迎头痛击后就丢盔弃甲。 这样的军队能承受一定程度的伤亡而士气不崩溃，所以非常克制先遣队的快攻猛打战术。因为这个战术的典型缺陷就是后继乏力，一旦首轮打击没办法打崩对面，那么他们就很难有足够的弹药再次发起新一轮的打击。 所以基于这些原因，先遣队在异世界之所以能所向披靡，并不是他们有多强，而是对手实在太弱，他们其实一直都在进行降维打击。 而这次遇到的敌人实力虽然不如他们，但是也不比他们差到哪里去，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数量远远多于先遣队，一旦这些人缓过劲来，那么被动挨打的就是先遣队了。 不过好在先遣队也并非一成不变，在这些年里，他们先后吸收了芙拉洁儿和枫这样的战力，增强先遣队的作战能力。 尤其是枫的出现，再次让先遣队具备了降维打击的实力。所以洛尔一直都把枫当做先遣队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希望让枫出击。 听到了芙拉洁儿的命令，枫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点点头收刀入鞘。现在芙拉洁儿是先遣队的指挥，所以原则上她是必须听从芙拉洁儿的指挥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看着敌人狼狈地逃离包围圈，芙拉洁儿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现在芙拉洁儿第一次遇到了身为指挥官需要考虑的问题，那就是先遣队是继续据守，还是见好就收，通知所有人撤离该区域。 其实这样的问题即使留给洛尔都需要思量许久，更别提芙拉洁儿这个菜鸟指挥官了。所以思来想去，芙拉洁儿还是决定让众人保持潜伏，然后自己去听取洛尔的意见。 于是芙拉洁儿让枫继续潜伏，然后自己原地解散身体，眨眼间就飞到了洛尔面前，然后重新展开。 “洛尔！”芙拉洁儿呼唤着低头查看地图的洛尔。 “怎么样了，人都解决掉了吗？”听到枪声渐息的洛尔抬起头来，赶紧追问道。 “嗯，枫截住了大部分人，把他们都杀了，然后放走了少数人。”芙拉洁儿点点头，如实地回答道。 “干得好！”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芙拉洁儿确实处理得很好，杀死大多数人，放走少数人，以降低敌人后续部队的士气，这很符合洛尔的作战风格，芙拉洁儿不愧是洛尔教出来的。 “但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是继续固守还是撤离呢？”芙拉洁儿疑惑地问道。 “嗯，我想想...”听到芙拉洁儿的话，洛尔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敌人人数过百，目前损失的只是一只三十多人的先头部队，后续的作战势力很是很强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无论那些逃回去的人如何降低士气，对方肯定也大概摸清了先遣队的底，而先遣队也摸清了这些人的作战水平。 一旦双方再次交手，先遣队就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突袭了，于是伏击战很容易就会打成拉锯战，他们寄予厚望的麻雀战术也很容易被会敌人逐个击破，到那时输赢就真的不好说了。 但要是撤离的话，洛尔也不敢保证安全，一旦脱离了对先遣队有利的地形，那么等敌人再追上来，拖家带口的先遣队肯定没办法快速移动，只能被迫交火，这样一来他们就等于又和这些人开打了。 想到这里，洛尔不免深吸了一口凉气。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应该和这些人交手的，而是带着阿希雅离开这一区域，躲得远远的。 不过既然交上火了，那也不可能再有机会后悔了。毕竟先遣队还有枫这张底牌，配合芙拉洁儿，枫把这支雇佣军打穿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那个一来，枫的魔力也会消耗严重，要是再遇到新的危险，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沫沫，你怎么看？”洛尔感觉自己急得都快要上火了，于是转过头去询问唐默的意见。 “我的意见是原地固守，同时安排枫迂回绕到敌人的后方震慑他们，如果他们真的要继续进攻的话，那么就让枫从背后大开杀戒，直接震慑住他们，迫使他们取消攻势。”唐默冷冷地回答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其实唐默的意思。反正一开始就选错了，不如一错到底。 跑是不可能跑的，这种冰天雪地的环境，他们根本没机会逃跑，很容易就会被追上，所以与其这样，倒不如奋起反击。 洛尔的意思是，让先遣队其他人调整位置继续设置伏击阵地，作为先遣队的最后防线，同时命令枫迂回绕到这些人的大后方待命。 这样一旦这些人试图反攻，枫就会从后方杀入，在最快的时间里杀穿敌人的阵形，一波直接把敌人打崩。 这一招就好比在一个壮汉身后安插一个刺客一样，这样一旦这个壮汉试图攻击自己，那个刺客就会从身后一刀刺入壮汉的心脏，直接让其失去作战的能力。 枫的打法本质上还是快攻猛打的战术，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造成最大的伤害，直接迫使对方崩盘。 洛尔看得出来，这些人受过一定程度的现代化军事训练，所以如果沿用先遣队的快攻猛打战术，依靠密集的火力对其进行打击，对他们反而没那么有效，而如果是依靠魔法术式的枫，那么效果可能就大不一样了。 “芙拉，命令伏击队员调整位置，静待敌军的反应。同时命令枫绕到敌人身后，如果他们试图发起反击，就让枫在第一时间内打穿他们的阵形，以最短的时间造成最大的伤亡，迫使他们无心继续进攻。”下定决心的洛尔命令道。 “真的要原地固守吗？”芙拉洁儿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还有，你通知了大家后就尽可能在枫身边逗留，如果枫发起进攻，你就掩护她。” “好的，我记住了！”芙拉洁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你去的同时我们也要开始行动了，如果敌人真的反攻，那么我们人手可能不够，所以我和沫沫打算到前线去支援他们。”洛尔说道。 “诶，你没有武器，要怎么支援？”唐默好奇地问道。 “不是有你吗。”洛尔看了她一眼说道。 “对哦，嘿嘿嘿...”听到洛尔的回答，唐默先是一愣，然后就傻傻地笑了起来。 “好了，闲话少说，伊芙，你躲到地下室去，我们没来你千万不要出来。”洛尔转过头命令道。 “不需要我帮忙吗？”伊芙指着自己问道。 “不需要，你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洛尔摆手说道。 第九百三十五章 改进型武器 “我可以帮到你们的。”伊芙不服气地说道。 “行了，你什么水平我们心里都有数，好好待在地下室里别乱跑。”洛尔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提议。 “洛尔，给你。”唐默从背包里取出一把魔晶左轮，然后放到洛尔的手上。 魔法系的武器其实一直都被先遣队所忽略，这最主要是因为魔法系武器目前仍然处于试验阶段，所以先遣队本能地对这种武器表示质疑，他们更愿意使用经验已经非常成熟的地球武器。 “谢了！”洛尔接过手枪，微笑地点了点头。 “不，没什么，”唐默开心得眯起眼睛来，然后继续说道，“那什么，你一定要躲在我身后，别逞强，我会保护好你的。” “怎么感觉你这么亢奋？”洛尔微微皱眉，总觉得唐默另有所图。 “诶，没有亢奋啊，”唐默愣了一下，然后抿着嘴唇，盯着他说道，“其实还是有点的啦，主要是因为，我第一次能守护你，以往都是你在守护着我们，这次终于轮到我了。” “是吗...”洛尔愣了一下，不觉大感意外。显然他还是过于忽略队员们的需求，以为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就是在保护他们，忽视了他们这方面的需求。 “你什么事都自己扛，每次看到你的背影，就为你心疼，洛尔，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别总是把所有的责任，所有的重担全都扛到肩上可以吗，这样我很担心你的身体状况。”唐默仰头看着他，由衷地说道。 “我，我，我知道了...”大概是不好意思，洛尔不由得红了脸，然后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你又不敢直视我，说明你内心还是有愧的，你还是想什么事都一个人扛。”唐默皱着眉头，一脸不爽地说道。 “不，不是的。”洛尔摆摆手，结巴地说道。 “跟在我身后，别到处乱跑，我来保护你。”唐默余气未消地说道。 “我知道了...”洛尔低着头说道。 “你们两个肉麻完了没有，肉麻完了赶紧出去！”一旁的伊芙郁闷地说道。 “着什么急。”唐默嘀咕了一下，同时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洛尔则紧跟其后。 另一边，胡道可转移到了新的伏击阵地里，此时正蜷缩在角落里更换着弹匣。 不得不说，一次高强度战斗消耗的弹药实在太大了，尤其是身为支援手的胡道可，感受尤为深刻。 他仅仅是采用短点射的方式进行射击，但还是在开战的十五分钟内打光了至少五个弹匣，这已经是火力支援密度较低的情况下最节约的消耗了。 机枪手的子弹大多都不是打人的，而是压制敌人的进攻势头，让队友来解决掉这些人。 所以除了开头打死的那几个人，胡道可在接下来的战斗里收获的人头非常有限，甚至都不及放冷枪的狙击手白月。 但尽管如此，先遣队也不能没了他这个位置，因为这个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如果没有机枪手，那么先遣队很有可能就得需要人命去填补火力的空缺，这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换好弹匣后，胡道可把机枪泡在雪堆里，并把雪塞进机枪的缝隙之中，尽可能减低枪管温度。 他的这把轻机枪采用了最先进的设计理念，在交付部队之前也进行了魔鬼式的测试，保证了其可靠性。 这个型号的枪在可靠性和精准度间取得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虽然先遣队在战斗中还是反应了不少问题，但是本质上都不是这把枪本来的问题。 之前说过，这把无托步枪本来就是设计用来发射无壳子弹的一款跨时代步枪。但是身为甲方的总部方面考虑到在异世界泛滥的AK系列M43子弹，所以强制要求这把枪具备发射M43有壳子弹的功能，同时还可以兼容AK系列步枪的香蕉型弹匣。 这给研发人员带来了巨大的麻烦，首先就是因为这把枪本来就是发射无壳弹的，所以根本就没有设置抛弹窗，被总部要求修改后，他们被迫加装了类似于F2000步枪的弹壳槽。 同时也因为这把枪必须能插入AK步枪的弹匣，所以原本设计好的供弹方式也被修改成了AK步枪的前卡后挂式供弹。 这么一般猛如虎的操作下来，这把被科研人员寄予厚望的新式无托步枪硬是被改成了四不像，就跟英国那把神枪L85一样。 总部本以为自己这么乱搞可以弄出一把优秀的步枪，将其定型为47式无托步枪，但是结果事与愿违，步枪交付给先遣队使用后，反响并不乐观，得到的负面反馈和正面反馈差不多，不光是洛尔他们不满意，慕容小队也对这把枪很不满。 由于胡乱修改，所以这把枪原本脆弱的平衡被打破，变得相当不靠谱，尤其为了适应AK弹匣，所以新式步枪的弹匣也设计成这种弧形弹匣，上弹非常麻烦，这是最受先遣队员诟病的地方。 虽然这把枪精度不错，后座力更是低到令人发指，但是它的毛病也不少。得到先遣队的负面反馈后，总部方面只能灰溜溜地拿回去让科研人员恢复之前的设计，并在最快的时间拿出了47-1步枪。 这把步枪和之前相比修改了很多愚蠢的设计，不再兼容AK的弹匣，而是使用自己独特的弹匣。不过有壳弹和无壳弹通用这个设计在这个型号上并未进行调整，这把枪仍然可以发射AK步枪的M43有壳子弹，同时也能发射无壳埋头弹。 目前先遣队装备的47式步枪，主要就是改进的47-1步枪及模块化枪族。相比之前问题得到了很大的改进，但还是略有遗憾。 一旦位于梨伯的异界之门开启，那么总部将可以直接通过这扇门向异世界传输物资，届时在异世界活动的总部武装人员就再也无需担心补给问题，所以后续的47式改进型或许会彻底取消发射有壳弹的设计，统一发射无壳埋头弹。 把枪埋到雪堆里后，胡道可就开始了辛苦的压子弹工作。由于没有副手，这个倒霉的工作只能自己亲自上，这让胡道可大感头疼，所谓爽快十秒钟，压弹十分钟。 另一方面，在芙拉洁儿的引导下，枫正利用超机动装置在丛林间快速移动着，试图绕到那些人的后方伏击。 说起来也奇怪，枫明明是异界人，却能在经过简单训练的情况下熟练地使用超机动装置，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专业。 不过考虑到枫在没有装备超机动装置的情况下，本身就具备超强的机动性，十米跃下而无损无伤，所以大家倒也不觉得奇怪。 因为对于枫来说，没有超机动装置，她也能保持高机动性，超机动装置只是让她不再调动体内的魔力来机动而已。 来到芙拉洁儿设定的位置后，枫躲在树干后，蜷缩着身体搓着手，浑身被冻得直哆嗦，脸蛋更是被冻得通红。 “冷吗，要不我给你召唤火焰吧。”芙拉洁儿见状，有些心疼地问道。 “不，会引起注意的。”枫坚决地摇了摇头。 “但是你...”芙拉洁儿迟疑地说道。 枫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她，而是开始闭目屏息，调动体内的魔力在身体内高速运转，产生自内而外的温度，不一会儿，她就再没哆嗦，反而热得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第九百三十六章 双子共生 “哇...”见此情况，芙拉洁儿忍不住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来。 对于她而言，枫的魔法术式同样是神秘且令人着迷的。因为芙拉洁儿学习的魔法本质上还是运转类型的魔法，通过身体运转魔力施放魔法。 而枫则不同，她是非常典型的收储型的魔法，通过身体吸收魔力储存，需要施放魔法的时候在释放出来。 其实先遣队除了枫这张底牌以外，还有一张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用的底牌，那就是芙拉洁儿。 之前说过，芙拉洁儿属于半神，她的身体完全由魔力构成，因此她运转魔力几乎没有任何损耗，原则上可以使用威力无穷大的魔法术式。 再加上她超强的机动性，这样一个神丢到敌群中施展魔法术式，无异于往敌群里扔了一枚战术核弹，其效果是非常惊人的。 不过遗憾的是，除非是先遣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否则洛尔是绝对不会让芙拉洁儿出手的。 洛尔还是不希望芙拉洁儿手上沾满鲜血，变得像他们一样，所以他一直都是把芙拉洁儿当做辅助来用，而非主力。 洛尔之所以会有这样近似天真的想法，主要是他觉得芙拉洁儿既然是神，那么就应该具备神应有的特质，即所谓的神性。 什么是神性，洛尔也解释不清楚，甚至于说连他也不知道。塔娜作为魔法世界的神，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肆意支配全世界的魔力，却只能通过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诱使他去送死。 洛尔觉得，这也许就是神性，即使自身强大无比，也坚守自身原则，不会随心所欲地行事。 洛尔唐默来到了室外，立刻就感受到了那个渗入骨髓的寒意。他们必须要坚守到敌人离开为止，否则一旦这些人再次发动攻击，缺兵少弹的他们必然陷入被动。 侦查小队无法与正规军大部队抗衡，这是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个人的力量无论多么强大，都无法掩盖人数上带来的优势。 诚然先遣队整体战斗素养高于那些雇佣兵，但是他们毕竟只有不到十个人，而对面可是一支百人之众的军队。真要打起来，除了开枫这样的外挂以外，洛尔实在想不到该什么应对这样的困境。 其实这样的战斗除了宏观层面上的问题以外，还有很多细节层面的困境，就比如先遣队直到现在也无法做到有效的即时讯息沟通，只能通过芙拉洁儿来回传递信息，本质上还是承当信使的责任。 这样一来，洛尔就无法及时掌握现场战况，进而做出判断统一调配部队，这对于快节奏的接触战而言，无疑是非常致命的。 虽然异界研究中心一直在探寻魔法界的即时讯息沟通方式，但直到现在也没能取得突破性进展，魔法世界用的最多的仍然是点对点的魔法信使，不光异界人再用，一些地球人也在用。 离开房屋向前走了差不多五百米，然后就躲在了附近的掩体后面。他们的能力有限，没办法作为主力出击，只能部署到后方尽可能拦截敌人。 来到室外的洛尔不免吸了几口凉气，冻得直哆嗦，唐默见状，抓住他的手就往自己胸前按去。 “你干什么！”洛尔大惊失色，赶紧缩回手来。 “诶，你不是冷吗，我给你暖暖。”唐默恬着脸说道。 “免了，你又想乱来。”洛尔面无表情地说道。 “切，真是个固执的男人。”唐默不满地嘀咕着着，然后叹了口气，靠坐在掩体后面。 洛尔盯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犹豫再三，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那个什么，你，要用魔法的话...” “哦，姐姐让我来，说明我也懂魔法的好吧。”唐默翻了翻白眼说道。 “让你来...”洛尔对她的能力表示质疑。 “怎么了，你觉得我不行？”唐默歪着脑袋看向他问道。 “当然不是，但是...那什么，默默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是吗。”洛尔迟疑地说道。 “她只是符纹魔法厉害而已，在我潜伏的这些日子里，我早就把咒语魔法给背熟了。”唐默不爽地说道。 “诶，你居然愿意学习魔法了？”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洛尔，你什么意思，所以你是觉得我就应该不懂魔法？”唐默皱着眉头瞪着他问道。 “诶，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们姐妹俩不是分工听好的吗，干嘛...”洛尔说着说着，一时就找不到词汇表达了。 “我也想多呆在外面的世界啊，”唐默感慨一声，然后靠在掩体后面，眯着眼睛说道，“大部分时候，我都只能躲在这副身体里面，看着这个倒霉姐姐的一举一动。看似好像自由，但其实就相当于在看别人玩游戏一样，自己没有任何参与的成就感在里面。所以我想，既然能有机会自己左右自己的身体，那为什么不延长这也的时限呢？” “所以你跟着学习魔法了？”洛尔问道。 “当然，不然一用魔法就把我给踢回去，这让我觉得很不爽。”唐默如是说道。 “那你这么想，你姐姐是什么态度呢？”洛尔继续追问道。 “怎么看，就这个态度呗，”唐默耸了耸肩，然后摊开手说道，“这副身体虽然是共有的，但实际的控制权在她那里，她要是反对的话，现在早就跳出来了。” “看样子你姐姐还是挺心疼你的嘛。”洛尔说道。 听到他的话，唐默本能地愣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扭过头嘟囔着说道：“谁稀罕啊，不出来就不出来。” “话说回来，我倒是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洛尔看着她说道。 “什么事？”唐默扭头看向他问道。 “你...或者说我们换个说法，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你和你姐姐共用一副身体的呢，或者说，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和本体不同的呢？”洛尔有些磕巴地问道。 “这个嘛，”唐默倒也没有回避，而是低头想了一下，抬起头来回答，“应该说很早很早了，真要追溯的话，可能要追溯到我们俩出生那一年吧。一直以来，我一直都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注视着这个世界，而我也意识到，自己没办法控制这副身体，只能这么静静地看着。” 说着，唐默凝视着洛尔，目光也随即变得柔和了起来：“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你。最开始只是我喜欢你，不是姐姐。每次姐姐的目光扫过你的位置，我都会聚精会神地盯着看，哪怕能看到你一眼，我也感觉很满足。” 说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后来，我发现自己可以有限地影响姐姐的思绪，于是开始试图操控她亲近你，在她的潜意识里种下喜欢你这个潜意识。所以当你出现的时候，她才会对你如此倾心。” “所以说，实际上只有你喜欢我，而你姐姐是被迫喜欢我的？”洛尔怔怔地问道。 “等，等一下，等一下，请听我解释，我能解释清楚，你先别急着出来...”唐默蜷缩着身体，不断地往后退，同时低着头自言自语着，显然不是在说给洛尔听。 接着，她抬起头来，面对洛尔充满疑惑的眼神，稍微抿了抿嘴唇后继续说道：“其实你也应该能看得出来，姐姐并不完全是因为我才喜欢你的，我只是一个契机，她真正喜欢你，是因为你的个人魅力，她喜欢待在你身边的感觉，这和我关系不大。我只是，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而已...” 第九百三十七章 攻心为上 “真的？”洛尔看着她问道。 “当然是真的，难道你不觉得她比我更喜欢你吗，难道你对自己就那么没自信吗？”唐默一脸郁闷地说道。 “这倒不是，”洛尔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知道自己很讨人喜欢...” “你知道就好，”唐默说着，伸手掐着洛尔的脸蛋，咬牙切齿地说道，“所以这就成为了你花心的理由，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我没有花心！”洛尔抓住她的手说道。 “你若不向着蝴蝶，蝴蝶必向你飞来。”唐默眯着眼睛说道。 “我知道自己的抉择，”洛尔说着，不免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神情暗淡地说道，“毕竟我也是知道了自己命运的人。” 听到他的话，唐默也是随之一愣，然后神情也同样变得暗淡了下来，低着头说道：“将来...” “不谈将来了，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嗯，”唐默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摆出一副乖巧的姿态，轻轻地倚在洛尔身边。 “你又怎么了？”察觉到她不对劲的洛尔忍不住苦笑着问道。 “不，不，”唐默连连摇头，然后低着头微笑着说道，“一想到我们能...嘿嘿嘿...洛尔，别放弃我好吗，我想，像姐姐那样喜欢你，不，我比她更喜欢你...” “我没说要放弃你，别乱想...”听到她的深情告白，脸皮本来就薄的洛尔瞬间变得面红耳赤起来，但还是鼓起勇气凝视着她。 唐默低着头，伸出手按在洛尔的胸口上，然后抿着嘴唇说道，“我已经，已经在你身体上刻印下了伤疤，你这辈子，这辈子都不能忘了我，忘了我这个人格...” “不会的。”洛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什么，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这时，二人的脑子里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吓得二人直接就炸了毛，差点原地蹦了起来。 “死丫头，别神出鬼没的，想吓死人是不是！”一听到这个声音，唐默立刻就换了个脸色，气呼呼地骂道。 “哼，坏女人你趁机勾搭洛尔，不怀好意！”芙拉洁儿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什么叫趁机勾搭，我们俩是两情相悦好不好！”唐默气得胸脯不停地起伏着。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现在在打仗呢！”红着脸的洛尔摆摆手，一脸严肃地叫停了二人的谈话。 “洛尔，所有人都已经就位了！”芙拉洁儿费劲地从空气中蹦出来，然后认真地向洛尔汇报道。 “很好，敌人是什么反应？”洛尔点点头，然后继续问道。 “敌人好像在犹豫，他们分成了两派，正在争吵到底要不要继续去抓那个雪...阿希雅阿姨...”芙拉洁儿说的时候，忍不住磕巴了一下。 “这冰天雪地的，估计他们不会争执太久，在晚上到来以前，我觉得他们应该能做出判断，看看到底是继续进攻还是撤离。”唐默认真地分析道。 “要是他们原地扎下营寨和我们对峙呢？”洛尔问道。 “那还不简单，正好正中我们下怀？”唐默微笑着说道。 “正中下怀？”洛尔眨巴着眼睛问道。 “当然，”唐默伸出一根手指头，然后指着芙拉洁儿说道，“别忘了我们有她在。” “芙拉不能执行这种杀人的任务。”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我知道，没让她去杀人，”顿了顿，唐默继续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的场景吗？” “记得，怎么了？”洛尔想了想，然后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就对了，”唐默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这个小丫头是幽灵，异界人可是最怕幽灵的。两军交战攻心为上，要是这帮人在这里扎下营寨，那么我们就让她去骚扰这帮人，估计一晚上不到的时间，她就可以让这帮人仓惶逃窜。”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茬呢？”洛尔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 “诶，要我去吓唬他们吗？”芙拉洁儿绕着洛尔的脖子转了一圈，然后飞到他面前来歪着脑袋问道。 “可以吗？”洛尔满怀期待地问道。 “当然可以了，只要是洛尔的要求，我都会答应的！”芙拉洁儿笑眯眯地说道。 “这是先遣队的命令，不是洛尔的私人要求。”一旁的唐默不高兴地说道。 “先遣队难道不是洛尔说的算吗，你这个大醋精！”芙拉洁儿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你...”唐默气得话都说不上来。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洛尔赶紧打圆场说道，“沫沫的建议不错，但是我觉得现在就可以执行，争取把这伙人全都吓走。我们没有足够的精力和弹药继续和这些人耗下去，再这么拖下去，局势反而对他们越来越有利。” “那我现在就去吓他们了？”芙拉洁儿问道。 “嗯，去吧，但是如果这些人已经开始进攻的话，就立刻转入战斗状态，执行之前的计划。”洛尔叮嘱道。 “我知道了！”芙拉洁儿用力地点了点头，由于用力过猛，她甚至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 “小丫头，吓人是需要想象力的，吓死的人才算战绩，萌死的不算。”一旁的唐默冷冷地说道。 “要你教我，坏女人！”芙拉洁儿夸张地朝唐默吐了吐舌头，然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你俩可真是冤家...”送走芙拉洁儿，洛尔忍不住扶着额头感慨道。 “你不喜欢我们这样吗？”唐默有些担心地问道。 “算了算了，先遣队还是活跃一些比较好，要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古板，估计这个先遣队也没那么强的凝聚力。”洛尔摆手说道。 “嘿嘿嘿，我就知道洛尔你不会怪我的。”唐默说着，亲昵地迎了上去，然后搂住他的胳膊。 “你又干嘛，这正在打仗呢...”洛尔无可奈何地推着她说道。 “洛尔，你有没有看到我们将来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呢？”唐默厚着脸皮缠着洛尔，一脸期待地问道。 “那本书上哪会记录这种东西...”洛尔苦笑着说道。 “那，”唐默并不死心，而是继续问道，“那天你做的那个梦，我们俩那个孩子...是像你还是像我呢？” “你真想知道？”洛尔愣了一下后，看着她问道。 “你快说嘛！”唐默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我要是说了，你可别生气。”洛尔迟疑地说道。 “快说，我不会生气的。”唐默说道。 “怎么说吧，”洛尔挠挠头，然后一脸尴尬地说道，“孩子的母亲像你姐姐，孩子像你...” 听到他的回答，唐默愣了好久才转过弯来，然后有些郁闷地问道：“你能辨别我们俩的区别？” “当然能，”洛尔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们俩虽然共用一副身体，但是彼此的气质却截然不同，我光是感受这股气质就能辨别出你们俩的区别。” “所以为什么我是女儿，姐姐是母亲...”听到洛尔的回答，唐默更加郁闷了，“洛尔，是不是在你内心深处，一直都把我当成你和姐姐的女儿。” “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第九百三十八章 危机解除 二人腻歪了好一阵，好在唐默最后没一直纠缠着洛尔，让洛尔总算是有机会松了口气，二人就这么一直潜伏着，等待着芙拉洁儿的消息。当然，洛尔更希望是好消息。 芙拉洁儿离开每十分钟就会回来汇报一次情况，根据她的说法，那伙人显然开始产生了动摇，赞成撤离的人占据绝大多数。同时她也在积极制造着恐慌，让这些人意识到这一区域有什么邪门的东西存在。 最终，在芙拉洁儿的努力下，这伙人决议撤离这一区域，甚至连同伴的尸体也不要了，就这么急匆匆里离开了这一区域。 不过他们离开之前，芙拉洁儿打听到了一些意外的情报，那就是这些人貌似知道几个墓穴的位置，之所以要带上阿希雅，主要是保险起见。 这个消息让洛尔陷入了沉思，如果这些人已经知道了那些墓穴的位置，说不定就会抢在他们之前进入墓穴。 虽然他也知道这些墓穴大多凶险，但毕竟架不住人多，一旦这些人得到了先民圣典，虽然总部还可以花钱买回来，但是这样的估计代价不小，所以洛尔还是希望先遣队能抢先一步得到找到先民圣典。 洛尔让芙拉洁儿通知大家集合，然后继续监视那些人。集合起来的队员，洛尔然他们去打扫战场，将这些尸骸集中掩埋。 “子昂小可，你们两个去收拾那边的战场！”洛尔指着枫刚刚作战的方向说道。 枫下手实在太狠，那些尸体几乎找不到完整的，洛尔担心会影响到女孩子们的心情，所以让这两个大男人去处理。 “收到！”二人倒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后就朝那个方向走去。 收到集合讯息后，阿希雅背着弓箭来到了集合地点。她身上的箭矢貌似没有什么变化，估计都没机会出手，毕竟对面的火力那么强，她的弓箭确实有些不够看。 “阿希雅阿姨，你没事吧？”洛尔关心地问道。 “没事，”阿希雅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洛尔问道，“那些人已经走了？”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他们貌似知道几个墓穴的位置，所以直接去找那些墓穴了。” “他们往那个方向走的？”听到他的话，阿希雅脸色一变，赶紧追问道。 “西北方向。”洛尔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西北方...”阿希雅低着头稍微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皱着眉头说道，“那个方向一百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个贵族墓，我怀疑他们可能是去那了。” “这，那我们得跟上去了...”洛尔心里咯噔一声，阿希雅的话从侧面印证了芙拉洁儿的侦查结果。 “不用那么着急，”让洛尔没有想到的是，阿希雅似乎并没有那么担心，而是摆摆手说道，“那个贵族墓凶险万分，这一千年来，有无数的盗墓者死在那个墓穴里，你们大可不必担心那个墓穴会被入侵。在我们过去之前，我估计那些人不太可能获得多少进度。” “你知道怎么安全地进入那个墓穴吗？”洛尔有些担忧地问道。 “知道一些，”阿希雅点点头，然后说道，“你们不用担心会遇到危险，放心吧，只要有我在。我不敢保证你们能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但是我可以大概率保证你们的安全。” “那就有劳阿希雅阿姨了。”洛尔恭敬地说道。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如果没有你们的话，估计我早就被他们给抓走了吧。”阿希雅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 “我有个疑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犹豫片刻，洛尔迟疑地问道。 “说吧。”阿希雅点了点头说道。 “当年究竟是伊芙带伏恩找到的先民圣典，还是你带他们找到的先民圣典的呢？”洛尔问道。 “准确来说是我，”阿希雅说着，不免叹了口气，“你们太高看那个丫头了，当初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们都会死在墓穴里面。那丫头太逞强了，幸好这次你们知道先来找我，而不是跟着她直接下墓穴。” “所以其实并不是伊芙带伏恩找到的先民圣典，而是你带他们找到的。”洛尔说着，不住地点了点头。 “怎么，你想说什么？”阿希雅盯着他问道。 “不，”洛尔抬起头来，咳嗽一声后说道，“我刚刚想到一件事，当初伊芙在圣心城被那些人盯上，估计是想利用她找到先民圣典。如今这些人来找你，我估计我们布置在圣心城的烟幕弹已经被他们给识破了，所以他们才会尾随我们的步伐进入雪领。” “为什么你们异界人都想要开启异界之门呢？”阿希雅不解地问道。 听到她的话，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为了我们各自的利益，不管你们承认与否，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到来，一个既属于科学世界，也属于魔法世界的崭新未来即将到来，我们只是在努力地促成这件事罢了。” “崭新的时代...”阿希雅显然被他描述的未来所震撼，陷入到了短暂的沉醉之中。 “所以，阿希雅阿姨，有意愿来我们总部工作吗？”洛尔看着她问道。 “哼哼哼。”阿希雅哼哼几声，表现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但是洛尔能明显感觉得到，她的态度已经软化了许多。 另一边，程子昂和胡道可正在整理着七零八落的尸体，出于愧疚，枫也加入到了他们的队伍之中。 “我勒个大曹，连枪都砍断了，不过是翻新货，不值钱。”胡道可一边吐槽着，一边把被砍断的枪械扔到一旁。 “嗯，八成新上帝右手，好货！”胡道可拎起一支FAL步枪，打量一番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自由世界的旗杆，还自带两脚架，正好给你这个机枪手用。”另一边的程子昂也从残尸中拎起一支勃朗宁M1918自动步枪，一边打量着一边说道。 “拉倒吧，我才不用那把破枪呢，又重后坐力又大，弹容量还少，简直一无是处。”胡道可撇嘴说道。 “但是人家压制力强啊，刚刚你不是还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程子昂把枪架到树干边上说道。 “那是因为你这个怂蛋没有支援我，狗贼，就知道捡人头！”胡道可毫不客气地骂道。 “关我什么事，说得好像我没有开火一样。明明是你自己贪功，舍不得转移才会被压制的。”程子昂反驳道。 “我要是马上转移，你这个叼毛就倒霉了，不领情就算了，还怪我是吧。”胡道可骂道。 程子昂刚想反驳，就一眼看到了不远处正兢兢业业收拾尸体的枫，于是撇着嘴说道：“好了啦，咱俩都别吵了，你看看枫一个人在处理尸体，搞得我们两个好像是过来捡漏的一样。” “心疼了还不去帮忙，我捡枪！”胡道可毫不客气地说道。 “捡啥枪啊，去刨坑，先把尸体埋了再捡！”程子昂一把揪住他的后颈，强行把他给拖了过去。 “靠，别揪我围脖，要是我冻感冒了，你自己去顶火力去。”胡道可骂骂咧咧地说道。 不过气话说归说，二人还是很有默契地进行了分工。程子昂和枫处理这些尸体，而胡道可则掏出工兵铲开始在地上刨起坑来。 第九百三十九章 特供武器 一行人忙活了大半天，把狼藉的现场处理了一遍，将尸体全部掩埋。这次交火双方主要的武器是枪械，而非爆炸物，所以无需担心现场的爆炸物残留，比实际意义上的打扫战场要轻松一些。 根据事后的大致估计，这次伏击，先遣队一共击毙十二个人左右，算上枫斩杀的人数，数量不超过十八人，倒是低于预计的人数。 可以想象到，击杀这不到二十人，先遣队就费了那么大的劲，更别提敌人全军出动了。到那时除了开挂以外，洛尔实在是想不到任何办法来对付这些人。 而且根据他的估计，枫不见得能完全搞定这一百多人，毕竟她再强也只是体现在单兵实力上，敌人源源不断地涌入，早晚能把她体内积攒的魔力全都耗尽。 侦查小队永远无法和大部队抗衡，这是洛尔很清楚的一个道理。所以先遣队才会采用快攻猛打的战术，就是把打败敌人的方式寄托在打击士气上面。 从战后的统计数据来看，虽然敌人战场上表现地异常惨烈，但是实际上伤亡却堪堪过半，还是有差不多一半的人跑了回去。所以想要指望杀光对面来达到胜利的目的，未免还是有些过于天真了。 到了下午，先遣队的打扫战场工作终于结束了，他们把收缴来的武器弹药全都带回了阿希雅的住处，所有人也全都躲进了这个“空调房”里，享受着室宜人的温度。 不过身为枪械迷的胡道可却没时间放松，而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一排子弹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咋的啦，看起来你好像不太开心啊，是不是脑子冻瓦特了？”程子昂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不是，你过来看这些子弹。”胡道可头也没抬地说道。 “有什么问题吗？”程子昂愣了一下，然后蹲到他身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一排子弹。 子弹的蛋壳上似乎有一行小字，貌似是用记号笔写的。仔细打量，程子昂发现这是一排数字，包括98、1918、1903等等。 “这些数字的什么意思？”程子昂挠着挠着头问道。 “这是枪械型号，这是我从那些枪里面退出来的子弹，所以特意标上了记号，”胡道可说着，指了指那几颗看起来相当肥厚的子弹说道，“你看，这是我从春田和勃朗宁1918里面退出来的子弹，目测应该是.30春田弹。” “然后是这个，这个是最奇怪的，”胡道可说着，指向另一排子弹，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在这些枪械中发现了两支98K，但是你注意看，这些98K退出来的子弹和FAL退出来的子弹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啊。”程子昂瞪大眼睛，一脸茫然地说道。 “哼哼哼...”听到他的话，胡道可没有吭声，而是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你什么意思，笑话我吗？”程子昂看着他，一脸不爽地问道。 “不不不，确实没区别，你回答对了。”胡道可目不转睛地说道。 “诶，我听你这语气，你是故意消遣我的吧？”程子昂问道。 “问题就出在没有区别。”胡道可突然转过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什么意思？”程子昂被他态度给唬住了，愣在原地问道。 “我就不卖关子了，”胡道可咳嗽一声，然后认真地说道，“毛瑟98K发射7.92X57毛瑟步枪弹，而FAL发射7.62X51北约制式弹。别看二者数值不大，但是实际区别是非常明显的。所以按道理来说，98K不应该可以发射7.62X51北约制式弹的，现在看来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几支98K步枪属于改进型步枪。” “这算什么重大发现，”程子昂摊开手说道，“地球人卖到异世界的武器多如牛毛，出现几支打7.62子弹的98K也不足为奇吧。” “哼哼哼...”胡道可没有说话，而是发出了嘲讽似的声音来。 “就事论事，别人身攻击！”感觉到不对劲的程子昂赶紧说道。 “你看过联合国对异界武器出口原则的条令吗？”胡道可问道。 “嗯，了解过一些。”程子昂点了点头。 “武器出口委员会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地球军火公司尽可能复刻原版武器出售，不要进行改进调整，否则就不符合八十年代以前的规定。按照这个规定，98K只能打7.92毛瑟弹，打7.62子弹的不符合规定。” “这是什么鬼设定？”程子昂摊开手来问道。 “这是为了限制异界人而故意制造的差异，避免他们用地球的武器来攻击地球。”这时，洛尔也加入到他们的对话之中，边走边解释道。 “老大英明！”胡道可竖起了大拇指。 “少拍我马屁了，有什么发现吗？”洛尔摆摆手，微笑着问道。 “嗯，”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按理来说，如果这些雇佣兵在异世界的市场上购买98K步枪的话，应该只能买到7.92版本的。而他们现在却拥有7.62版本的，那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批武器属于特供版本。” “特供版本？”程子昂看向洛尔问道。 “就像我们刚刚来这个世界，总部给我们装备的武器一样，看似好像和市面上的武器没有区别，但是内部过经过了现代化的改进。”洛尔解释道。 “没错，对于地球人来说，特供版一般主要针对的是己方在异世界的武装势力，而之所以会出现7.62版本的98K步枪，我觉得答案也只有一个，弹药通用，方便补给。”胡道可竖起食指说道。 “也就是说...” “我敢百分百的肯定，这些人绝对是中情局的武装力量，所以他们才能拿到定制版本的地球武器。”胡道可一脸肯定地说道。 “武器出口委员会那个不成文的规定，其实针对的就是弹药问题，”面对程子昂一脸茫然的表情，洛尔在一旁解释道，“如果地球人把武器口径全都统一了的haul，那么市场上就只会有那么几种标准子弹。这对于地球人而言不见得是好事，但是对于异界人而言，无疑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因为那就意味着，他们的武器弹药可以通用，无需再担心后勤问题。” “向异世界出售武器对于地球人而言其实心理是很矛盾的，一方面他们舍不得那么大的市场，另一方面，他们又担心异界人得到武器后会再度反噬地球。所以他们默契地规定了只能出售原版武器，造成异界市场武器口径泛滥的问题。这样一来，如果异界人想积攒武器弹药反攻地球，那么他们就得准备很多口径的弹药，这对于后勤而言，无疑是一场噩梦。” “原来如此...”程子昂如是地点了点头。 “这只是地球人恶心异界人的诸多办法之一，综上所述，如果一支武器出现了本不属于它的口径，那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支武器属于特供武器。而地球人向异世界输送特供望去，一般都是有其政治目的的，而且只要稍微调查一些，就可以追本溯源。”洛尔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胡道可面无表情地接话道，“这些人的行动，大概率是得到了中情局的资助，包括物资和资金的支持，中情局应该是想指望他们抓住阿希雅，然后找到先民圣典。” “这不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吗？”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不，到现在可以完全坐实，之前还只是推测。”洛尔摇摇头说道。 第九百四十章 阿希雅的想法 “你们在聊什么呢？”三个男人聊得正起劲的时候，阿希雅端着一盘热饮走了过来。 “阿希雅阿姨，你可能已经被人给盯上了。”洛尔端起一杯热饮，然后诚恳地说道。 “我知道。”阿希雅微微颔首，露出了一副不置可否的微笑。 “阿希雅阿姨，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也不是在恐吓你，我们是认真的。”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无所谓了，反正再过段时间，我也不会再呆在这了。”阿希雅说道。 “不待在这，那你...”洛尔迟疑地问道。 “你们不是要去夏月岛吗，我也想去。”阿希雅看着洛尔说道。 “这，不太合适吧，毕竟你是...”洛尔一脸担忧地说道。 “有什么不合适，你一个木精灵都敢去，为什么我一个雪精灵反倒不敢去了呢？”阿希雅微笑着问道。 “这倒不是，呃，怎么说呢...”洛尔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她说道，“很抱歉把你牵扯到我们地球人之间的斗争当中来，如果没有我们的话...” “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估计已经被他们给抓走了，”阿希雅眯着眼睛说道，“他们会知道我的存在，并不是完全是因为你们，而是...” 说着，阿希雅不免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扭过头看了伊芙一眼。 “你...”洛尔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不恨她，大概我也需要一些改变，来让我漫长的生活变得稍微有趣一些吧。”阿希雅感慨道。 “所以，你对于我们的建议...”洛尔满怀期待地问道。 “为什么你们总想着让我去给你们效力呢？”阿希雅歪着脑袋看着他问道。 “求贤若渴嘛。”洛尔本能地蹦出了一句汉语来。 “什么意思？”阿希雅问道。 “呃，其实就是说，我们对于你这样的人才都是欢迎并尊重的，我们渴望与这个世界连为一体，所欲需要很多像你这样的人才加入我们。”洛尔真诚地说道。 听罢他的话，阿希雅沉默片刻，然后微笑着说道：“那就得看你们的态度了。” “诶，你同意加入我们了吗？”洛尔有些惊喜地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阿希雅耸了耸肩。 “好，好的，我们会好好表现的。”洛尔激动地点了点头。 “我还有一个要求。”阿希雅笑了笑说道。 “请说。”洛尔点头道。 “你们不能放弃伊芙，如果她走了的话，那我也会走。”阿希雅回头看了伊芙一眼，然后认真地说道。 “我们不会放弃她的，毕竟她也是精灵族混血，将来我们启动精灵星球...”洛尔说着，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同时低下头来。 阿希雅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突然，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猛地伸出手拽住洛尔的衣领。 “不是，这要干嘛...”看到阿希雅粗暴的举动，胡道可和程子昂都愣住了。 “引魂铃！”阿希雅皱着眉头，干脆地喊道。 程子昂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冲到洛尔身边检查他身上的引魂铃，翻找了半天，才在他的上衣口袋里面找到了这个玩意。 接着，他抓着引魂铃的链子，用力晃了几下，那萦绕脑海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脑子里，洛尔就好像脑子里包裹的泡沫瞬间炸裂开来一眼，立刻就醒悟了过来。 “我，我又被控制了？”洛尔看着担心的众人，有些心虚地问道。 “不是让你戴在脖子上的吗，你干嘛揣兜里？”程子昂拎着引魂铃来到洛尔面前，面无表情地质问道。 “我，我担心影响到你们，所以...”洛尔低下头，心虚地说道。 “你多大了，还是那么不懂事，亏你他吗还是队长！”程子昂气急败坏，直接就暴了粗口。 “给我带回去，你这个不长记性的家伙！”程子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道。 “老大，你，你稍微照顾一下你自己把，别总想着是为我们好...”胡道可上前一步，难得的没有安慰洛尔。 其实他的愤怒不比程子昂少，只是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和洛尔辈分不对等，所以没敢像程子昂那样训斥他。 “对不起，对不起...”洛尔连连道歉道。 “又来！”程子昂原本平复的心情再次炸裂了。 “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注意到这边的争执，唐默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你家的好男人差点被塔娜给勾搭走了。”程子昂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骂得好！”唐默拍了拍手，对他们的举动表示了肯定。 “行了，大家稍微休息一下吧，估计明天或者后天，我们选个天气好的日子出发，追上那伙人。他们既然想下墓，那么我们就让他们替我们打头阵。”程子昂稍微咳嗽一声，然后正色说道。 程子昂一番话下来，大家都散开各做各的事，只留下洛尔和阿希雅尴尬地站在原地。 “你这个队长当的，好没有威信啊。”阿希雅摇摇头，苦笑着说道。 “人总会做错事，并不是因为我是队长，所以我的错误就不能被指正。”洛尔耸了耸肩回答道。 “其实我看得出来，”阿希雅说道，“你是可以树立自己的威信，让你的队员们对你言听计从，对你恭敬有加。但是你好像不愿意这么做。” “怎么说吧，”洛尔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还是希望我和大家都是一种相对平等的关系，而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没有人可以反对我这样的模式。我们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彼此都相互关心，所以我不觉得他们对我的批评会让我难堪，反而我觉得这是我们之间感情的一种见证。” “实在难以理解，”阿希雅摇摇头，然后说道，“这大概就是你们地球人才会有的思维吧。” “这只是很简单的人人平等概念，我们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洛尔看着阿希雅说道，“对于我们而言，无论是贵族还是奴隶，无论是混血种还是纯血种，在我们这里一律人人平等，只有大家都认同我们这样的概念，我们才能接纳他们。” “你们想要把地球人的价值观传播到这个世界？”阿希雅问道。 “差不多吧。”洛尔点了点头。 “为什么呢，有什么价值呢？”阿希雅问道。 “这是文明进步的象征。”洛尔回答道。 “文明？” “对，文明。一个进步的文明，不应该存在歧视，一个进步的文明，不应该存在剥削者和受压迫者，”洛尔认真地说道，“我们曾经经历过你们世界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那时候的地球和这里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我们之所以敢自诩先进文明，就是因为我们和这个世界相比，确实进步了很多。” “当年的异界战争，可是有几十万的联军士兵死在了你们那个世界...”阿希雅眯着眼睛，脸上露出了几分悲伤的神色。 “我无意为那场战争辩解，但是我还是想阐明事实，”洛尔看着阿希雅，一脸诚恳地说道，“当年那场战争，放下武器的异界联军士兵都得到了战俘应有的待遇。虽然当时俘虏他们的是马尼肯人，但是他们也并未加害于这些战俘。这些战俘真正的死因，主要是缺乏魔力引起的并发症，我们曾经试图挽救过他们的性命，但是一切都只是徒劳。” 第九百四十一章 接受批评 “你是不是对每一个试图招揽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呢？”阿希雅微笑地看着他问道 “呃...”洛尔犹豫片刻，然后认真地回答道，“大的概念趋同，但是实际言论略有差别。我们只是想要试图展示文明进步带来的好处，如果你们认同我们的做法，那么我们自然也欢迎你们加入我们，一起推动文明的进步。” 洛尔直白地承认了，这是阿希雅没有想到的，她低头想了好久，然后才抬起头来，叹了口气说道：“坦白的说，我还是对你们不够信任，你自己也说了，你们内部同样存在矛盾和争执，所以我也不敢保证你们所说的是不是正确的。” “我们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洛尔回答道。 “那就拭目以待了。”阿希雅微微一笑，然后端着盘子离开了他。 “那些武器要怎么处理呢？”壁炉前，胡道可握着热饮问道。 “带上呗，”程子昂说着，转过头看了阿希雅一眼，然后说道，“我估计，我们这次出去可能就不再回这里了。” “那要去哪？”胡道可问道。 “卢斯卡克的航行已经解冻，如果我们找到了我们想要东西，就直接到港口乘船南下，在凛冬港或者兰湾登陆。”程子昂解释道。 “这都是一些老枪，打起来不得劲。”胡道可摇摇头说道。 “那把勃朗宁应该还不错吧，毕竟有三十发的大容量弹匣。”程子昂说道。 “拉倒吧，说是自动步枪，打的却是栓动步枪的子弹，这后坐力谁受得了。”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这有什么好争的，拿来凑数就行了，等到了卢斯卡克就全部出手。”一旁的唐默说道。 听到他的话，二人面面相觑，然后程子昂继续说道：“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那些人会不会抢先我们一步找到先民圣典。” “诶，阿希雅阿姨不是说了吗，他们去的那个贵族墓非常凶险，没那么容易被攻破。”胡道可摊开手说道。 “凡事都有万一，要是这些人抢先我们一步找到了先民圣典，那么我们就只能动手抢了。”程子昂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胡道可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又不是什么好人，难道你还想以礼相待不成？”程子昂问道。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可能打不过这些人。”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呵，”程子昂呵呵笑了一声，然后摇摇头说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咱们这么几年来哪一场战斗势均力敌过，不一直都是敌强我弱吗。” “不管再怎么说，还是尽早出发为好。”洛尔扶着头走过来，加入了众人的话局当中。 “你的身体不要紧吧？”程子昂盯着他问道。 “小问题，有引魂铃在，塔娜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我。”洛尔摆手说道。 “你自己知道就好，别总是疏忽大意，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这先遣队我可管不了。”程子昂说道。 “我知道，之前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在这里我先向你们所有人都道个歉，抱歉...”洛尔一脸歉意地说道。 “拉倒，”程子昂别过脸，摆摆手说道，“想证明自己的悔意就拿行动证明，别整那些形式主义的东西。” “我会努力证明的。”洛尔一脸诚恳地说道。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然后翻了翻白眼，收回视线说道：“既然你说尽早出发，那么我们明天就休整一天，后天出发怎么样？”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洛尔点点头说道。 “另外，我觉得有必要谈一下我们这次的指挥系统改革方案。”稍微迟疑片刻，程子昂继续说道。 “呃...”听到他的话，洛尔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忌讳这个话题。 “没什么好忌讳的，让芙拉洁儿出来，她现在可是先遣队的作战指挥官，有义务接受批评和建议。”程子昂摆摆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还年轻，还是我来跟她说吧。”洛尔有些为难地说道。 “洛尔，”程子昂看着他说道，“既然你当初选择让芙拉洁儿指挥先遣队，就说明你已经相信她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做错了事应该批评，做得不好应该提出建议改正，这难道不是我们应该对她做的事吗？” 说话间，原本隐藏在空气之中的芙拉洁儿勇敢地从空气中蹦了出来，然后看着程子昂说道：“我不躲，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有魄力！”程子昂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摆正脸色说道，“这次行动暴露了你很多的问题，包括战场局势分析、指挥调度、掩护己方目标达到战术目的等等。当然我承认，这么多的事全都让你来做，出错是在所难免的，不过既然你已经选择担任指挥官一职，那就应该负起责任来，虚心接受大家的建议。” “我们相处一年多，彼此向来无话不谈，所以我们也不会给予你过多的批评，而是提出中肯的改进建议。当然，你也应该明白，你肩负的责任非常重，因为只要你稍有疏忽，那么我们就容易造成减员。减员这个词听起来或许没那么残酷，但是你只要记得，你的失误会让你和我们当中的某个人在再也无法相见就行了。” “我知道，你们有什么就说，用不着遮遮掩掩的，无论是洛尔还是你们，我都不愿意失去。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是如何看待我的，我一直都把你们当做家人...”芙拉洁儿说着，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众人看向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羞涩地转过了身去。 听到他的话，众人面面相觑，都感觉到了不好意思。程子昂挠挠脸颊，然后咳嗽一声说道：“你能这么想就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和洛尔都会传授你指挥作战的技巧，你要踏踏实实地学。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护得了大家。” “我会的，我会保证你们所有人的安全的，我可是神！”芙拉洁儿说着，流露出几分坚决的神色。 先遣队已经决议离开阿希雅的住处，到时候无论找不找得到先民圣典，都不会再回来了，而是直接前往卢斯卡克休整。 随着海上航线的解冻，从南方北上的商船让这个极北边陲港口开始变得活跃了起来。先遣队需要到那里去补给弹药物资，如果一直呆在阿希雅的住处，他们根本就没机会补充自己的武器弹药等物资。 不过看阿希雅的行动，她貌似也也做好了长期出远门的准备。根据她自己的说法，如果先遣队要去夏月岛，她也将陪同前往。 毕竟她作为夏佩卡姆的信徒，一直都还没有机会去朝圣，这次难得遇到先遣队，正好跟着他们一起去。 去意已决，阿希雅开始收拾自己的住处。不过让众人感到奇怪的是，她并未加强房屋内的法阵陷阱设施，相反，她却开始拆除这些法阵。 “阿希雅阿姨，你这是...”看到阿希雅的举动，洛尔迟疑地问道。 “反正我都要离开这里了，何必再设下陷阱伤害别人了，以后这里我都不会再回来了，不如让给那些进入雪领的人，给他们提供一处临时的落脚点。” “你不回来的话，是要去哪呢？”洛尔呆呆地问道。 “你说呢？”阿希雅白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几分淡淡的笑容。 “哦，哦，好的，好的，没问题，我们会好好安置你的，那什么，我帮你收拾吧。”领会到阿希雅意思的洛尔瞬间欣喜若狂。 第九百四十二章 空空如也 “不用那么客气，我还没决定要加入你们呢。”阿希雅一边擦拭法阵，一边回答道。 “呃，不要紧，毕竟我们一直住在你这里，帮你做点事也是应该的。”洛尔犹豫了一下，然后略显尴尬地说道。 他看得出来，阿希雅加入总部已经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是阿希雅明显还有些傲娇，所以他决定顺着阿希雅的意思来。 经过一天的整理，到了出发的那天，所有人都整理好的需要的东西，并装到了马车上。 阿希雅随身带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些草药和换洗的衣服，考虑到她原本的武器确实不咋的，所以洛尔让她带上一支FAL半自动步枪和两个弹匣防身。 至于那把勃朗宁，胡道可想到了它的好去处。他把这把枪架在马车的驾驶座上，当做车载机枪使用。 当然，考虑到马车的动力源自于容易受惊的马儿，所以洛尔否定了他的这一想法，只是做个样子。 其实这把勃朗宁和他那把无托轻机枪相比，缺陷显而易见，然而优点也非常突出，那就是压制力极强。 这把勃朗宁自动步枪很重，而且后坐力非常大，弹容量也只有区区三十发，但是这把枪的压制力，却是先遣队装备的7.62X39毫米口径武器所不能比拟的。 之前说过，勃朗宁发射.30春田步枪弹，规格大致为7.62X63毫米，别看口径相同，但是火药的装药量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先遣队的无托轻机枪只能对无掩体目标造成杀伤，这玩意可是能连人带掩体一块送上天的。 所以嫌弃归嫌弃，胡道可也并未放弃这把枪，他打算把这把枪当做他的无托轻机枪的补充。虽然这把枪很重，但是对于胡道可而言其实也重不了多少，毕竟当初他一个人就驮着全队的弹药，不是照样连跑带跳的吗。 先遣队出发的日子是一个晴朗的白天，天空中万里无云，蔚蓝色的天空挂着炙热的太阳。虽然因为气压的缘故，地表的温度还是很低，积雪已然包裹着正整个雪领，但是在太阳的努力下，地表的温度正在向着零度以上提升。 因为天气不错，所以大部分人都没有坐马车，而是选择骑马伴随队伍。他们沿着小路经过曾经战斗的区域，这里堆着几个大大的坟包，坟包前插着一块十字形状的墓碑，这是先遣队的杰作。 虽然他们生前是先遣队的敌人，但正所谓人死债消，先遣队没必要和死人过不去，所以出于人道主义，他们将这些尸体统一掩埋。 不过这次的战斗也给洛尔他们一个警醒，预示着未来先遣队遇到的敌人可能就不像以前那样弱小了。如果他们继续沿用快攻猛打这招吃遍天的战术，这次肯定会翻车的。 不过好在无论是洛尔还是程子昂都意识到了敌人在逐渐变强，所以也开始调整先遣队的作战方案。 芙拉洁儿虽然现在看起来还很稚嫩，但是洛尔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可以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小队指挥官的。 队伍沿着道路前线，沿途可以看到很多杂乱的脚印，应该是那伙人留下的痕迹。不过洛尔并不担心这些人会在路上伏击他们，有芙拉洁儿的侦查，这附近的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眼睛。 从这里出发到达墓穴大概有个一百多公里的距离，而且大该有一半都是大路，另一半则需要穿过丛林。洛尔估算了一下，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应该能在三天左右到达墓穴。 不过考虑到前面还有一帮不到百人的雇佣兵团体，所有洛尔有意放慢步伐，让这帮人走在最前面送死。他们再来个黄雀在后，直接捡现成的。 根据阿希雅提供的情况，洛尔对路径进行了分析和调整，他们打算百分之九十的路程都走在大路上，直接绕一个弯再进入丛林，这样可以尽量避免和那些雇佣兵直接接触。 洛尔不清楚这些人是如何找到墓穴的，不过从他们的表现以及阿希雅的反馈来看，这些人当中应该有熟悉雪领，熟悉墓穴的人。也许正是这些人见过阿希雅，所以才会有人来找阿希雅的麻烦的。 有了这些人在，洛尔并不敢多耽搁，因为要是拖得太久的话，这些人很有可能已经找到了先民圣典。而到那时，先遣队再想得到先民圣典，就则只能大开杀戒了，这不是洛尔希望看到的结果。 说得好听一点，洛尔不想杀那么多的人，仅仅为了一本书。说得不好听一点，主要还是洛尔担心先遣队会出现伤亡，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这些人可以一千个一万个，洛尔都不会眨眼。但是先遣队哪怕伤到一个，他都会心疼得要命。 所以几番衡量下，洛尔觉得用五天的时间赶到那个贵族墓的位置。如果雇佣兵已经找到了先民圣典，那就想办法搞到手，要是没搞到，那就等他们搞定，或者趁他们实力薄弱之际将其消灭，来个黄雀在后之计。 一路都没有太多的意外，倒了第五天，先遣队终于穿过了难走的丛林，来到了贵族墓的外围扎下营。 雪领境内多山区，所以地形也很崎岖，先遣队一行人在一处相对平坦的位置扎下营，将大部分的辎重都放在这里，然后以此为基地开展活动。 扎下营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稍微解决了一下饮食的问题后，洛尔带上白月和阿希雅抵进侦查。在此之前，芙拉洁儿已经替他们找到了一处居高临下，可以俯视整个墓穴区域的高地。 洛尔和带着两个人来到了这个制高点，然后开始观察下面的情况。这座贵族墓坐落在山脚下，整体建筑依山而建，墓穴在山体内部。 墓穴门口修建着高大而恢弘的建筑物，雕刻着精美的石雕。丝毫不掩饰自己是墓穴这一事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处建在山体里的宫殿呢。 当然，人家这么做是有自己的含义的，因为根据阿希雅的描述，从古至今，死在这个墓穴里面的人不计其数，很多人进去以后就再也出不来了。也有侥幸逃出来的人，却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到，反而被吓成了傻子。 墓穴门前是一跳河流，门口到河流有一片距离大概为两百米的河滩平原，此时河水还未解冻，原本堆满白雪的河滩上支起了一个个小帐篷。 刚来到观察点，洛尔就明显感觉到河滩上的帐篷区有些不对劲，白月支起望远镜瞄了半天，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这里面怎么没有人？” “怪不得感觉有些不对劲呢，”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半空问道，“芙拉，你侦查的时候，帐篷区里面有没有人？” “嗯，没有！”芙拉洁儿想了想，很肯定地回答道。 “那你怎么没有汇报异常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这不用回报吧，”芙拉洁儿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有些委屈地说道，“他们不是都下墓穴去了吗，没有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唉，你还是缺乏常识啊...”洛尔扶着脸，苦笑着说道。 “我做错什么了吗？”芙拉洁儿怯怯地问道。 “就算他们要下墓，也肯定会留至少一半的人在地面上，不会全都派下去，你们看看我们的安排就知道了，我们什么时候让所有人一起下墓穴过呢？”白月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对，对不起，是我的疏忽...”芙拉洁儿的声音越来越弱。 第九百四十三章 闹鬼墓穴 “没有怪你，”洛尔苦笑着摆了摆手，然后继续问道，“你下去侦查的时候，整个营地一个人都没有吗？” “嗯。”芙拉洁儿回应道。 “那些帐篷你检查过吗？”洛尔问道。 “没有，”芙拉洁儿说着，有些心虚地迟疑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道，“我在营区大概转了一圈后就回来报告了，没有进到帐篷里面看，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洛尔注意到她的声音似乎越来越颤抖。 “我害怕...”芙拉洁儿失声道。 “害怕，为什么？”洛尔愣了一下，实在不明白有什么东西会让身为灵体的芙拉洁儿感到害怕的。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那里很可怕，越是靠近那个墓穴门口，就越是感觉心慌...”芙拉洁儿委屈地说道。 “你是害怕那个墓穴而已吗，别害怕，那里面没有东西可以伤害到你的。”洛尔安慰着说道。 “不，不是的，”芙拉洁儿着急地说道，“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我能感觉得到，很可怕...” 她的声音越说越模糊，到最后化作一声呜咽，便不再开口了。 “奇怪，芙拉平时不会这样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洛尔低着头，低声自言自语道。 白月静静地听着二人的对话，独自支着望远镜观察营地的情况。因为白雪覆盖了整个地表，所以即便是夜晚，周围的能见度也相当高，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她注意到，营区似乎很混乱，地上满是马儿的脚印，几匹马倒在雪地里，不过通过望远镜却看不到它们身上有什么外伤。 整个营地呈现出一种好像刚刚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营区的篝火还在冒着烟，篝火前的长椅上放在杯子，几支步枪相互倚在一起，堆成一个塔状的枪架。 她放下望远镜，细细思量洛尔和芙拉洁儿的对话。突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扭头看向洛尔问道：“洛尔，你还记得芙拉第一次遇到枫的场景吗？” “呃，应该是...”洛尔皱着眉头，迟疑地说道。 “在运输机上的时候。”白月提醒道。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洛尔说着，眉头皱得更紧了，“芙拉说，好像地面上有人附近，后来证实其实是枫，她的领域范围很广，所以飞机还未落地，芙拉洁儿的领域就和她的领域接触到了一起...” 说到这，洛尔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然后看向白月问道：“你的意思是...” “对，”白月点了点头，“芙拉通过领域，其实是可以感知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一些我们身为凡人感觉不到的东西。所以我想她如此害怕，应该是感觉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听到她的分析，洛尔发出嘶的一声，不由得洗了一口凉气。思量再三，他看向一旁的阿希雅问道：“阿希雅阿姨，关于这个墓穴，你知道些什么吗？” “嗯，当然知道，”阿希雅点了点头，然后神色淡然地说道，“这个墓穴闹鬼。” “闹鬼？”听到她的话，洛尔和白月都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别小看这个墓穴的鬼，它可不是什么善类，这家伙可是会杀人的。从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个家伙的手上。”阿希雅继续说道。 “你怎么知道有鬼？”洛尔好奇地问道，其实说实话，他并不怎么相信有鬼这个说法。 “一个长辈的经验之谈，”阿希雅耸了耸肩说道，“有个雪精灵长辈侥幸从这里逃了出来，并向我们分享他的经历，和他一起的所有人全死了，只有他逃了回来。他跟我们分享了他的经历后，第二天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洛尔追问道。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他死于魔力侵蚀，”阿希雅摇摇头，神情严肃地说道，“很奇怪吧，一个雪精灵，居然会死于魔力侵蚀，要知道精灵族对魔力的接受程度是最高的。” 阿希雅指的魔力接受程度应该是指魔法资质当中的魔力容阻，容阻越低，魔力流经身体造成的损害也就越小。 “也就是说，他生前曾经经历过身体难以承受的魔力流经身体，导致身体被魔力严重侵蚀。”白月皱着眉头分析道。 “也就是说，这个鬼可能会魔法！”洛尔点点头说道。 “如此一来，那么它的形象也就明朗了，”白月看向洛尔说道，“别忘了芙拉洁儿就很符合这样的形象。” “你的意思是，墓穴里面有一个和芙拉一样的“神”存在？”洛尔问道。 “不敢肯定，”白月摇摇头，然后继续说道，“但是如果这个推测成立的话，那么那个鬼确实可以用魔法杀人，因为芙拉洁儿就是通过后天学习的魔法。” “看样子我们有必要近距离侦查一番。”洛尔盯着下面的营区，皱着眉头说道。 “尽量不要现在下去。”阿希雅上开口说道。 “为什么？”洛尔问道。 “因为现在这个时候的那个猛鬼的活动时间，下去就是去送死。”阿希雅冷冷地说道。 “它能跑到墓穴外面来？”洛尔愣了一下后忍不住问道。 “当然能。”阿希雅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当初那个长辈的同伴就是在外面遇害的，他侥幸躲了起来，用了一天一夜算出了那个鬼的活动时间，这才侥幸逃了出来，虽然最后他也没能活下来。” “你怎么看？”洛尔犹豫片刻，然后看向白月问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白月冷静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个世界既然都有芙拉这样的存在，有鬼自然也是再正常不顾的事了，切莫把这种事当做封建迷信看待。” “嗯，我知道了，我同意你的看法，全员撤离，等到天亮再去侦查。”洛尔点点头说道。 “嗯，走吧。”白月点了点头，然后回头望了墓穴门口一眼，心底莫名地感到一阵恐慌。 “芙拉，搜索周围情况，确认附近没有异常，然后返回报告。”洛尔继续命令道。 “嗯，我知道了。”脑海中传来芙拉洁儿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软糯，看样子她还是很害怕。 “搜索的时候不要靠近那个营区，我们明天再来亲自探查。”洛尔贴心地说道。 “我没有害怕！”听得出洛尔的关心，芙拉洁儿逞强地说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没有害怕，你现在主要保证我们的安全就行，不用强迫自己刻意接近那个墓穴门口以及营区。”洛尔摆摆手，安慰着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洛尔。”芙拉洁儿发出感动的声音。 一行人回到自己的营地，把侦查到的情况大概分享了一下。听到三人的报告，唐默哇的一声扑到洛尔怀里，有些恐慌地说道：“你们别吓唬我啊，什么鬼不鬼的，这个世界上哪有鬼。” “我们也不相信有鬼，不过考虑芙拉的情况，所以这个“鬼”很有可能也是像芙拉那样的存在。”洛尔轻轻摸着她的小脑袋，柔声说道。 看到二人亲昵的样子，白月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拉了拉洛尔的衣袖，然后压低声音委屈地说道：“我也怕...” “呃...”洛尔露出了尴尬的笑容，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揉着她的小脑袋。 第九百四十四章 诡异的尸体 “洛尔，明天我也跟着去吧，带上枫一块去，”程子昂沉吟片刻，然后上前一步说道，“既然芙拉那个丫头能感觉到不对劲，那我想拥有更广领域的枫一定也能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 “你...”洛尔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上次你可是把我撇下自己带人去了，这次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我来带队才对。”程子昂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争的，”洛尔苦笑一声，然后点点头说道，“行吧，明天我稍微安排一下，你和我们一块去。” “这还差不多。”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老大，我...”意识到不对劲的胡道可指着自己，迟疑地问道。 “嗯，你留在外面观察，我们进去。”洛尔点点头说道。 “没问题啊老大！”没想到胡道可爽朗地回应了洛尔的安排，同时暗自松了口气。 “诶，我说你是不是怕鬼啊？”程子昂歪着脑袋看着他问道。 “怕你个死人头，劳资要掩护你这孙子。”胡道可哼的一声说道。 “怕就怕，没什么的，说出来我不笑话你。”程子昂眨着眼睛说道。 “哼哼哼，我信你！”胡道可翻了翻白眼。 不一会儿，芙拉洁儿就飞了回来，在众人面前现身。根据她的侦查，这附近几乎看不到人，那个营地也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芙拉洁儿压根就没敢过去。 洛尔让芙拉洁儿守夜，其他人全都休息，养足精神应对第二天的探索。 经过一夜的休息，时间来到第二天上午十点。此时的先遣队已经全员集结，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洛尔领着队员们来到了他们之前观察营区的高地，到这里后，洛尔稍微拟定了一下准备出发探索的队员。 首先胡道可和白月就被排除了，白月上次的伤还没有好利索，所以洛尔不打算让她参与这次的探索，而是跟着胡道可一块组成狙击组在高地留守观察。 至于伊芙，洛尔让她留在营地警戒，并给她发了一把枪，这样要是她遇到危险可以开枪预警。 说起来，这次先遣队来到雪领主要是因为伊芙，结果遇到阿希雅后，几乎所有的下墓工作都由她来完成，伊芙完全成了摆设，一想到这，洛尔不免觉得有些对不起伊芙。 当然，这其实也是阿希雅的意思，与其让伊芙遇险，她更愿意亲力亲为，不让自己的侄女遇到危险。 这次行动的主要人员以洛尔为首，再加上唐默程子昂和阿希雅三人，枫主要作为战斗力补充加入，这样一旦遇到他们摆不平的事，就可以让枫出手。上次如果没有枫和芙拉洁儿的话，估计那个金属人偶早就把先遣队给团灭了。 芙拉洁儿依然是这次行动的辅助，不过她既要顾及探索小队的情况，又要随时关注营地方面的状况，不太可能像上次那样全程陪同。 人员敲定以后，白月和胡道各自选了一个位置，假设好机枪和狙击枪，为探索小队提供掩护。 为了以防万一，胡道可甚至还搬来了那支勃朗宁自动步枪架着，这玩意虽然不好用，但是胜在靠谱，光看着就有安全感。 计划敲定，一行人走下高地，小心翼翼地接近那死气沉沉的营地。芙拉洁儿现身伴随在洛尔身边，随时为探索小队提供魔法支援。 平坦的河滩上竖立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帐篷，从帐篷的材质来看，是来自地球的化纤产品。洛尔走在最前面，持枪亦步亦趋地接近这些帐篷。 营区静悄悄的，气氛让人莫名地感到压抑，洛尔深深地吸了口气，感觉自己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枫，有什么感觉吗？”洛尔深深地呼吸几下，然后看向一旁的枫问道。 为了以防万一，洛尔让枫和自己走在在最前面打头阵。这丫头领域范围广，能觉察到他们感知不到的动静。 “附近没有生命活动迹象，但是有一种压抑的感觉。”枫摇摇头，皱着眉头回答道。 “确定没有？”洛尔问道。 “嗯！”枫坚定地点了点头。 “很好。”听到她的回答，洛尔稍微松了口气，他之所以那么紧张主要还是担心这附近会不会有人伏击，既然枫也说没有人，那就真的没有人了。 至于所谓的“鬼”，坦白的说，洛尔实在很难相信，也很难对这种东西产生恐惧。 稍微松了口气后，洛尔感觉自己明显放松了许多。他来到一处敞开的帐篷的门口，然后回头看了枫一眼，直接举枪冲了进去。 但很快的，洛尔马上就脚步慌张地退了出来，甚至险些摔倒在地上。只见他死死地盯着帐篷内部，脸色变得很难看，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显然是被吓住了。 “怎么了？”注意到洛尔的不对劲，程子昂上前一步问道。 “死人！”洛尔稍微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指着帐篷里面说道。 程子昂走过来，顺着洛尔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帐篷里面躺着两具面目狰狞的尸体。 他们的样子很诡异，已经僵硬的身体怪异地扭曲着，脸上的表情更是恐怖无比。只见这两个人双目瞪圆，夸张地张着嘴，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看到这，程子昂不免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有些心虚地和洛尔对视一眼。 虽然这些人是他们的敌人，而且前几天他们还打过一仗，但是现在突然看到这些人的尸体，还是给他们的心里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沫沫和阿希雅阿姨留在外面，我们和子昂进去就行了。”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洛尔转过头命令道。 “哦...”唐默有些怔怔地点了点头，似乎也很害怕帐篷里面的尸体。 “我跟你你们进去。”不过阿希雅还是否定了洛尔的安排。 “但是...”洛尔迟疑地说道。 “别担心，这种东西我见多了，别忘了我可是参加过预言战争的人，怎么会害怕尸体呢，”阿希雅摆摆手，然后正色道，“我看看这些人是不是和那个长辈的死法一样，如果一样的话啊，那就基本上可以认定是那个“鬼”干的好事。” 听到她的话，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然后认可地点了点头，洛尔开口说道：“那行吧，枫和沫沫留在外面，其他人跟我进去。” 进去之前，洛尔似乎还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过头对芙拉洁儿说道：“芙拉，你就别进去了，在外面盘旋警戒，帮我们盯梢。” “哦，”芙拉洁儿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让有些惭愧地低头说道，“对，对不起...” “干嘛又说对不起...”洛尔微笑着摇摇头，然后很快摆正了脸色，跟着程子昂一块弯腰走进了这个帐篷里面。 帐篷里面的空间不算大，所以三人只能蹲着观察。眼前的这两具扭曲的尸体缠在一起，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显然他们死前曾经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蹲在两具尸体面前，程子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的手势。 接着，他从背包里取出一瓶医用酒精递给洛尔，然后脱下手套。看到他的举动，洛尔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酒精塞进怀里，用体温稍微加热一下酒精。 “你们要干嘛？”看到二人的举动，阿希雅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于是赶忙问道。 “还能干嘛，尸检呗，搞清楚这些人的死因。”程子昂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是说了他们是被鬼杀死的吗。”阿希雅皱着眉头，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那只是猜测，证据会告诉我们真相。”程子昂说着，稍微挽了一下袖子。 第九百四十五章 魔力冲击 “真要动手？”阿希雅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问道。 “看不出来，你们精灵族对这种事还是挺忌讳的嘛。”程子昂到显得挺淡定的，甚至还跟她开起了玩笑来。 “死亡谁都会恐惧...”阿希雅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就闭上嘴不再开口，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降低了，避免吸入一些晦气的东西。 程子昂取出一支匕首，开始检查尸体情况，他首先检查一下尸体的尸僵，然后沉吟道：“尸僵有所缓解，但还是很僵硬，不过考虑到这里的气温，估计死亡时间在两天左右。” “也就是我们到这里的前一天？”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嗯，差不多。”程子昂点了点头。 接着，他用匕首切开尸体的衣物，开始检查他们的尸斑情况：“尸斑主要集中在下部，尸斑呈紫红色，目测应该不是死于冻伤...” 接着他凑到尸体面前，做了一个让阿希雅作呕的动作。只见他凑到尸体的口鼻面前，然后轻轻挥手朝自己的鼻子扇风。阿希雅皱着眉头看着他，忍不住嫌弃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检查目标是否中毒...”程子昂笑了笑说道。 “这有什么好检查的，他就是被鬼杀死的。”阿希雅一脸不解地说道。 “科学和迷信，区别就在于正确的验证程序。常识可能会说谎，经验往往会致命，只有经过细致的分析，才能推导出事情的本质。”程子昂低着头，一边细心检查一遍说道。 “谁教你的？”阿希雅忍不住问道。 “辩证法。”程子昂耸了耸肩回答道。 “子昂总是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非常上心。”一旁的洛尔微笑着说道，试图缓和帐篷内尴尬而诡异的气氛。 “彼此彼此，你不也一样吗。”程子昂弯腰细心地检查着，同时打趣地说道。 “我有吗？”洛尔眨眨眼睛问道。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程子昂说着，伸手去检查尸体瞪圆的眼睛，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尸体眼睛的晶状体有点状的出血痕迹，考虑到他的眼球已经冻硬了，估计是死亡之前留下的。” “眼球出血，会不会是因为惊吓过度导致的呢？”洛尔问道。 “我也不太懂，毕竟我也不是专业的法医，”程子昂耸了耸肩，然后说道，“不过根据尸体的情况来看，应该不至于。想要吓死个人是很难的，除非这个人本身就有病。但是这里有两个人，而且死状相同，你不能说他们两个都有病吧。” “那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呢？”洛尔低着头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其实洛尔并不认同这两个人是被鬼杀死的，因为他本质上并不愿意相信这里东西，他更倾向于这两个人是被活活吓死的。 程子昂用匕首撕开尸体肋下的衣服，再次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东西：“尸体的左肋下有大面积点状皮下出血，这应该不是疾病...”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洛尔问道。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头看了阿希雅一眼，摇摇头说道：“目前来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原因，那就是魔力侵蚀。过度的魔力涌入会让人体的毛细血管炸裂，导致严重的皮下出血情况发生。过度的魔力涌入还会导致严重的内脏出血，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没机会解剖进行查验，只能通过尸体体表的一些情况来分析了。” “也就是说，这些人死于都是死于魔力侵蚀，那他们为什么表现出如此惊恐的表情呢？”洛尔不禁陷入了沉思。 “也许他们真的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才被吓成这样的吧。”程子昂说着，低头看了一眼尸体那瞪圆的眼睛和夸张的嘴，忍不住感慨地摇了摇头。 “我早就说过了这些人是被鬼杀死的，你们就是不相信。”阿希雅转过头来，埋怨似地说道。 “实地调查得来的结果，可要比道听途说要准确得多。”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你们不相信我？”阿希雅盯着他问道。 “你也没见过这个鬼吧？”程子昂毫无惧色地面对着她，微笑着问道。 “但，但是我听说过。”面对程子昂的目光，阿希雅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 “所以说啦，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阿希雅阿姨，你在这方面还是要多多学习，切莫把迷信当做真理啊。”程子昂眯着眼睛说道。 “你是怎么判断出他可能死于魔力侵蚀的呢？”洛尔好奇地问道。 “因为这里，”程子昂指着尸体的肋下皮下血班，然后看着洛尔说道，“这种症状曾经在你身上也出现过，那时候你的身体已经很差了，并承受了一次魔法攻击。” “诶...”洛尔愣在了原地，没想到自己身体也曾出现过这种症状。 “过度的魔力冲击人体的瞬间，会撕裂身体的脉络，同时挤压血管，导致严重的皮下出血。一般来说，魔力会流经人体所有的脉络，导致大面积的皮下出血。不过由于首先接触到魔力的部位会承受更多的魔力冲击，所以这一部位的症状就更加明显。” 程子昂说着，握着匕首撕开了尸体的右肋下衣服，这里同样出现了大面积的点状血班。然后他指着这里对二人解释道：“你看，高浓度的魔力从这里进入或者离开他的身体，这股魔力穿过了他的身体，挤爆了他身体的脉络，最后从一侧射出出来，所以两边都造成了大面积的点状血班。” “单纯的使用魔力作为攻击手段吗？”洛尔沉吟道。 “我想应该是，尸体身上没有明显的魔法术式痕迹，比如火系魔法是灼烧痕迹以及冰系魔法的霜冻痕迹。应该就是被单纯的高浓度魔力注入，然后导致魔力侵蚀。”程子昂分析道。 其实魔力侵蚀损害的主要的内脏，脉络受损反倒其次。一个人即便身体脉络被魔力挤爆，也不可能马上致死，经过调养以后，是可以回复一定状态的，代价就是再也无法使用魔法。 不过一旦魔力侵蚀了人体器官，那才是最致命的。过度的魔力会让器官衰竭，而一旦器官衰竭，那么等待这个人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大部分魔力侵蚀的患者，最后的死因基本上都是器官衰竭，包括那些联合国多国部队士兵，以及洛尔的父亲洛川。 异界人在魔力环境下诞生，所以身体从发育那天起，就在不断地适应着魔力。原则上来说，除非是魔法师，否则大部分不影响器官的魔力侵蚀都可以治愈，虽然会留下后遗症，但只要不用魔力或者受魔力打击，其实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枫之所以能承受魔力的过载而不会导致侵蚀现象，主要就是因为她体内那个可以储存魔力的器官丹田。这个丹田吸收了大部分过载的魔力储存，保证其他器官不会被魔力侵蚀导致衰竭。 同时枫的身体脉络比平常的异界人都要粗，而且也相对集中，所以能承受更高强度的魔力注入而不损坏。即便是被魔力给挤爆了，这些脉络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复，保证身体可以正常运行魔力。 第九百四十六章 守株待兔 “那其他人会不会也是这个死因呢？”思量许久，洛尔继续问道。 “不太清楚，不过我建议最好检查一下。”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那...”洛尔说着，转过头看了阿希雅一眼，然后说道，“这样吧，阿希雅阿姨，你和沫沫她们去研究墓穴，我们两个检查一些这些营区的尸体情况，找到他们的死因。” “随便你们了，既然你们愿意寻求事实，那我也再多说什么。”阿希雅说着，如释重负地离开了帐篷。 “刚刚还说了那么多大话，其实她还是害怕嘛。”程子昂无奈地摇头笑道。 “我没有害怕！”帐篷往传来了阿希雅倔强的声音。 “小声点，专心检查吧。”洛尔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接着，二人用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的时间，把营区所有的尸体全都检查了一边。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营区表面看起来很正常，只是有些安静。但其实帐篷里全都是死去扭曲的尸体，很多人甚至在睡梦中被杀死，身体上留下了同样的痕迹。 “一共四十二具尸体，其中三十九具都是死于魔力侵蚀，三个死于枪击自杀。”一番检查过后，程子昂一边用酒精洗手，一边对洛尔说道。 “看样子两天前的晚上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情啊，”洛尔替他倒着酒精，同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但是我好奇的是，这些人为什么不跑呢，为什么大部分的人都死在了帐篷里面了呢？” “也许那天晚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外面游荡，所以他们不敢离开自己的帐篷？”程子昂泰然自若地说了一个可怕的情况。 “别吓我，难不成你真的相信所为的“鬼”不成？”洛尔脸色变了变，然后苦笑着说道。 “来这个世界几年了，你也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就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程子昂理所当然地说道。 “如果是像芙拉这样的情况，我反倒不那么害怕，当然，这也不能用鬼来形容，毕竟芙拉应该算得上是半神才对。”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洛尔啊，”程子昂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着洛尔笑眯眯地说道，“既然你我都不惧鬼神，不如我们今晚在这个营区住一晚上，看看能不能碰到那个所谓的鬼...” “这...”洛尔怔怔地看着他，脸上表情也随之凝固了。 “你不会害怕了吧？”程子昂问道。 “当然不是，”洛尔摇摇头，但还是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这附近那么多尸体...” “哎，尸体有什么好怕的，人都死了，还能跳出来弄我们不成？”程子昂耸了耸肩，一脸无惧地说道。 “如果这个鬼会用魔力来杀人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洛尔还是有所顾虑。 “不要紧，我们可以把芙拉带上嘛，这样遇到了危险可以让她开盾吸收魔力保护我们。”程子昂说道。 “但是芙拉可能不太敢跟我们在这守着...”洛尔迟疑地说道。 “是你不敢吧，洛尔，”程子昂看着他，眯着眼睛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是无神论者，不会看到那么多尸体就怂了吧？” “我当然没有怂，那你不害怕吗？”洛尔话锋一转，把矛头转移到程子昂身上。 “有你在我就不害怕。”程子昂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又有我什么事...”听到他的话，洛尔苦笑着问道。 “有你这个无神论者给我做后盾，我倒是心里踏实了许多。”程子昂如实说道。 “唉，算了，那我们清空一个帐篷待一晚上吧，这样下墓之前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洛尔说着，看向不远处正在研究墓穴门口的阿希雅和唐默二人，不由得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如果搞不定这个所谓的鬼，我感觉我们下墓也是去送死。上次失误差点团灭，这次可要踏实一些了，毕竟我们不是天天都有这样的机会。” 接着，洛尔把他们的方案跟唐默二人交流了一番，唐默表现出对二人的担忧，以及对程子昂大胆举动的不满。 不过既然这件事已经得到了洛尔的同意，那么她再怎么批评也无济于事，只能由着二人胡来了。放心不下的唐默让枫也留下来保护二人，和芙拉洁儿一起组成物理和魔法层面的保护。 一番准备后，洛尔和程子昂清空了一座帐篷，然后招来了很多杂物堆在帐篷周围，作为掩体使用。虽然这些掩体看起来没啥屁用，但是从却可以从心里层面提供防御加成。 至于那些尸体，坦白的说，对于洛尔而言，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也没那么害怕。虽然洛尔是无神论者，但却愿意相信因果报应，他觉得既然这些人不是被自己杀死了，那么他们就算化作厉鬼也不应该来找自己的麻烦。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种想法一般属于心理层面的自我安慰，算不上封建迷信。 时间来到了傍晚，洛尔和唐默等人稍微交流一番后就目送她们离开了，他和程子昂以及枫则待在帐篷里面，静静等待黑夜的到来。 “洛尔，你真的要留在这吗？”芙拉洁儿瞪大眼睛看着洛尔，有些恐慌地问道。 “当然，如果你害怕的话，我现在去把吊坠交给沫沫。”洛尔点点头说道。 “我不害怕，你不要把吊坠交给坏女人，我要留下来保护你。”芙拉洁儿摇摇头说道。 “谢谢你。”洛尔感激地说道。 “我害怕这样的感觉，但更害怕失去你，洛尔，你说了要陪我一直走下去的，一定一定不能骗我。”芙拉洁儿动情地说道。 “呃...”洛尔红着脸，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什么，你们俩别把我当电灯泡行不行，你好歹把我给屏蔽也也行啊，真够肉麻的。”一旁的程子昂忍不住摇头感慨道。 “才不肉麻呢，这是真情流露，你们这些大老粗懂什么！”芙拉洁儿不高兴地反驳道。 “行行行，真情流露，话说回来，这里面真够冷的，我现在都怀疑这帮人是不是被冻死的，而不是魔力侵蚀。”程子昂说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哆嗦了几下。 因为要潜伏，所以二人没有机会升起篝火取暖，不过好在他们的衣服内部有符纹可以供热，加上程子昂又有雪精灵的基因，所以他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冷。 程子昂看向不远处的枫，只见她跪坐在毯子上，闭着眼睛冥想着，看起来非常娴静。 枫的体内的储存着魔力，她可以让身体的魔力在脉络里流通，进而达到发热的效果，所以相比二人，她更是不怕冷。 “枫，你感觉到什么了吗？”程子昂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到他的话，枫猛地睁开眼睛，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 “害怕吗？”程子昂问道。 “害怕！”枫说是这么说，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到底是害怕还是不害怕，你这表达方式有些独特啊。”程子昂苦笑着说道。 注意到二人的对话，洛尔转过头看了枫一眼，然后对她说道：“枫，坐过来一些，别那么拘谨。” “哦！”枫对洛尔的要求言听计从，一听到他的话，就离开从毯子上站了起来，然后拎着毯子走到洛尔身边重新坐下。 “她怎么那么愿意听你的话？”程子昂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我是队长，听我的的话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 第九百四十七章 不详来袭 “考虑到你以前的劣迹，我对你的话表示质疑。”程子昂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以前有什么劣迹？”洛尔哭笑不得地问道。 “你自己心里清楚，来异世界这几年里，你勾搭了多少女孩子，驻地那边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了。”程子昂眯着眼睛说道。 “我这也是为了总部，又不是在满足的我的一己私欲，你们要搞清楚主次，别总觉得我勾搭女孩子就是为了泡她们。”洛尔无奈地解释道。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挺奇怪的。”程子昂说道。 “哪里奇怪？”洛尔问道。 “你说这异世界明明是歧视半精灵，尤其是木精灵，为啥偏偏你就桃花运不断呢，你不想要，都有女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你怀里靠。”程子昂摇摇头，咋舌说道。 “我怎么知道，不光是你，我也觉得奇怪...”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啊，洛尔还有多少女孩子呢？”芙拉洁儿飞到程子昂面前，激动地问道。 “多了去了，想知道吗？”程子昂看着她，扬起嘴角问道。 “嗯嗯！”芙拉洁儿一脸期待地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不要讨论和任务无关的话题，”洛尔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同时开始使唤起芙拉洁儿来，“芙拉，留心观察，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不对劲的东西。” “洛尔你心虚了是不是？”芙拉洁儿嘟着嘴，一脸不满地问道。 “哪有这回事，我做事坦坦荡荡。”洛尔摇摇头说道。 “唉，算了算了，办正事要紧，这种事以后有机会再谈。”程子昂微笑地看着洛尔说道。 “以后也不准再讨论这样的话题了。”洛尔嗔怪地说道，不过他也知道，他说这种话基本上没有什么约束力。 “说回正事，”程子昂咳嗽一声，然后正色说道，“洛尔，你对这个所谓的“鬼”有什么概念吗？” “如果是像芙拉这样，我倒是并不害怕，我只是好奇，它到底是怎么杀人的。”洛尔皱着眉头，沉吟说道。 “诶，洛尔，我，我没有杀过人，虽然确实有人被我们吓死，但那是我们的无心之举，我只是想让他们远离那片森林...”芙拉洁儿委屈地说道。 “我知道你没有杀人，所有我才不愿意让你手上沾血的。”洛尔微笑着安慰道。 “如果是像芙拉这样的存在的话，那它到底是怎么杀人的呢，从现场的尸体情况来看，这些人大概率是死于魔力侵蚀。被高浓度的魔力瞬间侵入身体，直接挤爆身体脉络，并导致器官衰竭...但是，那天我们见到芙拉的时候，她们只是灵体，不具备操控魔力的能力，还是说，这个家伙是比芙拉更高级的存在呢？”程子昂继续提出疑问。 “我也觉得奇怪，如果这些人是被吓死的，那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他们明显死于魔力侵蚀，这是非常奇怪的地方...”洛尔点点头，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芙拉，你们在森林游荡的时候，会使用魔法吗，或者那种简单的汇聚魔力的方式？”程子昂看向芙拉洁儿问道。 “我们怎么可能会那种东西，在没有遇到洛尔以前，我们都活得浑浑噩噩的，分不清白天黑夜，更别提学习魔法了...”芙拉洁儿如实地回答道。 “也就是说，”程子昂皱着眉头分析道，“芙拉最初只是灵体，不具备操纵魔力的能力，现在她变成了半神，所以具备操纵魔力的能力。那也就是说，如果那个家伙是和芙拉一样的存在的话，那么它最起码也是半神级别的鬼。” 根据先遣队的经验来看，半神和神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半神有弱点，而神没有。 像芙拉洁儿这样的半神，最大的弱点就是她魂魄栖身的那个晶体，因为芙拉洁儿还没有完成魔力约束魂魄的程序，所以无法独立在魔力环境下生活，只能把魄存在晶体里，约束魂不会消散。 而真正的神，是没有弱点的，真要寻找弱点，大概就是一旦异世界的魔力完全消失，那么神也会随之消散。因为神的魂魄都是被魔力组件保护着，换言之，魔力维持着神的生命。 当然，异世界也被称之为魔法世界，这里的魔力就和地球的氧气一样普遍存在于大气之中，原则上来说是不会完全消失的，所以神也将永生不灭。 “如果是半神的话，那就有点糟糕了，我们可能都没能力对付它不是吗？”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嗯，确实如此，虽然我们也有半神，但是芙拉毕竟不是专业魔法师，搞不好对方的魔法水平要比她还厉害也说不定。”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那要不我们先撤回去，让芙拉稍微观察一段时间？”洛尔迟疑地问道。 “撤回去的话，未免...”程子昂倒不怎么赞同这个做法。 “我，我可以帮你们侦查，你们还是撤回去吧，为了你们，我可以鼓起勇气的。”芙拉洁儿也搭腔说道。 “难得啊，刚开始你怕得死去活来的。”程子昂摇摇头，苦笑着说道。 “我更怕你们出事，你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怕不怕又有什么意义呢？”芙拉洁儿认真地说道。 “这里死了三十多号人，也不知道剩下的人是不是都死在了墓穴里面，可以说，如果这个神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它确实很危险...”洛尔说道。 “这么一分析，我倒是觉得我们有些冒进了，撤吧。”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对他说道。 “等等！”他的话音刚落，一直默不作声的枫突然拦住了他，然后一脸眯着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怎么了？”洛尔和程子昂面面相觑。 “来了...”芙拉洁儿突然发出了恐惧的悲鸣，颤颤巍巍地地说道。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末了，枫挣开眼睛，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空气中的魔力在波动，芙拉，赶紧消失，大家别轻举妄动。”洛尔伸出手来向下压，同时低声命令道。 “嗯，我，我，我帮你们守着门口。”芙拉洁儿说着，瞬间解散了自己的身体。 “有股不详的气息...”程子昂抿嘴说道。 “你也感觉到了？”洛尔低声问道。 二人再次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闭上了嘴。 咔！ 寂静而寒冷的空气中传来一阵微弱的咔嚓声，程子昂低下头，发现枫已经打开了腰间长刀的卡扣，并将刀格退了出来，露出了里面泛蓝的刀身。 “冷静，别乱来...”程子昂抓住她纤细的手腕，由衷地说道。 “嗯！”枫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继续回头盯着异常传来的方向。 此时，寂静的帐篷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寒风呼啸的声音，在这呼呼的风声之中，众人似乎听到了一些呜咽的声音，随着风声蔓延，变得异常的恐怖。 这恐怖的声音逐渐接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程子昂听到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他低下头，发现枫握着刀柄和刀鞘的双手在不停地颤抖着，刀身和刀鞘不断碰撞，发出了这样有规律的声音。 “我不和你们说话了，安静，务必安静，我来解决...”这时，他们的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颤抖的声音。 虽然她说话的方式是通过领域接触，但是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让洛尔和程子昂更加紧张了。 第九百四十八章 飞头蛮 “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帐篷外传来了一阵悠长而悲伤的呜咽声，乍一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被吓了一大跳，枫更是浑身一颤，竟身体失衡，好在被程子昂及时扶住了。 他低下头，发现枫正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非常罕见地流露出惊恐的神色，浑身不停地颤抖着。他顺着枫的左手覆着她的手背，用实际行动安慰着她。 一旁的洛尔瞪大眼睛，腮帮子咬得紧紧的，如果不是他自制力足够高的话，刚刚那一下他差点就直接叫了起来。 这个声音异常的恐怖，是一种直击灵魂的恐惧感，所以就连洛尔这种无神论者，也被这个声音吓了一大跳。 相对冷静的程子昂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这个声音出现的前后，空气中的魔力扰动明显逐渐变得剧烈起来。 三人紧闭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身体紧张到了极点。这个呜咽的声音由远而近，显然显然伴随着这个声音的，是波动越来越明显的魔力。 此时的洛尔和程子昂也明显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们走来，空气中的魔力无规律地波动着，显然在这个家伙正在使用挥着操纵魔力。 这个声音越是接近，帐篷外的风声就越大，飘扬的旗帜在猎猎作响，风吹得帐篷起伏不停，这种现象在寂静的雪夜的非常罕见的。 这个声音逐渐来到了三人所在的帐篷外面，不知为何停了下来。洛尔注意到，这个声音并不像风呼啸的声音，反而更像是人发出来的声音。但如果是人的话，那么帐篷外面站着的到底是谁呢，为什么芙拉洁儿还没有回来汇报呢？ 伴随着风声，这个声音换了好几个声调，它似乎对自己的声音并不满意，在不停地调试着，试图发出令它满意的声音来。但是无论它如何努力，对于洛尔他们来说，这些声音都一样恐怖。 这个家伙在帐篷外站了差不多两分多钟，一直都在调整自己的声音。突然，这些，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不明所以的低语，这些低语语速极快，洛尔压根甚至都听不懂它说的是什么话，更别提话的内容了。 洛尔咬着牙，慢慢地扳开步枪的快慢机，尽量保证自己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此时的他非常紧张，紧张到手心都是冷汗，虽然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扳开快慢机的动作，但洛尔却用了好几分钟来完成。 正当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时候，帐篷外的低语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这样突如其来的寂静，让众人感觉到了不安，就好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兆一般。 突然，空气中爆发出一阵空爆，直接将众人所在的帐篷撕裂，发出了刺耳的撕裂声音。帐篷撕裂的一瞬间，洛尔看到一团荧光组成的光团朝自己扑来。 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间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面前瞬间被展开，那团光团穿过这层透明的屏障之后，就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甚至透明无物。 伴随着凛冽的寒风，洛尔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快速掠过自己的身体，这是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灵魂正在被窥视了一样。 他茫然地回过头，发现他这股奇怪的感觉穿过他的身体后，在半空中饶了一个大圈，然后慢慢发出了荧光，同时汇聚成一团光团。 “那就是，杀死这些人的家伙吗？”程子昂失声惊呼道。 这是一团悬浮在半空中的光团，当然，用光团来形容或许有些笼统。洛尔想起了他们在诡话林的时候，夜莺用符纹拼接的芙拉洁儿的身体。对，眼前这个光团的形象就和当时的芙拉洁儿几乎一致。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当时夜莺直接拼凑出芙拉洁儿的全身，而眼前的这个光团，却只有脑袋和长长的头发，类似于一种叫飞头蛮的怪物，所以看起来异常骇人。 此时悬浮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女人的脑袋，她那如同银丝一般的头发就好像在水中一样，正不受引力地飘荡着。 女人有着一张绝美的脸蛋，从她的外观不难看出她的种族，雪精灵。只是遗憾的是，也许是因为魔力组件的缘故，女人的脸蛋异常惨白，白到泛光。 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女人的眼睛只有惨白的眼白，没有瞳孔，所以洛尔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浑身哆嗦起来。 “洛尔，你们没事吧...”洛尔的脑海中传来芙拉洁儿颤抖的声音。 “没事，刚刚是你开盾保护我的吧？”洛尔盯着那个女人头问道。 “嗯，”芙拉洁儿心有余悸地回答道，“刚刚她要用自己来撞你，她的脑袋全都是高浓度的魔力组成的，要是撞到你的话，你直接就死了，所以我开启魔法防御护盾，把她组成脑袋的高浓度魔力直接拦截住。” “所以刚刚和我接触的是她的灵魂...”洛尔眯着眼睛，喃喃自语道。 只见这个飞头蛮看了看洛尔，又看了看程子昂和枫，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她的嘴可以长得很大很大，就像裂口女那样，望着她那血盆大口，三人被吓得呆滞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洛尔，你们赶紧跑，我来拦住她，她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芙拉洁儿颤抖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洛尔下意识地问道。 “我能感觉到她的意图，你们快走，我不想你们死...”芙拉洁儿的声音越来越含糊，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声。 飞头蛮张开血盆大口嘶吼一声后，就闪电般地朝洛尔扑来，速度之快，甚至连高度紧张的枫都没有反应过来。 “当心！” 众人的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声嘶力竭的声音，紧接着，无形的护盾再次展开在洛尔身前，飞头蛮在撞到护盾后，原本泛光的脑袋和发丝瞬间消散，但洛尔却再次感觉到那股直击灵魂的敌意。 飞头蛮穿过洛尔的身体，飞出几米后再次重组脑袋。她汇聚魔力的速度异常之快，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已经汇聚了高浓度的魔力，整颗脑袋也再次发出了冷冷的荧光。 “子昂当心，她的目标是你！”洛尔发出了一声警告，其实一方面是提醒程子昂，另一方面也是提醒芙拉洁儿保护好他。 洛尔的话未落音，那个飞头蛮就以闪电般的速度朝他扑了过去。不顾万幸的是，芙拉洁儿的速度明显比她要快上一些，在她刚扑到一般的时候，芙拉洁儿的护盾已经在程子昂面前展开了。 然而令所有人的都意想不到的是，飞头蛮异常的狡猾，她压根就没想过攻击程子昂，而是借助这次袭击引来芙拉洁儿的防御，真正的目标依然是洛尔。 只见她在半空中陡然转向，然后笔直地朝洛尔袭来，眨眼间便扑到了洛尔面前。洛尔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她那近在咫尺的脸蛋，如果自己再被这次魔法攻击击中，那他就真的只能步父亲的后尘，死于魔力侵蚀引发的器官衰竭。 千钧一发之际，洛尔只感觉自己被谁重重地撞了一下，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一侧倒下。落地的一瞬间，洛尔怔怔地看着推开他的枫被飞头蛮直接透体而过。 在飞头蛮的身体穿过她身体的一瞬间，枫明显浑身一颤，紧接着身体开始痉挛起来，睁大眼睛直挺挺地向前倒下。 “枫！”在场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呼唤。 第九百四十九章 降维打击 就好像空爆一样，在飞头蛮穿过枫的身体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剧烈的魔力波动，扰动强度之大，余波甚至可以伤害到洛尔这种对魔力脆弱的人。 高浓度的魔力在剧烈撞击到枫的一瞬间，直接炸开一圈光晕，洛尔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飞头蛮散开的魔力组件，还是魔力浓度过高所产生的魔力荧光。 “洛尔，赶紧走！”芙拉洁儿几乎要哭了出来，飞头蛮的迅猛攻势让她分身乏术，她既要照顾洛尔，还要兼顾到其他人，难免会产生纰漏。 “靠！”看到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洛尔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端起无托步枪对着飞头蛮就是一顿扫射。 然而遗憾的是，这样的攻击对于她而言显得不痛不痒，只能攻击实体的子弹很轻易穿透的飞头蛮那由魔力构成的半透明脑袋，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起。 “洛尔！”看到洛尔出格的举动，程子昂心中一急，拔腿就朝他跑了过来。他一抬脚，敏感的飞头蛮就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身上，身形如同闪电一般朝他袭来。 无形的护盾再次展开，芙拉洁儿开启的魔法防御护盾直接阻隔了百分之九十九的魔力，让飞头蛮的脑袋再次变得暗淡无光，从程子昂的胸前穿了过去。 不过就在飞头蛮穿过他的身体的一瞬间，程子昂竟莫名感到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也说不上来这什么感觉，只觉得冰凉中带着几分暖意。 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主要是因为飞头蛮的魂魄直接穿透了程子昂的身体，并和他的魂魄产生了侵犯式的接触。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一般来说，芙拉洁儿和众人对话的方式就是接触领域，所谓的领域，其实就是魂魄的边缘，芙拉洁儿在这里发声，却无法窥视到对方的心声。 如果芙拉洁儿想要听到他们的心声，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侵犯他们的魂魄领域，这会给被侵犯的一方带来强烈的不适感，但入侵者就可以再在此听到对方的心声，甚至是一些潜藏在潜意识当中的秘密。 不过在现实生活中，芙拉洁儿并未这么做过，因为侵犯魂魄的领域的同时，她的思想也会和对方连接到一起，所以不光她能窥视到对法的秘密，对方也能窥视到她内心的秘密。 而且侵犯魂魄领域会带来非常严重的不适感，所以基本上不太可能秘密潜入。 这次这个飞头蛮和程子昂接触的方式，就是非常典型的侵犯式接触，二人的魂魄在某一瞬间连通到了一起。不过让程子昂感到奇怪的是，他并未感觉到太严重的不适感，甚至几乎可以说不存在不适感。 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因为不仅仅是他，其实就连洛尔也没有多少不适感。 飞头蛮飞快地穿过程子昂的身体，然后飞出几米开外重新组成头部。令程子昂感到疑惑的是，这次她却飘在半空中好奇地打量着程子昂，并没有继续发动进攻。 顾不得飞头蛮的举动，程子昂三两步奔到洛尔身边，然后一把抓住他手中步枪的枪管，然后生气地骂道：“够了，赶紧带着枫离开！” “离开个屁，你没看到枫已经死了吗，我要替她报仇。”洛尔已经杀红了眼睛，一把推开程子昂，面目狰狞地大声说道。 “你的枪打不了她的，她是灵体！”程子昂激动地说道。 “没试过怎么知道，让开！”洛尔用力撞开挡在前面的程子昂，然后对着飞头蛮继续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这次洛尔换上的是破盾子弹，不过遗憾的是，这种子弹依然拿那个家伙没有一点办法。因为这些子弹都是要直接接触才能产生效果，而那个飞头蛮根本就没有实体，所有这些子弹自然也毫无作用。 被洛尔一梭子扫过来，飞头蛮原地转了几圈，然后笔直地朝他扑了过来。看到洛尔有危险，芙拉洁儿再次开启防御护盾，拦截住这致命浓度的魔力。 泛着荧光的飞头蛮再次重重地撞在芙拉洁儿展开的护盾之上，组成身体的魔力再次被削弱百分之九十九。不过这次她似乎换了思路，并未直接借着冲劲从洛尔胸前穿体而过，而是进入护盾后就陡然停了下来，距离洛尔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二段击，洛尔当心！”程子昂看出了飞头蛮的意图，于是赶紧大声提醒道。 不过为时已晚，飞头蛮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吸收周边的魔力，只用了零点几秒的时间，她的脑袋就再次因魔力的汇聚而泛起了荧光。 紧接着，她没等芙拉洁儿和洛尔反应过来，就直接重重地穿过了洛尔的身体。洛尔的身体猛地一颤，身体里再次感受到那久违的撕裂感，疼得他在那一瞬间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脑袋一片空白。 飞头蛮从洛尔后背透出，然后飞向了漆黑的夜空。洛尔的身体就如同被重击了一般，脑袋和双手颓然地垂下，然后直挺挺地倒进雪地里，身体还不停地抽搐着。 “洛尔！！！”芙拉洁儿终于没忍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来。 程子昂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额头乃至后背都流下了冷汗。 眼前这个家伙的实力实在强到没边，先遣队最强的战力在她手下一回合都没有撑过去，就直接被放倒。现在洛尔也被她放到，生死不明，程子昂再一次感受到了近乎绝望的恐惧感。 面对眼前这个完全由魔力组成的人头怪物，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她的攻击异常迅捷，完全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同时她又异常狡猾，知道随机应变，见芙拉洁儿一直用护盾保护大家，就采取二段击的方式，穿过护盾后再次汇聚魔力，给予他们措手不及的打击。 程子昂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感觉双腿发软，整个人无力地跪倒在地上。面对眼前这个能给予他们降维打击的魔力怪物，他们几乎没有抵抗的能力，只能被单方面的屠杀。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营地里的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了，按照这个家伙杀人的速度来看，杀死四十多号人对于她而言，也就是十多秒而已。 不远处，芙拉洁儿蹦出原形，在半空中围绕着洛尔来回盘旋，却没有任何办法帮到他，只能无助地哭泣着。 原来半神的眼泪也是有魔力组件的，芙拉洁儿的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泛着荧光的泪滴在与身体脱离接触后，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化成了无形的魔力。 他抬起头来，发现那个飞头蛮已经在他发愣的时候飞到了他的面前，用她那双只有眼白的诡异眼睛仔细地打量着他。 看到近在咫尺的魔力怪物，程子昂感到了无助的恐惧感，眼泪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不停地颤抖着。 他试图呼唤不远处的芙拉洁儿保护自己，不过一开口他就能听到自己的牙齿打颤的声音，因为恐惧，他的喉咙甚至发不出一个音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魔力怪物在自己面前为非作歹。 这是程子昂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步，眼前的这个飞头蛮泛光的脑袋蕴含着高浓度的魔力，他甚至都能看到她脑袋里几乎已经变得粘稠的魔力，那玩意只要注入到他的身体里，他就会一瞬间暴毙，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第九百五十章 劫后余生 不过接下来，飞头蛮的举动却出乎了程子昂的预料。她并未如程子昂预料的那样攻击他，而是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蛋，尤其是看到他那两道泪痕的时候，飞头蛮明显表现出了异样的情绪。 “她在，可怜我吗？”程子昂不禁心想道。 与此同时，他还注意到了一些细节，那就是飞头蛮越是接近自己，她构成脑袋的魔力就越弱。 在即将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飞头蛮发出的光芒亮到几乎难以直视，等她来到自己面前，和自己鼻尖对着鼻尖的时候，程子昂却发现她的光芒明显变得柔和了许多，他甚至能透过她相对透明的皮肤，看到脑袋里粘稠的魔力。 程子昂呆呆地跪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飞头蛮就这么近距离地观察着他。紧接着，她甚至还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举动。 只见她解散构成脑袋的魔力，将这些凝聚的魔力散开，伴随着魔力的减弱，她的脑袋也渐渐变得暗淡下来。 在解散魔力后，飞头蛮直接从程子昂的胸前穿了过去。没有想象中那撕心裂肺的脉络撕裂，只有一种灵魂被窥视的不适感。但相较于直接侵入，这种方式到显得缓和许多，程子昂并未感受到过于严重的不适感。 飞头蛮直接穿过程子昂的胸口，从他的后背穿出，然后腾空一圈，重新汇聚魔力组成头部，再次飞到了他的面前，继续摇头晃脑地打量着他。 “你，你，你...”程子昂急促地呼吸着，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他能明显感觉得到，眼前的这个怪物的敌意正在消减，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他甚至能从怪物那只有眼白的眼中，看到几分怜悯的神色。 飞头蛮注意到了程子昂的视线，于是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看到了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洛尔和哭得稀里哗啦的芙拉洁儿。 “不要伤害他们，好吗？”程子昂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然而飞头蛮的举动却让他感到大吃一惊，因为在他说出这句话以后，这个飞头蛮竟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同意了他的要求。 “还有她...”程子昂说着，目光转向了另一边同样倒在地上的枫。 飞头蛮再次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然后再次点了点头。她的回应让程子昂一时有些猝不及防，在提出这两个要求后，他就呆滞地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飞头蛮继续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打量着程子昂，然后继续围绕着他转着圈，始终都没有攻击的意思。 在飞到程子昂的耳边的时候，飞头蛮张开她那可怕的血盆大口，发出了凄惨的呜呜声。 听到近在咫尺的声音，程子昂的身体猛地一颤，立刻抖如筛糠。但是他也能明显感觉得到，伴随着飞头蛮的声音，空气中的魔力在剧烈流动着，而伴随着魔力的流动，裹夹其中的风也在剧烈流动着。 飞头蛮继续发出呜咽的声音，然后围绕着程子昂来回转圈，程子昂不敢直视她那可怕的血盆大口，因为哪怕看上一眼都会让他做噩梦。 她的举动和声音就这样持续了差不多两分多钟，最后，飞头蛮突然一记旱地拔葱，原地飞起十多米的高度，然后笔直地朝墓穴的方向飞了过去。 她的身体重重地撞在石质的墓穴门框上，瞬间消散如烟，只留下些许还在泛着荧光的魔力，不过很快也就变得暗淡了下来。 程子昂目送着这个飞头蛮彻底消散，感觉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些许寒风袭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内衣都已经被浸湿了。 他呆呆地看着飞头蛮消失的方向，呆滞的脑袋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一味地发着呆。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将他那空白的思绪重新带了回来。 只见枫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伴随着咳嗽，她原本僵硬的身体也开始放松，然后艰难地从雪地上爬起来。 “枫，枫，你没事吧！”看到枫恢复了神识，程子昂喜出望外，连滚带爬地朝她爬了过去。 “别碰我...”枫的脸色很苍白，在程子昂即将接触到她的一瞬间，她伸手拦住了程子昂，然后紧紧地咬着嘴唇，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还说没事，都已经吐血了。”程子昂心中一紧，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她。 “别碰我，疼，疼！”没想到他刚接触到枫的身体，她就吃痛地叫了起来。 紧接着，她不顾一切地推开程子昂，自己则身体失衡地倒在地上，抱着身体来回打着滚，喉咙发出了尽力压抑的嘶吼声。 “你...”程子昂一脸担心地看着她，却对她的状态束手无策。他回过头，看到倒在地上的洛尔以及正在放声大哭的芙拉洁儿，于是一咬牙，转身朝洛尔爬了过去。 “别哭了！！”程子昂来到洛尔面前，费劲地把他从地上抱起来，然后皱着眉头烦躁地对芙拉洁儿喊道。 “洛尔他...”接触到芙拉洁儿的领域后，程子昂听到了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哭有用吗，你这么哭下去洛尔能活过来吗？”程子昂气急败坏地骂道。 “呜呜...”被训斥一番后，芙拉洁儿委屈地闭上了嘴，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呜呜的哭声。 深吸一口气，程子昂扫清脑子里繁杂的思绪，然后静下心来开始检查洛尔的伤势。 首先是心跳反应，他摸了摸洛尔的下颌，发现他的心跳虽然变得缓慢许多，但依然在跳动着，这多少让他稍微缓了口气。紧接着，他睁开洛尔的眼睛，他的瞳孔虽然无神，但好在还未涣散，也就是说还有一线生机。 “会复苏魔法吗？”程子昂低下头，靠在洛尔的脑袋上，然后冷不丁地问道。 “诶，会，会...”芙拉洁儿愣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到底会不会？”程子昂不耐烦地问道。 “会，我会，我会！”芙拉洁儿用力地点头道。 “给他治疗！”程子昂深吸一口气，然后对她说道。 “治，治疗，怎么治？”芙拉洁儿手足无措地问道。 “念咒！”程子昂再次变得暴躁起来。 “哦，哦，我，我，我知道了...”芙拉洁儿慌张地说着，然后开始结结巴巴地吟唱咒语。 “这样有用吗，念得顺畅一些可以吗？”程子昂生气地骂道。 “我知道，我知道！”芙拉洁儿被他的气势给吓住了，完全没有反抗的勇气，只能听从他的要求。 芙拉洁儿闭上眼睛，开始顺畅地吟唱着复苏魔法，这是加快身体伤口愈合的魔法，无论是内伤还是外伤都可以治疗，但不能治疗感染这样的疾病。 伴随着她的咒语，空气中的魔力开始汇聚到她的身体里，然后转换成特定的形式传输到洛尔的身体里。因为是灵体的缘故，芙拉洁儿甚至都不用法杖作为媒介，光靠自己的身体就能引导魔力。 程子昂闭上眼睛，听着芙拉洁儿用呜咽的腔调吟唱着咒语。说不清为什么，他只感觉心里一酸，然后低着头开始呜咽起来。 另一边，在地上挣扎了好久的枫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抱着胳膊颤颤巍巍地走到洛尔面前。看到他那苍白的脸蛋，枫感觉内心一阵绞痛，甚至比刚刚那股疼痛还要来得剧烈。于是她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洛尔面前。 第九百五十一章 彼此守护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明明受伤的应该是我，对不起...”枫一头栽进雪地里，原本寡言少语的她第一次强烈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情绪。 “枫，你在干什么，这不是你的错。”程子昂吸了吸鼻子，然后转过头去看着她说道。 “这就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洛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枫一阵哽咽，难过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面对枫的态度，程子昂一时无言以对，沉默许久，他忍不住摇头感慨道：“小团队就是这样，彼此都顾忌着对方的安危，永远都无法做出最理智的决策。她不行，我不行，你这个队长也不行，唉...” “你的伤没事吧？”感慨过后，程子昂看向枫，一脸关心地问道。 “没事...呜呜，我，我不怕这种伤，我怕洛尔受伤，我，呜呜...”枫呜咽着说道。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感到眼前一亮，同时陷入了沉思之中。果然，枫的潜力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如此粘稠近乎达到液态的魔力穿过她的身体，却不能造成太严重的伤害。 枫果然不是这个世界，或者说不是这个大陆的人种。因为哪怕是天才资质的魔法，亦或者纯种精灵，身体都难以承受如此高浓度魔力的打击。脉络破裂还是小事，一旦身体器官被侵蚀，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他和洛尔眼睁睁地看着枫被这可怕的一击直接命中，结果枫昏迷一段时间后就自己爬起来了，这无疑再次刷新了他们的世界观。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在这半个小时里，芙拉洁儿一直在为洛尔治疗，吟唱的咒语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洛尔！！！” 不多时，远处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紧接着先遣队的其他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唐默和白月全然不顾营地周围的尸体，连滚带爬地跑到他们面前，看到洛尔脸色惨白地躺在程子昂的大腿上，口鼻还能看到已经逐渐干涸的血迹。 看到洛尔如此惨状，唐默哪里还忍得住，哇的一声就朝他扑了过去，却被程子昂烦躁地一把推开，一屁股摔倒在雪地上。 “洛尔正在接受治疗，你们是想让他死吗？”程子昂瞪了她们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治疗，治疗，我也会治疗，我来治疗...”唐默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搜寻着身上的法杖。 “别添乱了，这里有芙拉就行了，你们赶紧离开这，不要靠近这个营地！”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我要看到洛尔醒过来。”唐默哭着说道。 “老胡，把你姐姐拖走，你们赶紧离开这，那个家伙可能还会回来的！”程子昂看向胡道可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大他怎么了？”胡道可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问道。 “我们大意了，”程子昂叹了口气，然后坚决地说道，“赶紧走，那个家伙不会再伤害我们，但是你们就不好说了！” “洛尔他，洛尔他...”唐默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 “都他吗理智一些可以吗，洛尔可是见过预言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地死去。他一出事你们就失去理智，你们都像什么样子，要是这个时候敌人再打过来，你们都准备被团灭是不是？”程子昂气急败坏，咬牙切齿地大骂道。 “默默姐，洛尔他会没事的...”白月上前一步，拉住唐默的胳膊，声音颤抖地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阿希雅忍不住走上前来，一脸关心地问道，“是不是那个鬼把你们搞成这个样子的？” 程子昂看了她一眼，暂时压制住内心的怒火，深吸一口气说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们先退回去好吗，等洛尔苏醒了，我们会回去和你们汇合，并告诉你们事情的经过的。” “抱歉，那我们就先回去吧。”阿希雅点了点头，她看得出来，程子昂骑士想要保护他们，所以并未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 “枫，你也跟他们一起走吧，让默默治疗一下你身上的伤势。”看到阿希雅如此尽人意，程子昂原本暴躁的情绪也稍微缓和了许多，于是转过头去对枫说道。 “洛尔他...”枫吸了吸鼻子，迟疑地说道。 “有我和芙拉在，他不会有事的，”程子昂冷静地说道。 “那，我走了？”枫倒不像其他人那样墨迹。 “嗯，走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你可别再受伤了。”程子昂点了点头说道。 “老程，我们在高地扎营待命，我架枪保护你，有什么危险就往高地跑，我掩护你们。”离开之前，胡道可认真地对程子昂说道。 “谢了！”程子昂感动地点了点头。 “看好老大，别让他出事，拜托了...”胡道可抿了抿嘴唇，然后和白月一块扶着依依不舍的唐默离开了这里。 芙拉洁儿静静地浮在半空中，闭着眼睛专心致志地吟唱着咒语。其实程子昂也不敢保证洛尔的安全，如果只是脉络受损，那么经过复苏魔法的治疗是可以恢复的，但是如果魔力已经渗透到了内脏器官，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洛尔将迎来和他父亲一样的命运。 有预言作为底气，程子昂还不至于提心吊胆，所以更倾向于洛尔只是单纯的脉络受损而已。脉络受损看起来虽然表面上吓人，但并不是特别致命，只要器官没有被魔力所侵蚀就行。 寒风呼啸而来，程子昂这时才感觉到寒冷，所幸他穿的内衣吸收了大部分的汗水，加上外套印着可以发热的符纹，所以即使在这样冰天雪地的环境里，也不至于太冷。 他静静地坐在地上，等待着洛尔的苏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陷入朦胧状态的他听到下面传来一阵呻吟，这才猛地睁开眼睛。 洛尔翻动着身体，同时皱着眉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将口中已经凝成固态的血块给吐了出来，然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醒了？”程子昂一脸疲惫地看着和自己面对面的洛尔，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其他人呢？”此时的洛尔脑袋还有些空白，环顾四周后一脸茫然地问道。 “大家都安全了，就差你了。”程子昂说着，紧绷一夜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于是不受控制地倒下，好在被洛尔给及时抱住了。 “你没事吧？”洛尔扶着程子昂，关切地问道。 “啊，累死我了，我想睡一会，吃饭的时候不要叫我。”程子昂面带着微笑，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子昂，子昂，别吓我...”看到他这个样子，洛尔立刻就慌了。 “洛尔，这个家伙没事，那个鬼没有攻击他。”一旁的芙拉洁儿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没有攻击他，怎么回事？”洛尔看向芙拉洁儿，眨着眼睛问道。 “呜呜，洛尔，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呢。”芙拉洁儿说着，声音越来越呜咽，最后直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扑到洛尔胸前，搂着他的脖子尽情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洛尔愣在原地，试图伸手安慰她，却无论如何也捕捉不到她的实体。 突然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于是猛地向后退了差不多一米的距离，然后激动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身体没办法承受魔力的侵蚀，我身上这些魔力肯定会伤害到你的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太激动了，所以没有注意到。” 第九百五十二章 来自夏月岛的客人 “没事，没事，够成你身体的魔力浓度还不至于伤害到我，不用担心我会受伤，如果想要向我倾诉，那就靠近我吧。”洛尔温柔地安慰道。 “哇，”听到洛尔柔和的语气，芙拉洁儿更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扑到洛尔的脖子上哭得稀里哗啦的。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包你...”芙拉洁儿委屈地大声说道。 “别这么说，你已经尽力了，说到底还是敌人太狡猾。”洛尔深吸一口气，此时依他然能感觉得到身体脉络因为舒张而产生的疼痛感。 哭了好久，芙拉洁儿终于好不容易止住了自己的情绪，然后用力地吸着鼻子。 “子昂他怎么了？”洛尔低下头，看着好不容易扶住的程子昂问道。 “哦，你受伤以后他留下来和我一起照顾你，一晚上都没有睡觉。”芙拉洁儿如实地回答道。 “这样啊。”洛尔点了点头，温柔地整理着程子昂略显凌乱的头发。 “那天晚上，他没有被攻击吗？”洛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抬起头来看着芙拉洁儿问道。 “嗯，只有你和枫被攻击了，他没有被攻击？”芙拉洁儿点点头回答道。 “为什么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反正她就是不攻击程子昂，你被击倒后，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所以其他事我也不太清楚。”芙拉洁儿说道。 “这样啊，”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追问道，“那枫没事吧？” “没事，她和其他人一起离开去疗伤了。”芙拉洁儿继续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洛尔欣慰地点了点头，总算是是松了口气。 “他们就在高地那保护你，洛尔我们一起回去吧，别让他们担心了。”芙拉洁儿说道。 “好的，我们先回去吧...”洛尔说着，试图把程子昂扶起来，但刚一用力，原本愈合的脉络就再次裂开，洛尔立刻感觉到浑身一阵剧痛，让他不得不重新坐到了地上。 “洛尔，你没事吧？”芙拉洁儿见状，赶紧飞到他面前关心地问道。 “我现在使不上劲来，没办法把子昂背走，你让其他人来帮忙吧。”洛尔吃痛地说道。 “好，好的，”芙拉洁儿猛地点了点头，但刚一消失，不到几秒钟就再次重新出现，并一脸着急地说道，“洛尔洛尔，有人来了，你们快躲起来吧？” “什么人，是我们的人吗？”洛尔不解地问道。 “不是，是一伙陌生人，人数大概在十多个人这样，现在距离我们不到三十米。”芙拉洁儿说道。 “难道是这帮雇佣兵的同伙？”洛尔继续问道。 “也不是他们，我没见过这些人，他们...他们好像是精灵...”芙拉洁儿有些迟疑地说道。 “精灵...”洛尔低头沉思。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对芙拉洁儿说道：“你先通知大家准备，然后躲起来保护我们，我想和他们接触一下。” “洛尔...”芙拉洁儿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我相信你能保护好我对吧？”洛尔安慰着说道。 “嗯！”看到洛尔的眼神，芙拉洁儿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她刚消失，那伙人就已经走到了洛尔身后距离他不到十米的位置。为首的一个女人微微颦眉，一脸疑惑地说道：“奇怪，刚刚明明感受到魔力扰动了，怎么现在却没有了呢？” “你们是什么人？”洛尔把程子昂慢慢地放到地方，找了块帐篷布给他盖住，然后突然站起来，转过身问道。 “什么人？”看到他的举动，这些人纷纷举起了武器。洛尔注意到，他们的武器多以弓弩为主，不过为首的女人手上端着的却是一支FAL半自动步枪。 “你们是什么人？”洛尔盯着这些人，一脸严肃地问道。 他看到，眼前这伙人人数在十人左右，有男有女，且以女人居多，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上还戴着大大的兜帽。 他们的皮肤稍暗，而且整体呈现出冷色调。虽然身体被厚厚的衣物包裹着，但却难掩他们苗条的身材。再加上他们兜帽下那小巧尖俏的脸蛋和暗紫色的瞳孔，洛尔不难猜出他们的身份，即夜精灵。 “队长，是木精灵！”看到洛尔的一瞬间，这伙人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举起武器对着他，就差没开火了。 “冷静，是个半精灵而已。”那个被称作队长的夜精灵女人回头瞪了手下一眼，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真是稀罕，来自夏月岛的贵客，怎么跑到极北的雪领来了？”洛尔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知道我们？”那女队长冷冷地问道。 “当然，夜精灵谁不认得。”洛尔耸了耸肩回答道。 通过刚刚的观察，洛尔还注意到了一些细节，那就是这些人都是纯种的夜精灵，而非混血种。虽然说精灵族的后代必然是精灵，但是混血种和纯血种还是有差别的，普通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像洛尔这样走南闯北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既然你认得我们，那你也应该知道木精灵和夜精灵之间的恩怨吧？”女队长继续问道。 “当然知道，不过那只是伊兰达尔和夏月岛之间的恩怨，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那就好！”听到洛尔的回答，女队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那些死人都是你的同伴？”解除警戒后，女队长指着帐篷问道。 “不是，我们也是后来者，这些人估计是前一批倒霉蛋吧。”洛尔回答道。 “他们怎么了？”女队长问道。 “死了，还用问吗。”洛尔如实说道。 “我当然知道死了，”女队长皱着眉头说道，“我问的是，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谁知道呢，也许是被鬼杀死的吧。”洛尔感慨一声说道。 “鬼？”听到洛尔的回答，女队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也是冲着这个墓穴来的吧？”洛尔转过头看向墓穴门口那气派的雕塑，然后回头看着她问道。 “你们也是？”听到他的话，女队长眯着眼睛问道。 “彼此彼此，不过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进去。”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为什么？”女队长问道。 “为什么，”洛尔摊开手，环顾四周说道，“这些人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他们是因为这个墓穴而死的？”女队长迟疑地问道。 “信不信由你们。”洛尔说道。 “你们也被袭击了吗？”女队长继续追问道。 “不然呢，你以为我们待在这个死人堆里面做什么呢。”洛尔回答道。 “我不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女队长警惕地说道。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不相信的话，请自便！”洛尔伸手指向墓穴门口说道。 “队长，我们...”洛尔的话让这些精灵陷入了困惑之中，于是纷纷看向自己的队长寻求答案。 “别理他，他可能只是在糊弄我们而已，”女队长说着，然后招手命令道，“所有人，准备进入墓穴。” “是！”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喂，你们不会在你们布下了陷阱了吧？”正准备进入墓穴的女队长突然转过身来，一脸警惕地问道。 “你看看我，再看看这些死人，你觉得我们有机会进去吗？”洛尔摊开手说道。 “那就好！”女队长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墓穴门口走去。 第九百五十三章 作壁上观 洛尔静静地看着这伙人慢慢走近墓穴里面，身形没入漆黑的黑暗之中。他并未开口劝阻。倒不是他冷酷，要让这些人去送死，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些人是不会听他的劝阻的。 这些人一见到洛尔就高呼木精灵，并作出了对抗的姿态，显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洛尔无论说什么他们也不会相信，没把他绑着带进墓穴送死就已经是那个夜精灵女队长大发慈悲了。 “芙拉？”目送这伙夜精灵消失在墓穴入口，洛尔头也不回地轻轻呼唤道。 “到！”芙拉洁儿马上就发出了回应的声音。 “通知其他人来帮忙了吗？”洛尔问道。 “嗯，通知了。”芙拉洁儿回答道。 “嗯，很好，”洛尔点了点头，顿了顿开口问道，“芙拉，你还怕那个鬼吗？” “诶，”听到洛尔的问题，芙拉洁儿愣了一下，然后委屈地说道，“怕是还怕，但更多是憎恨，恨她伤害了大家。” “如果让你跟着那几个夜精灵进去，你敢吗？”洛尔继续问道。 “诶，要我进去保护他们吗？”芙拉洁儿问道。 “那倒不至于，这些人保不保护都一样，我希望你能跟着他们把墓穴的情况侦查一下。”洛尔说道。 “只是侦查的话，那倒是没什么问题...”芙拉洁儿说着，犹豫片刻继续问道，“那，真的不用管那些人吗？” “你要管也可以，但是量力而行，昨天晚上你也看到了，你没有办法保护那么多人，所以稍微表示一下就可以了，别想着保住他们所有人。”洛尔说道。 “哦，我知道了！”芙拉洁儿回答道。 洛尔知道芙拉洁儿的脾气秉性，让她见死不救她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是凡事都应该量力而行。 那个飞头蛮的狡猾超乎他们所有人的想象，竟打得他们几个没有丝毫抵抗的余地。如果不是芙拉洁儿拼命掩护，以及枫的硬抗，估计洛尔他们早就交待在这了。 一想到这件事，洛尔就忍不住看向了地上的程子昂，同时皱着眉头发出了质疑的声音：“为什么那个家伙没有攻击子昂呢，难道说他身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洛尔，你在说什么呢？”芙拉洁儿问道。 “诶，你还没有走吗？”洛尔愣了一下，于是问道。 “诶，现在就走吗，对不起，我不知道，我马上...”芙拉洁儿也愣了一下，然后变得慌张起来。 “等等等，等一下，”洛尔摆手说道，“不用那么着急，我没有在怪你，正好你没走的haul，我再跟你交代一下。” “好的，你说！”芙拉洁儿嗯了一声后说道。 “其他人你别管，那个女队长你着重保护，其他人都可以死，但是那个女队长，你尽可能掩护她逃出来，然后把她引导到我们那。”洛尔一本正经地说道。 “洛尔，你喜欢那个女队长吗？”芙拉洁儿发出了郁闷的声音。 “你又乱想什么呢，”洛尔苦笑地掩着面，然后摇摇头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来雪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正好我们也要去夏月岛，可以让她作为我们的向导。否则以我这个木精灵的身份，一上岛估计就被射成筛子了吧。” “哦，对不起，误会你了。”芙拉洁儿毫无感情地说道。 “你的声音怎么一点悔意都没呢？”洛尔苦笑着问道。 “坏女人说，你总能为了女孩子找到各种各样的借口。”芙拉洁儿如实地回答道。 “你别听她瞎说，我做的都是正经事。”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那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女孩子喜欢你？”芙拉洁儿郁闷地问道。 “因为我长得帅！”洛尔摇摇头说道。 他实在懒得找理由，索性就用了最常见的一个理由。 “我也觉得！”没想到芙拉洁儿倒是挺喜欢这个理由的，声音明显变得欢喜了许多。 “别废话了，赶紧跟上去，有什么不对劲的马上回来通知我。但是记住，无论如何，那个女队长都得保住！”洛尔摆正脸色说道。 “收到！”感受到洛尔脸上的变化，芙拉洁儿也变得正经了起来。 说完这句话后，芙拉洁儿变没了生息，估计已经跟上进入墓穴的那伙夜精灵小队了。 洛尔静静地站在原地，过了几分钟，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他刚转过身，一个娇小的身影就朝他的面门扑了过来。 “唔...” 洛尔一把抱住这个娇小的身影，忍不住往后撤了两步，这才缓住冲劲。洛尔被抱得喘不过气来，同时扶着腰苦笑着说道：“默默，你这么折腾，我的老腰要被你折断了。” “昨天晚上我以为你又要出事了，我真的好担心你，呜呜...”唐默紧紧抱着洛尔，委屈地哭诉道。 “我这不是没事嘛。”洛尔微笑着安慰道。 “你干嘛什么事都身先士卒，你是队长啊，这种事不是应该让我们来做吗？”听到他的话，唐默猛地推开他，然后皱着眉头委屈地问道。 “正因为我是队长，所以我才应该身先士卒不是吗？”洛尔微笑地说着，正欲伸手摸向她的小脑袋，却马上被她重重地打开。 “狡辩，你这个样子算什么队长！”唐默气呼呼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默默，诶，不沫沫...不对...”洛尔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默默和沫沫的形象在他面前反复交替着，让他一时有些分不清眼前这个人格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亦或是说，二者皆有。 “唉，你们小两口可真是不分白天黑夜地吵架拌嘴啊。”这时，阿希雅从唐默身后慢悠悠地走上前来，摇摇头调侃地说道。 “抱歉，让你见笑了，”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唐默认真地说道，“我窥视过自己的命运，所以知道我将来会怎么样，所以我才有勇气身先士卒。” “你看到过自己的命运，所以就可以为所欲为地糟践自己的身体，你有想过我们的感受吗？”唐默好不避讳地直视着他，发出了哽咽的声音。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如果我失去了你们，你们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洛尔深吸一口气，毫不避让地直视着她问道。 听到他的话，唐默的目光一滞，随即迅速缓和下来，在也没有了和洛尔对峙的勇气。 “我知道自己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所以我敢于挑战一些危险的事情，但是你们不同，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死去。所以很多时候，我甚至不敢让你们跟我一起执行危险任务，因为我肯定不会死，但我不敢保证你们的安全。我一再制定保守而稳妥的战术，只是想保护你们。你们总说我糟践自己的身体保护你们，但你们有站在我的立场上想过问题吗？你们要是出事了，我又该怎么办呢？”洛尔移开视线，然后继续质问道。 “对，对不起...”面对洛尔的质问，唐默几乎无言以对，只能弱弱地道歉。 “你用不着跟我道歉，我并不觉得你说错了什么，只是我们彼此似乎都没有真正地敞开心扉好好对过话。我在刻意回避，其实你也在逃避，无论是你，还是你...”洛尔淡淡地说道。 第九百五十四章 不攻击的理由 “那什么，能不能帮我把他扶起来，我一个人扶不起来。”这时，一旁的阿希雅再次不合时宜地开了口，只见她艰难地把程子昂从地上扶起来。 “抱歉，让你见笑了，我来帮忙。”看到阿希雅的举动，洛尔面带歉意地上前帮忙。 他抓住程子昂的胳膊，刚一用力，就感觉浑身上下一阵剧痛，想来是身体脉络的损伤还未痊愈。 “我来吧，你随便用力，你的身体脉络还没有好。”唐默走过来说道。 “谢谢。”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把程子昂交给唐默。 听到他的话，唐默抬头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埋怨似地说道：“回去以后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势，总是喜欢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的样子。” “谢谢！”洛尔微笑着，再次点了点头。 “还说谢谢！”唐默嘟囔一声，然后用力扶着程子昂往回撤。 她和阿希雅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程子昂弄到众人所在的高地前哨站。胡道可看着程子昂有些泛红的脸蛋，皱着眉头说道：“这孙子貌似都没有受伤，别管他，让他醒来自己走！” “好了，人家好歹保护了我一晚上，别这么刻薄嘛。”洛尔安慰着说道。 一行人留下胡道可在此观察，其余的人全都撤回之前的营地里。程子昂睡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终于悠悠醒来了。 “没事吧？”看到他从睡袋里面爬起来，洛尔关切地问道。 “这应是我问你才对。”程子昂揉着充满混沌的眼睛，声音沙哑地说道。 “默默又帮我治疗了一下，现在好得差不多了。”洛尔说道。 “那就好。”程子昂欣慰地点了点头。 “喝口水吧！”洛尔说着，把一直温在怀里的温水递了过去。 “谢了！”程子昂接过水杯，然后直接一饮而尽。顿时感觉喉咙一阵畅通，四肢百骸也随之恢复了气力。 “其他人呢？”程子昂放下水杯，然后环顾四周问道。 “哦，其他人都在，小可我让他继续留在观察哨，观察墓穴的情况。”洛尔回答道。 “人的撤回来了，还有什么好观察的？”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你昏迷的时候，有一伙夜精灵不顾我的劝阻进入了墓穴，我让芙拉跟着他们，看看能不能摸清这座墓穴的情况。”洛尔说道。 “夜精灵，雪领哪来的夜精灵？”程子昂愣了一下后问道。 “从夏月岛来的，估计应该是坐船北上来的吧。”洛尔回答道。 “他们进墓穴找什么？”程子昂问道。 “不清楚，”洛尔耸了耸肩说道，“他们对我的敌意很深，根本就不愿意听我的劝阻，更别提搞清楚他们的意图了。” “想来也是。”程子昂上下打量了洛尔一番，然后如是地点了点头。 “喂，你醒了？”看到程子昂醒来，其他人都围了上来，唐默一脸郁闷地打招呼道。 “你们这什么表情，洛尔又不是我害成这样的。”面对唐默和白月的臭脸，程子昂无奈地耸肩说道。 “好了，不要再纠结这种事了，”洛尔一句话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然后他咳嗽一声，看向程子昂问道，“子昂，我听芙拉说，那个鬼貌似没有攻击你，为什么，你跟她说了什么吗？” “坦白的说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貌似她愿意听我的话，所以我让她放过你们...”程子昂挠挠头，同样陷入了沉思之中。 “然后她同意放过我们了？”洛尔问道。 “当然，不然你们早就凉透了。”程子昂回答道。 “不要说这种晦气的话好不好。”听到他的语气，唐默不满地开口道。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不要打岔，”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问道，“你知道她为什么愿意听你的话吗？” “这我就真不知道的，但是...”程子昂说着，眯着眼睛陷入了回忆之中。 “但是什么？”洛尔歪着头看着他问道。 “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只是觉得...她一定不会伤害我...”程子昂沉吟道。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呢？”洛尔问道。 “这我真不知道，”程子昂摇了摇头，然后苦恼地说道，“我一直都相信事实，不太愿意相信所谓的知觉。但是这一次，直觉告诉我她不会伤害我。” “为什么偏偏是子昂呢？”听到他的话，原本还置气的唐默也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难道说，是因为他的血统？”白月提出了一个观点。 “血统？”听到这个词，众人为之一愣。 “如果是血统的话...”洛尔说着，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了程子昂。对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 “子昂身上有菲奥朗特家族的血统，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洛尔迟疑地问道。 “菲奥朗特？”听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词，阿希雅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奥德兰奇的王室，奥德帝国的二皇子菲奥拉的后裔。”洛尔认真地解释道。 “他？”听到洛尔的回答，阿希雅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程子昂。 “这跟子昂是王室成员有什么区别呢？”唐默问道。 “别忘了，”洛尔说道，“我们来的这个墓穴是什么墓穴，贵族墓穴；什么贵族，奥德帝国的贵族。所以会不会，沉睡在这个墓穴里面的人，是菲奥朗特家族的人呢？” “我觉得不可能。”程子昂摇摇头，否定了洛尔的猜测。 “为什么？”洛尔不解地问道。 “如果这个菲奥拉的领地在奥德兰奇，并不在雪领。如果菲奥朗特家族的领地还包括了雪领，那么奥德兰奇应该会公开宣布对雪领的强宣称，然而事实上，菲奥朗特家族一直都待在奥德兰奇，从未宣称过雪领的领地。”程子昂分析道。 “也就是说，当时统治雪领的，其实是其他贵族，而非当时的皇室。”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奥德帝国的皇帝只有三个儿子，皇帝驾崩后，这三个儿子各自分到了一块领土，唯独雪领没有分封出去...”洛尔沉吟道。 “不，不对，”白月摇摇头否定道。 “哪里不对？”洛尔问道。 “根据史书记载，雪领分出去了。当时的雪领作为公爵领，分封给了大皇子阿拉法兰，阿拉法兰成立马斯亚王国，将雪领纳入马斯亚王国的领土。不过这只是名义上的分封，实际上雪领的公爵一直都没有变更过，面对这个偏远苦寒的封地，当时的阿拉法西亚家族的成员都没有兴趣，而阿拉法兰也鞭长莫及，无法有限地对雪领进行管辖，所以当时的雪领实际意义上已经独立。”白月解释道。 “那就扯得更远了，子昂是菲奥朗特家族的人，不是阿拉法西亚家族的人。这样一来，那就基本上跟血统没有关联了。”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奥德帝国的皇帝驾崩后，他的三个儿子都各自分到了一块领地，并成立了各自的王国。 大儿子阿拉法兰分到了帝国东部领地以及雪领，成立了马斯亚王国。他的后代就是阿拉法西亚家族。 二儿子菲奥拉分到了帝国西部领地，他们自诩正统，所以建立了奥德兰奇王国，而他的后代就是菲奥朗特家族 三儿子奥罗尼斯分到了帝国西南领地，这里波布鲁人居多，他成立奥达洛王国没多久就病逝了，于是波布鲁贵族接管了王国，成为了王国的实际统治者。 第九百五十五章 百思不得其解 “根据史料分析，当时的雪领基本上是外姓人的雪领，雪领公爵麾下并没有和皇室有关的封臣，所以奥德帝国皇室乃至后世的家族都应该都和雪领没什么关系。”白月皱着眉头，否定了自己刚刚提出的观点。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那个家伙偏偏对子昂手下留情，甚至愿意听他的话呢。”洛尔沉吟道。 “会不会是一见钟情？”唐默说道。 “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肤浅...”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这种事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我才不肤浅呢，我和洛儿是真心相爱。”唐默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嗯哼，”洛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不要在这种场合说这种不相关的话题。” “哦...”唐默嘟着嘴，悻悻地低下了头。 “要是现在再进入墓穴的话，那个鬼还会不会攻击我们呢？”洛尔眯着眼睛问道。 “不好说，但我感觉我应该不会被攻击，至于你们...”程子昂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是光让你一个人下去的话，我们也不放心。”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有什么不放心，让芙拉陪着我就行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这样吧，我陪你下去。”洛尔想了想说道。 “你...是真的活腻了？”程子昂毫不客气地问道。 “别忘了我有幸运加成。”洛尔淡淡地说道。 “你真的觉得你那个所谓的命运靠得住？”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事实证明确实靠得住，你也看到了，我经历了这么多的危险，依然无恙。”洛尔摊开手，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这叫强行无恙，你他吗的身体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有看到过你的未来到底是骑轮椅还是躺床上吗？”程子昂质问道。 “子昂，不要说这种话。”听到他的话唐默不满地说道。 “有什么不能说，你们惯着他，他又惯着你们，这样循环反复，最后只能是每个人都搞得一身伤。”程子昂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每一个危险的任务就牺牲一个队员？你觉得这样很合理吗？先遣队从成立那天起就没有放弃过一个战友，为什么你总会觉得只有牺牲才能让其他人得到救赎呢？”洛尔不动声色地质问道。 “牺牲自己成全他人，这是你的想法吧？”程子昂反驳道。 “这也是你的想法吧，别把自己描述得多么高明，换你来做抉择，你不见得做得比我好吧？”洛尔也针锋相对地说道。 “哎呀，怎么你们最近总喜欢吵架，是不是天气太冷了，一个个都心情烦躁了？”阿希雅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主动出面打圆场。 “抱歉让你见笑了。”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略带歉意地说道。 程子昂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自言自语似地说道：“小团队的困境就这样，舍不得彼此，做不了牺牲。明明知道前面是个坑，却依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往里面跳。” “知道是小团队就行了。”白月冷冷地说道。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之际，突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中的魔力一阵扭曲，紧接着，芙拉洁儿的身形出现在正在燃烧的火焰上。 “洛尔洛尔，那个夜精灵出来了，要把她带过来吗？”芙拉洁儿急切地问道。 “他们怎么样了？”洛尔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他们小队全军覆没，我力保她逃出了墓穴，现在她正在朝大个子的方向走来，需要她过来吗？”芙拉洁儿问道。 “果然，只要下墓穴就会死，”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抬头一脸严肃地说道，“你把她引导到我们这里来，同时让小可也撤回来！” “收到！”芙拉洁儿有模有样地行了个军礼，然后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火焰之中。 在程子昂昏迷的时候，洛尔把那队夜精灵的事和大家大概说了一下，所以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夜精灵怎么北上来到雪领了，他们来这个墓穴到底想干什么呢？”听到洛尔和芙拉洁儿的对话，阿希雅陷入了沉思之中。 “夜精灵来雪领，你们雪精灵会不会也像木精灵那样排斥他们呢？”洛尔好奇地问道。 “排斥是排斥，但是没有木精灵那么极端。木精灵和夜精灵是死敌，但雪精灵在北方，很少和这两个精灵族有直接冲突，所以虽然我们雪精灵同样不喜欢这两个精灵同族，但也不至于见面就喊打喊杀的。”阿希雅如实地回答道。 “好像三大精灵族彼此都不待见对方啊？”唐默不由得感慨道。 “木精灵和雪精灵主要是异端矛盾，和夜精灵属于异教矛盾。对于木精灵而言，异教比异端更可恶，不过对于雪精灵而言，异端比异教更可恶。”白月在一旁解释道。 “啊，又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教派矛盾，我们家洛儿明明是无神论者，硬是被牵扯其中，真是气死人了。”唐默郁闷地说道。 “洛尔队长是打算收留那个夜精灵，然后以她为跳板登上夏月岛吗？”阿希雅看着洛尔问道。 “嗯，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洛尔点点头回答道，“夜精灵和木精灵是世仇，我虽然只是混血种，但难保不会被波及，如果能得到一个夜精灵的信任，让她带我们上岛，我感觉可能情况会好一些。” “如果不这样做，万一我们上岛就被夜精灵给抓住，那问题可就很严重了，要知道我们家洛尔可是...”唐默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月一把捂住了嘴，面对程子昂不满的目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 看到她们的举动，阿希雅淡淡地笑了笑，并没开口询问。她看得出来，洛尔身上肯定有什么不能公开的秘密，只不过先遣队不相信自己，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如此看来，昨天晚上你们能逃过一劫，应该是子昂的功劳。”白月沉思许久，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结论。 “那个可怕的家伙到底为什么不伤害你呢，又为什么愿意听你的话呢？”洛尔盯着程子昂，百思不得其解。 “别问我，我也想不通，反正我们又不是来解谜的，别把心思放在那个家伙身上，找到我们要的东西就麻溜撤退！”程子耸了耸肩昂说道。 过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不远处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只见那个夜精灵女队长抱着胸，身体抖如糠筛，大大的眼睛不时回头惊恐地打量着身后如铁塔般的胡道可，看上去非常狼狈。 胡道可扛着枪跟在信步闲庭地跟在她后面，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个女队长的屁股，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他边走边开口说着什么，应该是在和芙拉洁儿交谈。 看到那个女队长来到营地，洛尔起身迎了上去，然后面无表情地摊开手说道：“我早就劝你们别进去了，你们就是不听，这下好吧，人全都搭进去了。” “是你在那个墓穴里面设下陷阱的吗？”女队长盯着洛尔，咬牙切齿地问道。 “别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派人把你救出来，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指着我害死了你们的人，这未免太荒谬了吧。”洛尔淡淡地说道。 “我是遵循神的指引，在她的帮助下逃出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木精灵！”女队长毫不客气地说道。 第九百五十六章 塔莉丝 “哦，你指的神，是她吗？”洛尔耸了耸肩，然后伸出手来，掌心朝上。 看到洛尔的举动，芙拉洁儿会意地飞到他的掌心上，然后凝聚魔力现形。抱着胸坐在他的掌心上气呼呼地看着那个夜精灵女队长，两条可爱的小腿不停地来回摆动着。 “这，这是...”看到突然出现的芙拉洁儿，女队长表现出了极大的恐惧，竟吓得浑身颤抖，身体无力的栽倒在地上。 她之所以会如此恐惧，主要是因为眼前芙拉洁儿的样子差不多就和他们遇到的那个飞头蛮一模一样，不过芙拉洁儿是一个完整的身体，而那个飞头蛮只有一颗脑袋和长长的头发。 看到她吓得栽倒在地上，芙拉洁儿轻轻地从洛尔掌心跃起，然后飞到她面前，在接触了她的领域后，冷冷地说道：“我奉洛尔的命令保护你，并把你救出来，你却这样指责他，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您，您就是，一直保护我的女神大人，对，对不起...”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女队长激动地无以复加，甚至直接伏倒在地上，向她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哼，”芙拉洁儿漂浮在半空中，双手叉腰，低着头说道，“你既然叫我女神大人，那你也必须尊敬洛尔，他也是我的大人！” “大人...”听到她的话，女队长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问道，“女，女神大人，您在说什么呢，您说那个木精灵...” “他叫洛尔，你要叫他几遍木精灵，气死我了！”芙拉洁儿气呼呼地说道。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女队长连连道歉道。 “好了，芙拉，到此为止吧，”洛尔摆摆手，然后上前几步，弯下腰伸出手来说道，“现在你愿意相信我的话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女队长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来，让洛尔把自己扶起来。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貌似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扶起女队长后，洛尔不动声色地送开了手，然后淡淡地说道。 女队长用她那夜精灵独有的暗紫色瞳孔死死地盯着洛尔，末了她抿了抿嘴唇，然后开口简单地回答道：“我，我叫塔莉丝，来自夏月岛。” “很高兴认识你，塔莉丝队长，我相信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不过我还是重新介绍一遍，我叫洛尔，是这支冒险小队的队长，如你所见，我是木精灵混血。”洛尔点点头，同样介绍了一下自己。 “用不着加个队长的后缀，我的小队已经死光了，我不配当队长...”塔莉丝说着，低着头露出了黯然的神色。 “抱歉，我无意冒犯。”洛尔道歉道。 “你们把我救出来，不会仅仅是因为仁慈吧？”塔莉丝盯着洛尔问道。 “当然，我只是好奇，你们夜精灵不在夏月岛待着，跑到雪领的这个墓穴来做什么。”洛尔毫不回避地问道。 “这跟你们没关系。”塔莉丝冷冷地回答道。 “别那么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的利益一致的话，或许可以选择合作。”洛尔摆手说道。 “跟我合作？”听到洛尔的话，塔莉丝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当然。”洛尔眨眨眼睛，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塔莉丝盯着洛尔，许久她收回了视线，然后露出了嘲讽似的笑容说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我现在一没人二没武器，完全没有合作的价值，你们所谓的合作，应该是另有所图吧？” “你可真是个聪明人...”见隐瞒不住，洛尔只能略显尴尬地选择承认了。 “是你的演技太拙劣了，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塔莉丝移开视线问道。 “是这样的，”见隐瞒不住，洛尔索性公开了他们的需求，“我希望你能带我们到夏月岛，如果你能带我们上岛，我们就帮助你进入下墓穴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你们去夏月岛干什么？”听到洛尔的话，塔莉丝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了起来。 “别紧张，我是木精灵混血，又不是木精灵，你们夏月岛和伊兰达尔之间的矛盾和我们没有关系。”洛尔摆手说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塔莉丝皱着眉头，脸上的警惕始终没有消散。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们是一支冒险者小队。”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那你们为什么可以得到女神的眷顾？”塔莉丝看向芙拉洁儿问道。 “机缘巧合而已。”洛尔回答道。 “不，我不相信你。”塔莉丝犹豫再三，还是摇摇头拒绝了洛尔的提议。 “老大，既然她这么油盐不进，干脆来点硬的！”一旁的胡道可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用汉语对洛尔说道。 “他说的是什么？”听到他的话，塔莉丝看向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别紧张，他只是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而已。”洛尔淡定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塔莉丝环顾四周，突然心底感到了一丝不安。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咬着嘴唇盯着洛尔问道：“你想要挟我，是不是？” “我没这么说，”洛尔耸了耸肩，然后微笑着说道，“不过貌似你提出了一个不错的建议。” 他的话虽然语气很平淡，但威胁的意味却很露骨，面对这个油盐不进的夜精灵，洛尔也逐渐失去了耐性。 “不要试着逃跑，你肯定是逃不掉的。”洛尔身后的程子昂抱着手，淡淡地说着。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枫就锵的一声拔出了长刀，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你们先遣队最近做事，好像越来越粗暴直白了。”阿希雅不禁摇摇头感慨道。 “达到目的就行，谁没事喜欢绕弯子呢。”程子昂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来试试吧，既然这个夜精灵小姐不愿意相信木精灵，那不如让我这个雪精灵来试一试。”阿希雅上前一步，毛遂自荐地说道。 “这...”看到阿希雅主动请缨，洛尔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眼角却带着几分惊喜。 “不欢迎吗？”阿希雅微笑着问道。 “不不不，阿希雅阿姨亲自出马，我们自然不胜感激。”洛尔摇摇头，激动地说道。 他之所以会那么激动，就是因为他看得出来，阿希雅似乎正在逐步介入到先遣队的任务执行过程中。这是一个好兆头，这意味着阿希雅已经不再置身事外，而是开始认同先遣队的利益，愿意为他们服务，这样等回到驻地后，总部就可以直接将她揽入麾下。 “多谢洛尔队长给我这个机会。”看到洛尔有些失态的表情，阿希雅微微一笑，故意开口说道。 “不不不，应该是我代表先遣队，代表总部，感谢阿希雅阿姨才对。”洛尔摆手说道。 阿希雅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看向塔莉丝，然后眯着眼睛说道：“你不相信那个木精灵的话，那总该相信我的话吧？” “你只是雪精灵，别搞得好像跟我们夜精灵很熟一样。”塔莉丝警惕地说道。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信仰主神夏佩卡姆呢？”阿希雅微笑着问道。 “你，你信仰夏佩卡姆大人？”听到她的话，塔莉丝一下就愣住了。 “怎么，不相信我吗，觉得我在骗你吗？”阿希雅问道。 “你要怎么证明呢？”塔莉丝皱着眉头问道。 “需要我把夏佩卡姆的教义全都背一遍吗？”阿希雅歪着脑袋问道。 第九百五十七章 心思活络 “你背！”塔莉丝死死地盯着她，末了开口说道。 她本能地不相信阿希雅，因为阿希雅是雪精灵，而雪精灵和木精灵信仰着同一个神，二者之间虽然有教义冲突，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倒向异教这边。 阿希雅微微一笑，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用精灵语默念起教义来。她的精灵语和伊兰达尔的精灵语差不多，但是口音还是有明显的区别。 洛尔一脸震惊地看着阿希雅说出精灵语，他们见到阿希雅到现在，阿希雅一直都在说塔斯塔语，以至于洛尔差点都忘了，阿希雅是精灵族，是会说精灵语的。 其实对于精灵语，洛尔知道的也不多，毕竟这是他小的时候学的，在后来成长过程，他接触最多的是汉语、英语以及尤为重要的塔斯塔语，所以没怎么学过精灵语。现在要他说精灵语，估计他的词汇水平连白月都不如。 阿希雅面带微笑地背诵着教义，她似乎早就意识到了塔莉丝会刁难自己，所以早已做好的充足的准备。又或者说，这些年里，她早就已经把夏佩卡姆的教义背得滚瓜烂熟，所以根本无惧塔莉丝的刁难。 塔莉丝眯着眼睛盯着阿希雅，她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质疑，再到最后的震惊。 长长的教义，阿希雅足足用了十多分钟才背完，完成这一切后，她稍微咳嗽了一声，然后洛尔就很贴心地递上去一杯热水。 “谢谢！”阿希雅微笑着，对洛尔及时的善意非常受用。 “现在你愿意相信我啦吧？”阿希雅稍微润了一下喉咙，然后回头看着塔莉丝问道。 “你为什么会信仰夏佩卡姆呢？”塔莉丝皱着眉头，但语气明显很没底。 “怎么，不允许吗？”阿希雅大方地问道。 “不，并不是，夏佩卡姆欢迎任何投入到她怀抱的孩子...”顿了顿，塔莉丝继续问道，“那，你曾经信仰的塔娜呢？” “塔娜吗？”阿希雅微微一笑，然后转过头对着洛尔伸手说道，“洛尔队长，麻烦你暂时把你身上的那个小物件拿给我可以吗？” “诶，”洛尔愣了一下，被一旁的唐默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赶紧摘下脖子上的引魂铃，然后递给了阿希雅。 “认得这个东西吗？”阿希雅把引魂铃递给塔莉丝问道。 “引魂铃，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看到这个东西，塔莉丝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从自己的脖子也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吊坠。 “这是我皈依夏佩卡姆的证据，可以吗？”阿希雅问道。 “当然可以。”塔莉丝点了点头，但还是有所疑问，“但是你为什么会给那个木精灵呢？” “他叫洛儿！”唐默有些生气地纠正道。 引魂铃主要是用来规避塔娜的影响，这种东西一旦晃动，就可以摆脱塔娜对人的控制。之前说过，塔娜无法直接杀死人，只能引导他们自寻短见，而且还只能作用于与自己建立过链接的精灵。 不过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谁也不敢保证塔娜不会影响没有建立过链接的精灵。所以一般夜精灵登上大陆的时候，多半都会戴一枚引魂铃，避免被塔娜干涉思想。 “洛尔队长因为与塔娜建立了链接，所以被她所干扰。”阿希雅淡淡地解释道。 “他与塔娜建立过链接？”听到她的话，塔莉丝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阿希雅被她的态度给唬住了，有些茫然地问道。 “呵呵，”塔莉丝露出一丝冷笑，然后冷冷地说道，“这伊兰达尔什么时候会为一个半精灵建立与塔娜的链接呢？” “什么意思？”洛尔心里咯噔一声，但还是面不改色地问道。 “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能为精灵族建立与塔娜链接的人并不多，且大多都是精灵族的高层，你一个半精灵，有什么资格建立链接？”塔莉丝冷冷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你在鄙视洛儿吗？”唐默指着塔莉丝，忍不住大声斥责起来。 其实这只是她为了掩饰心虚，特意转移话题，不然问着问着，洛尔的身世可就曝光了。现在他们还不信任这个塔莉丝，万一让她知道洛尔是伊兰达尔公主的儿子，那他们登上夏月岛可就困难重重了。 听到塔莉丝的话，阿希雅心中也咯噔了一下，顿时反应了过来。 对，没错，洛尔是半精灵，怎么可能有资格与塔娜建立联系。精灵族的自保功能大多数精灵族都会，但是唯独唤醒只有少数人掌握，而且唤醒就意味着与塔娜建立链接。 如果洛尔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精灵族，怎么可能会有资格得到得到链接呢？要知道她当初也是费劲千辛万苦才与塔娜建立了链接，这还是看在她是纯种精灵的面子上，而洛尔可是半精灵，无论是伊兰达尔还是雪领，其实都不待见这种混血种。 “呵呵呵，精彩，精彩，”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程子昂突然拍起手来，然后微笑着摇头走上前来。 “你的心思很活络嘛，像你这种人不去当侦探真是可惜了。”程子昂走到塔莉丝面前，微笑着说道。 “侦探是什么？”塔莉丝仰着头警惕地盯着程子昂。她虽然并不矮，但是站在程子昂面前还是稍逊一筹。 “既然你已经猜得差不多了，那我们也不好隐瞒什么，实不相瞒，我们是地球人！”程子昂没有理睬她的问题，而是如实地自报家门。 “地球人？”塔莉丝第一次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 “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异界人。”程子昂眯着眼睛说道。 “异界人，你们是异界人！”听到他的回答，塔莉丝顿时瞪圆了眼睛，然后警惕了后退好几步，结果重重地撞在了早就拦在身后的胡道可身上。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不然你真的会死得很难看的，比你的队友还要难看。”胡道可面无表情地说道。 塔莉丝转过身再次后退一步，然后环顾四周，一股绝望的恐惧感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咬着牙问道：“你们这些来自异界的敌人到底想干什么，你们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想怎么样。” “你冷静点，我们不是敌人。”洛尔上前一步劝阻道。 “闭嘴，你这个木精灵，刚刚我就不应该相信你，果然木精灵都不值得相信。”塔莉丝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唐默愤怒地说着，举起了手中法杖。 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信号，她举起法杖后，先遣队的其他人也纷纷举起了武器，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洛尔和程子昂。 “我早就听说夜精灵开放包容，现在看来，根本就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你们既不相信混血种，也不相信异界人，那你们登上大陆到底想做什么呢？”程子昂露出嘲讽似的笑容问道。 “闭嘴，我还轮不到你这个异界人指责！”虽然深陷重围，但塔莉丝依然嘴上不饶人。 “看样子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枫！”程子昂说着，轻轻地做了个手势。 得到程子昂的命令后，只见枫面无表情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刀，伴随着她的动作，塔莉丝只觉得心里一紧，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她四下检查，这才发现自己的发丝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被斩断了一缕，且刀口异常的工整。 第九百五十八章 平等对话 “我们一直都对你以礼相待，甚至派芙拉去保护你，结果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真是好心没好报。说吧，你是准备等着被我们五花大绑捆着，还是说像对待朋友那样以礼相待呢？”程子昂淡淡地看着自己的指甲缝问道。 “异界人有什么资格成为我们的朋友，你们既然能把我救出来，为什么不把我的队员们也救出来呢，你们太自私了。”塔莉丝毫不退让地质问道。 “你...”程子昂怔怔地看着她，一时竟被她的态度给气笑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沉下脸来，然后冷冷地说道，“拿下她！” “得令！”胡道可摩拳擦掌，早就对这个夜精灵不满了。 意识到自己即将受难，塔莉丝自然不甘心就此被俘，于是她把目标对准了距离自己最近且手无寸铁的阿希雅，张牙舞爪地朝她扑了过去。 嗡！！！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接触到阿希雅衣服的一瞬间，她的指尖再次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她吃痛地收回手来，这才发现自己手指的指甲已经被齐根斩断，甚至都已经露出了里面的嫩肉。鲜血从指缝溢出，疼得她心里一颤。 “都说了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程子昂转过头看了正在收刀的枫一眼，然后摇摇头微笑着说道，“我身后这个小丫头可是最喜欢砍断别人的手脚的。” “够了，”洛尔有些看不下去了，然后摆手说道，“大家都稍微冷静一些，阿希雅阿姨，我希望你能好好跟她说明一下情况。” “我知道，”阿希雅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塔莉丝问道，“我们要如何才能得到你的信任呢？” “你们把你们的身份来历解释清楚。”塔莉丝提出了第一个要求。 “这...”阿希雅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洛尔。其实她之所以会犹豫，主要是因为她自己也想知道，所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问个清楚。 “我们组织和伊兰达尔有利益往来，所以我们请求他们救助当时陷入昏迷的洛尔，伊兰达尔同意了。”程子昂抢先一步，淡淡地解释道。 他的解释其实从某个方面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因为当初洛尔确实是以总部请求的名义得到伊兰达尔的治疗的，而非他与伊兰达尔的关系。 “笑话，伊兰达尔怎么可能会帮助一个外族人，尤其是为混血种的建立链接？”塔莉丝冷冷地反驳道。 “呵呵，真正闹笑话的人应该是你吧，我们组织给予伊兰达尔足够的利益，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帮助我们呢。利益是世间最好用的筹码，只要给足利益，这个世界上没有办不到的事。”程子昂冷笑着说道。 “我不相信！”塔莉丝冷冷地回答道。 “啊，我说，我们直接动手给她一点教训吧，这小妮子真是给脸不要脸。”胡道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们想干什么？”听到他的话，塔莉丝环顾四周，一脸警惕地问道。 “你给我听好了，”程子昂也有些不耐烦了，于是盯着她说道，“我们帮你是情分，不是本分，我们救了你，你没有资格问我们为什么不救你的队友，因为我们根本没有理由去帮助你们所有人。我们救你也只是为了达成某些目的，实现利益的交换，你别摆出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表情来，好像全世界都欠你们的一样。” “塔莉丝，”洛尔耐着性子唱起了红脸来，“我们彼此间确实没有利益冲突，如果你能放下成见，大家把彼此的要求都诉诸出来，坦诚布公地对话。我相信我们之间可以达成彼此都满意的结果，你觉得呢？” “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我能放下所谓的成见吗？”塔莉丝环顾四周，然后看着洛尔冷冷地问道。 “就算我们以礼待你，估计你也不会放下成见耐心地听我们把话说完吧。”洛尔淡淡地说道。 “好，我放下成见，你让你的人撤走。”塔莉丝说道。 “你如果好好和我对话的话，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你觉得他们围在你身边对你构成了威胁，那就只能说明你心里有鬼。”洛尔毫不退让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行...”塔莉丝点了点头，知道自己再怎么折腾也没用，所以终于愿意放下高傲的身段，和洛尔面对面地交谈。 “你们上夏月岛干什么？”塔莉丝率先发起了提问。 “因为我要解除与塔娜的链接，阿希雅阿姨告诉我，或许夏月岛有这个能力。”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你居然要解除和塔娜的链接，难道你也想改信夏佩卡姆？”塔莉丝皱着眉头问道。 “别误会，我什么神也不相信，我只是不想被塔娜控制思想。如果你能帮忙，那作为回报，我们也会帮助你。”洛尔回答道。 “你们异界人可居然没有信仰...”听到洛尔的话，塔莉丝神情古怪地嘟囔道。 “好了，轮到我了，你们来雪领到底想干什么？”洛尔问道。 听到他的话，塔莉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环顾四周，一脸顾虑地问道：“你们当中，没有塔娜的信徒吗？” “当然没有。”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那就好，”塔莉丝点了点头，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其实，我们来雪领，主要是想来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洛尔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高层的命令，我只知道，这个东西似乎叫做...原液...”塔莉丝抿着嘴唇说道。 “原液，这是什么东西？”洛尔问道。 “都说了我不知道了。”塔莉丝皱着眉头说道。 “那你能形容一下是什么东西吗？”洛尔比划着问道。 “一个管状的东西，大概有这么大...”塔莉丝说着，稍微比划了一下。 “不对，我看看...该死，那张图丢在墓穴里面了！”塔莉丝一阵骚动，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 “所以你们来这个墓穴，是认为你们所谓的原液就在这个墓穴里面？”洛尔眯着眼睛问道。 “当然！”塔莉丝点了点头。 “谁告诉你们的。”洛尔问道。 “高层！”塔莉丝向上指了指，并没有明说。 “这玩意有什么用呢？”洛尔继续问道。 “这不用你管。”塔莉丝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 “你们呢，你们来这个墓穴找什么？”顿了顿，塔莉丝再次反问道。 “我们来找一本书。”洛尔简短地回答道。 “书？” “对，书，”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塔莉丝问道，“你听说过先民圣典吗？” “先民圣典...”塔莉丝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来问道，“你们找这个东西干什么？” “这应该也不用你管吧。”洛尔微笑着说道。 “很好，”塔莉丝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们想要的东西并没有冲突。” “没错，我们跟你一起进入墓穴，我们找先民圣典，然后帮你找所谓的原液...”洛尔说道。 “作为回报，我帮助你们登上夏月岛，切断你和塔娜的链接。”塔莉丝接口道。 “这样不就完事了吗，为什么刚刚我们非要争执这么久呢？”洛尔微笑着问道。 “现在你的人可以把武器都放下了吧？”塔莉丝捂着自己被出血的手指头，环顾四周后问道。 “当然！”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稍微做了个手势。 第九百五十九章 唯一的存在 作为回应，众人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最让塔莉丝在意的枫也慢慢收刀回鞘，动作缓慢而优雅。 “你的这些队员们都是怪物吗？”塔莉丝环顾四周，最终目光再次聚集到了枫的身上。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形容词。”洛尔淡淡地手说道。 她抿了抿嘴唇，沉吟片刻，再次把话题转移到了正题上来：“很好，我们在墓穴里面遭到了一个可怕的怪物袭击，我的队员们全军覆没，你当初既然会提醒我，是不是意味着你们也曾遇到过这个怪物？” “没错，在你进入墓穴的前一天晚上，我们遭到了这个怪物岛的袭击，伤了好几个人。正如你在外面看到的，墓穴门口那些营地是前几天被袭击的雇佣兵队伍，几十号人，全都死在了营区里。” “可恶，”听到洛尔的话，塔莉丝低下头，压低声音懊恼地说道，“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应该那么急匆匆地进去的。”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听到她的嘀咕的洛尔忍不住说道，“你们来的时候难道没有看到帐篷里的那些尸体吗？” “我们没注意，”塔莉丝咬着嘴唇说道，“夏月岛那边催得急，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只想着马上找到东西返回夏月岛。” “干嘛那么着急？”洛尔不禁问道。 “这不关你们的事吧？”塔莉丝抬起头来，皱着眉头说道。 “好吧，”洛尔摊开手耸了耸肩，然后继续问道，“你们既然进入了墓穴里面，应该对里面的情况有个大致的了解吧？” “墓穴里面有很多尸体，横七竖八的，刚开始还不觉得怎么，我们越是深入，尸体就越多，早知道那个时候就撤出墓穴就好了。”塔莉丝再次懊恼起来。 “这么说来，那帮雇佣兵剩下的人基本上都死在墓穴里面了。”洛尔沉吟着，同时转过头看向了程子昂。 “你们也被那个怪物袭击，死了几个人？”塔莉丝看向洛尔问道。 “没死人，只是伤了几个。”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没死人，怎么可能？”塔莉丝一脸费解地问道。 “你知道那个怪物是应什么方法杀人的吗？”洛尔反问道。 “不太清楚，”塔莉丝低头沉吟片刻，然后迟疑地说道，“我们看到她穿过一个队员的身体，这个队员立刻就死了，我估计这个怪物应该夺走了他的心魄。” “什么夺人心魄，是魔力侵蚀，你们被袭击的时候，难道没有留意到空气中的魔力扰动吗？”洛尔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魔力侵蚀，这不可能，我们可是精灵。”塔莉丝摇摇头说道。 “我也是精灵，只不过是混血种而已，”洛尔再次无奈地摇摇头说道，“精灵族的魔法资质固然比其他种族要高，但始终是有极限的，不可能完全免疫魔力的侵蚀，那天晚上如果没有芙拉，我也会死在那个怪物的攻击之下的。” “你是说那个怪物用魔力杀死了我的队员们？”塔莉丝一脸严肃地问道。 “当然，”洛尔看了她一眼，然后感叹着说道，“如果你连那个怪物的攻击方式都搞不懂的话，再来多少人都只是送死。” “你们怎么会知道那个怪物的攻击方式的魔力的？”塔莉丝问道。 “因为我们是地球人。”洛尔淡淡地解释道。 听到洛尔的解释，塔莉丝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言语，显然这些精灵族还是相当敌视地球人的，当初在伊兰达尔的时候，木精灵也是这样。 “既然你们看出了那个怪物的攻击方式，那你们可有办法搞定她？”塔莉丝问道。 “当然有，不然就不会跟你提条件了。”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什么办法？”塔莉丝问道。 “想要抵御那个怪物的攻击，最好得有魔法师开启魔法防御护盾，吸收怪物凝聚的魔力，否则这玩意穿过人体，会让受害者当场暴毙的。”洛尔说道。 “这我当然知道，”塔莉丝不耐烦地打断了洛尔的话，然后皱着眉头说道，“我们也曾试图抵抗，然而这个怪物的攻击非常迅猛，就算有魔法师也难以抵挡她如潮水般的攻势。” “那个怪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神，区区凡人是没有办法和神对抗的。”洛尔继续说道。 “你说什么，那个怪物是神？”塔莉丝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洛尔问道。 “你们对于神的定义是什么？”洛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 塔莉丝抿着嘴唇，她意识到洛尔似乎话里有话，所以并未马上开口回答，而是一脸困惑地盯着他。 “从我们的经历来看，神一般有以下这些特点，”洛尔解释道，“其一，他们活在魔力之中，并将永生不灭；其二，他们可以肆意操控魔力，完全不会导致魔力侵蚀，这使得他们可以使用近乎无上限的魔力；其三，大部分的神都没有实体，他们的身体或是由魔力构成，又或是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这就是我们对于神的定义。” 塔莉丝眯着眼睛，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洛尔，她虽然不认同洛尔的说法，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洛尔伸出手来，张开手掌朝上，芙拉洁儿见状，乖巧地飞到他的掌心坐下，同时眯着眼睛，仰着头一脸惬意地看着洛尔。 再次看到芙拉洁儿，塔莉丝原本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惊讶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巧的，身体近乎透明反光的女孩子，眼神之中流露出几分敬畏的神色。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芙拉就是神，只不过是半神，因为她还不是完全的无敌，她仍然有弱点。但是即便如此，光靠她一个，依然可以让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全军覆没。”洛尔看着芙拉洁儿说道。 “诶，那什么，洛尔，我为什么要伤害你啊，我不会伤害大家的。”听到他的话，芙拉洁儿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扭曲着小脸，一脸委屈地说道。 “我只是举个例子，你别在意。”看到芙拉洁儿的样子，洛尔立马就慌了，赶紧解释道。 “呜呜，我不喜欢这样的例子。”芙拉洁儿哭丧着脸说道。 “好好好，那以后我不用这样的例子了。”洛尔赶紧安慰道。 “唉，刚正经几分钟就这样...”看到二人的互动，程子昂忍俊不禁，不由得抚面感慨道。 稍微咳嗽一声，洛尔摆正了脸色，然后看着塔莉丝说道：“我不太理解你们的信仰，但是对于我们而言，所谓的神，就是这么一回事。那个怪物是神，我们也有神，用神来对抗神，这是那天晚上我们能得以侥幸逃离的原因之一。” “我有一个问题，但我觉得你们应该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塔莉丝沉吟道。 “问问看，或许我们会回复也说不定。”洛尔摊开手来说道。 “你们的这个...神，到底是从哪得到的？”塔莉丝皱着眉头盯着芙拉洁儿，提出了自己隐藏心底已久的问题。 “你听说过古邦的造神工程吗？”洛尔没有直接正面回答，而是淡淡地问道。 “你说什么，造神工程，难道说那些古邦人成功了吗？”听到洛尔的提问，塔莉丝再次陷入到了震惊之中。 第九百六十章 握手言和 “看样子你听说过嘛，”洛尔耸了耸肩，然后摇摇头说道，“不过很遗憾的是，他们最后失败了。” 塔莉丝看着洛尔，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古邦距离夏月岛并不远，所以夜精灵对于这个所谓的造神计划略有耳闻。 一年前，她们听说北方的审判军团入侵了古邦，和不明势力勾结破坏掉了这个计划，导致古邦人几十年的付出化为乌有。现在的情况看来，当时和审判军团勾结的不明势力，很有可能就是地球人。 不过虽然夏月岛方面对古邦所谓的的造神计划略有耳闻，但是他们都觉得这只是无稽之谈，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随着这个计划破灭，他们也逐渐忘了这个计划，而今听到洛尔提及，塔莉丝不由得再次想起了这个计划。 “她...”塔莉丝看着芙拉洁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错，她就是造神计划唯一的成果。”洛尔淡淡地承认了。 听到洛尔的话，塔莉丝再次瞪大了眼睛，瞳孔随即收缩。如果洛尔所言非虚，那么芙拉洁儿的出现就意味着，古邦是造神计划是可以实现的。换言之，人是可以创造出神的！ 她盯着芙拉洁儿，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末了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正如你所说，我们并不认为这就是神，和神相比，她明显缺少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洛尔好奇地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塔莉丝摇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她如此迷恋你，并不符合我们心目中的神的形象。” “你的意思是说，芙拉和真正的神相比，缺少的是神性？”洛尔问道。 “对，就是神性！”塔莉丝用力地点了点头，非常认同洛尔提出的这个概念。 其实神性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一个神究竟要达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被称之为有神性，这谁也不知道。不过从塔娜对洛尔的态度来看，倒是可以窥见一些细节。 “无所谓，我才不在乎所谓的神性呢，只要能和洛尔在一起就好了，我是洛尔的专属保护神！”芙拉洁儿闭着眼睛，抱着胸说道。 “芙拉，别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洛尔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 “诶，我直说给你听而已吖，我没有接触那个夜精灵的领域。”芙拉洁儿回答道。 “这，不要动不动说这种话，太肉麻了...”洛尔一脸为难地说道。 “你不喜欢？”芙拉洁儿歪着脑袋问道。 “这倒不是，只是...”洛尔欲言又止。 “别在那卿卿我我的了，你们聊着聊着都已经跑题了，”程子昂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上前一步说道，“想要搞定那个怪物，光靠芙拉是没有用的，主要得靠我。” “靠你？”塔莉丝盯着他，一脸困惑地问道。 “那个怪物不会攻击我，而且我应该有办法劝她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程子昂回答道。 “你确定？”塔莉丝皱着眉头问道。 “大致确定，我们可以试一试，反正我们的最终目的都是进入墓穴找到各自想要的东西不是吗。”程子昂说道。 “那个怪物为什么不攻击你呢？”塔莉丝继续问道。 “我怎么知道？”程子昂耸了耸肩回答道。 “那你怎么敢保证她不会攻击我们呢？”塔莉丝问道。 “你们来的前一天晚上，如果没有我出面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墓穴门前的营地里，所以敢大概保证她不会伤害我，而且愿意听我的话。”程子昂自信地说道。 “不可理喻。”塔莉丝摇摇头说道。 “确实不可理喻，就像你也没办法解释芙拉的存在不是吗？”程子昂淡定地说道。 塔莉丝叹了口气，然后移开视线说道：“总之，你们如果想靠我登上夏月岛，就得帮我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同时保证我的安全。” “这是自然，当然我也希望你能履行你的承诺。”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我说到做到。”塔莉丝挺起胸膛说道。 “那这么一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已经算得上是战友了，不是吗？”程子昂说着，微笑着伸出手来。 “想干什么？”塔莉丝显然不熟悉地球的礼节，所有稍微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地问道。 “别误会，握个手，咱们暂时的朋友。”程子昂淡定地说道。 面对眼前这个奥德人长相的帅气男人，塔莉丝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伸出手来，和他握到了一起。 “你的手很嫩啊。”握住塔莉丝的柔荑，感受着她皮肤的丝滑，程子昂也也不知道是不是脑抽了，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亲密接触的时候，请不要说这种下流的话。”塔莉丝冷冷地说道。 “我没有说下流话，我只是在夸赞你。”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免了，我不需要你这个小屁孩的夸赞。”塔莉丝说着，用力地抽回了手来。 她这么一提，倒是让在场的人不由得对她的真实年龄感到了好奇。 从外表上来看，塔莉丝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是众所周知，精灵族的外表年龄十年一涨，所以光从外表上来看，塔莉丝的真实年龄应该在两百岁左右。 当然，也有很多客观的因素影响着精灵的外表，就比如洛尔的母亲妮娜其实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不过她的外表看起来却多了几分端庄和慈祥，这是因为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的原因。 塔莉丝的五官依然很精致，又或者说精灵族的五官大多精致而美丽，少有平庸者。 她的皮肤略黑，不过不是那种晒出来的黑色，而是一种偏冷色调的暗色。她的头发是深紫色，几乎无限接近于黑色，配合她那双紫色的瞳孔，看起来莫名地冷艳而绝美。 塔莉丝的发型很有意思，长长的头发梳成了长长的辫子，然后盘在后脑勺的位置，用一个精美的头饰固定着，耳边的发梢上还别着花瓣发卡，整体增添了几分美丽。 洛尔注意到，夜精灵的整体特色貌似非常接近冷色调，这让他不经想起了雪精灵。二者有很多非常明显的特征，比如都是尖尖而翘起的耳朵，比如整体色调都呈现出冷色调。 与之相反的木精灵虽然主色调以黄色和绿色为主，但其实如果认真观察的话，木精灵的色调整体是呈现出暖色调的。 “既然暂时是队友了，那就别相互提防了，来篝火边坐下吧，我们讨论一下如何进入那个墓穴，如何解决掉那个怪物。”洛尔邀请着说道。 听到洛尔的话，塔莉丝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抗拒，而是大大方方地来到了篝火前，然后找了张垫子坐了下来。 “芙拉，你跟他们进去过墓穴，你把里面的情况大概说明一下吧。”洛尔转头对芙拉洁儿说道。 “嗯！”芙拉洁儿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飞到了篝火中间，一边迎着火焰盘旋着，一边散开自己的领域和大家接触，然后开始叙述她在墓穴里面的所见所闻。 根据芙拉洁儿的描述来看，先遣队大致搞清楚了墓穴的一些基本情况。首先这个墓穴是在天然洞穴的基础上修建而成的，墓穴大门背后就是一个天然的洞口。 整个墓穴的前厅空间非常广，高度基本上在十米左右，越是往里走空间就越是逐步缩减，到了差不多中间的位置的时候，整体空间虽然大幅度减少，但高度依然维持在三到四米左右。 第九百六十一章 行动计划 再向里走，就是那个飞头蛮经常出没的地方，这里的空间相较于外面相当狭窄，长管状的通道内没有任何可以辗转腾挪的地方，飞头蛮直接在这里发动了袭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就干掉了塔莉丝绝大多数的队员。如果不是芙拉洁儿及时掩护她，她早就跟着死在这次袭击当中了。 到了这里以后，芙拉洁儿就没再继续跟着深入墓穴了，因为此时的她必须寸步不离地保护塔莉丝，否则她就有可能死在那个飞头蛮凌厉的攻势之中。 几番交手下来，芙拉洁儿对飞头蛮的攻击多了一些新的认识，之前她打伤洛尔那招二段击也被芙拉洁儿完美防住了，下次先遣队再遇到她的时候就不至于那么被动了。 因为都是神的缘故，其实芙拉洁儿和那个飞头蛮谁也没办法消灭谁，飞头蛮要杀人，而芙拉洁儿要保护人，仅此而已，她们只能在魔法领域展开较量。 不过考虑到接下来他们可能需要依赖于程子昂，所以应该不会再和那个家伙有所交手。当然，只是应该，因为谁也不敢保证那个飞头蛮绝对听从程子昂的意见。所以围绕着飞头蛮这个议题，洛尔觉得当务之急还是找到这个飞头蛮的命门。 所谓命门，其实就是她的弱点。洛尔注意到，这个飞头蛮貌似也不是真正的神，她非但不具备神性，甚至连人性也没有几分，根本就是一个杀人恶鬼，像她这样的神，断不可能变成真正的神。 这是洛尔的主观看法，从客观情况上来分析，飞头蛮之所以一直子在墓穴乃至周边游荡，原因很有可能就跟芙拉洁儿一样，本身受到了限制，无法自由自在地在世间游荡。 芙拉洁儿的命门是戴在洛尔脖子上的那个晶体，这个晶体约束着她的魄，一旦晶体破损，魄散去的同时她的魂也会跟着消散。 这是因为她还未完成最后的仪式，没能制造出一个由魔力构成的身体约束她的魂魄，所以一旦约束她魂魄的晶体破损，那么等待她的就是魂飞魄散。 如果那个飞头蛮是跟芙拉洁儿一样的半神，那个她大概率也是有一个约束魂魄的东西，这就是她的命门，一旦破坏掉她的命门，就可以从根本上彻底杀死她。 在讨论中，程子昂还提出了一个他注意到的细节。那就是和芙拉洁儿不同的是，那个飞头蛮是可以发出真正的声音的。 之前说过，芙拉洁儿因为没有实体，所以无法直接发出声波形式的声音来，只能通过接触领域传达自己的声音。但是那个飞头蛮却可以发出真正意义上的声音，虽然只是恐怖的嘶吼声。 程子昂觉得，她能做到这一点，原因应该出在她对于魔力的使用方式上。 那个飞头蛮显然是一个魔法高手，汇聚魔力的速度之快，曾经一度让同为半神的芙拉洁儿猝不及防。 魔力存在于大气之中，魔力出现扰动，就会带动空气的扰动，剧烈的魔力扰动同样能产生强烈的空气扰动。 所以程子昂估计，那个飞头蛮发出的声音的原理应该是通过快速汇聚魔力，产生剧烈的空气扰动，进而打到发声的效果。 当然，其实芙拉洁儿也能做到这一点，不过没有什么意义。因为这样发出的声音只是一些无意义的嚎叫，相较之下，她还是更愿意接触其他人的领域直接进行对话。 随着讨论的不断深入，众人对墓穴以及那个飞头蛮有了一个大致清晰的了解。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她会不会听程子昂的话，让先遣队进入墓穴寻找他们想要的东西。 在这个问题上，先遣队出现了相当严重的分歧，以洛尔为主的谨慎派觉得，既然那个飞头蛮是唯一的变数，那么为了稳妥起见，最好安排程子昂和他进入墓穴就可以了，这样再辅以芙拉洁儿的保护，如果那个飞头蛮不停程子昂的话试图伤害他，芙拉洁儿也能保护好洛尔。 不过身为激进派的程子昂显然并不认同他的做法，他觉得，与其让队长冲锋陷阵，其他人观战，倒不如全都安排上，大家赌一把，如果飞头蛮愿意听他的话，那么就应该放过所有的人，而不是有选择的针对。 别看这样的观点激进，但是认同的人着实不少，几乎除了洛尔和阿希雅以外，先遣队所有人都同意程子昂的观点，认为先遣队就应该同进退，而不是队长冲锋，队员摸鱼。 这样的对比让洛尔感到很为难，因为如果他搞一言堂，那就就意味着讨论完全没有意义，他直接命令就可以了。但如何搞民主集中的话，那么他的观点绝对会被反超。 他也试图提出折中的观点，就是选择性的安排几名队员一起下去，其他人留守。但是这样的折中观点还是遭到了集体的反对，反对的原因很简单，还是因为洛尔想要下去。 唐默她们觉得，如果部分人守在上面，让洛尔他们下去冒险，如果他们出事了，那么留守在上面的人便没了意义，同时失去的洛尔和程子昂的先遣队将会彻底土崩瓦解，所以留守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失败就意味着团灭，不管最后还有多少人幸存，只要洛尔不在，那就是团灭。 洛尔理解他们的心思，但是他也清楚这次行动的危险性。所以经过再三的讨论，洛尔决定让程子昂和伊芙留守，其他人跟着进入墓穴。 这样的选择是有原因的，首先就是，墓穴里面的威胁应该就只有飞头蛮这个一个怪物，而这个怪物是魔法形态，枪械对她没有任何作用，这一点洛尔已经证实过了，所以带一个支援手下去对先遣队的帮助不大。 以上是从客观层面上的考虑，从主观层面考虑，洛尔觉得还是应该发挥人道主义精神。胡道可还有一个心爱的人在驻地心心念念地等着他，所以胡道可不能出事。 至于伊芙，这其实的考虑到阿希雅的感受，既然阿希雅也要跟着进入墓穴，那么自然不能带上伊芙。伊芙是阿希雅的后辈，阿希雅自然不希望伊芙出现任何意外。 所以洛尔决定让他们两个留守营地，如果先遣队真的全军覆没，那么他们就径直前往卢斯卡克港口，乘船回到奥德兰奇，再折返回驻地，向驻地通报这个噩耗。 不过显然，胡道可对这样的安排并不满意，碍于洛尔的面子，他没有直接发作，但还是表现出了郁闷的表情。 讨论结束后，洛尔继续和阿希雅和塔莉丝交流着什么。程子昂注意到了胡道可的失落，于是走到他身边坐下，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不愿意留守？” “这不是废话吗，”胡道可抬头看了洛尔一眼，然后压低声说道，“这要是你们出事了，你觉得我还有脸回去吗？” “别这么说，你是回去通报噩耗的，这也是很重要的事不是吗。”程子昂安慰道。 “这算什么事，我回驻地通报噩耗，一听起来就丧气。”胡道可瘪着嘴说道。 “别那么悲观，又不一定会出事，别忘了我肯定是不会有事的。”程子昂说着，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大他们要是出事了，你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你觉得你还有脸见我吗？”胡道可毫不客气地说道。 “放心吧，你们家老大你不会有事，我们当中大多数人都不会有事。”程子昂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胡道可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程子昂眯着眼睛，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第九百六十二章 先头部队 听到他的话，胡道可盯着他看了老半天，然后才一脸郁闷地说道：“你们总是喜欢瞒着我什么？” “瞒着你是为了你好，别忘了你上次知道洛尔的病情以后捅了多大的篓子。”程子昂翻翻白眼说道。 “我，我已经改正了，现在嘴巴很紧。”胡道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结巴地说道。 “嘴巴紧，你姐姐问你也不说，洛尔问你也不说？”程子昂问道。 “那是两码事。”胡道可心虚地说道。 “你可拉倒吧，好好守在上面，等我们回来！”程子昂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说道。 讨论完毕后，一行人决定休息一天，然后第二天出发尝试着进入墓穴，这样洛尔他们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段调整身体的情况。 说起来上次也是走运，只有洛尔程子昂和枫三个人被袭击而已。这其中洛尔因为有芙拉洁儿的掩护，所以没有挨上致命的冲击，只是把他身体的内伤重新挤裂了而已。 枫虽然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击，不过得益于她独特的身体构造，这一击同样没有导致致命。洛尔甚至觉得，如果枫一直被这样强度的攻击伤害，搞不好还能加强她体内的脉络强度也说不定。 魔力攻击虽然对地球人致命，对大多数人也致命，但并非无解。魔法资质越高的人，越是能使用高强度魔法，身体也越能抵御高强度的魔法攻击。 当然，人的身体始终是有极限的，虽然魔法资质越高，能使用的魔法强度也越高，但是毕竟有个限度，超过这个限度，即使是天才级别的魔法师也会因为高浓度的魔力而暴毙，所以异世界的禁咒法师就是属于消耗品，用一个就少一个。 真正想要突破极限，唯一的办法就是摆脱身体的束缚，拥抱魔力组件，也就是所谓的心灵飞升，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神，这样才可以使用近乎无穷大的魔力。 洛尔的身体经过上次的调整已经好了很多，所以这次的攻击并不足以致命，只是将他身体的相当一部分脉络给挤爆了而已。 万幸的是这一击并未直接侵蚀到他的五脏六腑，否则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绝症，洛尔会当场暴毙，绝无救活的可能性。 第二天，众人调整好了状态，然后趁着白天来到了墓穴门口。这里依然没有什么人，那些尸体静静地堆在帐篷里面，先遣队也懒得去管，现在还未开春，这些尸体还能冻上一段时间，不必担心尸体腐败引起的疫病。 按照阿希雅的说法，估计到了开春就会有人来收尸，逼近这个墓穴死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周边村落的人基本上也都习惯了。过来捡漏的同时也会帮着处理掉这些尸体。 阿希雅说，这些雇佣兵显然不太了解这个墓穴，所以贸然把营地安在墓穴门口，其实以往的冒险队基本上都是在远离墓穴门口的位置安营，就是因为晚上那个怪物会出来门口游荡，并伺机杀人。 飞头蛮的活动轨迹隐约证实了洛尔他们的推测，那就是这个飞头蛮很有可能就像芙拉洁儿一样，是有牵绊的，无法离开这个墓穴太远，只要能找到她牵绊的命门，或许就能直接杀死掉她。 白天飞头蛮是不会出来的，根据经验显示，她一般会在后半夜左右出来游荡，所以先遣队白天待在这很安全，就是周边的尸体有些膈应人。 来到营地，洛尔让程子昂和芙拉洁儿先行进入墓穴，主要的作用是提前进行沟通，如果那个怪物能正常沟通，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会轻松得多，如果不能的话，只能让程子昂进去找到她的命门杀掉她了。 至于芙拉洁儿，她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好程子昂，另一方面也作为程子昂和后方的沟通渠道。如果真的必须要除掉这个怪物，那么芙拉洁儿就会直接掩护程子昂深入墓穴，找到飞头蛮的命门，直接杀掉她。 计划已定，来到营地后，程子昂稍微准备了一下后，就朝着墓穴敞开的的大门走去。留在原地的众人升起的篝火，原地等待他的平安归来。 塔莉丝闲来无事，好奇心驱使着她打开了一座帐篷，里面扭曲的尸体让她顿时头皮发麻，吓得差点叫了起来。 “如果当初你舍得打开这些帐篷，就不会全军覆没了。”洛尔摇摇头感慨道。 “我哪里知道这里面的人已经死了，我以为你们就是这个营地的人。”塔莉丝深吸一口气说道。 她扭过头，把帐篷的篷布合上，不忍直视这些扭曲的尸体，因为一看到这些尸体她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自己的队员们，他们的死状就和这些尸体几乎一模一样。 视线回到程子昂这边，在芙拉洁儿的陪同下，他谨慎地穿过了高大的墓穴大门，然后来到了内厅。 这里是天然的大洞穴入口，其内部面积相当宽广。山体的缝隙有光线射下，让整个内厅不至于那么黑暗。 程子昂环顾四周，发现周围零零碎碎地躺着不少的尸体和骷髅，应该是古往今来的冒险者，以及前些日子刚刚进去的雇佣兵们。 “我靠，这里面几百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真是名副其实的墓穴啊。”程子昂忍不住感慨道。 感慨之余，他对着空气呼唤道：“芙拉，小芙拉，你在不在啊？” “干嘛，”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不耐烦的声音，“你是不是害怕了？” “那倒不至于，只是一个人闲得无聊，想和你说说话，你出来嘛！”程子昂死皮赖脸地说道。 “不要，你让我出来我就出来，那我多没面子。”芙拉洁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要求。 “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干嘛那么冷冷冰冰地对我嘛。”程子昂恬着脸说道。 “哼哼哼，你平日里欺负我还少吗，不光欺负我，你还欺负洛尔，哼哼！”芙拉洁儿傲娇地说道。 “哎呀，你出来嘛，我们聊聊洛尔的事，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知道他很多的秘密哦。”程子昂狡黠的眨眨眼睛，全然没有平日里对待外人的那股冷峻感。 “真的，你不骗我？”芙拉洁儿显然已经开始动心了。 “骗你干嘛，你想知道洛尔什么事都可以问我，只要你出来。”说这种话的时候，程子昂脸不红心不跳。 “那好吧，如果你骗我的话，那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芙拉洁儿哼哼两声，然后用力扭曲空气中的魔力，她那泛着微光的身体眨眼间就出现在了程子昂面前。 “诶，这样就对了嘛，正好给我照个明什么的。”程子昂微笑着对她说道。 “你让我出来就是为了照亮的吗？”芙拉洁儿眯着眼睛，满脸愠色地问道。 “当然，不是，咱们边走边了，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你，包括我的事。”程子昂说着，打开魔晶手电抬腿就往墓穴的深处走去。 “我对你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芙拉洁儿紧跟在他后面飞着，气呼呼地回答道。 “那没事，你可以问我关于洛尔的事。”程子昂耸了耸肩，头也不回地说道。 “喂，洛尔小的时候是不是很漂亮？”芙拉洁儿一边追着一边问道。 “那当然，洛尔可是校花。”程子昂回答道。 “校花是什么？”芙拉洁儿问道。 “就是人见人爱那种！”程子昂说道。 第九百六十三章 阴风阵阵 “啊，”听到他的话，芙拉洁儿惊叫了一声，然后忐忑地问道，“那洛尔是不是有很多的女朋友？” “哈，女朋友？”乍一听到芙拉洁儿这句话，程子昂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指的应该是女性朋友。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程子昂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因为，嗯，因为，洛尔那么受欢迎，肯定有很多的女孩子喜欢他。”芙拉洁儿说道。 “然后你就觉得他胡搞了？”程子昂看着她问道。 “当然了。”芙拉洁儿点了点头。 “看样子你从来都没怎么好好了解过洛尔嘛。”听到她回答，程子昂苦笑一声，然后摇摇头说道。 “我，我有了解，你不要随便挑拨我跟他的关系好不好。”芙拉洁儿皱着眉头，抱怨似地说道。 “在你心目中，洛尔就是那个喜欢和很多女孩子在胡搞的人？”程子昂问道。 “当然不是，我心目中的洛尔是很守规矩的。”芙拉洁儿即可辩驳道。 “那不就得了，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谁知道你们地球那边是什么情况，说不定洛尔守规矩，其他女孩子故意去勾引他呢。”芙拉洁儿瘪着嘴嘟囔道。 “这倒是事实。”程子昂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真的吗？”芙拉洁儿瞪大眼睛，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当然是真的，不过呢，”程子昂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你要相信洛尔，他肯定不会跟这些女孩子牵扯不清的。” “那坏女人...”芙拉洁儿迟疑地问道。 “唉，怎么说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洛尔其实不怎么愿意接近女孩子，他更愿意做自己想做的事。”程子昂说道。 “这跟坏女人有什么关系呢？”芙拉洁儿不解地问道。 程子昂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因为要组建先遣队，所以洛尔不得不和默默走到一起。我看得出来，其实最开始洛尔对默默并不怎么感兴趣，但是怎么说呢，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吧，经过了这么多的事，你说默默在他心中一点痕迹都没有，那是绝对不不可能的。”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吗...”芙拉洁儿似乎并没有听进去，而是低头嘀咕着这句话。 程子昂停住脚步，然后回头看着停滞在半空中的芙拉洁儿，摇摇头感慨道：“半神永生不灭，洛尔再能活，终究有一天你也会送走洛尔。而如果你复活了的话，那就成了洛尔送走你。无论如何，你们的人生经历很难找到交汇点，基本上属于平行的路线。” 听到他的话，芙拉洁儿抬起头来，迷人的眼睛里透露出几分迷茫和恐惧，她的身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她整个人都沐浴在神圣的光晕之中，神圣得难以直视。 “呃，你不必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下伤感，既然你舍不得他，那就在有生之年好好陪着他，而不是感慨白马过隙。” “白，白马，过，过什么？”芙拉洁儿显然听不到他最后这句成语。 “没什么，别愣在那，赶紧跟上。”程子昂摇了摇头，然后摆手说道。 “诶嘿嘿。”芙拉洁儿突然露出笑容，然后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飞到了程子昂的肩头，傻傻地笑着。 “你在那傻笑什么？”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没，没什么，”芙拉洁儿眯着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由衷地对程子昂说道，“程子昂，谢谢你，我现在对你的形象已经有所改观了。” “什么，那我之前在你心目中是什么形象？”程子昂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问道。 “别问了，赶紧走吧，我感觉好像那个家伙要来了。”芙拉洁儿说着，自告奋勇地飞到最前面去探路。 听到她的警告，程子昂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连瞬间凝固了下来。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大厅，来到了长长的管状通道内。 这条通道比之前那个墓穴的通道要狭窄许多，那个墓穴的通道不仅是通道，同时也是一个大型走廊，而这个通道两边并没有开凿墓室，只是一条长长的管状通道。 借助魔晶手电的照射，程子昂小心翼翼地走下湿润的石质阶梯，不远处就是几具已经发黑的骷髅，看样子死在这条通道里的人也不少。 说起来程子昂也觉得挺好奇的，这个墓穴到底有多深，而这些冒险者最多能走到什么位置才被杀死的。考虑到这个飞头蛮的速度，程子昂觉得，这条通道的尽头可能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这条通道是在天然洞穴的基础上修建而成的，石壁上相当光滑，没有看到多少开凿的痕迹。唯一有开凿痕迹的大概就是他脚下的湿滑的阶梯了。 沿着通道向下走，程子昂不时能看到透过石缝射进来的光线，甚至在通道的角落还长着绿油油的蕨类植物。和外面相比，这条通道的温度确实高一些，最起码超过了零度以上。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种洞穴的温度几乎是恒定的，如果不是考虑到周围的尸体以及那个神出鬼没的飞头蛮，程子昂觉得这是落脚休息的绝佳场所。 向前走了两步，程子昂明显感觉到了寒风掠过脸颊，考虑到这通道并不封闭，所以有风也是很正常的事。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昂却莫名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的感觉，总感觉前面有什么东西要扑过来一样。 虽然有光线照射进来，但是通道还是整体呈现出漆黑的感觉。程子昂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长长通道，总感觉黑暗的野兽正潜伏在其中，等着自己靠近就扑杀上来，这种无形的压抑感让他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来了，我给你开盾！”这时，他脑海中冷不丁传来了芙拉洁儿冷静的声音，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他转过头，这才发现去前面探路的芙拉洁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身后。 “等一下，等一下，你先别轻举妄动。”程子昂伸手拦住她说道。 “干什么，程子昂你不要命了吗？”芙拉洁儿不解地问道。她刚一开口，原本已经成型的护盾再次烟消云散。 “你先不要乱来，我尝试着跟她沟通一下，你乱来可能会引起她的不安。”程子昂冷静地说道。 “洛尔说了要保护好你，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向他交待。”芙拉洁儿理所当然地道。 “你相信我可以吗，我能应付得了。”程子昂挥舞着手说道。 “保护你要紧，要是洛尔讨厌我了，我上哪诉苦去。”芙拉洁儿回答道。 “放心啦，放心啦，她肯定不会伤害我的，我保证，好吗？”程子昂说道。 “再者说，”突然，程子昂话锋一转，然后看着她说道，“你现在在我身边守着，如果她突然攻击的话，你也可以第一时间保护我，你不会连快速施法这种事都做不到吧？” “你，你看不起谁呢，我有什么做不到，你看着吧。”落入套中的芙拉洁儿果然发出了不服气的声音，然后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 “真好骗啊...”程子昂用手挡着嘴，嘀咕着说道。 当然，他不敢说得太大声，这个小丫头还是很记仇的，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被捉弄了，肯定不会放过程子昂的。 第九百六十四章 深渊魅影 程子安深吸一口气，掠过脸颊的风明显变得急促起来。这个怪物是他们见到过的第一个，可以直接通过魔法的方式影响物理规则的家伙。 她通过引导空气中的魔力，带动空气流动，进而产生风。魔力引导速度越快，风的移动速度也就越快，所以她甚至还可以发出声波形式的嘶吼声。 不多时，通道那头传来了一阵悠长而恐怖的呜咽声，一个柔和的光团就这么出现在了通道的拐角位置，在注意到程子昂的存在后，光团飞快地朝他扑了过来。 程子昂一只手捏着拳头，另一只手紧紧地拽着裤腿，因为不这么做的话，他很有可能下一秒就转身逃跑了。 虽然他们曾经有过邂逅，那个飞头蛮也放过了他。但再次遇到这个怪物的时候，程子昂还是会感觉到莫名的恐惧。 要知道他在在这一路看到的所有尸体都是拜这个怪物所赐。千百年间，死在她手上的人可以说不计其数，她根本就是一个杀人魔。 深吸一口气，程子昂咬着牙稳住身形，但内心依然忐忑不已，犹豫再三，他压低声音对芙拉洁儿叮嘱道：“芙拉，她如果一刻不停地朝我扑来，你务必拦住她！” “我知道，你自己也机灵些，别傻傻地站着。”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让程子昂忐忑的内心得到了些许的安慰。 “嗯，我知道了，一切随机应变！”程子昂嘀咕着，与此同时忍不住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在他和芙拉洁儿对话的这点时间里，那个光团已经飞到了程子昂的面前，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 依然是那个女人的脑袋，依然是那张熟悉却又令人恐惧的脸蛋。飞头蛮泛着光芒的银白色头发站在半空中飘荡着，就仿佛她置身于水中一般，没有实体的发丝丝毫不受物理层面的地心引力所影响。 飞头蛮依然是那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的可怕双眼。在飞到程子昂面前后，她就突然停住了身形，然后歪着脑袋凝视着程子昂。 虽然能看清楚她的脸，但程子昂却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的变化，应该说，不管是这次还是上次，他都没有见到过这个飞头蛮的表情发生过哪怕一丝丝的变化，依然是这样古井无波的表情。 飞头蛮认真地凝视着程子昂，她的动作很轻柔缓慢，好像担心惊吓到程子昂一般。 打量了差不多一分钟后，飞头蛮的身体逐渐消散变得透明。待她的脑袋和发丝不再泛着稍微有些刺眼的光芒的时候，她再次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直接从程子昂的胸口穿了过去，然后从他后背穿出。 这个举动虽然把程子昂吓了一大跳，不过他到并不怎么害怕，反而还有些庆幸刚刚芙拉洁儿没有开盾挡住她。 虽然解散了大部分的魔力，但是她本身还是具备着一定的魔力，在穿过程子昂胸口的一瞬间，他能明显感觉到飞头蛮身上的魔力正在沿着自己身体的脉络流淌着。 根据强度估计，这也就相当于运行二级魔法的水平，程子昂虽然基本上不用魔法，但是他毕竟是异界人的后代，所以身体还是可以承这样强度的魔力运行的。 飞头蛮穿过的位置正好是程子昂的左胸，那里是心脏所在的位置。在穿过他的心脏的时候，飞头蛮明显没有携带魔力，不然魔力直接侵蚀这里，很有可能会让他的心脏瞬间停止跳动。 她穿过程子昂的心脏的一瞬间，程子昂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领域正在被严重地侵犯，自己的思绪正在被窥视。而与此同时，他也得以有机会窥视到飞头蛮内心的思绪。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心脏可以储存人的记忆以及思想，但是程子昂还是感觉自己被这个飞头蛮强烈窥视着，感觉自己好像一丝不挂地站在她面前，接受着她的视线的洗礼一般。 飞头蛮只用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就穿过了程子昂的身体，从他后背穿出后在半空中翻了个跟斗，并再次汇聚魔力，使她的发丝和脑袋再次变得明亮起来。 程子昂瞪大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感慨自己终于摆脱了这种被窥视的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反感这种私密领域被侵犯，整个人被一丝不挂地窥视的感觉。 因为在潜意识里，他似乎觉得眼前的这个飞头蛮是一个和自己很亲近的人。所谓的窥视或者侵犯，在他看来，就好像自己还是小孩子的的时候，脱光了衣服在母亲面前等待着她帮自己洗澡一样，那种感觉并不违和，他也并不反感。 再次穿过程子昂的身体后，飞头蛮的态度明显变了许多，她继续围绕着程子昂转悠着，几乎贴着他的身体，亲昵地盘旋着。 同时，她调整着组成自己身体的魔力，避免程子昂的身体因为自己身上的魔力而受伤。 “呃...”面对这个怪物如此亲昵的举动，程子昂感觉有些不自在。他稍微后退了一步，试图摆脱飞头蛮黏人的纠缠，然后瞪大眼睛看着她，同时尝试着伸出手指。 飞头蛮在他面前来回飘荡着，看到他伸出来的手指后，就用自己的银白色的发丝缠绕了上去。程子昂注意到，她的发梢接触到自己指尖的一瞬间，就明显变得暗淡了许多，想来是她在有意调整构成自己身体的魔力浓度。 飞头蛮如此费心且亲昵地对待着自己，这让程子昂有些受宠若惊，寻思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你...”震撼了好久，程子昂用力咳嗽了几声，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近在咫尺的飞头蛮，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吧？” 听到他的话，飞头蛮表现出了怪异的举动，开始在原地来回盘旋翻转。但是程子昂看得出来，她是可以对他的话有反应的，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只要能对话，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矛盾都不是问题。只要能对话，先遣队就可以和飞头蛮达成某种形式上的一致，避免双方打得你死我活。 飞头蛮的怪异举动持续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脸盯着程子昂，同时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你听得懂我说的话？”看到她的反应，程子昂瞪大了眼睛，心中充满的震撼。 不过飞头蛮解读他的话似乎需要相当一段的时间，在听到这句话后，她再次做出了上述的怪异举动，最终重新看向程子昂，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吧。”程子昂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出来了，飞头蛮是听得懂自己说的话的，只是解读需要一段时间。那么这样一来，问题就基本上解决了百分之九十。 接下来，他只要能说服飞头蛮停止攻击自己的队友，就可以把洛尔他们给放进来了。 当然，就算洛尔他们不能进来，他也完全可以独自一人探索，毕竟他身边还有芙拉洁儿这个帮手，不至于应付不了这个墓穴。 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程子昂通过自己的勇气，成功地和飞头蛮对上了话。接下来只要能把她说服，那挡在先遣队面前的拦路虎就彻底被搬开了。 不过兴奋之余，程子昂内心也有很多的疑问，最大的疑问就是吗，这个飞头蛮为什么不攻击自己，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了她？ 第九百六十五章 壁垒突破 他伸出手来，轻轻地缠绕着飞头蛮那如水波般飘荡的银白发丝。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碰不到没有实体的飞头蛮的，但是紧接着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飞头蛮盯着他的手，然后用飘荡的发丝缠了上去，将他的手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虽然从物理层面他根本感觉不到触感。但是在心里，他却已经体会到了那美妙如斯细滑感觉。 程子昂盯着飞头蛮，她虽然看起来仍然很可怕，但不知道为什么，再次看到她以后，程子昂竟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害怕她了。 她给程子昂带来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好像熟悉的人的感觉。他和这个飞头蛮的纠缠，就像洛尔和芙拉洁儿那样的感觉。 “那什么，我，我能进到里面去吗？”犹豫片刻，程子昂稍微咳嗽一声，然后比划着手势问道。 飞头蛮不安分地听着他的话，过了好久才缓过来，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的动作很轻盈，点头的时候，发丝也会随着来回飘荡。 “可以吗？”程子昂瞪大眼睛，惊喜地问道。 这次飞头蛮的反应更快了一下，很坚定地点了点头。大概是看到了程子昂的表情，所以猜到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太好了，太好了。”程子昂兴奋地拍着手。 无论如何，只要自己有资格进去，那么这件事就已经解决大半了。接下里的事就算没有洛尔，自己也能单独完成。不过考虑再三，程子昂还是决定问一下，把洛尔他们也带进来。 毕竟先遣队还带着一个夜精灵，这个家伙想要什么也没说清楚，所以自己也没办法替她效劳。 这个夜精灵是先遣队登上夏月岛的主要角色，所以不可怠慢她，毕竟洛尔还需要登上夏月岛解除链接，先遣队的烦恼多如牛毛，能解决完一件算一件。 这么想着，程子昂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飞头蛮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猛地看到她那没有瞳孔的眼睛，程子昂还是会忍不住心脏加速。 “那个，那个什么，姐，姐姐，我，我的朋友，同伴...可以，进来吗？”程子昂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没有口吃的自己此时说起话来竟磕磕巴巴的，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但让他欣慰的是，飞头蛮虽然依然办法，但却认认真真地听他说完了最后一个字。按照以往的惯例，程子昂知道她肯定需要思考一段时间。 果不其然，程子昂甚至都还未来记得反应，飞头蛮就突然在原地炸开，瞬间消失无踪。程子昂虽然被炸开的魔力波及了，但因为强度不高，所以他倒也一点事都没有。 “呼呼，是不是提议太过分了...”惊讶之余，程子昂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问道。 “程子昂，你跟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时，芙拉洁儿突然出现在他脸上，猛地看到她，程子昂倒是被吓地头皮发麻，寒毛都立了起来。 “姑奶奶，别神出鬼没的，差点把我的心脏给吓爆了！！”程子昂抚着剧烈挑动的心脏，心有余悸同时不满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刚刚还跟我有说有笑的，这回刚见过这个女人，你就把我给忘了？”芙拉洁儿叉着腰，居高临下，一脸不满地气呼呼地问道。 “我没把你忘了，你别在这种节骨眼上抬杠啊，大小姐。”程子昂无奈地摇了摇头，终于体会到洛尔和她拌嘴的感觉了。 “哼，”芙拉洁儿飞到程子昂身边，然后盘腿坐在他的头上，双手托着腮说道，“看你刚刚那样子还挺享受的嘛，白亏我刚刚担心你了。” “哪有享受，我又不是人外控。”程子昂捂面说道。 “什么是人外控？”芙拉洁儿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程子昂摆了摆手，然后继续说道，“说起来，刚刚你倒是挺沉得住气的，居然没有马上动手，我都在担心你。” “担心我乱来？”芙拉洁儿表情不善地问道。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 “你这家伙，去死好了！”芙拉洁儿破口大骂道。 “别说得那么恶毒，我这是在夸奖你进步了。”程子昂不以为然地说道。 “用不着你夸奖我，我自己知道我进步了！”芙拉洁儿气呼呼地说道。 “诶，”程子昂建议道，“要不然你跟着她进到里面看看，提前替我们探探路，也好那什么...” “那什么？”芙拉洁儿没听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就是，”程子昂环顾四周，然后抿了抿嘴唇，压低声音说道，“就是去找找她的命门啊！” “哇，”听到他的话，芙拉洁儿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他说道，“那个家伙都不伤害你了，你还惦记着人家的命名，你也太坏了吧。” “留个后手嘛，谁知道她为什么不伤害我，说不定是想把我骗进去吃掉呢。”程子昂耸了耸肩，摊开手来说道。 “你这种人，人家吃了估计磕牙吧。”芙拉洁儿脸上露出了笑容，戏谑地看着他说道。 “你，”程子昂被她怼得差点喘不上气来，咳嗽一声后忍不住问道，“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胡道可！”芙拉洁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我就知道是他，贱人，碧池！”程子昂恶狠狠地骂道。 “碧池是什么意思？”芙拉洁儿好奇地问道。 “就是夸他长得帅！”程子昂咬牙切齿地说道。 “哦！”芙拉洁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不过程子昂显然已经不需要在让芙拉洁儿进去了，因为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个飞头蛮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了他的面前停住。速度之快，甚至连芙拉洁儿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消失，依旧坐在程子昂的头上抠着脚丫子。 “哎呀，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面对突然出现的飞头蛮，芙拉洁儿惊得目瞪口呆，然后结结巴巴地问道。 不过那个飞头蛮显然根本就没有把芙拉洁儿放在眼里，目光自始至终都集中在程子昂的脸上。面对他那惊讶的表情，飞头蛮再次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你，你，你，你同意我的朋友进来？”程子昂的脑子甚至都没有转过弯来，磕巴好久都没有说完整一句话。 他的话刚落音，飞头蛮再次轻轻地点了点头。 “诶，那，你，你保证不会伤害他们？”程子昂瞪大眼睛问道。 这次飞头蛮就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消化他的话了，只见她围绕着程子昂转着圈，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光晕。芙拉洁儿坐在他的头上看着这个光圈，兴奋地直拍手。 不多时，飞头蛮消化了他的话，然后停住了步伐，飞到他面前再次点了点头。 “真的可以吗？”程子昂再次陷入惊喜之中。 不过高兴之余，他心中却也还有一个隐忧，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摆正脸色说道：“那，那什么，还有，我，我们可能需要从，从这里面拿走一些东西，可以吗？” 面对程子昂期待的表情，飞头蛮努力地消化着他的句子。程子昂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似乎并未激怒她，她的表现依然和刚刚没有什么不同。 大概过了三分多钟左右，飞头蛮飞到了程子昂面前，这次她并没有点头，而是看向坐在他脑袋上的芙拉洁儿，然后用头发做了个“跟着”的举动。 第九百六十六章 尴尬的相处 “诶，她想干嘛？”看到飞头蛮注意到自己，芙拉洁儿顿时瞪大了眼睛，程子昂甚至能听到她颤抖的声音。 “别那么紧张，你又不会死。”程子昂安慰的话语，在她听来更像讽刺。 “闭嘴！”芙拉洁儿训斥一声，然后死死地盯着飞头蛮。 “喂，你让我跟着你？”芙拉洁儿指着自己问道，因为没有切断领域，所以程子昂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不多时，飞头蛮点了点头，这时，程子昂从芙拉洁儿和她接触的领域里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女人的声音：“嗯！！” “她会说话！”程子昂浑身一颤，差点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嗯....”芙拉洁儿沉吟着，似乎对她的邀请很是谨慎，半天都没有做好决定。 “哎呀，不敢去就别去了，我跟着去吧！”程子昂摆手安慰道。 “程子昂，你看不起谁呢，谁说我不敢去？”听到他的话，芙拉洁儿立刻就炸了，从他的脑袋上飞起来，然后落到他面前气呼呼地叉着腰说道。 “诶，我不是那个意思啊！”程子昂大呼冤枉，他压根就没有讽刺的意味，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话。 “哼，”芙拉洁儿哼了一声，然后一脸傲娇地说道，“你在这等着，我跟着她进去看看，别到处跑听到没有！” “是是是，芙拉姐姐。”程子昂点点头，乖巧地说道。 得到满意的答复，芙拉洁儿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飞头蛮就原地炸开消失了，看到她的举动，芙拉洁儿也紧随其后，解散身体消失在了原地。 感觉到芙拉洁儿撕裂了自己和她的领域接触，程子昂长舒一口气，忍不住摇头感慨道：“我为什么要把这个女人带在身边呢，看样子除了洛尔，貌似谁也治不了她啊。” “这家伙，可真是妇女之宝啊，”程子昂嘀咕着，末了耐人寻味地说了一句，“宾至如归？” 飞头蛮和芙拉洁儿都消失后，周围明显暗淡了许多，程子昂长舒一口气，然后原地坐在台阶上，摘下肩上的手电到处照射着。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通道的角落里靠着几具已经完全化为白骨的骷髅，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他。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啊，老兄们，没那命就别贪那财。”程子昂看着那几具骷髅，调侃似地说道。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无惧这附近的尸体了，连最厉害的飞头蛮他都已经搞定了，这些孤魂野鬼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按照他们的经验来看，人死后魂魄由于失去了身体的约束，很快就会彻底消散。所以基本上除非是专门加工，否则死人是没有灵魂的，更不会变成鬼。 在异世界，所有所为的鬼混的概念，几乎都和魔法有关。普通人别说正常死亡了，就算穿着红衣服自杀也未必能变成鬼。 这样关于灵魂的理论，也被称为唯物主义鬼神论。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这是在异世界这个充斥魔法的环境下产生的独特理论，在地球是不可能，也没有这个条件产生鬼神的。 没有了精神上的压力，程子昂悠哉悠哉地坐在阶梯上静静地等待着，完全无视周围惨死的尸体和骷髅。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那个飞头蛮终于飞了回来，再次出现在了程子昂面前。紧接着，芙拉洁儿也紧随其后出现，不过她的表情却有些复杂。 “你怎么了，一脸看到鬼的表情？”程子昂关心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芙拉洁儿并未马上开口，而是皱着眉头翻了翻白眼，然后开口说道：“她说，只要我们不碰几样东西，墓穴里面的东西随便我们拿。” “哪几样？”程子昂惊喜地问道。 “嗯，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反正到时候进去了我会提醒你们的，你们别乱来就可以了。”芙拉洁儿沉吟道。 “诶，那好，那好，我们绝不乱动。”程子安说着目光转移到了飞头蛮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飞头蛮似乎很欣赏他的笑容，看到程子昂露出笑容后，她左右摇晃着脑袋，深情地凝视着她。 “好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叫洛尔他们进来。”芙拉洁儿说着，正准备离开。 “诶，让我一个人留在这吗？”程子昂有些迟疑地问道。 “怎么，你害怕吗？”芙拉洁儿回头看着他问道。 “这倒不是...”程子昂说着，转过头看了一眼正痴情凝视着自己的飞头蛮，然后回头压低声音说道，“感觉有些尴尬。” “有什么尴尬的，你就当是你姐姐陪在你身边就行了。”芙拉洁儿淡然地说道。 “姐姐？”程子昂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似乎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答案。 芙拉洁儿抬眼看了飞头蛮一眼，然后眯着眼睛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来，扬着嘴角说道：“人家那么大方可都是因为你这个家伙哦！” “为了我，为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程子昂瞪大眼睛，急切地追问道。 “哼哼！”芙拉洁儿没有回答，而是哼哼两声，泛着柔光的身体瞬间消散，在程子昂的视线里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黑色剪影。 “喂，倒霉丫头！”程子昂忍不住骂了起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飞头蛮，她依然痴情地凝视着自己。 说不清为什么，程子昂并不觉得这样的视线让自己感到不安，他只觉得自己一声不吭有些尴尬，无处安放的双手一会捏成拳头，一会又紧紧揪着裤腿。 静静相处的时光里，飞头蛮始终围绕着他转着圈，目光始终都没有从他身上挪开。 遗憾的是，她的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瞳孔，所以程子昂无法通过她的眼神感知她此时内心的想法。他总有种预感，那就是眼前的这个飞头蛮绝对和自己有着一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否则她断不可能垂青于己。 一见钟情吗，怎么可能？ 这个怪物这千百年里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怎么可能单单会为了自己网开一面，甚至还允许自己的同伴进到墓穴拿走里面的东西。 她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那么护着自己，甚至愿意听从自己看似无礼的要求呢？ 程子昂无法理解，如果真的是血统原因的话。自己却又是菲奥朗特家族的人，与雪领没有什么关系，怎么可能会在雪领有这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芙拉洁儿这个死丫头肯定知道些什么，程子昂如是地点了点头，等一会她回来了，自己肯定要好好问问她才行。 这么想着，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左右，程子昂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于是赶紧转身望去，在通道的那头，他已经可以看到照射进来的光线了。 不过飞头蛮似乎并不在意洛尔等人的闯入，和那天晚上的态度截然不同。她自始至终都凝视着程子昂，哪怕洛尔他们已经进入了自己的视野，她的目光也一直都没有移开。 “可算盼到你们了。”程子昂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着，其实内下轻轻地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看起来你和她相处得不错嘛。”洛尔看着程子昂说道。 “唉，一言难尽啊。”程子昂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到洛尔等人已经接近，飞头蛮终于把视线从程子昂身上移开，然后直接朝洛尔他们飞了过去。 第九百六十七章 引导者 “大家不要紧张，她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不要乱动，免得惊扰了她。”芙拉洁儿安慰着说道。 “大家冷静，大家冷静。”洛尔还是愿意相信芙拉洁儿的话的，所以也主动安抚队员们。 其他人还好，唯独那个刚加入进来的夜精灵塔莉丝有点麻烦，毕竟她的队员前两天刚刚死在这里面，进来的时候她甚至都还能看到这些队员的尸体，所以对于那个飞头蛮的恐惧和仇恨自然比大多数人都要深刻。 “喂，”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反应，一旁的唐默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然后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可别乱来，我们可是都打不过她的，现在好不容易安抚她，你要是胡来我们都得倒霉。” “我知道。”塔莉丝死死地盯着那个飞头蛮，身体颤抖之余也咬紧了牙关回答道。 一行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接受着飞头蛮的检查，因为不放心她，所以芙拉洁儿也全程陪在她身边，一刻不停地监视着她，就怕她突然发难。 大部分人都不敢直视飞头蛮，因为只要一看到她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心底就会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惧。 两个如同天使般圣洁的光团相互纠缠着，围绕着众人转了好几圈。最后令芙拉洁儿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飞头蛮只是稍微检查了几圈后，就离开了众人，朝程子昂飞了过去，似乎在她眼中，这些人甚至都没有他重要。 “我们通过了？”松了口气的洛尔看着芙拉洁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算是吧。”芙拉洁儿盯着飞头蛮，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走吧，我带你们进去，你们跟在我后面就行了。”程子昂招了招手说道。 现在飞头蛮就跟着他，虽然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但是只要能保证其他人的安全，他还是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的。 沿着开凿的长长阶梯，众人一路向下深入，通过这管状的通道。越是深入，通道开凿的痕迹就越是明显，显然当年那些修建墓穴的人，是在天然的洞穴通道的基础上开凿修建出这个墓穴的。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笔直而平整的通道里，这里基本上百分百是人为开凿出来的通道了，因为天然的通道不会这么完整笔直，甚至地面也被打磨地很光滑，几乎没有什么拌脚的障碍。 通道的尽头的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似乎有一些奇怪的机关，看样子应该是开启这扇门的关键所在。周边则是一地的骷髅，看来大多数人都止步于此，然后被飞头蛮直接杀死。 洛尔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扇门，门上有若干个圆形的凹陷，圆形的中间有用一个直径十多公分的圆形凸起，长度略长于石门表面的厚度。 这些圆心的凹陷里面分刻度刻着复杂的文字和图画，似乎是某种谜题。圆心凸起的把手上则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标志。 乍一看这个门上的机关，洛尔本能地想到了保险箱上面的那种密码装置，如果二者原理相同的话，那么想要破解这扇门上的密码可就有点麻烦了。 因为这扇门上不规则地分布着差不多十个圆形，算下来就有差不多十个密码组合，这么多的密码文字组合，就是计算机也得算好久，更别提人力了，如果用穷举法来推导的话，估计他们这段时间都只能住在这个墓穴里面了。 所以眼下关键之处就是找到这扇门的密码来解析，想要强行破解这扇门，就靠他们几个实在是痴人说梦。 “这么多的密码，得破解到什么时候啊，”洛尔摇头感慨着，同时转过头看向白月问道，“有什么快捷的办法破解吗？” “从技术层面来看，大概就只有穷举法了，不过如果我们能从这些密码盘的移动痕迹上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或许能找到几个若干的线索。”白月摇摇头，皱着眉头为难地说道。 “这扇门上都是这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光是记住这些符号就得费半天的劲，更别提破解了。”唐默摇头感慨道。 “阿希雅阿姨是否认得这些符号呢？”听到唐默的话，洛尔看向阿希雅问道。 “不认得，这既不是精灵文字，也不是奥德文字，应该就是一些符号而已。”阿希雅细致观察一番后，慎重地摇了摇头。 “啊，这车到山前必堵路啊。”洛尔不禁摇头感慨道。 “我倒是有个直接干脆的办法。”白月说道。 “什么办法？”听到她的话，洛尔顿时大喜过望。 “用我们全部的炸药，直接炸开！”白月回答道。 “这...真是个干脆的办法...”洛尔露出了尴尬的表情，然后摇摇头说道，“但是我们的炸药也不够，这你应该清楚，如果之前没有用炸药的话，那么倒是有点希望，现在就剩这些，想把这扇门炸碎，我觉得够呛。” “集中炸药，只要能打开一个狗洞就行。”白月提议道。 “嗯，这倒是可以一试。”洛尔赞许地点了点头。 “好像不用那么麻烦了，你看。”唐默说着，轻轻拍了拍洛尔的胳膊，然后伸手指向了程子昂。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程子昂正在试图转动门上的密码盘。而他之所以有底气，就是因为在他身边，飞头蛮正在手把手地交他破解的密码。 “这...”看到这一切，洛尔瞠目结舌，好半天都没有说上话来。 这程子昂到底和这个飞头蛮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明明应该是墓穴守护者的她，居然心甘情愿的帮程子昂打开墓穴的门。这种操作就相当于家里的保安联合小偷打开家里的保险箱将钱财劫掠一空。 但问题是，这个飞头蛮和程子昂乃至先遣队并没有利益往来啊，这么做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她不干涉还好，但是主动帮忙到底是几回事？ 飞头蛮的银白色发丝缠绕着程子昂的手，指引他将密码盘转向正确的方向。她看起来如此的耐心，以至于让众人都很难相信，她就是那个杀死了几十号雇佣兵的杀人凶手。 程子昂倒也没慌张，气定神闲地在飞头蛮的引导下转动着密码盘。洛尔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严重的飞头蛮和程子昂，就好像一个慈祥的母亲，正在孜孜不倦地教导自己的孩子第一次学习写字一样。 这种不真实的错觉感，让洛尔一时间变得有些恍惚起来。他缓缓地低下头，原本惊讶的眼神也开始慢慢变得暗淡无光。 “洛尔！”首先注意到洛尔不对劲的是唐默，洛尔刚低下头，她就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赶紧抱着他猛地摇晃着。 “怎么了？”看到唐默的举动，塔莉丝一脸困惑地问道。 “该死，他又把引魂铃扔到哪里去了？”唐默晃了几下，发现并没有引魂铃的声音响起，于是懊恼地问道。 “在我在，在我这，我忘了还给他了。”这时阿希雅从兜里掏出了引魂铃，然后直接开始摇晃起来。 那股萦绕脑中的嘤嘤声再次响起，众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但仍然无法阻止这股声音穿透大脑。 在这个声音的刺激下，洛尔就好像突然诈尸一般，身体猛地一颤，然后马上就醒了过来。 “我，我又被...”洛尔捂着脑袋，皱着眉头问道。 “太好了，”看到洛尔醒来，唐默顿时欣慰地松了口气，然后扑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同时咬牙切齿地嘀咕道，“该死的塔娜，到底有完没完了。” 第九百六十八章 豁然开朗 阿希雅把吊坠递给洛尔，然后盯着他皱着眉头说道：“我怎么感觉，最近塔娜的召唤越来越频繁了呢？” “接受过塔娜呼唤的人，都是经常会被塔娜召唤吗？”白月忍不住问道。 “这倒不至于，”阿希雅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信仰塔娜一百多年，总共见到她的次数也不过十次左右。况且我还是纯血种精灵，而洛尔可是混血种精灵，这就有点反常了。” “这就是你们要去夏月岛的原因吗？”塔莉丝皱着眉头看着洛尔的样子，一脸严肃地问道。 “嗯，”唐默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因为种种原因，塔娜想要害死洛尔，所以我们必须要摆脱她的链接。” “塔娜可是神，怎么会专门针对个体呢？”塔莉丝不解地问道。 “你不是也照样提防着塔娜吗？”唐默反问道。 “这不一样，”塔莉丝回答道，“我们是夜精灵，属于被塔娜排斥的种族，她是绝对不会庇护我们的。” “我有个疑问。”白月看着她问道。 “什么疑问？”塔莉丝问道。 “既然塔娜排斥夜精灵，那么这些生活在大陆上的夜精灵是怎么避免被塔娜迫害的呢？”白月问道。 “只要没有建立链接，就无需担心塔娜的影响，我们在夏月岛同夏佩卡姆建立了链接，所以登上大陆以后同样也会受到塔娜的影响，必须要戴着引魂铃，避免被她干扰。”塔莉丝回答道。 “听不太懂。”唐默摇着头说道。 “这个很好理解，”白月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唐默解释道，“链接就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的WIFI，夜精灵如果开了WIFI的话，那么他们在夏月岛可以链接到夏佩卡姆，等登上大陆后就可以链接到塔娜，有点类似于服务区的概念。” “哦，这么一解释那我倒是听明白了，”唐默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洛尔说道，“也就是说，我们要到夏月岛去把洛尔身上的WIFI给关掉是不是。” “差不多的意思。”白月点了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呢？”阿希雅和塔莉丝看着二人的对话，完全搞不清楚他们刚刚说的那些名词的意思。 “没什么，”白月摇了摇头，然后低着头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末了她忍不住开口说道，“总觉得，最近塔娜似乎越来越不安了，是不是我们正在接近什么东西，所以刺激到她了呢？” “能有什么东西呢？”唐默问道。 “不清楚，”白月摇了摇头，但目光却下意识集中到了塔莉丝身上。 注意到白月的目光，塔莉丝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这更加剧了白月的怀疑。在塔莉丝身上，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插曲过后，手忙脚乱的众人终于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正在专心致志开门的程子昂身上。 飞头蛮依然在温柔地引导着他转动密码盘，厚厚的石门上，大大小小的密码盘程子昂已经扭了差不多五六个，似乎很快就可以打开大门了。 不多时，在程子昂费劲地转动最大的一个密码盘后，只听到咔的一声，紧接着石门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众人能明显听到机械齿轮咬合的咕噜声，以及坚硬物体摩擦发出的声音。 在完成最后一个密码盘的转动后，厚重的石门在隐藏其中的齿轮的带动下，慢慢地向右移动着。 一阵剧烈的晃动后，石门的移动终于停了下来，此时摆在程子昂面前的，只有一个长方形的机关，正镶嵌在光滑的石门当中。 在长方形的最上端，也就是石门正中间的位置，有一个手掌印的凹陷，似乎提醒程子昂把手放进去。 看到这个机关，程子昂不免心中有些犯嘀咕，于是转过头不安地看着飞头蛮，。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注意到了洛尔的不安，只见她用发丝缠绕着程子昂的手掌，同时用另一缕发丝引导着他把手放上去。她的动作缓慢而轻柔，就好像一个耐心的母亲一般，这样的柔情让程子昂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犹豫再三，程子昂鼓起勇气把手放到了掌印上，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掌印竟和自己的手掌严丝合缝，就好像是专门为了自己量身打造的一样。 他尝试着推了一下，结果并没有什么动静，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往前一推。 伴随着他的动作，镶嵌在石门里的长方体被用力推了进去，深深地凹陷在门里。紧接着，石门再次剧烈地抖动了起来，熟悉的金属咬合声也开始重新传来。 这次已经没有新的机关了，因为石门直接慢慢地从上往下缓缓地没入地面，露出了门的另一边那黑漆漆的通道。 “开了！”众人一阵欣喜，激动地深吸了一口气，结果被石门扬起的尘土呛得直咳嗽。 随着石门缓缓降下地面，众人终于有机会窥视到门那边的景象。和门这边不同的是，门那边的通道里很干净，不像这边一地的骷髅想，显然千百年里，大概也就只有先遣队众人有机会进入这座墓穴的最深处。 待门缓缓沉入地面，并停止运行后，程子昂率先跨步走了进去，踏入了千百年未曾有人涉足的区域。飞头蛮飞在他的前面，就好像在给他带路一样，如果不是见过这个飞头蛮的凌厉攻势，谁也不敢相信这个家伙曾经杀死了无数的人。 “好了，门开了，你们听我说，”看到门开了一口，芙拉洁儿转过身来，正对着众人一脸严肃地说道，“一会进去以后，我不让你们动的东西，你们绝对不要乱动，要是违反了和她的规定，她是会毫不犹豫地杀死我们的。” “嗯，我知道了，我听你的。”洛尔认真地点了点头。 “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就算她真的发难，我也会保护好你的。”看到洛尔率先表态，芙拉洁儿维持不到几秒的严肃表情再次破开，化作了会心的笑容。 “喂，你要保护好我们所有人洛尔才会开心，光保护好他有什么用。”唐默皱着眉头，一脸醋意地说道。 “哼，坏女人你那么厉害，还需要我的保护吗？”芙拉洁儿哼了一声，眯着眼睛抱着胸说道。 “我不是坏女人。”唐默有些抓狂地解释道。 “在我眼里你们都差不多。”芙拉洁儿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好，你说的，那我从今天开始就是坏女人了。”唐默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吵了，听芙拉的命令，切记不要轻举妄动。”洛尔打圆场安慰道。 穿过笔直而工整的通道，一行人向前走了差不多二十米左右，就又开始遇到了阶梯，不过这次是向上的阶梯。通道周围也开始变得不规整，看样子这里又是天然洞穴改造而成的通道。 阶梯的坡度相当缓，走了差不多三四十米后，洛尔估算了一下，这里和通道的最低点落差绝对没有超过三米。而且越是向前走，通道就越是变得宽阔起来，给人一种豁然开始的感觉。 在继续向前走了差不多一百米后，众人终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里面，这个洞穴的垂直高度甚至超过了二十米，比进来的那个大厅还要宽阔，甚至连他们装备的魔晶手电都照射不到边际。 第九百六十九章 圆形墓室 “嘶嘶，感觉突然冷了许多耶。”唐默依偎在洛尔身边，稍微哆嗦了一下后说道。 “可能是空间大了，所以也就没有刚刚那么恒温了。”洛尔环顾四周，一眼望去皆是一片漆黑，他们装备的魔晶手电什么都照不到。 其实也主要是因为他们的装备不好，魔晶手电发光的原理之前也提到过，就是利用符纹被激活产生的冷光来实现照明效果。这种技术和地球上的电子照明技术几乎没有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一个依赖于魔力，一个依赖于电力。 地球人对魔法的应用目前尚处在起步阶段，大多为理论前沿，还未真正落实到具体发明，所以目前他们所装备的手电已经算得上是最先进的了，还想要更强的就只能等待科研部门的改进了。 “这山里面居然有这么大的空间，实在是难以置信，这应该是天然形成的吧，如果仅仅只是修建墓穴，完全没必要修得那么大。”洛尔环顾四周，感慨着说道。 “要不发射一枚照明弹看看？”白月建议道。 “呃，想法是不错，”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略有担忧地看了前面的程子昂和那个飞头蛮一眼，然后迟疑地说道，“就怕惊扰到她。” “那我去沟通一下吧？”芙拉洁儿自告奋勇地地说道。 “诶，可以吗？”洛尔一脸期待地问道。 “嗯嗯，只要是洛尔的要求，我一定能办到。”芙拉洁儿说着，悠哉悠哉地朝飞头蛮飞了过去。 “这里就是...雪领贵族墓穴吗？”塔莉丝上前一步，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感慨着说道。 “你从来没有来过雪领吧？”洛尔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呵，我连大陆都很少上来，更别提雪领了。”塔莉丝回答道。 “阿希雅阿姨，”洛尔看向阿希雅，然后问道，“你见过这种形态的贵族墓穴吗？” “没有，”阿希雅摇摇头，然后环顾四周后说道，“贵族的墓穴我见了不少，依据原有洞穴修建的墓穴也加过不少，无论是雪精灵还是奥德人的，但是像这样规模的确实相当罕见。” “洛尔，你不觉得奇怪吗？”唐默环顾四周，然后皱着眉头问道。 “哪里奇怪了？”洛尔愣了一下后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上次遇到的那个行军墓吗？”唐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继续问道。 “哦，记得，”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寻思着说道，“那个墓穴机关很多，我们差点折在那里面了。” “对，机关，”唐默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环顾四周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个墓穴我们走到了这里，几乎一个机关都没有遇到，无论是物理层面的机关，抑或是魔法层面的陷阱。” “你的意思是？”唐默的话倒是警醒了洛尔。 “他们怎么那么放心这个墓穴的防御，还是说...”唐默说着，眯着眼睛看向了那个飘在半空中的飞头蛮。 “也就是，那个家伙很有可能就是墓穴的唯一防御措施。”洛尔皱着眉头分析道。 “但是眼下这个唯一的防御措施却倒向了程子昂，让整个墓穴的防御设施彻底沦陷，闯入者可以拿走任何东西，而她的眼中却死死地盯着程子昂。”白月冷冷地说道。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唐默的目光转移到程子昂身上，然后沉吟道，“程子昂很有可能和这个墓穴有关系。” “这有点，天方夜谭吧...”洛尔强笑着说道，“子昂虽然是异界人，但却是在地球出生长大的，和他有关的话...” “还记得我们之前的分析吗，关于程子昂的血统？”唐默问道。 “是有过分析，但是结果也不尽如人意不是吗，”洛尔说道，“子昂的家族是菲奥朗特家族，这个家族世代居住在奥德兰奇，几乎从未和雪领有过什么交集。” “这里面我们只分析了一面，还有一面没有分析呢。”白月提醒道。 “诶，还有...”洛尔愣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嘀咕道，“不是菲奥朗特家族的话，难道是...剑圣大叔？” “洛儿，”唐默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着他说道，“程子昂身上有雪精灵的血统，如果这个血统和菲奥朗特家族的公主殿下没有关系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哦，你是说，”洛尔顿时恍然大悟起来，“子昂身上的雪精灵血统源自于他的父辈，也就是剑圣大叔！” “亚伦特·布伦奇思，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很有就是当年的雪精灵混血种的后裔。”白月补充说道。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洛尔说着，一脸困惑地低下了头。 “什么问题？”唐默问道。 “别忘了，”洛尔看向她说道，“精灵族的基因都是很强势的，基本上大部分的基因都呈现出显性基因，如果剑圣大叔是雪精灵混血的后裔的话，那么他身上怎么看不出精灵族的特征呢，反而更像是奥德人。” “这倒是一个问题。”听到他的提问，唐默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会不会是基因突变，”白月提出了一个思路，“之前我们说过，精灵族会根据环境调整在自己的基因，所以会不会是当年有那么一小批精灵族放弃了强势的基因，好让自己的后代更好的隐藏在奥德人为主的社会当中。” “有可能，”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程子昂的背影说道，“那也就是说，子昂和这个墓穴的关系，很有可能来自于父辈的传承。那这个墓穴到底是奥德人贵族的墓穴，还是雪精灵贵族的墓穴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众人纷纷看向了阿希雅，面对大家的目光，阿希雅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有真正见到墓穴主人才能搞清楚，这个墓穴埋葬的到底是奥德人还是雪精灵。” 一行人正兴致勃勃的讨论着，芙拉洁儿终于飞回来告诉了大家一个好消息，经过沟通，那个飞头蛮允许他们使用照明弹照亮这个巨大的洞穴空间。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洛尔取出信号枪，然后压上信号弹，大概对着中间的位置直接扣动了扳机。 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一枚信号弹就这么被射上了天空，但很快就撞到了空穴上方的天花板，小小的降落伞甚至卡在了石缝之中。 接着，洛尔继续发射第二枚，同样卡到了头顶的石缝里，借助着信号弹强烈的光芒，洞穴周围的轮廓也慢慢展现在众人面前，众人终于得以有机会窥视这个巨大的洞穴空间。 只见这个洞穴空间整体呈不规则的圆形，上方距离他们差不多有个五十多米的高度，上面怪石嶙峋，都是天然形成的石锥。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向圆心延伸的平台，顺着平台可以一路向下走，整个洞穴还有下层的空间。 众人来到平台的最前端，这里有一条向下的之字型的小路，一直延伸到下方差不多十米的一处超大的平台上。 这是位于圆心的平台，距离他们所处的平台差不多有十多米的落差，平台整体呈圆形，被人为地细致铲平，并铺上了密密麻麻的石砖。 平台上立着差不多三十多根的白色石柱，围绕着圆形耸立，有点类似于英国的巨石阵，不过柱子的风格明显更像古希腊的多里克石柱。 平台的中心，是凸起的平面，直径在五米左右，周围是一圈圆形的排水渠。平台的最中间，则静静地安放着一个白色的石质棺椁。 第九百七十章 致与吾爱 看样子这里应该就是整个墓穴的主墓室了，不得不说确实有点令人失望，下面的圆形平台上几乎看不到什么陪葬品的踪迹。也就是说，他们这次可能又要空手而归了。 主墓室位于圆形洞穴的正中间，连接到入口平台对面的石壁上，一条之字形的羊肠小道向下连接到平台，而周围则泛着水光，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主墓室平台的周围，应该是一片低于平台的地下湖泊。 洞穴虽然还是很冷，但是湖水却并未结冰，洞穴上方不时有水珠低下，落到湖泊里发出滴答的声音。 趁着众人观察周围情况的空档，程子昂就已经在飞头蛮的带领下慢慢接近了主墓室平台。于是洛尔等人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羊肠小道慢慢地朝主墓室平台走过去。 “洛尔，我跟你们说一下，”这时，芙拉洁儿飞到洛尔身边，神情紧张地叮嘱道，“一会下去以后，你们绝对不要乱动那个平台上的任何东西，这是她的底线。要是你们违背了她的要求，她是真的会杀人的。”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心情有点复杂地盯着不远处的程子昂。 程子昂沿着小道一路来到了平台的边缘，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在飞头蛮的带领下走上圆心的台阶。 他走到石柱身边的时候，试图伸手去触碰石柱，但马上就被飞头蛮用发丝缠住了手掌。起初他以为对方不让他随便乱动，但结果却并非如此。 只见飞头蛮牵引着他的手，带着他来到了一根柱子面前，程子昂用手电照射，发现上面刻印着浅浅的符纹，于是立刻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希望他来激活这个符纹。 虽然没怎么用过魔法，但程子昂的基础知识还是很扎实的，只见他取出法杖，然后按在符纹的纹路上，开始尝试着吟唱咒语。 刚吟唱了一个引导魔力的咒语，整个符纹就瞬间被激活，发出了柔和的光芒，并如同电流一般向上下延伸。在魔力到达石柱的顶端后，石柱的顶端就突然发出了耀眼的白光，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不到两秒的时间里，棺椁周围的石柱全都悉数亮了起来，将整个平台照亮如白昼。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程子昂不由得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然后开始尝试着睁开眼睛。整个平台沐浴在石柱顶端亮起的白光之中，让人感觉仿佛沐浴在圣洁之中一般。 平台中间那个白色的是石质棺椁也越发显眼，这时程子昂才注意到，这个棺椁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青苔附着的痕迹，就好像昨天才摆在这一样，棺椁的表明散发着一种神圣的光泽，如同玉脂一般。 程子昂还未从震惊之中缓过来，只见飞头蛮就开始了新的举动，牵引着他朝平台中心的棺椁走了过去。 “诶，我，我可以过去吗？”程子昂瞪大眼睛问道，得到的则是飞头蛮肯定地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朝那个棺椁走了过去，踏上矮矮的平台，他慢慢来到了这个精美的棺椁面前。 这个棺椁整体呈长方体，长度在三米左右，宽和高都超过了一米。整体形制没有什么好说的，唯独让程子昂感兴趣的则是棺椁的材质。 这种材质乍一看倒是有点类似于大理石，不过比大理石多了几分像玉石那样的润滑的质感。程子昂深吸一口气，然后不安地盯着飞头蛮，并尝试着伸出手来放到棺椁之上。 飞头蛮并未因为他的举动而突然暴起，而是依然在静静地凝视着他，眼神里似有万千柔情。 此时洛尔一行人也来到了平台中央，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个壮观的景象。白月在适应了光线后，开始掏出纸笔记录这个墓室的形制，而唐默则格外关注柱子上的符纹。 这个柱子顶端能发出耀眼的光芒来，这对于唐默而言完全没有什么吸引力，因为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是刻印了符纹的魔晶发出的光芒，也就是所谓的魔晶灯，她更关注的还是柱子上符纹的样式。 “那什么，我能过去看看吗？”洛尔举起双手，试探性地朝程子昂走过去，同时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以吗？”听到洛尔的请求，程子昂看向那个飞头蛮问道。 飞头蛮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移开视线，依然死死地盯着程子昂，但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哇，她怎么对那个家伙那么迁就呢？”见此情况，一旁的芙拉洁儿忍不住嘀咕着说道。 洛尔慢慢地走到程子昂身边，此时他正无视着飞头蛮的凝视，仔细观察着这个棺椁。 洛尔看了那个飞头蛮一眼，又看了棺椁一眼，目光去集中到了距离棺椁不远处的一具伏在地上的骷髅上。 “诶，有人曾经到过这里吗？”洛尔自言自语地说着，抬腿就往那具骷髅走了过去。 “洛尔，洛尔，别乱来，我都跟你说了不要乱动了。”芙拉洁儿着急地呼唤道。 “哦哦，对不起，我给忘了，不好意思，有些得意忘形了。”听到芙拉洁儿的警告，洛尔退了回来，然后挠着头一脸惭愧地说道。 他不能忘记，他们能有机会进入墓穴主要还是程子昂的功劳，所以没有他或者飞头蛮的点头，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自作主张的。 要知道这个家伙杀起人来可是一点道理都不讲，真要发难了，先遣队这些人都不够她杀十秒钟。 “我来看看吧。”看到洛尔的窘境，程子昂转身朝那具骷髅走了过去，同时看向飞头蛮问道，“那什么，我可以看看那个吗？” 面对程子昂的要求，飞头蛮一如既往地点着头，不过这次她似乎有些奇怪，不安分地地来回飘荡着，长长的银色头发经常挡住程子昂的视线。 程子昂走到这具骷髅面前，只见骷髅呈倒伏的姿势，头朝着棺椁的方向，同时伸出右手指向棺椁的方向，似乎它死之前想走到棺椁那，但是最终也没能如愿，倒在了前进的路上。 他蹲下来稍微检查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似地说道：“骨骼为女性，身高在一米七左右，年龄...等等，这是精灵的遗骸...” “不会又是殉葬的吧？”洛尔远远观望着问道。 “应该不是，”程子昂摇了摇头，然后弯下腰，发现骨骼的胸肋上竟插着一把小巧的金色匕首。他看了飞头蛮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拔出了这把匕首，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 “凯达尔金属匕首，这把匕首插在尸体的胸口，应该就是致死的原因。”程子昂说着，看向了不远处的洛尔。 “自杀？”洛尔问道。 “有可能，”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翻过匕首的另一面，却发现刀刃上刻着一行细小的字母。 “这是...古奥德文字？”程子昂皱着眉头嘀咕着，然后把匕首朝洛尔递了过去，“洛尔，你看看这把匕首上写的是什么？” “哦。”洛尔想都没想就走了过去，然后直接接过匕首，低着头仔细观察着。 大概过了三分多钟，他总算勉强搞清楚这上面的读音，于是深吸一口气，直接朗声读了起来：“卡瑞斯·布伦奇思致与吾爱莉赛娅...等等，卡瑞斯·布伦奇思！！” 第九百七十一章 定情信物 光看字母的话，倒还没感觉到什么，但是一旦读起这个姓氏，洛尔顿时大吃一惊。因为这个姓氏他非常熟悉，正是大名鼎鼎的剑圣亚伦特的的姓氏。 “也就是说...”洛尔瞪大眼睛，看着同样一脸震惊的程子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 “洛儿，怎么了？”注意到二人的不对劲，其他人赶忙围了上去，关切地问道。 “我们，我们，”洛尔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好不容易缓了口气，然后露出尴尬的表情说道，“我们好像，刨了子昂家的祖坟了...” “啊？”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愣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程子昂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洛尔，然后回过头来，正好和飞头蛮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对视上，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会垂青于己，为什么她的眼中总会流露出几分柔情的色彩，不为别的，仅仅是因为，自己可能就是她的后代。 唐默眨巴着眼睛，好半天才慢慢反应过来，然后指着飞头蛮大惊小怪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怪物是，是子昂的祖先...” “有这种可能性，很有可能她就是这个叫莉赛娅的精灵。”洛尔低头抚摸着这把小巧匕首上的文字，虽然经过了千年，但是这把用凯达尔金属打造的匕首依然锋利如新，看不出一丝氧化生锈的痕迹。 “莉赛娅...”听到洛尔的话，程子昂尝试着呼唤着眼前这个飞头蛮。她对这个名字的反应非常强烈，急促地来回蹿动着，不时飞到那具遗骸上，泛着银光的发丝缠绕着几乎已经氧化发黑的骨骼。 “看她这个姿势，应该不像是他杀，而更像是自杀。”洛尔捏着匕首，回头对唐默说道。 “自杀，殉情？”唐默皱起了眉头。 “我们不能仅凭一把刀确定这些事，首先我们必须确定，这具骷髅就是莉赛娅，而且就是那个怪物的身体，其次，我们还得确定棺椁当中的尸体就是卡瑞斯·布伦奇思。”白月倒是异常的冷静，并没有被所谓的殉情的悲壮所感染，冷冷地建议道。 “喂喂喂，千万不要乱来，你们是外人，乱动的话那个家伙是会翻脸的，我觉得倒是可以让程子昂来试试。”芙拉洁儿着急地劝阻道。 “你觉得的，洛尔？”白月看着洛尔问道。 “我看行，看她对子昂的态度，大概率是不会攻击他的。”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子昂，”得到洛尔的同意，白月从他手中接过匕首，然后扔给了程子昂。程子昂同样听到了他们的话，所以接过匕首后会意地点了点头。 “只能麻烦你了，大家稍微后退一下。”洛尔一脸歉意地说道。 “交给我吧，如果真的是我家的祖坟的话，那确实只有我这个晚辈可以碰。”程子昂摆了摆手表示理解，同时开始进行检查。 他大胆地翻过骷髅的胸骨，然后检查刀口并观察姿势，最后肯定地说道：“首先确定确实是精灵的骷髅，考虑到这里是雪领，这应该是雪精灵的遗骸。另外，尸骸身上没有其他外伤，没有中毒现象，唯一的致命伤在左胸心脏位置，应该是被匕首一刀刺入心脏毙命。” 他检查的时候，飞头蛮就漂浮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他。情况果然就如洛尔他们预料的那样，无论程子昂做什么，她都不会有所举动，换做是其他人可能就不同的。 另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总觉得那个飞头蛮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哀怨的神色，她不时还会汇聚魔力，带动空气发出呜呜的哀嚎声。 检查了尸骸，程子昂起身来到平台最中央的棺椁位置，稍微检查了一下后看向飞头蛮问答：“那什么，我，可以打开吗？” 飞头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激动地来回飘荡着，原本时不时才会发出的呜呜声此时已经变成了恐怖的长嚎，听得在场的众人纷纷捂住耳朵，吓得腿肚子直打颤。 不过这次程子昂并没有等待她的点头，就开始尝试着开启棺椁，因为他看得出来，飞头蛮虽然没有明确的举动，但是她的种种表现都说明了她并不会拒绝。 这个长方体的棺椁采取的依然是滑盖式的设计，严丝合缝的棺材板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推得开。其他人也不敢过来帮忙，生怕会被飞头蛮直接攻击。 费力好半天的经，程子昂出了一身的汗，这才把棺椁的盖子给滑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已经完全干燥的干尸，虽然棺椁外面相当潮湿，但是其内部却密封地相当好，尸体并未因为湿气而腐烂，而是直接变成了干尸。 看到干尸的一瞬间，飞头蛮的反应更加剧烈了，在半空中来回地盘旋着，原本呜呜的长嚎也越来越让人感到悲伤。 干尸身上穿着一身华丽的棉质服饰，配以精美的配饰和武器。这种衣服和配饰的形制程子昂还是第一次见，估计应该是奥德帝国的风格。 看到干尸的一瞬间，程子昂本能地捂住了鼻子，但很快就放下手来，尝试着从干尸上寻找一些线索。 他伏在棺椁的边缘，伸手检查着干尸身上的陪葬品，主要还是想找到他们梦寐以求的先民圣典，至于其他的陪葬品，他压根就不感兴趣，也不敢乱拿。 程子昂虽然生长在海崖学院，但是还是继承了儒家文化的家族观念，所以这种以下犯上的事，他是断然不敢做的。 他知道就算自己随便拿干尸身上的陪葬品，那个飞头蛮也不见得会把自己怎么样，但是自己内心却在告诉自己不可乱来。 当然，如果能找到先民圣典的话，那毫无疑问必须拿走，这是他们急需的东西，他相信自己的祖先如果在天有灵的话，也会允许自己这么做吧。 不过遗憾的是，他稍微检查了一圈，依然没能看到所谓的先民圣典，金银器倒是不少，不过这些他都不感兴趣，也不敢乱拿。 正当他略感失望之极，突然，他发现干尸的脖子上似乎有一条金属的链子，顺着链子，他翻开干尸的衣服，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器物。 “他怎么会有引魂铃，难道他也是精灵？”程子昂抚摸着那个吊坠，发现吊坠上同样刻着一行细致的字母。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他稍微伏下身子，开始细致地检查干尸的情况。在洛尔看来，程子昂几乎半截身体都钻进了棺椁里，按道理来说应该属于严重侵犯，但是奇怪的是，飞头蛮一直在半空中来回飘荡着，对于他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 洛尔觉得，这个发现更证实了他们的推测，那就是那个飞头蛮很有可能就是程子昂的祖先，而且大概率就是那具精灵尸骸的主人。 “死者为男性，死亡年龄应该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不是精灵...应该是人族...”不同于骷髅，干尸给程子昂留下了太多的线索，让他可以快速通过这些线索，发现这具干尸的一些具体情况。 “人族的话，也就是说，这的人很有可能是奥德贵族，很有可能就是卡瑞斯·布伦奇思。”程子昂皱着眉头嘀咕着。 接着，他从干尸上取下吊坠，然后拿在手中对洛尔说道：“洛尔，你看看这行字是什么意思。” 洛尔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去，两只无处安放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弯着腰略显滑稽地观察着吊坠上面的文字：“这怎嘛有点眼熟，这是...莉赛娅致予吾爱卡瑞斯...” 第九百七十二章 意外收获 “错不了了。”洛尔只读到这，程子昂就把手收了回来，然后把吊坠重新放回到干尸身上。 “他就是卡瑞斯·布伦奇思，你的祖先...”洛尔看着程子昂，迟疑地说道。 “而她，”程子昂转过脸，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地上的尸骸，“应该就是雪精灵莉赛娅，卡瑞斯·布伦奇思的挚爱，可能也是我的祖先。” “这样一来，所有的问题都得到解释了，”白月上前一步，冷静地说道，“子昂神的雪精灵血统，很有可能就是来自于雪精灵莉赛娅，也就是说，当初她和卡瑞斯确实有后代诞生。” “但是，他们既然彼此真心相爱，为什么最后没有安葬在一起呢，卡瑞斯躺在棺椁里，而莉赛娅却倒在了外面？”唐默一脸费解地问道。 “默默。”洛尔回过头，无奈地呼唤道。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唐默睁大眼睛问道。 “精灵族的寿命长达千年，怎么想，他们最终都不会走到一起，”白月冷冷地解释道，“卡瑞斯去世后，莉赛娅应该也在不久后就殉情了，倒在爱人的棺椁前面。” “没错，”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唐默说道，“如果莉赛娅没有殉情的话，估计也能活到我们这个时代，但是对于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味的痛苦。” “是啊，只是一味的痛苦...”白月低着头小声嘟囔着，眼神中闪过几分失落的神色。 程子昂站起身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合上棺椁。随着棺椁慢慢合上，飞头蛮的表现终于缓了了下来，漂浮在半空中悲伤地看着程子昂。 “您就是莉赛娅吗，我的祖先？”程子昂深情地凝视着她，并朝她伸出手来。注意到他的举动，飞头蛮用发丝迎上来，缠绕着他的手指。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唐默低着头，沉吟片刻后说道。 “什么问题？”洛尔不解地问道。 “死人是怎么变成鬼的呢？”唐默问道。 “死人，是怎么...变成...”洛尔语无伦次，一时没有搞清楚她想表达的意思。 “没错，如果她就是莉赛娅的话，那么她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呢？”这时白月也反应过来了，皱着眉头迟疑地说道。 “呃...”不过此时的洛尔依然一脸茫然的样子。 “洛尔，洛尔，看我！”芙拉洁儿见状，飞到他面前提醒道。 洛尔仰头看着芙拉洁儿，眨了眨眼睛，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没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呢，她的灵魂不应该直接消散的吗？” “难道是偶然形成的？”白月皱着眉头沉吟道。 “嗯，”洛尔想了想，然后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言的阿希雅问道，“阿希雅阿姨，你活了那么长的时间，又没有见过雪精灵死后，因为种种机缘巧合而变成神的例子呢？” “不可能，”阿希雅摇了摇头，直接否认了洛尔的说法，“现实世界不可能有人死后就直接变成神的，雪精灵不行，那些奥德人也不行。” “神是通过魔力组件约束魂魄使其残留世界的一种独特产物，别看有些玄幻，但其实内部的魔力组件组合是非常精密而复杂的，所以自然环境下是不可能出现巧合变成神的案例的。”唐默皱着眉头分析道。 “就如芙拉洁儿，”唐默指着芙拉洁儿举了一个例子，“她姐姐夜莺第一次为她用魔力组建身体的时候，用了几十块符纹板和一堆高浓度的魔晶才让她显出原形的，如果是在自然条件下，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巧合发生的，就好像地球上不可能天然形成一个核反应堆，道理是一样的。” “我记得好像有杂志提到过地球的自然反应堆，叫什么奥克洛反应堆来着。”洛尔挠挠头说道。 “那是地摊文学的描述。”唐默翻了翻白眼说道。 “确是，把人变成神是一项精密而庞大的工程，无论有多巧合，都不可能天然出现。而莉赛娅的存在就说明了，她绝对是用了某种方法把自己变成神的。”白月皱着眉头分析道。 “说明方法？”洛尔问道。 “比如，造神设施！”唐默提出了一个看法。 结合二人的答案后，洛尔虽然还有些迷糊，但是脑海中一句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于是他转过头看向塔莉丝，皱着眉头问道：“喂，夜精灵，我问你，你来这股墓穴到底想找说明？” “这和你无关！”塔莉丝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你们是不是想找造神设施？”洛尔追问道。 “不是！”没想到塔莉丝毫不犹豫地反驳了他的观点。 “那你们到底想找说明东西？”洛尔问道。 “这不关你的事，我们之前说好了，我们找我们的东西，你们找你们的东西，大家互不打扰。”塔莉丝硬气地说道。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洛尔，你想到什么了？”注意到洛尔的表情，白月忍不住问道。 “我们之前提到过，这个家伙很有可能有命门，就像芙拉一样，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洛尔说道。 “确实提到过。”白月和唐默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芙拉的命门是这个晶体，那么她的命门又在哪呢？”洛尔说着，微眯眼睛看向了那个飞头蛮。 听到洛尔的话，二人想了一下，然后欣喜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在这个墓穴深处，很有可能隐藏着一个造神设施！” “没错，”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兴奋地说道，“芙拉因为命门，只能以晶体为圆心活动，如果那个家伙也有命门，那么就意味着，她的命门很有可能就在附近，而且大概率会是造神的设施。因为只有这个答案，才能解释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九百七十三章 亡灵猜想 “也就是说，在这个墓穴的周围，很有可能隐藏着一个造神的设施？”白月冷静地分析道。 没有找到先民圣典，程子昂失望地离开棺椁，朝众人走了过来，面对洛尔期待的眼神，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看样子我们可能很难在这个墓穴里面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不过我听到你们谈话，如果我们还能找到一个造神设施的话，对于总部而言倒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没找到先民圣典？”洛尔问道。 “对，”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摊开手来说道，“我祖宗身上没有找到先民圣典，随葬金银器倒是不少，不过我不可能做出那种缺德的事吧。” “其实，按照异世界这边的情况来看，后代拿走先人的一些东西用于苟活并不是什么缺德的事，相反异界人普遍都能接受。因为如果不少这样的话，那个叫什么莉赛娅的也不会放你进来，并任由你随便动里面的东西吧。”唐默指着那个飞头蛮说道。 “这倒也是，”程子昂点了点头，但很快就再次摇了摇头，“不行，扒自己先人的财物，我以情与理都做不到。” “没让你扒先人的财物，你先别激动。”洛尔安慰着说道。 “那么既然墓穴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么我们就只能把目标放在她身上了。”白月指着飞头蛮冷静的说道。 飞头蛮自始至终都在盯着程子昂的一举一动，目光几乎从来都没有从他身上挪开过，对于众人的谈话也置若罔闻。 不过一旦知道她和程子昂有着非凡的关系后，众人看她的眼神倒是变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恐惧了，相反还莫名地觉得她带着几分亲切感。 当然，众人也很清楚，飞头蛮的温柔只留给了程子昂，其他人若敢越雷池一步，必然会激怒她，惨遭她的屠戮。 唐默皱着眉头盯着飞头蛮，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沉默了许久，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还有一个问题，她到底是这么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呢？” “什么意思？”洛尔问道。 “她自杀了对吧，那个叫莉赛娅的精灵。”唐默指着飞头蛮问道。 “是的，怎么了？”洛尔点点头问道。 “那就对了，”唐默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她用匕首刺入心脏，倒在爱人的棺椁前，但是她的灵魂却变成了鬼，游荡在这个墓穴里面，这不科学！” “确实不怎么科学。”洛尔回答道。 唐默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道：“造神工程里面并没有自杀这个步骤。我们假设她变成神的步骤和芙拉洁儿趋同，但是芙拉变成神的步骤里面并不包括自杀。她们是活人直接通过机器抽出灵魂，然后用魔力组件来约束其不会消散，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她们需要自杀才能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芙拉不是，那个倒霉的古邦人也是如此。” “所以，以此类推，”唐默指着那具伏地的骷髅说道，“我们可以大致假设她当年的经历，她通过仪器变成了神，这样一来她的尸体也应该留在设施那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倒在前往棺椁的路上，甚至需要刺入心脏来完成自杀的仪式。” “所以，你想说的是...”洛尔看着她，迟疑地问道。 “所以我现在很好奇，约束那个飞头蛮的命门到底是某种设施，还是这具骷髅？”唐默沉吟道。 “不可能是骷髅，”白月马上否定了她的第二个说法，然后指着芙拉洁儿说道，“当年，我们救出芙拉的时候，就是因为她的身体一件出现了腐败现象，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将她的魂魄转移到晶体上。如果骷髅能作为神的命门，那就意味着当初我们的做法完全是多此一举，芙拉即使栖身在腐败的躯体当中，也能保证魂魄不会溃散。” “我也觉得她的命门不可能是骷髅，当年的事我亲身经历过，所以最有发言权，”洛尔站了出来，然后看着芙拉洁儿说道，“当时芙拉的身体已经无法让她的灵魂进入，而且保存在她的身体里的魄也在逐渐消散，所以我们不得不将她的魂魄全都取出来，保存在晶体当中，并为她制造了一副身躯。” 唐默并未因为二人的反驳二感到不满，而是眯着眼睛，皱着眉头说道：“那这样一来，约束莉赛娅的命门只能是某种器件或者设施了。但是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呢？献祭了灵魂变成神以后，再跑到棺椁前自杀。难道说，这个设施和棺椁距离并不远？”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了洛尔。注意到唐默的目光，洛尔冷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道：“很好，那么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个所谓的设施，这个墓穴已经确定没有价值，如果我们能找到疑似造神设施的东西，或许也不枉此行。” “子昂，你觉得呢？”洛尔说着，转过头看向程子昂。 “无所谓，只要你们别动我家祖坟的东西，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放心吧，我们不会乱动你家祖坟里面的东西的，挖人祖坟可是大忌，我们不会犯这种错误的。”洛尔摆手说道。 “芙拉，你去侦查一下，探探前面的路。”唐默指着平台延伸到石壁的方向对芙拉洁儿命令道。 “坏女人，你命令我？”芙拉洁儿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的表情问道。 “你最好听话，这个命令也是洛儿的意思，你要是惹他生气了，那走运的可就是我了哦。”唐默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 “你，”芙拉洁儿气得话都说不上来，稍微缓了口气，她皱着眉头盯着唐默，然后迟疑地说到，“你明明是姐姐，我这么感觉你越来越像坏女人了？” “像吗，只是变得成熟了而已。”唐默微笑着说道。 “不管像不像，坏女人，我可不是因为你的命令才动的，我是要为洛尔出力所以才会去做这些事的，你可不要误会了！”芙拉洁儿逞强地说着，但是说完话后整个很快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像是逃跑了一样。 目送芙拉洁儿消失，唐默眨了眨眼睛，缓和眼中那难以散去的残影，然后摇摇头，自言自语似地说道：“这个丫头那么好摆平，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平时有什么好吵的。” “塔莉丝！”看到芙拉洁儿消失在原地，洛尔再次转过身去，目光灼灼地盯着塔莉丝。 “你到底想怎么样？”塔莉丝皱起眉头，一脸不安地问道。 “我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洛尔淡淡地说道。 “无可奉告！”塔莉丝地态度依然很坚决。 “无可奉告的话，那你就出去吧，离开这个墓穴。”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什么意思，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现在是想反悔吗？”塔莉丝一脸怒意地问道。 “我是想和你好好合作，但是你也确确实实不愿意配合我们不是吗？我们只是想问你，你到底想要找什么，但是你却始终闭口不谈，这让我们很为难。现在我们完全控制了这里的局势，我不觉得你有筹码可以拒绝我们的提问，不是吗？”洛尔摊开手来说道。 “你难道不想去夏月岛了吗？”塔莉丝威胁着说道。 “呵呵，”听到她的威胁，洛尔非但没有恐慌，甚至笑出了声来，“拜托，我们又不是只能靠你才能登上夏月岛。这个世界上的夜精灵不少，我们为什么非要和你合作呢，我们完全可以寻求其他夜精灵的帮助登上夏月岛不是吗？” 第九百七十四章 神的恩怨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塔莉丝被洛尔的话气得七窍生烟，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当初我们有求于你，所以依据你自身的价值建立了合作，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这个墓穴完全是被我们控制下来的，你一分的力也没有出过，只是进来白拿而已，所以我一直都觉得不合理。现在你又摆出这样一副抗拒的态度，所以我为什么要因为你是夜精灵，所以让你来占我们的便宜呢，我们为什么不去花钱请其他夜精灵带我们去夏月岛呢？”洛尔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你这个卑鄙的木精灵！！”塔莉丝气得指着洛尔的鼻子骂了起来。 “喂，”洛尔的脸色突然变得暗淡下来，然后冷冷地说道，“我可从来都没有因为你的种族羞辱过你，而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对我进行种族方面的侮辱了，如果我们现在把你逐出我们队伍的话，估计你下一秒就会死在那个杀神手上吧。” “大家有话好说，没有必要相互进行语言上的攻击，”这时阿希雅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拉了拉塔莉丝的衣袖打圆场道，“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好好交流，没必要相互攻击，洛尔队长是不会随便伤害你的。” 也许是阿希雅的劝阻起到了一些作用，塔莉丝回头看了她一眼，身上的气焰终于消停了许多，低着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吧？”洛尔盯着她问道。 “你们答应我，绝对不会泄露这次任务的情况。”塔莉丝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有些低沉地问道。 “我答应你，绝对不对外人透露！”洛尔点了点头。 其实这里他卖了个关子，他答应塔莉丝不向外人透露，但没有说不能向自己人透露。也就是说，这件事他完全可以上报给总部，因为总部也是自己人。 “好吧。”听到洛尔的保证后，塔莉丝点了点头，终于愿意透露她们这次任务的一些细节了。 “我们，我们这次北上来雪领，主要是为了寻找一种叫做原液的东西。那是一种储藏在金属罐子里的特殊液体。”塔莉丝缓缓说道。 “原液是什么？”洛尔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这我真不知道，”塔莉丝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知道，这个原液关乎夏月岛的崛起，关乎精灵族的复兴，所以我们必须要得到它！” “这是什么东西，居然有这样的能力，能复兴整个精灵族？”听到塔莉丝的话，众人纷纷面面相觑，对于她的话纷纷表示质疑。 “有了原液，伟大的夏佩卡姆大人必将摆脱束缚，真正君临天下，到那时，所有的异端异教都会被清除，世间的真神只有夏佩卡姆大人一人！”塔莉丝突然激动了起来，用一种中二的语气大声说道，说话的时候，她的神情异常虔诚。 “你们要用原液解脱夏佩卡姆的束缚，让她君临天下？”听到她的话，洛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冷静的问道。 “没错，夏佩卡姆大人之所以被束缚在夏月岛，完全是拜异端塔娜所赐，”塔莉丝盯着洛尔，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夏佩卡姆大人本身就是为了纠正塔娜的过失，然而塔娜却暗算夏佩卡姆大人，将她封印在了夏月岛，并指使木精灵带走了可以让她重获自由的原液。夏月岛是无尽的监牢，夏佩卡姆大人注定不可能挣脱出去，唯一的希望只有原液！” “这...”听到她有些癫狂的话语，洛尔一时无言以对，转过头看向了知识充沛的白月。 “如果说塔娜是神，而夏佩卡姆也是神的话，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猜测，那就是塔娜围绕夏月岛修建了防火墙，阻挡夏佩卡姆离开夏月岛，也就是所谓的囚禁。我们尚不清楚这个防火墙的原理，但是我们知道，它可以拦截同样身为神的夏佩卡姆，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白月皱着眉头说道。 “也就是说，关于精灵族的传说都是真的？”洛尔不禁问道。 “连塔娜都被证实存在了，那么我相信这些传说应该都是真的。不敢说是绝对的真实史实，但也是在此基础上写出来的故事。”白月低着头分析道。 “但是塔娜为什么要囚禁夏佩卡姆呢？”唐默不解地问道。 “按照传说的说法，应该是因为夏佩卡姆克制塔娜。”洛尔回答道。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塔娜到底是这么做到的呢，她不是被夏佩卡姆所克制吗，为什么却可以囚禁她呢？”唐默皱着眉头，再次提出了疑问。 “这...”她的提问倒是把洛尔给问住了。 “也就是说，”程子昂看着激动的塔莉丝，然后冷静地问道，“只要你们得到了原液，就可以让夏佩卡姆摆脱塔娜的束缚？” “没错！”塔莉丝坚定地点了点头。 “以什么样的形式摆脱呢？”程子昂问道。 “诶？”他倒是把塔莉丝给问住了。 “如果塔娜和夏佩卡姆都是真实存在的神的话，那么她们交手用的最多的方式应该是魔法，而非物理。原液，怎么听都跟魔法没有半毛钱关系，为什么却可以让夏佩卡姆摆脱塔娜的囚禁呢？”程子昂继续追问道。 “这，我，我也不太清楚....“塔莉丝低着头，陷入了纠结之中。 “你见过夏佩卡姆吗？”程子昂问道。 “当然见过，我可是得到过神的眷顾的人！“塔莉丝一脸得意地说道。 “所以你这次行动也是得到了夏佩卡姆的授权了？”程子昂继续问道。 “当然，正...”塔莉丝突然闭上了嘴，然后盯着洛尔犹豫了好久，最终才下定决心开口说道，“我们之所以来雪领，正是得到了夏佩卡姆大人的指示，她告诉我们，可以在这里找到原液！” “也就是，那么是直接得到了神的指示了？”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洛尔。 “各位，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这时，一直沉思的白月突然开可口，然后环顾四周，有些犹豫地说道，“当然，我也不敢保证这个推测完全正确，这是我的一家之言，说出来让大家以此做个参考吧。” “说吧，你可是我们先遣队的智囊，难道还怕说错话不成。”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正是因为我是智囊，所以才不能乱说话。”白月说着，很快就低下头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似乎在整理语言。 “我们之前提到过，神应该具备神性，而什么是神性，大家的看法都不太一样。我觉得，神性就是一种限制，限制神可以肆意妄为的措施。塔娜之所以被称之为神，我觉得就是因为她有限制，因为如果她没有限制的话，她完全可以直接杀死洛尔，而不是搞这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举动诱使洛尔送死。所以我觉得，神性其实是一种限制，一种决定的限制，限制神对于力量的运用。” “嗯，继续！”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了解了神性是什么以后，我们再来聊聊人能否变成神，我的答案是不行。就像芙拉，即使她完全没有命门，她也不可能变成真正的神，因为她没有神性，又或者说，神性无法约束她。她可以肆意妄为地使用魔法，没有任何人可以限制她，我们只能从道德层面要求她自我约束，所以她也注定无法变成像塔娜那样真正意义上的神。”白月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神必须无条件服从于神性。”唐默点了点头，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之前我们提到过一个观点，不知道各位还记不记得，也就是所谓的人工智能。我觉得，无论是塔娜还是夏佩卡姆，本质上都不是人变成的神，而是人创造出来的神，用我们我们地球人的话来说就是，人工智能！”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神必须无条件服从于神性，就是因为人工智能必须无条件遵守程序规则，不能越雷池一步。这样一来，哪怕所谓的神性根本无法限制神对于力量的使用，神也会毫无条件的遵守，而人则不行，人注定会破坏规则，然后滥用力量！”白月说道。 第九百七十五章 冲突的根源 “所以，”顿了顿，白月继续说道，“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魔法世界，在冥冥之中一直被某种东西控制着，一种我们目前还做不到，但是正在试图了解的东西牢牢地掌控着。塔娜也好，夏佩卡姆也罢，本质上都是控制这个世界的力量之一。” “你想表达什么？”程子昂感觉到她话里有话。 “我们这样想象一下，”白月说道，“如果我们用一种杀毒程序去清除网络世界的病毒，然而这个杀毒程序却在杀毒的过程中反而被病毒给感染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补救呢？” “继续换一种新的，更厉害的杀毒程序，把病毒连同之前被感染的杀毒程序一块清除掉。”程子昂冷冷地回答道。 “怎么这个剧情听起来有点耳熟呢？”洛尔不禁嘀咕道。 “没错，派出更厉害的，能反制被感染的程序的程序清理，保证网络世界能够正常运行下去。”白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是这跟塔娜有什么关系呢？”唐默皱着眉头问道。 “别忘了，”白月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说道，“我们之前一直都在说，这个魔法世界和网络世界很相似，魔力充斥在大气之中，使得某种意义上的神，得到了生存的空间，而这些神就相当于网络世界的程序一样。所以我大胆做出之前的设想，会不会，塔娜就是被创造出来的，维持这个魔法世界的神呢，或许说，神这个词太过于玄幻，那么我们用另一种我们更熟悉的词来形容她，那就是，人工智能！” “只有人工智能，才能解释塔娜为什么会愿意遵守一些，看起来随时可以被打破的规则，因为程序不允许她破坏规则。这就是限制，这就是神性。我们说，芙拉永远都不可能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神，就是因为她本身是凡人，她随时随地都可以违反这些规则，滥用魔法力量。而一旦违反了规则，那就等于丧失了神性！”白月说道。 听到白月的分析，所有人皱着眉头沉思着，结合这些日子他们的总结，众人越来越觉得，自己正在慢慢接近这个魔法世界的真相。 “那么夏佩卡姆呢？”洛尔一脸严肃地问道。 “我推测，夏佩卡姆很有可能就是反制塔娜的程序。我估计，当初那些创造者创造出塔娜后，一定留下了后门，担心塔娜会出现错误。然而事实证明，塔娜确实在某些方面违背了创造者的意愿，因此夏佩卡姆被激活，用以清除塔娜，就好像更新更强的杀毒程序杀死病毒和被感染的程序一样。” “然而，塔娜是强人工智能，并不是那种落后死板的程序，所以她自然不甘心会被反制。虽然程序规定她不能违反某些规定，但在规定范围之内，她却表现出了灵活的智慧，动用了一些小手段，把夏佩卡姆封印正在夏月岛，自己则继续霸占着整个世界。”白月解释道。 “嗯，如此就能说的清楚了，为什么夜精灵会与木精灵互为死敌，其实根本原因就是塔娜和夏佩卡姆的对峙导致的。”程子昂换恍然大悟地说道，“夜精灵生在夏月岛，接受着来自夏佩卡姆的思想，同时也感受着她对塔娜的深深怨念，所以才会如此敌视对岸的木精灵。而木精灵自诩塔娜的虔诚信徒，自然也会因为塔娜的思想而对夜精灵怀有敌意。” “所以说，二者根本没有种族上的偏见和歧视，木精灵和夜精灵本质上代表了塔娜和夏佩卡姆之间的斗争。出生地不同，就决定着他们会接受不同的思想和引导，所以哪怕伊兰达尔和夏月岛上生活的都是一种人，也同样会产生严重的对立。”程子昂如是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唐默说着，转过头看向塔莉丝说道，“那夜精灵小队的覆灭，会不会也和塔娜有关呢？” “肯定不会，”白月摇摇头，肯定地说道，“还是那个神性的问题，如果塔娜可以随意杀人，那么她就无法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神。她是如此忌惮洛尔，却没有直接动手杀他，除了程序限制以外，我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来解释。” “而且，”白月说着，突然抿着嘴唇，然后抬头环顾四周，冷冷地说道，“在我们谈论这些话题的时候，塔娜可能就在静静地观察着我们，然而神性的限制导致她无法对我们做任何事，只能在狭窄的规则里寻找可以利用的规则。” 被白月这么一说，所有人都不由得感到一阵哆嗦，总感觉自己正在被监视着一样。唐默嘤咛的一声，往后一跳躲到了洛尔怀里，故作惊恐的说道：“好害怕，这种被监视的感觉。” “你害怕啥，你又不是精灵族。”洛尔本能地和她保持社交距离，无奈地摇头说道。 “这不好说，她既然是神，那自然法力滔天，捏死我们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唐默嘟着嘴说道。 “现在你们也知道了精灵星球计划，她要是真的要害你们，早就动手了，干嘛非得折腾我呢。”洛尔摇摇头说道。 “那也许是，她想杀鸡儆猴呢。”唐默撇着嘴说道。 “所以，你的这个推测和原液有什么关系呢？”程子昂没有理会二人的斗嘴，而盯着白月问道。 “既然塔莉丝的任务是夏佩卡姆授权的，那么就意味着这里就很有可能找到原液。我们目前仍然不知道原液到底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证明，那就是，原液可以帮助夏佩卡姆摆脱塔娜对她的束缚，让她得以有机会回到这个世界上来。”白月说道。 “如果夏佩卡姆来到这个世界的话，那对于伊兰达尔的冲击可不小啊。”程子昂说着，转过头看向了洛尔。 洛尔的老家伊兰达尔是塔娜的坚定拥护者，一旦夏佩卡姆来到这个世界上，那将会对伊兰达尔的权威构成严重的威胁，这一点是洛尔必须要考虑的。 “没错，贸然把夏佩卡姆放出来，确实会影响到伊兰达尔的地位，甚至可能会对伊兰达尔和我们的外交关系造成一定的影响，所以我们有必要冷静处理此事。”洛尔皱着眉头，慎重地点了点头。 “喂，木精灵，你答应过我的，可不要反悔啊！”看到洛尔的态度出现反复，塔莉丝一下子就着急了，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说道。 “麻烦你冷静点，你这样指着别人很没用礼貌。”程子昂提醒道。 “礼貌？我已经什么都告诉你们了，你们现在却要反悔，到底是谁在言而无信，还想要礼貌？”塔莉丝手指转向程子昂，气势汹汹地说道。 “我们说要谨慎处理，又不是说不处理，你别那么激动。还有，”程子昂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莉赛娅，面无表情地说道，“在我家祖坟里面最好客气一点，你要对我无理，我的祖先可是会很生气的，她生气了会怎么样，我相信你应该也已经体会过了吧。” “你...”塔莉丝被她的一番话气得够呛，但一看到程子昂头顶上那个可怕的家伙，原本几乎要喷出的怒气再次收了回去，把她憋得半死。 “要分析夏佩卡姆来到这个世界上会产生什么影响，就得分析她为何与塔娜对立。如果她确实是针对塔娜的反制措施，那么塔娜究竟违反了什么原则？”白月冷冷地分析道。 “听你的语气，你大概已经想到答案了吧？”程子昂问道。 “嗯，”白月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就目前来看，我觉得原因因该出在教义上。你们是否记得塔娜和夏佩卡姆的教义，当时我们曾经讨论过，说可能夏佩卡姆的包容教义才是最适合精灵族的教义，而塔娜却走了弯路，其教义越来越封闭，最终让木精灵变成了一个封闭的族群。” 第九百七十六章 接近真相 “还有，”白月接着说道，“在此之前，我们还讨论过精灵族的起源，当时有一种结论，那就是精灵族很有可能是人为创造出来的种族。而他们的创造者其实是希望精灵族与后来的族群融合，所以才创造出塔娜来引导精灵族。” “所以我猜想，塔娜可能就是在这个地方出现了偏差，拒绝让精灵族与其他族群融合，进而激活了夏佩卡姆这个反制措施。然而塔娜已经提前将夏佩卡姆给封印了起来，于是就导致了夏佩卡姆无法对塔娜形成有效的约束，进而纵容塔娜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远。” “嗯，”听完白月的分析，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捏着下巴皱着眉头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到是希望夏佩卡姆重新控制这个世界，改正塔娜的错误路线。毕竟精灵族确实需要融合，现在纯种的精灵已经越来越少了，他们要么是被融合，要么是被屠杀。融合是一种趋势，我们应该顺应趋势，而不是逆天而行。当初塔娜的创造者把塔娜设计出来的时候，应该对未来的世界怀着美好的憧憬，所以他们肯定不会想到，现在的精灵族却获得岌岌可危。” “所以你想好了？”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拿到原液，送到夏月岛，让夏佩卡姆得以摆脱束缚。” “洛尔，可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真已经想好了吗？”程子昂再次提醒道。 “想好了，”洛尔说着，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身为混血种的我哪有机会接触到接触到伊兰达尔的顶层，等到我母亲不做了以后，又该由谁来担任这个位置呢。” “你是想留在总部呢，还是伊兰达尔呢？”程子昂问道。 “当然是留在总部，”洛尔毫不犹豫地说道，顿了顿，他继续补充道，“但是也说不准，伊兰达尔这边也要做好准备。” “那就决定了，”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望着平台对面黑漆漆的洞穴，喃喃自语地嘀咕道，“这个死丫头搞什么那么久？” “你骂谁是死丫头呢？”这时，一个突然萦绕脑海的话语，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 “吓死我了，别神出鬼没了好不好。”程子昂捂着心脏，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 “谁让你趁我不在说我坏话的。”芙拉洁儿用力从空气中挤出来，然后撅着嘴掩饰着语气上的不足。 “芙拉，情况怎么样了？”看到芙拉洁儿回来，洛尔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嗯，怎么说呢，”芙拉洁儿说着，指着黑漆漆的洞穴说道，“往里面走大概五十米左右有一扇石头门。” “又有门？”一听到有门，洛尔本能地皱起了眉头，之前开门的艰难经历还历历在目。 “啊，不用管那个门，门已经破了，一半倒在地上，直接进去就行了。嗯，门的那边的一个凿空的房间，里面有一些奇怪的仪器，就像，就像...”芙拉洁儿说着说着，突然就结巴了起来。 “就像什么？”洛尔追问道。 “嗯，就像正在那个南方那个工厂里面一样...”芙拉洁儿说着，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抱歉，又刺激到你的伤心处了。”洛尔一脸歉意地说道。 显然，房间里面的东西之所以能勾引起芙拉洁儿痛苦的记忆，那就说明很有可能就是造神的设施。 “不不不，一想到那种地方，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你来救我的那一幕。”芙拉洁儿说着，羞涩地低下了头。 “呃...”听到她的话，洛尔尴尬饿挠了挠头，耳朵立刻就开始红了起来。 “行了，别不分场合地发情，赶紧说那里面还有什么东西？”看不下去的唐默上前一步，当在洛尔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坏女人...”芙拉洁儿气得咬牙切齿，但也无可奈何，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她继续说道，“那个房间里面都是奇奇怪怪的机器，把里面堆得满满的。对了，墙角似乎还有一个大大的法阵，不知道是不是陷阱，我担心会吧房间给炸塌了，所以没敢用魔法来试探。” “看样子莉赛娅应该就是在那里把自己转化成神的吧。”唐默点了点头，然后转过看向了漂浮在半空中，安安静静凝视着程子昂的莉赛娅。 “但是，如果那里只是造神的设施而已，那么原液到底从何而来呢，我们当初在南方破坏造神计划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造神需要原液这种东西。”程子昂提出了质疑。 “嗯，”唐默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转过头看向芙拉洁儿问道，“喂，从那条路走还有其他的房间吗？” “没有了，”芙拉洁儿用力地摇了摇头，然后一脸肯定地说道，那条通道只有那么一间房间而已，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奇怪，子昂家的祖坟为什么会专门留出一个房间存放造神的设施呢，难道他们当初已经知道了造神的步骤了吗？”唐默沉吟道。 “也许是先有那个房间，再有现在这座墓穴。”白月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你是说？”唐默抬头看向了她。 “没错，你们看这座墓穴，很明显就是在天然洞穴的基础上稍微调整修建而成的。并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力气。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假设，奥德人开凿这个墓穴之前，当地的原住民，也就是雪精灵就已经选中了这个洞穴，挖凿通道和房间放置那些设施。只不过后来这里被奥德人占领，被改造成了墓穴。”白月分析道。 “有道理。”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洛尔点点头说道，“莉赛娅是雪精灵，所以应该知道这些施设的用途。在她的爱人死去后，伤心欲绝的她来到墓穴里面，发现了这些造神设施，于是用这些设施吧自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永世守护着爱人的墓穴。” “但是...”白月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我知道，”洛尔摆着手，点头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莉赛娅应该倒在造神设施里面才对，为什么还能有力量来到卡瑞士的棺椁前自杀呢？” “光猜测没有用，去看看就知道了，”程子昂说着，抬起头看着莉赛娅，真诚地说道，“那，那什么，祖宗大人，我们想去那个房间里面看看，可以吗？” 莉赛娅依然静静地凝视着程子昂，在听到他的要求后，她温柔地点了点头，同时用发梢缠绕着他的手，引导着他朝着平台的那边走去。 “啊，有祖宗护着，总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啊。”看到程子昂和莉赛娅的互动，唐默不由得摇头感慨道。 “洛尔洛尔，我们也过去吧，我牵着你过去。”小小的芙拉洁儿费劲地抓着洛尔的手，一脸兴奋地说道，似乎在有意模仿莉赛娅。 “你又抓不到洛尔，学什么学，到前面带路去！”醋意大发的唐默一脸嫌弃地挥着手，试图把芙拉洁儿打发走。 “好了好了，就让她玩玩吧，芙拉也为了我们做出了很多的贡献呢。”洛尔制止了唐默的举动，柔声安慰道。 “死丫头...”唐默一脸郁闷地看着冲自己嚣张吐舌头的芙拉洁儿，撅着嘴嘀咕道。 第九百七十七章 新神与旧神 洛尔很配合地伸出手来，让芙拉洁儿牵着走，看得唐默郁闷不已，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离开棺椁后，众人沿着平台朝坑壁上的洞窟走去。这个洞穴位于来时小路的正对面，只有经过了棺椁区域才能进入到这个洞穴里面。 洞穴不像棺椁平台那样有魔晶灯的照明，所以众人只能打开魔晶手电探照。 这里很明显就和墓室不一样了，地面上坑坑洼洼的，并没有经过修整凿平。众人小心翼翼地走在洞穴里面，不时还会踩到没过脚背的水洼之中。还好他们的鞋都是防水的长靴，才不至于湿到里面去。 虽然说路程不远，但是众人走得很费劲，不像芙拉洁儿还有飞行，完全可以无视这些地上的障碍。 白月和洛尔一起走在前面，为后面的人探路。当然，最前面的自然是程子昂，不过他有莉赛娅引导，所以倒不至于担心他会被绊倒。 前进的时候，白月也在细心观察着洞穴周围的情况。她肩头上的手电扫过一个角落里，突然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这道光芒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力，于是她脱离队伍朝着闪光的角落走了过去。 “怎么了？”注意到她的举动，洛尔关心地问道。 “魔晶！”白月蹲下来，伸手抚摸着石壁露出的，润滑而平整的晶体，回头对洛尔说道。 “诶，这里也有魔晶吗？”听到有魔晶，唐默比洛尔更加兴奋，赶紧走到白月身边，蹲下来问道。 “是矿脉，”白月抚摸着石壁露出的晶体，然后东张西望一番后对唐默说道，“如果有魔晶矿脉的话，那发现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些魔晶矿，这附近应该有魔晶矿的矿洞才对。” “这么这奥德人都喜欢在魔晶矿洞里修建墓穴呢？”洛尔忍不住挠着头说道。 “墓穴里面有魔晶矿意味着什么呢？”唐默看着她问道。 “意味着，这座墓穴有足够的魔晶来驱动法阵陷阱。”白月回答道。 “但是这附近似乎并没有出现法阵陷阱的痕迹啊。”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也许是在墓穴修建以前，这里的魔晶矿就已经被开采殆尽了。”白月分析道。 “嗯，有可能，”唐默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程子昂的背影，有些担忧地说道，“那么这样一来，那个房间里会不会有法阵陷阱呢。” “应该没有吧，”白月说道，“如果有的话，那么莉赛娅也不会牵着子昂毫无顾忌地向前走。她如果知道有危险，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后代去送死的。” “嗯。”唐默赞许地点了点头。 “但是我好奇的是，这个魔晶矿里面开采出来的魔晶，是否被用于造神设施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按道理来说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神才对。”白月皱着眉头说道。 “那不好说，也许他们不懂如何制造神也说不定。别忘了古邦人研究了三十多年才勉强成功。”唐默说道。 “不对，”白月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古邦人之所以会拖那么久，完全是因为芙拉和夜莺的父亲与古邦人反目导致的。如果当初她们姐妹的父亲与古邦人合作，那么他们应该早就创造出神了。时至今日，这个世界上似乎也就只有芙拉这么一个由人转换成的半神，根本没有由人变成的真正意义上的神。” “你想说什么？”唐默似乎觉得她话里有话。 “审判军团是怎么知道古邦的造神计划的呢，甚至取得了详细的图纸。”白月皱着眉头说道。 “你的意思是...”唐默欲言又止。 “光明教廷信仰光明女神，如果按照我们的推论来看，那么光明女神很有可能也是类似于塔娜的人工智慧体。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测，就是光明女神指示教廷对古邦采取行动，目的只是...”白月说着，看向了唐默。 “旧神排斥新神？有意思。”唐默微微点了点头。 “或许还可以这么假设，”白月伸出手指头说道，“他们排斥的，仅仅是人变成的神，也就是没有神性的神！” “有道理。”唐默不住地点头，对于白月的推测深以为然。 “喂，你们两个走不走，不走我和洛尔先走了！”这时，二人听到了芙拉洁儿传来的括噪，只见她坐在洛尔的肩上，一脸不爽地看着二人。 “你催什么催，没看到我们有了新发现了吗！”唐默翻了翻白眼，拉着白月从地上站了起来。 “有什么发现吗？”看到二人回到队伍中，洛尔好奇地问道。 “嗯，因为魔晶而引申出的一些奇思妙想。”唐默点了点头说道。 “说来听听。”洛尔对她们的话题表现出了兴趣。 “边走边谈吧。”唐默说着，偷偷指使白月抓住洛尔一条胳膊，她则绕到另一边去缠住了洛尔的另一条胳膊。 “你们两个押犯人呢...”注意到二人的小动作，洛尔哭笑不得地问道。 “走吧走吧，边走边谈。”唐默露出得逞似的笑容催促道。 众人继续沿着洞穴向前走，路上，洛尔听取了二人的推测，他越听越觉得有意思，表情也满满变得严肃了起来。 “也就是，现在整个世界上就只有芙拉一个由人变成的神，而且芙拉还不是完整的神，只是半神而已。如果她变成了真正的神，那么她很有可能会遭到旧神的抵制？”洛尔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我觉得是这样的，”唐默点点头说道，“我们用今天的视角重新看当初前往古邦那个任务，确实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也有很多巧合之处。所以我觉得，就算当初我们无法阻止那个古邦人变成真正的神，他也无法为所欲为，因为还有旧神会限制他。而这个旧神，可能是塔娜，也可能是光明女神。” “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像天网了，”洛尔不禁摇摇头感慨道，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而如今却都愿意相信神的存在，甚至还与神朝夕相处，这种微妙的感觉，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但是，这个世界为什么偏偏是具备神性的神控制的呢，究竟是谁创造了她们，又是谁制定了神性的规则的呢？”白月不解地问道。 “先民！”洛尔冷不丁说出了这个单词。 “呵，”听到洛尔的话，白月极为罕见地露出了笑容来，然后摇摇头说道，“这就是，遇事不决靠先民吗。” “我总有一种预感，我们正在慢慢接近这个世界的真相，关于神的起源，关于这个世界的起源。”唐默沉吟道。 “看样子我们想要开启异界之门，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才是最重要的啊。”洛尔说道。 “喂，前面到了，你们小心一点，房间里面还有一个法阵，千万不要碰到了！”正当他们感慨之际，在前面探路的芙拉洁儿突然飞了回来，然后一脸郁闷地警告了一句。 “是不是法阵陷阱，你看一下纹路就懂了，别说得那么模棱两可的。”唐默说道。 “我又没有学过魔法，我怎么看得懂法阵呢。”芙拉洁儿嘟起嘴来，气呼呼地说道。 “想学吗，我会哦。”唐默挑衅似地说道。 “你...”芙拉洁儿差点被她给气哭了，于是看向洛尔郁闷地告起状来，“洛尔，你看看她。” 第九百七十八章 造神模块 “好了好了，术业有专攻，芙拉有芙拉擅长的地方，默默也有她擅长的地方，这种事没必要争吵，大家都冷静些。”无奈的洛尔只能出面打圆场。 “行了，不跟你一般见识了，”唐默笑了笑，然后一脸正色地说道，“赶紧带我去看看，看看到底是不是法阵陷阱。” “你自己不会去吗，使唤我干什么！”芙拉洁儿气呼呼地说道。 “洛尔可是说过要和和气气的哦。”唐默不动声色地威胁道。 “你，”一提到洛尔，芙拉洁儿立马就萎了，鼓起腮帮子表达着不满，然后闷声闷气地说道，“跟我来...”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了差不多十米左右，就看到了一道厚重的石门，这时门上一共有两扇厚重的石质门板，其中一块还立在门上，而另一块则已经倒在了地上。 此时程子昂已经走进了房间里，所以众人能看到从房间里传来的光线。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跨过倒在地上的门板，然后朝里面走去。 地面满是坑坑洼洼的小水泊，水中滋生的微生物让水底变得异常光滑，稍有不少就会一屁股坐到水里。要知道墓穴外还下着大雪，所以谁也不希望自己的衣服鞋子会浸湿。 穿过门板，众人终于来到了这个开凿出的房间里来了。这间房间整体成长方体，虽然说是小房间，但其实面积还不小。大概有个五六米的宽度，长度也超过了十米。 房间里堆放着一堆复杂的仪器，就跟他们在古邦的时候遇到的那些仪器是差不多的。这些仪器非常显然，明明房间里那么潮湿，而且还放了那么久，但这些仪器上并没有微生物附着，也看不到苔藓植物，就好像是昨天才放在这里面的一样。 洛尔细心观察着这些仪器，他记得不错的话，当初在古邦的时候，他们曾经就是用这些仪器制造芙拉洁儿的身体，所以看到这这些仪器后，他突然心中一动，忍不住看向一旁正在记录的白月问道：“如果我们用这些仪器，能不能把芙拉变成真正的神？” “不能。”白月甚至都没有回头，就坚定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洛尔不解地问道。 “没有模块。”白月回答道。 “模块？” “无论是制造神的躯体，还是让神永生，都需要模块来组建，就好像钢筋混凝土的浇灌需要提前装钉好模版是一个道理。”白月放下笔记本，看向洛尔说道。 “哦。”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好奇地问道，“那我们能现场制作模块吗？” “不行，”白月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最起码现在不行，我们没有足够的算力来计算符纹，默默姐虽然厉害，但能力还是稍显稚嫩，当初这项工作主要是由夜莺姐姐主导的。” “这样啊...”洛尔略显失望地点了点头。 “不过也不用气馁，既然我们知道这里有造神的仪器，那么以后我们只要有机会，就随时可以过来不是吗。”白月安慰着说道。 “洛尔，我不想变成真正的神，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如果我变成了真正的神，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为了得到你而做出一些违背本心的事情来。”这时，芙拉洁儿飞回到洛尔身边，一脸认真地说道。 “强大的力量会滋生无尽的欲望，没有节制的力量会回调所有东西，包括力量本身。”白月继续低着头记录着，同时淡淡地说道。 “大惊小怪的，让你学你又不学。”唐默一边嘟囔着，一边回到洛尔身边。 “不是陷阱吗？”洛尔问道。 “不是，”唐默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只是很简单的汇集魔力的法阵，通过吸收大气中和魔晶里的魔力，汇聚到法阵中心的某样东西上。 “什么东西？”洛尔问道。 “我也不知道，位置是空缺的。”唐默摇头道。 另一边，程子昂在莉赛娅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从仪器上去下了方方正正如同手机一样的东西，然后揣摩在手中。一种异样的感觉，沿着他的手心一直流淌到内心里。他抬起头来，发现莉赛娅正盯着自己，眉目间满是柔情。 注意到程子昂手中的东西，唐默走了过来，然后有些激动地说道：“哦，这是用来储存魔力的那个小东西，也就是说，这就是莉赛娅的命门吗？” “诶，命门是这样的吗，我记得芙拉的命门好像是一枚晶体来着。”程子昂转过头来问道。 “你指的是这个吧，”洛尔说着胸口掏出那枚吊坠，然后说道，“夜莺姐姐改过这个东西，单独取出了晶体，其实晶体才是灵魂的载体。” “所以说，这就是莉赛娅，我的祖先的命门吗？”听到洛尔的解释，程子昂再次抬起头来看着莉赛娅，突然莫名地感到一丝感动。 她竟如此信任自己，甚至愿意将她的命门交给自己，只是遗憾的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莉赛娅的肉体已经殒灭。等待她的要么是无尽的守护，要么是一死百了，不可能再有复活的机会。 正当程子昂感动的时候，唐默的目光却集中到了仪器的一排插槽里。她注意到，这个仪器上的插槽大部分都是空的，唯独开头的一个插槽插着什么东西。 “子昂，你把那玩意拔出来给我看看。”唐默不敢自己动手，所以指着那个插槽对程子昂说道。 “这个吗，拔出来我家祖宗会不会出问题？”程子昂指着插槽，一脸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这个仪器现在并没有在运转，拔出来也没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唐默话未落音，程子昂就拔出了插槽里面的东西。正如唐默预料的那样，那是一块长方体的石板，上面刻印着复杂的符纹。 “错不了，是模块！”唐默点点头说道。 “模块？”洛尔问道。 “芙拉的身体就是用模块组成的。”注意到洛尔的疑问，白月柔声解释道。 “这个仪器上只有一块模块，没有其他的模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头部的模块。莉赛娅没有插入组成身体的其他模块，所以只能组成头部，于是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唐默推测着，同时伸手对程子昂说道，“子昂，方便拿给我看看吗？” “可以吗？”程子昂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莉赛娅问道。 莉赛娅依然静静地看着程子昂，同时轻轻的点了点头。似乎只要是他的要求，莉赛娅都会满足他。 唐默接过模块，然后招来白月一起检查了一下，肯定地说道：“符纹的刻痕很生疏稚嫩，不像是资深的刻印师刻印出来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莉赛娅自己刻印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刻了一个头部就草草转化了，这才搞成现在这幅模样。” “当初芙拉也是这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洛尔说着，目光却看向了芙拉洁儿。 “嗯，没错，不过当时她姐姐准备了很多的模块，所以她的手脚都不缺，只是因为当时的魔晶魔力不够，只能造出这么小的身体。”唐默头也不抬的说道。 “哎，”一听到这，洛尔就懊恼地一拍脑袋，然后摇摇头说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炸掉那个仓库了。” “没事啊，我也喜欢么小巧的身体。”芙拉洁儿安慰着说道。 “这是什么？”这时，唐默注意到仪器上还插着一个管状的物体，于是好奇地问道。 看到那个管状物体的一瞬间，一直默不作声的塔莉丝呼吸几乎要停滞下来。 第九百七十九章 谈判筹码 “把那个东西给我！”塔莉丝突然冲上前去，伸手就想夺走仪器上的那个管状物体，但立马被洛尔给拦住了。 “你找死是么，是想和你的队员一样变成一具尸体吗？”洛尔皱着眉头警告道。 “你们别动那个东西！”塔莉丝激动的说道。 “你最好也别动，这里依然归莉赛娅管，不怕死你就试试。”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切！”塔莉丝抬头看了莉赛娅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但她也清楚自己无法和莉赛娅抗衡，只能忿忿不平地退了回去。 “子昂！”唐默努努嘴，对程子昂示意道。 得到唐默的示意，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观察着一起，尝试着取出这个管状的物体。现在的他胆子越来越大了，已经不怎么需要看莉赛娅的脸色了，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莉赛娅都不会伤害自己。 他握住管状物体左右扭了几下，最后将这个管状物逆时针旋转了一百度，就好像打开了仪器内的某个卡扣一样，很轻易地将这个物体给拔了出来。 他抱着这个管状物站起来，上下掂量了几下。这个管状物整体呈圆柱形，长度在三十公分左右，直径大概在十公分左右。 握在手中的时候，有一种金属的冰冷润滑感。稍微晃动几下，明显能感觉得到这里面有一些奇怪的液体，正随着罐子晃动着。 程子昂稍微掂量一番，估计这个管状的物体连同里面的液体重量在四公斤左右。这个罐子给他的感觉密度并不大，所以他觉得更多的重量应该来自于罐子当中的液体。 他粗暴地上下晃动着罐子，感觉里面的液体并非是水之类的质感，而是更加的粘稠，晃动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得到液体的粘腻感。 “别，别那么粗暴地对待它。”看到程子昂的举动，塔莉丝发出了担忧的声音。 “怎么了，会爆炸吗？”程子昂一脸淡定地问道。 “那个东西很珍贵，如果漏出来的话，那我们就白死那么多人了。”塔莉丝皱着眉头，声音已经接近于恳求，全然没有了刚刚那股傲劲。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原液吗？”唐默凑到程子昂面前，捏着下巴仔细打量着。没有他的允许，就算是唐默也不敢轻易拿任何东西。 “你们组建小芙拉身体的时候，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吗？”程子昂问道。 “没有，”唐默摇摇头，然后肯定地说道，“那个仪器上没有这种东西，甚至连圆柱形的插槽都没有。奇怪，这个原液的插槽和模块插槽挨得那么近，难道说这玩意也是用来制造神的原料吗？” 程子昂仔细观察一番，然后指着底部说道：“下面有个孔，不过好像已经被封死了。” 说着，他直接凑上去，然后用力嗅了嗅。 “你干嘛？”唐默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他问道。 “闻闻是什么味道，看看会不会是化学品。”程子昂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你还知道化学呢，要是你的化学老师看到你这么闻，估计得打断你的腿。”唐默无奈地摇头说道。 “这不要紧的吧，这上面没有其他奇怪的味道，倒是有一股子潮味。”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嗯...这个怎么看都不像是魔力组件的模块，夏佩卡姆为什么要指示塔莉丝小队来找这个东西呢，难道说这玩意也能制造出像芙拉那样的身体吗？”唐默盯着原液，再次陷入道了沉思之中。 “喂，夜精灵，”程子昂冲着塔莉丝问道，“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怎么个用法呢？” “我怎么知道，我指示奉命行事而已。”塔莉丝回答道。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程子昂一脸质疑地问道。 “当然是不知道了，”塔莉丝不满地说道，“我们听从夏佩卡姆的命令，她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从来不问原因。”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沉吟片刻，然后转过头看着莉赛娅，一脸诚恳地问道：“祖宗大人，我能把这个东西带出去吗？” 莉赛娅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的点了点头。程子昂这下算是明白了，只要是自己的要求，她几乎都不会拒绝。 感动之余，程子昂也不由得犯嘀咕，她到底是怎么认出自己是她的后代的呢，难道说是因为血缘，还是上次的领域侵犯？ 程子昂记得自己曾经两次被莉赛娅穿胸而过，他的领域和莉赛娅的领域严重交织到了一起，估计就是那个时候，她窥视到了自己的身份。 “很好，”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看着塔莉丝，然后晃了晃手中的原液，对她说道，“你听好了，塔莉丝，原液我们已经拿到了，为了让你履行你的承诺，这东西就放在我们这，你什么时候帮我们把洛尔的事给办了，我们什么时候把东西给你。” “这不公平，你们是在坐地起价！”塔莉丝生气地说道。 “这很公平，”程子昂冷冷地说道，“麻烦你搞清楚你自身的条件，你自己的筹码本来就少，真要公平，你压根就没资格和我们叫板。现在我们愿意和你交易，规矩怎么来我们定，你要是不愿意那就走吧，我们回头找其他的夜精灵带我们登上夏月岛，不过这原液你们也别想拿到了。” “你！”塔莉丝被他的一句话气得说不出话来，但又不敢直接动手，只能原地跺着脚，喉咙里发出恼怒的声响。 “虽然不知道这个原液有什么用，不过倒是一个不错的研究课题。你们那个什么夏佩卡姆就先往后稍稍吧，等我们搞清楚原液的成分后再给你们也不迟。”程子昂一边打量着原液，一边趾高气扬地说道。 “我，我，我知道了...”憋了好久，塔莉丝才硬生生地突出这几个字来。从她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她确实被气坏了。 “这就对了嘛，”程子昂眯着眼睛，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然后把原液递给洛尔说道，“洛尔，拿着，这玩意我们先放在我们这。” “洛尔？”话刚落音，程子昂立刻意识到了洛尔似乎有些不对劲。 只见他低着头，低垂着眼睑的眼中暗淡无光。嘴唇不停地翕动着，似乎在喃喃自语。他的双手低垂着，姿势看起来很僵硬，给人一种行尸走肉的感觉。 “不会吧...”看到他的情况，程子昂立马就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的同时捏紧了拳头。 就这这时，洛尔突然暴起，扑到程子昂面前，一把夺过原液罐子。他的力道之大，以至于程子昂都来不及反应，目瞪口呆地看着洛尔风一样从自己手中夺走了原液。あ < “拦住他，又来了！”马上反应过来的程子昂立马指着洛尔大声喊道。 洛尔高举着双手，将原液举过头顶，似乎就要重重的摔下来。在他的脖子上，引魂铃因为他的举动剧烈晃动着，发出了摄人心脾的嘤嘤脆声，但丝毫无法缓解洛尔狂暴的举动。 他面目狰狞，高举着原液罐子，不停张合的嘴里发出了奇怪的嘶声力竭的声音，听起来既不是塔斯塔语，同时也不是汉语。 第九百八十章 塔娜的忌惮 唐默和白月上前抱住洛尔的胳膊，但却根本无法阻止他的动作。洛尔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身体剧烈地挣扎着，身材娇小的唐默和白月对于他而言就像是暴风中的小船一半，毫无抵抗之力。 “住手，塔娜，别忘了你是神，你没有资格控制别人，哪怕是精灵族也不行！”这时，站在一旁的阿希雅大声喊了一句，唐默和白月明显能感觉得到洛尔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接着，他再次发出了狰狞的嘶吼，然后用力挣开了唐默和白月，举着原液朝一旁坚固的石壁砸了过去。 “不要！”塔莉丝发出了嘶声力竭的声音，心脏几乎停滞的她身体跟着原液一块扑向石壁，试图抢在原液撞毁之前拦住它。不过她的速度显然不如原液，她那看似壮烈的举动只是一味的徒劳。 就在她感到无比绝望之际，只见一个娇小而敏捷的身影突然窜出来，然后朝石壁飞奔而去，硬是在原液撞到石壁之前抱住了原液，然后身体猛的折返，在地上滚了几圈，怀中死死抱着原液。 “奈斯，枫，干得漂亮！”程子昂发出了惊喜的赞叹之声，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来人正是枫，她一直跟随着众人，但却一直隐藏着身上的气息，以至于众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以为队伍就那么些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突然挺身而出，拦住了差点被洛尔摔坏的原液。这应该是她第一次根据自己的判断主动干涉先遣队的事，而不是像以往那样听命行事。 程子昂往前一扑，拦腰抱住洛尔，然后直接将他重重地扑倒在地上，揪着他脖子上的引魂铃用力摇晃着。 在他的努力之下，洛尔的眼神终于慢慢变得澄清，然后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我又被控制了吗？”洛尔环顾四周，然后一脸惊恐的问道。 “应该说，你直接变成了塔娜。”程子昂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洛尔细嫩的脸蛋，然后起身将他拉起来。 他刚从地上站起来，塔莉丝就气势汹汹地走到他跟前，然后指着洛尔说道：“你看，原液交给你们那么危险，现在你应该把它交给我了吧。” “你想太多了，”程子昂拍拍手，一脸笑意地说道，“只是交给洛尔危险而已，因为他被塔娜控制了。但是我们先遣队有的是人，交给谁都比交给你要好吧。这仅仅只是一次意外，你就想坐地起价？” “我不相信你们。”塔莉丝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你就滚，滚出墓穴，”程子昂沉下脸来，瞪着她说道，“你现在就只有一个人，对这次行动的贡献几乎为零，你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颐指气使？” “抱歉，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洛尔在白月的搀扶下走到程子昂面前，一脸愧疚地说道。 “这跟你没有关系，确实是我们疏忽了，”程子昂摇了摇头，同时也不由得产生了疑问，“塔娜怎么会对原液如此敏感呢，难道说这玩意真的能让夏佩卡姆摆脱束缚吗？” “刚刚洛尔暴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是精灵语。”白月看了洛尔一眼，然后对他说道。首发 “精灵语？”程子昂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洛尔说道，“洛尔，你再说一遍。” “我的精灵语都还给我母亲了...”洛尔为难地说道。 “不能让你们把原液带回去，不能让夏佩卡姆摆脱束缚，她会毁掉整个精灵族...”这时，阿希雅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什么意思？”听到她的话，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洛尔，不，应该说是塔娜，刚刚说的精灵语的意思。”阿希雅冷冷地说道。 “这么说来，洛尔是直接被塔娜上身了？”白月皱着眉头问道。 “没错，但是很奇怪，”阿希雅说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以往塔娜根本就不会做这么出格的事，这次她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原液如此忌惮，为什么坚信原液可以让夏佩卡姆摆脱束缚？” “我看看手，摔伤了吗？”另一边，唐默一边接过枫紧紧抱着的原液，一边关心地检查着她身上的伤势。 “这里疼。”枫指着自己的胳膊肘，如实地说道。 “还好只是淤青，回头我给你揉揉就好了。”唐默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感觉就像是一个大姐姐一样。 洛尔曾经指定她来照顾枫，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唐默就相当于是枫的监护人，因此她也理所当然的萌生出了身为监护人的责任感。 “这次塔娜直接下场附身于洛尔，甚至连引魂铃都拿她没有办法，看样子我们这次真的戳到了她的痛处。眼下我们最好赶紧赶往夏月岛，让洛尔摆脱塔娜的纠缠，越快越好。”程子昂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抱歉...”洛尔习惯性的道歉，不过刚一开口就看到程子昂不善的眼神，于是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道歉顶个屁用，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原液，不过还没有找到先民圣典。洛尔，赶紧做决定，我们到底是先南下去夏月岛，还是继续探索其他墓穴，寻找可能存在的先民圣典。”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还是听听大家的看法吧，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好做决定。”洛尔诚恳地说道。 “嗯，那就好，”程子昂点点头，顿了顿后开口说道，“之前我们在行军墓里找到过先民圣典，只是碍于那个人偶，所以拿不到。我的建议是，我们先南下去夏月岛，把洛尔的事给办了，然后再回到驻地重整旗鼓，直接杀向行军墓，无论如何，务必从那里拿到先民圣典。” “嗯，我觉得不错，现在我们已经得到了原液，也就等于得到了登上夏月岛的机会，洛尔的事拖不得，早点办了，他也早点免受塔娜的纠缠。”白月点点头，赞许地说道。 “默默，你觉得呢？”程子昂看向唐默问道。 “只要是为了洛尔，怎么样我都无所谓。”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很好，既然这样的话，那我想就不用再听洛尔的意见了吧？”说着，程子昂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洛尔。 “好吧好吧，你决定了就行。”洛尔摇摇头，苦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就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程子昂命令道，“默默和月儿，你们把这里面的东西大概记录一下，上交总部作为探险报告。默默，把原液交给枫，让她管着这个玩意，可别让某个夜精灵给顺走了。” “你...”听到程子昂如此直白地提防着自己，塔莉丝气得话都说不上来。 “洛尔，你跟我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记得离枫远一些，免得你又暴走。”程子昂继续叮嘱到。 “我知道了，别说得那么过分。”洛尔摇摇头，不过倒也没有因此感到不快。 “我能跟着一起记录这些东西吗？”阿希雅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 “哦，请自便，阿希雅阿姨。”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跟莉赛娅说着话，为阿希雅申请白名单。对于阿希雅，他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尊敬。 “谢谢。”阿希雅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朝着一个多面体形状的金属方块走了过去。 这好像是一个箱子，整体呈不规则的正方体，阿希雅弯下腰检查着这个箱子。她不知道按到了什么位置，只见这个金属箱子开始自行解体变形，紧接着，箱子中间突起。一个长方体的金属板块就这么慢慢升了起来。 第九百八十一章 奇怪的金属板 “这是...”阿希雅瞪大眼睛，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来，捏住了那个升起的小小金属板。只见她轻轻一抽，金属板就直接被她从箱子上抽了出来，然后躺在手心。 这个金属板长度大概有十多公分左右，宽度只有几公分，握在手中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得到金属的冰冷质感。 她仔细观察这个金属板，上面似乎刻印着繁复的花纹凹印，凹印的痕宽度和深度只有一毫米的百分之一甚至是千分之一。如果这是被人刻印出来的，那刻印这个金属板的人一定是一位技艺高超的匠人。 仔细观察一番，阿希雅发现这块金属板并没有那么简单。上面刻印的也不是上面花纹，而是不折不扣的符纹纹路。 她上下打量这块金属板，金属板整体浑然天成，除了复杂的纹路凹印以外，根本看不到其他的裂缝。 “难道说这是记录符纹的笔记，但是为什么要刻印在这种金属板上呢？”阿希雅盯着金属板，一脸费解地嘀咕道。 “阿希雅阿姨，你在做什么呢，嘀嘀咕咕的？”这时，唐默的话从阿希雅身后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阿希雅从地上站起来，然后举着这个金属板说道：“我找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你们过来看看，这上面似乎刻印着符纹。” “符纹？我看看！”一听到符纹这个单词，唐默立马就兴奋了起来，伸手接过了金属板。 她皱着眉头认真地观察着，但很快脸上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摇摇头说道：“这只是很普通的引导魔力的符纹，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你确定？”阿希雅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嗯，这种符纹我见得多了，一眼就认出来了，”唐默说着，忍不住再次把金属板凑近，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不过能刻得这么精细，倒不像是人能刻出来的，倒像是用激光刀刻印的效果？” “激光刀？”阿希雅显然听不懂这个地球的名词。 “默默姐，能给我看看吗？”这时，一旁的白月突然伸出手来说道。 “给你。”唐默把金属板递给白月，本能地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的眼里似乎流露着几分期待的神色。 “怎么，你看出什么了吗？”唐默好奇地问道。 白月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低下头检查这块金属板。只见她从兜里掏出了一枚几枚大小不同的金币，然后和金属板进行比对。 折腾了几分钟，白月抬起头来，原本紧皱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她看着唐默，晃了晃手中的金属板说道：“这不是简单的金属板，金属板的比例大致是1:4:9，这不是一个巧合。” “什么意思？”听到她的话，阿希雅上前一步，瞪大眼睛惊讶的问道。 “1:4:9，三个自然数的平方，这块金属板的规格有着严格的尺寸比例，厚大概是1公分，，宽4公分左右，长在9公分左右。很显然，制造出这个石板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最起码他们具备一定的数学基础。”白月说道。 “也据说...”唐默迟疑地问道。 “嗯，这玩意应该有独特的用途，而非简单的一块金属板而已。”白月点点头说道。 “我看看，”唐默说着，从她手中抢过金属板，然后仔细打量着，同时脑子里会想起造神仪器上可能存在的插槽。 不过遗憾的是，无论她怎么想，也想不清这个小小的金属板到底插在哪个位置，又有什么用途。 正当她苦恼之际，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现，顿时茅塞顿开，兴奋地拍起手来：“我想到了，我知道这个东西应该用在什么位置了。” “你想到了？”听到她的欢呼，阿希雅和白月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对，你们跟我来！”唐默说着，激动地带着二人走到房间的深处。房间的尽头很空旷，基本上没有摆放什么东西。 借着魔晶手电，三人看到了刻印在地上的法阵的纹路。唐默径直走到法阵的中央，然后蹲在地上伸手擦了擦法阵中心的一个小小凹槽。接着，她稍微检查了一下这个小金属板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插入到法阵中央的插槽里。 “果然，严丝合缝，就连纹路也对齐了，这玩意就是插在这的。”唐默欣喜的说道。 “但是，这个法阵有什么用呢？”白月看了看法阵，有些担忧地问道。 “这不是法阵陷阱，激活后不会产生魔法效果，它会将大气中和魔晶的魔力引导到法阵的中央。一开始我不了解这个法阵将魔力汇聚到中央有什么用，现在看来，估计就是用来给这个小玩意供能的。”唐默指着金属板，兴奋地说道。 “那金属板被魔力激活以后又会产生什么效果呢？”白月皱着眉头问道。 “不会产生什么效果，金属板上面只是简单的汇聚魔力的符纹。”唐默说道。 “那就奇怪了，”白月说道，“法阵将魔力汇聚到法阵中央，而中央的金属板又继续汇聚魔力，到底要把魔力用在什么地方呢？” “嗯，我也觉得奇怪，会不会是这个金属板里面有什么玄机呢？”唐默点了点头，同时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启动法阵试试不就知道了吗？”阿希雅理所当然地说道。 “嗯，可以是可以，我担心会有危险，因为我们谁也不知道这给金属板会产生什么样的魔法效果，玩意是一枚魔法炸弹就糟糕了。”唐默顾虑地说道。 “那就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做好措施再打开吧。”白月建议道。 “嗯，我觉得只能这样了。”唐默点了点头，同意了白月的建议。 于是三人来到洛尔和程子昂身边，把她们的发现进行了简单的说明。在听取了三人的说明后，洛尔和程子昂都觉得有必要试一试，如果能找到什么有意思的发现那就赚大发了。 于是洛尔让众人都做好防御的准备，然后围在法阵周边，准备观察法阵启动的效果。 唐默蹲在法阵的外围，将随身携带的魔晶镶嵌在主法阵的外接法阵上。这是专门给主法阵供能的外接法阵，是一种很常见的魔法操作。 “芙拉，一旦有什么危险，立即启动魔法防御护盾，挡住魔力的冲击。记住，是魔法防御护盾！”镶嵌好魔晶后，唐默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对芙拉洁儿叮嘱道。 “知道啦，不用你专门提醒我！”芙拉洁儿郁闷地说道。 “着重保护好洛尔，他那身子不能再受魔力的侵蚀了。”唐默继续说道。 “哦！”一听到事关洛尔，芙拉洁儿的语气马上就变得正经了起来，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好了，你不用管我，我的魔法资质高，这种程度的魔法冲击奈何不了我。”唐默自信地说着，从兜里取出了法杖。 “坏女人，你可别逞强啊。”芙拉洁儿一脸担忧地说道。全网 . “我是姐姐，不是坏女人！”唐默翻了翻白眼，不再理会芙拉洁儿的话。而是开始默念起咒语来。 伴随着她的咒语吟唱，空气中的魔力也开始汇聚起来。当然，这种狭窄洞穴里面的魔力有限。所以不能全部拿来供应启动法阵所需的魔力。因此，法阵主要的供能还是依赖于镶嵌其中的魔晶。 唐默排除心中杂念，然后摇晃着法杖唤醒了镶嵌着魔晶的法阵，魔晶里那肉眼可见的高浓度魔力就犹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沿着法阵的纹路喷涌而出，在纹路上留下了淡淡的荧光。 第九百八十二章 舞台剧 在唐默的呼唤下，几个镶嵌着魔晶的法阵瞬间被激活，纹路发出了淡淡的银白色冷光。接着，光沿着纹路从外接的法阵连接到主法阵上，唤醒了地上这个巨大的法阵。 魔力首先唤醒了主法阵外围的纹路，然后慢慢深入，先是五环，然后到四环，再到三环，二环...每当魔力深入到法阵的核心区域，就会让纹路发出荧荧冷光，如此密集的纹路同时发出光芒，一时间甚至照亮了整个房间。 最终魔力沿着纹路来到了法阵中央的核心区域，并顺着插槽一路流到了那个小小金属板上。 金属板上的符纹也在一瞬间被激活，发出了阵阵荧光。而也就在这时，唐默惊讶地发现魔力在纹路上流经的速度竟然加快了。 凹陷的纹路发出了银白色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竟亮到连她都不敢直视的程度。这是魔力在快速流经纹路所产生的效果，魔力粒子相互快速碰撞会产生大量的光芒，却不会产生热量，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魔法现象。 法阵中央镶嵌着的金属板似乎在剧烈吸收着法阵提供的魔力，也不知道那小小的金属板是如何吸纳数量如此众多的魔力，它到底是这么压缩魔力的呢？ 唐默屏住呼吸，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等她再回头的时候，竟发现镶嵌的魔晶正在一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原有的颜色，变得纯净而透明，这是魔晶储存的魔力快速衰竭导致的。 法阵中央的那个小小金属板就仿佛一个无底洞一般，疯狂地吸收着魔晶和大气之中的魔力。好在法阵对大气魔力的吸收有限制，否则就那么几下，这块金属板非把洞穴里的魔力全部抽干为止。 法阵启动不到十秒，金属板就吸干了魔晶里的所有魔力。随着魔力的枯竭，法阵正在慢慢失去光芒，先是外围，然后慢慢向圆形，纹路上的光芒正在慢慢消减，并最终暗淡下来。 在法阵启动三十秒后，金属板终于吸光了法阵纹路上的所有魔力，法阵的纹路也终于暗淡下来，一切来去得如此之快，就仿佛刚刚只是南柯一梦一般。 金属板上的的纹路也在法阵光芒消失后跟着一块消失了，就仿佛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金属板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唐默有些懊恼地看着这一切，总觉得是自己没有镶嵌足够多的魔晶，这才导致了这种事的发生。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突然，金属板上的符纹纹路再次亮起，而且光芒越演越盛，就好像一个小小的白色太阳瞬间炸裂开来一般。 金属板上发出的银白色冷光逐渐将其完全包裹起来，同时向外辐射。地上的法阵再次被激活，只是和刚刚不同的是，这次法阵纹路泛起的光芒两都，是之前的几倍甚至几十倍都有余。 耀眼的光芒不仅将整个法阵全部照亮，甚至还脱离了法阵原有的范围，向外不断扩散着。 仅仅不到两秒，银白色的纹路就已经将整个房间完全包裹起来，细细的纹路汇聚着，逐渐让整个房间都笼罩在银白色的颜色之中。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周围被一层银白色的冷光包裹着。不过这些光芒虽然很盛，但却并不耀眼。众人甚至都不需要眯着眼睛，因为这些光芒并不会刺激他们的眼睛。 很快，众人就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间银白色的房间之中，周围都是银白色的冷光，而他们自己身上的颜色并未改变，倒是感觉和这样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房间里完全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仿佛空无一物，甚至连房间的轮廓线都看不到，完全被银白色的冷光包裹着。 正当众人惴惴不安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尽头升起了一个明显的平台，平台上出现了一张很常见的公园长椅，平台的后门则是由银白色的树木和草丛，给人感觉就好像是舞台剧的布景一般。 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个平台之上，想看看接下里还会出现什么。 布景完全显现出来以后，紧接着，长椅上开始出现一个人的轮廓。这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男人，带着一顶奇怪的帽子，正襟危坐地坐在长椅上，眯着眼睛似乎正在等人。 “这，这是...舞台剧吗？”洛尔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忍不住失声惊呼了起来。 就在他发出声音的一瞬间，坐在长椅上的年轻男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于是抬起头来看着洛尔。 年轻男人有一张俊美的脸蛋，他的眼睛很大，但却很符合五官的比例，所以看起来并不违和，反而让他的五官增添了几分姿色。 看到男人的目光，洛尔几乎差点窒息了，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眼睁睁地看着舞台上的那个男人。 男人看了洛尔一眼后就移开了视线，面无表情的脸上依然古井无波。他抬起头，似乎在看着太阳，然后脸上开始浮现出一丝烦躁的神色。同时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不安地来回踱步着。 “马诺伊利斯，很抱歉我迟到了，演出已经开始了吗？”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舞台的幕后响起，紧接着另一个男人出现在舞台的边缘，然后一脸愧疚地朝那个踱步的年轻男人走去。 “你来迟了，阿托罕，演出已经开始了，客人们都已经等不及了。”那个被称作马诺伊利斯的男人冷冷地说着，同时转过头看了一眼台下的众人们。 “很抱歉，马诺伊利斯，请原谅我的失误。我本不想为我的疏忽找借口，只是，圣菲利亚城那边已经乱作一团，我在路上甚至还遭到了三个伪神的攻击。我无意与他们纠缠，所以只能把他们全都杀死。”那个被称作阿托罕的男人在马诺伊利斯面前低下头，一脸愧疚地说道。 “真是见鬼，圣菲利亚城也已经陷入了混乱了吗？那太糟糕了，看样子我们的末日已经不远了。”马诺伊利斯惊讶的说道。 “是啊，确实不远了，”阿托罕说着，伸出手来说道，“现在明明是夏天，但是天空中却飘着雪花，这样的景象太诡异，也太疯狂了。” “确实很疯狂。”马诺伊利斯点点头说道。 “或许我们应该坐在椅子上好好聊聊，为什么我们的世界会变成这副模样，也许我们也能从中得到一丝启发呢。”马诺伊利斯接着说道。 “我正有此意，马诺伊利斯，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你请上座，我们来好好聊聊关于这个世界的故事。” “你也请上座，阿托罕，只是让我坐着，我没办法和你交谈。”马诺伊利斯说道。 众人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台上的二人的交谈。或者说，他们更像是在表演，因为他们意识到台下还有一群观众。 另外，震惊之余，洛尔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台上的二人说的话他们一句也听不懂。那两个人的语速很快，就好像是在说西班牙语和俄语一样。 然而奇怪的是，虽然听不懂二人的对话，但是众人却知道这两个人说的每一句话的意思，就好像他们内心都有一个字幕一样，将他们听到的话语转变成他们可以识别的文字。 于是洛尔深吸一口气，静心凝神地看着台上二人的表演。他能够明显感觉得到，台上的二人将会揭露出什么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 第七百八十三章 它世之灾 马诺伊利斯（简称马）：我出生前出现的进步都是理所当然的，我出生后出现的进步会推动世界走上更完美的未来，我年迈以后出现的进步都是反动的异端。 阿托罕（简称阿）：是这样的。 马：但是啊，阿托罕，我们已经活到了这个时候，但似乎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异端吧？ 阿：是的。 马：为什么会这样呢？ 阿：因为文明的进步已经在我们年轻的世界就已经停滞了，那时候我们都很年轻，没有人会想到，那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进步。 马：还有一点，你没有说明清楚。 阿：哪一点？ 马：我们活到现在，我已经有八百七十三岁了，而你呢，阿托罕？ 阿：我活了七百七十七岁。 马：也就是说，我们都已经很老了，和以前相比，和我们年轻时候相比，我们已经多活了几倍的寿命。你看看我，再让我看看你，我们身上都看不到被岁月侵蚀的痕迹。这就是我们年轻的时候所能见证的进步，至此以后，我们的社会，我们的文明，再也没有任何的进步。 我们的很多同胞都和我们一样，有着漫长的生命，但是他们都已经没有了进取之心。他们急于追求着真正意义上的永生，却忽视了其他的发展。阿托罕，我们现在应该还算不上是永生吧。 阿：是的，我们只是延缓了衰老，延长了我们的寿命，我们并不永生，只要我们的灵魂还栖身于肉体之中，那么我们终将会老去，死去，然后腐败。 我们的族人极力追求着灵魂层面的永生，甘愿舍弃肉体，将自己化作纯净无暇的灵体。然而，这却成了一切灾难的起源。 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阿：追求灵体上的永生，必将抛弃凡体肉胎，而人们一旦舍去肉身，那么将摆脱身体对于源的使用限制。世界之源，皆为己用，一旦可以毫无限制地使用世界之源，那么他们将不再被称之为人，而是被称之为神。 马：也就是说，我们这几百年间的进步，都是为了把人变成神？ 阿：是这样的。 马：但是没有限制的自由，就会滋生欲望引发灾难。人不具备神性，人的贪欲会使他们毫无节制地追求力量，凡有的，还要加倍使自己富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都要夺过来。世界之源虽然丰富，然而也难以承受人的无穷无尽的欲望。就好像一座用黄金堆砌的大山，看似无穷无尽，然而如果每天都抓一把，终归有一天会将其耗尽。 阿：所以，马诺伊利斯，你并不赞同凡人成神？ 马：是的，人应该有生老病死，就好像一年有春夏秋冬四季，逆天而行，不应该成神，贪欲使然，则世间祸端无穷无尽。 阿：那要怎么破解呢？ 马：真正的神，不应该是人。他们可以毫无节制地使用源，却会遵守规则；他们拥有近乎无穷的力量，却绝对不会用来作恶，伤害他人。此谓神性，若是神没有神性，那便不能成神。 阿：然而我们的世界似乎却正好走向了相反的道路。真正的神，在为那些肆意妄为的人变成的神服务。那些所谓神掌握着绝对的力量，却心存贪念，不满足于现状，想要致自己的同胞与死地，将世界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马：唉... 阿：为什么叹气？ 马：如你所见，世界的源已经越来越稀疏，曾经的我们只要伸手就可以感知空气中流淌着的源，而现在即便我们吟唱圣歌，也难以聚集源力。过度的源消耗，让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不正常。有时候，我们的夏天会飘起鹅毛大雪，冬天则会烈日当头。曾经被称之为湖泊的地方已经变成干涸的凹陷，曾经被称之为沙漠的地方已然被海水灌溉淹没。 所有人，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切，再任由我们毫无限制地破坏下去，这个世界将不可避免地走向毁灭的终路，即使是神也无法避免。 现如今，诸神仍然在争执源的使用权，尽可能将更多的源收入囊中，完全无视这个世界的凋零，完全无视同胞的生死。诸神相斗，黄昏即将到来，一切都会结束，而一切也都会毁灭，谁也无法避免，这个世界即将步入轮回，即便是我们，最终也无法改变这一切。 阿：难道我们要守在这个残破的故土，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慢慢死去吗？ 马：当然不是，只要能离开这个世界，我们还是有希望的。 阿：为什么我们不逃到天上去呢？ 马：天空？天空只是点缀着星光的穹顶壁画而已，根本无路可逃。 阿：但是我们还是有解决的办法对吗？ 马：是的，源的纠缠于碰撞会扭曲时间和空间，利用这一点，我们修建了伟大的哈洛米诺通天大门，用来连接来自其他空间和时间的世界，就像蛀虫在玉米上凿开一个洞一样，我们用这扇大门在地面上凿开了世界的屏障，并连接到了遥远时间和空间的世界当中。 阿：然而我们至今还坐在这里，身上覆盖着夏天的雪花，哪也去不了。我们引以为傲的通天大门似乎并未发挥想象之中的作用，这个世界依然很糟糕，并没有因为大门的出现而有过一丝丝改善，甚至还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加的糟糕。马诺伊利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了呢？ 马：我们修建了很多很多的通天大门，连接到无数个令人神往的世界。然而这些世界我们却无法涉足，因为这些世界都没有源，我们无法生活在没有源的世界里面。 甚至于，来自其他世界的居民出于对我们的警惕和厌恶，穿过大门向我们的世界发动进攻，此谓它世之灾。这些入侵者如此强横，以至于连我们的神都无法战胜它们。在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后，我们总算关闭了一些大门，阻止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原住民的攻击。 阿：这太糟糕了，那我们是否也曾有过好消息呢？ 马：这是当然，我们曾经连接到一个奇妙的世界，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很相似，但同样没有源。这个世界上生活着可怕的爬行动物，它们并不具备智商，然而我们也无法伤害他们。因为在那个世界里，天空中似乎有真神，在庇护着那个世界的生灵。他们那个世界没有源，虚空充斥着世间，让人感到无比绝望，然而他们却可以仰望广阔的星域。 阿：只要是没有源的世界，我们都无法涉足对吗？ 马：是的，无数次的尝试，让我们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的世界很有可能就是一座巨大的监牢，而我们，则是被惩罚的物种。 我们所连接的世界里面，没有哪个世界能像我们这个世界一样有源。我们所连接的世界里面，没有哪个世界像我这个世界一样，璀璨的天空只是精美的壁画，就好像监狱的牢笼一般，将我们牢牢锁在这个世界里面。 阿：所以我们注定将会毁灭？ 马：是的，毁灭是必然，挣扎只能延缓。诸神相斗，导致源消虚涨。世界终归会因为无源而毁灭。等到千万年后，世界才会重新重启，源取代虚，让这个世界重新归于平静。但是作为曾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我们，那时可能已经不复存在了。 阿：那么我们是应该相信宿命，还说这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人祸呢？ 第九百八十四章 后世启示 马：应该说，二者都有，但是人祸要更明显一些。世界的毁灭已经无法避免，无论诸神黄昏的结局如何，所有人都将难逃灾难。所以，与其一味的抗拒命运的不公，不如用我们的牺牲，来为后者提供一些参考。 我们注定将永远生活在牢笼之中无法逃脱，世界之源看似无限，实则也会有用尽的一天，所以如何在世界之源耗尽之前活得更久一些，这是我们，乃至后人都需要思考的一个问题。 阿：所以我们进行了哪些准备，为后世之人提供警示呢？ 马：我们消失以后，山河会变，星空也会变。但是不变的是圣歌，这种控制并运用世界之源的美妙语言，我们用最坚固的材料制作出乐器，将这种美妙的语言留给后世。他们生于这个世界，也将享受世界之源的馈赠，我们不应当限制他们。他们或许也会导致这个世界走向毁灭，但我们相信他们也会将这种语言传递给后人。 世界在不断轮回，文明也在不断更替，终归有一天，来自世界的人可能会穿过哈洛米诺大门，打破这样的轮回，但在此之前，在这个世界诞生的人，必将陷于监牢无法自拔。 阿：我们让人变成神，而神却加快世界的毁灭。想来我们的后代也会重复我们的错误，在外来者干涉这个世界之前，加速这个世界的毁灭。 马：我们的首领销毁了大多数把人变成神的仪器，并定下法规，凡人成神者，死罪。但是对于力量的追求仍然会让后来者以身犯险，我们需要将我们的法规延续到后世，保证这个世界不会再被人神所左右。 阿：如何将我们的法规延续到后世呢，千万年以后，我们都将不负存在，谁能履行我们的意志，延续我们的法规呢？ 马：这一点你不用忧虑，阿托罕，我们早就已经有办法了。那就是用真正的神，来限制神的出现。 阿：真正的神，你说的是那种会严格遵守规则，恪守神性的神吗？ 马：正是，我们将法规传达给这些真正的神，让他们作为执法者。千年以后，他们会规范世界的秩序，到那时，那些充满欲望的神将无法生存，因为他们在诞生那天就会被真神所抹杀。 另外，人之所以想要变成神，则是源于对长生不老的追求，我们会序能够让他们也拥有和我们一样漫长的寿命，这样他们的文明发展或许会变得迟缓，但却能极大地满足他们对于寿命的追求。 阿：也许你已经准备好向我介绍你的工作了，马诺伊利斯，听说你们正在进行一项伟大的尝试，对吗？ 马：没有错，我的朋友。阿托罕，你看过来，这就是我们的尝试，伊尼娅，一种根据最高审美创造出来的类人型物种。她们拥有漫长的寿命，极佳的身体素质，以及大部分人都满意的美妙外形。 当世界轮回后，文明出现以后，伊尼娅族群就会被神所唤醒，为改良后代的基因奉献自己。她们都是敢于奉献自己的消耗品，只是单纯为了后代而活。她们族群内部的繁衍及其缓慢，且后代大多都为雌性，这样能保证她们可以尽快融入其他族群之中，将自己完全消耗掉，而不会形成一个独特的族群。 阿：你们的研究很有意思，但是你们既然创造出了一个文明，也应须知，所有的文明都会有自觉性，单纯从生理层面做出限制，无法保证她们能百分百会消耗自己，融入到其他族群之中。 马：那是当然，我的朋友，关于你的提问，我们已经有了应对的措施。我们为伊尼娅族群准备了一个引导者，这引导者同时也将是下一个文明的真神。 向您介绍一下，这是塔娜，基于我们文明最高水准创造出来的灵体生命，真正意义上的神。她会随着伊尼娅一起沉睡，千百年后，当文明苏醒，塔娜也会随之苏醒，同时唤醒伊尼娅，代领她们却拥抱我们的后代。 阿：为什么不现在就把她唤醒呢，她既然是神，就将拥有无穷的寿命。 马：阿托罕，你似乎忘了，诸神的黄昏已经到来，等到世界之源耗尽的时候，所有的神都会殒灭，同时也包括我们这些凡人，那时就是真正的灭世之灾。 阿：我们在世界上修建了很多的大门，这些大门会定时开启，如果再次连接到其他的世界，会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呢？那时候我们已经消亡，后来的文明也许并不具备我们的实力，他们该何去何从呢？ 马：不用担心，阿托罕，哈洛米诺大门作为我们文明的产物，理应传给后世，后世之人有资格传承并使用我们的文明成果。或许到哪个时候，来自其他世界的人将会拯救这个世界的轮回，让我们的后代不再屈身于囚牢之中。 同时，你也应该清楚，世界之源对于我们是束缚，对于其他世界的人同样是约束。我们不能生活在水中，而鱼也无法生活在陆地，这就是约束。世界之源是一柄双刃剑，伤己的同时也会伤人。如何取舍，我相信我们的后代会给出答案的，不会像我们这般混沌。 阿：马诺伊利斯，你似乎过于信任塔娜，她固然是人为创造出来的真神，但也有自己的智慧，我们不应当人为她会一丝不苟地执行我们的要求，她终归会变，规则的约束只会越来越脆弱。在将来的某一天，一旦她意识到自己可以为所欲为，那么这个世界必将再次陷入到混沌之中。 马：我同意你的看法，阿托罕，你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塔娜过于感性，这固然可以让她看起来更像人，但是可能会导致她破坏一些规则。对于这个问题，我们一家有较为妥当的安排了。 阿：你们打算怎么做呢？ 马：塔娜掌握着世界之源的力量，没有监督必然会滋生欲望。我们以真理和规则创造出了监督者，夏佩卡姆。当塔娜的意志动摇的时候，监督者就会被唤醒，用以监督塔娜，防止她滥用世界之源的力量，又或者违背我们定下的法规。 阿：很难相信，用另一个神去监督一个神，如果夏佩卡姆也和塔娜一样，我们又当如何，如果二者争斗，世界岂非又会回到诸神相斗的局面？ 马：这一点你不用担心，阿托罕，夏佩卡姆是真理和规则的化身，她断不会违反规则。与塔娜不同，夏佩卡姆很理性，凡事都会理性思考，只做对的事，从来都不做好的事。如果说塔娜还有人神的影子，那么夏佩卡姆就是最具神性的神。 阿：看起来你们已经成竹在胸了，我们这个世界想来是没救了吧？ 马：是啊，阿托罕，在等待你的时间里，风雪似乎越来越大了。你看向圣菲利亚城的方向，毁灭的光晕正在绽开，诸神的黄昏想来已至。我已经感受不到源的存在，圣歌也失去的它应有的意义。 阿：但是既便如此，我们也还有时间交流不是吗。 马：是的，阿托罕，你我都只是记忆载体，并非真正的人，这一点你我都很清楚。我们的生死存亡，并不取决于世界的毁灭，而是源的供应。我说的对吧，旁观者？如果没有足够的源供应，下一幕将无法上演。 第九百八十五章 囚笼之境 马诺伊利斯看向的方向正是洛尔的方向，冷不丁被他瞥到一眼，洛尔竟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马诺伊利斯的这番话显然是说给在场众人听的，当他说完这句话后，整个空间便开始变得暗淡下来。最先慢慢变得透明的就是马诺伊利斯和阿托罕的身体，紧接着，周围的景物也在慢慢消失。 不多时，眼前已然空无一物，银白色的光芒也在慢慢消散，露出了这个房间原有的颜色。光芒沿着来时的纹路如潮水般褪去，最终当光芒收缩到法阵的范围后，光芒也随之消失，露出了法阵中心的那个小小的金属板。 此时的众人依然愣在原地，目瞪口呆，一时半会还没有缓过劲来。芙拉洁儿一脸担忧地看着众人，然后飞到唐默的脸上晃了晃手掌。 唐默愣了一下，率先反应过来，于是赶紧冲到法阵中央，拔出了那个金属板，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 “这应该是先民的信息储存工具，就像是U盘一样。”唐默盯着这个金属板，一脸欣喜的说道。 “也就是说...”洛尔瞪圆眼睛，深吸一口气后，缓了缓情绪说道，“我们之前对于精灵族，对于塔娜的大部分猜测都是对的。精灵族确实是人为创造出来，用于改良基因的物种。塔娜也真实存在，就是引导精灵族接受外族的强智慧人工智能！” “还有夏佩卡姆，她也是完全存在的，而她也确实可以克制塔娜。”程子昂冷静的说道。 “这个，信息有点爆炸，我稍微捋捋。”洛尔举起手掌，低头闭着眼睛说道。 “我已经把大概捋清楚了。”白月沉吟许久，然后主动开口说道。 “说说你的观后感。”程子昂转过头，赞许地看着她问道。 白月点了点头，然走到众人面前，稍微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后一脸严肃地看着众人说道：“根据刚刚的舞台剧，我们可以得到以下几个信息。首先，先民文明亡于诸神相争，而所谓的诸神，就是指人变成的神。凡人有私心，有贪欲；若得，必过分索取，若不得，必激烈反抗。所有人都将所谓的世界之源作为自己的力量储备，不予对方分享，最后的结果就是诸神黄昏。” “从已知的情况来看，世界之源，也就是他们口中一直提及的源，指的应该就是魔力。在先民时期，由于诸神纷争不断，导致大气中魔力越发枯竭，最终彻底干涸，而神如果没有魔力，就没有力量约束自己已经抽离身体的魂魄，进而就会导致魂飞魄散，是所谓诸神黄昏。” “诸神相争直接导致了原有的自然环境被严重破坏，在舞台剧中，伏夏竟漫天飘雪，腊月则烈日当头，这就是过分使用魔法导致的季节混乱。” 说了长长的一段，白月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以上为其一。其二，根据二人的对话，我们可以得到一个非常清晰的答案，那就是这个艾尔斯大陆，或者说异世界，其实是一座巨大的监牢。先民仰望天空，看到的不是宇宙，而只是点缀着星光的天花板，监牢的天花板。” “什么意思？”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你们看过《楚门的世界》吗，楚门乘船来到大海中，却触及到了浅蓝色的边界，这时他才明白，自己一直生活在一座巨大的摄影棚之中，异世界亦是如此。根据我的推测，如果我们我们乘空艇一直往上飞，我们并不能离开这个星球，进入广阔的宇宙，而是可能会停在某个高度，因为空艇已经被某种屏障给挡住了。”白月解释道。 “也就是说，整个异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异世界的人无论如何发展，都无法离开这颗星球，虽然这颗星球有魔力这种神奇的物质，但是无法离开这个世界，就意味着他们的发展存在天花板，当下一个诸神黄昏到来之时，整个世界就会重新格式化，将一切全部推倒重来。”程子昂怔怔地说道。 他的话令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唏嘘不已，阿希雅和塔莉丝虽然不是特别听得懂，但还是能感受到那股巨大的绝望感。 与地球人不同，异界人只能生活在异世界，直到这个世界的魔力慢慢枯萎，然后重置，而他们的文明也将随着魔力的枯竭而毁灭。他们无法前往其他的世界生活，因为其他的世界没有魔力，而他们无法承受没有魔力的环境。 因此，异界人注定生生世世都被困在这个世界里，哪里都去不了。 地球人或许无法得到魔力的馈赠，但是他们却拥有着广阔的星空，拥有着美好的前程。这种对于未知的向往，代表了希望。 而异界人，自他们诞生伊始，他们的命运也已经被固定得死死的。等到下一个诸神黄昏的到来，他们就会随着世界一同毁灭。这种身处困境而无法脱身的无力感，代表了绝望。 先民为这个世代的人们留下了大量的遗产，美其名曰后代有资格享受我们的文明进步带来的便捷。但先民至始至终都无法改变他们的命运，他们创造了被称之为哈洛米诺通天大门的建筑，也就是现在被称之为异界之门的建筑，却无法在任何一个世界定居，甚至还可能会遭到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攻击。 三十多年前，异界之门的开启导致了地球人和异界人争斗不休，这放在先民的世代，其实只不过是很常见的一件事。从一年前的泯灭之门开启可以看得出来，当时的先民，面临的困境可能要比现在要严峻得多。 “大家别那么气馁，先民已经为这个世代的人指明了发展的道路。”看到众人面露哀怨，白月顿了顿后继续开口说道。 “怎么说？”听到她的话，洛尔抬起头来，一脸兴奋地看着她问道。 “从二人的对话可以找到一些线索，”白月回答道，“先民已经预言了这个世代的发展，来自其他世界的人或许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 说着，白月伸手指着洛尔，闭口不言。洛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一时半会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还有你，还有你，还有你...”白月把在场的先遣队员全都指了一遍，然后指着自己说道，“还有我自己...我们，就是先民口中所提到的希望。” “你的意思是！”程子昂似乎听懂了白月的意思，瞪大眼睛问道。 “没错，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个世界即将毁灭之前离开，搬迁到其他世界居住。而异界人很难以在无魔力环境下生存，所以解决这种困境的最好办法，就是亚种人。来自两个世界的混血种，既能生活在地球这种无魔力环境，也能生活在异世界这种魔力充斥的环境，这就是让异界人摆脱这座巨大监牢的唯一方法。”白月如是说道。 “所以，先民其实的希望，精灵族和外族融合，地球人和异界人融合，最终让混血种可以自由穿梭地球和异界，进而打破异世界这个巨大牢笼的困境。”洛尔恍然大悟地说道。 “没错，异界人无法触及星空，因为他们没有宇宙，想要向外发展，他们就必须要依赖于来自其他世界的文明。而已知的世界文明里，唯有地球人的发展水平最先进，最有资格代领异界人走向星空。实现先民千百年来的夙愿。”白月点点头说道。 第九百八十六章 唯一真神 “但是，我有个疑问，”唐默皱着眉头说道，“先民这些人只是普通人，就算变成了神，也无法摆脱人的属性，他们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预言到后世的发展的呢，他们又是这么知道会有来自其他世界的人帮助异界人摆脱困境的呢？” “关于预言，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似乎先民很擅长预言，我猜测，异世界应该有某种可以感知未来的方式。至于你提到的来自其他世界的人，其实这个问题是可以通过推导出来的。”白月说道。 “推导？”唐默不解地问道。 “没错，推导。我不知道你们又没有注意到，先民其实是到访过地球的，还记得那个马诺伊利斯的话吗？他们曾经连接到一个没有魔力的世界，这个世界里生活着可怕的爬行动物。根据我个人的推测，所谓的爬行动物指的应该就是恐龙，而没有魔力的世界指的应该就是恐龙时期的地球。” “何以见得？”程子昂问道。 “那个马诺伊利斯说过，那个世界没有魔力，却可以仰望星空。我推测，所谓的星空指的应该就是，在那个世界可以直接探索宇宙。而无需担心会触及穹顶屏障。但是我更好奇的其实是他的前半段话，那个世界似乎有真神，庇护着那个世界的生灵。恐龙时期的地球，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庇护地球呢？”白月说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克苏鲁？”程子昂冷不丁来了一句。 “什么？”白月看着他问道。 “哦，没有，没什么，”程子昂摆摆手，然后稍微咳嗽一声后，正色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地球正在试图实施的精灵星球计划岂不是正中先民的下怀，还是说，他们已经预言到了地球人会试图融合精灵族的血脉，延续自己的寿命？” “不完全是正中下怀，”洛尔摇摇头说道，“精灵星球计划，顾名思义，主要针对的其实是精灵，而那两个先民的对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精灵族的留给他们的后代的，也就是异世界的人族，而不是身为外来者的地球人。” “但是，先民也预言了，融合是大趋势。异世界的文明，无论是哪个族群，但凡想要摆脱这个世界的束缚，都必须接受地球人的融合。因为地球人可以冲出地球飞向宇宙，代表了未知和希望。”程子昂说道。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探讨的问题，不应该是是融合的问题，而应该是塔娜的问题。”唐默看着众人说道。 “没错，塔娜确实不对劲，”白月点了点头，然后环顾一圈后继续说道，“大家是否还记得，马诺伊利斯关于塔娜是怎么描述的。塔娜作为先民世代的高强人工智能，会在下一个世代文明出现以后被唤醒，然后代领精灵族与外族接触。而因为诸神黄昏的原因，几乎所有的先民世代的神全都殒灭。塔娜就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而且是真正的神，具备神性的神。” “但是，塔娜显然违背了先民的初衷，她拒绝让精灵族与外族接触，导致精灵族至今依然封闭固守。甚至为了躲避监督，居然封印了作为监督者的夏佩卡姆。可以说，在神性的框架内，塔娜表现出了一个真正的人才具备的狡猾和聪慧，这是我们难以理解的。倘若有一天塔娜失去了神性，而世间又没有其他的神与之对抗，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塔娜会变成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不可能的，绝不可能，”这时，阿希雅突然开口，激动地打断了白月的话，“塔娜是真正的神，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那样有违她的神性！” “我们并没有否认塔娜的神性，但是我们也看到了，在神性这个规则框架以外，塔娜几乎表现出了与人类无异的狡猾与聪慧。这不是一个人工智能应有的智慧，虽然她是强人工智能，但是这样的聪慧即使放在地球也会令人生畏。倘若有一天她意识到，她只需要轻轻一脚就可以踢开约束自己身上的限制，那么她是否会变成先民世代的那种神，那种由人变成的，充满贪婪和欲望的神。” “所以，当务之急，应该是唤醒夏佩卡姆这个监督者，监督塔娜的行为举止，虽然不知道将来夏佩卡姆会不会也会变成塔娜，但是最起码现在可以缓解，塔娜对于这个世界的控制。”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说着，他转过头，发现洛尔正皱着眉头，似乎在苦思冥想着什么。于是他好奇地问道：“洛尔，你在想什么呢？” “诶，哦，”洛尔愣了一下，然后稍微咳嗽一声，看着大家说道，“我在想一个好像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什么问题？”程子昂问道。 “自诸神黄昏以后，这个世界上应该就只有塔娜这么一个真正的神对吧？”洛尔问道。 “没错，你想说什么？”程子昂点了点头，意识到洛尔话里有话。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光明教廷信奉的光明女神又是谁呢？”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他的这番话着实把众人给问住了，程子昂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并不是所有的宗教都必须要有一个真实存在的神吧，或许光明女神只是光明教廷虚构出来的形象也说不定呢。” “不对，不对，”洛尔摇摇头说道，“你的说法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异世界有异世界的运行规律，我们不能把地球上的规则套用到异世界的发展规律之中。如果是地球的话，我肯定愿意相信神是不存在的，只是宗教用来糊弄人的幌子。但是这里是异世界，这里是有神存在的，我不认为光明教廷会为了自己的权威而去虚构出一个光明女神的形象，并将其发扬至今。一个谎言要用一千个谎言去圆，而根据先民的描述，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个人觉得，会不会，塔娜就是光明女神，塔娜就是所有宗教的神？” 洛尔的观点就好像一个炸弹一般，落地的瞬间便引起了轩然大波。听到他的观点，无论是程子昂还是白月，都不由得变了脸色，然后开始思考这件事。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很多事就都有说清楚了。”白月不住地点头说道，“为什么北方人族如此歧视精灵族和混血种？因为受到了来自光明教廷的影响；为什么教廷会这样做？因为他们得到了光明女神的授意；为什么光明女神要指示教徒歧视精灵族和混血种，因为，光明女神就是塔娜！” “她一方面要求精灵族封闭自固，另一方面则要求人族歧视精灵族，造成了两大族群之间的深深鸿沟。这样做就达到了她的目的，既保证精灵族的血统纯正。” “但是她的做法实则违背了先民的意志，”程子昂接口说道，“为了躲避先民的监管，她甚至抢先一步封印了身为监管者的夏佩卡姆，让自己的权力达到了极致，几千年的时间里一直在统治着这个世界，如果不是神性的约束，恐怕她早就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独裁者了。” 顿了顿，程子昂继续说道：“我现在甚至在怀疑，当初异界之门开启，会不会就是因为塔娜的唆使，才让异界人组成联军去进攻地球的。别忘了，先民只是预言，并没有要求异界人联合起来攻击地球。” 第九百八十七章 解放监督者 “如果你的这个观点成立的话，那么就意味着，塔娜就是所有悲剧根源的发起者了。”白月点了点头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你们不能如此诬蔑塔娜，她可是神，真正的神，她是不会违背她的神性的。”看到众人如此批判塔娜，阿希雅明显就着急了起来。 “我们只是根据已有的现实进行推演而已，阿希雅阿姨，”程子昂看着她说道，“我们总是在强调，真正的神应该具备神性。但是神性具体到底包括哪些，我们谁也说不清楚。我们只知道，塔娜不会轻易伤害某个个体，但是我们仍然不知道，塔娜会不会绕过神性这个框架，去寻找可以钻的空子。毕竟她是强人工智能，本质上和人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人更聪明，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塔娜肯定是会钻规则的空子的。” “如果说塔娜就是所有事件的幕后主导者，那就只能说明，她确实已经钻进了牛角尖里面，”洛尔皱着眉头说道，“塔娜名义上要保护精灵族的纯净，但实际上精灵族这个群体已经正在走向衰亡的边缘。先民创造精灵的时候，就已经对她们进行了很多的限制，以此让她们去与外族接触。塔娜违背先民意志，执意保存精灵族的纯净，其实就是在让精灵慢慢走向灭亡。” “如今总部与伊兰达尔合作，伊兰达尔为了开采凯达尔金属，已经在逐渐接受混血种进入伊兰达尔补充劳动力。混血种的总基数可要比纯血种多得多，变革不可避免，即便是神也无法阻止。异界人想要摆脱轮回的噩梦，唯一的办法就是接受地球人，保证其后代可以在两个世界里自由流通，这样才能在异世界下一次毁灭到来之前离开这个世界。” 顿了顿，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所以眼下当务之急，应该是前往夏月岛，用原液让夏佩卡姆这个监督者恢复自由，接管被塔娜折腾已久的世界。” “那先民圣典不找了吗？”程子昂明知故问地问道。 “唉，”洛尔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们已经在行军墓发现了先民圣典，只是碍于那个人偶的强大力量。假以时日，如果我们还没有其他收获，那么就集结优势力量，争取将那个人偶歼灭，然后带走哦先民圣典。” “这可不像你啊。”程子昂眯着眼睛笑道。 “特殊时期，特殊办法，我又不是神，为什么非要强调所谓的神性呢。”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 “啊，看样子你还把自己当做先遣队的队长，而不是圣人啊。”程子昂感慨道。 “那洛尔，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安排呢？”唐默上前一步问道。 洛尔看了看塔莉丝，又看了看唐默，然后叹了口气说道：“这边的事暂且放一放，我们即刻启程前往卢斯卡克，乘船南下前往夏月岛。一是为了解放夏佩卡姆，二也是为了切断我和塔娜的联系。” “那好，就这么定了，我们马上动身吧！”难得听到洛尔会为他自己着想，唐默一拍手掌，高兴的说道。 “先别着急，默默，你和月儿两个把这里面有价值的东西全都记录下来，包括激活那个金属板的法阵纹路形式，这样等我们回到驻地，看看能不能再次激活这个金属板。”洛尔吩咐道。 “哦，这个法阵不用记，都是简单的聚魔纹路，没有什么记录的价值，关键是这个小U盘才是最重要的。”唐默不以为然地说道。 “还是记一下吧，不然到时候没法激活U盘，我们岂不是又得跑回来一趟吗。”洛尔说道。 “啊，那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记下来吧。”唐默耸了耸肩，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金属板放进随身携带的兜里，然后掏出记录本和笔，准备开始记录法阵纹路的样式。 “至于你，塔莉丝，”洛尔说着，转过头看着她说道，“我们决定前往夏月岛，一是为了帮助夏佩卡姆摆脱束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切断我和塔娜的联系。我们并没有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所以我希望你也能说到做到。” “那是自然，”塔莉丝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你们登上夏月岛帮助夏佩卡姆大人，那么我将用生命保证你们的安全。” “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洛尔说着，尝试着伸出手来说道，“既然我们彼此利益一致，那么就不应该有那么大的隔阂不是吗，我希望我们之前的误会和分歧能一笔勾销。” “什么意思？”塔莉丝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啊，就说我们别再相互猜忌的意思。”洛尔愣了一下后说道。 “不，我是问你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塔莉丝指了指洛尔伸出来的受，警惕地问道。 “诶，哦，抱歉抱歉，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地球的礼仪，没有向你解释，所以让你误会了。”洛尔恍然大悟，挠着头尴尬地说道。 “是握手礼，像这样。”阿希雅到底接触过地球人，所以知道一些地球上的礼仪。只见她伸出手来，示范性地和洛尔握了握手。 “这样是不是太亲密了？”塔莉丝皱着眉头，一脸纠结地说道。 “啊，不亲密吧。”洛尔说道。 其实他没有告诉塔莉丝，地球上还有更亲密的方式，比如贴面礼什么的。他担心自己说出来以后，对方会怀疑他是想占便宜，所以才编出这些礼仪的。 “那你要是觉得过于亲密的话，那就算了吧...”洛尔讪讪地说着，尴尬地把手收了回来。 不过还没等他收回来多少，塔莉丝就突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和洛尔的手一样，身为精灵族的塔莉丝皮肤也同样很光滑，只不过要比洛尔更柔滑一些。 一旁正在记录的唐默冷不丁看到这一幕，立刻就打翻了醋坛子，酸得抱着记录本面目狰狞地咬着。 “好了，”洛尔松开塔莉丝的小手，然后松了口气，继续开口说道，“接下来就是收尾工作，除了默默月儿和阿希雅阿姨以外，所有人都保持克制，不要乱动这里面的东西，以免被莉赛娅误伤。”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此时的莉赛娅的注意力始终放在程子昂身上，几乎从未移开过视线。虽说隔代亲，但是莉赛娅毕竟是几百年前的亲人，这么对程子昂那么热情呢？ 洛尔想着，上前走了几步，看到枫小小的身影淹没在黑暗之中。她左手握着刀鞘，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黑暗里，但却撇着头望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眉头紧紧地皱着。 “怎么了，枫，有什么不对劲的吗？”洛尔走到她面前，关心地问道。 “洛尔，有人来了。”听到洛尔的声音，枫回过头来，伸手拉了拉洛尔的衣襟说道。 “什么人？”洛尔愣了一下，马上正色问道。 “不知道，来了很多人，很多人。”枫认认真真地说道。 “很多，是敌是友？”洛尔继续追问道。 “不知道。”枫再次摇了摇头。”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呼唤了一声，“芙拉。” “知道，我马上去。”芙拉洁儿点了点头，甚至都不用洛尔下达命令，她就已经猜到了洛尔意图。 “小心不要现形，看看对方是敌是友。”洛尔赞许地点了点头，同时吩咐道。 “收到。”芙拉洁儿应了一声，然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第九百八十八章 不明来敌 “枫，注意观察，随时做好战斗准备。”洛尔继续说道。 “收到。”枫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右手放到了刀柄上。 “不用那么敏感。”看到她的动作，洛尔无奈地摇头笑道。 吩咐完枫，洛尔转过身来，发现程子昂正在低着头静静地凝视着他手中那个存储着莉赛娅灵体的装置，于是走过来问道：“怎么，你打算把这个东西带上吗？” “你想什么呢，”程子昂苦笑地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我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这个东西放到棺椁里面。我的祖先最终没能走到爱人身边，我想把她的灵魂和遗体全都放到棺椁里面，让他们两个能合葬在一起。” “不打算把她带回驻地吗，她的实力可不比芙拉差哦。”洛尔说道。 “想想都不现实不是吗，”程子昂翻了翻白眼，然后摇摇头说道，“她已经在这个冰冷的墓穴里面孤零零地守了那么久，可能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感，就算把她带回去，不能与爱人在一起，她也还是会觉得孤独，所以还是算了吧。我想，身为后代的我和爱人，她更愿意选择爱人吧。” “难得见你那么深情，我一直以为，你的心一直都是硬邦邦的呢。”洛尔调侃地说道。 “你少笑话我了，要我变得你那样才好吗，整天被一群女人围着。”程子昂揶揄地说道。 “哪有一堆女人围着。”洛尔大感害羞地说道。 “你自己心里清楚，等你回到驻地，就又可以享受到左拥右抱的快感了。”程子昂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哪有左拥右抱，那群小女生只是没地方去，所以只能暂时养在驻地里面，等启明计划展开以后，她们都会变得忙碌起来的。”洛尔有些激动地解释道。 “啊，你用不着狡辩，我先带着这个东西返回墓室安置，你们办完这边的事就到墓室和我汇合。”程子昂说着，冲着枫招了招手说道，“枫，跟上！” “诶！”枫眨着眼睛，有些犹豫地看向了洛尔。 “去吧，一会我们会出去和你们汇合的。”洛尔摆手说道。 得到洛尔许可，枫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上了程子昂。通道内虽然地形崎岖，但她却走得健步如飞，完全无视这糟糕的地形。 没有了莉赛娅的约束，唐默等人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虽然莉赛娅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程子昂，但是她只要待在在这个房间里面，就会给所有的人都带来一股无形的压抑感。毕竟她可是以一人之力，在这几百年里杀光了那么多人。 其实细细来说，神并非完全不可战胜，更别提是半神或者伪神了。想要摆脱神的追杀，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到一个没有魔力的空间里面，这样神就会无可用的魔力来对付目标。所以如果被神追杀，其实只要躲到地球基本上就安全了。 然而异世界并不存在绝对没有魔力的空间，所以在异界之门尚未连接到地球的时候，异界人根本无法摆脱神，哪怕是半神的追杀。 想要对付莉赛娅，大体有两个办法。首先，莉赛娅只是半神，所以是有命门的，只要能破坏掉她的命门，即可让她魂飞魄散，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用类似于光明奇点和魔法屏障之类的魔法，将某个区域的魔力全都清空，这样可以制造出一片安全区。虽不能彻底杀死莉赛娅，但至少可以约束她一段时间，让队友抓紧机会破坏掉莉赛娅的命门。 综上所述，想要限制莉赛娅芙拉洁儿之流，方法其实有很多种，但是想要杀死她们，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破坏命门。否则无论是物理方式还是魔法方式，都不足以对半神构成直接威胁。 当然，这些只是实际操作层面的方案，其实理论方案更划算，就是直接把这些半神转变成自己人，这样不仅不需要消灭，甚至还需要保护她们。 就像现在这样，莉赛娅和芙拉洁儿都算是自己人，所以先遣队直接就可以毫无阻碍地进入到这座几百年无人涉足的可怕墓穴当中，然后带走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只考虑杀死或者被杀死，确实过于片面，皆大欢喜的做法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样无论什么样的难题，都可以引刃而解。 众人大概在这个房间里面忙碌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终于对大部分先民的遗产都进行了记录，然后准备撤离。假以时日，如果总部需要的话，就可以再让先遣队返回墓穴里面取走这些东西。 完成这一切后，众人离开了房间，重新回到了墓室平台上，此事平台上的魔晶灯还未熄灭，整个墓室依然亮如白昼。 趁着洛尔他们在里面忙活的功夫，程子昂已经把地上的莉赛娅的遗骸收拾起来，放进棺椁之中，然后把那个装置也放到了棺椁里面，让他的祖先实现几百年的夙愿，最终能合葬在一起。 合上棺椁的盖子后，程子昂抬起头来，和悬在半空中的莉赛娅深情凝视着。莉赛娅显然很感谢他的举动，虽然没有瞳孔，但是程子昂还是能感觉得到她目光中的柔情。 “祖先大人，你们终于能在一起了，我也该离开了，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看你的。”程子昂认认真真地说着，和以往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全然不同。 莉赛娅用飘荡在空中的发梢轻抚着程子昂的脸和头发，同时吸收魔力，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很注意自己的破坏力，所以每当自己的发丝接触到程子昂的时候，她就会下意识地减少发丝上凝聚的魔力，避免过度的魔力损伤到自己后代的身体。 单单看她如此慈祥的举动，谁也不敢相信，她在这几百年里，用魔力杀死了不计其数的人。沾满鲜血的双手，亦能捧起鲜花。 程子昂深情地凝视着她，看得出来他很舍不得莉赛娅，一想到她还会继续孤零零地守在这个墓穴里面，身为后代的他就会莫名感到悲戚。 “子昂，该走了。”洛尔上前几步，然后举手对程子昂招呼道。 “哦，好的。”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正当他准备继续和莉赛娅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他明显感觉到莉赛娅身上的柔情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寒冰刺骨的气息。 她离开程子昂，盘旋到半空中，不安地来回飘荡着，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就像是野兽遇到危险的时候发出的低吼。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莉赛娅的就嗖的一下朝墓穴入口飞了过去。和芙拉洁儿不同的是，莉赛娅几乎从不隐藏自己的身形，又或者说她没有这样的功能。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就连程子昂也没搞清楚，莉赛娅怎么突然变了样。这时，芙拉洁儿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然后紧张地对洛尔说道：“洛尔洛尔，外面来了好多好多人，他们正在安放炸弹，似乎要炸掉墓穴门口。” “怎么回事，这些人不进来，反而要炸掉墓穴是几个意思。”洛尔大惊失色地问道。 “很有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程子昂冷冷地分析着，然后转过头看向芙拉洁儿问道，“芙拉，去命令老胡在外面架设机枪接应我们！” “他已经发现了这伙人的踪迹，所以已经提前部署到了高地。”芙拉洁儿如是地说道。 “干得好，”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说道，“我们马上去门口，绝对不能让他们把墓穴门口给炸掉。” “是！”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第九百八十九章 全力一击 洛尔一声令下，众人全员戒备冲到墓穴门口，此时墓穴的大门已经被封闭，见此情形，洛尔心急如焚，立刻大声命令道：“枫，全力劈开！” “收到！”枫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几步跃至众人面前，然后聚气凝神，挥手来了一记自下而上的劈砍。 储存在她体内的浓郁魔力在她的引导下转化成实体的剑气，以肉眼可见的形态撕裂地面，直直地朝大门射去。 嘭！！！ 剑气重重的撞到坚固的墓穴大门上，顿时发出阵阵轰鸣声，其威力之大，竟撼动大门震颤了好一会儿。不过遗憾的是，枫的这一劈并未完全劈开大门，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在剑气击中大门的一瞬间，众人看到了上面闪烁着的符纹纹路，显然这扇门上是刻印有防御符纹的，所以单纯的魔法攻击很难对其奏效。 “靠，”看到大门并没有如愿被劈开，程子昂骂了一句，然后叹息道，“要是有RPG就好了，那玩意绝对能轰开。” “那可不一定，这扇门上可是刻印着防御符纹的，没那么简单能被轰开。”洛尔说道。 一击未果，枫并未气馁，而是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向唐默说道：“我要全力一击了。” “嗯，你用，回头我帮你快速恢复。”唐默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名义上的监护人称呼，但是唐默却起到了监护人应做的职责，所以遇到魔法问题的时候，枫还是会愿意听从唐默的意见。 得到了唐默的首肯，枫自信满满地回过头来，然后举起长刀置于眉间，刀尖对着大门，然后再次聚气凝神，这次她打算直接把体内的大部分魔力全都抽调出来用于进攻。 巨量的魔力流经她身体的脉络，在她的手上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光晕。枫的身体和修炼功法都属于那种类似于七伤拳的方式，就是尽可能用过量的魔力挤爆脉络，这样等到身体脉络再次复原的时候，就可以得到增强。 她右手持刀对准大门，左手的掌心抵住刀的柄头。伴随着她运气流转，所有人几乎都能感受得到她那小小的身体爆发出的强大威能。 聚集在她身边的巨量魔力即使不射出去，光是原地炸开也能让在场的众人翻一个跟头。而且由于爆发的都是魔力，所以像洛尔这样身体差的可能就会不可避免地受伤。 枫大概花了十多秒的功夫调息运气，突然，她持长刀猛的向前一刺，已经化形的剑气脱离她手中长刀的一瞬间，竟爆发出耀眼的闪光。 紧接着，那股无形无色，却可以用肉眼感知的剑气以极快的速度超大门射去，并重重的撞在大门上。 这次的攻击产生的震动更为激烈，剑气重重的撞在大门上，竟令大门上的符纹也变得无比显眼，这是防御符纹在剧烈运转的缘故。 虽然不知道大门上刻印的到底的魔法防御符纹还是物理防御符纹，但是在枫的攻击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枫的全力一击直接就击穿了大门，在上面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而后劲震动则直接让大门的转轴从墙体脱离出来，一扇大门就这样轰然倒在了地上，一时间轰隆作响。 “洛尔小心！”就在大门倒下，掀起滚滚浓烟的一瞬间，正在警惕的芙拉洁儿发出了惊声呼叫，同时毫不犹豫地开启了防御护盾。 洛尔瞪大眼睛，看着无形的护盾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弹头，待轰隆声结束后，他听到了久违的激烈的枪声。 身为地球军人，在听到枪声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就地寻找掩体趴下。洛尔也不例外，在瞥了护盾上的弹头一眼后，他果断往一旁扑倒。 他躲进掩体的时候，芙拉洁儿放弃了护盾的维持。洛尔立刻就听到头顶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嗖嗖声，那是子弹破空发出的声音。 “啊，这些人怎么还有枪，真是见鬼了，他们到底什么来路？”洛尔抱着头趴在地上大声问道。 “不会又是中情局派来那些人吧？”程子昂靠在掩体后面，大声问道。 “不好说，”洛尔抿了抿嘴唇，然后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喃喃自语地说道，“奇了怪了，莉赛娅不是已经出去了吗，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要我去看看吗？”芙拉洁儿主动请缨说道。 “马上去看看，同时侦查外面的情况，看看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洛尔点点头说道。 “收到，我马上去，我不在的时间里，你们切记多加小心。”芙拉洁儿一脸担忧地叮嘱道。 “放心吧，我们现在也动弹不得，哎哟。”洛尔说着，忍不住惊叫了起来，一枚流弹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反弹发出了可怕的碰撞声，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 从枪声可以听得出来，对面的火力不弱，半自动全自动的家伙事不少，他们先遣队和这种敌人对抗一点优势都没有。 以往面对这样的战斗，先遣队都是主动发起攻击的一方，如今他们变成被攻击的一方，其孱弱的火力根本无法与对面抗衡。别说对面的几十号枪手，就是几十只拿枪的猴子，照样可以把他们压制得头都抬不起来。 目送芙拉洁儿消失，洛尔略微安心一些，然后转过看向唐默大声问道：“枫怎么样了？” “需要时间恢复！”唐默一边照顾枫坐到地垫上，一边回过头来大声回答道。 “看样子，咱们一时半会是拿对面那些家伙没办法了。”听到这个消息，洛尔无奈地摇头感慨道。 说着，他用力敲了敲脑袋，然后低下头检查怀中的武器。躲避的时候白月正好躲到洛尔的身边，于是抱着狙击枪说道：“要我试着狙击吗？” “别乱来，只要枫恢复了，咱们打他们还是很轻松的，眼下当务之急就是确保他们别把墓穴大门给炸掉就行了。”洛尔说道。 “嗯。”白月点了点头，然后顺势和洛尔靠在一起，背靠着掩体，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怎么了？”注意到她的视线，洛尔回头问道。 “哦，没，没什么，”白月收回视线，有些羞涩地摇了摇头，同时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奇怪，如果莉赛娅出击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快要把外面那些人全都解决掉了，怎么现在一点音信都没有呢？” “会不会是被控制了？”洛尔瞥了一眼么眉头不展的程子昂，然后回头问道。 “有这个可能。”不想他的质疑竟得到了白月的肯定。 “可能吗？”洛尔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按照异世界的法则，想要杀死莉赛娅是不可能的，除非破坏掉她的命门，但是想要限制她还是很容易的。”白月认真地说道。 “怎么说？”洛尔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在梨伯的时候，是用什么方法关掉异界之门的吗？”白月反问道。 “这，”洛尔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你是说！！！” 第九百九十章 反击而出 “没错，”白月点了点头，然后比划着说道，“只需要几个魔法师，开启魔法屏障，屏蔽掉周围汇聚的魔力，同时收拢屏障内的魔力消耗掉。再设法诱使莉赛娅钻进这个屏障里面，只要她无法接收到魔力，就像离开水的鲨鱼，在岸上难以动弹，这样即可限制住她的自由。” “但是，抽光魔力后，她的魂魄会不会也会跟着解散掉呢？”洛尔一脸担忧地问道。 “不会，”白月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洛尔说道，“别忘了莉赛娅是半神，固定她魂魄的是装置，不是魔力。即使她本体失去魔力，她的魂魄也不会因此散去，因为她的根不在大气中，而在装置里面。” “原来如此。”洛尔一脸受教了的表情点头回答道。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半神和神并没有太大的优劣区别，真正的神因为魂魄需要魔力来约束，所以一旦失去魔力就会陨落，即为诸神黄昏。而半神因为根在装置，所以即使本体失去魔力，他们的魂魄也不见得会因为失去约束而散去。”白月说道。 “当然，从长远来看，神还是要比半神厉害的。因为毁灭神的，只有环境，而想要摧毁一个半神，只需要摧毁掉他的命门即可。”顿了顿，白月接着补充道。 “那这么看来，对面可能还有魔法师了？”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嗯，”白月点了点头，稍微抿着嘴唇犹豫片刻后，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对面的魔法师水平显然不低，最起码得是专业级别的魔法师。别忘了，在梨伯的时候，我们可是靠着一个准禁咒级别的魔导士和一个魔法天才才勉强搞定异界之门的。” “你也算是魔法天才，别那么谦逊。”洛尔笑着说道。 “不，我不算，”白月叹了口气，然后瞥了一眼正在为枫补充魔力的唐默一眼，然后感慨地说道，“我和默默姐相比实在是差得太远了，这一点我得承认。” 二人正聊着，芙拉洁儿的身形冷不丁出现在半空中，然后一脸着急地说道：“洛尔洛尔，不好了，那个，那个程子昂的祖宗被一群魔法师给关起来了。” “怎么关的？”洛尔愣了一下，赶紧追问道。 “嗯，他们，他们弄出一个巨大的屏障，把她关在里面，现在她已经无法现形了，甚至连动都动不了。还好我没有进去，不然我也被关在里面了。”芙拉洁儿有些委屈地说道。 “果然如你所料。”洛尔惊讶地说着，同时转过看向了白月。 “这不算什么，”白月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但凡他们对莉赛娅有足够的认识，都会想到用这招的，因为只有这一招最实用。” “洛尔，现在怎么办？”程子昂心神不宁地看着洛尔，有些磕巴地问道。看得出来，莉赛娅出事对他的打击很大。 “别冲动，别忘了我们还有外应呢。”洛尔伸出手来安抚着说道。 “老胡！？”程子昂瞪大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嗯，我们可以让他突然袭击，击杀那些魔法师，把莉赛娅解放出来。只要莉赛娅重获自由，那这场战斗就基本上没有悬念了。”洛尔说道。 “那好，赶紧让小芙拉去通知老胡开枪！”程子昂迫不及待地说道。 “冷静，冷静，”洛尔安慰着说道，“莉赛娅是半神，有只有破坏她的命门才能彻底杀死她，现在她只是失去自由，性命无碍。” 说着，洛尔回头对芙拉洁儿说道：“芙拉，马上出去看看他们是否正在布置炸药，如果是的话，那么你的任务就是不惜代价阻止他们炸掉大门。” “我知道，我马上去！”芙拉洁儿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 “等等等等，别急，”顿了顿，洛尔继续说道，“再有，你先去通知小可，命令他向那些魔法师持续开火，掩护莉赛娅脱逃。只要莉赛娅能逃脱，那么战斗就不需要我们操心了，你就只需要着重关注大门别被炸掉就行了。” “好的，我先去通知大块头，然后防止那些人炸掉大门！”芙拉洁儿应了一声，然后瞬间消失在半空中。 “检查武器，”送走芙拉洁儿，洛尔紧接着对众人命令道，“一会枪声弱下来后，我们就交替掩护冲出去，争取打个反冲锋。” “不等枫恢复了吗？”白月问道。 “不等了，”洛尔说着，瞥了枫一眼，然后摇摇头说道，“外面有一个神足以，不需要再派一个杀神了。” 检查好武器，洛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转过头朝身后望去，同时关心地问道：“阿希雅阿姨，塔莉丝，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幸好躲得及时。”阿希雅摇摇头说道。 “我也没事，还好有阿希雅前辈帮忙，不然差点被打中了。”塔莉丝心有余悸地说道。 “很好，”洛尔点点头，然后继续叮嘱道，“一会我们杀出去，你们就躲在后面不要乱动，等我们把外面的人全都搞定后你们再出来。” “需要我们帮忙吗？”阿希雅问道。 “不需要，这是热兵器的战斗，我们比较在行。”洛尔摇摇头婉拒道。 吩咐完二人，洛尔转过身来，看到程子昂正慢慢地拔出他那把濒临破损的长刀，于是忍不住开口道：“子昂，你...” “不用担心我，一会你们打你们的，我自有分寸。”程子昂说着，低下头检查了一下他腰间的超机动装置的控制钮。 “那你小心。”洛尔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他知道程子昂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很不协调的枪声，伴随着这阵枪声，外面的节奏一下子就乱了起来，射入墓穴的子弹也明显减弱了许多。 “就是现在，交替掩护前进，出击！”洛尔说着，率先翻身跃出掩体，擎枪向前冲到下一个掩体后面，然后架枪瞄准。 因为从室内昏暗而室外明亮，所以他们需要一个适应的时间，一时半会还没法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程子昂第二个行动，看到洛尔躲到掩体后面后，他直接一个跃步，在超机动装置的帮助下，直接跨越十多米的长度，一下子就冲到了门框边上。 “洛尔！”来到门边的程子昂呼唤了洛尔一声，然后比划了一个手势。 “明白！”洛尔点了点头，从兜里取出一枚闪光震撼弹，拔出插销后朝他扔了过去。 程子昂麻溜地抓住飞来的震撼弹，然后想都不想就直接扔出门外。闪光震撼弹爆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并产生了极强的闪光，这样的闪光足以限制外面的敌人。 捂着耳朵听到震撼弹爆炸后，程子昂一抖长刀，然后右手持刀，左手按在超机动装置的转盘上，转身冲了出去。 刚冲出大门，他就直接一跃而起，飞到了十多米的高度。趁着所有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里，他努力适应外面的光线，最终眯着眼睛锁定了脚下的一群围在一起的魔法师。 他从这群魔法师的头顶高高跃过，然后飞到外面帐篷的顶上，借力踩了框架一脚，再次调整超机动装置，直直地朝魔法师门扑了过来。 程子昂的速度之快，竟让外面的的人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天上飞来飞去。 借助超机动装置的机动性，程子昂眨眼间便飞到了一个魔法师身边，然后快速从他身边掠过。 其他魔法师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从他们身边掠过，并传来一阵撕裂的声音，一股温热的液体立刻飞溅到他们的脸上。 第九百九十一章 刹那结束的战斗 这些没有盔甲的魔法师在程子昂手中的凯达尔金属刀面前显得脆弱无比，仅仅是一个斩击，他便轻易撕裂了两个魔法师的身体，若不是他的刀锋有限，恐怕这一击可以直接把这两个魔法师一刀两断，其惨状不比枫出手好多少。 金属盔甲，乃至于凯夫拉纤维和陶瓷装甲在凯达尔金属面前尚无力抗衡，更别提人体内看似坚硬的骨头了。程子昂的斩击几乎没有一丝停滞，如同刀切黄油一般，很轻易就撕裂了目标。 完成斩击后，程子昂用力驻足，努力让自己的身形稳住，然后趁着这些魔法师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再次长刀一挥，瞬间刺入了一个魔法师的胸膛。 到这时，这些敌人才猛然反应过来，魔法师抬手开始吟唱魔法，而枪手们也纷纷举起步枪对准了他。 砰砰砰砰！！！！ 程子昂自然不会单独行动，就在这些人准备向发起攻击的时候，墓穴门口就传来了一阵短促而有节奏的枪声。冲出墓穴的洛尔等人一面努力适应室外的光线，一面朝这些枪手进行点射。 远处，胡道可的轻机枪如约再次响起，发出了催命似的密集枪声，一时间，愣在原地没有寻找掩体的枪手们，如同被割掉的麦子一般倒下。 而在程子昂这边，他和胡道可的攻击让魔法师门无力继续维持屏障，随着屏障的消散，莉赛娅终于重获自由，于是开始剧烈凝聚魔力，让自己的身形逐渐显现，并发出了可怕的呜呜声。 她看到自己的后代被魔法师们追着满地跑，更是愤怒不已，在外形刚刚显现后，她就立刻一个俯冲，朝一个魔法师扑了过来。 莉赛娅凝聚浓厚到近乎呈液态的魔力，以极快的速度撞在魔法师的胸膛。魔力和灵体的撞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魔法师却瞬间浑身一颤，张大嘴瞪圆双眼，眼睛几乎要被挤出来一样。 在被莉赛娅撞击穿过胸膛的一瞬间，这个魔法师身体立刻痉挛起来，然后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死亡意味着屠杀的开始，莉赛娅不愧是几百年都在杀人的恶鬼，在完成一次攻击后，莉赛娅压根就没有调整，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轨迹继续攻击下一个目标，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就有六个魔法师因为她的攻击瞬间暴毙，瞪圆眼睛栽倒在雪地里。 一面是程子昂凌厉的物理攻势，另一方面又有莉赛娅的魔法攻击。在这样的情形，魔法师们显然慌了手脚，有人展开物理护盾抵御莉赛娅的攻击，有人则展开魔法护盾抵御程子昂的攻击。 不过这样的防御水平在莉赛娅这个老牌杀手面前显得毫无意义，她完全无视对方是物理防御护盾还是魔法防御护盾，一律直接撞上去。 如果是物理防御护盾，对于她的攻击毫无意义，依然会被她瞬间击毙。而如果是魔法防御护盾也没有意义，别忘了当初她是怎么攻击洛尔的。 莉赛娅的凝聚着大量的魔力撞在魔法防御护盾上，护盾的特殊结构直接消散了她凝聚起来的魔力，然而灵体却可以自由穿越。 于是莉赛娅穿过护盾，直接在魔法师的背后开始凝聚魔力。不得不说，虽然这些魔法师专业水平高，但是反应能力还是比洛尔差得太远了。抵挡住莉赛娅的一次攻击后，竟完全没有留意周围的空气正向着自己身后快速汇聚。 莉赛娅足足花了两秒钟来汇聚魔力，这点时间汇聚起来的魔力足够致命。当初她击伤洛尔的时候，凝聚魔力所用的时间也才零点几秒。 这完全魔力凝聚后，莉赛娅毫不犹豫地撞向这个魔法师的后背，然后从他的胸膛穿出。魔法师立刻浑身一震，眼睛瞪得圆圆的，竟不住地喷出鲜血来，然后直挺挺地仰面倒下。 洛尔的判断是正确的，一旦莉赛娅得以解放，那么仅凭她一人即可杀光在场的所有人。 程子昂除了刚刚杀死三个魔法师，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再无建树，因为莉赛娅的攻击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就如砍瓜切菜一般，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就杀光了所有的魔法师，然后开始朝那些枪手扑过去。 枪手们承受着前后的袭击，但依然和先遣队打得有来有回，洛尔等人不得不就近寻找掩体对峙，被对方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是莉赛娅的加入就让局面彻底扭转，还是那个原因，她杀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且效率极高，几乎不会有伤者，所有人都是瞬间毙命。 莉赛娅飞速在枪手队伍当中穿梭着，她的飞行姿态非常诡异，完全无视力学规则，就如同一根银白色的长线一般，将这些枪手们全都串联在一起，留下长长的轨迹。 战斗进行到三十秒的时候，就基本上已经宣告结束，因为莉赛娅几乎杀光了在场的所有敌人。 令程子昂感到惊讶的是，莉赛娅虽然攻势迅疾，但却能准确识别敌我，完全没有伤害到自己人，所杀目标皆为敌军。如此之强的战斗力，让程子昂不免开始心动起来，这要是用作战争兵器，那岂不是天下无敌？ “等，等一下，手下留情！”听着枪手的枪声渐渐熄灭，同时惨叫声不绝入耳，洛尔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从掩体后面站起来，大声制止道。 不过他的制止显然徒劳，莉赛娅完全无视了他的呼唤，将最后几个枪手如砍瓜切菜一般全部放倒。在确定场上已经没有活着的敌人后，她那迅疾的轨迹终于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地飞向了程子昂。 “唉，算了...”洛尔收回手来，无奈的摇头说道。 他本想抓个活口问问这些人的身份来历，但莉赛娅的攻击实在太快，以至于他都来不及阻止。 其实仔细想想，有莉赛娅的战斗几乎是不可能抓到活口。莉赛娅不同于芙拉洁儿，她压根就不理会程子昂以外的任何人。战斗也是要把战场的敌人全都杀光为止，不存在有目的地杀敌，杀一个留一个这样的说法。 在莉赛娅解放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战斗就这么毫无悬念地结束了。原本这些人准备充分，对先遣队呈现压倒性的优势，但是在莉赛娅不对称的打击面前显得毫无抵抗之力。 他们原本可以继续囚禁莉赛娅第二次，但是很明显，先遣队的前后夹击打乱了他们的阵脚，让他们难以故技重施。 所以总的来说，这场战斗主要还是敌人出现了失误导致的，莉赛娅固然强大，但绝非无敌，如果这些人能稳住阵脚，根据先遣队的攻击做出应对的措施，那么先遣队其实是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的，只能祭出枫这张最后王牌。 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就算有，洛尔也觉得这些人不具备反制先遣队的反应。 他的战术目的自始至终都很明显，就是要把莉赛娅给解放出来，尽可能为她的输出提供空间。否则光靠先遣队的这几支步枪，在如此强大的火力面前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这次洛尔显然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虽然他看起来不怎么开心。 在芙拉洁儿的帮助下，洛尔快速掌握了敌人的规模和意图，然后结合留守外面的胡道可两面发起攻击，并为莉赛娅的解放创造条件。 可以说，这是一次非常典型的异界中等规模冲突战斗的经典案例，只不过对于硬件的要求可能比较高。 在异世界就要用异世界的武器，盲目信赖地球的武器是要吃大亏的，这是洛尔摸爬滚打这几年悟出来的道理。 第九百九十二章 离别之惜 在战场陷入寂静后，洛尔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关掉步枪的保险走出了掩体。 他并不担心会有残余的敌人伺机伏击，有莉赛娅的帮助，他觉得现场除了自己人以外，基本上不太可能会有活人了。 “哇，她好厉害啊，那么快就结束了这场战斗，要是我能像她那么厉害就好了。”芙拉洁儿紧跟在他身边，用惊讶的口气感慨道。 听到芙拉洁儿的感慨，洛尔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别胡思乱想，你跟她不一样，千万不要学她，你有你自己的用途，也有属于自己的风格。” “是这样吗，但是我感觉如果我也变成她那样的话，那我们先遣队岂不是无敌了吗？”芙拉洁儿歪着小脑袋问道。 芙拉洁儿的话让洛尔心中一动，不免陷入了沉思之中。诚然，如果把芙拉洁儿训练成莉赛娅那样的杀手，再结合枫这个战斗法师，那么先遣队几乎可以说打遍天下无敌手。 但是，洛尔并不希望芙拉洁儿手上沾染荤腥。如果可以，他更愿意让芙拉洁儿安安心心当一个辅助，为先遣队提供一些必要的服务，而无需亲自动手杀人。 这是洛尔的执念，一种近乎信仰的执念。虽然芙拉洁儿只是人变成的神，就算她能进化到不依赖晶体，她也不会成为真正的神。但是在洛尔的心目中，芙拉洁儿身上就是笼罩着一层光晕，一层代表神性的光晕。 他努力把芙拉洁儿往这方面培养，就是希望把她培养成真正意义上的神，那种具备神性的神。 沉思片刻，洛尔再次摇了摇头，然后语气不善地说道：“你不可往那方面去想，就算我们先遣队全军覆没，我也不会让你动手杀人的。” “为什么？”芙拉洁儿不解地问道。 “没有为什么，不要再问了，也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洛尔摇摇头，不再理会她的问题。 “洛尔，你生气了吗？”注意到洛尔语气的不对，芙拉洁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没有生气，你马上去通知小可，让他随时警戒，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事以后就去和他回合。”洛尔摇了摇头，顺便转移了话题。 “哦，那你们小心啊。”虽然知道洛尔话里有话，但芙拉洁儿没敢多问。他的话让芙拉洁儿找到了一个台阶，逃似地消失在了原地。 目送芙拉洁儿消失，洛尔叹了口气，然后有些惭愧地摇了摇头。就在刚刚，他甚至芙拉洁儿的提议动了心。 但其实想想也知道，就算芙拉洁儿变成莉赛娅，她杀敌的效率也远远没有莉赛娅的效率高。 要知道，莉赛娅这几百年里，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有今天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如果只是单纯的羡慕她的杀人效率的话，那么芙拉洁儿的表现可能要让大家大失所望了。 “月儿，通知大家出来，然后打扫战场，看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洛尔转过身来对白月吩咐道。 “收到，我马上去。”白月点了点头，然后背上狙击步枪，转身朝墓穴跑了进去。 另一边，程子昂正在用惋惜的眼神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刀，自上次拿它来切割石板以后，这把刀就已经濒临破损。 不过检查一圈看来，它的状态似乎好不错，刚刚的战斗似乎并未让它的状态变得更差。 之前说过，由于准备匆忙，所以程子昂的佩刀是普通钢材结合凯达尔金属打造而成。由于凯达尔金属对于万物都有崩阻性，所以刀身的钢材也因此受到了崩阻，变得脆弱不堪。 伊兰达尔是有办法解决这种问题的，所以他们装备着大量的凯达尔金属制武器。只是这样的方法并未传给总部这边，所以程子昂的长刀并未进行这方面的融合，进而也导致了凯达尔金属刀刃崩坏刀身的情况发生了。 杀光所有人的莉赛娅，此时也已经变得安静了下来，飞到程子昂的头顶，用发梢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怜爱地看着他。 “祖先大人，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你...唉...”程子昂仰头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当看到一地的尸体后，他无言以对，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他知道，只要有人试图进入墓穴，那么莉赛娅的杀戮就永远不会结束，这是保证她和爱人生生世世在一起不被打扰的唯一办法。 作为他们的后代，程子昂自然也不愿意让别人盗自家的祖坟，可以随意拿走墓中任何东西的他，尚且不忍从里面拿走一草一木，更何况是这些居心否测的盗墓者。 “以后我会再来看你的，我会带父亲也来。”程子昂看着她，诚恳地说道。 莉赛娅没有瞳孔的眼睛依然看不出她的眼神，但是程子昂却总能莫名地感受到她的善意。在听完他说这句话以后，程子昂注意到莉赛娅的柔情更浓郁了。 他带着几分悲伤的神色，伸出手来托着。莉赛娅用银白色的发丝缠绕住他的手掌和指尖，动作异常温和，生怕自己身上的魔力伤害到他，和之前那副凶暴的模样截然不同。 莉赛娅似乎解读出了程子昂这几句话的意思，程子昂立马感受到她那不舍的意图。她哀怨地看着程子昂，以发梢为手，轻抚着他的胸口。 “您，您还要接触我的灵魂领域吗，可以，可以。”程子昂悟出了她的意图，于是张开怀抱并点了点头。 看到程子昂的动作以后，莉赛娅向后飞了一段距离，然后开始解散身上的魔力，她的外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起来。 等到程子昂几乎快要看不到她的时候，莉赛娅突然朝他的胸口撞了过去，然后穿过他的后背，头也不回地朝墓穴深处直直飞去。 在和莉赛娅领域接触的一瞬间，程子昂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悲戚感，压抑得让他感觉心莫名地沉重且疼痛起来。他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然后原地跪了下来。 “子昂，你没事...”看到程子昂的模样，洛尔吓了一大跳，感觉冲上前去关心他，但马上被他给拦住了。 “我，我没事，不用关心我，别过来...”程子昂低着头不敢和洛尔面对面。听到他语气中的哭腔，洛尔知道，他应该是哭了。 不过确定程子昂身体无恙，洛尔也就放心了许多，他走到程子昂身边，然后背对着他，咳嗽一声问道：“你，你要哭一下吗？” “不用！”程子昂发出了固执的声音。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转过身来，而是望着墓穴门口的方向，“莉赛娅回到墓穴里面了。” “我知道。”程子昂吸了吸鼻子说道。 “舍不得吗？”洛尔问道。 “我感受到她的孤独，自己却无能为力...”程子昂说着，声音再次变得呜咽起来。 “唉，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们应该尊重她的选择不是吗。”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我想冷静一下可以吗？”程子昂说道。 “可以，那我就不打扰你了，”顿了顿，洛尔继续吩咐道，“冷静完了以后，检查一下这些魔法师，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我知道。”程子昂点了点头。 “抱歉这种时候还要命令你。”洛尔略带歉意地说道。 “说的什么话，这不是你身为队长应该做的事吗。”程子昂再次吸了吸鼻子说道。 第九百九十三章 神的旨意 不多时，白月就带着剩下的人从墓穴当中走了出来。阿希雅和塔莉丝原本以为她们要遭遇一场恶战，没想到战斗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其效率之高，着实让她们咋舌。 不过惊讶之余，阿希雅也帮着白月一块打扫战场，试图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洛尔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室外的温度让他情不自禁地搓着手，同时用帽子把耳朵也给包裹住。 “洛尔。”白月和阿希雅走上来呼唤道。 “有什么发现吗？”洛尔一边搓着手，一边满怀期待地问道。 “呃，”白月和阿希雅对视了一眼，然后阿希雅上前一步，冷静地说道，“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光明教廷的人。” “教廷？”听到这个名词，洛尔先是一愣，紧接着皱起眉头来看向白月。 “我也不清楚，但是现场找到的证据结合阿希雅阿姨的推测，我也觉得是教廷。”白月一脸严肃地说道。 “怎么可能呢。”洛尔不解地说道。 “怎么不可能？”阿希雅问道。 洛尔看了她一眼，顿了顿后说道：“阿希雅阿姨有所不知，这一来，教廷是我们总部的合作伙伴，我们双方互有情报讯息往来。如果教廷的人出现在雪领，那么总部那边肯定会有相应的提醒的。” “这其二，教廷是一支封建式的军队，当然，这是我们的称呼。教廷多以冷兵器和魔法武器为主，不愿意接触地球的武器。当初他们组建净化军团的时候，其内部就已经招致了很大的非议，我不相信他们能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搞定内部矛盾，全面装备地球的武器。” 听到洛尔的分析，阿希雅稍微抿了抿嘴唇，然后张着嘴，犹豫片刻后说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还请阿希雅阿姨赐教。”洛尔恭敬的说道。 “你刚刚提到的教廷，只是传统意义上的教廷，即所谓的主流教廷。其实光明教廷发展上千年，其内部相当庞大，也有很多分支。往往一部分持不同理念的人就会分离出主流教廷，自行开宗立派，名义上也自称教廷。你们所熟悉的古邦异教者，其实就是光明教廷的一个分支。”阿希雅说道。 “主流教廷往往对这一类分支相当厌恶，相信你们也听过这么一句话，异端比异教更可恶。大多数持不同教义的教廷分支都已经被主流教廷要么吞并，要么消灭。剩下的分支，要么分歧不大，所以懒得管，要么就是躲到深山老林里，主流教廷想管也管不了。而我们今天遇到的，应该就是前一种。” “也就是说，这些人其实是教廷一个相对独立的分支？”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应该是，”阿希雅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你们不太了解雪领的历史，凛冬降临雪领以后，奥德帝国实际上已经放弃了雪领统治权，但是光明教廷却并未放弃，依然在这里设有分支。不过随着奥德帝国的分解，再加上凛冬封锁了雪领，在雪领的这一支逐渐独立起来，不再认同南部分裂帝国的教宗，而是自立教宗，同时也不再遵守主流教廷的一些迂腐的规矩。” “他们在雪领，主要是做什么的呢？”洛尔问道。 “啊，还能做什么，当然的继续传教，宣扬他们的光明之神了。不过这些人更像是活在当代的古代人，时至今日依然做着奥德帝国一统天下的美梦。他们不承认奥德帝国已经分裂，依然固执的认为雪领是奥德帝国的疆域。不过随着盗墓的兴起，这些人的主要任务从复兴帝国变成了反盗墓。维护那些奥德贵族在雪领的利益，当然，是已经死去的利益。”阿希雅说着，不住地摇了摇头。 “看起来，这些人倒也没做什么坏事嘛。”洛尔说道。 “你要是这么想，那就太高看他们了。他们只守奥德贵族墓，其他的，像什么精灵贵族墓，甚至于行军墓他们都照盗不疑，而且他们的规模庞大，几乎没有人敢和他们抢生意。” “而且，更要命的是，随着墓穴逐渐被盗光，他们开始把目光放在这些奥德贵族墓上。当然他们是不会亲自动手的，而是派人暗中观察，如果有某个团体来盗贵族墓，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守在门口等这些人出来，然后把他们劫掠一空，包括这些人从墓穴里面带出来的宝物。”阿希雅笑着说道。 “钓鱼执法，黑吃黑啊。”洛尔叹了口气，脸上倒是浮现出几分佩服的神色。 “但是，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的话，那这些人不是应该守在门口等我们出来，然后把我们劫掠一空吗，为什么想要炸掉墓穴门口呢？”白月提出了疑问。 听到她的质疑，阿希雅的脸上原本洋溢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下来，然后皱着眉头，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看到阿希雅的表情，白月愣了一下，有些结巴地问道。 “不，你没有说错话，只是我想到了一些不舒服的事。”阿希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阿希雅阿姨，你...”洛尔看着阿希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人虽然平时不干好事，但毕竟也是光明教廷的一员，所以依然信奉着光明之神。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讨论吗，你们说，塔娜很有可能就是光明之神，也就是说...”阿希雅说着，突然闭上嘴戛然而止。 “也就是说，这些人很有可能得到了塔娜的旨意，要致我们于死地，”洛尔冷冷地说道，“否则等我们到了夏月岛，一切都晚了。” “塔娜无时无刻不在监视我们，我觉得她有这样的动机，也有这样的能力，”白月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塔娜既然是强人工智能，那么其智商和应变能力肯定不比真人差多少。在神性这个规则以外，她能找到很多的漏洞去钻，而每一个漏洞，都有可能会致我们于死地。” “没想到我们和塔娜竟然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洛尔不禁感慨道。 “眼下塔娜没有人监管她，所以她可以胡作非为，如果不是神性约束着她，恐怕她早就亲自动手杀人了。所以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快点抵达夏月岛，把夏佩卡姆这个监管者解放出来，来制衡塔娜。”白月建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环顾四周说道，“看样子我们已经不能再逗留在雪领了，必须马上赶往夏月岛才行，否则鬼知道塔娜会不会摆脱神性的束缚，直接下场干涉我们。” 商议言罢，洛尔遣散二人，吩咐她们去准备准备，自己则走向了正在照顾枫的唐默。 此时的枫正抱着唐默的手，倚在她身上，看起来神色不太好。洛尔上前一步，关心地问道：“她不要紧吧？” “唉，老毛病了，脉络又裂了，只能慢慢恢复了，”唐默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给她注入了一些魔力，保证她身体不会因为失去魔力而凋零，但现在她几乎已经不具备战斗消耗的魔力了。” 第九百九十四章 终获至宝 “没事，让她好好休息吧，已经没有需要她的战斗了。”洛尔摆摆手，不免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这次为了冲出墓穴，枫又一次动用了全身的魔力开大招，虽说她的身体脉络可以恢复，但是长此以往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先遣队一遇到麻烦就让她开大招吧。 之前洛尔还想着，实在不行就让唐默快速给枫注入魔力，然后让她再次加入战斗，现在看来，这样的想法确实很不人道。 破损的脉络一次次承受着魔力的流转，这种痛苦只有挨过魔力侵蚀的人才能体会得到。让枫不顾身体状况一次次驱动魔法，对她而言确实过于勉强，这也是洛尔感到羞愧的原因。 “我，我还可以战斗。”枫把洛尔羞愧的神色解读成了失望，于是挣扎着试图站起来，逞强地说道。 “好了，别乱说话，好好休息不准乱动！”唐默重新抱住她，皱着眉头训斥着说道。此时的她，身上总算看到了几分身为姐姐的担当。 “大家稍微调整一下，而后去和小可他们汇合，然后队伍直接朝卢斯卡克方向赶去，争取早日解决塔娜的事。”洛尔吩咐道。 “我知道，”唐默点了点头，同时有些担忧地看着洛尔，稍微抿了抿嘴唇厚开口说道，“洛尔，你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我知道，我会提防的。”洛尔点了点头回答道。 众人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吧现场大概打扫了一下，又缴获了不少的枪械。当然，这些武器依然多以栓动步枪为主，但半自动的比例却也不低。林林总总算下来，包括前一批送死的冒险者，先遣队光是这次墓穴之行就缴获了上百支的枪械。 当然，那么多的武器自然没办法全都带上，先遣队本来运力就小，还得带上打量路上食用的干粮，不可能专门把这些武器带走。所以一行人稍微挑拣了一下，拿走了成色比较新的枪械，剩下的直接就地掩埋，也懒得留给后来人了。毕竟枪这种东西一直都很危险，留给不会操作的人只能滋生事故。 一番收拾后，众人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此时胡道可依然在制高点架枪掩护着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待和他汇合以后，一行人最终返回了阔别已久的营区。 伊芙正抱着枪坐在火堆前昏昏欲睡，看到众人平安回来，她激动地站起来朝众人跑了过来。 这次行动，除了离开墓穴的那场战斗以外，几乎没有其他的战斗，但众人却感觉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一样，有种进入墓穴一个小时，出来世界已经过了一个世纪的感觉。 如果不是看到胡道可和伊芙模样没有什么变化，他们可能真的以为自己经历了一个世纪。 没想到这次进入墓穴居然收获了预料之外的东西，洞察了这个魔法世界的本质，也终于明白了先民和精灵的来历。不得不说，除了没有找到先民圣典以外，众人可以算得上是收获颇丰。 此时天已入夜，众人围在篝火前相互交谈着，闲不住的洛尔也在为众人准备着晚餐。 胡道可缠着程子昂讲讲他祖先的故事，程子昂虽然心情不舒服，但架不住胡道可的纠缠，一脸郁闷地讲述着墓穴里吗发生的事。而另一边，伊芙也缠着阿希雅讲述他们在墓穴里吗遇到的那个奇妙场景。 伊芙听着阿希雅的描述，神情却越来越凝重，最后甚至低下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怎么了，孩子？”阿希雅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没，没什么，”伊芙抬起头来，然后看着阿希雅问道，“阿姨，你看过先民圣典的内容吗？” “没有，”阿希雅摇了摇头，然后眨了眨眼睛，看着伊芙说道，“怎么，你看过？” “嗯。”伊芙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不再理会她，转过身走到洛尔身边，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洛尔，你们，那个，那个可以播放舞台剧的金属板，你们带上了吗？” “诶？哦，”洛尔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们带上了，我们准备带回驻地重新播放看看，能不能找到更有价值的东西。” “这样啊，”伊芙点了点头，同时低下头沉吟着，似乎在犹豫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再次抬起头来看着洛尔问道，“那个，洛尔，你看过先民圣典的内容吗？” “没有啊，我当时只看到过封面。”洛尔摇摇头，如实地回答道。 “我读过一些，不过不能说是读过，因为我看不懂古奥德文字。是伏恩读给我听的。”伊芙说道。 “这样啊。”洛尔点了点头，同时一脸疑惑地看着伊芙，总感觉她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似乎注意到了洛尔的眼神，伊芙深吸一口气，然后抿着嘴唇说道：“恭喜你，洛尔？” “恭喜我什么？”洛尔一脸茫然地问道。 “恭喜你已经找到了先民圣典！”伊芙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洛尔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的表情也是惊讶多于惊喜。 “因为，你们在墓穴里面看到的那场戏，就是先民圣典的内容。不，应该说，先民圣典就是直接抄录那场戏里面的内容，撰写成书籍的。”伊芙回答道。 “当真？”洛尔脸上的表情逐渐转为惊喜。 “嗯，”伊芙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就单我从伏恩那里听到的讯息来看，先民圣典实际上就是一本对话录，记录了两个人之间的辩论。所以当阿希雅阿姨提及你们遇到的那场戏后，我马上就联想到了先民圣典。” “也就是，先民圣典，实际上就是作者观摩了那些戏剧以后，直接抄录对话撰写成的书籍。”洛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应该是这样，你们只听过一场戏，接下来应该还有戏，那两个人会把关于先民的所有事迹全盘托出。如果你们想要找到和异界之门有关的讯息，只需要多听几遍戏剧即可。”伊芙回答道。 “太，太好了，太好了！！”洛尔听罢，顿时激动万分，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伊芙，激动地说道，“谢谢，谢谢你的提醒，我们，我们终于找到了...” 伊芙红着脸，用力推开洛尔，然后皱着眉头羞涩地说道：“别这样，你稍微冷静一些。” “抱，抱歉，是我太激动了。”洛尔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洛儿，你在做什么？”这是，唐默板着脸走上来，郁闷地问道，看得出来她是兴师问罪来了。 “默默，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终于找到了！”洛尔一把将她抱住，然后激动地原地蹦哒着。 “找，找到什么了？”受宠若惊的唐默眨了眨眼睛，然后强忍着失态的神色，故作镇定地问道。 “先民圣典啊，我们找到先民圣典了！”洛尔激动的说道。 他的声音很大，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于是纷纷转过头看向了他。 “真的吗，在哪呢？”唐默惊讶地问道。 “就是我们今天看的那场戏啊，那就是先民圣典的内容啊！”洛尔笑着说道。 “诶，是，是这样的吗？”唐默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好奇。 “对，没错，没错，伊芙刚刚已经证实了，先民圣典的内容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舞台剧的内容。”洛尔说道。 “啊，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唐默眯着眼睛笑着，同时顺势搂住了洛尔的脖子，如此良机，她怎会错过呢。 第九百九十五章 前路迷茫 “先不要着急，”被缠得受不了的洛尔本能地拉住她的手，把她从自己身上解脱，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别忘了我们还要去夏月岛，而且我个人感觉，和异界之门相比，现在限制塔娜胡作非为才是当务之急。” “那我们要怎么安排呢，难道一直带着这个东西去夏月岛吗？”不甘示弱的唐默再次搂住他的脖子，仰着头看着他问道。 “嗯，我想想，实在不行的话，跟总部那边沟通一下吧，因为我们这边确实走不开。”洛尔垂下眼睑沉思着，完全没有留意唐默正挂在自己身上揩油。 “要不就分作两队，一队把资料带回驻地，另一队前往夏月岛。”篝火前的程子昂用力推开胡道可凑过来的大脸，然后认真地对洛尔说道。 “分兵的话...”洛尔陷入了迟疑。 “不行，绝对不行！”不想白月突然开了口，坚决反对这个计划。 “为什么呢？”洛尔问道。 “对啊，分兵大忌只是军事上的说法，我们只是一支特遣小队而已。”程子昂说道。 白月抿着嘴唇，看了看程子昂，又看了看洛尔，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分兵的话，毫无疑问会严重削弱我们先遣队的实力。我问你们，如果分兵的话，枫跟谁，芙拉跟谁？她们两个是我们先遣队的主要战斗力。若让她们护送资料回驻地，则去夏月岛的小队战力不足。但若让她们跟着去夏月岛，那么又恐资料可能会被半路打劫，别忘了，中情局可是一直都对我们虎视眈眈。” “这倒是实话。”听罢白月的话，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一眼，不禁佩服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此时白月的反对犹如黑夜萤火，一下子就让他们反应过来了。 如今的先遣队已经不是当初的先遣队了，现在的先遣队固然战力强大，但短板也非常明显，那就是极度依赖于枫这个主力和芙拉这个辅助。二者若是缺一，他们都不知道在墓穴里面死多少次了。 回到这个问题上来，资料自然无比重要，因为这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但夏月岛那边的事却也不得不办，因为这可能事关整个异世界的安危。 若是无法限制塔娜的肆意妄为，那么接下来地球人在异世界很快就会遇到困境。塔娜作为保守派，一定很不欢迎地球人的到来。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但是先遣队众人越来越觉得，当初的异界战争，就是塔娜一手挑起的。除了没有直接下场杀人，塔娜的手不见得干净多少。 必须抢在塔娜给先遣队制造更多麻烦之前，抵达夏月岛解放夏佩卡姆这个监管者，约束塔娜的行为举止，否则大势晚矣。 其实一来二去，洛尔也大概摸清了塔娜对付他们的套路。要么就是干扰，但这种办法只对像洛尔这样建立过链接的精灵有效，而且自从有引魂铃以后，这种办法已经几乎失效。 所以如果干扰无力，那么塔娜就会祭出她的第二种办法，那就是引导教徒来对付他们。这是洛尔最为忌惮的，可谓借刀杀人。 但其实想要避免也很容易，只要积极游走机动，甩开这些教徒的追踪即可。即便是碰上了，先遣队仍然可以一战。 但正如白月说道那样，倘若分兵，那么不管顾哪头，另一边都必然会出现危机。最稳妥的办法还是一起行动，毕竟人多力量大。 “看样子只能让总部派人来接应我们了。”程子昂点了点头，看向洛尔说道。 “只能如此了，”洛尔也点了点头，然后对白月说道，“月儿，把地图拿出来，我看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哦！”白月应了一声，然后开始翻找包裹寻找地图，但目光却不时瞥向洛尔这边。 意识到不对劲的洛尔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身上挂着一个小冤家，他这一低头，差点和唐默双唇相对。 “赶紧下来赶紧下来，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呢？”洛尔唰的一下就红了脸，赶紧拽着唐默的胳膊，把她从自己脖子上扯下来。 “哼哼哼！”唐默没有说话，仰头嘟着嘴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你太乱来了，下次你再乱来，我可就生气了。”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你要生气了吗？”听到洛尔的话，唐默脸上一边，随即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瞪大眼睛惊慌地问道。 虽然看出她有演的成分，但是她那我见犹怜的模样着实让洛尔狠不下心来，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了长长的感慨声。 “洛尔，地图铺好了。”这时，白月的话打断了洛尔的思绪。 他离开唐默，来到篝火前，蹲下来皱着眉头观察着这张异世界大陆的地图。 这张异世界的地图是地球科学家在原有的地图基础上，根据各种史料记载和地理考察绘制出来的最接近真实比例的异世界大陆地图。 异世界大陆，或称艾尔斯大陆。整个大陆整体大致呈平行四边形，南部多群岛，北部海岸线多崎岖，这是因为北部海岸线曾经遭到过冰川侵蚀的缘故。 岛屿多分布于大陆南部，最大的岛屿莫过于夜精灵的老家夏月岛。当然，出现在地图上的岛屿大多是浅海岛屿。由于深海之中有利维坦存在，所以大陆向外是否还有其他岛屿，这就不得而知了。 洛尔盯着地图沉默许久，然后指着地图说道：“我们先通知总部准备接应，然后我们从卢斯卡克港启程，沿海岸线一路抵达凛冬港...不，兰湾，让他们提前在那里等候我们。” “诶，为什么非要去兰湾？”程子昂眨着眼睛，明知故问地问道。 “我自有分寸，不要瞎猜。”洛尔白了他一眼，摆摆手说道。 “去兰湾吗...”白月嘀咕着，一脸激动的看向洛尔，眼神中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她当然会激动，因为从兰湾出发，只需几天的路程就可以抵达他们曾经到过的一个地方。那就是亚兽族村落，美拉村。要知道，这里很有可能就是白月的老家。 “嗯哼。”注意到白月炙热的目光，洛尔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提心众人把注意力集中到地图上。 “诶，老大，那咱们在兰湾等到总部的人以后，是不是继续乘船南下，直抵夏月岛呢？”胡道可凑上前来问道。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等等，你们要从兰湾乘船南下吗？”这时，塔莉丝突然上前一步，然后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们问道。 “嗯，怎么了？”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她问道。 “这，你们要怎么绕过加巴格鲁半岛呢？”塔莉丝问道。 “诶，这，你们不是直接从夏月岛乘船北上到的雪领的吗？”洛尔愣了一下后问道。 “当然不是，”塔莉丝摇了摇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乘船直接进入勒尼境内，然后翻越纳美及亚山脉，穿过比萨那，来到奥达洛的兰湾，最后才乘船北上抵达雪领的。” “这...”洛尔愣住了，和程子昂面面相觑。 “哦，我想起来了，貌似加巴格鲁半岛那帮子兽人还在内战呢，估计还在干着劫掠来往船只的勾当吧？”程子昂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 第九百九十六章 南进计划 “哦，你不说我都快要忘了，这几年一直忙于人族的事，兽人族那边打得你死我活的倒是没记住。”洛尔同样恍然大悟地说道。 “我记得不错的话，上次那个谁谁谁，那个猎犬帮的老大不是照样乘船跑到南方去了吗？”胡道可说道。 “兽人族是人，不是白痴，哪些船能抢，那些不能抢，他们心里门清，不能把个例当做普遍现象。”程子昂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头笑道。 “你笑什么，我可告诉你啊，我和那些傻大个可不一样。”胡道可不满地说道。 “当然，我没拿你跟他们比。”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这样一来，看样子我们不太可能找得到开往南方的船，但是走陆路的话，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还得翻越纳美及亚山脉，那可是会要人命的。”洛尔摇摇头，嘀咕着说道。 “洛尔啊，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换个思维才对。”程子昂说道。 “换个思维？”洛尔看向他问道。 “对啊，你的思维估计还是跟我们刚来异世界时候一样，没有什么改变，但是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了，洛尔，”顿了顿，程子昂接着说道，“我们先遣队现在在总部眼里，已经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小队了，而是一支王牌劲旅，我们完全有理由也有资格，提出很多要求让总部满足我们，而不是谨小慎微，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 “你想说什么？”洛尔歪着脑袋，觉得程子昂话里有话。 “就一个要求，直接要求总部派空艇来接应我们，把我们护送到伊兰达尔，再乘船前往夏月岛。”程子昂伸出食指说道。 “直接让总部派出空挺啊，这...总部也不生产空挺，现在总共就租了那么几艘，这未免...”洛尔迟疑地说道。 “所以我就说，你的思维一直都没有变过，依然那么谨小慎微，程子昂摇摇头说道，“别忘了，无论是我们现在的身份，还是我们目前取得的收获，都值得总部派一艘空挺来护送我们不是吗。有没有空艇那是总部需要关心的事，我们管不着，我们只管伸手要。” “诶，老程这么说也有道理哦，”胡道可点点头赞同地说道，“咱们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干嘛总是对总部的人低三下四的。况且现在驻地的主要负责人基本上胳膊肘都往我们这边拐，干嘛那么客气呢。” “我也认同子昂的看法，”白月点点头说道，“无论是先民圣典，还是夏佩卡姆，都一样重要，值得总部方面放开一切，全力配合我们行动。甚至于说，我们应该原地等待，让他们直接派空挺来把我们接走，而无需乘船南下。” “直接派空挺进入雪领太张扬了，目标也过于明显，别忘了，中情局可是一直都在盯着咱们！” 这时，一旁传来了唐默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洛尔转过头去，这才发现唐默已经换了一副气质。 “沫沫有什么高见吗？”洛尔看着她问道。 “当然有，”唐默有意无意地走到洛尔身边蹲下，然后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地图后说道，“雪领的贸易价值低，几乎不会有高峰人的空艇来往于此。如果此时贸然派出一艘空艇进入雪领，必然会被中情局的人所觉察。现在我们已经和塔娜树敌了，别再把这帮冤家也牵扯进来。” 说着，她指着地图说道：“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以贸易为幌子，暗中将我们以及我们找到的东西转运走。而这其中，港口是最有价值的路线中枢，空艇来往于此，必然不会招致疑虑。” “有道理，”洛尔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空艇贸然进入雪领，目标实在太明显，况且现在也不是最适合雪领贸易的时期，无论怎么解释，借口都过于牵强。再加上之前咱们已经和中情局派来的人有过接触了，中情局肯定会第一时间联想到我们。” “如果我们到达港口城市再乘空艇转运，那么中情局就算有所疑虑，也不见得会联想到我们。毕竟总部已经开通了从亚治城到伊兰达尔的空中航线。空艇从亚治城开往兰湾贸易，再转道伊兰达尔，无论如何都合情合理。”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洛尔看着唐默，敬佩地说道。 “我不喜欢老这个词。”唐默沉着脸说道。 “那，”洛尔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道，“你果然是只狐狸啊。” “知道我是狐狸就好。”唐默笑眯眯地说着，伸手搂住了洛尔的胳膊。 “大庭广众之下不得胡来，”洛尔翻了翻白眼，然后推开她的手说道，“你们两姐妹都一副德性。” “诶嘿嘿。”唐默眯着眼睛，一副很受用的表情。 “洛尔，该做决策了。”白月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哦，抱歉抱歉，”洛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正色道，“很好，那么我们的目标就很明显了，一路前往港口城市卢斯卡克，然后乘船南下抵达兰湾，在那等待空艇到来，最后转乘空艇直接前往伊兰达尔。” “你们要去伊兰达尔？”听到这个名词，塔莉丝的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 “是的，怎么了？”洛尔问道。 “不，没，没什么。”塔莉丝结结巴巴的，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放心吧，”看出塔莉丝有所顾虑，洛尔摆手说道，“我们利益一致，我是不会害你的。” “但愿你会履行你的承诺。”塔莉丝看了洛尔一眼，随即转过身去，便不再言语。 洛尔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说道：“等抵达伊兰达尔以后，我们把先民圣典以及相关资料交给总部，部分人员也跟随空艇返回驻地，其他人轻装上阵，前往夏月岛。” “洛尔。”这时，程子昂突然叫了洛尔一声，神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洛尔问道。 “别忘了，你和伊兰达尔的关系，你去夏月岛那个什么...合适吗？”程子昂隐晦地说道。 “没什么不合适的，”洛尔摇摇头，理所当然地说道，“伊兰达尔已经到了不得不变革的时候了，如果依然保守固执，这样的国家，不要也罢。” “大义灭亲啊...”程子昂竖起大拇指感慨道。 “打一什么？”阿希雅看着二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洛尔和程子昂的对话以塔斯塔语为主，但其中却夹杂了很多的汉语，这就导致除了先遣队以外，其他人听起来一头雾水。 这是亚种人在学院养成的一种习惯，即塔斯塔语混合汉语交流，这样在异世界便于保密，部分机密内容改汉语表达，除了自己人以外，外人很难听得懂。 当然，像夜莺那种，精通联合国官方通用语言的怪物就另当别论了，这种小伎俩怎么瞒的过她。 “没什么，”洛尔摆摆手，然后对她说道，“你们放心吧，我们组织和伊兰达尔也有合作关系，所以我可以保证，你们在伊兰达尔的人身安全。” “那就有劳洛尔队长了。”阿希雅恭敬地说道。 “不用客气，必竟是自己人不是吗。”洛尔微笑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阿希雅先是一愣，随即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不得不说，洛尔确实很善于拉拢人才。阿希雅才表达出对总部的向往，洛尔就直接把即成的现实套用到她的身上，搞得她真就已经加入了总部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洛尔的行为一直受驻地的人的质疑，主要就是因为，他带回来的大多都是女孩子。 第九百九十七章 卢斯卡克 经过一夜休整，第二天一早，先遣队拔营启程，正式赶往雪领之北的港口城市卢斯卡克。 众人沿着小路重返大路上，然后沿着大路走了差不多五天的时间，最终来到了河流的之流，这是雪领境内的希伯尔河的支流卢斯尼亚河。 希伯尔河发源自北领山脉北麓，自南向北汇入白金湾，河流的入海口就是港口城市卢斯卡克。而卢斯尼亚河发源自雪领东部的凛冬山脉，自东向西汇入希伯尔河。 如今正值冬季，河流依然未解封，河流冰面极厚，车马行走无碍，成为了天然的通道。 这是冬季贸易的主要陆上通道，之前说过，雪领冬季几乎没有商贾往来，但只是几乎，其实细细算来，还是会有商人北上，到卢斯卡克出售一些紧俏的货物。 以前的货物多为御寒的食品商品等等，随着地球的影响加深，来自地球的工业产品也逐渐占据商品的大多数。而这其中，尤为烈酒最受欢迎。尤其是产自俄罗斯的高浓度伏特加，只要能运到卢斯卡克，就能卖出高价。 当然，卢斯卡克的贸易相对比较原始，所以还是会有相当一部分贸易是以物换物，卢斯卡克的居民们出售皮毛以及魔晶等原材料，换来这些紧俏的商品。 而后，商人再把皮毛卖到地球，把魔晶卖到亚治城，就能大赚一笔。产自雪领的珍贵动物皮毛已经成为了地球高档奢侈皮草的主要原料，也是这些奢饰品牌的一个代名词。 随着环保观念兴起，地球人开始意识到这样的贸易会刺激异界人不断屠杀异世界的动物，导致物种灭绝。所以已经有抗议组织开始上街游行，抗议地球的奢侈品牌制造商用异世界的动物皮毛作为商品卖点，会间接导致异世界物种灭绝。 除了在这些公司总部抗议，抗议者去的最多的就是异界之门的所在地乌鲁鲁市进行抗议。因此来往地球和异界的商人经常能看到这些人顶着澳大利亚炙热的阳光，在异界之门的海关处举牌示威。 当然，多数的抗议都只是徒劳，除非能撼动联合国安理会或者WTO制定一个类似于武器出口原则这样的贸易法案，限制异界皮草的输入，否则根本没办法制止这些商人大肆收购异世界的珍惜动物皮毛。 雪领多山地丘陵，所以走陆路其实是很麻烦的，大多数时候都要翻山越岭。尤其是夏季冰雪消融，反而更加难走，因此夏季大多数商人都选择走海运直抵卢斯卡克。 冬季虽然气候恶劣，但走陆路反而要方便一些，因为可以直接沿着河流或者河畔前进，运气好的话，几乎全程八成的路都是平坦的冰面，不需要翻山越岭。 雪领虽然地势崎岖，但是河流落差却并不大，因此到了冬季很适合作为道路。倘若先遣队不是为了进雪领寻找先民圣典的话，去卢斯卡克其实也就一个半月，最多两个月就能走到。 但是尽管如此，海运却自始至终都是卢斯卡克的主要贸易方式，因为雪领的白金湾有暖流流经，即便冬季海面也不会结冰，因此造就了卢斯卡克这个天然不冻港，让这个极北的港口城市具备了一定的贸易竞争力。 眼下先遣队登上了冰封的河面，其实就等于走完了最难走的一段路，根据阿希雅的估计，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最多半个月就走到卢斯卡克。 众人沿着河面先是向西，来到河流汇合点后再向北。一路几乎畅通无阻。不过遗憾的是，路上他们并未发现有商人的踪迹，估计是因为海运已经解封，所以大多数商人都选择了走海运。 沿着希伯尔河一路向北，众人花了大概十四天左右的时间，终于走到了港口城市卢斯卡克，这比阿希雅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一天。 从外观上看，卢斯卡克是一座掩埋在冰雪当中的小城市。满怀期待的众人初次看到卢斯卡克，不免会感到失落。 因为就外观上来看，与其说这是港口城市，倒不如说这是一座港口小镇。卢斯卡克的规模和亚治城或者圣心城那种大城市相比实在太迷你，这主要是因为卢斯卡克的主体是雪精灵。 之前说过，雪精灵和所有的精灵族一样，生育率极低，因此人数规模也很小。虽占据着广阔的雪领，但其实大多数地区都没有人，主要的雪精灵集中在几个小城市之中，而卢斯卡克已经算得上是比较大的城市了。 洛尔仔细观察了一番，断定卢斯卡克的城市规模在十万人左右，最大不会超过十五万，这在精灵族城市中已经算得上是大城市了。但放在其他地方，尤其是放在地球的一些国家里，就相当于一个县城或者乡镇。 不过雪精灵数量虽少，但是因为长寿，所以特别注重精神修养，因此他们的艺术造诣一点都不低，这一点从卢斯卡克的建筑风格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卢斯卡克的建筑主要的是用大块的花岗岩石砖堆砌而成，随着地球的影响，也有部分建筑物采用了钢筋混凝土结构。整座城市的建筑风格有点类似于哥特式建筑，多尖塔和束柱，内外墙多雕刻精美的浮雕，外观主色调为暗色调。 但是和哥特式建筑又不同的是，卢斯卡克的建筑没有那种大面积的彩色玻璃窗，这一点可以理解，毕竟卢斯卡克是一座极北城市，大面积的窗户不利于建筑的保暖。 除此之外，卢斯卡克的建筑没有哥特式建筑那种尖形拱门，取而代之的则是圆形或者椭圆形的门。与哥特式建筑的修长风格相比，卢斯卡克的建筑风格更显紧凑。 雪精灵生于冰雪之中，对白色已经审美疲劳，因此格外中意暗色调，这一点可以从建筑的外观和内饰看得出来。 在城市周边，可以看到那种用原木堆砌而成的小木屋，虽然看似简陋，却也别具风味。在众多风格趋同的建筑当中，偶然可以看到一两座方方正正的现代风格钢筋混凝土建筑。 这种包豪斯式的极简风格建筑，在众多雕刻着精美浮雕的建筑物里显得格格不入，也格外显眼。就好像穿着内衣的舞者，混迹在芭蕾舞队伍当中翩翩起舞一样，给人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越是接近卢斯卡克港口，冰面就越是脆弱，这是因为暖流的缘故。因此在城郊的时候，众人就已经离开了冰面，登上了平坦的马路。 卢斯卡克整个给人一种现代与古典，保守与激进相融合的感觉。远处是异域风格的建筑，而脚底下却是碎石铺成的马路，中间高而两边低，这样便于排水。 这种马路的风格明显来自于地球，因为这种路面能最大限度避免道路泥泞，便于人车行走。而在异世界，道路普遍都是石子路，自从地球连接到异世界以后，这个世界就不断受到地球的影响，因此也融合了许多地球方面的风格。 再向前走几公里，就进入了卢斯卡克的城市区域。和其他异界城市不同的是，卢斯卡克是少数几座没有修建城墙的城市。 当然，说完全没有修建城墙是不准确的，城市周边还是有一道矮矮的石墙，但是这与其说是城墙，倒不如说是篱笆更合适一些。 第九百九十八章 城内景象 一行人来到城门口，这里有几个雪精灵士兵正在放哨。这些哨兵有男有女，当然，女性要多一些。但虽然是精灵，但他们身上的装备倒是一点也不差。 这些士兵穿着皮毛制成的服装，整体没有并没有被甲。他们几乎人手一只步枪，以栓动步枪为主，也有一两支半自动步枪。 之前说过，雪精灵虽然同样封闭保守，但是和木精灵不同的是，雪精灵历史上曾经被奥德帝国统治过，所以整体相对世俗化，也能接受来自外界的新事物，比如地球的商品武器等等。 不过他们的装备确实也就这样，按道理来说，雪精灵政权属于政府级别，无论是政府还是军方，都有资格向地球武器出口委员会申请军用武器需求。 但是还是由于雪精灵的保守政策，导致他们很少涉足南方的事务，就更别提和地球人接触了。因此他们装备的武器大多来自于游走的商人。而这些商人只有资格采购民用武器，因此也只能卖给雪精灵民用武器。 曾经有商人想在雪精灵和地球人之间建立武器贸易通道，但是不碰巧遇到了几年前的武器走私案，武器出口委员会担心这些商人再乱搞，所以直接取消了他们的中间商资格，这样一来，地球的军用武器就更难被卖到雪领了。 看到这群全副武装的外族人，这些精灵哨兵都显得有些紧张，纷纷从肩上取下武器握在手中，警惕地看着先遣队一行人。 从他们的视角来看，先遣队这么一行人确实很不受欢迎，身为木精灵混血的洛尔和夜精灵塔莉丝自然不必说，三大精灵族相互歧视。 关键还有程子昂这样的北奥德人，要知道无论是奥德人还是北奥德人，在雪领都不受欢迎。当年奥德帝国奴役雪精灵，现在在卢斯卡克还能找到当事人，这种仇恨没个上千年是化解不了的。 一般来说，在雪领最受欢迎的是以贸易为生的布莱奇人，这些人来往于雪领和亚治城，为雪精灵们带来了很多变革，自然成为了最受欢迎的外族人。 其次则是古邦人，不过因为北方教廷的封锁，再加上路途遥远，因此少有古邦人能来到雪领，这一类人暂且不提。 “大家冷静，别乱来，我去说明情况。”阿希雅走下马车，然后转身对众人说道。 接着，她走到哨兵面前，这些雪精灵显然认识阿希雅，谨慎的冲着她打招呼。双方用精灵语聊了一阵，也不知道再聊些什么。 洛尔虽然听得懂一点精灵语，但毕竟雪精灵和木精灵存在口音问题，因此他就更难以听懂了，反而是白月这个亚兽族能勉强听得懂一些。 一番交流下来，哨兵眼里的警惕渐渐缓和下来，但仍然用带有敌意的目光看着车队。阿希雅和他们聊了差不多十分钟，这些雪精灵终于让开道路放行了。 得到放行的队伍开进卢斯卡克，沿途可以看到很多身着裘装的雪精灵，以及来往贸易的布莱奇人。 不得不说，精灵族的城市永远都是最养眼的城市，无论是伊兰达尔的神木镇，亦或是雪领的卢斯卡克，都能看到很多漂亮的精灵族女孩。 和神木镇那种带着青草风格的木精灵女孩不同的是，雪精灵女孩最大的特点就是白，不仅皮肤白，甚至连头发都是白色的。 之前说过，雪精灵的头发大多都是浅色的，甚至有那种冷色调的浅色，也就是所谓的银白色。之前初见阿希雅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吃了一惊了，如今来到卢斯卡克，满街白得耀眼的雪精灵女孩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都说某国人均白毛控，程子昂和胡道可对于这些白头发的女孩子几乎难以把持，纷纷露出了痴态，趴在马车窗沿上瞪大眼睛打量着。 雪精灵的眼睛大多都是浅色的冷色调瞳孔，但也有一些雪精灵由于基因突变等原因，拥有一双暗红色的或者纯黑色的瞳孔，这种女孩子就更是显眼了，就连洛尔都看得目不转睛。 冬季的卢斯卡克虽然寒冷，但是街上却也有不少行人活动，大多都是雪精灵，而且以女性居多。偶尔有个别布莱奇人经过，身边总会挽着一个同族的妇人。 听阿希雅说，雪精灵其实还是很排外的，虽说布莱奇人在雪领很受欢迎，但真要走到嫁娶的地步，大多数雪精灵还是会有所顾虑。 进入城区以后，地面的马路也已经变成了平整的石板路，倒也符合整座城市的建筑风格。当然，在众多建筑物中，还是能看到几座包豪斯风格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看起来格外显眼。 按照阿希雅的说法，这种风格的建筑大多都是布莱奇人修建的。这些人喜欢以新地球人自居，自然也会对地球的建筑风格推崇至极了。 再往前走，穿过古典的城区，一行人来到了港口区，这里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物就更多了，而且街道被打扫得很干净，只能看到建筑物上还堆着厚厚的积雪。 这一区域的布莱奇人明显多了起来，而雪精灵也少了许多，这让胡道可很不满，发出了不高兴的声音。 面对三人的痴态，气呼呼的唐默伸出拳头，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都敲了一下，发出了很夸张的声音。 “嗷，干嘛呢！”程子昂捂着头，一脸怒意地瞪着她问道。 “要看下去看，丢人现眼！”唐默冷冷地说道。 “你生气打洛尔不就完了，跟我叫什么劲。”程子昂不满地说道。 “我都觉得奇怪，为什么非要打我，我又没有花心。”洛尔捂着脑袋，一脸无辜地说道。 “谁让你当着我的面看其他女孩子。”唐默生气地说道。 “这里里外外都是女孩子，我总不能把眼睛戳瞎了吧？”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洛尔，你现在开始懂得顶嘴了哦？”唐默歪着脑袋，一脸惊讶地问道。 “唉，算了算了。”洛尔摆手说道。 “别吵了，我们现在已经到港口了，下车找船吧。”白月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的，我马上下车！”胡道可说着，火急火燎地冲下车去。 “色坯！”程子昂骂着，自己的下车的速度倒也没差多少。 “我们先找到总部的线人在此设的分店再说，毕竟我们不能带着马车一起乘船，还是要委托他们，把这辆符纹马车送还梅里娅才是。”洛尔说道。 “我们走的时候，梅里娅不是说了还不还无所谓的吗？”唐默眯着眼睛，有些郁闷地问道。 “人家只是客套，你们真打算不还啊，”洛尔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符纹马车在异世界就相当于一辆装甲车，属于特殊物品，一般只供给贵族，可不能说扔就扔啊。” “那感情好，这样就省得你再去找她了。”唐默带着醋意说道。 “我，这，唉...”洛尔愣了好一会儿，最终无言以对，只能选择沉默。 “但是，委托别人送回去可能不太安全吧，万一被谁私吞了可怎么办？”白月有些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刚刚说了，符纹马车属于贵族特供的特殊物品，不是什么人都用得起的，没点背景就敢用符纹马车，要是让那帮封建老爷们逮住了，少不了挨一顿监狱之苦。洛尔安慰着说道。 第九百九十九章 处理货物 一行人从车马上下来，紧接着洛尔开始吩咐大家分头行事：“小可，你把我们缴获的战利品拿到摊贩那边处理一下。” “得令！”胡道可点了点头，作为枪械爱好者，让他去卖枪肯定不会被轻易蒙骗。 “子昂，你和默默去联络商船，争取找到今天返回兰湾的商船。”洛尔继续命令道。 “嗯，知道了。”程子昂点了点头。 “月儿和枫跟我去联络处，联络我们设在此处的线人，其他人原地等候。”洛尔接着说道。 “好的！”听到能和洛尔一起行动，白月显得很激动的样子。 “很好，不管最后有没有完事，两个小时之内必须回到这里汇合，是否明白？”洛尔看了一下怀表后问道。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之所以要让程子昂去联系商船，洛尔自己去和联络处接头，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 因为洛尔是精灵族混血，之前说过了，精灵族混血不管是在精灵族群还是人族这个群体中都是受歧视的对象。所以如果洛尔以队长的身份出面去联系商船，肯定会遇到这方面的麻烦的。 但去联络处不一样，在先遣队进入异世界之前，总部花了差不多三十多年的时间，和布莱奇商人建立了紧密的联系。这些布莱奇商人在世界各地都设有分支，都可以为先遣队提供辅助功能。 如果洛尔去找这些线人，他们自然知道洛尔是地球人，因此也自然不会刁难于他。要知道，布莱奇人对地球人可是推崇至极的，即便洛尔是精灵族和地球人混血，只要是地球人，那就会受到他们的尊重。 胡道可扛着一大包的枪械来到了一处位于码头的武器商店，直接粗暴地把包裹扔到地上，然后对目瞪口呆的布莱奇人老板大声说道：“老板，看看这些货的成色!” 异世界的武器店大多都会回收武器，当然，主要以冷兵器为主，不过对于他们而言，枪械则更受欢迎一些。 惊讶之余，老板开始检查胡道可的这批货。一阵揣摩过后，老板眯着眼睛，摇摇头说道：“成色不怎么样，这种货色一般我是不收的，你执意要卖的话，我倒是可以勉强收下，不过这价格...” “老板，你懂枪吗？”听到他的话，胡道可立刻就被气笑了，蹲下来拿起一支FAL步枪，稍微打量一番后忍不住问道。 “当然懂，”老板点了点头，然后嫌弃地用脚踢了踢脚下的这些枪械，摇头说道，“翻新货，地球人把老枪烂枪翻新卖过来的，膛线都已经磨平了，也不知道你上哪弄的这批货。” “打野捡来的。”胡道可说道。 “无所谓，”老板耸了耸肩，然后再次踢了一脚脚下的枪械，对他说道，“这些货不值什么钱，给你个处理价，一支一个金币，怎么样？” “你怎么不去抢呢？”胡道可咋舌道。 要知道异世界盛产黄金，就连平时流通的基础货币都是金币，银币反而不怎么用。异界之门连接到地球后，异世界生产的黄金一度让地球上的黄金价格暴跌。 因此，别看是一枚金币，但其实换算成地球的货币根本不值几个钱，老板摆明了就是想论斤收。 “你这话说的，这已经是很合理的价格了，过了我这个店可就没这个价了，你要是不满意，换别的店去！”老板不耐烦的说道。 “翻新货？”胡道可瞪大眼睛，指着枪上的一行数字说道，“看到这行字了没有，地球公历2047年产的新货，你告诉我是翻新货。还跟我说膛线已经磨平了，你知道膛线是哪两根吗？” “呃，这个...”自己的意图被识破，老板显得有些尴尬，但碍于胡道可牛高马大的身形，他又不敢发作。 “少糊弄我，我比你懂枪，装什么装呢，”胡道可摆手说道，“咱也主要是为了处理这批货，不是为了拿钱，你给个差不多的价格我也就出手了，一支枪一金币，你可真敢开口啊。” “那，那你说什么价？”老板抽搐着脸，满脸尴尬地问道。 “出售价的五分之一就行了，咱也不强求，必竟给多我也拿不下。”胡道可伸出手掌比划着说道。 “这，”老板面露难色地说道，“这种穷地方，枪械也没什么市场，你这个价格我收了的话，得积压好久才能回本呢。” “呵呵，老板，你是不是觉得我又聋又瞎呢？”胡道可被他的话给气笑了。 “没，没这个意思，你不要乱想。”老板摆手说道。 “进城的时候，我就打量了一下雪精灵哨兵的武器，基本上都是老货，我这批货怎么说也比他们手上的家伙要先进吧，你跟我说卖不出去，你糊弄谁呢？”胡道可摇头说道。 “这，这...”老板被怼得哑口无言。 “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雪领好像从来都没有以官方的名义和地球人申请过军用武器订单，只能从你们这些商人这里进货。你说你们的枪卖不出去，是太烂了才卖不出去吧？”胡道可说着，转过头打量着老板店内的家伙事。 这些武器多以冷兵器为主，枪械也有，但基本上都老式的栓动步枪，而且这些枪才是名副其实的翻新货，属于那种当烧火棍都嫌重的垃圾。 “这，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本以为可以宰冤大头的老板没想到胡道可竟对枪械的研究这么深，他这次可以说是当场翻车了。 “不跟你多废话，七分之一，不能再低了，咱也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为了交个朋友。”胡道可说着，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 “行行行，七分之一，就七分之一，给你个公道价，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看到胡道可主动给予台阶下，老板也顺势下了台。 “这还差不多。”胡道可耸了耸肩。 当然，这些都是客套话，再过一两天他们就要离开雪领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所以交不交朋友其实也无所谓。 处理完武器，胡道可拎着一袋金币回到了原地，此时阿希雅一行人正站在原地等待着。 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身为夜精灵的塔莉丝冻得直哆嗦，反倒是身为雪精灵的阿希雅和伊芙显得相得益彰，泰然自若地聊着天。 不一会儿，其他分头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回到了原地，洛尔搞定了马车的事情，但程子昂那边却不怎么顺利。 “他们说，现在虽然海面已经解冻了，但是部分航线距离深海区还是比较近，因此他们不打算航行，要等到完全雪领进入夏季以后再进行海上运输。”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靠，不是说已经有船来往了吗？”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那是胆大不要命的，”程子昂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在雪领航线差不多一半的位置，有大概三公里的区域异常危险。这一带的海岸线向海洋延伸不到一百米，深度就急速下降至两百米一下，这个深度足够利维坦活动。以往他们都是在距离海岸线一百米以内的区域航行，但是今年的暖流出现了变动，导致航线偏移接近了一百米，只有胆子最大的船长才敢从这里经过。” “等到雪领的夏季，估计黄花菜都凉了，这谁等得起，虽然卢斯卡克的雪精灵小姑娘挺漂亮的，但这么待也不是办法啊。”胡道可看向洛尔说道。 第一千章 暂时落脚 听到胡道可的话，一旁的阿希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然后赶紧把脸埋到伊芙的怀里。 “诶，我说错话了吗？”胡道可傻乎乎地问道。 “精灵族的小姑娘还不会走路呢，你在街上看到的那些小姑娘，可都是一两百岁的老太婆。”伊芙绷着脸，忍着没笑解释道。 “诶，对哦。”胡道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能这么算，”程子昂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精灵族不能单看实际寿命，得看她们的外观年龄。一般来说，两百岁的精灵，身体发育程度和二十岁的人族差不多，因此我们也可以理解为那些两百岁的精灵，实际年龄也就只有二十岁。倘若都按人类的年龄来衡量，那洛尔两兄妹就根本没机会出生。” 程子昂的说法其实很符合大多数地球人对精灵的观念，要么就单看外观年龄，或者进行年龄换算。一般来说，可以理解为人族一年长一岁，而精灵族十年长一岁，这样比较下来，就要好计算得多了。 比如人族的女性基本上五六十岁就已经绝经，基本上丧失生育能力，而这个年龄对应精灵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如果精灵女孩五六岁就已经绝育了，那么精灵族可真的一点救都没有了。 所以如果按照十年一岁的说法，其实洛尔的母亲妮娜怀上洛尔的时候，甚至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因为当时她的年纪大概只有一百七十多岁，按照十年标准来看也就刚刚成年。 当然，这是精灵族的年龄区分，换算到半精灵，情况就不一样了。半精灵大大缩短了成熟需要的年龄，但是寿命却和精灵族相差无几。 可以说，半精灵就是取二者长处，摈弃二者短处的一种完美的高级生命形式。洛尔大概三十多岁就会成年。虽然比人族延长了一倍，但是和精灵相比，缩短的可就不是一两倍而已了。 “哎呀，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舍不得走了。”胡道可嬉皮笑脸地说道。 “德性，你入赘到这算了。”程子昂翻了翻白眼，便不再理会他。 “嗯，看样子我们还得解决一下船的问题，”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说道，“我们先找旅店住下，在做商议也不迟，总是呆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大家也不好受。” “有什么想法了吗？”程子昂问道。 “嗯，我看看能不能从线人那搞到一些便利，不行就让总部去沟通，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得到了先民圣典和原液，肯定比我们还要着急。”洛尔说道。 “嗯，这就对了嘛，搞不定的事就麻烦总部去，别什么事都让我们来想办法，我们又不是万能的。”程子昂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行了，也别太抱怨了，一会安顿下来以后，我们先和总部沟通一下，然后你再跟我一起去找那个线人。”洛尔说道。 “好！”程子昂用力地点了点头。 说罢，一行人在阿希雅的带领下找到了一处港口附近的旅店。和其他店不同的是，这家店却是雪精灵开的，而不是布莱奇人。 旅店的老板娘是一个风韵犹存的雪精灵妇女，虽然看起来显老，但其实她的脸上看不到太多的皱纹，反而是她的气质让人感觉她已经熟透了。 初看到众人，老板娘脸上明显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还好阿希雅上前交涉，打消了老板娘的疑虑。 旅店的大堂是餐厅，老板娘的两个漂亮女儿正在当服务员，她们身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穿着厚厚的灰色长袜。搭配她们那绝美的五官和白到摄人心魄的银发，看得胡道可和程子昂二人好半天都没有移开视线。 据说女仆装这个想法是来往的布莱奇人提供的，而这帮人则是跟地球人学的。不得不说，虽然他们不太喜欢布莱奇人自诩新地球人，但是他们却对这种奇怪风气的传播很满意，好的东西就应该两个世界共同分享。 当然，洛尔没有死死盯着，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倒不是他正人君子。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的眼睛被勾走了，少不又得挨一顿训斥。 “先生这是菜单，请过目。”雪精灵女仆面无表情地把菜单放到桌子上。她的声音岁冷，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她说着一口相当流利的塔斯塔语，而非精灵语，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港口区布莱奇人居多，身为服务员自然得熟悉这种人族通用语言了。 “生切海鱼片...哇，刺身啊，感情这店里还有日料师傅呢。”胡道可发出了大惊小怪的声音来。 “小点声，你这样很丢人你知道吗？”程子昂说着，自作聪明地冲着女仆露出了微笑。 “海鱼子是什么东东？”胡道可问道。 “鱼卵！”被无视的程子昂有些郁闷地回答道。 “这有点重口味啊，没其他肉了吗，就只有鱼了吗？”胡道可为难地问道。 “这大雪封山的，上哪找肉去，爱吃不吃，你看看人家小姑娘都等急了。”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搞得好像你是这家店的老板一样，装什么装！”胡道可毫不客气地说道。 “算了算了，我来点吧。”洛尔叹了口气，制止住准备互殴的二人，拿过菜单随便点了一下，然后就递给了那个雪精灵女仆。 把菜单递过去的时候，洛尔和那个雪精灵女仆对上视线，这才注意到她似乎一直都在打量着自己。看到洛尔的目光后，她有些慌张地移开了视线，然后接过菜单急匆匆地离开了。 “洛儿...”洛尔刚转过头，就听到了唐默幽怨的声音。 “干嘛，我只是点菜而已，有没跟她勾勾搭搭的。”洛尔苦笑着说道。 “总感觉这些女孩子对你图谋不轨，真是的，你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总是吸引她们的注意力呢？”唐默嘟着嘴说道。 “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某人总是担心我，总是喜欢吃醋呢？”洛尔摇摇头，无奈地笑道。 “因为我傻呀！”唐默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我，我也傻！”一旁的白月见势不妙，赶紧抢着说道。 “唉，这种事情就不要争了，没什么好争的。”洛尔捂着脸，叹了口气说道。 “说到正事上来，”程子昂咳嗽一声后说道，“洛尔，要是真的没船回去，可怎么办呢？” “实在不行就只能调用空艇了，”洛尔耸了耸肩说道，“我相信总部方面肯定也清楚先民圣典和原液的重要性。对于林威来说，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他肯定会不惜代价去做的。要不然他也就不会因为花了那么多钱，而被其他兄弟军种的人抗议了。” “所以，你觉得无论如何，我们要么是坐船离开雪领，要么是坐空艇离开雪领？”程子昂问道。 “没错，”洛尔点点头说道，“只要我们想回来，总部要么去租借空艇，要么直接命令罗尼斯卡空中舰队来接应我们，不管用哪种办法，我们都可以尽早离开这里。” “直接命令罗尼斯卡空中舰队也太...”程子昂迟疑地说道。 “你以为，现在的罗尼斯卡还能跟总部平起平坐吗，”洛尔说着，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自从穆兰西斯死了以后，穆尔就控制了整个罗尼斯卡，现在他们已经找不到理由闹事，只能不断维持着自己在总部的影响力，以求不会跌出合作的第一梯队。 第一千零一章 国际竞争 “但我看高峰人可能不见得会就此作罢，很有可能还会使别的绊子，毕竟你想想，只要闹就能得到好处。这么多年来，高峰人从我们那拿了多少好处，短短三十年就从农业文明晋级到工业文明，这样的好处不占就是吃亏。”程子昂摊开手来说道。 “理是这个理，但是怎么说呢，我总感觉总部在这种问题上留着后手，就好像他们留我来对付伊兰达尔，留你来对付奥德兰奇一样。”洛尔不经意地说道。 “别提了，自从知道这种事以后，我就感觉身上背着几十个秤砣一样，走路都费劲。”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你那是高原反应吧，哪有那么夸张。”一旁的胡道可反驳道。 “就你话多，闭嘴，我们在讨论前景。”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诶，你小子，当了...唔唔唔...”胡道可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程子昂一把捂住了。他迷糊了好一阵，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于是悻悻地闭上了嘴不再发声。 “你小子，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这档子事呢？”程子昂瞪了他一眼说道。 “她们应该听不懂汉语吧？”胡道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阿希雅和塔莉丝，心虚地问道。 “在外人面前用她们听不懂的语言交流，是很没有礼貌的一件事。”程子昂说道。 阿希雅托着腮，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讨论。虽然听不懂他们不时蹦出来的汉语，但是光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上来看，先遣队显然还是有什么秘密，只是对于她们这些外人有所顾虑罢了。 到底是什么秘密呢？ 阿希雅很好奇，她只听到了洛尔和伊兰达尔，程子昂和奥德兰奇这几个词汇，其他的一概听不懂。很显然，洛尔和伊兰达尔，程子昂和奥德兰奇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又或者说是内部消息，只能自己人知道。 想到这，阿希雅越发对洛尔等人感到了好奇。其实之前她就已经打算加入所谓的总部了，只是因为她一直未表明态度。所以洛尔依然对她有所顾虑。 “总之，眼下已经不需要我们操心了，总部方面会肯定会全权处理这件事，要么求助于布莱奇人，要么求助于高峰人，反正我们肯定是不会吃亏的，我们暂且在此安住下来。”洛尔笑着说道。 “万岁！”听到洛尔的话，胡道可兴奋地欢呼了起来。 “你兴奋个屁啊，你可是有家室的人。”程子昂翻了翻白眼，一脸嫌弃地说道。 “你不有吗，装什么装？”胡道可反驳道。 “有吗？”程子昂明知故问地问道。 “你小子听好了，要么别碰，要么上心，三心二意的话，我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胡道可指着他的鼻子说道。 “这关你什么事。”程子昂拍掉他的手说道。 “你说关不关我的事。”胡道可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要注意当地的风俗，不得违反纪律，免得惹祸上身。”洛尔上前打圆场说道。 “洛儿，你也不准去街上看那些老太婆！”唐默拉住洛尔的胳膊说道。 “默默，这么说别人是很没有礼貌的。”洛尔苦笑着说道。 “洛尔，别听默默姐的话，想上街的话我陪你一起去，一起看。”白月对洛尔说道。 “月儿，你站哪头的？”唐默回过头来，一脸惊讶的问道。 “默默姐，一味的禁止解决不了问题，欣赏美好的东西是人的天性，如果你觉得洛尔一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喜欢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你根本不了解洛尔。”白月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唐默瞪大眼睛，一时竟被白月的一番话怼得无言以对。 “对啊对啊，我们并不是花心，我们只是想欣赏美好的东西而已。”胡道可和程子昂赶忙为自己辩解道。 “你们...”唐默看着他们，依然说不出话来。 “等会等会，怎么话题好像都被你们给跑偏了，搞得好像我们要上街猎艳一样，大家稍微理智一些，觉得人家小姑娘漂亮就多看几眼，不能一味的禁止，也不要一味的放纵，平常就好，平常就好。”洛尔感觉话题越来越偏，于是赶紧上前说道。 “真是的，我懒得管你们了，你们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唐默索性一甩手，把头撇到了一边去。 众人一直讨论到吃完饭为止，吃了饭以后，总部方面还未传来信息，所以洛尔安排众人暂且住下，静候总部方面的消息。 从进入雪领开始，先遣队就一直和驻地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包括他们遇到阿希雅，以及洛尔希望阿希雅加入总部，这些都汇报给了驻地，并获得的肯定的意见。 总部方面确实需要阿希雅这样的雪精灵，了解雪领的历史和风土人情。当然，还有一个他们内部才知道的原因，就是精灵星球计划。 随着第三次异界战争的结束，地球方面已经彻底放弃了通过武力来控制异世界的方案。 说句实在话，这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会成功的计划，居然还有这么多国家参与进来，不得不说，地球上的某些国家在政治方面确实过于短视。 随着和平的到来，还有第二扇异界之门的出现，让一些暂时搁浅的计划也慢慢被提上日程。而这其中，地球人最感兴趣也是最期待的计划，就莫过于精灵星球计划。 精灵星球计划顾名思义，就是利用精灵的基因来对地球人的基因进行改良，让地球人继承精灵族长寿且少病的优异体质。 之所以要叫做精灵星球计划，就是源于精灵强势的显性基因。无论和那个族群结合，精灵族的后代必然是精灵，只是有纯血种和混血种的区别而已。 就像洛尔，他在地球的时候，大部分人首先觉得他是一个精灵，其次才会觉得他是一个地球人，这就是精灵强势的显性基因的体现。 所以，如果计划彻底展开，那么在几个世纪以后，地球上就都是精灵了，几乎找不到纯血种的地球人了。 这样与其说是精灵的基因改良了地球人，倒不如说是地球被精灵通过结合的方式占领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计划才会被称之为精灵星球计划。 随着地球出现了两扇通往异世界的大门，精灵星球计划被再次提起。这是一项国际合作计划，按照计划的目标，计划实施五十年后，地球上的精灵混血应该占地球总人口的0.0001%，即一百万人左右。考虑到精灵族生育率低下的情况，这已经是一个有点理想化的数字了。 而这跟总部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了，作为深耕异世界的主要力量之一，国家希望精灵星球计划展开以后，他们能获得更多混血精灵的名额。 要知道在地球未解决核聚变之前，谁也不敢贸然增长大量长寿人口，因此五十年一百万人其实是全球定下的一个名额，任何一个国家都希望能获得更多的名额。 这种时候就不讲什么国际道义了，能抢到就是自己的，一些弱国小国甚至都没资格参与这个计划。精灵星球计划名义上是造福全体地球人的计划，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直都是强国间的游戏。 考虑到第二扇异界之门在本国境内，国家希望计划展开后一举拿下名额的百分之二十，也就是二十多万混血精灵。剩下的再开展国际合作分给其他国家，至于其他国家怎么分，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第一千零二章 船长瓦杜兰 在旅店里面等了差不多一天左右，先遣队终于收到的总部方面的回信。结果让他们感到很兴奋，因为总部已经帮助先遣队协调好了一切，他们只需要按照计划行事即可。 根据总部的回信来看，他们已经通过布莱奇商人网络联系了卢斯卡克网点的一个布莱奇人船长，这个船长有一艘中型货船，前些日子刚刚从奥德兰奇北上来到了卢斯卡克。 先遣队只需要去找到他，他会带先遣队等人直接返回兰湾，等众人到了兰湾以后，总部也安排了空艇等待接应。 对于洛尔的要求，总部方面也基本上全都满足了，空艇接上先遣队众人后，会直接启程前往伊兰达尔，然后放下先遣队众人，他们则带着先民圣典和资料，以及相关人员回到驻地。 洛尔知道，这种事前线指挥部肯定是没资格决断的，一定是得到了后方总部方面开会谈论后得出了结果。所以他挺佩服总部这帮人的，接到消息就立马开会，然后马上拿出应对的方案，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当然，也有对这种速度不满的人，那就是胡道可和程子昂。他们两个都没来得及上街看妹子，先遣队就又要转移了，郁闷的他们只能去勾搭旅店内的精灵女仆，结果招来一堆的白眼。 稍微休整后，众人再次来到了码头，找到了和他们接头的布莱奇人船长。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船长，很典型的布莱奇男人长相，身材看上去相当高大且壮硕。大概是因为日子过得舒服了，所以他的大肚腩怎么收都收不回去，只能用一只手捧着，看起来像孕妇一样。 “您就是洛尔队长吧。”看到洛尔后，船长并未露出厌恶的表情，而是两眼直放光，伸出手来说道。 “客气了，船长怎么称呼？”洛尔伸手握住他的手，然后恭敬地问道。 “在下大肚瓦杜兰，是这艘乘风破浪号的船长。”船长的介绍也别具一格，乘风破浪四个字竟然说的是汉语。 “瓦杜兰船长，很高兴认识你。”洛尔点点头说道。 “什么话，尊贵的客人来到我这里，令在下这艘船蓬荜生辉啊！”瓦杜兰笑眯眯地说道。 “瓦杜兰船长学过汉语？”洛尔问道。因为他注意到，蓬荜生辉四个字也是汉语，而且相当标准。 “哦，哪里哪里，在下不才，年轻的时候对汉文学略有小成。”瓦杜兰得意洋洋地说道。 “您这样，不像是略有小成的样子啊。”洛尔笑着说道。 “献丑了，献丑了，来来来，这边请。”瓦杜兰摆摆手，然后示意众人跟着他朝码头走去。 “瓦杜兰船长是前些日子来的卢斯卡克？”路上，洛尔边走边问道。 “嗯，他们说航线解封了以后，我就直接开船上来了，唉，我的货积压一个多月，资金差点周转不过来。”瓦杜兰摇头感慨道。 “现在这条航线还危险吗？”洛尔问道。 “怎么说呢，因人而异吧，我觉得还行，”瓦杜兰说道，“你大概也听说了，那段死亡航线距离深海区很近，乘船从那经过，就好像走在悬崖边上一样，稍有不慎就会被崖底的怪物突然袭击。” “这，那乘船的话是不是太危险了。”洛尔犹豫地说道。 “哎，放心放心，尊贵的客人，”瓦杜兰摆摆手，一脸自信地拍拍胸脯保证道，“我干这行已经三十多年了，这条航线我熟得很，只要小心点，即便开到深海区，也无需担心利维坦的袭击。” “何以见得？”洛尔问道。 “每一个利维坦都有自己的领域，而且非常广阔，利维坦想要完全巡视它的领域，最少得半个月左右。如果是在深海的话，船只经过一个又一个利维坦的领域，难免会遇到巡视的利维坦，进而发动攻击导致船毁人亡。但是，如果仅仅是擦边过的话，碰到利维坦的几率其实是很小很小的。”瓦杜兰解释道。 “哦，这样啊。”洛尔会意地点了点头。 “再者，”顿了顿，瓦杜兰继续安慰着说道，“你也知道，北方这边冬季海水都很冷，而唯一的暖流则流经浅海区，所以冬季这一区域的利维坦其实是很少活动的，更多时候它们还是更愿意待在深海，或者相对温和的海水里，不会有事没事跑到航线上作祟的。” “我一直有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洛尔看着瓦杜兰说道。 “但讲无妨，您是尊贵的客人，只要是我知道，我一定会回答您的。”瓦杜兰说道。 “我想知道，这利维坦它袭击船只，主要的原因是什么呢，是为了吃掉船上的人吗？”洛尔问道。 “呵呵，”听到洛尔的疑问，瓦杜兰咧嘴笑了起来，然后摆手说道，“不是那样的，它们只是不喜欢有船只经过他们的领域，因为它们会认为这是在侵犯它们的领域，是一种敌意行为。其实就我这几十年的观察来看，利维坦其实是不吃人的，不仅是人，它们也不吃鱼，似乎什么都不吃。” “那它们是怎么活着的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这我不太清楚，有人说它们是魔力化成的，所以只吃魔力，也有人说它们喝海水就能饱。总之，我们很少见到利维坦捕食。当然，确实有利维坦会吞噬掉船只和船上的人，那只是因为它们在泄愤，而非在进食。”瓦杜兰回答道。 “这么说来，它吃不吃船上的人，纯粹看心情了？”洛尔问道。 “嗯，可以这么理解。”瓦杜兰点点头说道。 “现在大多数的船都不敢航行，唯有瓦杜兰船长敢于往来，想来船长也是有独到之处啊？”洛尔恭维着说道。 “哎，我也只是混饭吃而已，”瓦杜兰摆手说道，“我可不像某些人，沉浸在白色天国的温柔乡里。说起来真是讽刺，这雪精灵鸟都不鸟他们，他们倒也舍得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 “怎么感觉是在说咱俩呢？”胡道可回头看着程子昂，压低声音问道。 “是说你的吧，我可没这么想过。”程子昂毫不客气地甩锅道。 “贱人，有福你争先，有难你闪现！”胡道可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们大概也是因为没有船长这般有经验吧，所以只能等到开春才敢起航。”洛尔微笑着说道。 “哎，洛尔队长恭维了，这种事只要胆子大就行，不需要什么经验的。”瓦杜兰摆着手，对于洛尔的恭维显得很受用。 一行人在瓦杜兰的带领下来到了码头，看到了瓦杜兰的商船。这是一艘很普通的中型木质风帆船，此时船工正在把一箱箱的货物运到船舱里。 “这些货是？”洛尔问道。 “哦，这是皮毛，准备运到奥德兰奇，然后转运到亚治城，”说着，瓦杜兰转过头看着洛尔说道，“当然了，我收了你们组织的钱，你们什么时候来，我们就什么时候走，不用担心我们因为装货而耽误你们的时间。” “不用那么客气，让你们空舱离开貌似也不太合适，就先装着吧，等差不多再起航，我们这边不着急的。”洛尔安慰着说道。 洛尔的大度赢得了船长瓦杜兰的赞许，他大喜过望地说道：“哎，这，我们多不好意思，来来来，尊贵的客人们，这边请，你们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请住上等舱，不要跟我客气。” “那就有劳船长了。”洛尔微笑着说道。 “不不不，应该是我感谢洛尔队长才是。”瓦杜兰笑眯眯地说道。 第一千零三章 能言善谈 一番客套下来，洛尔不动声色的夸赞把瓦杜兰夸得心花怒放，看他的眼神也明显变了很多，满眼都是笑意。 他站在码头上，热情地邀请着众人登船。看到他们随身携带的家伙事以后，不免愣了好一会儿，但很快就再次露出了笑容来。 “瓦杜兰船长。”上船后，洛尔环视一圈，然后回头呼唤道。 “什么事，洛尔队长？”瓦杜兰扶着肚子跑到甲板上来，笑眯眯地问道。 “船上可有武装啊？”洛尔一边张望一边问道。 “哦，这个啊，”瓦杜兰说着，瞥了他肩上的步枪一眼，然后摇摇头笑道，“专门雇佣的武装没有，倒是存着几支枪，遇到危险的话可以让水手持枪御敌。” “这样啊，”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在东海岸坐船的时候，貌似那边的海盗闹得很凶啊，来往的船只基本上都带着家伙，但还是有些力不从心。这边的情况会不会好一些呢？” “啊，这个洛尔队长不用担心，”瓦杜兰听罢，放松地摆摆手安慰道，“西海岸的航线虽然也不怎么安全，不过比东海岸要安全得多了。在海上闹事的多半都是兽人族的海盗，自从加巴格鲁半岛的兽人部落爆发内战以来，从北方开往南方的海岸航线，基本上已经被这些兽人给切断了，我们只能从兰湾出发，到北方的的卢斯卡克做生意，虽然赚不了几个钱，但总比被海盗洗劫，船毁人亡要好得多。” “那些兽人海盗不会来侵犯兰湾及其以北的海岸航线吗？”洛尔问道。 “不会不会，”瓦杜兰摆手说道，“奥达洛海军联合奥德兰奇海军共同建立了兰湾守备舰队，主要以兰湾为圆心进行巡航，阻止那些兽人海盗入侵到兰湾浅海区，保障来往商船的安全。当然，如果你执意要南下，那就是自己找死，就算被海盗截住了兰湾守备也不会来帮忙。” “哦，原来是这样啊。”洛尔会意地点了点头。 “当然，有些商船全副武装，比军舰还要强，而且往往几艘组合成一个舰队，海盗遇上这种舰队基本上只有逃亡的份，自然可以轻易南下。普通的商船也可以加入这个舰队，不过要么出力，要么就交一笔保护费，这样舰队就会带你的船南下到南方去。”瓦杜兰解释道。 “那看来，其实南北还是有所往来的嘛，我以为加巴格鲁半岛内战爆发以后，南北的航线就已经切断了呢。”洛尔说道。 “没有没有，”瓦杜兰摇头说道，“只是这样的舰队组合需要统筹时间安排，所以一般两三个月才会南下一趟。而且你也知道，北方这边呢，教廷的势力还是很强的，他们不准商船南下和古邦做生意，所以这种事基本上属于灰色地带。” “那有兰湾守备堵着航线，往北这段航线基本上算是安全的了？”洛尔问道。 “也不全是，”瓦杜兰解释道，“你也知道，深海虽然有利维坦，但船只驶入深海也不是每次都会遇到利维坦，所以有些海盗胆子大，直接穿过深海半路截击商船，这种情况兰湾守备一点办法都没有，被劫持的商船只能自求多福，所以船上或多或少还是得备些家伙的。”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说道，“我们是一支武装小队，既然承蒙船长招待，如果船长不介意的话，在南下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暂且充当商船的武装力量，不知道船长是否愿意呢？” “啊，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听到先遣队主动帮助自己护航，瓦杜兰一拍手掌，兴奋地叫了起来，然后热情地招呼道，“洛尔队长如此待我，来来来，作为贵客，诸位在船上的一切开销均由在下负责，诸位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在下。” “这，船长太客气了吧...”洛尔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然后回头看了众人一眼，众人纷纷露出欣喜的神色。 “不不不不，洛尔队长这么说就太客气了，就算没有这个单子，我瓦杜兰也很愿意交洛尔队长这样直爽的朋友。”瓦杜兰说着，热情地搂着洛尔的腰，招呼着他往船舱走，动作之亲昵，就连唐默都不免有些吃醋了。 “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那个大胖子是不是觊觎我家洛儿的美色啊？”唐默皱着眉头，小声嘟囔着。 “默默姐，不要乱讲。”白月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说道。 “哇，这洛尔什么情况，怎么口才突然变得那么好了？”程子昂忍不住咋舌道。 “老大这是坦诚待人，礼贤下士，所以才会受欢迎，你就使劲嫉妒吧。”胡道可撇着嘴说道。 在洛尔出色的交涉之下，船长瓦杜兰将用于接待客人的船舱全都整理了一遍，床单被褥也重新换了一套，专供先遣队众人下榻。若不是洛尔拒绝，瓦杜兰甚至想和洛尔睡一张床上，方便长夜交心。 不过在唐默看来，这越看越像是瓦杜兰在觊觎洛尔的美色，就算洛尔同意，她也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她跟洛尔睡一张床上尚且把持不住，更何况是其他人。 先遣队众人登船安顿好后，瓦杜兰也没再死皮赖脸地继续装货，而是直接起锚开出了卢斯卡克的冰雪港口。 程子昂和胡道可站在船尾，不顾外面凛冽的寒风，用恋恋不舍的目光看着渐渐远去的卢斯卡克。 不得不说，如果单纯是欣赏美女，那么伊兰达尔的神木镇和雪领的卢斯卡克绝对是最佳的去处。精灵族不愧是先民根据自身的审美创造出来的产物，无论地球人还是异界人都很好这口。 自南向北的暖流沿着海岸线北上，导致这一带的海水普遍高于零度，所以不会冻结，形成了天然的不冻航线。 因此，站在船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样一幕，远处是皑皑的白雪，而近处却是波光粼粼的海面。海水的升温效果同样会影响到附近的气温，导致了海岸线一带的积雪普遍融化。 此时虽然已经开春，但雪领还是有很强烈的北风，从卢斯卡克南下道兰湾，几乎都是顺风，只需要把帆拉满，控制好船只不要触礁即可。 船上除了船长以外，大概还有差不多二十多个水手，主要负责掌舵的就有五六个之多。之所以要安排这么多人掌舵，就是要轮换。 海岸线航行和深海航行是不一样的，海岸线航行必须时刻留意海岸，避免船只冲上海滩搁浅。这是一项注意力高度集中的高强度工作，基本上一个掌舵手掌舵两个小时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瓦杜兰船长年轻的时候就是一名掌舵手，十多年掌舵下来练就了一身的肌肉，不过随着他由掌舵手转变成船长商人以后，身材就急速膨胀，变成了今天这幅大腹便便的模样。 他的船长室里还挂着一张年轻时候的画像，瓦杜兰特别喜欢拉着洛尔来看这幅画像，然后长吁短叹地感慨自己当年多么魁梧，而如今体弱多病，絮絮叨叨半天，搞得洛尔心力交瘁。 到了夜晚，因为能见度降低，因此也不适合航行，只能抛锚停下来，等待第二天白天。所以别看顺风速度快，但也只有白天能航行。 第一千零四章 瓦杜兰的心思 这艘乘风破浪号商船就这样白天航行，晚上停驻，用了差不多十天才来到雪领航线末段的危险航线附近。 洛尔仔细算了算，按照这个速度，他们至少得在走十天才能到达兰湾，跟之前他们推测的速度明显延后了许多。 对于洛尔的推算，瓦杜兰表示有话要说。他告诉洛尔，半个月是组成船队才能达到的时间。 商船有时候会组成一个船队，然后由一艘专业的船领航，日夜兼程，这样方可加快速度。不过眼下乘风破浪号只有这么一艘船，没办法组建船队，也就没有所谓的领航船只，只能白天赶路，晚上停驻。 沿途倒是可以看到一些临时落脚的简易码头，这些码头因地制宜，可以让中型及以下的船只停泊，所以也有不少往来的船只回停泊补给。 这些码头虽然是布莱奇人修建的，不过也吸引了很多雪精灵到此居住，逐渐也形成了一个个海边的小村落。精灵们把一些土货拿到码头叫卖，换取一些生活必需品。 随着地球的影响日益深入，他们对地球的工业品依赖程度也在不断加深。比如地球产的煤油灯以及枪械之类的工业品，也已经成为了当地人生活的必需品。 一路上，瓦杜兰表现出了格外的热情，用好酒好菜招待先遣队众人，每到一个码头村落，总会停泊下来消费一番，如此几次，他们的速度自然也快不起来。 但毕竟北风正盛，即使只有白天能航行，商船的速度也依然很快。从卢斯卡克出港第十天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危险航线。 这里的海岸线向海中延伸不到一百米就是断崖，深度超过两百米，早已被利维坦纳入了自己的领域里，船只边上后就直接抛锚停泊下来，瓦杜兰亲自爬上桅杆，用望远镜观察远处海面上的情况。 瓦杜兰大腹便便，动作倒也灵活，看样子他虽然这些年养尊处优，但当年的基本功却未完全遗失，噌噌几下就登上了桅杆。 洛尔感觉他就像是挂在树枝上的菠萝蜜一样，一旦从上面掉下来，足以在甲板上砸出一个大洞不可。程子昂则担心如果风吹过来的话，挂在桅杆上的瓦杜兰会不会直接把这艘船给掀翻。 出于担心，洛尔也跟着爬了上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来到瓦杜兰身边坐下，也顺便观察领略一下异世界海洋景象。 “洛尔队长，大可不必如此啊。”看到洛尔的到来，瓦杜兰放下望远镜说道。 “我也想上来看看情况，毕竟来这个世界那么久，没怎么好好见过这个世界的海洋。”洛尔微笑着说道。 “呵呵，”听到洛尔的话，瓦杜兰笑了笑，然后继续举起望远镜观察着海面的状况。 洛尔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上面的风很大，不一会儿就吹得他脸蛋都冻僵了，坐在那直哆嗦。 “我听说地球人可以在海洋里随意航行，海中也没有利维坦这种怪物，是吗？”正当气氛渐渐尴尬下来的时候，瓦杜兰突然头也不回地开了口。 “哦，是的，地球的海洋里没有足以对远洋船只构成威胁的怪物，所以地球人在海上航行的时候，主要担心的是天气和方位。”洛尔点点头说道。 “真好啊，要是我们世界也有这种条件就好了，真想把船开出深海，看看大陆外是什么景象啊。”瓦杜兰感慨地说道。 “等你们出现了铁甲船，我想利维坦的威胁应该也会小很多吧。”洛尔安慰着说道。 “唉，不可能了，”瓦杜兰摇了摇头说道，“我见过的利维坦，最大有一座小岛那么大，除非我们能造成小岛那么大的船，否则在这些怪物眼里根本就只是玩具而已啊。” “也许会有其他的交通工具吧，瓦杜兰船长也别局限于海船一种。”洛尔心中一动，于是安慰着说道。 “也许吧。”瓦杜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观察海面。 “呃...”洛尔欲言又止，但很快被瓦杜兰给打断了。 “洛尔队长可知道，我为什么那么了解地球吗？”瓦杜兰问道。 “不知道，还请船长赐教。”洛尔客气地说道。 “呵呵，犬子在地球上学，我也在地球住过一段时间。”瓦杜兰微笑着说道，洛尔注意到犬子二字直接就是汉语。 “是嘛！”洛尔故作惊讶的问道。 “嗯嗯，”瓦杜兰放下望远镜，然后转过头来说道，“他在乌鲁鲁市上学，国际学校，主要讲英语。其实吧，我更希望他学习汉语，上汉语学校，但是没那个条件啊。” “国际学校应该有汉语教程吧。”洛尔不动声色地说道。 “唉，那些傲慢的白人，汉语都没有我说得好，让他们教我儿子，简直就是胡来。”瓦杜兰摆手说道。 “这样啊...”洛尔一时摸不透瓦杜兰的心思，只能陪着笑。 “我听说，贵部准备在梨伯开一扇新的异界之门，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希望让我儿子到你们那学习，不知道洛尔队长意下如何呢？”瓦杜兰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瓦杜兰船长从哪打听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洛尔立刻就警惕了起来，眨巴眨巴眼睛故作惊讶的问道。 “诶，洛尔队长不用那么戒备，我和贵部也颇有往来，早些年也有过几次合作。放心吧，白人那边，我是不会乱说的。”瓦杜兰摆手安慰道。 “我不太理解瓦杜兰船长的意思。”洛尔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守口如瓶。 “啊哈哈，这个，这是商业情报网络的消息，属于小道消息，也不知道真伪，不过从洛尔队长的态度来看，应该是没这么回事了。”瓦杜兰识趣地打哈哈说道。 洛尔没有说话，眯着眼睛盯着瓦杜兰，脸上阴晴不定。 “当然，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可以的话，不知道洛尔队长方不方便为在下引荐引荐，让小儿到你们那学习呢？”瓦杜兰说道。 他的汉语语法非常标准，虽然口音偶尔也会跑调，但是确实要比他口中那些傲慢的白人要说得好。 “啊，这，瓦杜兰船长待我们不薄，如果是令郎的话，我倒是愿意引荐。只是，如果没有这回事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洛尔微笑地说道，看得出来，他的用词还是相当谨慎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等洛尔队长这句话了，他日贵部君临大陆，不要忘了在下啊。”瓦杜兰恭维地说道。 “不不不，君临不敢担，”洛尔连忙摆手说道，“这个，这个词不能随便用啊，会引起歧义的。” “好的好的，不提了，不提了。”瓦杜兰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言语。 洛尔盯着继续举起望远镜观察海面的瓦杜兰，他不明白这个家伙的意图是什么，不过从他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只是想投资而已。 布莱奇人是典型的商人民族，所以有着很深刻的商业思维。他让儿子跟总部学习，等于就是让自己的后代跟总部挂上线，这样将来总部壮大以后，他的后代也可以从中渔利，分到一杯羹喝。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那倒是没什么好提防的，相反，洛尔乃至总部很欢迎这种人加入进来，这样总部可以通过这些人不断向异世界辐射影响力。 但如果瓦杜兰只是套个情报找中情局领赏的话，那就不得不防了，眼下总部和中情局关系水深火热，这种情报对于中情局而言，一万金也不嫌多。 第一千零五章 海底的巨兽 不过瓦杜兰似乎并未在意洛尔的反应，依然端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海面。二人就这样在桅杆上吹了半个多小时的海风，最终瓦杜兰拿下望远镜，然后肯定地说道：“嗯，看样子利维坦应该不在这一带。” “确定安全吗？”洛尔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敢完全确定，但最起码有个九成把握。”瓦杜兰拍拍胸口保证道。 “那就按照船长的意思行动吧，来，船长，下去的时候小心些。”洛尔点点头，然后伸手搀扶瓦杜兰下去。 风浪有些大，瓦杜兰下去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所以很感谢洛尔的帮助，下去后就拉着他的手激动地说道：“多谢洛尔队长。” “船长客气了。”洛尔有些尴尬地笑道。 “我现在越看越觉得他在觊觎洛尔的美色。”唐默郁闷地盯着二人，嘟囔着说道。 “航线安全，起航！”感谢完洛尔后，船长挥着手大声对水手们说道。 他一声令下，商船绞起船锚，然后展开风帆开始航行。虽然已经确定安全，但瓦杜兰依然很谨慎，命令商船尽可能沿着边走，避免被利维坦突然袭击。 通过这段危险航线讲究的就是一气呵成，这是瓦杜兰的经验之谈。一旦大致确定海域安全，那就直接满帆快速驶过该区域。某些经验不足的船长会贴着边小心翼翼地航行，结果就是耽误太多时间导致被利维坦发现。 当然，快速航行也要面临着船只搁浅的危险，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瓦杜兰没敢让大副掌舵，而是亲自来掌舵。别看他现在大腹便便的样子，力气倒是不小，当年的技术也一点都没忘。 商船起航的时候，正好赶上北风正盛，商船直接拉满风帆，借助风力贴着崖边高速驶离该海域。 面对眼前风平浪静，只是偶尔泛起一丝波浪的海面，不知道为什么，洛尔总有一种不详的感觉。商船航行到一半的时候，正站在甲板上观察海面的枫突然没有来地拔出了刀来，发出了令人瞩目的出鞘声。 “怎么了，枫？”程子昂察觉到不对劲，赶紧问道。 枫没有说话，而是死死地盯着海面，呼吸慢慢变得急促了起来。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有，有什么东西，来了...”枫指着海面，深吸一口气后，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什么东西？”程子昂追问道。 “不知道，很强大，很强大，气息很强大。”枫说着，声音越发颤抖起来。 “洛尔，情况不对！”程子昂抬起头来，冲着洛尔大声喊道。 “什么情况？”听到他的告警，洛尔冲到二人面前急切的问道。 “枫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接近了。”程子昂的话让洛尔的脸色一下就变得煞白起来。 他跑到船尾舵的正下方，然后挥手对瓦杜兰大声喊道：“瓦杜兰船长，情况不太对劲，能退回去吗？” “怎么了，你们看到什么了吗？”瓦杜兰听到后，一脸费解地问道。 “有什么东西从深海接近了！”洛尔回答道。 “该死，怎么会这样，没理由啊。”瓦杜兰听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然后咬牙切齿地嘀咕道。 “我们现在能退回去吗？”洛尔问道。 “现在是正北风，退回去就是逆风，只能一口气往前冲了！”瓦杜兰咬着牙说道。 “我们的安危就拜托船长了。”洛尔说道。 “放心，放心，我尽量！”瓦杜兰一边费劲地长着舵，一边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芙拉，通知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全都到甲板上准备战斗！”洛尔对着空气大声命令道。 “收到！”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不过只有洛尔能听得到。 不一会儿，原本平静的海水突然泛起了波澜，而且越来越强烈。差不多在半分钟后，距离商船大概五百米的位置，海水突然朝一处汇聚旋转，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海漩涡。 “海中漩涡，错不了，错不了，是利维坦...”瓦杜兰发出一声惊呼，声音开始变得颤抖起来。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有九成把握的吗？”洛尔看着他质问道。 “我也不知道，”瓦杜兰用力甩着袖子，有些惊慌失措地说道，“按照经验来看，应该是不会碰到利维坦的，怎么，怎么...” 虽然惊慌，但瓦杜兰倒也保持了一定的冷静，短暂的头脑发白后，他赶紧大声喊道：“收帆下锚，赶紧下锚！” “不一鼓作气冲过去吗？”洛尔问道。 “冲不过去，我见过这样的漩涡，被这种大漩涡困住的船，没有一艘可以逃得出去的。”瓦杜兰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绝望。 “那就只能来硬的了。”洛尔回头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在船只一直在崖边航行，随着瓦杜兰的一声令下，沉重的船锚被抛入水中，然后挂住了浅滩处的海底。 随着漩涡逐渐变得明显，商船也因为波浪而变得颠簸起来。不过万幸的是，商船的船锚似乎勾住了海底的礁石，尽管商船在颠簸着，但倒也没有被卷进远处的漩涡当中。 不多时，唐默等人跌跌撞撞地从船舱里面跑出来，看到洛尔后，唐默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然后一脸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情况不对，我们，似乎遇到利维坦了。”洛尔喘着气，还算冷静的说道。 “不是说安全的吗？”唐默瞪大眼睛，颤颤巍巍地问道。 “谁知道呢，赶紧做好战斗准备。”洛尔说道。 “嗯，我知道了。”唐默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松开洛尔的手，左摇右晃的来到船帮，从腰间取出法杖。 看到她的动作，洛尔突然心中一动，于是转过身去大声对枫说道：“枫，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明白！”枫点了点头，然后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刀，她双腿分开，四平八稳地站在甲板上，同时低头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魔力。 胡道可端着轻机枪架在船帮上，然后回头大声说道：“老大，海面上除了漩涡以外，啥也看不见，怎么攻击啊？” 胡道可的话让洛尔陷入了沉思之中，陷入如果利维坦躲在海里通过漩涡把他们吸引过去，那他们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且不说子弹入水三米就丧失了动能，就算有枫这样的巨兽杀手，也必须要等到利维坦浮出海面才好攻击。毕竟枫只有那么一次机会，一旦打歪了，那么他们就真的彻底绝望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刚跑上甲板的塔莉丝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然后双手手指交叉置于胸前，低着头用精灵语祈祷着。 看到她的样子，程子昂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骂道：“不问苍生问鬼神吗？” “就算有神，夏佩卡姆被困在夏月岛，也帮不了我们。”洛尔看了她一眼，抿着嘴唇有些苦涩地说道。 “只能靠自己了。”二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脸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也来帮忙。”阿希雅和伊芙既没有跪地祈求，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各自抱着一支步枪来到洛尔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 “麻烦二位了。”洛尔点了点头，原本已经有些绝望的内心突然涌现出求生的火焰。 第一千零六章 急中生智 “冷静，冷静，洛尔，想想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应对眼前的危情。”程子昂看着他说道。 “嗯，”洛尔看了他一眼，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随着漩涡的规模越来越大，海浪也变得异常汹涌。这艘商船就好像是波涛中的一叶扁舟一般，随着波浪无力的飘荡着。如果不是船锚及时勾住了浅海的礁石，恐怕此时商船早已经被卷进了漩涡之中。 风浪之中的商船变得极不安全，伴随着颠簸，一个木桶从甲板滚到了海中，然后马上就被海浪裹挟着卷入漩涡中心。 “大家小心，务必不要掉下船去，不然就没救了！”见此情形，程子昂大声提醒道。 “芙拉，你能去看看海底有什么嘛？”沉默片刻，洛尔抬起头来，然后看向半空中问道。 “嗯，交给我吧！”虽然害怕，但芙拉并未拒绝，而是坚定地回答道。 “很好，”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环顾四周一圈，然后对唐默大声说道，“默默，你和月儿到船舱里面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对付利维坦的东西。” “嗯，你们着上面小心！”唐默没有推脱，点点头后转身抓住白月的手，二人相互搀扶着朝船舱走去。 “瓦杜兰船长，命令你的水手拿起武器准备战斗！”洛尔转身对瓦杜兰大声说道。 “没用的。”瓦杜兰哭丧着脸，绝望地说道。 “瓦杜兰船长，你可是乘风破浪号的船长，别轻易放弃希望啊！”洛尔咬着牙说道。 听到洛尔的话，瓦杜兰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家人，顿时一股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他一只手紧紧握着船舵，另一只手用力挥舞着，扯着嗓子大声说道：“水手们，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是！”船长的命令鼓舞了同样惊慌失措的水手们，于是他们重新振作起来，有的人重新开始掌船，有些人则相应船长的号召，冲进船舱里寻找武器。 “冷静，冷静，务必冷静，我是不会死的。”洛尔咬着牙，低着头嘟囔着给自己打气。 他抬起头来看向程子昂，对方呆呆地看着他，愣了一会后露出了微笑，然后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洛尔笑了笑，笑容有些难看。虽然自己是鼓舞了，但他的心里还是难免会感觉七上八下的。 另一边，唐默和白月二人在洛尔的命令下跌跌撞撞地来到了船舱里，试图寻找有价值的东西来对付甚至都没有露面的利维坦。 一伙水手急匆匆地冲到一个舱室里面，然后背起一支支栓动步枪，急匆匆地回到甲板上去。 船舱下面光线比较暗，没有客舱那么明亮，白月向前走了几步，脚不知道踢到了什么沉重的东西，顿时一个趔趄趴到地上，吃痛地揉了揉脚趾。 “没事吧？”唐默亮起魔晶手电，弯下腰关心地问道。 “无碍，这是什么？”白月摆摆手，然后伸手摸了摸把她绊倒的物体。 在手电的照亮下，二人看到，这是一门老式的前膛火炮，正静静地摆放在这里，炮口的位置有一门炮窗，不过却是关闭着的。 “诶，有火炮，能用吗？”看到火炮后，唐默顿时就兴奋了起来，然后继续寻找，一共只发现两门火炮。 “还有炮弹呢，应该能用。”白月指着火炮边上堆在一个木框里的实心弹说道。 “那好，我们让那些水手来用这些火炮对付利维坦吧。”唐默激动的说道。 “效果应该不怎么样，”白月摇了摇头，有些丧气地说道，“这种老式的火炮，打进水里的威力还不如子弹呢，更别提它那糟糕的准头了。” “可恶，”听罢，唐默有些生气地踹了这门火炮一脚，然后气呼呼地说道，“要是有一门野战炮就好了，当初我们在东海岸的时候，船上就有野战炮，这西海岸的船怎么这么差劲！” 白月盯着火炮，突然想起甲板上那个滚落海中的木桶，于是心中一动，对唐默说道：“默默姐，你找找这附近有没有火药桶，专门用来装发射药的火药桶。” “干嘛，不是说不用火炮的吗？”唐默不解地问道。 “你找找看，我有其他的想法。”白月摆手说道。 “那好吧，我看看。”唐默点了点头，然后把手电安装到胸前，开始查找起来。 白月休息了一会儿，也取出手电安在肩膀上，跟着她一块寻找火药桶。 “这个...”唐默注意到堆放在角落里的几个木桶，于是她走上前去，用力敲了敲木桶，同时凑上去用力地嗅了嗅。 木桶的底部有一个金属制的龙头，乍一看还以为是酒桶，因为异界的酒桶多是这种造型，所以唐默一开始也没有太留意。 白月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拧开龙头，然后用力拍了拍木桶。接着惊人的一幕出现了，龙头里流出来的并不是酒水，而是黑乎乎的黑火药。 见此情形，白月赶紧关掉龙头，然后稍微检查了一下这些木桶，她看着堆放在一起的火药桶，一个大胆的计划随即浮上心头。 “默默姐，我有个主意，需要得到你的配合...”白月说着，凑到唐默耳边轻轻说道。 “靠得住？”听到她的计划，唐默瞪大眼睛，有些惊喜地问道。 “试试看。”白月回答道。 “那好，我们就试试看。”唐默兴奋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白月一起用力地将一个半人高的火药桶从角落里推了出来。 接着，白月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个火药桶。她看到，火药桶的顶部貌似有一个开口，正封着金属盖子，拧开盖子，桶里面则是黑乎乎的火药。 她注意到，木桶的内壁似乎有一层用于防潮的油皮纸。得益于这层纸，桶里的火药依然保持着干燥的粉末状，而没有因为受潮而结块。 “默默姐，可以搞！”稍微搓了一下火药，白月转过头去，激动地对唐默说道。 “很好，这里一共有五桶火药，我留下来加工，你赶紧上去把我们的计划告知洛儿，让他们派人来把这些火药桶搬到甲板上。”唐默对她说道。 “嗯，那我去了，默默姐，务必要小心啊！”白月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况且我要是出事了，不是还有你陪着洛儿吗？”唐默笑了笑说道。 “你在说什么浑话呢！”听到她的话，白月突然愤怒了起来，回头瞪着她说道。 “诶嘿嘿，抱歉抱歉，是我嘴笨。”唐默吐了吐舌头，赶紧低下头来。 另一边，芙拉洁儿很快就飞了回来，然后对洛尔报告道：“洛尔洛尔，水底下好像有一条很大很大的鱼，正在吞着海水，漩涡就是它弄出来的。” “它有多深？”洛尔急切地问道，同时心里咯噔一声，果然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大概，大概一百米左右，越是往下魔力就越是薄弱，所以我只能下潜那么深...”芙拉洁儿弱弱地回答道。 “它距离我们有多远？”洛尔继续问道。 “大概，大概五百米左右...”芙拉洁儿回答道。 听到她的话，洛尔顿时感到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甲板上。对于利维坦这样的海中巨兽而言，五百米并不远，只要它愿意，随时都有浮出水面攻击商船。 第一千零七章 抵抗到底 不过对于洛尔而言，如果利维坦浮出水面，则正好正中他的下怀，因为船上还有一个曾经杀死了入侵异世界巨兽的巨兽杀手，枫。 如果利维坦敢于浮出水面上，那枫的全力一击虽不至于立刻让它致命，但也足够把它打得元气大伤，从而丧失战斗意志。 但是利维坦躲在深海一百多米的深度里，船上的众人们着实拿它没有一点办法。枫的全力一击只有一次机会，所以洛尔也不敢轻易让枫去尝试攻击。 洛尔庆幸这玩意不是章鱼乌贼之类带触手的克苏鲁怪物，否认几根触手直接把船拖进海底，那才是最恐怖的事。 “它一直正在制造漩涡，没有想进攻我们的意图吗？”深吸一口气后，洛尔冷静的问道。 “嗯嗯，它一直在那张嘴然后闭嘴，水被它吸到嘴里，然后从鳃吐出来。”芙拉洁儿回答道。 “可恶，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它疲惫了还好，但要是还没等它累了，船锚先顶不住，那可就完蛋了，”洛尔说着，忍不住环顾四周一圈，然后感慨地说道，“真的恨不得长翅膀飞出去啊。” 洛尔的话瞬间点醒了程子昂，他指着自己腰间的装置说道：“要飞出去的话还不容易吗，我们不是有超机动装置吗，直接启动从船上跳到浅海的冰面上，有超机动装置的加持，应该不至于会踩碎冰面。” “对哦，”听到程子昂的话，洛尔愣了一下，立刻就兴奋了起来，但很快他又陷入了为难的境界之中，“但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的话，那船上这些人...”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洛尔，不可逞妇人之仁啊。”程子昂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想想，能不能把水手们尽可能救出去。”洛尔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转过头看着一脸绝望的瓦杜兰，咬着嘴唇一时难以决断。 他依然记得瓦杜兰曾经对自己促膝长谈，告诉自己他准备把儿子送到总部接受汉文化教育，结果却出了这么档子事。如果就这么舍弃他而去的话，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洛尔觉得自己都会活在痛苦和无力之中。 “尽可能抵抗到底，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尽可能把水手们都救出去！”沉思片刻，洛尔看向程子昂，神情坚定地说道。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这才是你啊。”看到洛尔坚决的表情，程子昂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洛尔，洛尔！！”这是，船舱入口传来了白月急促的呼叫声。洛尔转过身去，看到白月正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狼狈地跑过来。 “怎么了，找到可以用的武器了吗？”洛尔伸手扶住她，然后关心地问道。 “有，有主意了，”白月喘着气，然后欣喜的说道，“洛尔，我们可以用深水炸弹来对付利维坦！” “深水炸弹，船上有深水炸弹？”洛尔一脸惊讶的问道。 要知道深水炸弹是专门用来对付潜艇的，异世界造铁甲舰都费劲，哪有实力制造潜艇。没有潜艇，那船上带着深水炸弹显然没有任何意义。 “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白月深吸一口气，缓和激动的心情，然后对洛尔说道，“我们，我们在船舱里找到了几个火药桶，是用来发射炮弹的火药，如果我们把火药桶推进海里，任其被漩涡卷进去，然后再引爆。水的密度要远远高于空气，这些火药桶爆炸所产生的威力，可能不至于杀死利维坦，但是足以将其击退，为我们冲到浅滩创造出时间来。” “好主意！”听到白月的主意，洛尔顿时兴奋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但是激动之余，冷静的洛尔还是不免产生了一些疑问：“但是，要怎么引爆这些火药桶呢，用枪的话，子弹打入水中几米就失去动能了，用引线的话也不靠谱...” “你难道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炸开行军墓的石板的吗？”白月提醒道。 “行军墓...”洛尔愣了一下，顿时面露喜色，“对，对，符纹雷管，只要能激活符纹雷管产生爆炸，就可以引爆火药桶！” “没错，用符纹雷管就有达到遥控爆炸的效果，”白月点点头说道，“我们只需要在火药桶里埋入符纹雷管，待投入水中后再引爆，五个火药桶的威力足够震慑住利维坦了。” “太好了，那我们马上行动起来，”洛尔兴奋地说着，然后东张西望一番，问道，“默默呢？” “她在里面埋雷管，我们赶紧安排几个人到下面吧火药桶搬出来，准备投放！”白月说道。 “好，好，我马上去安排！”洛尔点点头，然后转头冲着胡道可大喊道，“小可，下去帮忙，枪给子昂！” “得令！”胡道可应了一声，于是抱起架在船帮上的轻机枪，转身扔给程子昂，然后朝船舱跑了下去。 “瓦杜兰船长，我们想到对付利维坦的办法了，能跟你借几个人下去帮忙搬东西吗？” “洛尔队长不要跟我客气，有办法就照做，我们定当全力配合，”瓦杜兰说着，转身挥手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帮洛尔队长！” “是！”系在一根绳上的水手们显得很团结，瓦杜兰话音刚落，就有几个水手跑到了洛尔面前，然后按照他的提示进入了船舱之中。 不多时，胡道可独自一人抱着一桶半人高的火药桶，跌跌撞撞地走上了甲板。不愧是先遣队的力量担当，他一个人便能抱起一桶火药桶。 紧接着，水手们几个几个一组，费劲地将火药桶抬到了甲板上。唐默紧跟在他们身后，皱着眉头催促着他们。 “洛儿，”看到洛尔后，唐默捏着法杖跑了过去，然后抓着他的手，对他说道，“洛儿，我刚刚想了一下，如果用法杖来遥控符纹雷管的话，可能会因为海水的干扰导致咒语无法传递给符纹雷管，所以我想了一下，把符纹雷管的符纹样式稍微调整了一下，做成了遥控定时的符纹雷管。” “呃...”洛尔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尴尬地看着她，这种涉及专业领域的话，他几乎完全插不上嘴。 “哎，就是现在这些雷管还处于休眠的状态，扔下去之前，我会同意激活它们。这样魔力会缓慢的流经符纹，最终引爆雷管。我刚刚算了一下那些木桶被卷入漩涡的时间，所以把雷管的时间定在了四分钟左右，一旦激活雷管，我们就必须要把这些火药桶扔下去，否则火药桶被引爆，我们都会丧命的。” “哦，我明白了，有心了。”洛尔点点头，感激地说道。 “我可是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了。”听到洛尔的夸奖，唐默忍不住笑了起来。 唐默通过调整符纹纹理的样式，增加无效纹路等方式，让魔力流经整个符纹产生效果的时间大大拖延，这就是通过修改符纹进而调整延时的方法。 单纯的魔力汇聚流转并不会引燃火药，所以唐默才敢如此大胆地将符纹雷管埋入火药桶里。 “接下来我们把这五个火药桶全都用绳子串起来，然后再绑上一些密度较低的材料，尽量让火药桶不会马上沉入水底，让它们跟着水流卷进漩涡里，只要五个火药桶同时引爆，所产生的威力足以震慑利维坦。”唐默接着说道。 第一千零八章 深水炸弹 “好，就照你说的办法去做。”洛尔点点头说道。 “默默姐，”一旁的白月沉吟许久，然后一脸严肃地对唐默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些雷管无法同时被引爆的话，那爆炸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所以我们必须留有后手才行。” “嗯，我也想到了，”唐默赞同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后，她抬头看向半空，轻轻的呼唤道，“芙拉，听到我的呼唤了吗？” “怎么了，坏女人？”她的脑海中很快就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 “很好，你就作为后手备着，火药桶被扔入海中后你就跟着，如果哪个火药桶没有引爆，你就直接用魔法引爆它。”唐默没有在意她的称呼，而是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指挥啊，我可是洛尔的人。”芙拉洁儿似乎还在使小心眼。 “芙拉洁儿，现在正值生死存亡之际，你不要没事找事。如果因为你的疏忽导致我们全军覆没，那样你就开心了吗？”唐默压根就没心情跟她拌嘴，直接厉声把她斥责了一顿。 “芙拉，这种时候不要使性子了，听默默的话。”听到唐默的怒斥，洛尔也抬起头来望着半空说道。 “哦，对，对不起...”不一会儿，二人的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委屈的声音。 “老大，”胡道可来到洛尔面前，有些担忧地问道，“这要是火药桶没有炸死利维坦，反而把它惹毛了，浮上来直接弄我们可咋整啊？” “那样的话不就正中下怀吗，”洛尔安慰着说道，“别忘了，我们船上可是有一个巨兽杀手的。” “哦，对哦，我都差点忘了，要是利维坦来到海面上，不就正好进入了枫的攻击范围吗，要知道她可是斩杀过奈普提欧斯的英雄啊！”胡道可一拍大腿，顿时兴奋了起来，原本心中的绝望也变成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枫，”听到众人的谈话，程子昂转过头对枫说道，“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切不可失误，听洛尔的安排行事！” “嗯！”枫轻轻的点了点头，紧紧捏着手中的长刀，面无表情地盯着远处的漩涡，体内正在积极调动着魔力，准备施展全力一击。 在水手的帮助下，胡道可把五个火药桶串成了一串，还在绳子上绑了很多木头，甚至有些水手那还出了产自地球的塑料空瓶子绑在上面。见此情形，胡道可不免心底犯嘀咕，担心这样乱扔垃圾会不会被地球的环保组织抗议。 一番准备后，胡道可和几个水手一起吧火药桶抱到了船边，只等唐默的一声令下。 唐默深吸一口气，然后挥舞着法杖大声吟唱着咒语。这段咒语并不长，所以她很快就吟唱完毕，催促着说道：“赶紧扔下去，现在这玩意已经变得很危险了。” 在她的催促下，众人同心协力，一起吧火药桶全都扔了下去。火药桶落入水中，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水花，很快就看不到踪迹。 不过很快，他们绑的那些木头塑料瓶产生了效果，在飘出十多米后，火药桶们依次浮上了海面，然后沿着水流向漩涡中心飘去。 “接下来就只剩下祈祷了...”唐默深吸一口气，低头闭上眼睛祈祷着。 漩涡的强度似乎在不断加大，因此漂浮的火药桶也在加速被卷入漩涡中心。洛尔一边盯着漂流的火药桶，一边低头看着手中的怀表，估算着火药桶爆炸的时间。 此时芙拉洁儿已经离开了众人，跟着火药桶飞向了漩涡的中心。不过虽然安排她作为后手，但是洛尔还是不免感到担忧。 因为海水的缘故，越是潜入水底，魔力就越是稀薄。利维坦躲在一百多米的深海里，芙拉洁儿甚至都无法到达它身边，只能远远地张望着。 不过对于洛尔来说，情况也不见得太糟糕，借助海水的密度，哪怕只有一个火药桶被引爆，其产生的气泡就足以杀伤利维坦。 如果它因此愤怒浮上海面上来，那么等待已久的枫将给予它最致命的一击。 洛尔不敢保证枫能一击斩杀利维坦，毕竟当初在泯灭之门的时候，那个奈普提欧斯也并非是被她直接斩杀的。枫借助耐普提欧斯的力量，反复攻击泯灭之门，导致了两个世界的连接被切断，这才将奈普提欧斯一分为二。 不过只要利维坦停止漩涡浮上海面，那么商船就得以逃跑的机会。这时如果枫能趁机重伤利维坦，那么将能创造出绝佳的逃跑机会。 根据异界人的说法利维坦无法进入浅滩，因为这样会导致它们搁浅而死。以此类推，洛尔觉得，利维坦应该有点类似于鲸鱼，它们的体型无法支撑它们在浅海乃至陆地活动，因为自身重量和内部的压力会直接把它们压垮。所以他相信，只要哪怕有一桶火药桶在利维坦附近被引爆，其产生的压力足以让利维坦吓跑。 带着复杂的思绪，洛尔盯着火药桶最终被卷入漩涡的中心。然后低下头盯着手中的怀表。 “十、九、八、七...三、二、一...”洛尔低声嘀咕着爆炸的时间，不过倒计时结束以后，漩涡依然存在，火药桶似乎并未被引爆。 不过洛尔并未因此慌了手脚，因为唐默埋入符纹雷管的时候，曾经说过她定的时间是四分钟左右，并不是绝对的四分钟，所以提前或者延迟都在合理范围内。 “十、九、八、七...”稍微抿了抿嘴唇，洛尔继续默念倒计时。 正当他数到五的时候，突然，他们感受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震动感，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海底炸开，震动沿着海水传达到了木船上，再传达到众人身上。 伴随着震动，漩涡突然没由来地变得小了很多，紧接着，海面上陡然出现了一块白色的区域，海水被震得纷纷激起，形成了一道道小水柱。 但很快这水柱都重新回到了海面上，海面陷入了短暂的宁静。突然，一道巨大的爆炸状水花从海面上突起炸开。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道爆炸的水花就标志着一桶火药桶被引爆，漩涡中心炸起了五朵水花，这标志着五桶火药桶全都被引爆了，这些火药桶爆炸所产生的威力足够利维坦吃一壶。 在看到水花的一瞬间，先是胡道可，紧接着船上传来了一阵又一阵欢呼声，那种从鬼门关走一圈回来的感觉，让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地发出欢呼的声音。 爆炸的水花产生了新的波浪，淹没了正在渐渐变小的漩涡，最终归于平静。见此情形，程子昂激动的大喊道：“就是现在，扬帆，起锚！” “瓦杜兰船长！”洛尔转过身去看向瓦杜兰。 “我知道了，扬帆，扬帆，把船锚拉上来！”兴奋之余，瓦杜兰用力拍着船舵的轮盘大声喊道。 在他的一声令下，所以风帆被展开，然后被北风瞬间灌满。不过刚刚救了众人一命的船锚却似乎出了一些问题，好像卡在了礁石当中，无论如何也拉不起来。 “枫！”程子昂转过身去，对枫大声喊道。 听到他的声音，枫看了他一眼，虽然只是眼神上的交流，但她立马就理解了程子昂的意思，于是刀口一转，抬手一记剑气，直接酒吧拇指粗的船锚铁链给斩断了，还在甲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干得好，干得好！”瓦杜兰非但没有怪罪于枫，反而对她的举动大加赞赏。船只被解开后，瓦杜兰直接船舵一转，将商船转到了深海之中。 第一千零九章 脱离险境 沿着浅海区航行容易撞到冰面搁浅，所以瓦杜兰的想法是直接进入深海区，加速驶离该区域。 暖流航线接近深海区的就这么几公里，只要能冲过这里抵达传统浅海区，那么就可以无惧利维坦的愤怒。因为长期的航海经验告诉瓦杜兰，无论如何，利维坦都上不了浅海区，到了浅海区，等待它的只有死路一条。 “所有人，检查武器，准备战斗，如果利维坦浮出海面，无需我的命令，直接开火！”看到瓦杜兰的举动，洛尔转过身去对着众人大声命令道。 “收到！”众人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枫！”洛尔呼唤了枫一声，但并没有继续说明。 “嗯！”枫点了点头，虽然洛尔没有明说，但她却已然理解了洛尔的意思。 “还不能掉以轻心，如果深水炸弹没有炸死利维坦，那么它肯定会采取一些反制措施的。”洛尔深吸一口气，举起步枪对着海面。 其实如果那五个火药桶都炸不死利维坦的话，那船上所有人的武器其实对付它也都只是白搭。 不过洛尔的用意并不是要用火力齐射的方式射杀利维坦，他不会天真到，认为加持了众人意志的子弹可以瞬间穿透利维坦的身体。 他真正想做的，其实是利用火力来干扰利维坦的注意力，让枫有足够的时间施展全力一击。因为现在整艘船上能够对利维坦构成威胁的，只有身为巨兽杀手的枫。 爆炸产生的波浪让商船不停地摇晃着，众人站在船边，用脚抵着船帮，聚精会神地用手中的武器对着海面警戒。 得益于凛冽的北风，商船正在高速驶离深海区，虽然横风对于射击的干扰很大，但对于满帆的商船而言，无疑是最大的动力来源。 没有芙拉洁儿的消息，洛尔多少有些不安，生怕刚刚的火药桶没能炸死或者击退利维坦。一旦它发怒反击，少不了一场恶战。 在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下，商船高速航行着，最终达到了浅海区。不过瓦杜兰并未完全放下心来，而是继续满帆高速航行，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洛尔队长，把枪放下去休息吧！”瓦杜兰一边费劲地转动着船舵，一边冲着洛尔大声喊道。 “我们安全了吗？”洛尔转过头去问道。 “嗯，安全了，已经到浅海区了，这里利维坦无论如何都来不了。”瓦杜兰点点头回答道。 “那船长，你这是...”洛尔看着他，迟疑地问道。 “没事，我不要紧的，你们去休息吧，我打算直接把船开到下一个港口休息，”瓦杜兰摆手说道，“现在这艘船没有船锚，没法在海面上停泊，只能去港口换一个船锚了。” “实在抱歉，我们...”洛尔一脸歉意地说道。 “洛尔队长千万不要自责，你的队员做得很好，很正确，我并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毕竟你们刚刚帮助我们脱离的危险，没有你们的话，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瓦杜兰认真地说道。 “那船长，你也稍微休息一下吧。”洛尔诚恳地说道。 “没事没事，我这身体吃得消，到港口再休息，”瓦杜兰说着，顿了顿后面带歉意地说道，“很抱歉，洛尔队长，都是我估计失误，才冒险闯入深海区，如果不是我过于自信，我们也就不会遭此大难了。” “瓦杜兰船长千万别这么说，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您航海多年，我是相信你的经验的。”洛尔微笑着说道。 “哎，不管怎么说，到了港口后我们喝点酒压压惊吧，也算是我给各位赔罪了，请洛尔队长切莫推辞！”瓦杜兰摇头说道。 “那就有劳瓦杜兰船长了。”洛尔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推辞。 洛尔叹了口气，转身走进船舱里。程子昂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洛尔身边，然后神情古怪地问道：“洛尔，你对瓦杜兰船长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这又不是他的错...”洛尔转头说着，慢慢陷入了沉默之中，因为他注意到了程子昂的表情，感觉他似乎话里有话。 “瓦杜兰依据经验断定深海区没有利维坦，但结果却恰好相反，我们就这么巧合地撞到了利维坦。”程子昂说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是说，这可能并不是巧合...”洛尔眯着眼睛看着他，迟疑地问道。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会是谁把利维坦唤来的呢，谁有这个能力呢？”程子昂说着，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塔娜...又是她！”洛尔顿时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说道。 “我感觉这不是巧合，这个世界上，能驱动利维坦这种生物的人不多，身为神的塔娜最有嫌疑。当然，这只是猜测，也许是我们正好撞上利维坦也说不定。”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嗯，从一开始针对我，到现在针对我们所有人，塔娜似乎在不断升级着自己的手段，也越发胡作非为。想来应该是在忌惮我们把原液送回夏月岛，唤醒夏佩卡姆吧。”洛尔点点头分析道。 “你有什么想法吗？”程子昂问道。 “嗯，”洛尔低头想了想，然后对他说道，“想来我们之前的安排是正确的，如果塔娜执意针对我们，那么海上肯定不安全。她能唤来利维坦一次，就能唤来第二次。所以我们尽快离开商船，登陆到陆地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程子昂说着，抓住洛尔的手腕说道，“一会等瓦杜兰闲下来以后，你去问一下，接下来的航路是否还有接近深海区的航段，如果有的话，那么我们直接上岸走陆路。我估摸着再有个一两天的时间我们也就可以离开雪领地界，进入到奥德兰奇境内。这一带都是平原，买几匹快马和马车，速度应该不比乘船慢。” “好，一会我去问问！”洛尔点点头说道。 和程子昂分开后，洛尔继续低头想着事。不多时，他来到了休息的舱室里，刚坐到床上，他就感觉空气中的魔力剧烈的扭曲了一下，紧接着芙拉洁儿泛着光芒的身形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貌似芙拉洁儿一直都不习惯从魔晶提取魔力重构身体，而是更喜欢直接凝聚空气中的大气魔力来重构。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用魔晶吸取魔力很难受，就像便秘一样，好半天才吸出一丁点魔力。而直接凝聚空气中的魔力则要轻松得多。 “你刚刚去哪了，我有事想问你，但怎么呼唤都唤不到你。”洛尔仰头看着芙拉洁儿说道。 “对不起哦，刚刚我一直在海里看爆炸和那个大家伙，结果忘了回来报告了。”芙拉洁儿低着头，一脸愧疚地说道。 “算了算了，反正都逃出来了，”洛尔摆摆手，然后问道，“对了，那个利维坦怎么样了？” “它好像要死了...”芙拉洁儿回答道。 “死了？”洛尔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释然了。 毕竟是五个沉甸甸火药桶爆炸，产生的威力不比地球人用来对付潜艇的深水炸弹威力小多少。身为生物的利维坦挨上这么一轮水中爆炸，不死也得残废。 不过洛尔对此显得很淡定，并不会感到愧疚，甚至于如果说能直接杀死利维坦，他会感觉很高兴。 第一千零一十章 惊弓之鸟 利维坦作为海洋中的霸主，在海中可以说是无处不在，也正是它们阻碍了异界人类的发展。 利维坦生性暴躁，有很强的攻击欲望和领地意识，但凡从它领域经过的，无论是其它利维坦或者大型海洋生物，亦或是仅在海面航行的船只，都难逃它的魔爪。 可以说，利维坦对于异界人，就相当于天灾一般的存在。但凡异界人有能力，都不会允许这些巨型生物与自己共存，而是会毫不留情地将其完全消灭。 不过话虽如此，洛尔还是感觉心中有些膈应。毕竟利维坦很有可能是受塔娜的教唆才来攻击他们的，有点像是二虎相争，猎户坐观的感觉，这让洛尔感觉很不舒服。 “最后它死了吗？”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洛尔叹了口气问道。 “不知道，最后我被拖走了。”芙拉洁儿回答道。 “拖...哦。”洛尔愣了一下，会意地点了点头。芙拉洁儿的活动范围主要以晶体为圆心，一旦携带着晶体的洛尔离开那一区域，就算芙拉洁儿想赖在那，也会被晶体给带走。 这就是半神的局限所在，无法自由自在地驰骋于天地之间。但是一旦天地毁灭，这种局限反而成为了一种保护。 在瓦杜兰的操纵下，乘风破浪号商船犹如惊弓之鸟一般，飞速驶离遇到利维坦的深海区，一路沿着海岸线向南航行。 到了黄昏时分，商船已经开出了一百多海里，绕过了一个突出的半岛，最终停靠在北领山脉山脚下的一处港口之中。 这里依然是雪领的境内，是北领山脉西端的尽头，从这里向东南航行三到四天，即可抵达奥德兰奇第一大港凛冬港。 这个港口城市看起来不大，与其说是港口城市，倒不如说是渔村。整个村子依据地势建立，房屋大部分采用木材搭建而成，海边有四个可以停泊中型船只的石制码头。 整个村子虽然还这雪领境内，但这里的雪精灵并不多，反倒是奥德人占据多数。不过仔细观察后洛尔注意到，这些奥德人不是普通的奥德人，而是北奥德人，也就是雪精灵混血种的后裔，和程子昂算是同族。 虽说的精灵族的后裔，但是这些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精灵，反而更像奥德人。似乎他们的基因出现了一些突变，压制住了强势的显性精灵基因。 得益于精灵族的血统，这些北奥德人虽然看起来不如精灵精美，但也生得俊美异常。 据瓦杜兰的说法，这些北奥德人，雪精灵不喜欢，奥德人也歧视他们，所以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跑到了这个边界渔村定居。虽是雪领人，但却和奥德兰奇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村子里除了北奥德人以外，还有一定比例的雪精灵，以及嗅到商机在此定居的布莱奇人。 不过居住在这个渔村的布莱奇人，可能就要比住在卢斯卡克要上火得多了。因为居住在这里的雪精灵并不排斥这些北奥德人，双方通婚不少，一些人后代又重新变成了精灵。 按道理来说，雪精灵封闭保守，既不愿意接受外族人，也不愿意接受本族的混血种。然而这个村子倒是个例外，但凡到这里居住的雪精灵，都能接受身为混血种后裔的北奥德人。 但是这些雪精灵依然排斥身为外族人的布莱奇人，所以在只有一百多户的村子里，几乎看不到布莱奇人和雪精灵组成的家庭。 听瓦杜兰的描述，洛尔总会不免为这些布莱奇人感到同情。这些商人族群走南闯北，从事贸易活动，但几乎没有那个国家或者族群非常喜欢他们，完全不把他们当做自己人。 得不到认同的布莱奇人在遇到地球人后，表现出了强烈的皈依者狂热，疯狂学习地球文化，以新地球人自居。但凡洛尔遇到的布莱奇人，或多或少都对地球有所了解，不少人甚至还能流利地说一些地球人的语言，比如英语或者汉语。 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地球人将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多么巨大的影响，他们想要获得认同，就得抱紧地球人的大腿。 其实对于精灵族混血种的歧视，布莱奇人不比其他族群的人好多少，但是从洛尔的例子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歧视还是有所区别的。 像洛尔这样，地球人和精灵族的混血，行！异世界其他族群和精灵族的混血，不行！ 这也就是为什么，瓦杜兰在看到洛尔的样子后，态度并未改变，甚至更加热情的原因了。因为他知道洛尔是地球人，但凡是地球人，不管他是不是精灵族的混血，都属于人上人。 洛尔自然知道瓦杜兰的小心思，不过他也懒得管，毕竟这种涉及族群歧视的问题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瓦杜兰待他友善，但他不能因此要求瓦杜兰待其他混血种也一样友善。 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一种强人所难的做法，洛尔从来不想干，也没有这个兴趣。 对于这种反复强调族群平等，最后形成一种政治正确的做法，并不能改变精灵族混血种的歧视问题，只能引起路人的恶嫌。只有通过彻底的社会改革，提高他们的经济地位，才能从根源上改变混血种的命运。 海边的港口酒馆是整个村子最大也是最热闹的酒馆，瓦杜兰直接一口气包下了整个酒馆，让先遣队和水手们好好放松放松，庆祝他们摆脱了杀生之祸。 “瓦杜兰船长，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问你，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席间，洛尔放下酒杯对瓦杜兰说道。 “哦，洛尔队长有什么就明说，别问合不合适这种问题。”瓦杜兰摆手说道。 “嗯，是这样的，我想知道接下来的航行还会不会接近深海区，因为我感觉再遇到深海区，我们可能还会遇到利维坦。”洛尔认真地说道。 “哦，这个啊，放心吧，洛尔队长，”瓦杜兰打了个酒嗝，然后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道，“从这里开始，越过北领山脉，再往南的航线全都是最安全的浅海航线，不会再遇上深海区了。” 顿了顿，他继续安慰道：“而且到这里以后，就已经来到了兰湾守备的警戒范围，原则上也不会遇到海盗。当然，就算遇到了，我相信以洛尔队长小队的实力，对付他们应该是很容易的吧。” “如此最好，”听到瓦杜兰的话，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么，从这里出发，到兰湾最开要多久呢？” “诶，洛尔队长是急着要去兰湾吗？”瓦杜兰问道。 “哦，今天遇上利维坦，感觉心有余悸，不想再在海上待着了，总觉得脚底踩不到地，心里七上八下的。”洛尔笑了笑说道。 “嗨，原来是这样啊，”瓦杜兰一拍桌子，笑呵呵地说道，“放心吧，洛尔队长，这一带我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遍，就跟自己家一样，我拿性命保证，肯定不会再遇到利维坦这种怪物了。” 再次灌入一口啤酒，瓦杜兰吐着酒气接着说道：“但是，如果洛尔队长急着要去兰湾的话，那么我到是乐意奉陪。从这里去兰湾，一个星期不到就可以到达，不过洛尔队长如果着急的话，大概五天这样就可以赶到，洛尔队长觉得呢？” “嗯，既然如此，那就依瓦杜兰船长的意思，慢些走吧。”洛尔思索一番，点点头说道。 “诶，我就知道洛尔队长会这么说，”瓦杜兰一拍肚子，高兴地说道，“我也想着能，和洛尔队长多相处一段时间，实在不忍我们提前分别啊。”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广结良缘 洛尔知道瓦杜兰的小九九，他想通过自己跟总部攀上关系。对于这些布莱奇人来说，只要能和地球人攀上关系并站对边，那么前途将会无比通畅。 瓦杜兰其实只是总部的合作商行分支的一个网点负责人，平时的工作主要是来往贸易，遇到商行的客人的时候再进行接待。 不过瓦杜兰显然是想绕过商行直接和总部扯上关系，这样他跟总部的关系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从属关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从属的从属。 不过就算这样又能怎么样呢，对于洛尔而言，瓦杜兰待自己好是实打实的，他们也一起经历了一些危险，应该说已经产生了一些友谊。 如果只是单纯地用阴谋论的论点揣测他们之间的情谊，那么世间将无真情实意可言，彼此间也就只剩下了勾心斗角。 而且对于洛尔来说，和瓦杜兰的关系正好可以扩展一下他的人脉。他既然有意谋求总部的权力，那么就应该现在就开始部署，不仅地球那边需要人脉，异世界这边更需要人脉，这样将来碰上什么问题，他也好有人可用。 真情实意唤来的不一定全都是肝胆相照的知己，但是除去白眼狼，剩下的朋友无疑都是最可靠的朋友，这样才是洛尔需要的朋友。而不是那种平时称兄道弟，遇到危险就装鸵鸟的人。 想通了这一点，洛尔微微一笑，然后举起酒杯对瓦杜兰说道：“瓦杜兰船长，今日我们侥幸得以逃生，为我们的幸运干一杯吧。” “好！”瓦杜兰哈哈大笑，和洛尔碰了一下杯子。 他的这个动作莫名的违和，洛尔被碰杯以后，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释怀地点了点头。 洛尔之所以会困惑，是因为异世界基本上没有碰杯的说法，这种酒桌习惯是从地球那边传过来了。所以看到布莱奇人长相的瓦杜兰熟练地跟自己碰杯，洛尔好半天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久才感到莫名的违和感。全网 . 瓦杜兰没有在意洛尔的反应，碰杯后仰头饮尽酒杯里的啤酒，然后放下酒杯打了个饱嗝，醉眼朦胧地看着洛尔，突然莫名地流下眼泪，伤感地说道：“今天的事，多亏洛尔队长不离不弃，保我一船众人，在下实在无以回报。” “瓦杜兰船长，您喝醉了吧，我们也是为了保住我们自己的命，瓦杜兰船长何以说出着的话呢。”洛尔放下酒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洛尔队长不要过谦，”瓦杜兰吸了吸鼻子，然后拍着桌子说道，“今天你们在船上说的话我已经听到了，你们明明可以走，但是你们却没有走，你们没有放弃我们，没有放弃这艘乘风破浪号，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听到他的话，洛尔这才反应过来，马上意识到瓦杜兰很有可能听到了他和程子昂的对话。 当时二人的交谈，主要是塔斯塔语和汉语交替使用，不过由于是自己人的内部对话，所以用汉语会多一些。他原本以为除了先遣队众人以外没有人听得懂，但却忽略了瓦杜兰这个学过汉文学的人。 当时程子昂要求洛尔利用超机动装置离开乘风破浪号，直接就地登陆。但是洛尔不忍舍弃船上众人，因此拒绝了他的方案。不曾想这件事却被不远处的瓦杜兰给听到了。 “呵呵，”想到这，洛尔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挠着头说道，“这种事何足挂齿呢...” “洛尔队长这是什么话，”瓦杜兰歪着脑袋，皱着眉头看着他大声说道，“今天若是没有洛尔队长，我们都会葬身大海。我们能得以侥幸，全都得倚赖洛尔队长以及诸位的保护！” 他的声音很大，以至于酒馆里很多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纷纷转过头看着他。还好瓦杜兰包下了整个酒馆，不然要是让外人听到，洛尔得尴尬到死。 “冷静冷静，瓦杜兰船长，声音小一些，别打扰了别人喝酒。”洛尔赶紧息事宁人，苦笑着安慰着说道。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感觉到了众人那带着感激的眼神，这些眼神对于他这样内向的人而言，就像是一根根钢针一样，刺戳着他的后背，让他感到坐立不安。 “洛尔队长同意我的说法吗？”瓦杜兰长长地吐了一口酒气，然后看着洛尔问道。 “同意，同意，既然瓦杜兰船长这么说了，那么在下自当却之不恭。”洛尔摆着手，顺着他的话说道。 言毕，洛尔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啤酒，然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吧，我也不想邀功，今天的事，如果没有我们在的话，可能你们不至于会遇上利维坦。” “洛尔队长这是什么意思？”瓦杜兰瞪大眼睛，不解地问道。 “其实...”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抿了抿嘴唇，开口说道，“其实，我感觉，那个利维坦，很有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 “这...”洛尔的话让瓦杜兰更加震惊了。 “这是一些涉及组织机密的事，所以可能不方便向瓦杜兰船长透露，实在抱歉。”洛尔一脸歉意地说道。 “不不不，”瓦杜兰摆摆手，摇着头说道，“洛尔队长千万别这么说，不管利维坦是冲着诸位还是乘风破浪号，洛尔队长帮助我们摆脱险境却是事实，所以我们还是应该感谢洛尔队长的救命之恩才是。” “这言重了，”洛尔笑着推脱道，“我们何德何能，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 “洛尔队长，”瓦杜兰一脸正色地说道，“借此机会，如果洛尔队长不嫌弃，我愿意和洛尔队长结为知己。今后洛尔队长若是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在下定当全力以赴，在所不辞。洛尔队长之言，即为在下之命，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的话很长一段都是直接用的汉语表述，无论是语法还是整体结构都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有一种旧时文风的意味。不得不说，在结交洛尔这件事上，瓦杜兰着实是上心了。 洛尔眯着眼睛看着他，似乎并未因为他的话而感动得一塌糊涂。深吸一口气，洛尔淡淡地说道：“瓦杜兰船长，您喝醉了...” “不，我没有喝醉，如果洛尔队长不相信在下的诚意，在下愿意下跪，向光明女神起誓。”瓦杜兰越说越激动，眼看就要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倒在地上。 洛尔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他，然后苦笑着说道：“既然瓦杜兰船长执意如此，那么在下拒绝也不好，就却之不恭了...” 他看得出来，瓦杜兰结交自己不仅仅是为了情谊，肯定还因为他背后的总部背景。但是就算是这样，洛尔也很愿意结交他这样的人。 毕竟对于洛尔来说，瓦杜兰需要洛尔的总部背景，而洛尔何尝不需要瓦杜兰这样游走于三教九流的朋友呢。抛去友谊，大家各取所需，这又有何不可呢。 其实洛尔很愿意和这些异界人交朋友，不管对方是否对自己有所企图。当初的阿兹塔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过这个二五仔最终背叛了洛尔的信任，着实伤了他的心，让他好久都不敢相信异界人。 “来来来，为了我们的友谊，干一杯。”洛尔拉着瓦杜兰的手重新上座，然后亲自为他斟酒，而后举着酒杯邀请着说道。 不远处，程子昂独自坐在一桌，他举着酒杯，竖着耳朵听着洛尔和瓦杜兰的对话，但始终未开口说些什么。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抵达兰湾 看着洛尔和瓦杜兰推杯换盏，程子昂微微一笑，有些释怀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独自一人抿着啤酒。 他并不反感洛尔的举动，相反，他很赞同洛尔趁着任务广交好友这种做法。如果将来洛尔想要获得总部在异世界的权力，那么这些朋友的帮助必不可少。 刚来异世界的时候洛尔还有所羁绊，因此忽略了交朋友这种事，如今他想要保住先遣队，想要在总部说话有分量，就必须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洛尔的爷爷是军人，他的父亲也是军人，再算上他自己，洛尔一家可以算得上是满门忠烈了。既然他爷爷能当将军，那么作为孙子的他怎么可能甘愿过小确幸的日子呢。 程子昂知道，洛尔如果想要谋求在总部的权力，那么他的阻力要比其他人小得多得多。 抛去他的家世，洛尔也是总部第一例亚种人，在总部内部的知名度非常高，几乎但凡接触过起源计划的，或多或少都听过他的名字。所以如果洛尔想要谋求权力，那么总部内部不可能忽略他的诉求。 这些就是洛尔的优势，身世好，起点高，在总部内部知名度也很高，是最适合步入总部决策层的人。 如果在这些基础上，洛尔再广结异界朋友，借助这些异界朋友的帮助，那么他的仕途不能说一路顺风，最起码也得是畅通无阻。 现在的前线指挥部最高长官主要由地球人担任，王旭退休以后大概率会把位置让给李思。但是李思同样也是地球人，尽管有药物加持，但他的身体依然扛不住魔力的侵蚀。 所以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李思绝对要因病退休。到那时位置让到洛尔头上，那基本上可就挪不走了。 要知道洛尔可是精灵族混血，寿命之漫长，超乎了地球人的想象，但凡让他成为前线指挥部的最高长官，下一任想要熬到他退休，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洛尔升迁。但是这样一来，不就正好遂了洛尔的心愿，步入了总部的决策层了吗。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洛尔在总部这边吃瘪，也并非完全没有退路。等到洛尔的母亲妮娜高龄退位以后，精灵王国伊兰达尔的王位要么给洛尔，要么给妹妹洛雅，反正不会传给身为纯种精灵的外人，所以洛尔肯定是不会走投无路的。 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规划好了洛尔的前程，程子昂微微一笑，索性仰头饮了一大口啤酒。等他放下酒杯的时候，脸颊不知不觉已经红了起来。 酒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最终醉醺醺的众人相互搀扶着回到了乘风破浪号上。 女孩子们基本上没有喝酒，清醒的唐默和白月争抢着喝断片的洛尔，总想着往自己床上搬，还好有程子昂在后面盯着，才没让她们的计谋得逞。 等到洛尔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扶着沉甸甸的脑袋从船上爬起来，却从舷窗上看到船已经启程了。 “醒了？”似乎是猜到洛尔已经醒来，程子昂突然出现在舱门，扶着门框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 “船走了？”洛尔眯着眼睛问道。 “早就走了，也就你酒品不行，人家瓦杜兰喝得伶仃大醉，第二天一大早就跟没事人一样爬起来掌舵，哪像你。”程子昂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里高兴，多贪了几杯，”洛尔说着，懊恼地敲了敲脑袋说道，“早知道就不喝这么多了，脑袋现在都还在疼。” “喝多了才会跟瓦杜兰称兄道弟啊。”程子昂感慨似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然后抬头看着他问道：“你觉得不妥？” “当然不是，我很赞同你的做法。”程子昂摆摆手，然后走到洛尔对面坐下。 “多一个朋友多一分保证，瓦杜兰常年混迹西海岸，如果将来咱们在这边有所行动的话，可能还得仰仗他。”洛尔说道。 “当然，既然你也想到了这一层，那么等到他把儿子送到总部的时候，你可别装作没看到啊。”程子昂说道。 “我知道，我会引荐了，毕竟启明计划需要那么多异界人，多一个是一个，”说着，洛尔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之前我一直没什么斗志，满脑子总想着找到母亲，结果白白荒废了这么多宝贵的时间，在异世界的人际关系屈指可数。” “这不对吧。”程子昂说着，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来。 “哪里不对？”洛尔不解地问道。 “你不是弄了很多小姑娘道驻地去吗，搞得默默天天吃你的醋，现在梅里娅在马斯亚西部崛起，在我们的任务过程中帮了我们不少忙，这难道不是人际关系吗？” “这不一样。”洛尔低着头说道。 “哪不一样，还是说，梅里娅的特别的？”程子昂故意问道。 “你们干嘛总提梅里娅，她是特殊案例，”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顿了顿继续说道，“出此以外，但凡我们带到驻地的人，基本上和总部地位完全不对等，根本称不上是合作关系。我与其说是她们的朋友，倒不如说是她们的监护人，这根瓦杜兰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眼下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力量，掌握生产资料的布莱奇人无疑的最理想的合作目标。总部在异世界的活动离不开资金，而现在国防部预算已经快挤不出钱给总部了。一切都只能靠我们自己。”洛尔说道。 程子昂静静地听着洛尔的话，末了突然开口说道：“其实我还是想听你说，是因为瓦杜兰的性格才愿意交他这个朋友的。” “那样不是显得虚伪吗，明明是彼此利益的交换。”洛尔苦笑着说道。 “不，最起码在你身上不会，我了解你，甚至比你自己都要了解你，你可不会只是把他当做棋子看待而已，而是真真切切地把他当做朋友。”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别那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洛尔挠头说道。 程子昂从床上站起来，然后径直走到门边。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过头看着洛尔问道：“洛尔啊，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某一天，我成为了奥德兰奇的国王，而你成为了伊兰达尔的国王，我们彼此间，还能像现在这样亲密无间吗？” “当然，可以，如果是以分开我们为目的话，那么这个国王不做也罢。”洛尔认真地说道。全网 . “别说这种浑话，”程子昂摇摇头，然后回头盯着自己的鞋面，露出会心的微笑，“不过我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程子昂说着，走出房间头也不回地说道，“当心那两个丫头的偷袭，昨天晚上没有我的话，你可能就被生吞活剥了。” “没那么夸张吧...”洛尔苦笑着摇头道。 离开那个渔村后，乘风破浪号继续沿海岸线南下，最终绕过了高耸入云的北领山脉，正式进入了奥德兰奇境内。 不得不说，自从离开深水区来到港口后，海面上的浮冰明显少了很多，等过了北领山脉以后，几乎就看不到海面的浮冰了。 得益于暖流的升温效果，这一带这几天一直都是阴雨天气，他们一直开到凛冬港也不见好转。 瓦杜兰并未骗洛尔，只要正常航行，从那个渔村道兰湾其实是很快的，他们一个星期不到，只用了六天就最终抵达进入了夏季的兰湾。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依依不舍 此时的兰湾已经来到了五月份，天气已经开始变得炎热起来，和北领山脉以北漫天大雪的雪领截然不同。 再次踏上兰湾的土地，故地重游的洛尔不禁感慨万千，他依稀记得他们上次光顾这里，至今已经过去快三年了，这里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皮肤黝黑的波布鲁人卫兵们身着华丽的军服，肩上扛着德式栓动步枪走在街上巡逻。他们头上的盔式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那么古怪。 兰湾作为南北贸易的集散地，虽然航线被兽人族海盗封锁，但是这里依然熙熙攘攘，人流络绎不绝。 奥达洛虽然也接受光明教廷的教义，但是他们的世俗政权相对强势一些，因此教廷势力在此难有作为，这里也就成为了南北贸易的始发站和终点站。 被约束的奥德兰奇商人会通过凛冬港把货物转运到这里，然后再转手一次，或者交给自己设在这的商行输往南方，规避教廷不能与南方古邦人贸易的规定。 据说最近伊兰达尔似乎也有意加入西海岸航线，因此在岸边深水港建设了码头，这使得北方输往南方的货物大大增加。 就经济价值而言，从地球来的工业品想要从这里销往南方，必须要先走奥德兰奇境内的陆路，然后再转水道，沿河抵达出海口，最后再从凛冬港转运到兰湾，出口到南方。 而从东海岸出口就要方便得多，亚治城就建在河边，地球来的工业品直接从这里装船，几乎不需要转运，直接就可以沿河出海开到南方，经济效益不知道比西海岸高多少。 但是正所谓存在既是合理，东海岸航线虽然经济，但也有诸多限制，就比如教廷的限制。教廷对这里的管控可要比对奥达洛强硬得多，不然的话当初圣巴萨亚也就不会献出破法之刃，以乞教廷高抬贵手。 而奥达洛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注意到圣巴萨亚的困境，于是拿出了自由港的方案，从这里出口，关税足足比东海岸平均值低将近一半，这样的折扣对于商人而言无疑是很有吸引力的。 如此优惠的关税减免也弥补了从亚治城到兰湾所产生的损耗，使得兰湾的贸易竞争力不亚于东海岸的黄金港和白滩，因此去兰湾贸易的商人依然不少。 最近兰湾接连拿出改善通商的方案，先是由官方起头，组建贸易舰队，抵抗加巴格鲁半岛的海盗。其次，军方也联合凛冬港组建了专门保护贸易航线的海军舰队，兰湾守备，极大改善了西海岸的贸易安全，使得兰湾的贸易价值得到进一步提升。 洛尔下船以后，瓦杜兰紧随其后，伸手抓住他的手，依依不舍地说道：“洛尔队长，要不就再住些时日吧。你看兰湾正好在筹备新一轮的贸易舰队组建，如果你想去南方的话，我可以加入贸易舰队跟随南下，你们直接一起跟着去就可以了。” “呵呵，瓦杜兰船长的心意我们就心领了，”洛尔笑了笑，然后拍拍他的手安慰道，“我们其实来兰湾是有一些私事，要不然我们就已经在凛冬港登陆了。接下来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总部那边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交通工具，我们自己去南方就可以了。” “唉，”听到洛尔的话，瓦杜兰脸上闪过几分失望的神色，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一直想多留你们一些时日，但怎奈时间过得太快，犹如白驹过隙，就此别过，实在不忍啊。” “别这么说，瓦杜兰船长，”洛尔微笑着安慰道，“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记住彼此这份情谊，就此别过，他日必然再见。” “唉，好吧，既然洛尔队长都这么说了...”瓦杜兰摇了摇头，然后覆着洛尔的手真诚地说道，“洛尔队长，如果方便的话，我将携犬子亲自登门拜访，不知道洛尔队长是否方便呢？” “诶，呃...”听到他的话，洛尔明显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猜出了瓦杜兰的心思。 显然他带自己儿子来肯定不是单纯的拜访那么简单，洛尔没记错的话，他估计是希望总部方面能收留他的儿子，这样他们一家就和总部攀上了关系。 瓦杜兰显然是知道一些关于总部的事，所以应该已经听说了总部即将执行的启明计划。对于他而言，这无疑是一次天赐良机。 布莱奇人一直想成为新地球人，总部启动的启明计划无疑是一次天赐良机，只要让自己的后代接受地球人教育，那基本上他们的后代都可以算得上是地球人了。 “这，我们是先遣队，经常要外出执行任务，就怕到时候瓦杜兰船长来了，我们却还在外面执行任务就麻烦了。”洛尔一脸为难地说道。 “是这样啊，唉，没，没事的。”瓦杜兰露出了落寞的神色，但还是强颜欢笑地摆手道。 看着他失望的样子，顿了顿，洛尔轻轻咳嗽一声后说道：“如果瓦杜兰船长要来的话，可以先向总部方面通报，这样我们接到通报后就待在驻地等待阁下光临，这样也不至于耽搁了瓦杜兰船长的时间。” “如此最好，我的时间不重要，如果洛尔队长不方便的话，我们就在亚治城等候就行。”瓦杜兰喜出望外地说道。 “这...”洛尔苦笑一声，看样子瓦杜兰是打算吃定他了。 “哎，洛尔队长不要谦虚了，我这登门拜访理应要遵守客人之道，怎么能让主人家等我们呢。”瓦杜兰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就恭候瓦杜兰船长大驾光临了。”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瓦杜兰笑了笑，然后冲着身后挥了挥手，一个水手抱着一个木箱走了过来，然后当着洛尔的面直接打开，里面是沉甸甸的一大袋金币，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珠宝药材。 “这是...”洛尔指着木箱，迟疑地问道。 “一点心意，还请洛尔队长笑纳。”瓦杜兰伸出手来，笑眯眯地说道。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快收回去。”洛尔急忙推脱着说道。 “哎，洛尔队长不用那么客气，这是我身为朋友的一点心意而已，毕竟洛尔队长帮助乘风破浪号度过了那么大的劫难，这点礼物实在难以表达在下感激之情，还望洛尔切莫推辞。”瓦杜兰扶着肚子，文绉绉地说道。 “不不不，哪有收钱的朋友，瓦杜兰船长不要这样，在下受之有愧。”洛尔继续推辞着说道。 “哎呀，洛尔队长，这不光是我个人的心意，也是总行的意思，给你们队伍提供活动经费。只是，我们既然是朋友，我也不愿意看到你们受罪，所以就多加了几枚，请洛尔队长收下吧。” “这，就多加了几枚？”洛尔苦笑着看向那个木箱，箱子里沉甸甸的金币，水手拿着都费劲，说只加了几枚他肯定是不信的。 “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了还能挣，但是像洛尔队长这样的好汉，实在是不能不交往，请洛尔队长不要推辞，就接受在下一番好意吧！”瓦杜兰继续劝道。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洛尔再推辞就显得过于虚伪了，于是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摇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暂且收下了。用不完的，他日定当返还阁下。”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购备礼物 洛尔的话让瓦杜兰脸上突然一变，他收回笑眯眯的表情，一脸怒气地看着洛尔问道：“洛尔队长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在下缺这点钱吗，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洛尔队长大可不必返还，从今日起，我们便不再是朋友，也没必要再相见了！” 说着，他用力一甩衣摆，捧着大腹便便转身朝船上走去。 “诶诶诶，瓦杜兰船长息怒，请恕在下口齿笨拙，言语间怠慢了阁下，”见此情形，洛尔赶紧伸手拉着瓦杜兰的衣服，连连道歉道，“既然是瓦杜兰船长的一片心意，那我自当收下，还望瓦杜兰船长切莫因在下生气。” “唉...”看到二人的举动，一旁的程子昂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压低声音对胡道可说道，“你说他直接收下就行，非得装一下，搞得双方都下不了台。瓦杜兰明显有求于洛尔，给钱是最简单直接的做法，洛尔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老大这叫欲擒故纵，你懂什么。”胡道可翻了翻白眼说道。 “呵呵，笑死，明明是瓦杜兰在欲擒故纵，洛尔很明显就是客气过头翻车了而已。”听到他的话，程子昂不免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果然，等到洛尔主动服软以后，瓦杜兰立马转过身来，原本怒气冲冲的脸上瞬间变成了满脸的笑意，变脸之快，堪比川剧大师。 “唉，这就对了嘛，洛尔队长收下在下这份心意。也别说什么还不还的，剩下的钱各位好吃好喝，这漫漫长路，可不能怠慢的自己。”瓦杜兰抓住洛尔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 “那就，恭谨不如从命了...”洛尔苦笑一声，然后点点头说道。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胡道可会意地上去一步，从水手手中接过了木箱。 “唉，”瓦杜兰突然感叹一声，然后露出伤感的神色，轻轻拍了拍洛尔的胳膊说道，“此去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洛尔队长务必要保重身体啊。” “承蒙瓦杜兰船长关心，阁下也是，海路慢慢，且行且慎行啊。”洛尔微笑着说道。 “那么，就此别过了，”瓦杜兰说着，松开了洛尔的手，然后稍微后退一步，叹了口气说道，“若是洛尔队长在兰湾遇到了什么麻烦，务必来这里找我，只要在下能做得到的，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我会的，瓦杜兰船长，就此告辞，珍重。”洛尔抬手抱拳说道。 “哦，告辞，告辞。”瓦杜兰看到洛尔的这个手势，顿时眼前一亮，赶紧也抬手抱拳说道。 不过他的姿势似乎不怎么规范，传统抱拳礼是右手成拳，左手在上，而瓦杜兰则切好相反，这属于凶拜，不是很吉利。 不够洛尔也并未让他改正，而是坦然接受了。瓦杜兰着实厉害，和他对话就好像和一个国人对话一样，言语间合乎汉语的行文规范，虽然看起来文绉绉的，但是在这异世界里却别有一番风味。 一行人离开码头，程子昂不禁摇头感慨道：“你们两个可真能扯，磨磨唧唧半天都没有说完。” “怎么说呢，”洛尔笑了笑，回头瞥了他一眼说道，“感觉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他今天从你身上吃到的豆腐，比我一个月吃到的都要多。”唐默一脸郁闷，嘟囔着说道。 “你也承认你喜欢吃我豆腐占我便宜啊。”洛尔白了她一眼说道。 “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我承认我就是色坯，我就好你这一口。”唐默无所畏惧地仰着脸说道。 她的一番话说得洛尔一脸脸红，看着她半天无言以对，愣了好一会儿，只能化作一阵叹息。 “洛尔，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白月上去一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道。 “还能干什么，当然的雇车去美拉村了。”洛尔笑着说道。 “太好了...”白月握紧拳头，偷偷发出了耶的一声，然后心满意足地退了下去。 “但是如果我们过去的话，总部那边的空艇来了可怎么办？”程子昂问道。 “嗯，放心吧，我特意虚报了我们到达兰湾的时间，加上瓦杜兰的船开得快，现在空艇应该才刚刚出发，等我们到了美拉村，再呼叫空艇转向到村子也不迟。”洛尔回答道。 “你可真敢啊...”听到洛尔的话，程子昂笑着摇头道。 “有什么不敢，现在本来就应该是总部顺着我们才对。”洛尔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我还以为你都快要成为总部的一条狗了。”程子昂欣慰地点点头说道。 “你这个比喻...”洛尔迟疑地说道。 “太无礼了！”唐默接口说道。 “既然要去拜访，自然不能空手去吧，要分头行事吗？”程子昂环视众人，然后看向洛尔问道。 “不，这里人多眼杂，分开可能会出意外，我们先找个旅店歇脚，然后再考虑分头安排。”洛尔说道。 “洛儿，我要和你一组！”唐默抱住洛尔的胳膊，撒娇似地说道。 “我在这种城市都上不了台面。”洛尔苦笑着说道。 他是半精灵，但凡来到人族城市，他就已经做好了被歧视的准备。 “没事，我罩着你，谁敢看不起你...我就扇他一个大嘴巴子！” 唐默说着，突然间变了声调，吓得洛尔愣在原地，然后摇头说道：“你们两个切换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这样不好吗，这样不管做什么事，我们姐妹俩都可以同时享受了。”唐默露出妩媚的笑容，伸手捏着洛尔的脸蛋。 和姐姐不同的是，身为妹妹的沫沫胆子可就大得多了，平时面对默默洛尔尚且还是训斥约束，但却拿沫沫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行人离开港口区，找到了一处旅店临时下榻。然后洛尔让精灵们留下来，并让枫保护她们，先遣队则分成几组上街，有的去租用马车，有的则去采购礼物。 瓦杜兰提供的资金着实帮了洛尔的大忙，正好可以用来采购这些东西。虽然洛尔口头上客客气气的，但是看到那么多钱，还是不免心动。 出门在外，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个道理洛尔还是懂的。虽然有总部的保障，他们大多数时候都不缺钱，但是真要缺起钱来，即使是先遣队也是够呛的。 除了采购武器以外，洛尔还顺便让胡道可去采购一些枪械军火，给美拉村捎上。这个家伙对地球的枪械最为熟悉，有他在那帮奸商很难狮子大开口。 一番忙碌后，众人终于在黄昏时分重新团聚。礼物马车什么的都已经解决，只等第二天直接开赴美拉村就行了。 礼物方面多是地球的廉价工业品，包括一些生活必需品，例如煤油灯火柴之类的。不过这个廉价是先遣队的说法，其实在异世界，这些东西并不廉价，反而因为畅销所以出现了涨价的趋势。 好在先遣队从小在地球上生活，对这些工业品知根知底，所以砍起价来也得心应手，心中有数。 至于枪械方面，胡道可淘到了几支成色不错的美制春田栓动步枪，并一口气买了五百多发春田弹。之前那支勃朗宁他一直没舍得买，所以一直带在身边，正好可以送给亚兽人们作为压制机枪使用。 不过买到枪后，对枪械敏感的胡道可倒是注意到了兰湾的武器趋势走向，那就是美系的装备貌似越来越多，反倒是当初的霸主德系市场占有量在急速下滑，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路边忆昔 军火作为隐形的政治影响力，出现明显波动可不得不防。虽然受影响较大的是民间市场，但也需留意提防。 眼下中情局依然对奥德兰奇占有绝对的控制权，一旦再让他们控制了奥达洛，无疑会给总部的南进之路带来麻烦。 不过现在这些问题都还不是洛尔需要考虑的，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主要还是去夏月岛这件事。 在旅店休息了一天以后，众人正式出发，因为带去的货物比较多，所以他们雇了两辆马车，一辆装货一辆载人。两辆马车就这样一前一后朝着美拉村的方向开进。 从兰湾到美拉村大致需要两天，距离大概一百多两百公里这样，沿途多为平原丘陵。其实考虑到畜力车辆行驶较为缓慢，如果换作地球的客运汽车，估计几个小时就可以走到了。 沿着道路，众人坐着马车朝着美拉村的方向前进。这条路几乎没有怎么维护过，是一条非常简陋的道路，甚至都没有铺设石子。干燥的时候，路面扬起阵阵尘烟，到了雨天又会泥泞不堪。 不巧的是，众人来到兰湾的时候，正好赶上了雨季。在雨水的滋润下，道路泥泞不堪，严重制约的众人的行进速度。说是两天可以赶到，但其实足足走了快三天，众人才走到他们曾经露宿过的湖泊边上。 车队走到这里，正好停下来休息，洛尔看着波光粼粼的林中湖泊，想起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事，不禁感慨万千。 “居然都已经过去三年了...”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三年都没回地球，倒是把这个大陆逛了个遍。”程子昂走到他身边，耸了耸肩说道。 “你想回去了？”洛尔看着他问道。 “是你想回去吧？”程子昂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抿着嘴唇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有些黯然地说道：“说实话，我确实想回去看看...” “你这家伙...”程子昂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望向湖泊说道，“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找不到母亲找不找得到母亲，你都不愿意回去。” “你就非得揭我伤疤不成？”洛尔无奈地苦笑道。 “人总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你也一样不是吗，”程子昂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坦白的说，你是释怀了，但我却纠结了，到底哪里才是我的家，是生我养我几十年的地球，还是我父母相爱的异世界。我到底算得上是地球人，还是异界人...” “别这样，有我们在的地方就是家。”洛尔安慰着说道。 听到洛尔的安慰，程子昂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你要是能把安慰我的态度用来哄女孩子，默默也就不会一直吃飞醋了。” “这...干嘛总提这种事...”洛尔红着脸说道。 “吃什么？”这时，唐默的声音从二人身后想起，她上去一步来到洛尔身边，很自然地搂着他的胳膊，然后看着程子昂问道，“你让我吃什么？” 程子昂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洛尔，然后开口说道：“我说，你跟洛尔这么久，怎么还没找到机会把他吃掉？” “啊，原来你也这么想啊，我早就想找机会吃掉洛儿了。”听到程子昂的话，唐默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不准胡闹！”洛尔的脸一直红到耳朵根，然后用手刀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嗷呜，”唐默夸张地叫了一声，然后依偎在洛尔的手臂上，看着眼前的湖泊说道，“洛儿，你还记得这个湖泊吗？” “当然记得，”洛尔点点头回答道，“你和月儿曾经在这里洗过澡。” 洛尔的回复让唐默一下就红了脸，然后仰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问道：“是不是因为我们在这里洗过澡，所以你才会对这里如此印象深刻？” 洛尔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闭上了嘴。他觉得这种话题不管怎么聊，最终都会扯到自己身上来，所以他宁愿选择闭嘴。 “当初我们就是在这里遇到那个小鬼的，看样子我们已经离美拉村很近了。”程子昂插嘴说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着天上密布的乌云，然后说道，“我们应该在日落前就能赶得到。” “对了，”程子昂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洛尔问道，“那个小鬼叫什么来着？” “嗯，应该叫做...”洛尔想了好久，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当初遇到的那个亚兽人小鬼到底叫做什么名字。 “塔兰！”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了白月的声音，她朝着洛尔走过来，然后径直走到了他身边。 “还是月儿记性好，”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眯着眼睛看着她，有些迟疑地说道，“说起来，塔兰貌似是村长的孙子，这样一来，就等于他也是月儿的...” “表弟！”洛尔回答道。 “嗯，没错，也是你的小舅子。”程子昂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什么小舅子。”洛尔低头看了白月一眼，对方已经害羞得低下了头，于是他皱着眉头，瞪着程子昂斥责道。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程子昂摆了摆手，然后一脸正色地问道，“话说回来，既然已经知道了月儿和村长的关系，那要不要...” “这，还是听听月儿自己的意思吧。”洛尔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向白月。 “我，我，我不知道..”被众人注视的白月一下就慌了神，低着头扭捏地说道。 “这种事当事人怎么决断，”程子昂摇了摇头，然后朝湖边走了一步，头也不回地说道，“洛尔，作为实际意义上的监护人，你应该替她出主意，或者我们大家一块替她想办法。” “这...”洛尔低头看了看白月，又抬头看了看橙子昂，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那子昂你有什么想法呢？” “我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程子昂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说道。 “说来听听。”洛尔点点头说道。 “我个人的看法是，这门亲不妨认了，正好梨伯正在重建，一旦开启了异界之门，总部将全面接管梨伯。这样一来，我们可以让美拉村的亚兽人集体迁徙到梨伯定居，正好梨伯重建时期，我们也需要人力补充不是吗？”程子昂转过身来看着他们说道。 “这...”听到他这个建议，洛尔先是一愣，然后低头看了白月一眼，略显为难地说道，“异界人到梨伯定居需要得到总部的筛选，仅仅因私人情谊就将美拉村搬迁到梨伯，未免太...恐招人口舌啊...”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放心吧，对于总部而言，美拉村绝对有搬迁价值。”程子昂笑了笑，一脸自信地说道。 洛尔低头看了白月一眼，对方虽然没有盯着程子昂，但是脸色明显变得有些不自然，他知道白月的担忧，于是抬起头来义正言辞地说道：“如果是以人体实验为目的，那还是不要搬迁为好。” “你在胡说什么呢，”程子昂摇了摇头说道，“起源计划都已经结束了，哪来的人体实验。” “那，他们的价值体现在哪里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程子昂自信地笑了笑，然后伸手指着地面，一脸笑意地说道：“在这个世界的另一边！”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又遇塔兰 “世界的另一边？”洛尔愣了一下，不禁和唐默面面相觑。 “你指的是...”白月抬起头来，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你大概已经猜到了吧。”看到她的表情，程子昂得意地笑了出来。 “知道啥了？”洛尔和唐默异口同声地问道。 白月看了二人一眼，然后脸色凝重地说道：“还记得我们曾经提到过的，关于枫的身世吗？” “记得，”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当时我们说，枫很有可能来自于另一片大陆...” “没错，当时我们也说，亚兽人也可能来自于另一片大陆。”白月补充道。 “哦，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洛尔点了点头。 “但是，这跟梨伯有什么关系？”唐默不解地问道。 “想要获知另一片大陆的消息，最好的办法就找到和这个大陆有关的人，除去枫，亚兽族无疑是最理想的对象了。”白月说道。 “哦，那也就是说，”唐默恍然大悟，竖起食指说道，“我们可以以此向总部申请，把美拉村搬迁到梨伯附近，这样可以对其进行更好的研究。” “我觉得可以，”洛尔点点头，赞许地说道，“但凡总部想要探索新的世界，无疑需要这些亚兽人的帮助。以此为要求，我们再游说一波，我感觉可行。”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程子昂说道。 “什么问题？”洛尔问道。 “我们这边没问题了，但是，亚兽人愿意搬迁吗，要是他们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自作聪明而已。”程子昂看着他们说道。 “嗯，有道理，还是得征询一下他们的意见。”洛尔点点头说道。 “早点出发吧，别摸黑进村，美拉村估计已经全副武装了，要是被打黑枪就糟糕了。”程子昂一拍手说道。 “好，休息结束，我们出发。”洛尔点点头，然后大声命令道。 “洛尔..”正当洛尔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他被白月给拽住了。 面对有些慌张的白月，洛尔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那，那什么，去见村长的时候，别，别扔下我一个人...”白月颤抖着嘴唇，惴惴不安地说道。 “呵，”看到她不安的情绪，洛尔伸手扶着她的手背，然后微笑着说道，“放心吧，我陪你一起去。” “谢谢...”白月由衷地感激道。 “别说这种话了，走吧，早点落叶归根吧。”洛尔牵着她的手，朝马车走去。 车队继续赶路，朝着美拉村的方向进发。越是接近村子，树林就越是茂密。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坐在马车上的枫突然没由来地抽出了长刀。 塔莉丝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然后皱着眉头，不安地问道：“她想干什么？” “这附近有危险，这是枫的应激反应。”洛尔安慰了一句，然后偏头打开车窗朝外面望去，外面尽是高大的树木和灌木丛。 “人多吗，在哪？”洛尔收回视线看向她问道。 “不多。”枫翕动着嘴唇，吐出两个音节，然后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圈。 “芙拉。”看到她的动作，洛尔总算是心里有数了，于是抬头呼唤道。 “收到，我马上去！”芙拉洁儿会意地应了一声，甚至都不需要洛尔做出指示就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马车继续前进，大概走了一百多米的时候，芙拉洁儿回来向洛尔报告：“道路两侧有不明武装人员，这些人身材普遍矮小瘦弱，但都携带着武器。他们带着破旧的兜帽，不过我注意到有些人脑袋上貌似长着毛茸茸的耳朵。” “毛茸茸的耳朵...”洛尔愣了一下，很快就心里有数了，于是把手伸进白月的兜帽里，捏着她的耳朵露出来问道，“是像这样的耳朵吗？” “嗯嗯，对对对，就是这样！”芙拉洁儿激动的回应道，“我刚刚就想说，他们的耳朵就跟白月的耳朵一样！” “诶！！”初次看到白月的耳朵，那三个精灵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呼的声音。 “洛尔...”白月一脸羞愧地低着头，弱弱地呼唤道。 “没事，一会进村就可以看到同类了。”洛尔说道。 “他们是否有敌意行为？”一旁的程子昂抱着胸问道。 “没有，只是背着枪跟着。”芙拉洁儿回答道。 “那没事，就让他们跟着吧。”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马车继续出发，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他们来到了一处岔路口，熟悉美拉村的车夫毫不犹豫地驱车开进了左边的岔路里。 继续向前走了大概几公里左右，远处出现了一处哨卡，路边甚至还搭着一个哨塔，几个戴着兜帽，身材矮小的士兵正警惕地看着驶来的马车。 洛尔让马车在哨卡前停下，然后吩咐众人在扯上等候，自己则把兜帽戴上，然后从车上走了下来。 来到地面上，洛尔举着双手朝哨卡走过去。但尽管他表现出了非敌意，但那几个哨兵依然很紧张，抱着枪警惕地问道：“陌生人，站在那别动，你们是什么人？” “你这样拿枪，等你开枪的时候，枪会从你手上崩落的。”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诶，哦！”那个哨兵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赶紧纠正自己的动作。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个哨兵紧张地看着他问道。 “我是你们村子的老朋友，特意来看看你们，希望诸位放行。”洛尔不卑不亢地说道。 “老朋友？”听到他的话，几个哨兵一脸困惑地面面相觑。 “能允许我把手放下来吗？”洛尔问道。 “当，当然可以，但请别做出敌意的行为。”哨兵紧张地说道。 “你们果然还是有些天真啊，天真得有些可爱。”洛尔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兜帽。 哨兵看着洛尔那俊俏的脸蛋，还有那一头黑发，以及那双深邃的墨绿色眼睛。瞬间陷入了震惊之中，愣了好一会儿，他才指着洛尔激动的说道：“你你，你，你是，是...” “洛尔，”洛尔苦笑着说道，“你们居然连我名字都忘了。” “对，对不起，是洛尔队长，是洛尔队长！”哨兵放下枪，兴奋地冲着身后的伙伴大声欢呼道。 “洛尔队长，洛尔队长，是洛尔队长！”他的一番话瞬间让哨兵们沸腾了起来，他们纷纷把枪收起来背到肩上。 “检查保险再收枪！”看到他们的举动，洛尔指着他们大声说道。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又忘了...”哨兵们先是一愣，然后急匆匆地取下枪，手忙脚乱地检查着。 “唉，我不在这几年，你们的功夫退步很多啊...”洛尔摇头叹道。 这时，路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了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矮小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然后直直地朝洛尔扑了过来。洛尔也没闪躲，而是一脸苦笑地看着这个扑来的身影。 “洛尔哥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自从你们离开以后，都已经过去那久了，你们怎么一直都没有回来看我们呢。”来人一把抱住洛尔的要，激动的说道。 “塔兰，你的枪戳到我了，你关保险没有？”洛尔用手挡着他背上背着的那把李恩菲尔德步枪，苦笑着问道。 “哦哦，抱歉，抱歉，我关保险了，洛尔哥哥别担心。”塔兰愣了一下，赶紧松开手，然后费劲地整理着肩上的步枪。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村子的改变 趁着他整理的功夫，洛尔忍不住伸出手来揉了揉他头上翘立的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微笑着感慨道：“快三年了吧，你也长高很多了。” “诶嘿嘿，是吗，我现在每天都在努力保护村子呢。”听到洛尔的话，塔兰显得很兴奋，是不是调整着肩上的步枪。 因为身高的限制，他背起李恩菲尔德步枪依然稍显吃力，时不时还需要担心枪会触到地上。 “每天都在保护村子啊...”洛尔的脸抽搐了一下，然后便笑不出来了。 在他看来，塔兰这个年纪应该待在学校里面学习才对，而是每天都背着枪守护自己的村子。当初他们给美拉村提供建议的时候，没有想过灾难竟持续了那么久，三年后当他回来的时候，塔兰依然需要背着枪保护大家。 当然他也可以理解塔兰的举动，毕竟当初那场大屠杀足足让村子减员过半，塔兰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精壮劳力，如果他不站出来守护这个村子，那么久没有人可以保护村子了。 想到这，洛尔不禁感慨万千，深深地叹了口气。 “洛尔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呢？”塔兰仰着头，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哦，不，没什么，”洛尔摇了摇头，然后强行露出笑容问道，“对了，现在那些兽人还经常来袭击村子吗？” “嗯，”塔兰点了点头回答道，“一直都来，不过最近来的次数少了很多，基本上几个月才会来一趟，而且每次人都不多，很轻易就可以击退。” 说着，他没由来地变得兴奋起来，然后从肩上去下步枪，横在洛尔面前兴奋地说道：“洛尔哥哥你看，这是我的杀敌数，总共十三个哦！” “是吗，真厉害啊。”洛尔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他高举的步枪。 这把李恩菲尔德步枪的枪托部位被用刀刻着一排划痕，每四个竖痕用一条横痕连接起来，表示一个整数。塔兰的步枪枪托一共有两个整数，还有三道划痕，加起来一共十三个。 “打死的我才刻上去的，那些打伤跑了的，或者打伤被别人打死的我都没有刻上去。”塔兰眯着眼睛，得意地说道。 “看样子你已经对这把枪很熟悉了呢？”洛尔一边检查着步枪，一边点点头说道。 “诶嘿嘿，”得到洛尔的夸奖，塔兰再次挠着脑袋嘿嘿笑了起来。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抬起头一脸期待地问道，“洛尔哥哥，其他哥哥姐姐们也来了吗？” “嗯，在车上！”洛尔头也不抬的说道。 “太好了！”塔兰兴奋地跳了起来。 “好了，枪给你，去前面带路，我们进村吧。”洛尔说着，把步枪递给了他。 “好，好，我给你们带路，”塔兰背起步枪，兴奋地挥着手示意同伴放行，然后对一个同行的民兵兴奋地喊道，“快去告诉村长，就说洛尔哥哥他们回来了！” “哦哦，好的！”那个民兵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往村子抛去。他的兜帽掀开，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一晃一晃的，非常显眼。 洛尔回到马车，让车队继续前进。塔兰显得很亢奋，在前面又跑又跳的，看样子洛尔等人的到来让他感觉很高兴。 沿着道路继续走了大概几百米，眼前突然豁然开朗，车队来到了一片人为砍伐而成的平原前，远处差不多一公里多的位置，是由木桩堆砌而成的木制围墙，围墙我外围则是对着外面的一根根尖刺。 显然当初村长完美践行了洛尔的建议，将村子周围碍眼的树木全都砍伐殆尽，而且还在不断向外延伸。 砍伐出来的区域，他们也没有闲着，种上了粮食了蔬菜，在兽人没有来袭击的时候，外面的田地就是粮食的供应来源。 村子的四角修建着高高的哨塔，每一个哨塔上面都有一个哨兵把守。同时外围还有像塔兰这样的游击队到处游走，提防可能出现的兽人威胁。 看到此情此景，洛尔倒是很理解为什么兽人的袭击次数变得如此稀疏了，这样的防御警戒力度，估计他们来几次就吃亏几次吧。 因为没有马匹，所以这些民兵们只能靠双脚。他们的速度也是够快的，塔兰光靠两个脚丫子，硬是在车队开出森林之前就已经跑到了寨门口。 车队沿着道路继续前进，这段路倒是石子路，看样子这些村民还是很注重自己村子的维护的，不像外面只有泥泞的土路。 车队来到门前，甚至都不需要打招呼，木制的大门直接打开放行，于是众人很轻易就来到了村子里面。 来到村子里，洛尔率先从马车上下来，周围簇拥的村民们一看到洛尔，就兴奋地围了上去。 和之前见到的他们相比，现在的村民们明显精神许多，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微笑。洛尔忆昔记得当初他们逃出劫难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无比的绝望。 洛尔还注意到，他离开的这几年里，村子里出生的小孩明显多了许多，有些妇女背上背着一个，胸前抱着一个，手上还牵着一个。当初的屠杀对村子影响很深远，所以他们开始加大力度生育，现在已经勉强恢复了一些。 洛尔刚走下马车，美拉村的村长弗伦就迎了上去，年近古稀的他看到洛尔，竟激动地老泪众横。 “洛尔大人，可把你们盼回来了。”弗伦抓住洛尔的手，激动的说道。 “实在抱歉，村长，我们离开以后出了很多事，所以一直都没能回来看你们。”洛尔略带歉意地说道。 “洛尔大人不要说这种话，你们能来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怎么还敢奢求你们经常回来呢。”弗伦由衷地说道。 “说起来，”洛尔环顾四周，然后对弗伦说道，“村长把这个村子治理得很好嘛，有这些围墙保护，总算是安心许多了。” “是啊，多亏了洛尔大人的建议，现在我们和兽人作战，虽然还是会吃点亏，但是和之前相比已经好太多了。再也没有出现那种死了半个村子人的情况发生了。”弗伦摇着头说道。 “我们这执行任务，因为路过这里，所以顺便过来看看你们，看到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我总算是放心多了。”洛尔说道。 “呵呵呵，多谢洛尔大人关心，不知道大人的其他朋友...”弗伦迟疑地问道。 “哦，在车上，我让他们下来。”洛尔说着，转身招呼队员们下来。 在洛尔的招呼下，众人依次下车，虽然村民们见过胡道可，但他刚一下车还是把村民们都吓了一大跳。 塔莉丝从车上下来，环顾四周后惊讶的说道：“哇，好多兔子人啊！” 众人依次下车，然后和村民们打招呼，先遣队员们基本上都见过村民，所以倒也没有什么生疏感。 白月刚走下车，弗伦看到她后还是忍不住惊呼起来：“阿，阿尼娅，你...抱，抱歉，又认错了。” 听到阿尼娅这个名字，白月明显身体一颤，然后有些慌张地看向了村长弗伦。 “抱歉，她真的很像阿尼娅...”弗伦一脸伤感地说道。 洛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月，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样子是得找个机会好好说明一下了。 枫是最后一个走下马车的人，她刚下车，村长弗伦就再次惊呼起来。不过和见到白月时候不一样，他看到枫的第一反应是惊恐，吓得他直接原地坐到了地上，浑身颤抖着。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悲喜交加 “怎么了，村长，你没事吧？”洛尔看到他那样子，忍不住上去一步，准备把他扶了起来。 “她，她，她，她...”弗伦指着枫，结结巴巴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吗，”洛尔回头看了一脸无辜的枫一眼，然后转过头来说道，“她是我们新晋的队员枫叶，别担心，她不会伤害你们的。” 说着，洛尔把吓得不轻的弗伦搀扶了起来，弗伦瞪大眼睛盯着枫，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注意到这一点，程子昂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几个村民畏惧枫。除了个别老人。 “奇怪，枫以前来过这里吗？”程子昂收回视线，忍不住嘀咕道。 “呼呼，既然是洛尔大人的朋友，那么我也理应相信她。”弗伦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缓解自己差点跳到爆炸的心脏。 一番寒暄过后，村长邀请众人道村子中心的广场参加为他们举行的聚会。因为洛尔等人来的仓促，所以聚会准备得也很仓促。村子里杀了两头牛和一头猪，把牛肉做成食物，把猪整个架在火上烤，整个村子广场充满了欢声笑语。 作为贵宾，先遣队等人受到了美拉村盛情款待，村长弗伦亲自端着果酒来到洛尔面前，恭敬地递给他说道：“洛尔大人，你们上次离开以后，我们就一直担心你们的安全，现在看到你们回来，实在是太高兴了。当初你救了我们村子，这份恩情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忘却。” “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们的本分。”洛尔笑了笑，伸手接过果酒，恭维地说道。 “后来也多亏了各位的建议，才让我们苟活到现在，勉强能看到新的希望。”弗伦接着说道。 洛尔仰头饮了一口酸甜的果酒，然后低下头来看着弗伦问道：“弗伦村长，现在兽人的袭击频率应该少很多了吧？” “嗯，多亏洛尔大人教导有方，我们几次击退兽人入侵者，最大一次战果击毙了兽人近百人，从今年开始，兽人的袭击明显少了很多。但是我听说邻近的村落依然有被兽人袭击的消息。”弗伦回答道。 “这样啊...”洛尔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村子外围的围墙。 这不是简单的一层木制围墙，而是两层木桩围墙，中间装填土石的土木混合围墙，其厚度接近一米，这样的工程量显然不是村子能够承担的，于是他看向弗伦，再次开口问道：“弗伦村长，这个围墙是你们自己修建的吗？” “哦，围墙吗，村子的围墙我们只出了一半的力，剩下的工程我们去城里请来了工匠建设。落日要塞的军队对村子遇袭表示遗憾，所以叫来了一些士兵来帮忙，建设了差不多两年才达到现在这样的状态的。” “看样子在这始终不安全啊...”洛尔不禁感慨道。 “唉，还能怎么办，我们又能去哪呢，天地之大，没有我们容身之地啊。”弗伦摇头叹道。 看着他感叹的样子，洛尔握着酒杯，似若有所思。他转过头看向白月，对方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等待着他的消息。 洛尔低头想了一下，然后稍微抿了抿嘴唇，咳嗽一声后再次开口问道：“弗伦村长，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洛尔大人请说，请不要说这样的话。”弗伦说道。 “我记得，你的女儿阿尼娅参加异界...预言战争后就不见了踪迹，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回来呢？”洛尔问道。 一提到阿尼娅，弗伦就忍不住潸然泪下，低着头抹着眼泪说道：“唉，别提了，阿尼娅她，我宁愿相信她现在已经死了，这样我也不用日夜挂念着她。” 洛尔低头看着他，叹了口气后继续问道：“村长可知道她的下落，比如...” “那场战争有很多种族参战，就算阿尼娅没有死于战乱，也难逃其他种族的奴役，如果是落在兽人族的手中，那后果...” “所以，村长也觉得阿尼娅可能是被奴役了？”洛尔继续问道。 “唉，我们这些族人在这里根基不稳，就算族人被奴役了，也没有人可以帮得到我们。我已经对她不抱希望了...”弗伦说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悲伤。 洛尔觉得是时候挑明事实了，于是他转头冲着白月使了个眼色，然后低头对弗伦说道：“弗伦村长，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吗？” “当，当然没问题，不知道洛尔大人想要聊些什么呢？”弗伦抹了一下眼泪，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关于，阿尼娅的事，我似乎知道一些...”迟疑片刻，洛尔开口回答道。 “真，真的吗？”听到洛尔的话，弗伦顿时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也不敢保证是否正确，但是，”洛尔说着，迟疑地环顾四周一圈。 “哦，好的，好的，”弗伦看出了洛尔的心思，于是拉着他的手说道，“洛尔大人这边请，这边请，请到我家聊聊。” 在弗伦的牵引下，洛尔跟着他来到了他的家门前。临进门之前，洛尔转过头去，再次冲着白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在门口候着。 走进村长的家中，洛尔被弗伦恭恭敬敬地请到了椅子上坐下，然后他再次给洛尔端来了一杯果酒。 接着，他坐到洛尔的对面，看着他急不可耐地问道：“洛尔大人知道阿尼娅在哪里嘛，她现在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吧，有没有被奴役...” “村长冷静些，容我慢慢说。”洛尔摆手安慰道。 “抱歉，抱歉，我，我实在是太激动了，”弗伦深吸一口气，然后低着头悲怆地说道，“塔兰和塔拉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我只有这么一对孙辈，如果能知道阿尼娅的下落，那我就太高兴了。” 洛尔稍微咳嗽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什么，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不管村长先选哪个消息，我都希望村长能冷静一些。” “好消息，坏消息？”听到这两个词，弗伦的脸上挂上了一丝绝望的神色，似乎已经意料到了什么。 “首先，我先说坏消息吧，那个，什么...”面对弗伦渴望的眼神，洛尔迟疑了好久，最终鼓起勇气开了口，“首先呢，我们找到了阿尼娅的下落，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弗伦声音颤抖着，似乎听出了洛尔迟疑的原因。 “阿尼娅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洛尔低着头，轻声说道。 “呵，呵，呵，呜呜...”听到洛尔的话，虽然猜到了结果，但是弗伦还是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颓然地坐下来，呜咽的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啊啊，我，我可怜的女儿啊...” “村长，你稍微冷静一些，这是坏消息，还有好消息呢。”洛尔有些慌张地安慰道。 “还能有什么好消息，难道阿尼娅还能复活吗，啊啊啊...”弗伦痛哭流涕地说道。 “村长，”洛尔呼唤了一声，然后着急地说道，“阿尼娅生前结婚了，还生了一个孩子，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好消息！” “你，你说明？”听到洛尔的话，弗伦停止哭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问道。 “阿尼娅虽然去世了，但是他们的孩子活了下来，这应该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还望村长节哀啊。”洛尔叹气说道。 “阿，阿尼娅，成婚生子了，这，这...”弗伦显得语无伦次起来。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阿尼娅的故事 “呃，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该从哪说起呢，”洛尔低头想了想，然后继续说道，“这件事和异界人有关，大概发生在二十多年前...” “异界人？”弗伦一脸震惊地看着洛尔。 “对，异界人。”洛尔轻轻的点了点头。 “难道说，阿尼娅被异界人带走了？”弗伦声音颤抖地问道。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阿尼娅并没有被异界人带走，她，应该说，她被人族给俘虏，变成了奴隶...”洛尔有些紧张地解释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弗伦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不禁再次潸然泪下。 “从我们已知的情况来看，大概在预言战争结束后，阿尼娅就被俘虏当成了奴隶，那几年间一直被转手。到了新历2030年左右的时候，她被一个异界人买下了，那个异界人后来成为了她的丈夫。”洛尔说道。 “异界人，这...”弗伦表示很不解。 “首先，我要先跟村长阐述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异世界已经废除了奴隶制度，因此异界人买下她并不会把她当成奴隶看待，否则她也没机会成为那个异界人的妻子。”洛尔解释道。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弗伦依然不理解。 “这大概就是文明的进步。”洛尔说道。 听到洛尔的话，弗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然后抹干眼泪上下打量着洛尔，疑惑已然写在了脸上。 “我一直都有一个问题，洛尔队长。”弗伦盯着他，欲言又止。 “问吧，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洛尔轻轻点点头说道。 “洛尔大人，难不成就是...”弗伦迟疑地问道。 “对，没错，”洛尔点点头说道，“我，以及我的队员们，都是地球人，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异界人。” “难怪...”弗伦深吸一口气，失声惊呼到。 “弗伦村长早就猜到了吗？”洛尔问道。 “嗯，你们离开以后，我一个人想了很久，无论是洛尔大人你，还是你的队员们，你们都很奇怪，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弗伦皱着眉头，谨慎的说道。 “呵呵，”洛尔轻轻地笑了笑，然后仰着身子背靠在椅子上，看着弗伦问道，“是觉得，我和普通的半精灵不一样？” “对！”弗伦点了点头，很认同洛尔的这个说法。 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对弗伦说道：“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但是是在地球长大的，所以受到地球的影响最深，所以你会觉得我不同于其他的半精灵。”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在我们出生长大的那个世界里，已经没有了贵族平民奴隶的区别，人人生而平等，不会因为血统地位而受到歧视。当然，那个世界也并不完美，依然有很多弊病，但是相较于这个世界，确实要进步得多。在那种世界长大的我，自然不会这个世界长大半精灵一样，遇事唯唯诺诺，不敢擅作主张。” “抱歉，洛尔大人，我没有那个意思...”弗伦一脸歉意地说道。 “哦，用不着道歉，这是客观存在的事情，你没理由需要因此道歉。”洛尔微笑着说道。 “如果，洛尔大人是异界...地球人的话，那个阿尼娅是不是跟着她的丈夫一起去了地球了呢？”弗伦关切地问道。 “唉...”一听到弗伦的回答，洛尔顿时变了脸色，再次叹气起来。 “洛尔大人...” “怎么说呢，你应该也知道，地球的环境不适合你们生存，阿尼娅过去以后，死亡会加速接近她。”洛尔说道。 “所以，她...”弗伦说着，声音再次呜咽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弗伦村长，阿尼娅已经去世了，这是事实，你先暂且节哀。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能让你心里好受一些。”洛尔说道。 “没事，没事，洛尔大人请说...”弗伦说着，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抹干眼泪说道。 洛尔抿着嘴唇，构思着措辞，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在一次次的转手贩卖之中，阿尼娅已经丧失了希望，变成一副空虚的皮囊，眉头都像是在行尸走肉一般。但是有一天，和煦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开始感受到久违的温度，于是她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那是她后来的丈夫，一个从来自地球的学者。” “他无法忍受这种奴隶贩卖的行为，出于怜悯，他买下了阿尼娅，希望解放她。但是阿尼娅身上已经烙上了奴隶的印记，因此即使放走，她也会被马上抓起来重新沦为奴隶，所以那个地球的男人没敢放手，就一直带着她。” “他们相处的时间里，这个来自地球的，不分高低贵贱的男人悉心照顾着阿尼娅，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度，她的双眼开始变得有神，她的心中也渐渐燃起了希望...” “呜呜呜...”洛尔的话还未说完，弗伦就已经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弗伦村长，稍微冷静一些。”洛尔安慰着说道。 “不不不，我这是因为高兴才哭的。”弗伦说着，不停地抹着眼泪，强行露出笑容说道。 洛尔看着他的表情，不免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在相处的日子里，也许是那个男人先主动，又或许是阿尼娅先主动，他们彼此表达的心意，虽然没有隆重的婚礼仪式，虽然没有得到彼此家长的同意，但是他们还是在狭小的旅店里完成了婚礼，成为了夫妻，一对，来自两个世界的夫妻...” 说到这里的时候，洛尔突然声音一阵哽咽，喉咙变得异常难受，难受到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个情节不禁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是如此恩爱，最终却天人两隔。 稍微咳嗽一声，洛尔略带歉意地说到：“抱歉，我不是有意停滞的...” “不，洛尔大人请继续。”弗伦摇摇头说到。 稍微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洛尔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地球人的异界人的爱情注定充满了悲剧，事实上这些地球人不能久居这个世界，他们必须及时返回地球，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死路一条。” “男人原本也想把阿尼娅带到地球去的，不过后来他却发现阿尼娅已经怀孕了，她那久经摧残，已经脆弱不堪的身体无法承受新生命之重。男人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想要挽救自己妻子的生命，但是眼下唯一能帮助他的，只有地球的医学技术，也就是，他必须马上把阿尼娅带到地球，否则不仅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连她也保不住...” 说到这，洛尔再次戛然而止，弗伦显得有些着急，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洛尔咳嗽一声，然后面露愧色地说到：“后来怎么样，我确实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最后他们夫妻生下了一个女儿。阿尼娅把自己全部的爱和仅剩下的生命全都传达给了女儿，自己最终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阿尼娅，我的阿尼娅...”虽然已经知道了阿尼娅的死讯，但再次听到洛尔描述一遍的时候，弗伦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第一千零二十章 移村之策 弗伦伏案痛哭着，哭得撕心裂肺，洛尔静静地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后，他离开位置，朝门口走去。 他拉开门，看到白月正站在外面，一脸无助地看着她。她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浸得模糊起来，两条泪痕沿着她圆融的脸蛋滑落，看起来正闪闪发着光。 “洛，洛尔...”白月用呜咽的声音呼唤着洛尔，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已经哭了很久很久了。 “进去吧，多余的话我已经替你说了，你直接进去就行了，不需要说一个字，村长会明白的。”洛尔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微笑着说道。 “我，我...”白月显得有些踌蹴不前。 “去吧，该独自面对的，还得面对，不是所有的事我都可以替你们做主。”洛尔安慰道。 “我...”白月看了看屋子里，又扭头看了看洛尔，依然有些发憷。 洛尔笑了笑，然后轻轻将她搂入怀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感受着洛尔近在咫尺的心跳声，白月不禁感到身体一阵燥热，原本忐忑的心情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那，我，我进去了...”松开洛尔，白月总算鼓起了勇气，抬头看着他说道。 “去吧，恭喜你找到了家人。”洛尔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抓住白月的肩膀，转身轻轻将她推了进去。 白月被推入屋内，一步一回头，为了让她能破釜沉舟，洛尔微笑着合上了房门。 合上门后，洛尔微笑着转身，慢慢地朝村子广场走去，刚走出没多远，他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听到这个声音，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来到村子的广场，这里依然热闹非凡，不过大多都是女性，因为大部分男人还要站岗放哨。兔耳族村民们围着篝火转圈跳着舞，广场一阵欢声笑语，阿希雅和塔莉丝等人聚在一起惊奇地看着这些村民，不时发出阵阵的叹息。 和外面的兔耳族村民不同，在村子里的兔耳族村民基本上从不掩饰他们头顶上那两对长长的且毛茸茸的兔耳朵，每当他们蹦哒的时候，那两对耳朵总会来回摇晃着，看起来相当喜人。 而且她们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白月居然是亚兽族的兔耳族人，以前她一直都带着帽子，外人根本看不到。别说是外人了，就连加入先遣队快一年的枫也只见过几次而已。 洛尔走到篝火边上，看到程子昂正倚靠在墙上，手捧着酒杯看着那围着篝火的舞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他看到胡道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已经融入到村民之中，此时正和村民们手牵着手跳着舞，不过样子却显得有些滑稽。 “不过去跟着跳舞吗？”洛尔上去一步问道。 “你觉得我是那种幼稚的人吗？”程子昂看了洛尔一眼，耸了耸肩说道。 洛尔没有说话，走到他身边，双手抱胸望着篝火旁的舞蹈。程子昂盯着他，咳嗽一声后开口问道：“月儿那边怎么样了？” “相认了，还能怎么样。”洛尔耸了耸肩，微笑着说道。 “啊，感觉又做了件好事啊。”程子昂摇摇头，一脸揶揄地看着他。 洛尔没有在意他的调侃，而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现在月儿和村长相认，这个村子对于我们显得意义非凡。眼下村子始终面临着兽人族的威胁，我想把村子迁到梨伯附近，但是...” “但是如果以私人的名义要求总部，那就违背了你的原则，你可是要进入仕途的人，可不能在这种问题上落人口实。”程子昂心有灵犀地补充道。 “是啊，所以我也显得很苦恼。”洛尔轻轻的点点头说道。 “那就找到这个村子的价值！”程子昂说着，从墙上蹦了起来，走到洛尔身边。 “关于另一片大陆，你有什么想法吗？”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我觉得首先要讨论一下，综合我们所有人掌握的消息，然后再去询问这些村民，重点是像弗伦村长这种德高望重的人，他们作为长者，肯定知道一些年轻人不知道的秘密。” “嗯，有道理，就按照你说的去做。”洛尔点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让我给你出主意的，你干嘛不自己想方法呢？”程子昂眯着眼睛盯着他问道。 “你不是我的参谋嘛？”洛尔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 看到他笑眯眯的表情，程子昂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头说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奥德兰奇未来的国王，菲奥朗特家族的继承者，大陆第一剑圣的儿子兼徒弟，你就这么跟我说话的？” 面对程子昂的话，洛尔没有说话，而是含笑看着他，末了忍不住低下头，噗嗤地低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你偶尔能不能稍微不那么正经呢！”看到洛尔举动，程子昂感觉有些尴尬，于是用力推了他一下，一脸难堪地说道。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直都觉得，你比我还要正经。”洛尔收回笑容，回头看着他说到。 “唉，”程子昂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微笑着摇头说道，“人都是会变的，但是精灵不会。” “你不是精灵的后裔吗？”洛尔问道。 “谁知道呢，我感觉没什么感觉。”程子昂耸了耸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如果，如果你也是精灵族混血的话，那你和洛雅，我就没什么意见了。”洛尔认真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明显虎躯一震，然后瞪大眼睛看着洛尔，呆滞了好久后才扭头说道：“你管我们的事，我跟她八字都没一撇，这都哪跟哪...” “我是认真的，”洛尔说道，“我们相处那么久，你什么性格我最了解，洛雅交给你我很放心，你肯定会是一个好男人，不会让她吃亏的。” “你觉得我那好，你干嘛不嫁给我呢？”程子昂反问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明显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苦笑着说道：“你们能不能好好说话，非得把我气死不可吗...” “谁让你没事乱操心。”程子昂说道。 “好吧，我不管了，”洛尔叹了口气，然后正色道，“那么，明天我们就去问问，看看村长知不知道关于另一片大陆的事，如果知道的话，那我们就把这个情况上报给总部，申请美拉村搬迁到梨伯。” “你还得征求村民的同意呢。”程子昂补充道。 “嗯，确实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样吧，明天让月儿去劝劝村长，他老人家德高望重，只要他点头了，我感觉基本上就完成一半了。” “这件事需谨慎，洛尔，”程子昂提醒道，“既然你想步入仕途，就不要再这种问题上倾注太多私人感情，别人是可以看得出来的。万一再落人口实，你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的。” “嗯，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洛尔点点头说道。 “不用客气，看在你给我做媒的份上，我帮你也没什么问题。”程子昂耸了耸肩，一边饮酒一边说道。 “做什么媒，你不是说要娶我的吗？”洛尔眨巴眼睛问道。 “噗...”听到洛尔的话，程子昂忍不住一口老酒喷了出来，然后瞪大眼睛看着他。半晌，他无奈地摇摇头，苦笑了起来。 “你这家伙，平时大家开玩笑的时候你正经，现在大家正经了你却又在开玩笑。”程子昂苦笑着，伸手擦去嘴边的酒水。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兽人再度来袭 欢迎晚会一直进行到了深夜，先遣队一行人被安排在村长家住下。村长家不仅是他的家，同时也是村子接待客人的地方，因此有很多的床铺。 白月和弗伦哭了好久后终于止住了，弗伦感激得几乎想要给洛尔跪下，被他及时给制止住了。折腾到了后半夜，洛尔才得到喘息了机会，头刚沾到枕头就立刻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洛尔感觉自己混沌了好久，最终被一阵急促的叮当声给惊醒。他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周围的队员们已经不知去向。 正当他一脸困惑之计，只见唐默走了进来，一看到坐在床上的他，就立刻冲过去拉着他的胳膊，着急地说道：“你总算醒了，赶紧穿好衣服拿上枪，准备迎敌！” “怎么了，哪来的敌人？”洛尔的脑袋还有些迷糊，一时半会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兽人杀来了，大家已经到围墙去了，我是过来叫你，我们也快点过去吧。”唐默说道。 “兽人来了...”洛尔低着头，皱着眉头沉吟片刻，然后抬起头来对她说道，“好，我马上去。” “快点，我帮你穿衣服。”唐默拿起洛尔的一副外套说道，末了忍不住凑到鼻子前用力嗅了一下。 洛尔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而是低着头寻找着武器，然后头也没抬地对她说道：“别穿衣服了，把战术背心给我拿来，直接换上就走。” “外面还有些冷...”唐默迟疑地说道。 “我不要紧的，”洛尔说着，伸手拍了拍腰间的超机动装置，抬起头来说道，“只要穿着超机动装置就行了，外套什么的，不是特别重要。” “现在还没有开打呢，你那么着急干嘛。”唐默有些担心地说道。 “啊，还没开打呢？”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嗯，民兵侦察兵在林间发现了兽人的踪迹，所以回村子里报告，让村民们都撤回围墙内。你听，外面的叮当声就是警铃。”唐默指着外面说道。 “还是找点过去指挥吧，我身为队长，对这种事责无旁贷。”洛尔穿上背心，然后正在穿着手套。 唐默拿着枪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忍不住说道：“你现在都不算指挥了，你忘了？” “诶，”听到她的话，洛尔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这才缓过神来，东张西望地问道，“对哦，芙拉呢？” “早就过去了，还要等你命令呢。”唐默无奈地摇头道。 “那看起来我也就只能过去打两枪而已嘛。”洛尔苦笑着说道。 “哪到不至于，毕竟先遣队里有谁比你更有指挥能力呢。”唐默蹲下来，然后捡起他的靴子给他穿上。 “子昂不是指挥过我们吗？”洛尔问道。他坳不过唐默，只能由着她的性子来了。 唐默单膝跪地，低着头给洛尔换着靴子，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服务，却被她搞得好像在朝圣一般，洛尔双手撑着床，一脸的不好意思。 “他这个家伙有谋无勇，难成大事。”唐默摇摇头说道。 “这...”洛尔露出苦笑，迟疑地说道。 “怎么了？”唐默抬起头来，仰着头看着他问道。 “这是你妹妹告诉你的吧？”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唐默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难以捉摸的微笑，然后低着头问道：“所以你觉得，我没有能力看穿一个人？”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洛尔一脸歉意地说道。 “唉，我很了解我自己，我相信你也应该了解我，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最清楚，又何必道歉呢。”唐默低着头，幽幽地说道。 “这不是怕，伤了你的心嘛...”洛尔抿着嘴唇说道。 “你已经伤了我那么多次了，还在乎这么一次两次？”唐默抬起头来，一脸幽怨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伤你的心了？”洛尔眨着眼睛，不解地问道。 “我每次要求那种事，但是你从来都不从我。”唐默微微红着脸说道。 “我要是从了你，我就伤身了...”洛尔耿直地回答道。 “才不会呢，只是做一些边缘的行为，比如，KISS什么的...”唐默说着，不禁羞涩地低下了头。 “就那么想做这种事吗？”洛尔咳嗽一声，同意害羞地移开了视线。 房间的空气瞬间变得无比尴尬和暧昧起来，唐默嗅着空气中粉红色的气息，眼神也变得迷离：“洛儿，这里没有别人，你之前答应的...” 她的话都没来及的说完，屋外就传来了一声枪响。洛尔一个激灵，当即从船上跳了起来，一手提着枪，一手抓着唐默就往外跑。 “该死的兽人，靠！”这种时候，即便唐默脾气再好，也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二人冲出房子，看到民兵和先遣队员们主要集中在西南方向的围墙，于是就马不停蹄的跑了过去。 “谁开的枪，敌人在哪？”洛尔来到围墙边上，仰着头看着围墙上的众人问道。 “我开的，”塔兰弱弱地举起手来说道，“我看到林间有人影晃动，所以就开了一枪。” “枪法不错，没落空，打伤了一个兽人。”程子昂靠在围墙边上，一边撕着面包一边说道。 “诶，你怎么知道我打没打中？”塔兰眨着眼睛，不解地问道。 程子昂没有说话，洛尔稍微走近一步，就听到了芙拉洁儿兴奋的声音：“洛尔，你终于醒了，我都差点想去叫你了。” “没来叫我说明你做得很对，变得成熟了，”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确定有敌人接近吗？” “嗯，”芙拉洁儿回答道，“是兽人，人数再四十多到五十人左右，正在林间徘徊。” “怎么来了这么多？”听到芙拉洁儿的报告，洛尔忍不住皱着眉头嘀咕了起来。 印象中，他听过美拉村的战斗报告，美拉村最高一次战斗，击毙了上百名兽人，这是兽人攻势最猛的一波，敌人的人数起码是伤亡数量的两到三倍左右。 而兽人不可能经常发起如此大规模的袭击，否则就是落日要塞的无能，放了那么多兽人进入奥达洛境内。也就是说，平时的袭击规模最大也应该在四五十人左右。 “洛尔哥哥，你在跟谁说话呢？”塔兰瞪大眼睛，一脸费解地盯着洛尔问道。 为了佐证自己的推测，洛尔看向塔兰问道：“塔兰，平时来袭击是兽人一般会有多少人呢？” “嗯，”塔兰低着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来对他说道，“平时的话，平均也就十几个二十几个左右，少的话只有几个人，多的话可能会有四五十个这样。” “果然是这样...”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他说道，“这次兽人的数量在五六十人左右，规模不小，要警惕。” “五六十人，那赶紧敲响二级警铃，通知预备队过来，”一听到这个数量，塔兰顿时有些慌了神，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他又产生了新的疑问，“洛尔哥哥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个问题到时候再告诉你，不过现在这里有我们在，用不着派预备队来了，就在场的人足够了。”洛尔说道。 “诶，洛尔哥哥要来帮忙吗，太好了！”听到洛尔打算主动帮忙，塔兰顿时惊喜不已。 “当初我们千辛万苦吧你们从兽人的魔爪下解救出来，现在怎么能对你们遇到的危险视而不见呢。”洛尔伸手摸着他的脸蛋，微笑着说道。 “哼哼哼，我都没这待遇...”看到洛尔的举动，站在他身后的唐默忍不住吃起醋来。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百步穿杨 “各单位注意，自行进入战斗位置，检查武器装备，准备战斗。”松开塔兰的脸蛋，洛尔站起来大声命令道。 “洛尔队长，需要我们帮忙吗？”阿希雅和伊芙两人上前一步，主动请缨道。 洛尔上下看了她们一眼，考虑到这只是一次己方优势绝对碾压的战斗，所以同意了，点点头说道：“那就麻烦二位了。” “谢谢洛尔队长赏识！”阿希雅微笑着，提着枪拉着伊芙登上了围墙上。 “唉，非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塔莉丝站在远处，抱着胸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枫，你作为预备队，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击！”洛尔转过身，指着枫命令道。 “嗯！”枫听话地点了点头，然后提着刀，像个木桩一样站在原地。 “芙拉，这是一次攻防战斗，你的指挥空间比较小，所以现在由我指挥，你负责侦查和讯息沟通，顺便也学学这种战斗怎么打。”洛尔看着半空中说道。 “嗯，我听洛尔你的！”芙拉洁儿回答道。 “很好。”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登上了围墙。 站在围墙上，放眼望去是一片平坦的田地，美拉村民们看光这里的树木后就种下了庄稼，给村子提供一些收入。 不过这一区域的树木明显被砍得有点秃。从围墙延伸，将近一公里的距离，所有的树木都被砍光。空地上插着用于设定标尺的靶标，洛尔大致算了一下，从围墙到森林边缘，距离超过了八百码。 于是他忍不住惊讶地问道：“这片区域的树怎么砍得那么远，都砍到了八百码开外了？” “哦，”塔兰解释道，“因为兽人经常从这个方向发动进攻，所以爷爷说砍多一些，这样方便我们有更多的时间瞄准。” “你刚刚，打到了森林里的兽人？”洛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过头看着他问道。 “诶，我也不知道打没打中，是，是程子昂哥哥说我打中了...”塔兰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枪法不错啊，八百码还能上靶！”程子昂继续嚼着粗糙的面包，耸了耸肩说道。 “确实...”洛尔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八百码的距离，他都不敢保证能一击上靶，更何况是拿着一把栓动步枪的塔兰了。 不过话说回来，塔兰用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发射的是全威力步枪弹，无论如何都要比先遣队手中发射中间威力弹的47式五托威力要大一些，弹道也会相对平直一些，所以他能打中也是理所当然的。 “诶嘿嘿，谢谢洛尔哥哥夸奖。”塔兰挠着头害羞地笑了起来，然后他继续把步枪架到围墙上。 洛尔注意到，围墙的外墙高低错落，分布着很多个射击位，而这些兔耳族民兵们普遍都习惯把枪架在上面射击。 “塔兰玩那个步枪多没意思，过来，哥让你见识见识好东西！”胡道可坐在小板凳上，把轻机枪架在射击位，冲着塔兰招收喊道。 因为围墙的针对亚兽人设计的，所以普遍低矮，牛高马大的胡道可站在上面显得很别扭，不得不找了一张小板凳坐着防守。 “大个子哥哥，你有什么好东西呢？”塔兰闻言，把步枪背到肩上，然后有些艰难地来到他身边问道。 “来来来，把那枪放下，给你用用好东西！”胡道可拍拍他的肩膀，然后从墙边拿起了那把勃朗宁自动步枪，这把枪他一直从雪领带到了这里，实在是不忍将其卖掉。 “这是，啊，好重...”胡道可把枪递给塔兰，对方接过后差点脱手落到脚背上。 “重是重了点，但是是好货！”胡道可说着，贴心地帮他把勃朗宁的两脚架展开，然后架到墙上的射击位。 “这个，怎么用，我找不到枪栓...”塔兰抱着枪，上下打量着，在机枪的尾部到处检查，却找不到和栓动步枪一样的结构。 “枪栓在侧边，用力拉，诶，对了，然后身体前倾，肩膀用力抵住枪托，对对对！”胡道可在一旁孜孜不倦地教导着。 “调整表尺，打两枪试试手！”胡道可指着远处的标靶说道。 “哦！”塔兰应了一声，开始手忙脚乱地调整机枪的表尺，不得不说，虽然他对这把枪不怎么熟悉，但却对调整表尺了然于心。 “目标八百码，打两枪试试！”胡道可指着远处的标靶说道。 “两枪吗？”塔兰转过头去，有些迷茫地问道。 “这是自动武器，只要扣动扳机就能一直射击，你应该见过。”胡道可解释道。 “这，这也太浪费子弹了吧？”塔兰为难地说道。 “哎，打得准就不浪费！”胡道可摆手说道。 他并没有告诉塔兰，什么叫做火力压制，因为对于他们而言，子弹是非常稀缺的，火力压制这种事，一般也就是富足的武装力量可以使用。先遣队一直都能保障弹药补给，所以完全对于火力压制习以为常，但是对于兔耳族的民兵们而言，感受可就不一样了。 “没事，我这里子弹多，你尽管开火就是了。”胡道可接着说道。 “哦...”塔兰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然后摆好射击的姿势，就准备进行射击。他的姿势还略有瑕疵，所以胡道可也在一旁帮着调整。 “准备好，射击！”胡道可命令道。 伴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塔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初次品尝自动武器的他显然没有点射的概念，直接把扳机扣到了底。勃朗宁发出连续而巨大的枪声，子弹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倾泻而出，噼里啪啦打在八百码开外的位置，在地上溅起了高高的土柱。 “哇！！”塔兰也没能及时适应勃朗宁这连续而巨大的后坐力，被反推得差点摔了下去，险得胡道可一把拽住。 “哇，好吓人，我好像把子弹全都浪费了。”塔兰一脸愧疚地说道。 “哎，小问题，小问题，刚刚接手都这样！”胡道可哈哈一笑，伸手揉着他脑袋上那毛茸茸的长耳朵，安慰着说道。 说着，他从依靠在墙边的背包里取出一盒春田弹，然后递给塔兰说道：“来来来，接下来我教你怎么压子弹，你要是出师了，这把枪我就送给你了！” “真的吗？”塔兰瞪大眼睛，惊喜地问道。 “当然，我说话算话！”胡道可拍拍胸口说道。 “敌人接近中，注意警惕，但是没必要过于紧张，等敌人进入一百码范围再开火！”这时，他们身边传来了洛尔冷静的命令声。 胡道可望向外面，看到远处有几十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朝围墙走过来，他拿起望远镜忘了一眼，这些兽人狰狞的面目不禁让他感到恶心，同时也为自己是半兽人而深感惭愧。 “不用管他们，继续换弹，一会你看我打，不用你开火！”胡道可回过头来，摆手对塔兰说道。 “诶，不用我们吗？”塔兰指着自己问道。 “现在先遣队精英尽出帮助你们杀敌，这些敌人都只是开胃菜而已，不用担心他们，我们一个人就可以全部解决，来来来，我教你怎么压子弹，以后你也要学习如何使用自动武器了！”胡道可摆手说道。 “各单位注意，检查武器弹药，不要轻易露头，等敌人到了一百码内再探头射击，争取全歼敌军！”洛尔背靠在围墙上，继续命令道。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村庄防御战 下达命令后，洛尔想了想，于是转过头看向程子昂问道：“昨天运来的那些武器发放下去了吗？” “嗯，刚刚已经发放了，不过半自动步枪没有发放，怕他们不会用。”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也好，反正有我们在，他们用不用半自动也无所谓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这些兽人可真是孜孜不倦啊，一波未亡一波又起，简直没完没了了，明明美拉村已经围得跟铁桶一样，还来碰钉子。”程子昂忍不住感慨道。 “大概是觉得这些亚兽人好欺负吧，”顿了顿，洛尔继续说道，“之前村长也说了，这些兽人不光袭击美拉村，其他村子也没放过，如果美拉村没有防御措施的话，估计早就被袭击亡村了吧。” “话说奥达洛的军队都是吃屎长大的吗，一个劲地堵在落日要塞上，都不会安排机动部队来巡视这周边地区的吗？”程子昂问道。 “谁知道呢，或许他们压根就不把这些亚兽人当做自己人看待吧。”洛尔说道。 聊天的时候，他顺便从地上爬起来，探头出去望了一眼，看到的景象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看到什么了？”注意到洛尔的表情有些不对劲，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敌人呈散兵阵型前进，看起来他们似乎也是受到了地球战术的影响，分散队形避免被密集火力打击。”洛尔回答道。 “可以啊，这些兽人，打仗倒是挺有一套的。”程子昂夸奖道。 在他们的印象中，集群冲锋一直都是异界军队的常态，哪怕是和地球人作战，异界军队也依然会进行集群冲锋，力求一个波次突破地球军队的阵线。 在符纹甲胄和防御魔法的加持下，地球人的火力显得相当孱弱，因此第二次异界战争以后，地球军队非常畏惧异界军队的集群冲锋。 战后的几十年里，地球人对当年那场战争进行了无数次战争模拟推演，最终得出了结果。 那就是在当年同等武器装备的情况下，地球军队想要化解异界军队的集群冲锋，就必须在敌群聚集的情况下调动大量火炮给予猛烈炮击，最大程度杀伤敌人的集群力量，否则当这些异界军队集群再次向地球军队的防御阵地发动进攻时，地球军队再度失败几乎不可避免。 战后的几十年里，无论是地球人还是异界人都在从当年那场战争中总结经验。异界人也开始有意分散阵型，保证己方士兵不会被敌人的火力导致大规模伤亡。 因为地球军队几乎不会使用骑兵，而且他们的装甲机械化部队又无法在异世界启动，所以异界军队分散队形完全不需要担心会被地球军队的骑兵突袭，这种战法很快就被推广开来。 自第二次异界战争以后，地球人和异界人几乎就再没机会开战，第三次异界战争也是草草开场寥寥结束，地球军队几乎就没有和异界军队有过对抗。 因此，异界军队的战法变动主要还是针对本世界的其他敌对军队。现在除了最精锐的符纹具装骑兵还会采取集群冲锋外，大多数没有能力装备符纹甲胄或者没有魔法师掩护的军队最终都采取了散兵进攻的形式。 很显然这些兽人袭击者们都学到了地球的散兵战术，他们既没有魔法师，也没能力装备符纹甲胄，只能分散队形尽量减少伤亡。 不过对于先遣队而言，散不散兵的完全无所谓，在他们的绝对优势火力之下，敌人无论采取什么阵型，最终都难逃被击溃的命运。 “敌人已经接近一百码了，洛尔！”这时，洛尔的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的报告。 洛尔点了点头，然后从墙角爬起来，擎着枪大声命令道：“各单位检查武器弹药，准备战斗，以我的枪声为号！” 他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从围墙里探出头来，把武器架在围墙的射击位上。这其中既有先遣队员，也有兔耳族民兵。洛尔不知不自觉间，就已经包揽了美拉村的防务指挥。 他的枪上装着一支ACOG小海螺，将一个兽人套入镜中后，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连续几个点射，瞄准镜中的兽人应声倒下。 伴随着洛尔的枪声，围墙上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密集枪声，顿时围墙前的阵地上连续不断地溅起高高的土柱，好几个兽人猝不及防，在攻击发起的一瞬间就被击毙倒地。 不过这些兽人毕竟还是有些作战水平的，受到迎面一击后，他们并未马上溃退，也没有继续发狠往前冲，而是马上原地趴下来，然后就近寻找掩体，动作熟练到让人心疼。 众人站在围墙上，自上而下发动打击，加上这一片区域都是空地，几乎找不到可以躲藏的反斜面掩体，因此站在密集火力的打击下，兽人的伤亡依然很严重。 围墙上枪声大作，战斗依然在激烈进行着。兽人们虽然也装备了例如弓弩之类的远程武器，甚至还有个别兽人装备了老式栓动步枪。但是在先遣队的强大火力压制下，这些武器压根就派不上用场。 显然这些兽人没有预料到先遣队会来到美拉村，所以低估了美拉村的火力密度，这才遭到迎头痛击。如果按照以往的战斗烈度来看，兔耳族民兵普遍装备栓动步枪，基本上无法形成如此强大的火力密度，对这些兽人构成威胁。 兽人的身体似乎天生要比其他族群强一些，也能挨上更多的子弹。从以往的经验来看，除非是击中要害部位，否则每一个兽人几乎都能挨上十几枪才会倒下。 在以往的战斗中，经常出现一个兽人被一个弹匣的子弹命中身体非要害部位，依然能活蹦乱跳地往回跑的案例。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美拉村的已经围得跟铁桶一样，这些兽人依然敢来劫村的原因了。 在先遣队密集的火力打击之下，兽人们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在死撑了几分钟后，他们开始纷纷溃逃，此时他们的人数已经被歼灭过半，剩下的人已经基本上丧失了战斗的意志。 “继续开火，继续开火，不要让他们跑掉！”洛尔一边换弹匣，一边大声命令道。 战斗中表现最突出的就是胡道可了，从战斗一开始，他就一直在进行短点射，几乎每一发子弹都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敌人身上，所以根本谈不上火力压制。 塔兰抱着弹匣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疯狂地消耗着子弹，看到这么多弹壳落地，他着实感到有些心疼。 “弹匣，弹匣！”胡道可突然停止射击，用力敲了一下弹匣释放卡榫，弹匣咣当一声应声落地，然后胡道可把手伸向塔兰大声喊道。 “哦哦，在这！”塔兰愣了一下，赶紧把怀中的弹匣递给了胡道可。 胡道可三下五除二，麻利地换上弹匣上趟，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招手对他说道：“来来来，你过来试试手！” “我，我不敢，我怕打不中人浪费...”塔兰迟疑地说道。 “哎，没事没事，这个弹匣随便你打，过来练练手！”胡道可大气地说道。 “那，那我试试...”塔兰兴奋地说着，眼神中闪过几分雀跃的神色。 “来，作为教官，我来给你打打下手！”胡道可让开位置，然后来到塔兰身边，俯下身子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声东击西 打了一阵，洛尔松开扳机，望着狼狈逃窜的兽人们，不免陷入了沉思。 这次与其说是先遣队的加入导致了兽人的进攻失败，倒不如说兽人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居然会选择从这个方向发动进攻。 这个方向从围墙到森林边缘，足足超过了八百码，甚至接近了一公里，从这里发动进攻，兽人们就必须要在毫无遮掩的空地上狂奔差不多一公里。 且不说先遣队可以在他们未接近之前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光是美拉村的兔耳族民兵就可以用手中的栓动步枪尽可能杀伤这些来犯的兽人们，所以他们压根没道理要从这个方向发动进攻。 即便发动了进攻，那兽人们也应该做一些掩护措施，比如用车堆上沙袋抵御射击，或者点燃掩护遮蔽视野之类的举措。但是以上这些方法他们全都没用，就这么傻乎乎地冲到围墙前，与其说是来进攻，倒不如说是来做诱饵的。 “诱饵？”一想到这个词，洛尔心里就咕咚一声，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正当他准备命令兔耳族民兵回防的时候，一个村民急匆匆地跑过来，然后指着身后慌张地大声喊道：“那边，那边出现了很多的兽人，有好几百个，好多，好多！” “靠，声东击西！”洛尔忍不住骂了一句。 “几百个而已，洛尔，让枫过去扛一阵，我们全歼了这边的敌人就过去驰援！”程子昂不以为然地对洛尔说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对枫大声命令道，“枫，立即过去驰援！” “收到！”枫点了点头，眼神中散发出几分冷峻和兴奋的光芒，显然很期待这一时刻。 “芙拉，过去侦查，回来报告情况！”洛尔继续大声命令道。 “收到，马上去！”脑海中芙拉洁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枫一手提刀，另一只手控制着腰间的超机动装置，直接一个助跑后高高跃起将近十米，朝兽人来袭的方向飞去，她的动作引起了兔耳族村民一阵惊呼。 “这些兽人倒是可以啊，还知道声东击西，小看他们了，还以为他们都是只知道蛮干的傻大个而已呢。”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但是，上百的兽人是怎么跑到奥达洛境内的呢，难道落日要塞已经沦陷了？”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我从来都不觉得，落日要塞什么时候发挥过作用，兽人该来的还是会来，三年前如果没有我们的话，美拉村早就被屠光了。”程子昂带着嘲讽的意味说道。 “果然，美拉村不能再这样了。”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无论如何都得搬迁，就算不去梨伯，也不能再在这种鬼地方待着了。”程子昂附和道。 “无论如何，先解决了眼前的威胁再说，先遣队可已经不是当年的先遣队了。” 洛尔说着，转过身去大声命令道：“美拉村民兵留下，继续击杀溃逃之敌，先遣队所有人，立即转移阵地，驰援另一侧围墙，别让兽人突破了围墙防线！” “收到！”洛尔的命令得到了众人的回应，于是他们纷纷停止射击，然后跳下围墙，朝村子另一侧跑了过去。 另一边，在超机动装置的加持下，枫几乎只用了几个跃步就来到了围墙上，望着远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兽人集群，她想都没想，再次高高跃起，然后朝兽人群飞了过去。 枫的思维很简单，洛尔让她出击，如果没有专门说明要怎么攻击，那么她就会采取最极端的方式进攻，也就是耗尽身体全部的魔力，仅保留维持生命魔力的进攻。 借助超机动装置，再加上她自身的弹跳力，枫一跃几乎跃起三十多米高，并飞到了兽人集群的头顶。望着脚下黑压压一群人，枫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后开始调动体内的魔力。 之前说过，枫的魔法使用只需要凭意念调动，无需像唐默她们那样需要念咒才能调动，所以她调动魔力基本上是不会发出声音的。 浑厚的魔力从她的丹田解压释放出来，瞬间挤涨了她身体的脉络，这种感觉让她精神大振，就好像被注入了肾上腺素一样。 完成了魔力的调动后，她长舒一口气，然后双手反持长刀举过头顶，同时超机动装置产生的力量也刚好结束，她的身体呈自由落体的姿态，从天上高高落下。 兽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飞在天上的小女孩，他们试图用弓弩枪械射击，但是马上就被女孩周围一层无形的护盾给拦截了下来，这是芙拉洁儿的功劳。 眼睁睁看着女孩因为失去惯性而坠落，兽人们更加兴奋了，簇拥着朝她落下的方向挤过去。正对着她下方的兽人则高举武器，力求在枫落地的一瞬间就把她串成葫芦串。 不过他们显然低估了这个小女孩的实力，误以为她只是体柔音轻易推倒的小萝莉，殊不知她却是一个强到令人发指的可怕杀手。 没有了惯性的加持，枫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朝地面落下。再落地的一瞬间，兽人们听到了肢体的撕裂声和同伴的惨叫声，这些声音直接盖过了枫落地的声音。 枫重重的落到地上，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刀深深插入泥土之中。伴随着她的动作，一道由魔力构成的有形光环从她的长刀迸发而出，并向四周扩散开来。 凡是触及到光环的兽人们，无论身上的铠甲多么坚固，或者身体多么强壮，都在光环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光环如同刀切黄油一般切入他们的盔甲，将他们一分为二，腥浓的鲜血到处飞溅，凡是被光环所及之处，兽人们无一不被切成两节，惨叫着倒在了地上，一时间惨叫声络绎不绝。 光环一直扩散到半径十米左右的范围才停止下来，所及之处，皆为残尸，泥土里浸满了兽人粘腻的鲜血，一时间战场上散发着浓浓的腥味，让人嗅之欲吐。 枫仅仅一个斩击，就有将近五十个兽人死于非命，不可谓不强。不过兽人似乎并不会因为同伴的死伤而导致士气下降。 看到一地的狼藉血迹，他们非但没有吓破胆，反而更加兴奋了，嗷嗷直叫着朝枫扑了过来。 枫并没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威慑上，因此她也马上从泥土当中拔出了长刀，然后继续施展独特的魔法术士。 一时间战场上刀光剑影四起，一道道剑气激出，所及之处，必然有兽人被撕裂，但是他们依然不为所动，嗷嗷叫地朝枫扑过去。 短短五分钟的战斗，就有超过两百个兽人死于非命，但兽人们似乎越战越勇，依然在不断的扑向枫。反倒是枫盛时过后，她开始表现得有些吃力起来。 好几次被兽人从背后身侧袭击，如果没有芙拉洁儿及时开盾掩护，恐怕她早就落入敌手了。 枫的魔力使用方式的储存然后释放，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充电式，因此电池容量决定了她的战斗力。 短短的五分钟里，她释放了太多的魔力，导致体内的魔力开始出现了空缺，进一步削弱了她的战斗力。 因为是充电式的，所以枫不能像传统魔法师那样吸收大气魔力转运释放，所以一旦她体内的魔力耗尽，即便不被敌人击杀，她也会因为体内没有魔力而导致身体衰竭，进而导致死亡。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魔法盛威 显然枫在突入敌群之前，从未想到过这些兽人居然会如此无畏且皮糙肉厚，她跟随先遣队一年多，早已习惯了先遣队那套打崩士气的做法，结果不曾想竟在这里碰了钉子。 虽然她一刀就可以砍断好几个兽人的身体，但是奈何兽人们如同潮水般涌来，纵使她奋力厮杀也是无奈。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外部力量及时介入，那么等待她的只能是无惨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枫并不是独自一人战斗。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围墙上陡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队友们的支援已经及时赶到，密集的火力射在敌群中，兽人们发出了阵阵的惨叫声。 听到枪声的枫顿时士气大振，原本快要支撑不住的她就好像重新充满了魔力一般，再次奋力厮杀起来。 “交叉射击，避免误伤友军，芙拉，芙拉，保护好枫！”洛尔站在围墙上，大声指挥着队员们的战斗。 这里的敌人和刚刚那边的敌人截然不同，不但数量众多，且站队密集，几乎一个梭子能打到好几个人。 密集的站位给了先遣队的自动武器发挥的机会，作为支援手的胡道可索性放弃了短点射，直接进行扫射，争取歼灭更多的敌人。 他带上两把自动武器，还顺便把塔兰给抓到身边负责压子弹，47式无托轻机枪子弹打光后，就换上勃朗宁M1918自动步枪进行射击。 使用全威力弹勃朗宁虽然后坐力大，但是对敌人的穿透效果尤为显着，基本上一枪能贯穿好几个兽人。面对这些和自己非亲非故的同类，胡道可一点都没有手软，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把自己当做地球人，而非兽人。 先遣队的火力介入加上枫的奋力厮杀，战场上一时间尸横遍野，原本就已经很潮湿的地面上因为兽人的鲜血而更显泥泞，且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交战中，洛尔也注意到了，这些兽人的士气很难打崩。尽管有先遣队强大的火力和枫强大的杀伤力，但这些兽人们依然前赴后继地向他们冲锋。 如此看来，刚刚在围墙那一面的战斗，兽人们只是按计划诈走而已，并不是真的被他们给击溃了。如此强悍的战斗力，真不愧是异世界的战斗民族。 这次兽人们的袭击声势浩大，出动了几百人的队伍，如果没有先遣队，那么美拉村肯定会被这次攻击导致城破，最后的结局自然是亡村了。 不过就算有先遣队在，对付这些家伙也颇为费劲。甚至于说，如果没有枫的加入，仅靠先遣队现有的武装力量，就算加入战斗也无济于事，只能是跟着美拉村一块覆灭。 “默默，用魔法，这么打枫会吃不消的！”洛尔转过头，冲着唐默大声命令道。 “我知道！”唐默用力地点了点头，收起魔晶手枪后取出了法杖。 如此危急的情况，她的担心不比洛尔少，毕竟自己名义和实际上都是枫的监护人，本能就要为了她负责，怎么可能会放任她被敌军淹没呢。 她手持法杖指着战场，同时嘴里念念有词，在她的咒语引导下，空气中的魔力开始快速汇聚到战场上空，并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龙卷漩涡。 这是唐默学到的四级魔法，堪称禁咒级别以下最强的魔法。伴随着她的引导，汹涌的魔力汇聚到她的体内，然后被释放出来加入天空中漩涡。 这里需要说明一点，那就是魔法师是不会把全部的魔力全都吸收转换再释放的。像这种四级的大型魔法，他们一般只会吸收转运魔力总量的大概百分之二十左右。 这百分之二十的魔力经过魔法师体内转换再释放后，就会引导剩下百分之八十的魔力开始形成魔法师需要的魔法形态。 这是大型引导大型魔法的主要方式，因为四级以上的魔法，如果全部的魔力全都汇聚到魔法师体内再流转，那么即便是再天才的魔法师，也很难抗住如此强度的魔力。 这也就是解释了为什么禁咒级的魔导士会被自己启动的禁咒魔法杀伤的原因了，因为他们也就能承受禁咒魔法百分之十几的魔力。一旦禁咒魔法在他们身边释放，那么他们也会因为承受过度的魔力而丧命。 不过魔法的杀伤形式多种多样，并不是所有的魔法都是魔力侵蚀杀伤，火焰系的魔法依靠高温进行杀伤，冰霜系的魔法主要依靠低温进行杀伤。风系的魔法比较特殊，主要依靠高速粒子流冲击杀伤，本质上还是魔力侵蚀杀伤的一种。 在异世界的魔法门类当中，魔力侵蚀杀伤无疑的最大的一类，也是最好用的一类。这种魔法对付魔法师会有伤害减益，但是用来对付普通人就再合适不过了，尤其是无法抵抗魔力的地球人。 而唐默正在释放的，就是一记火焰系的魔法，这个魔法有一个老掉牙的名字，叫做火焰龙卷。 随着半空中的魔力越汇聚越多，可以用肉眼观察到以后，便转换了咒语，随着心的咒语指令发送，在半空中盘旋汇聚的魔力被瞬间点燃，一道巨型的火龙卷就这么出现在半空中。 这道火龙卷直径超过了十米，在半空中爆发出炙热的温度，即便是站在围墙上的洛尔也能感受到那强烈的高温，更别提战场上的兽人们了，一些人甚至已经嗅到了肉体被烤焦的味道了。 头上顶着这么恐怖的魔法，兽人们的战斗意志终于出现了动摇，战场边缘开始出现了溃逃的兽人。 貌似兽人不惧枪弹，不惧近身格斗，反而畏惧魔法。在唐默的火焰龙卷被点燃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战场上的兽人们战斗力瞬间下降了十几个百分点左右。 有了芙拉洁儿的帮助，再加上兽人们的战斗意志出现了动摇，枫看准时机启动超机动装置，直接一个跃步跳离了敌群，推到了围墙下。 “下！” 看到枫脱离战斗，唐默用力一咬牙，挥舞法杖让半空中的火龙卷直接落地。 火焰龙卷落地的一瞬间，顿时发出了轰然的爆鸣声，地面上的尸体瞬间被高温炙烤着，发出了烧焦的味道。而活着的兽人们更是狼狈溃逃，逃不了的兽人则被火焰龙卷瞬间淹没，发出了嘶声力竭的惨叫声。 魔力流转确实不会产生温度，但是经过转换，魔力却可以成为火焰的燃剂，再借助空气中的氧气作为助燃剂，就可以凭空制造出高温火焰。 当然，是需要经过转换的特殊魔力才能作为燃剂，那种散布与空气中的未经转换的魔力是无法被点燃的。所以一旦转换的魔力耗尽，那么火焰也会随之停止。 唐默的四级魔法最终改变了战场的战局，其实她这个大型魔法所造成的杀伤，甚至都没有枫初入战场的一击高，但是却有效地打击了兽人们的士气。 兽人们面对枫的瞬间绞杀毫不畏惧，却对这样的大型魔法讳莫如深，仅仅一击便被击溃，战场上的兽人们随即狼狈四下逃窜。 “还好魔法对他们有效果，不然就真的麻烦了...”洛尔吹了吹已经变得滚烫冒烟的枪管，不禁摇头感慨道。 枫半跪在围墙下喘着气，身上溅满了兽人腥臭的鲜血，这次战斗将她的储存的魔力耗去将近三分之二，若不是洛尔等人及时驰援，恐怕她早已命丧当场。 不过她没喘几口气，心底就立刻涌起莫名的恐惧，就好像有什么危险的生物正在接近一般，于是不禁抬头看向了森林的边缘。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扎着马尾辫的男人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兽人准备逃入森林之中，他刚走到森林的边缘，就莫名地发出了短暂的惨叫声，然后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竖劈成两截，内脏和脑浆顿时撒了一地。 别人可能感受不到，但是枫却能明显的察觉到，杀死那个兽人的，是一道无形的剑气，没错，就是她最常用的无形剑气。 感觉到危险的气息靠近，枫咬着牙，手紧紧地握着长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不多时，从林间慢慢走出一个人影来。他手持长剑，戴着大大的兜帽和披风，完全看不出清他的脸。 杀死兽人后，他手中的长剑低垂着，从林间缓缓走了出来。似乎感觉到了枫的存在，他抬起头，在看到枫的一瞬间，他的眼睛明显就亮了起来。 接着，他快步朝枫走了过来，来到距离她差不多十米的位置后停了下来，摘下兜帽说了一堆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有着一头深色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他的五官很有韵味，不同于异界任何人族的外貌，颇具江南公子风范。在看到这个男人的一瞬间，阿希雅忍不住惊呼起来。 “怎么了，阿希雅阿姨？”听到她的惊呼声，洛尔转过头问道。 “就是他，当初我在家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奇怪男人就是他！”阿希雅指着男人惊讶的说道。 “奇怪...”洛尔愣了一下，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于是转过头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 “喂，站在那别动，否则我们就开火了！”胡道可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看到男人拿着武器接近枫，他立刻就对准他并发出了警告。 听到胡道可的警告，男人环顾四周，看到了围墙上的众人，嘴角露出一分不屑的冷笑，然后继续用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呼唤着枫。 洛尔等人好歹还精通汉语英语一击塔斯塔语，而枫只懂得塔斯塔语，因此就更别指望她能听懂男人的话了。 男人费了半天的口舌，终于意识到枫压根就没听懂他的话，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非常别扭的塔斯塔语说道：“小姐，别来无恙。” “他会说塔斯塔语。”洛尔惊讶地说道。 “他和枫应该都是来自一个地方，你看，他似乎认识枫！”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洛儿，感觉来者不善...”唐默凑到洛尔身边，小声说道。 “嗯，”洛尔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盯着男人说道，“所有人保持警戒，不要再让他接近枫了。” “小姐，您不认识我吗，您小的时候，我可是抱过您的呀。”男人盯着枫，微笑着说道。 “他在扯淡，”白月说道，“先知说过，枫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送到了这个大陆，她怎么可能记得有人抱过自己。” “嗯，”洛尔皱着眉头，内心越发感觉不安，于是他抬起头来，轻轻的呼唤道，“芙拉，你在吗？” “嗯，我在，怎么了，洛尔？”脑海中，芙拉洁儿的柔和的声音让洛尔一瞬间安心许多。 “你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领域吗？”洛尔问道。 “嗯，很明显，和枫一样明显！”芙拉洁儿肯定地回答道。 “果然，”洛尔轻轻颌首，然后转过头对白月命令道，“月儿，你设法拉远距离，脱离那个家伙的领域范围，然后架设消音狙击锁定他。” “嗯，我知道了！”白月用力地点了点头，根本就不问洛尔为什么。在接到命令后，她直接转身跃下了围墙，开始寻找制高点。 “怎么，想干他？”程子昂回头看了白月一眼，然后看向洛尔问道。 “总感觉不安。”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我也是...强大的敌人总是让人感觉不安...”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你，你是谁？”在发愣许久后，枫终于开了口，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 “小姐，您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您的忠仆啊，这十几年里，我一直都在寻找您...”男人说着，竟不顾地面泥泞血腥，原地半跪下来，把长剑插入泥土之中。 接着，他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这似乎是某种礼仪。 不过尽管他努力示好，但是枫却依然不为所动，依然站在原地，一脸麻木地盯着他。 “看样子小姐神功已成，”男人环顾四周，然后微笑着说道，“若是老爷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吧，来吧，小姐，跟我回家吧。” 男人说着，伸出一只手来，示意枫走到他跟前，跟他一起离开。 枫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一向无敌的她终于露出了几分怯意，转过头瞪大眼睛不安地看着洛尔，试图征询他的意见。 “我是枫的监护人，阁下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不要试图诱拐枫，这样很没礼貌。”洛尔扶着围墙，大声对男人说道。 听到洛尔的话，男人抬起头来，在看到洛尔的一瞬间，他露出了轻蔑的笑容，笑呵呵地说道：“居然是精灵，真有意思...” 似乎从刚刚开始，他的眼里就只有枫，一直都没有用正眼看过众人一眼，这种无礼的姿态让众人对他很不满意，同时也对他产生了深深的敌意。 目光扫过洛尔后，男人继续打量众人，突然，他的目光集中到了塔兰的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指着塔兰有些激动地说道：“你们这些余孽，居然还没有死光，果然当初你们还是侥幸逃了出去，看样子今天我不光要带走小姐，也要顺便彻底铲除掉你们这些妖孽。” 说着，他从地上拔出了长剑，紧紧握在手中。看到他敌对的姿态，枫也不甘示弱，横举长刀做出了抵抗的姿态，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小姐为何要护着这些余孽呢，若是老爷看见了，一定会很生气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冷冷地说道。 “后退十步，否则我就动手了！”枫同样冷冷地回答道。 “各单位注意，做好战斗准备！”看到双方剑拔弩张的态势，洛尔挥手命令道。 “小姐居然会因为这些余孽而与在下为敌，实在是难以理喻，单凭小姐，以及这些杂碎，就想打败在下吗，简直天真...”男人说着，突然瞪大眼睛，露出了病态般狞笑。 “果然来者不善，他到底是什么来路？”洛尔皱着眉头沉吟道。 “想搞清楚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活捉他！”一旁的程子昂说道。 “但是，”洛尔迟疑地说道，“他似乎也有枫那样的能力，怎么生擒呢？” “攻击他的腹部。”这时，唐默冷不丁地回答了一句。 “攻击腹部？”二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她。 “没错，”唐默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如果他的能力和枫一样，那么他的弱点应该也和枫一样。” 说着，她转过看向洛尔，稍微咳嗽一声后继续说道：“你们还记得我们聊过枫的身体构造吗。枫的身体内，运转魔力的脉络异常粗壮，同时在腹部肚脐向下的位置则有一可以储存高浓度魔力的器官，我们称之为丹田。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程子昂冷冷地说道，“如果我们攻击他的丹田，就可以迫使他无法使用体内储存的魔力。而像他们这样的人，无法像魔法师那样随时吸收大气中的魔力进行运转，故而将无魔力可用。没有了魔力，他最多也就是只是个会舞剑的普通人罢了。” “很好，就这么办，让芙拉去通知月儿，一旦开打，就首先狙击他的腹部丹田！”洛尔点点头说道。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难以抗衡 转瞬之间，男人身上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威势之强，甚至可以用肉眼观察到。 他一脸轻松地扭了扭脖子，然后指着枫狞笑着说道：“小姐，麻烦让开一下，让在下铲除了这些余孽再说。若是小姐执意与这些余孽为伍的话，那么只能恕在下得罪了！” 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让枫眼皮直跳，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举起长刀指着男人说道：“你要是伤害他们，我就杀了你。” “小姐，不要胡闹了，在下并非想与您为敌。如果小姐执迷不悟，小姐也不见得能是我的对手。”男人说着，突然一扬手，一道凌厉的剑气就这么朝枫射了过去。 这道剑气并未对着枫射出的，而是针对她身后的围墙和围墙上的众人。但尽管如此，枫却并未退缩，而是把刀一横，激起魔力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其攻势强度之大，竟震得她双手直发麻，不禁单膝跪地。 枫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然后咬了咬牙，没有表现出畏惧的样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 “何必呢，小姐，在下无意与小姐为敌，别让我难做。”看到枫硬生生抗住了这一招，男人的眉头挑了挑，冷冷地说道。 “既然叫我小姐，那就听我命令退下！”枫强撑着站起来，咬着牙说道。 “呵呵，呵呵呵...”听到枫的话，男人非但没有遂愿，反而发出了嘲讽似的笑容。 短暂的停滞后，围墙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先遣队好几支自动步枪对准男人直接开了火。 不过他们显然低估了男人的能力，只见他左手一抬，一道无形的护盾就这么挡在他面前，先遣队射出的子弹就这么被他展开的护盾给弹开了，一时间战场上跳弹声四起。 “可恶，果然如此，换上爆裂弹！”见此情况，洛尔赶紧大声喊道。 火力持续压制着男人，洛尔趁机撤下给步枪转上了破盾子弹改进而来的爆裂弹，然后对着男人扣动了扳机。 随着枪响，一发发爆裂弹头射向男人，弹体重重地撞击在那道无形地护盾上，中空地弹心因为挤压而触发了伤害系符纹，并透过物理防御护盾在男人面前炸开。 “什么东西...”男人皱着眉头，稍微后退了一步，一脸不爽地问道。 洛尔的攻击并未达到预期地效果，男人展开护盾依靠的是运转体内魔力，而非咒语，因此即便他有所分神，护盾也不会因此消失。 而且之前也说过了，无论是破盾子弹，还是其改进版的爆裂弹，对付魔法护盾只有干扰作用，除非能直接射入敌人身体，否则很难造成有效的伤害。 这主要是因为破盾子弹的杀伤依靠的是中空弹体内的杀伤符纹，这种用激光刻印的符纹依靠魔晶功能，功率低到令人发指，除非密集发射，否则甚至都很难产生可以干扰魔法师程度的魔法。 总的来说，破盾子弹属于实验性产品，制造工序繁复，且效果也很差，只是装备给先遣队实验而已。而先遣队装备这种子弹，主要也是用来针对无法使用护盾魔法的软目标，作为增伤弹使用，而非破盾子弹。 眼前的这个男人很显然并不需要念咒驱动咒语，所以自然而然也不会像魔法师那样，受到干扰就停止念咒，因此先遣队的射击对于他只能勉强起到恶心人的效果。 看到他面前的那个护盾，洛尔不禁摇头感慨，如果现在程子昂的祖先莉赛娅还在就好了，她可以直接穿透那层护盾，用高浓度的魔力挤爆男人身体的脉络，就算杀不死他，也能把他弄个半死。 似乎是无法忍受密集子弹的干扰，男人一咬牙，随即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剑顺势一扫，一道长度超过十米的剑气就这么直直地朝围墙袭来。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枫原地高高跃起，再次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击，不过这一下也把她折腾够呛，直接被冲击力弹到了围墙边上，重重的撞在围墙上，所幸没有撞到地上的拒马。 枫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被她打撒了，她哇的一声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喘着气抬头盯着男人。 “小姐别再执迷不悟了，那群余孽有什么资格值得小姐保护的呢，待我杀光了他们，就带小姐回去见老爷。”看到枫狼狈的样子，男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敢！”枫豁然站起来，举着长刀指着男人，咬牙切齿地喊道。 “小姐，再这样下去，在下可就生气了...”男人伸手开启护盾，拦住先遣队射来的子弹，然后看着枫冷冷地说道。 枫没有说话，而是抬手一刀，一道裂地斩朝男人射去。这种竖在地上的攻击很轻易就可以避开，男人甚至都没有开盾抵抗，而是亡一旁稍微侧步，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避开了。 不过这招显然只是枫的佯攻而已，就在男人避开斩击的一瞬间，枫借助超机动装置的帮助，双脚在围墙上用力一蹬，手中的长刀直直地朝男人胸口刺去。 她想要用近身格斗解决到这个可怕的男人！ 枫的攻势非常凌厉，围墙上的众人只感觉围墙轻轻颤动了以下，枫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眨眼间就飞到了男人跟前，手中明晃晃的长刀眼看就要刺入的男人的胸膛。 男人瞪大眼睛，显然也被枫如此凌厉的攻势惊到了，不过他并未因此慌张，而是身体轻轻一侧，便避开了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击。 紧接着，然后他伸手抓住枫的手腕，冷冷地笑了起来：“小姐速度不错啊，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能把这门功法修炼到如此地步，实属天才，不过...” 说着，他突然面色一凛，然后右手松开长剑成掌，大喝一声：“聚田入海！” 接着，他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枫的胸口上，一股浑厚的魔力从他掌心激出，瞬间挤爆了枫身体的脉络。枫顿时脸色一变，惨叫一声后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男人松开枫的手腕，她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落到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手中的长刀也随之飞到了一旁。 她显得很痛苦，身体蜷缩着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呻吟着，一只手用力按着自己的胸口，想来男人的这一击着实把她伤到了。 “伤门已闭，小姐，别再动气了，动气只会更痛苦。等在下除掉这些余孽后，在帮助小姐打开伤门。”男人盯着枫，一脸平静地说道。 “枫！”洛尔大喊一声，有些气急败坏地锤了一下围墙。没想到无敌的枫仅仅一个照面就被那个男人给放倒，而他们手中的武器却拿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枫疼得满地打滚。 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强了，强到超乎了他们的想象极限。原本洛尔以为先遣队有枫就可以在异世界所向披靡，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个男人使用魔法的方式和枫如出一辙，但却比枫更胜一筹。洛尔现在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带上莉赛娅，如果有她这个杀神在的话，何惧眼前这个男人呢。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以敌示弱 “莉赛娅，半神，对了...”想到这，洛尔似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但又很快地摇了摇头。 “洛尔，我去解决掉他吧！”这时，他的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有些落寞的声音。 “不，绝对不行！”洛尔坚决地摇了摇头。 “洛尔，别再坚持了，别这样...”芙拉洁儿哀求似地说道。 “不行就是不行！”洛尔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 他的声音似乎引起了男人的注意力，有些留恋不舍地看了枫一眼后，男人捡起长剑转过身去，面对着高高的围墙和围墙上的众人，他眯着眼睛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喂，异邦人，你们打算帮助那些余孽吗？”男人用长剑指着洛尔，冷笑着问道。 “什么余孽不余孽，如果你要伤害亚兽族村民，那么你便是我们的敌人！”洛尔毫不客气地说道。 “哈哈哈哈，那就再好不过了！！！”听到洛尔的话，男人爆发出了狂妄的笑容，原本俊俏的面容也随即变得扭曲了起来。 突然，他呲牙咧嘴，手中的长剑陡然发力，一道横扫的剑气瞬间射向围墙上的众人。这一击除了枫，谁都不敢硬抗。 众人本能地趴下去，剑气瞬间削断了围墙上的一根根木桩，犹如刀切豆腐一般，非常丝滑，没有一丝阻碍。 见一击未果，男人继续竖劈，又是一道剑气袭来，重重地撞在围墙上，发出了轰隆的声响。 这次男人一击并未穿透围墙，因为围墙的中间的土石结构，难以一下击穿，但尽管如此，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围墙的内墙木桩裂开，整个围墙顿时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小可和我留在围墙上火力压制敌人，其他人全部下围墙！”踩在摇摇欲坠的围墙上，洛尔不安地大声命令道。 “洛儿，你也快点下去，我们打不过他！”唐默担心地对洛尔说道。 “小心点就可以了！”洛尔用力摆摆手，然后回头盯着那个可怕的男人。 此时他的脑海中有一千种杀死这个男人的方法，比如用火炮洗地，比如用轰炸机进行地毯式轰炸，比如用狙击枪千米狙杀等等。但是眼下根本不具备这样条件，因此这个男人就成为了他们难以对付的梦魇。 “洛尔，我可以用莉赛娅那一招，直接把他打伤打跑，这样不算杀人，可以吗？”这时，芙拉洁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突然，洛尔变得激动起来，暴躁地咆哮道，精神似乎有些失控。 “洛尔...”芙拉洁儿被吓得不敢出声，只能发出低声的呜咽。 “这个世界上哪有百分百的条件，条件都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洛尔没有理会芙拉洁儿，而是低着头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面对如此强敌，如果不能力克，那就只能智取了。敌人虽强，但是先遣队也并不是菜鸟，只要对应得当，还是有办法对付他的。 “洛尔当心！”就在洛尔趴在地上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的一阵惊呼声。 伴随着她的惊呼，一道剑气再次袭来，直接将围墙连同土石砍得粉碎崩落。这道剑气是朝洛尔袭来的，幸好芙拉洁儿及时开盾接住了这一招，才让洛尔免于粉身碎骨。 但尽管如此，洛尔也终于没法继续待在围墙上了，崩碎的围墙轰然倾塌，洛尔顺势从围墙上滚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洛儿，洛儿你没事吧？”看到洛尔的丑态，唐默忍不住跑上去去关心地问道。 “没事，小可没事吧？”洛尔摆摆手，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问道。 “老大，我没事！”胡道可搬开身上的木块，然后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很好，很好！”洛尔放心地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去，此时围墙上一句被剑气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整个围墙也失去了它应有的效果。 洛尔呆呆地看着围墙的缺口，尘土之中，他隐约看到一个身影，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恐惧的身影。 “智取，智取！！”洛尔深吸一口气，死死地盯着围墙的缺口，同时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默默，你带所有人向后多起来，不要出来，我独自一人对付他！”洛尔突然转过头去，对唐默大声命令道。 “洛儿，你不要逞强啊！”唐默一脸担心地说道。 “听命令，我没让你开口！”洛尔暴躁地喊道。 “哦，哦...”难得看到洛尔如此暴躁，就连唐默也被他给吓住了，愣在原地一声不敢吭。 “芙拉，芙拉！”吩咐完唐默，洛尔回头继续呼唤道。 “洛尔，我在！”脑海中马上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 “你听好，”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盯着围墙缺口冷静的说道，“你现在马上去通知白月，让她做好狙击准备，只要那个时机成熟，立即开火，不要管我，我负责拖住他！” “但是你...”芙拉洁儿欲言又止。 “听命令！”洛尔再次气急败坏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听命令，不说话...”芙拉洁儿结结巴巴地说道。 “另外，”洛尔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对她说道，“通知了月儿以后，就到我身边寸步不离地保护我，听懂了吗？” “嗯嗯，我听懂了！”芙拉洁儿马上回应道。 完成了部署，洛尔稍微松了口气，他回过头看着队友们带着村民后撤多起来，然后扭头看着缺口出现的人影，紧张得双拳紧握。 不多时，围墙周边的尘雾渐渐消散，男人的身影随即变得清晰起来。他拎着长剑，看到十米开外跪在地上一脸狼狈的洛尔，开心地笑着问道：“怎么不继续待在围墙上了呢？” “对不起，大人，我们错了，请原谅我们的举动，我们无疑与您为敌，请您宽宏大量，宽恕我们的冒犯吧...”洛尔一脸惊恐的哀求着，然后不顾地面的泥泞，直接双膝跪在地上，然后用力地磕起头来。 “呵呵呵。”看到洛尔如此卑微的姿态，男人发出了会心的笑容，此时的他无意打量空无一人的四周，而是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卑微的精灵身上。 洛尔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伏在泥地里，双手按在地上，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男人似乎很放心他，因此并未马上攻击他，而是想要好好羞辱他一番。 他抬脚朝洛尔走来，刚走到一半，就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嘀咕起来：“嗯？明明眼前只有你一个人，却有两个人的气息，你想耍什么把戏？” “我，我没有耍把戏，大人，我什么都没做。”洛尔心里咯噔一声，然后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举着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敌意。 “哼，也许是错觉吧。”男人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自信，竟然忽视了这种异常的情况。 他的举动让洛尔的对自己的计划更加坚定，于是继续表现得更加卑微和畏惧起来。 男人走到洛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居然有着一头黑发，难道说，你...不对，也不是这样...” “大人，您，您想到了什么吗？”洛尔跪在原地，浑身犹如糠筛一般，甚至都不敢抬头和他直视。 “不，没事，想要得到我的原谅的话，就伏下来，把我的靴子擦干净！”男人傲慢地伸出靴子，拦在洛尔面前说道。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反败为胜 “是，是的...”洛尔卑微地低着头，用自己身上的衣服为男人擦拭靴子上的泥渍，凌乱的头发遮盖了他的脸庞，让这个傲慢的男人无法居高临下看到洛尔的眼神。 以敌示弱是洛尔最喜欢的招数之一，傲慢会让最强大的人放松警惕，被小人所残害。洛尔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有多么伟光正，所以他很乐意配合男人出演这样的戏剧。 “用舌头来舔！”男人冷笑着说道。 “是，是...”洛尔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用舌头舔去男人靴子上的泥渍。 男人果然陷入了洛尔示弱的陷阱之中，竟没有对他，以及他所拥有的武装力量进行评估，只是单纯地以为洛尔只不过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雇佣兵队长。 众人躲在暗处，看到洛尔如此卑微的姿态，就算是程子昂这样冷静明事理的人，也还是被气得直咬牙。 不过如果不考虑侮辱的意味的话，这个男人的靴子上充其量也就只有充斥血腥味的污泥，对于洛尔而言还算可以接受。 “你认识小姐？”看着洛尔卖力地为自己服务，男人放下了警惕，把长剑插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 “是，是的，大人...”洛尔恭敬地回答道。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男人继续问道。 “我，我在奥德兰奇的时候，路过一个村子，看到她独自一个人，于是就收留了她...”洛尔随口就编了个理由。 “知道她是什么人吗？”男人一脚踩在洛尔的头顶上，弯下腰轻蔑地问道。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洛尔惊慌地说着，眼神却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插在地上的长剑。 “哼哼哼，”听到洛尔的回答，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起来，然后直起腰来环顾四周，开口问道，“你们是这些余孽请来的雇佣兵吗？” “是的...”洛尔回答道。 “那你现在还要继续保护他们吗？”男人微笑着问道。 “不敢，在下不敢，如果大人想要动手的话，在下绝不阻拦，只求大人能饶过在下一命。”洛尔有些结巴地说道。 “呵呵，你们这些异邦人，一点骨气都没有，都是那么贪生怕死，”男人把手搭在剑柄上，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低下头看着洛尔说道，“这样吧，你把你的手下全部招来，替我除掉这些余孽，我就饶过你们一条命，怎么样？” “大人说的是真的吗？”洛尔表现出激动的情绪，惊喜地问道。 “嗯，当然了，这么多人，我杀起来也很费劲，会耗费我很多的气...”男人淡然自若地说着，但很快脸上就变了起来。 就在洛尔的头顶，一个嗡嗡的声音转瞬间消失，近在咫尺的洛尔仿佛听到了噗嗤的一声，紧接着男人脸色瞬间铁青，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来。 他试图抓紧剑柄稳住身形，但是在这个时候，洛尔却突然暴起。只见他犹如离弦之箭，从地上猛地弹了起来，头顶重重地撞到了正欲弯腰的男人的口鼻。 在弹起的同时，洛尔也伸出左手用力摁住男人的手，不让他有机会握紧长剑抽离地面。 洛尔的撞击非常有效，他狠狠撞在男人的口鼻位置，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的声音，男人被他撞得直起了腰，哇哇大叫的口鼻喷出了鲜血。 紧接着，洛尔没有丝毫犹豫。他左手始终紧握着男人的手腕，同时将右腿伸到男人腿后，右手则呈鹰爪状，向上用力掐住男人的喉咙。 这是一记很经典的擒拿招数，洛尔借助弹起的力量，用力掐着男人的脖子将他往后摁倒。男人的双腿被他的右腿绊住，再加上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他马上就重心不稳，根本没机会反制，就这么被洛尔摁倒在了地上。 男人被洛尔重重地摁倒在泥地当中，甚至溅起了高高的淤泥。他的脑袋重重地撞在地上，虽然有淤泥的缓冲，但还是被撞得脑袋嗡嗡直响。 摁倒男人后，洛尔并未因此长舒一口气，而是跨在男人身上，右手揪着男人的衣领强行给他翻了个面趴在地上。 然后将他的右手扳到他的身后，形成三角形的擒拿姿势。接着，他的右手穿过三角形，然后用力向上一抬。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的就是男人杀猪般的惨叫声。洛尔直接硬生生把他的胳膊个扳折了，没有给他一丝一毫反击的空隙。 在完成这一步后，洛尔并未因此停下来。而是伸手拔出插在地上的长剑，然后用脚把男人已经松软无力的右手踢到地上，稍微对准了一下后，直接刺入了男人的手腕之中。 “啊啊啊啊！！！” 男人的惨叫声更加惨烈了，他的那把长剑异常锋利，洛尔几乎没怎么费力，就轻易切断了他手腕的尺骨，并深深地没入泥土之中。 完成这一切后，洛尔终于松了口气，然后看着趴在地上叫得撕心裂肺的男人，忍不住擦了擦嘴，然后转头将口中的泥渍吐出来。 就在他直起腰的时候，先遣队员立刻从转角奔出，然后一齐冲到洛尔身边。 “洛儿...”唐默心疼地看着洛尔，用自己的袖子擦去洛尔脸上的污泥，看样子差点就要哭了出来。 “我没事了...”洛尔抓住她的小手，微微笑了笑说道。 “杂种，怎么不继续搞我家老大了！”胡道可气急败坏，冲上去给了男人好几脚，其力道之大，踢得他蜷缩了起来，但是手腕被洛尔钉在地上，无论如何都无法动弹。 “行了行了，别踢了，再踢就死了噶，赶紧摁住他，别让他乱动。”程子昂伸手制止住胡道可说道。 当然，他肯定不是因为怜悯男人才制止胡道可的，待胡道可摁住男人后，程子昂拔出了长刀，然后把男人的另一只手踢到地上，并用脚踩住。 稍微对准后，他手起刀落，直接从手腕部齐刷刷把男人的左手手掌给卸了下来，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在泥地上形成了一滩小小的血泊。 “我靠，你比我还狠啊。”胡道可瞠目结舌地盯着他说道。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安全，”程子昂淡淡地说着，然后转过对唐默说道，“默默，别擦了，赶紧过来给他治疗止血，否则这货就要死翘翘了。” “救他干什么，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唐默转过头来，恶狠狠地说道。 “行了，别呕气了，洛尔要活口，你与其关心洛尔，不如帮他把事做了。”程子昂说道。 “去吧，默默，我已经没事了。”洛尔安慰着说道。 唐默抬头盯着洛尔，又转过头看了男人一眼，虽有万般不愿，但她还是服从了洛尔的命令，取出法杖摆着臭脸朝男人走过去。 “好，我去看枫的情况，洛尔，你留在这安排！”看到唐默已经动起来，程子昂对洛尔说道。 “好，去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大声命令道，“小可，你去叫些村民过来，让他们找些袋子装上泥沙，把那个缺口堵住，快点！” “是！”胡道可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朝房屋跑去。 第一千零三十章 来自东陆 “洛尔！”这时，白月背着狙击步枪，从远处急匆匆地朝洛尔跑了过来。 “干得不错。”看着来到面前的白月，洛尔微笑着夸奖道。 听到他的夸奖，白月看了看他，又转过头看了看那个男人，然后一脸幽怨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命令，我真想一枪打爆他的脑袋！” “还好你没有，所以我才会如此相信你。”洛尔笑着安慰道。 白月白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幽怨地说道：“你总是喜欢作贱自己，其实这种事，让别人来做也是可以的，何必让自己如此掉价呢...”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作贱自己，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坦白的说，我倒是挺喜欢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感觉。”洛尔耸了耸肩，笑着说道。 白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去看着那个男人，然后回头问道：“他现在这幅模样，应该算是控制住了吧？” “他的丹田和双手全都被毁，我感觉应该是没办法动用魔力了。”洛尔说道。 “我感觉子弹对他没什么效果，要不给他肚子一刀？”白月目光一凛，转过头对洛尔建议道。 “诶诶诶，别这样，再捅一刀就死了，我们还需要从他身上套到情报呢。”洛尔阻拦着说道。 此时村民们已经在胡道可的带领下来到的空地上，并开始四下寻找麻袋，准备装上泥沙制成沙袋堵住被那个男人砍出来的缺口。 “月儿，你去把他绑起来，等默默止住他身上的血后就把他抓到一个空房子关起来，我们有机会就对他进行审讯，看看他和枫到底是什么关系。”看着已经昏厥的男人，洛尔转过头去对白月说道。 “是！”白月点了点头，然后走了上去。 “洛尔...”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稍微松了口气的洛尔突然听到了脑海中传来芙拉洁儿的声音。 “怎么了？”洛尔不解的问道。 “小枫叶好像出事了，程子昂正在把她抱回来。”芙拉洁儿的话让洛尔不由得内心一紧，声音也开始变得颤抖起来。 “这，这，这到底怎么了...”洛尔有些恐慌地问道。 “你别担心，她没有死，就是感觉她好像很难受的样子。”芙拉洁儿赶紧解释道。 “吓死我了...”洛尔听罢，不由得松了口气。 “抱歉，我没有把话说清楚。”芙拉洁儿愧疚地说道。 “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去看看吧。”洛尔摆了摆手，然后起身朝缺口跑了过去。 刚跑到缺口，他就迎面撞上了抱着枫跑进来的程子昂，于是关心地问道：“枫没事吧？” 靠在程子昂怀里的枫眉头紧皱，额头上满是冷汗，她咬着牙捂着胸口，发出了极力压抑的叫声，听得洛尔心都要碎了。 “她似乎中了那个男人的招式，快让默默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程子昂一脸严肃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看了看痛苦的枫，又转过头去看了看正在给男人止血的唐默，咬了咬牙后对程子昂说道：“你把她抱到床上去，我先让月儿给他看看。” 程子昂看了唐默一眼，然后看向洛尔，知道了洛尔的意思，于是点点头说道：“行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 说着，他抱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枫，火急火燎地朝房屋跑了过去。 虽然心疼枫，但是洛尔相信枫应该没什么事，因为从她和男人的对话可以听得出来，男人想要活捉枫，而不是带走一具尸体。从他们的对话来看，男人似乎还对枫比较尊重，所以洛尔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没有对枫下死手。 至于她到底怎么了，这就不是洛尔能解决的事了，如果是受伤的话，那么白月可以看看，如果是魔法问题，唐默可以看看，洛尔这两方面都不擅长。毕竟他作为队长，最重要的工作是指挥调度。 一番折腾后，到了正午时分，一切基本上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围墙上的缺口已经被堵住，村长一边安排村民收敛战场上的尸体，一方面安排人砍伐树木重新修补那段摇摇欲坠的围墙。 先遣队这边，那个男人已经被唐默止住血然后关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恶意，他肚子里的弹头并未被取出来，伤口就已经被唐默给合上了，想来是不打算让他长活。 当然，也有制约这个男人的原因，毕竟他的魔力汇聚在丹田，要是修补好了，他再次吸收魔力，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程子昂把枫抱到床上后，白月和唐默先后赶来给她看病，却无论如何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怎么了。 躺在床上睡着的枫似乎已经没有那么痛苦了，呼吸也很平缓。从刚刚的试探中，唐默敏锐地注意到，枫的特定部位输入魔力，会引起她极大的痛苦，而特定的部位输入魔力却无恙。 经过观察并总结，唐默发现，从枫的上半身输入魔力，就会引起她的巨大痛苦，而从下半身输入魔力，却不会引起痛苦，这也就是，她的病症主要集中在上半身。 一行人在房间里面苦思冥想，却始终找不到病因。正当他们烦躁的时候，只见房间的门被打开，塔兰和塔拉兄妹搀扶着村长弗伦走了进来。 “爷爷...”看到弗伦出现，白月第一个叫了起来。 “哎，小点声，别吵到她睡觉了。”弗伦摆摆手，然后指了指枫。 “村长是不是想说些什么呢？”洛尔注意到弗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主动开口问道。 “我们出去说吧。”弗伦环顾四周后，轻声说道。 “好的。”洛尔点了点头，招呼着众人离开了枫的房间，只留下阿希雅和伊芙照顾她。 来到大厅里，弗伦坐在餐桌前，连声叹着气，似乎在感慨着什么。犹豫良久，他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洛尔说道：“如果今天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我已经准备把这个秘密带到地下，不再传给后世了。既然连他都已经出现了，那我想，我还是该说些什么才行。” “秘密？”洛尔问道。 “嗯，秘密，关于这个村子，关于我们的秘密。”弗伦说着，闭上眼睛低下了头。 再次沉默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来，然后看着洛尔说道：“其实，房间里面那个丫头，还有今天你们抓住的这个男人，他们，都是东陆的人族...” “东陆？！”听到这个词，在场的所有人瞬间震惊了。 “对，没错，东陆，”弗伦顿了顿首，然后继续说道，“在这个大陆的东面，还有一个更大的大陆。那个丫头和那个男人，都是那个大陆上的人族，也是我们的敌人...” “几百年前，我们族人在和人族的战争中战败，被迫逃离东大陆，一路向西，最终来到了这个陌生的西大陆。庆幸的是，东陆的人族并未追来，让我们得以在西大陆喘息，并在此定居繁衍。对于我们而言，东陆，人族，就是我们族人几百年挥之不去的梦魇...” “果然，地球科学家的推测是正确的，亚兽人果然不属于这个大陆...”洛尔和程子昂面面相觑，忍不住摇头感慨道。 “那，你们是怎么到西陆的呢，海中不是有利维坦吗？”程子昂问出了这个大家都疑虑的问题。 弗伦指了指天花板，然后说道：“我们从天空飞来。” “东陆也有空艇？”洛尔惊讶地问道。 “不，不是空艇，那是一种生物，一种，非常巨大的动物，我们，我们称之为，鲲舟...”弗伦摇摇头说道。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治疗的方法 “鲲舟...”洛尔低声嘟囔着这个新名词。 “那是什么？”唐默不解地问道。 “那是一种生活在天空之中的巨大生物，它们会在雷雨交加之际出现在层云之间，与雷电相伴，与风雨同行，”弗伦解释道，“它们的体型巨大无比，体表光滑，胸口和尾部都有鳍。如果是海洋是利维坦的世界，那么天空则是它们的世界。也是因为造物主宰创造利维坦的时候，把所有坏脾气全都给了利维坦，好脾气全都给了它们，它们很温柔，不像利维坦那般暴躁。大多数时候，他们总是安静地，从天空中睥睨大地...” “有鳍，那不是鱼类吗？”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不过白月的注意力却并未放在这，而是看着弗伦，皱着眉头问道：“爷爷，你说的巨大生物叫做鲲舟吗？” “哦，不不不，”弗伦愣了一下，然后摆手说道，“我们利用这种巨大却温和的生物作为运输的工具，被称之为鲲舟，至于我们对于它的称呼，用塔斯塔语来说，应该叫做...翻天巨兽...” “翻天兽...”众人默念着这个名词。 “巨兽翻腾，则天地逆转，故而名曰，翻天兽。”程子昂冷不丁用汉语说了一句。 “居然有在天空中翻腾的巨兽，原理是什么？”洛尔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问道。 “异世界有异世界的原理，高峰人的空艇不照样飞在天空中吗？”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这是两码事，”洛尔说道，“高峰人的空艇能飞天，主要依赖于他们的反重力符纹，属于人为创造出来的东西。但是，翻天兽能翻腾天地的原理又是什么呢？” “现在先别讨论原理了，我们首先得搞清楚，亚兽族之前生活过的那个大陆是什么样的大陆，在什么位置，枫和那个男人又跟哪个大陆有什么关系！”程子昂说道。 “哦哦，对对对，跑题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族人们在和人族的战争中惨败，不得不逃离家园，乘坐鲲舟，一路向西，最终来到了这个西大陆，是这样吗？”白月重复弗伦的话问道。 “嗯，没错，”弗伦点了点头，“为了对付我们，人族出动了百万大军进攻我们的家园，我们这一族首当其冲，瞬间淹没在百万大军之中，残存的族人们不得不乘坐鲲舟逃离家园。那时候整个大陆已经没有了我们的容身之地，我们只能向西逃窜，避开人族的空中军队...” “等等，”洛尔叫住了他，然后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问道，“东陆的人族有空军？” “哦，那是由鲲舟组成的庞大舰队，数量超过千余，我们根本无法抵挡，只能被迫逃窜...”弗伦解释道。 “原来如此...”洛尔轻轻的点了点头，稍微安心一些。 按照弗伦的说法，如果说东陆人族的空军主力说鲲舟的话，那基本上可以断定，东陆人族的科技水平大致与西陆相差无几，或者说可能高一些，但是绝对达不到地球的水平。 稍微叹了口气，弗伦接着说道：“其实，这些秘密一直都世代相传，到了我们这一辈的时候，老人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告诉后辈，就让这段历史永远被遗忘。让我们的族人在新大陆重新开始，但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忘却历史的民族，终究也会被历史所遗忘...”程子昂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我们并未完全忘却，我们的后代，还掌握着我们族群的语言，塔兰和塔拉都会说我们族人的语言。”弗伦说道。 “哦，我记得你们确实有自己的语言。”洛尔点点头说道。 洛尔犹记得，上次他们来到美拉村的时候，确实听到过一些异样的语言，和塔斯塔语截然不同，不过当时他并未放在心上，现在想想，应该就是亚兽族自己的语言。 “我有个问题，”程子昂举手问道，“那些驱逐你们的所谓的东陆人族，是不是就像枫和那个男人那样？” “没错，”弗伦点了点头，然后肯定地说道，“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我们一代一代地，向后代描述那些侵略者的容貌。以求我们后代再看到他们的时候，就躲得远远的。那是一种植于心底的恐惧，就像动物会天然畏惧自己的天敌一样。” “那算什么天敌，只不过魔法用得厉害些而已，还不是照样被月儿给放倒了。”胡道可小声嘀咕着。 “如此说来，”程子昂微微点点头，然后看向洛尔说道，“枫和那个男人的来历都能说得清楚了，他们都是来自东陆的人族。而且从他们之间的对话来看，那个男人显然就是冲着枫来的。” “这没理由呀，”唐默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问道，“我记得先知说过，枫来到这个大陆的时候，还只是婴儿而已，他是怎么认出枫来的呢？” “我估计，一看特征，二看功法。”程子昂沉吟道。 “何以见得？”洛尔问道。 “首先是特征，”程子昂说道，“枫的特征很明显不同于这个大陆任何一种人族，无论是奥德人还是波布鲁人，亦或是古邦人和布莱奇人。其次就是她独特的魔法使用方法，将魔力吸收到身体里，战斗时再释放，这同样和这个大陆通行的流转魔法截然不同。所以我猜，那个男人应该是恰好来到了这附近，感应到了枫的存在，故而才找上门来的。” “爷爷，”白月问道，“我刚刚注意到您的表情，您是不是知道怎么治疗枫的病呢？” “坦白的说，魔法这种东西我们确实不太懂，不然当初也就不会被人族赶出东陆了。不过东陆的魔法确实和西陆不同，因此，我们还算知道一些，关于这些魔法的情况。”弗伦说道。 “那您说说看。”白月在他面前蹲下来，拉着他的手问道。 弗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沉吟片刻后说道：“那个小丫头的身体阀门被关闭了，所以才会感觉到如此痛苦。如果能把她的阀门打开，或许就能治好她的病了。” “能说得具体一些吗？”唐默比任何人都更关心枫，听到弗伦的话后，就凑上去认真地问道。 弗伦有些疲惫地喘了几口气，然后点点头继续说道：“东陆人将魔力称之为气，将魔法称之为功法。他们的身体有一处专门储存魔力的器官，位于下腹部，东陆人称之为气田。这个器官可以储存打量的魔力，通过脉络流经四肢，随心意调动使用...” 顿了顿，他再次喘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而这其中，有两条脉络最为重要，被称之为总经。分别位于前胸和脊椎，称之为前经和后络，专门连接上半身的脉络。而从气田到总经，再到脉络，有若干个重要节点，也被叫做阀。从刚刚的战斗描述来看，那个丫头显然被那个男人关闭了前经的阀，故而魔力无法通过，才会如此痛苦。” “这，感觉颇有中医的味道啊...”程子昂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那既然找到原因了，爷爷有办法医治吗？”白月有些激动地问道。 “很遗憾，我并不会医治，”弗伦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这套体系只适用于东陆的人族，不能适用于我们，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重新打开那个丫头身上的阀门。或许，你们能从那个男人身上找到一些答案也说不定...”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仓库审讯 “看样子我们只能去问问那个倒霉的家伙了...”程子昂看向洛尔说道。 “等等，我记得不错的话，枫不是有一本记载功法的书籍吗，或许我们能从那里面找到一些答案也说不定。”唐默突然想到什么，于是主动开口说道。 “那本书...”洛尔挠着头苦思冥想起来。 “在驻地，”白月提醒道，“被芙拉的姐姐夜莺和朱老师拿去研究去了。” “哎呀，这下麻烦了...”洛尔拍拍脑袋说道。 “现在给总部发信让他们带过来行不行？”程子昂问道。 “不，不行，空艇已经启程了，现在再让他们回去不合适，也容易耽搁我们的时间。”洛尔摇摇头说道。 “那看样子确实就只能去审讯那个家伙了，”程子昂耸了耸肩，然后转过头看向唐默说道，“还好默默没有把他弄死啊...” “我恨不得扒了他的骨头！”唐默沉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了好了，都已经过去了，”洛尔摆摆手安慰了一句，然后稍微咳嗽一声后命令道，“子昂，你跟我去审讯那个家伙，默默留下来照顾枫，月儿和小可招呼大家善后。” “收到！”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一番安排后，洛尔和程子昂朝关着男人的破旧仓库走去。程子昂看着面无表情的洛尔，笑了笑后摇头说道：“你让我跟你一块去审人，看样子又要见血了啊。” 听到他的话，洛尔眨眨眼睛，然后不置可否地说道：“先问到情报再说，别乱来。” “看样子你还是挺记仇的嘛，我还以为这种耻辱你都能忍下来。”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如果那个家伙对总部有用的话，再大的耻辱我都能忍受，如果他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价值，哪怕他只是弄脏了我的靴子，我都不会放过他。”洛尔看向他，淡淡地说道。 “呵呵呵，”面对面无表情的洛尔，程子昂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再次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搂着他的肩膀说道，“这样就对了嘛，这样才是我心目中的你啊。” “别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洛尔皱着眉头挣扎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哎呀，女孩子碰你，你受不了，男人碰你，你也受不了，难道说你喜欢外星人不成？”程子昂凑过去问道。 “公共场合，要注意礼仪！”洛尔一脸难堪地说道。 二人打打闹闹地来到了仓库里，和门口的民兵说了几句后就走了进去，并让民兵把门锁上。あ < 那个男人被结结实实地反绑在一根柱子上，看上去异常狼狈，完全没有刚刚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二人走进来的时候，他已经苏醒了过来，看到洛尔和程子昂到来，顿时发出了狂躁的嘶吼声。 洛尔泰然自若地搬来一张椅子坐下，程子昂则知趣地双手交叉站在他身后，看着怒视着自己的男人，洛尔笑了笑说道：“你现在应该在想，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毫不犹豫地杀了我才对，是吧？” 男人死死地盯着洛尔，牙齿咬得格格响，显然胸中一股怒气无处释放。 “傲慢是毁灭的原罪，”洛尔盯着自己的手掌说道，“我或许和你正面对抗永远都不可能战胜你，但是你却倒在了自己的傲慢之上，实在是可惜。” 他说话的时候，男人一直都在盯着他，咬着牙一言不发。洛尔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别装哑巴，我知道你会说塔斯塔语，既然你不喜欢我的嘲讽，那么我们换个话题，聊聊你口中的那位小姐吧！” 男人依然没有开口，显然是打算顽固到底了。洛尔见状，从一旁拿起男人那把长剑，拔出剑鞘后稍微打量了一番。 这是一柄不同于这个大陆风格的长剑，整体修长，两面开刃，中间有明显突起的剑脊，剑端异常尖锐，显然是专门用于刺杀的武器。 看到洛尔动自己的剑，男人明显有些着急了，用力挣扎了一下，但奈何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别说动弹，就连手脚都快要被勒得气血不通了。 “要不要我用这把剑，把你的十根脚趾全都切下来，别以为我在威胁你，我们经常做这种事。”洛尔淡淡地说着，把长剑收鞘，然后递给了程子昂。 “你毁我气田，断我海川，还有什么好说的！”男人的脸抽搐着，咬着牙说着别捏的塔斯塔语。 “是你先伤我的人在先，还试图杀死我们所有人，所以才会落下如此下场。”洛尔回答道。 “我只是要把小姐带回去而已，这有什么错？”男人说道。 “但是你想杀死这个村子的人，为什么？”洛尔问道。 “这些人都是余孽，但凡有人看到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杀光他们，这有什么错？”男人咬着牙说道。 “你们这是种族灭绝，是反人类罪！”洛尔冷冷地说道。 “呵呵呵！！”不知道是不是听不懂洛尔说的话，男人突然冷笑了起来。 “你家小姐可不会伤害你们，既然你承认她是你家小姐，为什么不愿意听她的话，还要将她打伤？”洛尔问道。 “那是因为小姐被你们所迷惑，你们赶紧把我放了，我还可以留你们一具全尸，不然的话，待我杀出去...”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装了，”洛尔冷笑着说道，“你的气田都被毁了，你哪来的力量挣脱束缚，还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懂呢，傲慢也是需要资本的。” “啊啊啊！！”听到洛尔的话，男人痛苦地叫了起来，然后面目狰狞地说道，“只要小姐醒悟过来，必然会杀光你们所有人，你们都要为今天所做的事付出沉重的代价！！” “洛尔...”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有些不安地看向了洛尔。 “我相信枫，别听他挑拨。”洛尔摆摆手，用汉语安慰地说道。 接着，他看向男人，然后继续说道：“你家小姐被你打得现在都还在痛苦，想要让她醒悟，你好歹把她身上的痛苦解除了再说吧。” “呵呵呵，”男人突然冷笑起来，然后看着洛尔说道，“原来你们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是打算求我吗？” “我们不打算求你，”洛尔笑了笑，然后耸耸肩说道，“我们都是粗人，不喜欢文化人那套做派，我们会逼你说出实话。” 说着，洛尔轻轻招了招手，身后的程子昂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锵的一声拔出了长剑。 “啊，要刑讯逼供吗，那就来吧...”看到寒光闪闪的长剑，男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挑衅似地笑了起来。 “等等。”看到他的行为举止，洛尔冷静地拦住了程子昂，然后眯着眼睛盯着他。 他们对于这个男人始终不熟悉，因此谁也不知道他是否留有后招，因此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和他过度接触，避免他狗急跳墙。 拦住程子昂后，洛尔从腰间拔出了手枪，稍微检查了一下后拉匣上膛，盯着手枪自言自语似地说道：“我一直在想啊，你这条狗命到底留着有没有用。现在我大概明白了，你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着，他举起手枪对准男人的小腿，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嘭！！！ 巨大的枪声在仓库里回荡着，枪声散去后，取而代之的则是男人嘶声力竭的惨叫声。没有了魔法的加持，男人的身体在手枪面前孱弱无比，子弹很轻易就击碎了他的小腿骨，从后脚跟射出，夹带着血肉和碎骨，看上去血腥无比。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欲擒故纵 开枪后，洛尔揉了揉差点被挤爆的耳膜，然后摇摇头淡定地说道：“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审讯，坦白地说，如果你们这些人能老老实实地交代，也就没那么多麻烦了，何必自讨苦吃呢。我们只想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不想折磨人，这样太残忍，我们也会吃不好睡不着。” “混蛋...”男人弓着身体，咬着牙低声诅咒着。旧伤刚愈，新伤又至，原本就已经很脆弱的身体，实在无法承受肉体撕裂的痛苦。 开了一枪后，洛尔把枪口朝上，眯着眼睛看着他，继续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并且再次重申一遍，只要你老老实实服从，我们就放你一马，说话算数。” “去死吧你们这些异邦杂种，若是想要得到我的宽恕，就马上杀光所有的余孽，然后把小姐交还给我，我考虑给你们刨个坑，不至于曝尸荒野！”男人仍然咬着牙怒骂着。 “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看到他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洛尔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被他给气得笑了起来。 “你们打不过我，就使这些肮脏的手段，用暗器来袭击我，卑鄙，无耻！！”男人大声骂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低下头观察着自己手中的手枪，指腹轻轻摩挲着聚合物制成的磨砂材质枪匣，微笑着说道：“这是科技的进步，算不上肮脏的手段。当然，跟你说这些没啥用，毕竟你们也不懂。我只是好奇，击败自己的敌人，难道不是无所不用其极吗，难道还要跟自己的敌人讲所谓的道义吗？” “在我们国家里，礼仪大于天，像你们这等粗俗不堪的异邦人，怎么会知道道义的重要性，呵呵...”男人表情抽搐着说道。 “这样看来，西大陆的人因为受到地球人的影响，已经礼崩乐坏了，做事完全不讲道义，地球的枪械遍地都是。”一旁的程子昂忍不住冷笑着说道。 洛尔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继续说道：“用不着转移话题，让我们回到这个问题上来。你到底对你家小姐做了什么，要怎么解除她身上的痛苦，老老实实说出来，我就放了你，决不食言。” “这种事，不是应该求我吗，来求我呀。”男人露出欠揍的表情，嘲讽地说道。 面对男人的嘲讽，洛尔深吸一口气，没有因此马上动怒，而是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枪，淡淡地说道：“你已经断了两只手和一条腿，最后一条腿也不打算要了吗？” “你破我气田，断我通阀，即便把我放了，我也只是废人一个，既然这样，还不如杀了我。”男人瞪着洛尔说道。 “我说了，我不喜欢杀人，之前也是因为你主动挑衅，我们才不得已被迫反击，别搞得自己好像有多么多么正义，多么多么可怜。我再说一遍，只要你乖乖交待，我便不杀你，放你一马。”洛尔说道。 “你不敢杀我，是吧？”男人弓着身子，身体前倾，用一种怪异的表情看着洛尔，面露嘲讽的狞笑，“如果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如何解除小姐身上的痛苦了。” 洛尔深吸一口气，虽然心中依然恼怒不已，但还是强行笑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吧。” “我赌你不敢！”男人瞪大眼睛，神情异常狰狞。 “看样子我们碰上硬点子了，真是横的怕不要命的，看样子好好说是不太可能了。”注意到洛尔即将爆发的情绪，程子昂及时开口，缓解了洛尔情绪，让他没有马上爆发出来。 “你想说什么？”洛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男人三条腿，你看，他还有两条腿呢，总会让他服气的。”程子昂耸了耸肩，一脸坏笑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低头沉思片刻，然后举起手枪对准男人，但很快又放了下来，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些过于急功近利了？” “这是什么话，枫还等着治病呢？”程子昂说道。 “他能伤害枫，也就能通过我们伤害枫，不是吗。”洛尔说道。 “这倒有道理。”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二人的对话用的是汉语，因为听不懂二人的对话，男人唯恐二人密谋对付他，因此开始用东陆语言激动地喊叫着，估计不会是什么好话。 “既然枫的身体没有性命之忧，我们不妨磨磨他的性子，从长计议。如果空艇来的时候他还没有死，就把他带回驻地研究去。”洛尔说道。 “你不会想到什么馊主意了吧？”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嗯，我想着，能不能让芙拉洁儿去干扰他。我们的老对手中情局最喜欢用的就是疲劳审讯，不间断的，高频率的对他进行审讯，让他没有机会休息，进而攻破他的心理防线。”洛尔抬头说道。 “嗯，仔细想想，倒也不是什么馊主意，”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这个家伙一看就知道，典型的头铁，咱们就算把他活剥了，估计他也不会动摇，还不如使些阴绵的手段。” “他能修炼到如此程度，想必心智一定也很坚定，”洛尔盯着男人，叹了口气说道，“像他这样意志坚定的人，折磨对于他而言应该没什么意义。只是白白浪费咱们的力气而已，倒不如用一些灵活的法子，设法从他口中找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看样子只能祭出你的贴身小秘书，小芙拉了。”程子昂笑眯眯地说道。 “别瞎说，什么贴身小秘书...”洛尔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秘书是什么？”这时，芙拉洁儿的声音突然在二人脑海中响起。 “就是贴身小女仆，什么都做那种。”程子昂说道。 “啊，这个可以！”芙拉洁儿兴奋地说道。 “哎呀，不要教坏芙拉，我们出去吧，这家伙有点吵。”洛尔摆摆手，把手枪收回去，然后起身转向门口说道。 身后，那个男人依然在激动地大骂着，不过因为洛尔他们都听不懂，所以直接无视了，压根就没怎么理会他。二人走出仓库，男人骂了一阵后终于累了，声音也渐渐缓了下来。 “你们看好他，千万不要除了吃喝，千万不要理会他说的任何话，也不要离他太近，这个家伙很危险！”走出仓库，洛尔拍拍一个兔耳族民兵吩咐道。 这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不过顶着一对毛茸茸的长耳朵。貌似村子里大部分人都不会戴兜帽把耳朵折起来，所以他们脑袋上的兔耳朵就变得无比显眼，洛尔几次犹豫，每次都差点把手放到他的脑袋上揉搓，好不容易才把手搭到他的肩膀上。 “哦，我知道了！”民兵眨了眨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洛尔微笑着点了点头，把手拿起来，最终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他那竖起的兔耳朵。 “他这把剑倒是不错。”程子昂打量着男人的长剑，不由得赞叹道。 “既然如此，你就先拿着吧，等回到驻地再考虑是否上交。”洛尔说道。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程子昂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芙拉。”洛尔轻轻呼唤道。 “我在！”脑海中传来芙拉洁儿的声音。 “给你个任务，你负责去骚扰那个家伙，具体用什么方法随便你，设法从他口中搞到治疗枫的方法。当然，频率不要太高，尽量在他要睡着的时候骚扰，这样事半功倍。”洛尔说道。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出谋划策 “诶，那要怎么做呢？”芙拉洁儿不解地问道。 “尽量在他要睡着的时候去把他唤醒，不让他有机会睡着。”洛尔说道。 “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芙拉洁儿有些担忧地问道。 “呵呵，”洛尔轻轻地笑了笑，然后摇头问道，“你是觉得，我把他的手脚全废了更残忍一些呢，还是说不让他睡觉更残忍呢？” “哦，有道理，洛尔你真善良。”芙拉洁儿恍然大悟地说道。 “好了好了，不要用这种话来揶揄我了。”洛尔摆摆手，苦笑着说道。 吩咐了芙拉洁儿后，二人离开仓库，朝村长家走去，路上，程子昂忍不住开口问道：“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亚兽人就是来自于东陆的种族，洛尔，是不是该考虑我们之前的设想了？” “嗯，如果确定亚兽人是东陆种族的话，那他们确实具备研究价值，将来如果总部有意东扩，那么他们将会是最好的领路人。”洛尔点点头说道。 “反正等到梨伯异界之门开启，启明计划就会启动，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没什么区别，让这些亚兽人接受现代化教育，对于转化他们的思想很重要，我倒是觉得这是一次天赐良机。”程子昂说道。 “这件事慢慢来，先让月儿给总部起草一份报告传过去，看看总部的意思。这边我们也试着说服村长，如果一切条件都符合的话，那就让空艇把他们接走，这样最省事，毕竟现在美拉村也就几百人。”洛尔说道。 “但是，总部那边得提前筹划，不能人到了没地方住，那可就不太好了。”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这个让他们自己忙活去吧，我们把这边的事办完就可以了。”洛尔说道。 天空中漂浮着一层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这是村民们正在村外的空地上焚烧尸体。这次兽人袭击者的损失在三百人以上，着实算得上是元气大伤，光是尸体都堆成了一座小山，估计得烧好一阵才能烧完。 这么多的尸体，如果挖坑埋的话，估计够呛，所以他们也没费那个劲，直接一烧了之。 捂着鼻子，二人来到了村长的家中，此时女孩子们都已经回来了，只有胡道可还在外面陪着村民们烧尸体。看到洛尔进来，唐默高兴地迎了上去。 “那个家伙招了吗？”白月问道。 “别提了，简直就是牛皮泡冷水啊。”程子昂有些疲惫地坐到椅子上，摆摆手说道。 “洛尔大人，没有问到什么吗？”弗伦关心地问道。 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唐默问道：“枫的伤势怎么样了？” “嗯，根据村长的提醒，我尝试着输入魔力，果然就如村长说的那样，枫的前经某个阀被封闭了，位置大概在胸口肋骨的中间，只要魔力从那里流经，枫就会痛苦不已，其他地方倒还好。”唐默抱着洛尔的胳膊，沉吟着说道。 “那如果枫不让魔力从那里过，那不就没事了吗，反正总经不是有两根吗。”程子昂问道。 “不行，”唐默摇摇头，皱着眉头说道，“我询问过枫的病情，按照她描述的状态来看，但凡她想要魔力流入双臂，就必须要经过前经的节点，后络应该是把魔力供到脑袋，所以反而是后络可以被封闭，而前经不能。” “那这样一来，枫不就等于废了？”程子昂愣了一下后问道。 “你说的叫什么话？”白月皱着眉头，有些不满地说道。 “实话实说而已，别搞得好像我在幸灾乐祸一样，别忘了小枫叶可是我老爹的师妹，论辈分我还得管她叫一声师叔呢。”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洛尔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如此看来，如果空艇到来的时候枫的伤势还没有解决的话，就让她先跟着空艇一块回驻地吧，她没了能力，跟着我们很危险。” “这样不太好吧，”白月看着他，有些担忧地说道，“这样搞得好像我们因为她没了能力，就把她给抛弃了一样。” “嗯，确实是这样，”洛尔轻轻点了点头，但还是觉得有效无奈，“但是让她回去确实也是在关心她，毕竟我也不希望枫出什么事。要不，默默，你...” “洛儿，”唐默不满地眯着眼睛，然后盯着他郁闷地说道，“你是不是本末倒置了，我可是先遣队最重要的魔法方面专家，你让我回去，先遣队碰到复杂魔法问题要怎么办？” “呃，抱歉，事情太乱，有些不知所措了...”洛尔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惭愧地说道。 “你是不是想把我支走，这样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勾搭女孩子了？”唐默不依不饶地问道。 “我没那个意思啊...”洛尔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赶紧辩解道。 “好了，”这时，程子昂突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不是调情的时候，洛尔，把该办的事办完了再说。” “哦，”洛尔点了点头，顿时想了起来，于是松开唐默的手，走到弗伦面前恭敬地说道，“弗伦村长，有些事我想跟您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洛尔大人客气了，有什么就直说好了。”弗伦微笑着摆手说道。 “别叫我大人，这受不起，叫我洛尔队长就可以了。”洛尔说道。 “那好，洛尔队长有什么想说的，就跟我说吧。”弗伦轻轻点点头说道。 “月儿，”看到二人坐到椅子上准备对话，程子昂转过对白月吩咐道，“起草一份报告，关于搬迁美拉村到梨伯的建议。然后发给驻地。” “诶，就这么定下来了吗？”白月有些惊讶地问道。 “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美拉村待在这确实不安全，是应该迁走。况且随着那个家伙的出现，亚兽人已经被证实是东陆种族，具备研究价值，我相信总部那帮人一定会很感兴趣的。”程子昂说道。 “好，好，我马上起草。”白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洛尔，然后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村长，是这样的，”坐到椅子上，洛尔稍微构思了一下说辞，然后开口说道，“既然您已经知道我们是什么人，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相信村长也看到了，美拉村的安全状况确实堪忧，这次幸亏我们合力击退兽人，否则美拉村不免再会迎来一次屠戮...” 其实洛尔说得很委婉，只说合力退敌，而不是靠着先遣队才击退兽人围攻。真实的情况如何，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唉，洛尔队长说的是啊，”听到洛尔的话，弗伦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说道，“我们也想寻一片安静之地苟活，但是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家园，我们能有这片容身之地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兽人的威胁，实在是无可奈何啊。总不能，全村的人再次在大陆流浪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村长不介意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个法子，可以保族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安全地生活，就是不知道村长的意思。”洛尔迟疑地说道。 “这，”听到洛尔的话，弗伦的眼睛顿时兴奋地亮了起来，然后有些激动地说道，“洛尔队长请说，只要能让我的族人们摆脱眼前的困境，不管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 听到他的话，洛尔转过头看向了程子昂，二人不约而同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普世价值 “是这样的，”洛尔轻轻咳嗽一声，然后对弗伦说道，“首先，我们先阐述一下我们总部在异世界的宗旨，我们不轻易干涉这个世界的秩序，但是我们更愿意强调平等，无论是混血种还是纯血种，无论是人族还是其他族群，无论是西路人还是东陆人，所有人都可以享受相同平等的待遇，这是我们一贯的宗旨。” “基于这样一贯理念，我们在梨伯向教廷租借了一片地区，作为我们在这个世界建设平等和谐文明的试点区。我们，非常欢迎任何人加入，无论是人族还是其他族群，无论是纯血种还是混血种。” “村长，眼下我们准备开启梨伯的异界之门，连接到地球，连接到我们的国家，一旦成功，那么我们将开始进行试点尝试，推广我们的文明理念。如果，村长有意搬迁的话，我很乐意为村长向总部提出申请，一旦通过，你们就可以直接搬迁到梨伯周边生活，接受总部的管辖，不再有压迫和歧视，您觉得呢？” “这...”听到洛尔的话，弗伦瞪大眼睛，似乎陷入了震惊之中，而不是困惑。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理想国吗？” “呵，算不上什么理想国，只是理念相对先进一些而已。”洛尔摆摆手，微笑着说道。 “那，那我们过去以后，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弗伦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嗯，”洛尔想了想，然后说道，“代价，也是有的。作为梨伯的村民，总部享有对你们的治理权利，包括你们的医疗、教育、以及兵役等等，都需要接受总部的管辖。你们的孩子到了法定年龄就需要接受教育，当然，我们不会推广奴化教育，你们自己的文化，你们应当保留，我们不会剥夺。我们主要传授给你们先进的文化理念，让你们后代都坚定不移地接受平等和谐这些原则。” “这，这算什么代价...”弗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坦白地说，这些可以说是代价，也可以说的福利，重点是你们怎么看，这个世界的人怎么看。这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这是阳谋，我们要通过你们的亲身经历，向这个世界传达先进的文化理念。改变这个落后的封建时代。如果你们决定加入，那么你们将会成为这场文化变革的先驱者，或许这就是你们的需要付出的代价...”洛尔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自然没有拒绝的权利，洛尔队长，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不不不，应该是我们请求你们，让我的族人们都搬迁至梨伯。”弗伦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冷静冷静，弗伦村长，”洛尔摆摆手，示意程子昂把他按下，然后继续说道，“这是一件大事，需要得到全体村民的答复才行，村长不可擅作主张啊。” “我是一村之长，我自然有权力和义务，让族人们迁移至更好的地方生活。”弗伦激动的说道。 “弗伦村长，这样的大事，即便不需要所有人村民的同意，也需要告知他们，顺便听取他们的意见，这是我们一贯的做法，如果你们要搬迁过去的话，你们可能也要习惯这种做法。” “那，那好吧，我这就召集族人一起讨论，给洛尔队长一个肯定的答复。”弗伦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点点头，有些迟疑地说道。 “弗伦村长不用那么着急，我们还会在村子里待上一段时间，所以有的是机会讨论。一旦通过的话，我们会尽快安排你们离开这里。但是...” 说到这，洛尔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梨伯目前还处于施工建设阶段，如果诸位过去的话，可能要辛苦你们一些了，可能需要你们建设自己的家园。” “洛尔队长这是什么话，用自己的双手建设自己的家园，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弗伦摊开手来说道。 “那就好。”洛尔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程子昂，对方冲着他使了个眼色，让洛尔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顿了顿，洛尔有些迟疑地说道。 “洛尔队长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尽管问吧，不用那么犹豫。”弗伦注意到洛尔的犹豫，于是开口说道。 “是这样的，”洛尔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首先把事实阐明，我们之所以有信心为你们申请，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你们是来自于东陆。总部对东陆很感兴趣，所以希望弗伦村长，以及各位村民能协助我们研究，让我们对东陆有个清晰的了解。” “你们组织是准备去东陆吗？”弗伦不解地问道。 “呃，不不不，只是想了解了解，毕竟这三十多年，我们地球人一直在西陆活动，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不多，所以我们希望能扩展视野，看到其他大陆上的风土人情，这属于科学探索的范畴。”洛尔解释道。 “如果是贵组织想要了解东陆，那自然没有什么问题，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我们，但凡我们知道的，我们一定知无不言。只是...”说着，弗伦迟疑了片刻。 “只是什么？”洛尔问道。 “洛尔队长，”弗伦叹了口气，轻轻摇摇头说道，“相信我们已经跟你说过我们的来历的，东陆的人族实力强大无比，这么多年过去了，估计人族早就控制住了整个东陆，他们有无数的鲲舟战舰，如果你们只是好奇，千万不要尝试前往东陆，人族一定会把你们赶走的。” “呵呵，”听到弗伦阐述的原因，洛尔轻轻笑了笑，然后安慰着说道，“弗伦村长放心，我们自有分寸。” “那就好，那就好，我也不希望因为你们因为好奇而惨遭东陆人族的屠戮，在他们眼里，从来都容不得沙子。”弗伦叹了口气说道。 “那么村长，”稍微咳嗽一声，洛尔正色问道，“关于东陆的事...当初你们是怎么来到这个大陆的呢？” “我之前说过了，我们乘坐鲲舟而来，在这个大陆几番辗转，最后在这里落脚。”弗伦摇摇头说道。 “那，你们乘坐的鲲舟，后来去哪了呢，飞走了吗？”洛尔问道。 “不不不，翻天兽一旦成为鲲舟，就终生是鲲舟，它们是不会轻易离开主人的。”一提到这，弗伦再次唉声叹气起来。 “那么鲲舟...”洛尔迟疑地问道。 “唉，”弗伦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听我的祖辈说过，那艘鲲舟奋死突围，冲出了人族的空中舰队的围攻，当它载着先辈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它把所有人都放到地上后，就摇摇摆摆地飞走了，大概已经是死了吧...” “死了...”听到这个消息，洛尔有些失望地皱起了眉头，不免深深地叹了口气。 其实这种情况下，就算那条翻天兽没有死，估计也活不到几百岁吧，只是洛尔好奇的是，如果翻天兽死在了西大陆，那么能不能找到它的遗骨呢。因为洛尔确实很好奇，作为天空的霸主，翻天兽究竟有多大。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鲲舟的下落 这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只见塔兰和塔拉走了进来，看到洛尔后，就兴冲冲地朝他跑了过来。 “洛尔哥哥，那个，大块头哥哥让我告诉你，围墙已经修补好了，墙外那些尸体也已经处理了。”塔兰有些紧张地说道。 “嗯，干得好。”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注意到他的紧张，于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和毛茸茸的兔耳朵。 看到洛尔的举动，塔拉也走过来，双手撑着洛尔的大腿，瞪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洛尔苦笑一声，同样也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唉，为什么可爱的东西都喜欢汇聚到洛尔身边呢。”看到洛尔的福利，程子昂托着腮，叹了口气感慨道。 “因为我们家洛儿也很可爱啊。”唐默有些不服气地接口说道。 享受片刻的温存后，塔兰注意到了弗伦的表情，于是走到他面前关心地问道：“爷爷，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呢？” “哦，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弗伦摆摆手说道。 “以前？”塔兰歪着脑袋问道。 “还记得爷爷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巨大鲲舟的故事吗？”弗伦问道。 “哦，我想起来了，”塔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天真地说道，“它好像埋在了深山里面。” 说着，他伸手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深山里面，塔兰，你见过吗？”听到他的话，洛尔愣了一下，有些激动地问道。 “塔兰，不要胡说，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鲲舟埋在深山里了？”弗伦也同样一脸震惊地问道。 “不是爷爷告诉我的，是深山里的猎户告诉我的，”塔兰认认真真地说道，“那天我巡逻的时候遇到他，他用两只猎物跟我换了一排子弹，然后告诉我，深山里面有野兽变成的人，非常残暴，深山的山谷里面还有一个巨大的骨架，已经长满了青苔...” “野兽变成的人，难道是他们...”听到塔兰的回答，弗伦再次震惊了起来。 “他们？”洛尔看向了弗伦。 “哦，可能是跟先辈们一起逃难的族群，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脑袋全都是野兽脑袋，不像我们还有人的模样。先辈说，这些人被称作马鲁亚，用塔斯塔语翻译，就叫做兽首人。”弗伦解释道。 “你们两个族群为什么会分开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其实当时鲲舟上有很多的族群，翻天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于是把大家都放到地面上来，让他们自行逃难，但是有些族群不愿意离开，跟着翻天兽一起飞走，我们以为他们都已经死去了，现在看来，他们还是有人活了下来。”弗伦说道。 “也就是说，来到西陆的东陆族群，不单单只有你们这一支？”洛尔问道。 “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组建的，异界调查委员会考察的结果来看，像兔耳族这样类似的族群，整个大陆大概有十多个，分散在大陆各处。但是大多数都是记录在史料当中，调查委员会也没有见到过真人。”这时，正在奋笔书写的白月突然放下笔，加入了谈论之中。 “如果说这些人都是东陆的族群的话，那么爷爷的话倒也可信，”顿了顿，白月继续补充道，“在调查记录当中，他们记载了两种形态的东陆族群，一种族群只有特定的野兽外观，比如耳朵和尾巴。另一种野兽的特征非常明显，几乎就是将野兽的脑袋直接接到人类的身体的感觉。前一种被称之为兽耳族，这一种人就被调查委员会称之为兽属族，双方都属于亚兽族这个总类。” “也就是说，西陆的学者也知道，东陆族群有这么两大类别，并进行了明确的记载...”洛尔点点头说道。 “塔兰，关于那些野兽人，你还知道些什么？”程子昂伏在桌子边上，看着他问道。 “嗯，”塔兰想了想，然后接着说道，“猎人说，那些野兽人似乎在守护着那个骨架，不让任何人接近，他和那些野兽人产生了冲突，他开了好几枪，然后落荒而逃，那些野兽人身材非常魁梧，如果没有枪的话，他可能就死在那里了。” “唉，看样子他们是在守护着翻天兽的遗骸啊，它为了救出我们，冲破人族军队的围攻，身上伤痕累累，几乎一路上都在流血，仔细想想，我们就这样把它给遗忘了，确实很对不起它啊...”弗伦摇摇头，深深地叹气说道。 “塔兰，你知道那个遗骸在什么位置吗？”洛尔关心地问道。 “嗯，知道，就在村子西北大概十公里的深山里，我以前到过那，不过没有进入过那个峡谷，也没有见到过那些野兽人。”塔兰点点头说道。 “那你能带我们过去看看吗？”洛尔一听就激动了起来。 “诶，过去看看吗，这，爷爷...”塔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用求助似的目光看向了弗伦。 “唉...”弗伦并没有明确的表态，而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似乎陷入了犹豫。 “爷爷，”注意到弗伦的犹豫，白月主动站了起来，然后认真地说道，“我跟他们一起去，我会保护好弟弟的。” “不用姐姐保护我，我能保护好我自己...”塔兰说着，有些艰难地从背上取下步枪。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你们就去吧...”看到白月的表态，弗伦终于松了口，摆摆手说道。 “太好了！”洛尔激动的点了点头。 “如果我们能找到翻天兽的遗骸，以及那些首属人的下落，或许这可以成为总部接纳亚兽人的一个理想原因。”程子昂分析道。 “但是...”惊喜之余，唐默却突然有了顾虑，“我们这么贸然过去的话，也不知道那些野兽人说不说塔斯塔语，要是因为沟通不畅而引起冲突，那就不好了...” “这倒也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塔兰问道，“塔兰，你会说你们东陆的语言吗？” “诶，东陆...”塔兰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他会说，我教过他，如果那些人没有变的话，他们应该也说东陆的语言，这种语言除了人族以外，其他族群都能听得懂。”弗伦解释道。 “哦哦，爷爷教过我。”塔兰肯定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么就让你带我们去看看吧。”洛尔拍了一下手掌说道。 “塔兰，”程子昂看着他说道，“这件事事关重大，关乎你们村子的存亡问题，可不要怠慢啊。” “啊，哦哦，我会认真的！”塔兰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点了点头说道。 “别吓唬他，什么生死存亡的，不要给他制造心理压力。”洛尔皱着眉头白了他一眼，抱怨似地说道。 “我只是阐明事实而已，”程子昂耸了耸肩，然后转过看向弗伦，咳嗽一声正色道，“既然村长有意加入总部，那么就应该表现出他们的价值，好得到总部的认可，而不是什么时候都想着，走私人关系...” “洛尔，月儿，”他看向二人，然后继续说道，“你们两个的面子确实很大，但是不至于大到可以左右总部的决策，总部的决策层都是理智而残酷的，如果你一味的透支你的影响力，最后你的仕途可能就不好走了。凡事都应该公事公办，不要总想着走私人程序，既然你也认同这一点，就不要有意无意地无视，然后违反。”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枫的忧虑 听着程子昂的批评，洛尔和白月对视了一眼，然后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程子昂看向弗伦，然后认真地说道：“弗伦村长，洛尔不愿意说的，我愿意说，你们如果想去梨伯定居，就必须要拿出你们的价值。我们不是慈善组织，我们无法拯救所有的异界人，你们想要得到总部的青睐，就需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明白了吗？” “明白了！”弗伦点点头说道。 “那就好，”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洛尔说道，“洛尔，去安排吧，尽快找到有效的材料上交给总部，替美拉村申请梨伯的定居权，这才是当务之急，所有人都应当配合，无论是先遣队还是美拉村。” “好，”洛尔抿着嘴唇想了想，然后抬头环视众人说道，“目标距离村子只有十多公里，算是一次小的行动，没必要全员出动，最好轻装上阵。嗯，我想想，小可就留在村子守备，避免兽人再度来袭。然后，然后，枫也需要人照顾，默默...你愿意留下吗？” 唐默没有说话，而是郁闷地嘟起脸来，虽然没有表态，但是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默默，听话，”程子昂说道，“你除了要照顾枫以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保护好原液，不要被那个夜精灵给抢走。” “她抢原液干什么，我们又不是说不去夏月岛？”唐默有些傻乎乎地问道。 “你傻么，”程子昂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这次行动，我们的存在本身就可有可无，就是因为我们手中有原液，所以塔莉丝才不得不与我们合作，结伴前往夏月岛。试想如果她有机会偷走原液，大可一走了之，干嘛非得留在这跟我们浪费时间呢。” “哦，有道理哦。”唐默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在这段时间里，塔莉丝一直表现出抗拒的态度，我们之间的合作基础并不牢固，难保她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程子昂接着说道。 “那就直接把她绑起来不就行了吗？”唐默有些不满地问道。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你这样做未免也太过于极端了。”洛尔苦笑着摇了摇头。 此时三个精灵就在枫的房间里，和洛尔等人仅有一墙之隔，但是奈何他们交流用的都是汉语，因此就算声音很大，也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塔莉丝听到。 “总之，我们的基本盘要留在村子里，带为数不多的人去就行了。”程子昂说道。 “那要是你们遇到魔法问题可怎么办，月儿又不是特别懂？”唐默说着，转过头瞥了白月一眼。 “嗯，那就让阿希雅阿姨跟随吧，她毕竟也是魔法师，而且活了那么久，经验方面应该比你丰富一些。”洛尔想了想说道。 “看来有了阿希雅以后，你就基本上不需要我了...”听到洛尔的话，唐默有些郁闷地说道。 “我没这么说，分分合合不是先遣队的常态吗，只是暂时分开而已，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的...”洛尔安慰着说道。 程子昂摇摇头，白了洛尔和唐默一眼。有时候他确实挺佩服洛尔的，要是他当队长，唐默这么胡搅蛮缠的话，早就被他训斥一顿了，倒是洛尔能沉下心来安慰她，这一点程子昂自觉自叹不如。 经过妥善的安排，洛尔决定让唐默和胡道可留守村子，同时照顾伤病在身的枫，他则带上剩下的人，包括阿希雅和向导塔兰一块前往山谷，寻找翻天兽的遗骸，也好亲眼见见所谓的兽属人。 一番令下后，大伙各自忙碌去了，洛尔打算明天早上出发，争取一天内返回。 解散以后，洛尔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于是来到枫的房间，轻轻地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才推开房门。 此时枫正坐在床上，抱着杯子包裹着自己，唐默和阿希雅则一个坐在床头，一个站在一旁，似乎在检查她的伤势。 床头的一边码放着整整齐齐的衣服，几乎可以断定这是枫身上的衣服，这也就是说... “啊，洛尔！”看到洛尔平安无事，枫显得很兴奋，冲着他伸出了两只白葱般的手臂。 “哎呀，你还没穿衣服呢，别把手伸出去啊！”唐默见状，赶紧抓着她的胳膊塞进被子里。 “呃...”洛尔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稍微咳嗽一声后说道，“既然知道我要进来，干嘛不给她穿衣服呢...” “一会我还要检查呢，脱脱穿穿的很麻烦，反正你也不在意对吧。”唐默看着他说道。 “我很在意...”洛尔苦笑着说道。 “我不在意...”枫歪着脑袋，主动和洛尔唱起了反调。 “她的伤不要紧了吧？”洛尔很礼貌地站在原地，没有前进一步。 “唉，”唐默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不运行魔力的话是无碍了，这个节点封锁了枫的丹田...或者说气田到双臂的脉络路径，基本上就把她整个人都废了，因为枫但凡想要运用魔力攻击，魔力就必须要走这条路，从气田流入双臂。” “啊，没事就好，其他的都只是小事...”洛尔点了点头，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刚放下心，就听到了枫发出了啜泣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枫正滴着脑袋，小声地啜泣着，大颗大颗的泪珠直接从眼角溢出，滴在被子上。 “诶，都没事了还哭什么呢？”看到枫突然哭了起来，洛尔一下子就慌了神。 “她是担心自己没用了以后，会被先遣队抛弃...”一旁的阿希雅解释道。 “诶，谁跟她乱说的，没这回事啊，我没说要抛弃她啊？”洛尔赶紧解释道。 唐默摸着她的脑袋安慰着她，然后转过头对洛尔说道：“这丫头听说你要让她回驻地，以为你不要她了，所以从刚刚开始就在哭，好不容易安慰下来，结果你就来了。” “看来我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啊...”洛尔挠挠头说道。 “无妨，”唐默耸了耸肩，然后从床头站起来，对他说道，“既然来了，就好好跟她解释清楚吧，我说的话她全当安慰，怎么劝都没用。” 说着，她转身拉着阿希雅，正准备离开，给二人独处对话的机会。走到洛尔身边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抓住了洛尔的胳膊，然后一脸幽怨地说道：“我很喜欢枫，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妹妹看待，你已经有很多女孩子了，别再打她的主意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哪有那么多女孩子...”洛尔摊开手，无辜地说道。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相信你才让你们独处，别辜负了我的信任...”唐默说着，松开了洛尔的胳膊，带着阿希雅朝门口走去。 “不是，你们能不能先帮她把衣服穿上？”洛尔转过身去喊道。 听到他的呼唤，唐默转过身来，耸了耸肩说道：“正人君子坐怀不乱，你慌什么？” 唐默正说着，阿希雅有意无意地冲着他使了个眼色，脸上露出了揶揄的笑容，然后就跟着唐默离开了房间。 “唉...”洛尔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沉吟片刻，转过身走到枫的床头，然后坐了下来。 枫对于洛尔简直就是无条件信任，此时正黯然神伤地抹着眼泪，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春光乍泄。 洛尔只是瞥了一眼，然后就拿起被子，替她把她的身体遮住，然后安慰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权宜之计 洛尔已经有些忘记自己第一次遇到枫的场景了，他忆昔记得，那时候的枫，脸上冷冷冰冰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说话也简单直白。 才加入先遣队一年，她就已经出现了那么大的改变，曾经冷冰冰的她，现在竟然也会像一个小女孩一样直抹眼泪。不对，她本来就是小女孩，只是杀气掩盖了她原有的气息。 洛尔觉得，影响枫的性格改变的事件，大概就是先知的死。当时的她显得很淡定，但是洛尔很清楚，一个和她朝夕相伴，成为她的坚强后盾的人的死讯，怎么可能不触动到她的内心。 先知死后，枫失去了最重要的依靠，于是她必须要选择新的依靠。而先知临死前将她托付给了洛尔，于是洛尔就代替了先知，成为了她新的依靠。 所以也就是说，枫对洛尔，并不是那种男女间的爱慕，而是洛尔已经成为了她的倚靠，成为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支柱。 倘若有一天，先遣队全军覆没，只有她一个人侥幸存活的话。以洛尔对她的了解来看，枫大概率是不会独活了，因为她的支柱已然崩塌，她心里认可的所谓的家，已经变成了泡影，这样的世界，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她听到洛尔要让她回驻地的时候，无敌的她第一次从心底萌生出了由内而外的恐惧感，认为洛尔已经打算抛弃她了，仅仅是因为她无法再使用魔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一次次强行试图突破限制，每一次都痛不欲生，如果不是唐默及时阻拦，恐怕她自己早就已经被活活痛死了。 洛尔感受着她那一头柔顺的秀发，枫的头发貌似长了一些。他第一次遇到枫的时候，枫的头发也才堪堪到肩膀，现在却可以垂到胸前了。 作为监护人，唐默充分发挥了身为姐姐的职责，把枫照顾得很好，所以她的头发也被保养得很好，柔顺的发丝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阻力，手指完全可以从发根滑到发梢。 稍微安慰了一阵后，洛尔柔声问道：“你是不是，一直在担心我不要你了？” “嗯！”枫低着头，带着哭腔点了点头。 “干嘛总往那种奇怪的方向去思考呢，”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认真地说道，“我没说过不要你了，也没说过要抛弃你。” “我不想回去...”枫吸着鼻子说道。 “我很担心你的伤，所以你还是先回去养病吧。”洛尔安慰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枫猛地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委屈地说道：“你还是不要我了...” “不是这样的，”洛尔无奈地苦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安慰着说道，“我们这次还要南下前往夏月岛，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麻烦，你没办法使用魔力，跟着我们很危险，所以还是先回去为好...” “我，我，我可以用魔力，只要再，再努力就可以冲破阻碍...”枫突然激动了起来，然后开始运行魔力，紧接着，她很快就脸色突变，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好好好，别随便驱动魔力，这样对你身体不好！”洛尔见状，赶紧制止说道。 “枫！”洛尔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双手抓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道，“我没有放弃过你，我也不会放弃你。当初先知将你托付给我，我就有义务照顾你，直到你不需要我照顾为止。我不会因为你没用就放弃你，就不要你...” “但是，我们是先遣队，我们一直都在执行危险的任务，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你现在无法使用魔力，跟着我们很危险，我们不希望你出事，明白吗？” “所以我是累赘对吗？”枫委屈地问道。 “不是这样的，”洛尔开始变得有些烦躁起来，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心平气和地说道，“我很在乎你们，很在乎你们所有的人，所以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出事。你现在无法使用魔力，我们也无法保证能保护你，让你不会遇到危险，所以迫不得已，我们只能让你先回去，等我们处理了这边的事，就回来和你汇合，并帮你解决你的问题。” “如果，如果我的病好不了，是不是以后我就没机会跟你们一起出去了？”枫低着头，轻声问道。 “呃...”她的一番话确实把洛尔给问住了，因为如果枫的病好不了，确实可能再没机会跟着先遣队一块出勤了，毕竟先遣队总会面临危险，因此带着一个没有战斗力的人只能徒添累赘。 当然，这种话自然不是说出来，虽然洛尔知道事实如此，但他还是想给枫一些希望，哪怕是实话实说，也应当委婉一些。 “不用担心，如果你的病好不了，就乖乖留在驻地。我们先遣队可能也没多少任务需要执行了，到时候我们也会留在驻地陪你，放心吧？”洛尔安慰着说道。 “真的吗？”枫抬起头，一脸感动地看着洛尔，显然认为洛尔为了自己放弃了外出的机会。 其实主要的原因很简单，洛尔已经决定进入总部的决策层，再加上他和程子昂的特殊身份，以后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满世界地跑了。到那个时候，即便身边带个没有战斗力的枫，倒是也没有什么问题。 “嗯，如果你的病一直都不好的话，那我们就考虑不外出了。”洛尔轻轻地点了点头，打算继续圆这个谎。 他并不擅长说谎，说出来的谎言基本上半真半假，所以有底气直面对方的质疑。 “为了我么，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们了...”枫说着，惭愧地低下了头。 “说的什么话，什么叫落泪，你不知道帮助先遣队多少回了，如果没有你在的话，我们先遣队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洛尔说着，轻轻抓住她的小手握在手中，轻轻咳嗽一声后继续说道，“总之，好好养病，等我们回来，等空艇到了，就跟着空挺一起回去，我们会回来看你的。” “嗯...”枫低着头，发出了不情愿的声音，手紧紧地抓着洛尔的手掌。不得不说，她虽然无法动用魔力，但是毕竟是剑客，握力大得惊人，抓得洛尔直咧嘴。 “好了，”洛尔咬着牙，不动声色地从她手中把手抽出来，然后对她说道，“听默默的话，好好养病，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嗯？” “嗯！”枫抬头看了洛尔一眼，再次点了点头。 “唉，真是麻烦啊...”洛尔甩着手，嘟囔着朝门口走去。 打开房门，他看到唐默正和阿希雅说着什么，看到自己走出来后，她赶紧迎了上去。 “搞定了？”唐默问道。 “搞定了，你们女孩子真是心思敏感啊...”洛尔摇摇头说道。 “你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吧？”唐默用怀疑的眼色盯着他问道。 “什么话，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洛尔有些不舒服地问道。 “当然不是，”察觉到洛尔的脸色，唐默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幽怨地说道，“只是日常敲打你而已。” “你就那么信不过我呢？”洛尔苦笑着问道。 “我一直以为，你自始至终都是我们的，但是最后看来，你毕竟也只是凡人，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也会喜欢我们以外的人，不是吗？”唐默安静地问道。 “呃，这个...”洛尔眨着眼睛，试图辩解。 “好了，不用解释了，我都懂，我进去给她检查身体去了。”唐默说着，转身走进了房间里。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翻天兽的形态 解决了这边的事，洛尔开始整理装备，虽然这只是相当于一次考察，但是毕竟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必要的武器还是要带上的。 现如今枫卧床不起，他又把身为魔法师的唐默和身为支援手的胡道可留在村子里，其实队伍的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所以剩下的人必须要全副武装起来才行。 第二天一早，洛尔就起床召集队伍，他和程子昂以及白月三个先遣队员，再加上阿希雅和塔兰，正好凑齐五个人出发。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算应该有六个人，因为还有一个身为灵体的芙拉洁儿，这是洛尔敢于分兵的底气所在。 “那家伙招了吗？”看着众人检查武器装备，洛尔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对着半空问道。 “啊，他好顽固啊，明明被吓得半死，硬是什么都不肯说，我真的要被他给气死了。”洛尔的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气呼呼的声音。 “唉，看样子一时半会还帮不了枫啊...”洛尔点点头，感叹地说道。 “如果她的能力没办法恢复，就只能把她赶回去了吗？”芙拉洁儿有些不安地问道。 “什么叫赶回去，”洛尔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先遣队是出去做任务，又不是去过家家，总是会遇到危险的。枫没了战斗力，跟着我们很危险，还不如先回去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总让人感觉不舒服...就好像是，猎物没了，就把猎狗杀了一样。”芙拉洁儿嘟囔着说道。 “是兔死狗烹吧，你们啊...”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叹了口气。 检查好武器装备后，众人便走出了村子的围墙，朝着塔兰所指示的方向走去。因为没有马匹作为交通工具，因此他们只能步行前往，不过好在距离也不算远，走到中午大概也就到了。 众人先是沿着大路前行，走了大概一公里后就开始钻进深山之中。异世界的深山是名副其实的深山，受限于生产力的发展，大多数异界国家对于自然环境的开发程度很低。 尽管这些年异世界人口暴涨，但大多都集中在平原产粮区，很少有人愿意主动住到深山里。 众人一路披荆斩棘，硬是开出了一条之前根本就不存在的小路来。如此荒凉的环境，如果没有塔兰的带路，估计他们早就迷路了，更别提找到翻天兽的尸骸。 此时的奥达洛已经入夏，不像雪领那般严寒，众人走在密林间，虽有树木遮挡，但依然感觉燥热无比。 阿希雅常年住在雪领，已经习惯了极北之地的严寒，初次来到这种环境，她的反应非常明显，原本白皙细嫩的脸蛋已经微微泛红，香汗沿着脸颊流下。 “阿希雅阿姨，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注意到阿希雅的样子，洛尔关心地问道。 “没事，没事，”阿希雅有些狼狈地摆摆手，轻轻呼着热气，试图以此吐掉体内的燥热，但是吸气的时候，她却又把原本干燥的热风吸了进去。 “看样子雪精灵很难适应这样的环境啊？”洛尔说着，不禁看向了程子昂。 “看我干嘛，我在海崖学院出生长大，早就习惯了南方的炎热了，这种事简直小菜一碟。”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不，只是暂时有些难受而已，很快就好起来了。”阿希雅轻轻的喘着气，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还是把步子放慢些吧，这样大家都会好受一些。”洛尔有些心疼地命令道。 “还好是早上出发，要是正午出发的话，估计早就热死在森林里了。”程子昂摇头感慨道。 听到洛尔的命令，白月转过头看了看正在前面带路的塔兰，于是开口问道：“塔兰，还有多远？” “哦，就在前面，马上就要到了，姐姐，你们要休息吗？”塔兰回头问道。 “好的，脚步放缓些吧，反正都要到了。”白月回头看了洛尔一眼后对他说道。 “哦，好的，那就慢慢走吧！”塔兰点了点头，于是便放缓了脚步。 “抱歉，拖累你们了。”看到众人如此照顾自己，阿希雅显得很感动，一脸愧疚地说道。 “别这么说，阿希雅阿姨，”洛尔笑着说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我们把你从雪领带出来的，所以我们也得对你负责不是吗。” “那你可要负责到底啊！”阿希雅微笑着说道。 “诶...”阿希雅猝不及防的答复让洛尔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程子昂见状，摇摇头感慨道：“得亏默默不在，不然又要吃飞醋了。” 放慢步伐后，阿希雅的症状明显缓解了许多，塔兰尽量找那种树荫茂密的路径，因此很快阿希雅就感觉没那么燥热了。 “阿希雅阿姨，你活了那么久，有见过或者听说过天空巨兽的事吗？”洛尔问道。 “嗯，见是没见过，但是倒是听说过，”阿希雅想了想，然后回答道，“大陆上确实有这样的传说，一只巨大无比的天空巨兽，有一天降临到这片土地上，但又很快飞走消失，后来还有人见到过它，但再后来就再也没有它的音讯了。” “那是多久的事了？”洛尔问道。 “几百年前了吧，”阿希雅想了想说道，“最先看到它的，应该是东海岸航行的布莱奇人，他们一度以为是利维坦升天了，所以惊恐万分，那时候流行一种说法，说是利维坦活到一千年以后，就可以腾空而起，成为天空的主宰。”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腾云而起，其名为鹏...”程子昂冷不丁想到了这个典故，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如果这个世界里，海中有利维坦，天空中有翻天兽的话，那么为什么偏偏大多数西陆人都看不到呢，反倒是东陆人，却能拿它们制成鲲舟？”洛尔提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 “谁知道呢，也许是环境因素所致吧。”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没道理啊，翻天兽既然能在天空中遨游，那么理所当然的，所有的空域都可以任其自由往来，为什么偏偏它们集中在东陆，而不集中在西陆呢”洛尔问道。 “还有，它们在天空中遨游，是吃什么长得那么大的呢？”洛尔继续问道。 “也许是吃魔力吧，大气魔力。”白月加入讨论说道。 “这，魔力也能吃，魔力也能吃饱吗？”程子昂摊开手，表示不能理解。 “你问这样的问题，就好像在问，为什么电脑用电就可以启动，为什么不能像汽车那样烧汽油，为什么不能像动物那样进食。每一种生命形态都有自己独到的生存方式，你们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白月说道。 “我只是好奇，如果翻天兽靠魔力生存的话，那么它们究竟是什么生命体呢？碳基，硅基，还是等离子体？”程子昂问道。 “也许它就像芙拉洁儿那样，吸收魔力来约束魂魄的吧...”洛尔迟疑地说着，很快就颠覆了自己的观点，“这也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翻天兽应该没有实体才对，亚兽人是怎么靠着它，从东陆不远万里来到西陆的呢？” 第一千零四十章 林间遗骸 “看样子只有实地考察才知道了。”程子昂说道。 “嗯，也是，快到了吗？”洛尔点了点头人，然后看向塔兰问道。 “嗯嗯，就在前面，你看，当时我就是在那遇到的那个猎人！”塔兰指着一处林间的空地说道。 一行人跟着塔兰来到了空地，塔兰指着一棵树的树干，激动地说道：“当时他就躺在这，然后我用子弹跟他换了猎物。他告诉我再往前走就会遇到那些可怕的家伙。” “你见到过那些家伙吗？”程子昂问道。 “没有，”塔兰摇了摇头，有些羞愧地说道，“我胆子小，不敢过去，听到猎人的话以后我就带着猎物回去了。” “这不是胆子小，这是脑子灵活，明明知道前面有危险还往前走，那才是真正的傻子。”程子昂笑着安慰道。 “大家注意，子弹上膛，检查武器装备，小心行事。”听到塔兰的话，洛尔随即变得谨慎了起来，一边上膛一边对众人命令道。 在他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从背上取下武器握在手中，并拉开枪膛压上了子弹。 “要是遇上这些人，我们是开火还是不开火呢？”程子昂看似明知故问地问道。 “这还用问，当然是...”洛尔一愣，马上反应了过来。 “如果确定这些人也是亚兽人的一部分，那么出于保护考虑，应该不予击毙，但是凡事都应该遵循实事求是的原则，如果对方的动作确实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即可使用无限防卫原则。”白月在一旁说道。 “嗯，就照月儿说的做，如果确定对方对我们构成威胁，那么即可将其击毙，而无需顾虑。”洛尔点点头说道。 “但是，”顿了顿，他再次开口吩咐道，“万事以和为贵，如果能和他们交流，那就用交流沟通的方式解决问题，尽可能不要使用武力。以武慑威，而非以武降人，希望大家注意。” 洛尔此时的做法和他之前的做法并不冲突，因为之前也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洛尔并不是那种仁慈的人。身为先遣队队长的他杀伐果断，但又有传统理念的中庸之道。 不是敌人的，可以争取成为朋友，不是敌人但是疑似敌人的，应当尽量克制自己，将其争取到自己一边。即便是敌人，也应当且战且劝，就算不能将其说服成朋友，也应当让他们放下武器不要和自己对抗。 正所谓以德服人，而非以武降人。被仁德打败的人，必然心存感激，愿意放下成见。被武力打败的人，只会将仇恨延续到下一代。 当初在圣心城的时候，猎犬帮老大阿兹塔一次次折腾先遣队，先遣队多人负伤。但是洛尔却宽恕了阿兹塔，让他重新回到圣心城，不想阿兹塔最后还是反了洛尔。 这个故事告诉洛尔一个深刻的道理，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白眼狼。对于这种人，就是要用武力坚决消灭，如果仇恨会延续，那么就将其斩草除根。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绝。 异世界的法制不如地球的中等国家，因此还存在这种见面先开三枪的彪悍民风。因此克制使用武力的先遣队在异世界反而成了异类，但是洛尔还是愿意遵循这样的传统。 毕竟枪弹未发，则敌退将降，这无论从哪个层面上来说，都是最大的胜利。 “好，我和塔兰在前面带路，月儿和阿希雅阿姨居中。子昂，你和芙拉断后。”洛尔回头命令道。 “芙拉是谁？”塔兰瞪大眼睛，环顾四周后问道。 洛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叮嘱道：“看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就先报告，不要擅自开火，是否明白？” “明白！”众人点了点头。 “塔兰，听到我的枪声再开火，知道了吗？”洛尔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着塔兰说道。 “哦，好的！”塔兰用力地点了点头，但是脸上还是带着几分困惑。 “好，出发！”洛尔根本就不给他提问的时间，直接挥手走在了最前面。 在洛尔的一声令下，整支小队呈警戒队形向前走。按照塔兰的说法，再往前走大概一公里左右，就会来到峡谷的谷口，而在这里就特别容易会遇到那些可怕的兽属人。 此时正值中午，烈日当头，天空中几乎看不到一丝云朵。众人感受到一股烦躁而压抑的闷热感，长期的流浪经验和科学知识告诉他们，再过一天或者半天左右，可能就会迎来一次强降雨，这只是暴雨来临前的低气压现象。 强行忍着这种难受的天气，众人继续安静地前进着。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山谷口，这里和他们来时的路截然不同，这里虽然也是山区，但却显得很开阔，多余的树木都被人为砍伐了，留下粗糙的树桩在原地。 洛尔注意到，这附近的树木和灌木似乎都显得很凌乱，好像有人曾经在这里打过滚一样。 “啊，是尸鹫！”塔兰抬起头来，看到天空中盘旋着一群黑压压的鸟，于是指着它们大声喊道。 尸鹫是异世界独有的一种鸟类，是一种食腐动物，有点类似于地球的秃鹫。不过和秃鹫相比，它们的体型更小，整体呈黑色，全身覆盖着羽毛。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地球人很容易将其误以为是乌鸦。 对于尸鹫而言，腐烂的尸体无疑是天赐的美味，因此但凡有尸体腐烂的地方，就有他们的存在。对于尸鹫而言，新鲜的尸体它们反而不喜欢，只有尸体散发出腐臭味的时候，它们才会蜂拥而至。 “芙拉，你去看看，顺便侦察周围情况！”程子昂挥了挥手，对着空气说道，看得塔兰一阵头皮发麻。 “呈搜索队形，缓步前进。”洛尔对众人命令道。 他一声令下，众人慢慢地朝尸鹫盘旋的地方走去。向前走了差不多一百米左右，众人在林间的空地上看到了一具被黑压压的尸鹫围住的尸体。 尸体靠在树干上，身上爬满了啃食的尸鹫，似乎是因为尸体还比较新鲜，所以这些尸鹫很难从尸体上撕下一块肉，彼此争执不休。 在距离尸体十米左右的距离后，众人就嗅到了那股炙热空气中的浓浓腐臭味。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决定再次停步，等候芙拉洁儿的回复。 不多时，芙拉洁儿的声音在洛尔脑海中响起：“洛尔，前面有一具很大很大的尸体，上面都是不知名的鸟。” “我知道，我已经看到了，”洛尔指着尸体问道，“这附近有敌人出没吗？” “没有检查到，估计是没有。”芙拉洁儿回答道。 “什么叫估计，侦查用语要详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能靠猜。”洛尔教导道。 “对，对不起，我继续去看看。”芙拉洁儿有些愧疚地说道。 “好了好了，没有就行，你继续警戒，我带人上去看看！”洛尔叮嘱道。 “哦，好的，我知道了！”芙拉洁儿说着，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跟你报告了？”因为没有共享领域，所以程子昂也听不到芙拉洁儿的报告，只能指着洛尔问道。 “嗯，”洛尔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对他说道，“走吧，我们俩上去看看，其他人留在原地警戒！” “我也跟着去吧。”白月主动请缨道。 “哎，好了，这种事我们来就行了，检查尸体方面，你不见得比子昂利索。”洛尔摆手婉拒道。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查尸寻源 程子昂耸了耸肩，和洛尔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块朝着被尸鹫爬满的尸体走了过去。 一接近尸体，二人马上就嗅到了浓浓的尸臭味，尸体上不光有尸鹫，还有嗡嗡作响的苍蝇蚊子，二人接近后，苍蝇顿时蜂拥而起，绿豆大小的苍蝇看起来相当显眼。 二人忍着恶臭，从兜里取出防毒面罩戴在脸上，避免被蚊虫进入口鼻。上次的泯灭疫情后，总部意识到了防疫的重要性，所以专门给先遣队配发了防毒面罩，以备不时之需。 程子昂用手轻轻地挥了挥，苍蝇直接撞在他的手掌上，触感相当有分量。地上还有很多小甲虫来回挪动着，让人有些不敢接近。 二人在距离尸体一米开外就停了下来，然后面面相觑，尸体上的尸鹫并没有因为二人的到来就一哄而散，反而跟没见到二人似的，自顾自在尸体上啄食着。 一些尸鹫甚至大胆地当着二人的面走来走去，完全把他们当成了空气。 程子昂大概好奇，于是伸出手来碰了碰尸鹫的翅膀，对方被他推了几下，扇开翅膀大叫着表示不满，然后继续朝尸体走去。 “这胆子可真是大，简直就是为了吃不要命了。”程子昂不禁摇头感慨道。 洛尔仔细观察这些尸鹫，它们长得确实很像乌鸦，个子不大，全身黑漆漆的，甚至连眼睛也是乌黑一片，只能看到瞳孔的反光。 尸鹫相互争夺啄食尸体，发出嘎嘎的声音，有点像鸭子的叫声，不过声音却比鸭子更低沉。 洛尔估计，这些尸鹫应该味道不咋地，所以很少有动物愿意碰他们。毕竟食腐动物大多肉质差，非常难吃，不光是人，其他动物也很难下口。 这些尸鹫围着尸体，让他们一时半会没办法调查尸体，于是洛尔从兜里取出了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巨大的枪声瞬间炸起，这些尸鹫表面上看胆子不小，但一听到暴雷般的枪声立刻吓得飞了起来，在天上黑压压一片。 见此情况，二人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担心这些尸鹫把尸液溅到他们身上。 很快，尸体就露出了真容，不过却已经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了，尸体腐败的区域被尸鹫啄食，露出还算新鲜的生肉。整张脸看起来异常恐怖。 似乎尸鹫更喜欢啄食腐肉，而极少碰生肉，所以尸体最先腐败的肚子已经差不多要被掏空了，只留下几节器官肠子在里面。 程子昂皱着眉头，忍着恶臭仔细打量一番后，肯定地说道：“是兽人的尸体！” “何以见得？”洛尔问道？ “你看，”程子昂指着尸体说道，“尸体的骨架整体相对高大，手掌的骨节也很长，也就是说，这具尸体生前肯定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人。再看看他的牙齿，上下的犬牙相对突出明显，这是兽人才有的特征，即便是特征更像地球人的老胡，也有这样的牙齿，我见到过。”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你看看他的肩宽和臀宽比，这应该是一个男性兽人。结合昨天遇到的兽人族攻城情况，可以断定这个兽人应该也是入侵的兽人之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这里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死在了这里。” “看得出他的死因吗？”洛尔问道。 “嗯，我看看。”程子昂微微颌首，然后仔细观察着尸体，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看，他的脑袋上有一个破洞，已经被尸鹫掏得血肉模糊了。我不相信尸鹫有这样的力量，可以凿开坚硬的头骨啄食脑浆，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个破洞是之前留下的，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这具尸体死亡的真正原因。” “这附近没有村子，四周都很荒凉，是谁杀了他的呢？”洛尔好奇地问道。 程子昂环顾四周，然后说道：“你看，这附近有打斗的痕迹，很多地方可以看到被折断的树枝和满地的落叶，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显然这个兽人在这里遇到了旗鼓相当，或者说强于自己的敌人，最终被打爆脑袋，横尸荒野。” “嗯，确实...”洛尔点了点头，但很快又产生了疑惑，“这个兽人，会不会就是昨天进攻失利后，逃窜到此的兽人呢？” “应该不是，”程子昂那个摇了摇头，指着尸体说道，“从尸体的腐败程度和这一带的气候环境可以看得出来，他死亡时间应该超过了两天。你有没有注意到，尸鹫喜欢吃腐肉，不喜欢啄食生肉，从这具尸体的残存情况来看，我觉得我的判断基本上正确。” “也就是说，在兽人入侵之前，这个兽人就已经死在了这里？”洛尔问道。 “想来只能是这样。”二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从地上站起来。 “究竟是谁杀了他们的呢？”洛尔看向程子昂问道。 “还用问吗？”程子昂耸了耸肩，并未明说。 “看起来，这个所谓的兽属人，单体战斗实力几乎不亚于兽人啊。”洛尔点点头说道。 “看样子咱们得多加小心啊。”程子昂说道。 二人刚起身不一会儿，天空中盘旋的尸鹫再次试探性地飞落地上，然后开始继续啄食尸体，洛尔见状，看向程子昂问道：“要把这具尸体处理掉吗？” “诶，”程子昂伸手拦住他，盯着尸鹫说道，“尘归尘，土归土，这是自然规律，你强行干涉干嘛呢。” “这样不太好吧？”洛尔迟疑地问道。 “有什么不好，人家雪精灵还知道把自己的遗体祭祀给野兽呢，这是异世界，不要用地球的道德去衡量。没违法违规的，就别去管了。”程子昂说道。 “那行，走吧，再不走身上就臭了。”洛尔招呼着说道。 二人离开尸体，尸鹫重新蜂拥而下，继续这场盛宴，他们来到队伍中间，白月明显嗅到了他们身上的尸臭味，于是稍微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样？” “是兽人的尸体，应该是在外面来到村子的那天，被兽属人给杀死的。”洛尔一边摘下面罩一边说道。 “也就是说...” “嗯，这些兽属人似乎要比兽人厉害一些，估计这些兽人算是撞钉子上了。”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洛，洛尔哥哥，”塔兰看着洛尔，有些不安地问道，“我们，我们还继续前进吗？” “当然了，”洛尔点了点头，微笑着安慰道，“别怕，我们有枪呢，再不济，我也还留着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是那个叫做芙拉的东西吗？”塔兰瞪大眼睛，身体没由来地颤抖着。 “你怎么那么害怕呢？”洛尔微笑着问道。 “你们，一直，一直在说，但是，但是我都看不见...”塔兰有些结巴地说道。 “别害怕，”洛尔安慰道，“芙拉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小女孩，只是她比较害羞，所以你看不见她，不用担心，她会默默地保护我们，不会伤害我们的。”首发 洛尔说的基本上算是实话，因为芙拉洁儿在外人面前确实很害羞，不光不愿意现形，甚至连领域都不愿意接触。阿希雅跟着先遣队差不多两个多月，但是见到芙拉洁儿并交流的次数寥寥无几。 洛尔记得芙拉洁儿以前貌似挺开朗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从加入先遣队后，就越来越显得内向，像一个小媳妇一样。 “真，真的吗？”听到洛尔的安慰，塔兰瞪大眼睛问道，同时也稍微安心了许多。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不详的动静 “继续赶路吧，”洛尔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记住芙拉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就可以了。” “哦，好的，那我在前面带路吧？”不知道是不是芙拉洁儿给予的勇气，塔兰突然间胆子就大了起来，主动请缨走在最前面。 一行人继续赶路，洛尔跟在塔兰后面，小心翼翼地穿过杂乱的灌木丛。 “洛尔，你干嘛跟那个家伙提起我？”这时，洛尔听到了脑海中来自芙拉洁儿幽怨的声音。 “这样不好吗，你又不是见不得光，让大家熟悉你，并和你交上朋友貌似也不错嘛。”洛尔微笑着说道。 “谁要跟那个小屁孩交朋友了，我才不要呢。”芙拉洁儿闷闷的说道。 “别这么内向嘛，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开朗的吗。记得在诡话林的时候，不是你主动找我说话，才让先遣队摆脱了困境的吗？”洛尔说道。 “那是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芙拉洁儿理直气壮的说道。 “好吧...”对于这样的答案，洛尔实在很无语。 从小到大，洛尔在学院一直都很出名，基本上可以算得上的童星，即使后来学院有了自己的精灵混血，也无法动摇洛尔在学院的地位。如果海崖学院成立偶像组织的话，那么洛尔肯定是当之无愧的位。 但是在地球受欢迎不等于在异世界受欢迎，精灵族混血在异世界备受歧视属于常态，洛尔也不能幸免。但似乎是因为在学院养成的性格，洛尔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让那些异界人对他产生好感。あ < 而且不光是平民或者南方人，即便是歧视大本营的北方贵族，对洛尔的态度也是各不一样，就比如乌兹塔斯家族的菲丽兹，以及马斯亚王室，阿拉法西亚家族的梅里娅，都对洛尔好感满满，甚至梅里娅还成为了唐默等人的劲敌。 一般来说，精灵族混血因为长期受到歧视和压迫，骨子里那股反抗的劲头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逆来顺受，性格卑微懦弱，在外人面前低眉下眼。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别说是洛尔，就连伊芙这样敢于反抗的半精灵女孩都实属难得。 洛尔生活在被众星拱月的地球上，他的精灵族血统非但没有让他备受歧视，反而是让他备受欢迎，因此也就没有了异界精灵混血骨子里那股懦弱谦卑的性格。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站在人群中显得非常显眼，想不注意到他都很困难。 虽然来异世界之前，洛尔已经做好了被歧视的心理准备，但是事实却总朝着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确实有很多人歧视他，看不起他，但是就像傲慢与偏见一样，歧视他的人，只是单纯的习惯性歧视，一旦熟悉了他这个，反而能放下骨子里的成见。 如果一开始就不歧视他的话，那么很容易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独特魅力，那种基于精灵的优雅和地球人的自信的独特魅力。 第二次异界战争，地球人在军事层面被异界人彻底打败，但是异界人却在战争以外的领域被地球人彻底击溃。 地球的工业品成为了异世界的紧俏货，地球人的文化风俗成为了异世界文化的风向标。甚至于，来往于两个世界的布莱奇人更是自诩新地球人。 任何传统文化，不管其内涵的沉积有多深，先进文明总算能毫无悬念地战胜落后文明，这是社会发展的规律。只要异世界有一天处于落后的封建时代，那么他们就无法在战争以外的领域对地球人产生影响。 “洛尔，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注意到洛尔陷入沉思，芙拉洁儿有些不安地问道。 “哦，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些跟任务有关的问题而已。”洛尔轻轻的摇摇头说道。 “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了呢...”听到洛尔的回答，芙拉洁儿有些心虚地嘟囔道。 “对了，我不是让你去干扰那个家伙吗，他招了吗？”洛尔突然想到什么，于是开口问道。 “哎呀，别提了，”芙拉洁儿发出了郁闷的声音，“刚开始他被我吓得不行，后来居然已经习惯了，甚至还开口骂我，气死我了。” “习惯了？”洛尔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对啊，他和其他人好像不一样，很容易接受我这种形式的存在，然后开始分析我出现的原因，我害怕露馅，所以就没敢继续吓他。”芙拉洁儿有些惭愧地低声说道。 “唉，到底是东陆人，果然和西陆不同，看样子东陆应该也有像你这样的形态的存在啊。”洛尔点点头说道。 “洛尔，你想去东陆吗？”芙拉洁儿问道。 “诶，我暂时还没这样的考虑。”洛尔摆手说道。 “但是我记得，枫好像就是东陆的吧，而且那个男人好像还认识她，老是开口一个小姐，闭口一个小姐地叫着。”芙拉洁儿说道。 “枫还是婴儿时期就被送到先知那，肯定不认得那个男人，不过从那个男人的表现来看，枫应该身份不低，很有可能是某个大家族的小姐。”洛尔想了想说道。 “诶，我感觉那个家伙好像是专门来追杀枫的呢。”芙拉洁儿说道。 “也许是家族内部的矛盾吧，比如嫡庶之争什么的。”洛尔说道。 “迪...树...什么意思？”芙拉洁儿显然听不懂这四个字的汉语。 “就是长子和次子争夺家族的领导权，我们称之为嫡庶之争。”洛尔耐心的解释道。 “诶，长子和次子什么的...兄弟间难道还会自相残杀吗？”芙拉洁儿有些惊讶地问道。 “唉，大家族，利益永远高于亲情，为了利益手足相残什么的，这是最常见的家族悲剧，不光这个世界有，地球上也很普遍。”洛尔说道。 “原来这个世界那么残酷呢...”听到洛尔的话，芙拉洁儿有些消沉地说道。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爱情和亲情才会显得如此珍贵啊，因为这代表了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感情。”洛尔微笑着安慰道。 “对啊，所以我对洛尔是毫无条件，毫无利益的感情，洛尔你说是不是啊，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呢？”芙拉洁儿问道。 “嗯，”洛尔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说道，“就算你有一天再也派不上用场，只要你不嫌弃，我还是会把你带在身边的。” “诶嘿嘿，最喜欢洛尔了。”洛尔的话让芙拉洁儿心花怒放，发出了吃吃的傻笑。 “好了好了，聊天到此结束，去巡逻去，你看塔兰走在最前面很危险，你到前面探探路。”洛尔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想结束这个话题。 “嗯，知道啦，我马上就去。”芙拉洁儿似乎显得很幸福，言语间带着几分轻快的语气。 “啊，真是拿她没办法。”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塔兰走在最前面，像一个愣头青一样无谓地前进着，似乎毫不畏惧，洛尔有些放心不下他，于是打算让他稍微走慢一些，和队伍连上，不要孤军深入。 他刚准备开口呼唤，就听到不远处的林间传来了一阵令人心惊的沙沙声。一想到那个兽人的惨死状况，洛尔立刻警觉地端起步枪，冷静地扳开枪上的保险，并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塔兰，停步，有动静！”洛尔转过头冲着塔兰呼唤道。 “诶，是吗？”听到洛尔的呼唤，塔兰有些惊讶地转过身来。 看到洛尔抱着步枪后，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赶紧端起步枪，对着洛尔对准的方向。 异界先遣队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野兽脑袋的人 林间影影绰绰，似有野兽出没。众人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总感觉到处都有动静。闷热的空气也让他们的内心烦躁不已，如果不是纪律方面做得好，恐怕先遣队此时就已经直接开火了。 眼下洛尔只能原地固守，等待芙拉洁儿的报告。可以想象，如果他们没有芙拉洁儿这个幽灵侦察，面对这种情况该有多么的无力。 “洛尔，蹲下！”突然，洛尔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的惊呼声。 听到这个呼声，洛尔本能地蹲下来，立刻感觉有什么东西嗖的一声直接从头顶掠过，然后重重地插在一棵树的树干上。 此时的洛尔惊魂未定，根本没机会仔细观察那是什么，就听到身后再次传来一阵躁动的声音。 他霍然转身，调转枪口对着身后，只见一个身影朝他袭来，他刚调整好的枪口就立马被一巴掌拍到一边，一只大手直直地朝洛尔的头抓过来。 “嗷！！” 突然，洛尔面前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紧接着来者重重撞到屏障之上，痛得哇哇直叫，身形也为之一滞。 洛尔向后退了一步，这才看到袭击者的真面目，这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裸露着上半身，穿着兽皮围裙。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的脑袋，那是野兽的脑袋，有着浓密的毛发和尖锐的獠牙。 袭击者猝不及防地撞到芙拉洁儿开启的护盾上，痛得他哇哇直叫。洛尔瞪大眼睛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后，突然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待护盾消失后，只见他上去一步。用枪托重重的地撞了袭击者的肚子，虽然是无托步枪难以进行近身格斗，但也不是完全不可以用来格斗的，没有子弹当做烧火棍打人也是可以的。 袭击者被重重打了一下肚子，顿时弯下腰，痛得哇哇直叫，洛尔跨步移动到袭击者的身侧，然后高高举起步枪，重重地砸在袭击者的后颈上，只听得扑通一声，袭击者被他一下就给撂倒在地上，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抵抗。 在这个过程中，洛尔手中的步枪保险始终处于待击发的状态，不过尽管他使劲折腾，这把枪却并未因此走火。 这就是47式无托的独特设计，也被称之为平行后进制保险。这种保险具体的原理就是，只有射手扣动扳机，步枪才能完成发射，但是如果只是磕碰落地的话，步枪是无法击发的，因为不满足扳机的平行后进机制。 在异世界，地球传统电子科学都无法启动，所以这套保险主要依靠的是机械传动，通过相对精密的设计，使步枪具备极高的安全性。 当然，有得必有失，47式无托步枪的安全性是提上去了，但是取而代之的就是可靠性下降，因为比较精密，所以一旦特别不可靠，在先遣队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就出现过几次扳机无法扣动，或者扣动无法发射子弹的案例。 即便先遣队现在使用的47无托是改进型，但是这样的问题也依然存在，只是说故障率降低了十个百分点左右。 在武器设计方面，设计师和军方的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执念，军方考虑武器的通用性，而设计师恨不得把所有最先进的技术全都套进去。 因此就造就了47式无托的原始版本，一把既能发射有壳弹，也能发射无壳弹的步枪，各种奇葩的设计全都堆到这把枪上，搞得身为实际体验者的先遣队苦恼不已。 据说总部方面已经要求枪械设计师拿出新的改进方案，如果还是只能提高十个百分点的可靠性，那么他们就会要求设计师彻底放弃所谓的平行后进制扳机保险系统，改用传统的扳机系统。 不过平心而论，洛尔乃至先遣队还是挺喜欢这套独特的扳机保险系统的。因为确实方便，而且故障率也没那么高，基本上在射击到两千发子弹的时候，可能会出现一次故障，但是也并不难修，因此倒也没什么大碍。 最重要的是，先遣队虽然是武装小队，但是大多数时间并不是在战斗，因此对于步枪的保险措施还是很看重的，毕竟日常磕磕碰碰的，难免步枪不会走火，如果有这套系统，那么走火率甚至可以降到百分之一以下。 回到战斗这边，洛尔不愧是受过格斗训练的人，几乎每一击都在攻击敌人的脆弱部位，仅仅两招就把一个牛高马大的壮汉放倒在地。 其实这还是他有意放水，不然刚刚他大可直接开火，把袭击者击毙。考虑到这个家伙很有可能就是兽属人，所以洛尔保持了克制，没有选择开火。 看到袭击者被打趴在地上后，洛尔立刻一脚踩住他的手，另一只脚踩住他的脖子，试图将他摁在地上，同时冲着程子昂大声呼唤道：“子昂！” “得令！”看到洛尔摁住了袭击者，程子昂立刻放下武器冲了上去。 不过袭击者显然并不打算因此就缚，只见他用没有被束缚的另一只手，一把抓住踩在自己后颈上的洛尔的脚踝，然后用力一扯，洛尔顿时重心不稳，踉跄倒在了地上。 洛尔的屁股刚碰到地面，失去束缚的袭击者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朝洛尔扑来。 洛尔当即双腿屈伸，一记兔子蹬鹰式，一脚就把袭击者踹得向后倒下。程子昂三两步冲到他身后，用手臂箍住他的脖子，然后将他用力往后一拧。 被箍住脖子的袭击者无力反抗，只能被程子昂拧着转身趴在地上，紧接着程子昂用力钳住他的手腕，然后将他的胳膊用力一拧，然后摁在身后。 纵使袭击者有千万气力，也难以忍受四肢扭曲之痛，被程子昂用擒拿制住后，袭击者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 他的惨叫声似乎引来了周围的同伴，只见林间沙沙作响，似乎来了不少人，把先遣队一行人给团团围住了。 “警戒，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开火！”洛尔一边大声命令着，一边协助程子昂将这个袭击者绑起来。 他们用尼龙扎带直接反绑住袭击者的两只大拇指，就轻易地制住了他。袭击者虽然力气大，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因为只要他试图用力，大拇指就会传来钻心的痛感，痛得他惨叫声连连。 “洛尔！”白月举着枪，冷冷地呼唤着。 洛尔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周围已经出现了好多顶着野兽脑袋的人，将他们一行人个团团围住了，人数在三十多人左右。 “天呐，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形态的人。”阿希雅一脸震惊地说道。 面对重重包围，洛尔似乎并没有感到恐惧，而是冷静地看着这些兽属人，同时将目光集中到了塔兰身上。 面对如此众多的，身形和兽人几乎无异的兽属人，塔兰瞪大眼睛，浑身颤抖着，他虽然端着步枪，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枪口在不停地抖动着。 “塔兰，”洛尔见状，走到他身边压下他的枪口，然后看着他的眼睛安慰道，“没事的，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 “哦，嗯，嗯！”塔兰惊恐地看着洛尔，用力地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有些发愣地点了点头。 安慰了塔兰，洛尔继续环顾四周，看着这些包围自己的兽属人，他们似乎并未马上发动进攻，而是冷冷的看着他们，似乎在等待着谁的命令。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昔日夙怨 如何形容这些人的长相呢，他们脖子以下大致与常人无异，但却长了一颗野兽的脑袋，而且也不像人一样有头发，取而代之的则是满头的毛发。 他们的脸很有特色，特别像狼首，但是鼻子却没有那么长，而且眼睛也相对平行，脸上到鼻子是一圈白毛。仔细观察，甚至还能看到几分猫科动物的特征。 他们大多裸露着上半身，从后颈沿着脊椎一直到尾椎处，长满了浓密的毛发，整体呈暗色调。 他们似乎在忌惮什么，洛尔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看到了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兽属男人，他有着一双狼一般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洛尔，手中拎着一根简易的狼牙棒，是用随便找到的金属和木棍制成的。 “我靠，都是一帮狼人啊！”见此情况，程子昂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微笑着调侃了起来。 洛尔没有心思搭理他，而是低头看向塔兰，然后说道：“塔兰，去和他们沟通，看看能不能沟通得上。” “诶！”塔兰有些惊慌地看着洛尔，深吸一口气后，他稍微缓和了一下心情，于是上去一步，摘下兜帽颤颤巍巍地用他们的语言和这些狼人们交流着。 塔兰摘下兜帽的一瞬间，洛尔注意到这些狼人的瞳孔明显收紧了，但又很快张开，目光死死地盯着塔兰。 塔兰按照洛尔之前教的话，用他们的语言转述给这些狼人。狼人们听着塔兰的话，集体陷入了沉默之中。 塔兰言毕，赶紧退了回去，抱着洛尔的胳膊惊恐地看着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否听懂了塔兰的话，他们纷纷低着头，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这样的情况下，洛尔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先遣队众人依然端着枪，随时处于开火的状态，一旦交流失败，那么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恶战。 他们那毛茸茸的耳朵抖动着，和兽耳族一样，这些狼人的耳朵也位于脑袋偏上的位置。貌似亚兽族都是这样的特征，没有其他种族那样，长在脑袋两边的耳朵。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那个为首的狼人突然主动开了口，当然，说的依然说亚兽族的语言。 不过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洛尔等人还是被震撼得不行，因为这些狼人给他们的感觉，就好像狼突然开口说话了一样。这种违背了基本常识的事，还是把他们给震惊了。 塔兰躲在洛尔身边，瞪大眼睛听着那个狼人首领的话，等他说完后，塔兰仰头看向洛尔，然后认真地说道：“他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冒犯他们的领地，为什么要劫持他们的族人。” “告诉他，我们不是敌人，我们也不想和他们为敌，我们只是想来这里考察关于翻天兽的事，希望他们能通融。”洛尔说道。 塔兰点点头，然后把洛尔的话转述出去，虽然洛尔听不懂亚兽族的语言，但是他还是能明显感觉得到，塔兰似乎对这门语言还是有些生疏，说话的时候结结巴巴的。 听塔兰把话说完，为首的狼人沉吟片刻，然后冷冷地开口说了一堆的话。塔兰认真地听着，然后对洛尔说道：“他说，既然是误会，就把他们的族人放了，然后离开这样，不要侵犯他们的领地。他后面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有些话我听不懂，大概的意思就是他们不欢迎我们，让我们马上离开！” “告诉他们，让他们通融通融，我们确实没有敌意，只是想来考察一下，没有别的目的。”洛尔冷静的说道。 洛尔言罢，塔兰再次把他的话转述给狼人首领，对方听着他结结巴巴的话，突然生气了起来，指着塔兰噼里啪啦地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是从他的语气可以听得出来，他似乎正在骂塔兰。 被狼人首领一顿骂，塔兰显得很委屈，声音也大了起来，大声地和狼人首领说着什么。但是他的话只能让狼人首领更加生气，用更大的声音反驳塔兰的话。 双方几番唇枪舌剑下来，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塔兰吸着鼻子，委屈得直落泪，呜咽着继续说着什么。 狼人首领指着塔兰，怒目圆睁地怒骂着，看他的手势，他似乎很不喜欢洛尔等人闯入他们的家园，看样子是想把他们都驱逐出去。 “塔兰，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再哭我们可是要直接打起来了。”洛尔有些不安地抱着塔兰的胳膊，着急地追问道。 “他说，他说...”塔兰吸了吸鼻子，然后委屈地说道，“他说我们背叛了他们，背叛了翻天兽，独自离开享受荣华富贵，把他们扔在深山里。我说我们过得也很颠沛，但是他就是不信，硬是说我们为了利益背叛了他们，所以我们活该被兽人抓走吃掉...” “这也太过分了吧。”洛尔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揉了揉塔兰的耳朵，轻声安慰着他。 如此看来，似乎兽耳族和这些兽属族之间还有不小的矛盾。不过他们的矛盾具体是什么，洛尔并不知晓，只知道当初兽耳族离开鲲舟的时候，这些兽属族并未离开，而是一直追随着鲲舟。 如果塔兰所言非虚的话，那么他们应该是追随着鲲舟最终来到了纳美及亚山脉，最终鲲舟大限已至，所以就此陨落，而兽属族则世代留在此地守护它。 如果以上的理论都成立的话，那么洛尔就大概明白了这些狼人为什么会有怨念了。大概就是，翻天兽费劲千辛万苦将他们带到西陆，结果有些人来到西陆后就各自逃命了，完全没有人管翻天兽的死活，只有这些狼人一直不离不弃地追随着。 但是和村长的聊天看来，情况或许并非如此。因为按照村长的描述，翻天兽在得知大限将至后，就放下他们，让他们各自逃命。这也就是说，兽耳族离开鲲舟并非自私，而是翻天兽有意为之。 如此看来，双方的矛盾也许就源于彼此的误会吧。狼人族世代守护翻天兽，所以也对那些曾经离开的人产生了怨念。 “好了，塔兰，别哭了，你听我说，”洛尔沉思片刻，然后对塔兰说道，“接下来，不管他说什么，你都翻译给我听，同时你自己也不要表达自己的意见，让我来和他直接对话。正所谓旁观者清，你们的账，看样子得由我这个外人来理清才行了。” “诶，是这样吗？”塔兰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他问道。 “好了，接下来我说一句，你翻译一句，不要等我把所有的话说完，你再一股脑地翻译，明白了吗？”洛尔问道。 “哦！”塔兰用力地点了点头。 “诸位，首先我们不是敌人，所以大可不必那么谨慎，大家放松一些可以吗。”洛尔说着举着双手上去一步，看到他走过来，狼人们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塔兰紧跟在洛尔身后，一字一句地把他的话翻译成亚兽族的语言。听到塔兰的翻译，那个狼人首领一脸狐疑地盯着他。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借助塔兰的翻译，洛尔听到了狼人首领的话。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不是敌人，你把你的人撤了，我把你的人放了，咱们俩面对面好好谈谈，如何？”洛尔一脸淡定地说道。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据理力争 狼人首领狐疑地看着洛尔，毫不客气地伸手指着他，冷冷地说道：“我不相信你，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马上离开！” 听到塔兰的翻译，洛尔微微一笑，并未因为他的态度而产生动摇，既然对方愿意回答他的话，那就意味着双方已经达成了交流的最低要求。 只要能交流，洛尔还是很愿意的，毕竟他也不喜欢动不动就用暴力来解决问题，他们是先遣队，不是土匪。但凡有一丝机会沟通交流，那么他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我们真诚地恳求诸位聆听我们的请求，我们确实无意与各位为敌，之前或许有什么误会，但我想，我们能不能就此化解呢？” 洛尔说着，走到程子昂身边从他背后抽出长刀，稍微打量一番后，就把刀身垂下来，对准那个被俘的狼人的腰部。 他的动作令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一变，尤其是那个狼人首领脸色更是特别难看。如果洛尔当着他的面杀死了他的族人，无疑会让他很没面子。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他就只能拼个鱼死网破了。 “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你不伤害他，一切都好说！”那个狼人首领伸出手来，试图阻止洛尔的举动。 听到塔兰的翻译，洛尔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手上的长刀轻轻一划，将那个狼人大拇指上的尼龙扎带给挑断，获得自由的狼人立刻挣扎着爬起来，然后朝他们的首领跑了过去。 其实放走这个狼人算得上是洛尔的一招险棋，即主动释放善意以求对方的善意。如果成功的话，洛尔相信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一定会有所改善。但是如果失败了的话，无疑先遣队就会失去唯一的筹码。 不过筹码什么的，洛尔并不怎么在意，因为在别人的地盘打这种敌众我寡的战斗，手上有没有人质并不能影响战斗的结果。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给放了，以谋取对方的好感，进而相互谈判妥协。 洛尔的打算并没有落空，那个狼人被放走后，狼人首领稍微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势，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洛尔，眼中的敌意明显少了很多。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洛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伸出手轻轻的挥了挥，示意众人退下。看到首领的举动，众人面面相觑，虽有疑惑，但还是听话地慢慢往后退。 看到他主动示好，洛尔微微一笑，然后将步枪从身上取下，转身交给程子昂，然后自己张开双臂，一边示意无敌意，一边向狼人首领走了过去，并来到他面前不到两米的位置站住。 “感谢您的谅解，怎么称呼？”洛尔大大方方地问道。 “你，不是精灵？”狼人首领盯着洛尔，尤其格外关注他那一头黑发。 “半精灵。”洛尔解释道。 “不，也不是...”狼人首领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 “你见过精灵？”洛尔问道。 “见过！”狼人首领简短地回答道。 “好吧...”洛尔点了点头。 几段不咸不淡的对话，双方都没能从对方口中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虽然是主动示好，但是洛尔依然很谨慎，因为对方也很谨慎。 “我在那边发现了一具尸体，一具兽人的尸体，是你们干的吧？”洛尔问道。 “你指的是那群丑陋的怪物？”兽人首领问道。 “嗯。”洛尔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们入侵我们的家园，这就是他们的代价。”狼人首领冷冷地回答道，并不否认他们的行为。 “看起来你们对外人充满敌意啊。”洛尔说道。 “外族人都不值得相信。”狼人首领回答道。 “那他呢，他应该算得上是你们的族人吧，再差也算得上是熟人吧。”洛尔指着塔兰问道。 “他，哼，”狼人首领看了塔兰一眼，立刻生气地哼了一声，然后冷冷地说道，“叛徒同样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不是叛徒！”听到这句话，塔兰据理力争。 “塔兰，冷静，把他的话翻译给我，不要擅自开口，你们的事，我尝试着帮你们解决！”洛尔淡定地说道。 塔兰转过头看了洛尔一眼，露出了委屈的表情，但还是听进了洛尔的话。郁闷地把刚刚说的话翻译给洛尔听。首发 “我记得不错的话，当年应该是翻天兽主动要求你们下来，因为它知道自己即将陨落，所以不希望你们继续待在它身上。”洛尔深吸一口气，开始试着调解。 “外族人，不要尝试着干涉我们之间的事！”狼人首领毫不客气地指着洛尔说道。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不是吗，正是因为我是外人，所以我才能客观地对待这件事，客观地看待你们之间的恩怨。”洛尔说道。 他的话有太多的新名词，塔兰的基础还不是特别扎实，所以费了好半天的劲才把洛尔的大概意思翻译过去。 尤其是那句，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塔兰翻译这句话费了好半天的功夫，听得狼人首领一愣一愣的。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狼人首领在听到塔兰的话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过了好久，他才慢慢开了口。 “伟大的雷云大人将我们从遥远的故土，带到这个陌生的应许之地，当它登上陆地后，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它，只剩下我们，只剩下我们陪伴着独孤的它，直至生命终结。他们的行为叫什么，叫做忘恩负义，叫做毫无廉耻！”狼人首领冷冷地说道。 洛尔有些惊讶于这个狼人首领的话，因为他的话非常具有逻辑性，完全不像那种与世隔绝的失落文明所能说出来的话。显然虽然是封闭，但是狼人族们的文明却并未因此倒退。 从他的话语中，洛尔得到了以下的信息，首先是那个翻天兽，其实是有名字的，叫做什么雷云。洛尔不太理解东陆人的命名方式，估计就是根据气候来命名的吧，把积雨云称作雷云，给翻天兽命名的吧。 “我觉得很难苟同你的看法，”洛尔稍微分析了一番后，主动开口说道，“首先，并不是大家一到新大陆就作鸟兽散，而是你们的雷云大人让你们离开的，大家只不过是遵循了它的意愿罢了。你们不愿意听从它的话，执意要跟着它，这是你们的选择，你们没必要因此怪罪其他人，这样显得很不讲道理。” “就算是雷云大人的意思，那他们也不能马上就离开，这样太无情无意了。雷云大人为了大家身负重伤，结果没有一个人肯为它治伤，所有人都离开了！”狼人首领冲着洛尔大声吼道。 “那留下来的你们呢，你们治好你们的雷云大人了吗，没有吧，最终你们也是眼睁睁地看着它死去。它本身就大限将至，何必因此牵罪他人呢？”洛尔据理力争地说道。 “你是什么意思！？”听到洛尔的话，狼人首领顿时气得肺都要炸开了，瞪圆眼睛指着洛尔，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的犬牙与野兽无异，又尖又长，依然具备杀伤力。其实人类也有犬牙，只不过因为生活的改善，所以逐渐退化了而已。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既然你们也没办法救活你们的雷云大人，为什么非要要求所有人都留下来呢。大家来到这个新大陆本来就是求生，聚在一起什么都不做，谁来养活这么多人呢？”洛尔反问道。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傲慢与偏见 狼人首领气鼓鼓地看着洛尔，被他的一番话堵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生着闷气。 看到他的样子，洛尔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该放下的也应该放下了，这几百年里，你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所以你以为其他人的日子都好过吗？” 说着，洛尔轻轻的拍着塔兰的脑袋，然后对他说道：“他们村子，前几年遭到了兽人族的袭击，几百人被杀害，直到现在村子都没有缓过劲来。没必要再继续仇恨下去了，该放下的就都放下吧。既然你们相互来自远方，那么就应该彼此相互扶持，而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洛尔的话很长，塔兰的翻译也很磕绊，费了老半天的劲才把所有的话翻译给狼人首领。听到他的话，狼人首领低下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陌生人，你们来到这，难道只是为了缓解我们和他们之间的恩怨的吗？”不知道过了多久，狼人首领终于开了口。 “当然不是，”洛尔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之前你提出质疑，问我是不是精灵，现在我回答你，原则上来说，我确实是半精灵，但是，我也是地球人。” “地球人？”狼人首领对这个音译词显得很困惑，如果按照直译的话，还是会翻译成异界人。 “穿过异界之门，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洛尔解释道。 “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狼人首领问道。 “我们主要是想考察一下翻天兽，如果你们能配合我们，那自然最好。”洛尔说道。 “你们考察雷云大人到底想做什么？”洛尔的话再次让狼人首领警惕了起来。 “别紧张，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出于好奇的考察。如果确定你们都来自于另一个大陆，或许将来有一天，我们能把你们重新送回去。”洛尔安慰着说道。 “没有雷云大人，你们怎么把我们送回去？”洛尔的一番话着实让狼人首领动了心，但是稍微冷静下来后，他还是提出了质疑。 “方法有很多种，只不过你们不知道而已，如果你们还想着回到故土，那么就不应该如此抗拒我们。我再次重申，我们此行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单纯的考察。我希望你为了你们族群的命运，相信我，可以吗？”洛尔说道。 狼人首领盯着洛尔，沉吟许久后总算动摇了：“这件事我没办法做主，请容我回去征询长老们的意见。” “等一下，”洛尔叫住了正欲离开的狼人首领，然后笑眯眯地说道，“来者皆是客，你们把客人扔在这个荒郊野外，不太合适吧？” “我还是不相信你们，总觉得你们会惹出什么麻烦来，所以你们还是在这等着吧。”狼人首领冷冷地说道。 “你们人多，我们人少，再加上又是去你们的地盘上，难道你们还担心我们搞鬼不成？”洛尔问道。 “这...”狼人首领再次被洛尔说得哑口无言，憋了好久后，他的态度总算是动摇了，于是摆摆手说道，“那行吧，你们跟上，记住，不准耍花招。” “当然，只要你们遵守规矩，不耍小聪明，我们绝对不会耍花招。”洛尔微笑着警告了他一句。 “走吧...”狼人首领将信将疑地看了众人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道。 一行人就这样跟着他朝峡谷走去，其他狼人们则围在周围，警惕地盯着他们，显然这些人还不怎么信任洛尔等人。 “洛尔...”路上，白月走到洛尔身边，环顾四周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怎么了？”洛尔问道。 “总感觉有些不安，这些人怕不是想把我们带回去吃掉吧？”白月有些担心地说道。 “不至于吧，如果他们吃人的话，刚刚那个兽人他们就不应该放过，任其腐烂在林间了。”洛尔笑着安慰道。 “但是...”白月皱着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觉得这些人长得像野兽，所以他们的行为，行事作风也跟野兽无异。月儿，你这可是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了。他们固然长得像野兽，但也不能因此就把他们当作野兽看待，这是偏见。” “我承认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一样，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长短，但是同为智慧种族，某些特性是基本趋同的，不能因此产生刻板印象，对这些人区别对待，这样做跟西方某些国家又有什么区别呢。” “呵呵，”听到洛尔的话，程子昂呵呵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白月转过头去，有些不满地问道。 “在某些方面，你们的思想境界确实不如洛尔啊...”程子昂笑着摇了摇头。 “我只是担心我们的安全罢了。”白月低下头，逞强地说道。 “倘若世间所有人都如洛尔这样善解人意的话，估计世界上早就没有了争端了。”程子昂说道。 “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能力，干嘛那么拔高我。”洛尔无奈地摇头说道。 “不不不，这可是了不起的能力。单单是平等待人，这一点你就已经超过大多数的人，甚至连我都做不到。坦白的说，洛尔，如果换作是我，我绝对不愿意和这些狼人们谈判的，因为暴力是最好，也是最直接的沟通方式。”程子昂摆手说道。 “没有迹象这些狼人族依然处于混沌的原始状态，当初和他们一起外逃的兔耳族尚能融入西陆民族，甚至还参与过第二次异界战争，可见当初他们逃亡的时候，本身的文明水平是不低的。所以我们也不应该自以为是地认为，这些人和地球上的食人族一样，还处于一种原始愚昧的时期，仅仅是因为他们的长相狰狞。”洛尔正色道。 “嗯，正道的光！”程子昂竖起了大拇指。 “少来！”洛尔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其实用狼人族来形容这些人并不正确，因为之前说过，这些人只是乍一看像狼人，但其实他们的脸更短，反而有几分猫科动物的味道，真要具体形容，应该叫狼虎人才对。 地球人对于异世界的动物命名，一直采取一种简单直接的命名方式，那就是长得像什么，就对应地球的动物叫做什么。比如食草长得像鹿的动物，就直接称之为什么什么鹿。食肉长得像老虎的，就直接称呼为什么什么虎，简单直接。^ 当然，每一种动物都有自己的异界名称，异世界不同的语言，对这些动物的称呼都不同。但是只要翻译成地球的语言，就会翻译成什么什么鹿，什么什么虎。 强大的科技和先进的文化，使得地球文明对异世界文明存在着碾压式的领先，因此也客观影响了异界文化的发展。 就比如，地球人划分的魔法等级，甚至连最顽固的教廷都采纳了。因此越来越多的异界人也开始认可，地球人对于异界动物的命名方式，也开始用地球的名词重新转译命名这些动物，真可谓是出口转内销。 其实如果这些狼人族换个模样，比如像兽耳族一样只长着一对狼耳朵，那么估计众人更能接受他们。 反倒是现在他们这副狰狞的模样，让看到他们的人本能地表现出了不信任的心理。也就只有洛尔这样，敢于和他们对话的人，才能一眼洞穿偏见的本质。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谷中村落 沿着荒芜而偏僻的林间小路，一行人一路向前走，来到了峡谷的谷口。 不得不说，这些狼人族非常小心谨慎，只在林间灌木丛里开辟出几条蚁道，所有人都只能沿着蚁道通行。 加上灌木茂密，乍一看几乎完全看不到路径，如果没有这些狼人带路，估计他们在林子里转半天也找不到路进去。^ 狼人族男子多出门狩猎采食，女人则大多数都留在了家中看家。来到峡谷的谷口，洛尔看到了几处用石块堆砌而成的路标，足足有三米多高。 但是尽管如此，在茂密的林间却仍然并不显眼，只有那些熟悉这一带的狼人能找得到。 洛尔一行人在狼人首领的带领下，沿着谷中小路穿行。约莫走了两百多米的时候，眼前突然豁然开朗起来。在茂密的灌木和高大的林间，一处世外桃源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是一处非常巨大的山谷，整体呈现出圆形，有点类似于陨石坑。不过异世界到底有没有陨石，这其实还是有待商榷的。 因为按照先民的说法，天空只是美丽的图像，他们甚至还用地球的天空来和异世界的天空做对比，表明异界人是没办法从异世界的天空到达宇宙的。 对于这种说法，洛尔也不好判断。他看过一些科幻作品，因此尝试着大胆猜测，异世界的宇宙可能已经二维化了，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异世界的这个星球没有被二维化。因此才会有先民的说法，天空只是美丽的画像。 当然，异界的天空具体有什么，这还需要进行深度的考察，不是仅靠猜测就能得出答案的。在真相大白之前，洛尔对这些说法全都持保留态度。 圆形的山谷被陡峭的山脉包围着，形成了一处无形的城墙，保护着这里面的居民们。整个山谷就只有一条道路，就是他们进来的路。 这是两山之间的峡谷，高山两侧非常陡峭险峻，如果在此设关，可有万夫莫开之险，而且事实上，狼人族也是这样做的。 在谷口，狼人们专门用大量的石块堆砌成简易的城墙，并在高处设有明岗暗哨，总的来说防范意识并不比洛尔想象的要差。 这个山谷非常宽阔，半径超过了两公里，面积在七平方公里左右，地形非常平坦，谷中有山涧溪流落下，并汇入暗渠之中。 这里满足了生活的大多数条件，这里说是世外净土也不足为过。 山谷中坐落着几十户人家，房屋多以木质结构为主，当然也有少许石墙木瓦结构的房屋。此时正值中午，谷中房屋传来了阵阵炊烟，看上去别具诗情画意。 当然，如果不看这些狼人族的脸，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美好，就如同陶渊明笔下的桃源村一样。狼人们狰狞的兽首能在一瞬间打断所有人的遐想，把他们重新拉回到现实中来。 不过尽管狼人们面目狰狞，洛尔却并未改变对他们的看法。他注意到，山谷里的狼人们大多都穿着麻质或者兽皮制成的衣物，男人们大多裸露上半身，女人们则不会如此。 这些男性的狼人们身上似乎涂着奇怪的油脂，能防止蚊虫的叮咬。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男性狼人都光着膀子，还是有不少男性的狼人身着衣物。 而且洛尔还注意到，这些人的衣服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用兽皮或者麻布拼接而成的简易衣物，而是有着别具的特色，他估计，这应该是源自于东陆的服装形式。 从这些观察来看，更坚定了洛尔的看法，即狼人族并非像看上去那般野蛮，他们本质上也是开化过的族群，虽然与世隔绝多年，但却未因此导致文明倒退。 其实来到山谷里以后，几乎除了洛尔以外，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生怕误入狼穴。但只有洛尔能淡定下来，因为他相信，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相。 “你们在此等候，我却通报长老！”狼人首领把众人带到山谷后，转过身来对洛尔说道。 “我们身为客人远道而来，你们这么待我们，是不是显得太没礼貌了呢？”洛尔微笑着问道。 听到塔兰的翻译，狼人首领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了长长的獠牙。深吸一口气后，他点点头说道：“那就请各位到迎台等候吧。” “劳烦带路。”洛尔点点头说道。 面对洛尔的得寸进尺，狼人首领显得很无奈，只见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洛尔一行人带到了所谓的迎台上，等候狼人长老的到来。 所谓的迎台，就是搭建在山坡房前的高台，这有点类似于南方少数民族的那种屋前的平台，多以竹木搭建而成，可以算得上是房前面积的延伸。 迎台上是一层厚厚的藤本植物，将迎台上的阳关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人站在藤蔓下，倒是感觉到一阵清凉。 “洛尔，你看！” 迎台的上视野很开阔，顺着程子昂所指的方向，众人看到在山谷的那一端，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骨架，正伏在山脚，藤蔓缠绕着骨架，冷不丁看一眼，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植物巨兽一般。 虽然距离不近，但是洛尔还是能感觉得到那种巨物的威压感。从骨架的大小来看，那个大家伙体积应该非常庞大。洛尔稍微算了算，至少得有两艘十万吨级的航母那么大。 如此庞然大物，就这么安静地葬在这个山谷里，着实让人感到惊讶和困惑。 如此看来，这应该就是当年把众人从东陆带到西陆的翻天兽的遗骸，也就是那个狼人首领口中所谓的雷云大人。 在看到这个翻天兽之前，洛尔以为翻天兽大概也就和鲸鱼差不多，但是现在看来，他的想象力还是过于匮乏，翻天兽真可以堪称天空孤岛了。 “天呐，居然那么大...”洛尔瞪大眼睛，忍不住惊呼了起来。白月则赶忙取出相机开始对其进行拍摄。 “如果鲲舟确实是那么大，那我倒是不怀疑他们的话了，这样大的体量，别说一千个人，一万个人大概都能装得下吧。”程子昂摇头感慨道。 “但是，他们既然有那么大的鲲舟，面对东陆人族却还是选择了溃逃，甚至连鲲舟都被打得身负重伤，这是什么原因呢？”洛尔有些困惑地说道。 “如此看来就只有两种解释了。”程子昂伸出食指说道，“要么，东陆人族有针对鲲舟的反制措施。要么就是，东陆人族军队也有鲲舟作为战舰使用。” “呵呵，”听到他的解释，过于震撼的洛尔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摇摇头感慨道，“用鲲舟作为战舰，那该是何等壮观的场景啊。地球人恐怕几百年都达不到这样的水平吧...” “所以，这就是异世界的魅力，违背地球常理，但却只符合异界常理的存在。”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他们失去了天空，却长出了翅膀...”听到程子昂的话，正在拍照记录的白月冷不丁说了一句。 “唉...”听到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感慨的声音。 不多时，洛尔看到正在围观他们的狼人突然骚动了起来。紧接着，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狼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然后径直朝洛尔等人走过去。 他的身材异常高大，即便是先遣队中个子最高的程子昂，也依然只能抬头仰视着他。这种莫名的威压感，让先遣队一行人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狼人族长老 短暂的慌乱后，洛尔深吸一口气，眼神也随即变得镇定了下来。塔兰站在他身边，害怕地伸手拽着他的袖子，洛尔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到不能怪先遣队众人如此恐慌，因为那个狼人长得确实很吓人。 狼人族的脸很有特点，一般只在脸部一圈长着白毛，脸以外的部位都是黑毛，同时鼻子一圈也都是黑毛。 女性的狼人和男性又有所不同，她们脸上的白毛要更多一些，不过大抵也没有多少区别。想要辨别她们的性别，最好还是只能盯着她们胸部曲线，看脸肯定是猜不出来的。 眼前这个狼人除了身材魁梧以外，他鼻子上的毛也都是白毛，下巴的位置还长着几撮胡须一样的毛发。 他的右眼有两道非常明显的伤疤，自上而下斜着掠过他的眼睛，这更是给他增添了几分凶恶的感觉。 这个狼人身上的衣服很有特点，是麻质的长衫，而且穿了好几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花纹和样式，这应该是他们本族的服饰风格。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高的原因，亦或是他已经很苍老了，洛尔注意到他貌似有些驼背。因此当他弓着腰朝众人走来的时候，众人就好像看到了一头巨狼正朝自己走来。 在洛尔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洛尔。在看到洛尔的头发的一瞬间，他的眉头明显就皱了起来，但很快又放松了。 在这过程中，狼人还有几次颦蹙和松展眉头，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看得众人一阵提心吊胆。 “您就是他们的长老吧，在下洛尔，”正当这个狼人还在观察洛尔的时候，洛尔就已经决定主动出击了，“未经允许就擅自来打扰诸位，实在抱歉。” 说着，洛尔微微欠身，尽最大限度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狼人似乎对洛尔的举动很是满意，初次见面洛尔能表现得如此得体，这让他对洛尔一开始就多了几分好感。 “不，既然是客人，就不应该说这样的话，我们非常欢迎善良的客人，来我们的村子做客。”在听到塔兰颤颤巍巍的翻译后，狼人长老咧着嘴微微一笑，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不知道长老怎么称呼？”洛尔趁热打铁地提问。 听到塔兰的翻译，狼人长老沉吟片刻，然后吐出了两个音节。塔兰一时没弄明白，于是直接愣在了原地，也没有告诉洛尔翻译过来的话的意思。 “他说什么？”洛尔看着塔兰问道。 “我不认识这两个字...”塔兰无辜地说道。 “应该是他的名字吧，”洛尔嘀咕着，然后沉默了一下，尝试着念出来，“图...图修？就叫图修吧。” “图修长老，很高兴您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接待我们。”短暂的犹豫后，洛尔继续露出落落大方的表情，微笑着说道。 “洛尔先生太客气了，”图修再一次露出獠牙的微笑，同时有些警惕地问道，“不知道洛尔先生来我们村子有何贵干呢？” 先生这个词，其实是塔兰翻译的结果，在塔斯塔语里，先生这个词其实是大人一词的弱化版，表示比大人低一级，或者平级的人的称呼。 就比如，如果某个异界人非常尊敬洛尔，就会称呼他为洛尔大人，如果只是一般的尊重，就会称之为洛尔先生，其实意思都是差不多的。 “哦，我们听到一个传说，传说有人乘坐着巨兽，从遥远的大陆来到这里。我们沿着这条线索，一路找到了阁下的村子。那边那个骨架，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巨兽吧？”洛尔说着，转过头看向了远处的骨架。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听到洛尔的回答，图修的眼睛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洛尔摆摆手，微笑着说道，“我们只是好奇，想来考察一番而已。”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图修不为所动地问道。 “阁下，是否听说过异界人？”洛尔问道。 “异界人，难道，你们...”图修眯着眼睛，盯着洛尔以及其他的先遣队员。 “看样子阁下虽久居深山，消息倒也不封闭嘛。”洛尔微笑着说道。 要知道异界战争也才过去不到四十年，也就是说，地球人和异界人接触也就三十多年而已。再加上异世界消息传播渠道很少，因此像这种深山老林里能有人知道地球人的存在，着实让洛尔感到惊奇。 “这不稀奇，来往于村子的布罗其商人说过外面的事。”图修淡淡地说道。あ < “布罗...布莱奇人？”洛尔愣了一下，意识到这应该是图修的口误或者口音问题。 在异世界，但凡提到商人，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个词，布莱奇人，这些人简直已经成为了商人的代表词了。 “这些布莱奇商人，是真的牛皮啊！”程子昂忍不住摇头嘀咕道。 在这之前，他只知道布莱奇商人的足迹遍布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北至卢斯卡克，南至众星城，没想到连这种看起来与世隔绝的村子，也有布莱奇人的足迹。光是这一点，程子昂就觉得佩服得不行。 从这一点，大家也看出了一些情况，那就是看起来这个狼人村落好像世外桃源，但实际上还是与外界有所联系的，只不过他们有意掩盖自己的踪迹，所以看起来就好像与世隔绝一样。 “既然图修长老有所耳闻，那我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了，在下洛尔，来自地球，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异世界。”洛尔再次介绍了自己。 图修盯着洛尔，末了忍不住问了一句：“异世界，也有黑头发的人吗？” “当然，”洛尔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道，“异世界肯定有黑头发的人，图修长老为什么这么问呢？” “你们走吧，不要再来了，也不要告诉别人我们的下落。”图修接下来的举动让洛尔大感疑惑。 只见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摆摆手，同时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众人。 “为什么，是在下做错了什么吗？”洛尔不解地问道。 “不要再问了，赶紧离开。”图修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希望图修长老能给我一个说法，否则在下实在意难平。”洛尔看起来也有些不高兴了。 “赶紧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图修突然猛地一挥手，周围的狼人们纷纷围了上来，将众人围得水泄不通。 面对如此险情，先遣队众人并未慌乱，而且端起步枪对着四周的狼人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把客人赶出去，这就是图修长老的待客之道吗？”洛尔环顾四周，轻轻拍了拍塔兰的脑袋安慰他，然后盯着图修冷笑着问道。 听到塔兰颤颤巍巍的翻译，图修并未有所动摇。他似乎是把塔兰软弱的语气当成了洛尔的语气，所以误以为洛尔已经开始慌乱了，但其实此时的洛尔镇定得很。 “图修长老距离在下只有三步之遥，有人说过，投鼠而忌器，若是真的起了冲突，长老自以为觉得，能躲得过在下的要挟？”洛尔面无表情地发出了威胁的意味。 “你能威胁吗？”听到洛尔的威胁，图修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时转过身来戏谑地看着洛尔。 不过就在他转过身来的一瞬间，洛尔就举起了手枪，对准了图修的脑门。 “你我体型差距过大，若是近身肉搏，我肯定不是长老的对手。但是不要以为这样在下就没有办法了，如果真的玩起命来，在下还是有把握把长老拉下来陪葬的。”洛尔用枪指着图修的脑门，冷笑着说道。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魅力使然 图修眯着眼睛盯着洛尔，一言未发，他不知道洛尔使的什么鬼主意，所以也不敢贸然开口反驳。 他没有见过枪械，而且此时他距离洛尔也还有几步之遥，他不相信，在这样的距离下，洛尔还能对自己构成威胁。 洛尔当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虽然看不出他的脸色，但是从他的眼神中，洛尔捕捉到了几分困惑，这些信息就足够他来发挥了。 “长老是觉得，在下手中的这个武器不足以威胁您是吧？”洛尔微微一笑，然后把手枪举到天空，眯着眼睛扣动了扳机。首发 嘭！！ 只听一声巨响，洛尔手中的手枪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瞬间响彻山谷。 不仅如此，手枪子弹在被射到半空的时候，还爆发出了一团巨大的火焰，在距离地面一百多米的位置炸开，就连先遣队众人都被这一景象给震撼到了。 程子昂瞪大眼睛看着天空中突然炸开的火球，他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猜到了什么，于是嘿嘿地笑了起来，并不住地摇着头。 手枪子弹当然不会有这样的效果，哪怕是手枪弹的弹头是符纹弹头，也不会产生这样的效果。 在火焰爆炸的一瞬间，先遣队众人明显感受到了魔力的扰动，也就是说，刚刚有人在天空中施放了魔法。 而能在天空中施放魔法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人，不，或者应该说是神，那就是芙拉洁儿。 显然洛尔的脑子很灵活，他知道夸大枪械的威力，来对这些土着居民们产生强烈的威慑效果。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先遣队对付这么多狼人，其实还是非常费劲了，甚至可以说，想要全身而退几乎不现实。 枪械相较于弓箭长矛固然先进，但是本质上还是存在局限，而且他们所携带的弹药也不足以应对这样的高烈度战斗。所以夸大枪械的威力，就成了威慑这些狼人的最好手段，这大概就是洛尔刚刚在想的事。 目睹火球炸开，在场的狼人们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不少围观的狼人两股战战，几欲奔走。狼人长老图修更是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洛尔。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洛尔握着手枪，虽然枪口并未对准图修，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洛尔很清楚，以德服人，以武慑威。先遣队能和这些狼人们平等友善地交流，完全是建立在自身武力强大的基础上。 他可不是那种初入社会的小白，自以为靠着真诚和善良，就可以感动异世界大陆的每一个人。但凡和先遣队有过接触的人或势力，要么平和地与他们交流，要么被他们揍一顿后平和地和他们交流。 此时的图修脸色有些难看，他确实心有不甘，但是洛尔表现出的强大武力却让他不得不屈服。在看到火球爆炸的场景后，他很清楚，洛尔只需要几枪，就可以让他的村子彻底灭亡。 看到图修纠结的眼神，洛尔微微一笑，然后关掉手枪的保险，把手枪收回枪套之中，以表示自己的诚意。果不其然，在看到洛尔把手枪收回去后，图修的眼神明显缓和了许多。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继续谈下去了吗？”洛尔说着，上去一步，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来，希望和图修握手言和。 图修看着他如此大胆的举动，沉吟片刻后，决定顺着台阶下，伸出手来和洛尔握在了一起。 看到他的举动，洛尔微微一笑，并不觉得稀奇。图修既然和布莱奇人有过接触，自然会知道地球的一些礼仪，毕竟布莱奇人自称新地球人，在礼仪这方面，他们自然是全套照搬地球的礼仪了。 双方重新握手言和，刚刚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瞬间烟消云散，狼人们面面相觑，纷纷后退了几步，一些不安地看着先遣队和图修。 一切看似没有什么改变，但其实内部的变化早已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简而言之，就是洛尔已经通过展示武力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如果说刚见面的时候，洛尔和图修还处于同一水平线，凡事都只能请求图修配合。那么这展示了武力之后，洛尔就掌握了绝对的主导权，接下来就是他要求图修做什么，而不是他求着图修做什么了。 “刚刚多有得罪，冒犯了尊贵的客人，实在抱歉。”图修低着头，略显惭愧地说道。 “我们确实无意与诸位为敌，希望图修长老能明白这一点，只是希望阁下配合我们，完成我们的任务就行了。”洛尔拉着图修的手，微笑着说道。 图修身材高大魁梧，洛尔站在他面前，跟小红帽和大灰狼一样，极具视觉冲击力。但此时的图修已经被洛尔的骚操作给吓坏了，别说反抗，就是洛尔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他也不敢表示什么。 “那是自然，阁下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们定当配合。”图修有些谦卑地说道。 “能不能让你的族人先撤下去，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洛尔环顾四周，然后淡定地问道。 “哦，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说着，图修招呼一个族人，跟他交流了几句，让他赶走围观的人群，然后对洛尔客气地说道，“洛尔大人，诸位大人，这边请，我们到屋里面谈。” “有劳了。”洛尔微微一笑，松开了图修的手，在他的带领下，闲庭自若地跟在他身后。 程子昂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安静地看着洛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钦佩的神色。 从先遣队组建开始，他就一直在见证着洛尔的成长，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内向男孩，成长为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年轻领袖。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成熟，程子昂着实有一种养成的感觉。 坦白地说，在程子昂心目中，洛尔实在算不上算一个优秀的领袖。他特别容易感情用事，而且见危而踌躇不前。上次如果没有他意气用事，怎么可能会放走伏恩，搞出后来这些破事。 但是从某些方面来说，洛尔的表现确实非常优秀，他的战术思维非常灵活，对战场的态势判断相当准确，可以算得上是相当优秀的指挥官。 而且不仅如此，洛尔待人待事也有自己的准则，这些准则让他这个人表现得格外有魅力。 首先，洛尔待人真诚，礼贤下士，无论对待谁，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遇到羞辱不会恼怒，遇到挑衅不会偏激。凡事都以和为贵，是朋友就尽量安抚，是敌人就坚决打击，恩怨分明。 虽然他有意气用事的毛病，但也善于听取他人的意见，避免了很多的麻烦。可以说，如果有人说可以取代洛尔领导先遣队，程子昂就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程子昂的领导能力其实也不差，但是和洛尔相比，总是少了那么几分味道，也难以体现洛尔那独特的魅力。 从先遣队进入异世界这几年里，先遣队走南闯北，几乎交了一堆的朋友，带了好多异世界的女孩子回到驻地。 如果说这些人单单只是沉醉于洛尔的美色，所以才跟着他来驻地，这种说法就很片面了。虽然程子昂经常用这种话来调侃洛尔，但是他很清楚，这些人能真心跟着他来到总部，洛尔自身的魅力绝对发挥了毋庸置疑的作用。 第一千零五十章 再起争执 跟着图修，一行人走下迎台，来到了房屋之中，房屋是用木板搭建而成的，而且面积还不小，实在难以想象流亡西陆的狼人族们，还能掌握这些加工木材的手艺和工具。 由此，也再一次印证的洛尔的推测，那就是狼人族并不是一个野蛮落后的文明，相反，他们的科技水平还不低，几乎和在外面生活的兔耳族相差无几。 其实洛尔还想知道，当初一起来到西陆的，有多少个亚兽族族群，他觉得，既然翻天兽的体积如此巨大，不应该只载着几百上千人来西陆吧。 来到屋内的长桌前，图修招呼众人坐下，然后吩咐族人给他们上饮品。房子里弥漫着一股皮毛的怪味混合着熏香的味道，说不上是臭，但是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一个狼人端着几杯饮品来到桌前放下，然后恭敬地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洛尔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细节。全网 . 一些狼人族依然可以看到毛茸茸的尾巴，在背后耷拉着，随着走动摆来摆去，但这种情况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比如洛尔之前逮住的那个狼人就没有尾巴。 洛尔估计，这应该是他们的平衡工具，就像是袋鼠的尾巴一样。有了尾巴的狼人不必像人那样，走路的时候摆动着双臂。他们完全可以靠尾巴的摆动来修正走路时产生的平衡偏差。 不过说实话，这种功能实在很鸡肋，因为他们完全可以通过手臂摆动来实现平衡，完全没必要专门长出一根尾巴。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只有一些狼人有尾巴的原因了吧，因为他们也意识到尾巴没啥用，而且还碍事。 “洛尔大人请。”图修端起木制的杯子，招呼着说道。 “有劳了。”洛尔微微一笑，然后端起了木杯。 杯子里是暗黄色的液体，有一种草药的清香，闻一口让人心旷神怡。他抬眼看了图修一眼，对方微微抿了一口，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见此情形，洛尔抬脚轻轻踢了踢程子昂的脚，然后微微一笑，将杯中的饮料喝进嘴里。 程子昂先是不明白洛尔的意思，但是一看到他的举动，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于是端起木杯，然后又放下，并没有喝里面的液体。 洛尔的意思很明确，他走个过场，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如果饮料里面有毒的话，也可以避免被一锅端。 出乎意料的是，这杯饮料意外带感，入喉润滑，明明饮料有些温暖，但是流入肚中后他立刻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肠胃释放开来，将五脏六腑产生的废热浇灭。 饮料仅仅喝进肚子不到十秒，洛尔就感觉五脏六腑瞬间恢复到了正常温度，刚刚因为燥热还有些心浮气躁的他，此时瞬间冷静了下来，字面意义上的冷静。 “好！”惊讶之余，洛尔吐出一口腑中凉气，把木杯重重放到桌子上，赞美之意脱口而出。 “呵呵，”虽然听不懂洛尔的话，但是看他的反应，图修也大概猜到了他说的话，于是微笑着介绍道，“这是当地的特产，喝进肚子里面后，可以缓解体内燥热。” 大概是因为刚刚被威慑了一顿，所以和之前相比，此时图修的表现就和蔼许多了。 塔兰坐在洛尔身边，在把图修的话翻译给洛尔后，自己也好奇地喝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 “各位大人不要担心，这些饮品里面没有下毒，也没有毒性的物质，可以放心饮用。”注意到众人没有动杯，图修转过头来介绍道。 “我们一会再喝。”程子昂摆摆手，微笑着说道。 “那各位大人就自便吧。”图修微微颌首，便不再言语。 从透心凉的感觉中缓过劲来的洛尔，深深地呼了口气，然后看着图修一脸钦佩地说道：“没想到长老居然还有这样绝妙的饮品，实在是难得啊。” “洛尔大人过奖了，我们族人别的本事没有，倒是懂一些医术，我们久居在这深山里，经常有瘴气弥漫，所以我们就采一些草药服用，倒也很少有族人生病。”图修微笑着，对于洛尔的夸奖显得相当受用。 “这倒是个不错的技能啊...”洛尔轻轻的点了点头，不由得心动了起来。 如果真如图修说的那样，狼人族对异界医药颇有研究，倒是可以拉拢为己所用。虽然地球和异世界接触了快四十年了，但是异世界仍然有很多疾病，是地球医学没有办法解决的。 如果能得到狼人族的助力的话，那么地球人对异界的医学研究将能更上一个台阶。 “图修长老，你们的族人是不是都很擅长医药？”洛尔看着图修，意味深长地问道。 “哦，这只是一些祖传的手艺而已。新陆不像旧陆，有很多草药都是我们闻所未闻的，所以我们也还在不断摸索当中。”图修点点头回答道。 “这样的手艺，如果出山救世，不但能获得名望，也能积累一笔财富吧？”洛尔微笑着问道。 “我们曾经发誓，今生今世，绝不离开雷云大人，所以出山什么的，就不要再提了。”图修摆摆手，婉拒了洛尔的好意。 “你们的雷云大人已经化为白骨，你们还打算继续守护下去吗？”洛尔问道。 “那是自然，雷云大人用生命把我们带出来，这份恩情我们怎么可能不报，不像某些人...”图修说着，下意识地瞥了洛尔身边的塔兰一眼。 听到图修的话，塔兰不高兴地鼓起脸蛋，在给洛尔翻译完了以后，他就郁闷地低着头，一言不发，就连毛茸茸的长耳朵也耷拉下去了。 洛尔伸手轻轻揉了揉塔兰的长耳朵，然后义正言辞地对图修说道：“我对图修长老的说法持反对意见，兔耳族的村长告诉我，当初雷云大人病危的时候，就曾经要求你们所有人离开它。大家只不过听从了它的命令而已，你们执意守护它，这自然是你们的选择，但为什么要因此怪罪其他人抛弃了雷云大人呢？” “那只是雷云大人不忍我们看到它的伤痛而说的托辞而已，明明我们可以守护雷云大人，但是来到新陆以后，所有人都离开了，没有人在乎雷云大人的死活。”图修悲愤地说道。 “你们族人医术那么优秀，不是照样没有救活你们的雷云大人吗？”洛尔冷静的问道。 听到塔兰的翻译，图修呼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怒视着洛尔，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咬牙切齿地问道：“洛尔大人什么意思，你是在指责我们族人吗？” “我只是实话实话而已，”面对图修的威胁，洛尔并不为所动，依然很淡定地说道，“既然你们的雷云大人大限将至，与其留下来守护它，还不如各自逃命。我相信这应该也是你们的雷云大人的意思。” 嘭！ 听到塔兰的翻译，图修更加愤怒了，用力一拍桌子，桌子上的杯子顿时被倾倒，饮料撒了一桌。 塔兰被他的举动吓得直哆嗦，依偎在洛尔身边，但此时此刻的洛尔依然没有被他吓到。 洛尔静静地看着图修，末了，他松开塔兰的胳膊，然后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用挑衅似的姿态仰视着图修说道：“其实你们心里很清楚，有没有你们，雷云大人都不可能活下来。你们一味地怪罪其他人，仅仅只是因为你们心里不平衡而已，我说的没错吧？你口口声声说他们背叛了雷云大人，其实只是想说明，你们比他们更忠心而已，对吧？”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收拢人心 图修眯着眼睛盯着洛尔，他的瞳孔变得细长而狭小，脸上虽然长着毛发，依然可以看得到他抽搐的脸颊。 很显然，他对于洛尔的这个评价非常不满意，总觉得洛尔是站在兔耳族一族说话，否定了他们的忠诚。 但是正如弗伦说的那样，当初到达西陆后，是翻天兽雷云主动要求众人离开的，后来的图修也证实了这一点。也就是说，众人并不是薄情离去，而确实是翻天兽有意为之。首发 洛尔已经无从考证那个翻天兽当时的想法了，甚至想不通它是如何与众人交流的，但是他从已知的情报进行分析，还是可以大致感受到翻天兽当时的一些想法。 洛尔实在无法想象它当时的经历，冲破东陆人族军队的重重包围，身负重伤将这些险些被绝种的亚兽族送到遥远的西陆，光是这份经历，就足以让洛尔对它肃然起敬。 不过洛尔也清楚，翻天兽来到西陆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亚兽族又不是像精灵矮人那样的长寿民族，他们的寿命与人族无异，因此也经历了好几代。 对于初代发生的事，虽然他们代代相传，但是经过几代，不免还是会产生一些信息上的分歧和误解，所以弗伦的话不能全信，图修的话也不能全信，否则就容易导致判断失误。 洛尔此行的一个目的，就是尽量化解狼人族和兔耳族之间的矛盾，让双方重归于好。 这两个种族乍一看好像彼此对立，大灰狼和小兔子，但其实狼人族不等于狼，兔耳族也不等于兔子，他们都是亚人种，而不是野兽。 这两个种族都是杂食性智慧生物，完全没必要把彼此设为宿敌，去遵循地球的弱肉强食原则。 顿了顿，洛尔稍微缓和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铭记于心，但其实大可不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实在没必要彼此对立。如今你们飘零西陆，无论是你们还是他们，彼此应该相互团结才是，而不是相互敌视，相互对立。” “相信你们也看得出来，西陆人并不喜欢你们，只是你们过于软弱，所以才不至于沦为他们的敌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就更应该抱团在一起，不要为了所谓的陈年旧怨争执不休，没有意义...” 话说到这，洛尔暂时打住了，因为还需要塔兰翻译给图修听。他的翻译水平实在不敢恭维，洛尔几十秒的话，他硬是翻译了快十分钟，中途还多次询问洛尔中间的话是什么。 听完塔兰的翻译，图修陷入了深思之中，原本浮现于脸上的愤怒也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深邃的沉静。 “那么，洛尔大人觉得，我们应该何去何从呢？”不知道过了多久，图修终于开口问道。 “如今随着地球人的介入，这个世界已经不是西陆人的世界了，但是这对于你们而言，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地球人拥有更先进的科技和文化，不会因为形态的不同而歧视抵制某个群体。你们想要活得像个人，不妨去投靠他们，或许尚能混得一线生机，也总比备受西陆人排挤，躲在这个山谷里苟延残喘要好得多不是吗？”洛尔淡淡地说道。 “洛尔大人这番话说得不对，”图修摆摆手说道，“守在山谷是我们种族的信条，我们曾经发誓世代守护雷云大人，即使她已经化作白骨也不会改变...” “这是你们老一辈人的想法，那么新一代的年轻人又是怎么想的呢？”洛尔问道。 “自然是遵循传统，年轻人终究只是年轻人，世界还是我们老一辈的世界。”图修淡定地说道。 “我不认同你的看法，图修长老，”洛尔摇摇头说道，“世界是你们的，但终究还是年轻人的。你们老一辈一味遵循传统，扼杀了年轻人以求改变的动力。他们最终又会变成你们，如此循环反复，最后还是原地踏步，你们还是什么改变都没有。这个山谷，你们能活多久呢，不改变，你们觉得自己还能活几辈子呢？” “不要觉得我的话听起来晦气，这是事实。在地球人介入的当下，西陆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相信你们应该可以从布莱奇人身上感觉得到。世界正在发生急速的变化，而你们依然一成不变，到最后，你们就会被时代的浪潮彻底淹没，毫无痕迹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如此，你们岂不是辜负了雷云大人的一番好意。它当初拼死把你们从遥远的东陆带到西陆，不是希望你们在此慢慢消磨，最终慢慢凋零，毫无痕迹地消失。如果你们执意如此，那你们怎么对得起你们的雷云大人当初的牺牲呢？” 洛尔的话很长，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管怎么断句，塔兰的翻译依然很费劲，所以干脆直接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然后让塔兰统一翻译，自己再协助补充。 听着塔兰的翻译，图修低着头想了很久，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洛尔对视。沉默了许久，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和洛尔对视。 这个时候的他，眼神明显变得恭谨了许多，然后伸出手来，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洛尔大人的话让我瞬间醒悟，请上座，还请洛尔大人为我们族人指点迷津。” “有劳了。”洛尔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坐到了椅子上，结束了和图修对峙的姿态。 重新坐到椅子上的图修注意到众人一直没有动眼前的饮料，于是伸手说道：“各位大人请用饮品，我用自己的生命保证，这些饮品绝对没有毒性。” “洛尔...”看到图修的邀请，白月转过头看着洛尔，有些不安地呼唤道。 “喝吧！”洛尔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不渴。”程子昂脸上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摇摇头拒绝了图修的好意。 作为副将，程子昂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持理智，就算洛尔倒下，自己也不能倒下，否则先遣队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洛尔伸手从程子昂面前拿走木杯，然后低头看着杯中的液体，看向图修问道：“看样子图修长老似乎对医学颇有研究嘛。” “哦，只是懂得一些草药配制而已，”图修摆摆手，摇头说道，“我们初到西陆，很多人都不习惯这边的水土，所以病倒了很多人。于是先辈们广尝百草，将几种草药结合起来，治好了族人的疫病。此后这几百年里，我们一直都在研究草药，因为我们确实经不起一场大病，这很有可能会让我们族人灭绝的。” “是这样啊...”洛尔轻轻地点了点头，不免心中一动。 如此看来，狼人族确实有可取之处，他们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尝遍百草寻找治病之法，这就说明他们这个种族在医学方面有着相当深厚的造诣。 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狼人族别的不说，光是悬壶治病之方，就很值得地球人拉拢。 毕竟两个世界连物理规则都不一样，因此地球人对异世界的医学了解非常吃力，如果此时能得到狼人族的协助，或许他们就能在异界医学方面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这么想着，洛尔倒是对狼人族有了拉拢之意。其实狼人族只是长相比较狰狞，但本质上还是亚人种，如果他人能接受狼人族的长相，摒弃偏见，或许就能发现他们独特之处。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狼人的未来 常说千里马也需伯乐赏识，而不巧的是，洛尔就是伯乐。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因为狼人族狰狞的面目而对他们产生恐惧或者敌意，始终把他们当作人看待，并善于挖掘他们的可取之处。 这也就是为什么，洛尔能广结良缘，甚至还和马斯亚的公主有着不清不楚关系的原因。因为他确实很善于发掘人才，虽然偶尔也会走眼，但是大多数时候，他的眼光都是异常敏锐的。 “这样的本事，屈身在这小小的山谷里面，实在是浪费人才。如果你们出山治病，不说能名满天下，最起码也能保证基本生活吧。”洛尔盯着杯中液体说道。 “唉，”听到塔兰的翻译，图修叹了口气，然后摆摆手说道，“相信洛尔大人也看到了，我们长相狰狞，那些西陆人别说让我们看病了，光是见到我们就吓得不行。这几百年间，我们也尝试过离开这里，但是每一次走出山谷，都是一次自信心的挫败。西陆那么大，却根本没有我们容身之地。如果我们像他这样的话，或许处境会好得多吧？” 图修说话的时候，指了指塔兰的兔耳朵，羡慕之情不言而喻。 “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遵循传统，而只是被西陆人嫌弃，所以只能躲在山谷里。”程子昂冷笑着，用汉语说道。 “好了，先不要说这种风凉话，”洛尔伸手制止了程子昂的嘲讽，然后看向一脸困惑的图修说道，“既然你们也想有所作为，不妨我给你们指一条明路如何？” “洛尔大人请说。”图修恭敬地说道。 “是这样的，”洛尔说道，“他们，也就是兔耳族，就住在距离你们不到十公里的村子里，常年受到那些野蛮人的袭击，所以我向我们组织申请，让他们迁到新的地方生活。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安排人和我们组织的人接触，请求他们带上你们一族一起迁徙。如果他们答应了的话，你们到时候就跟着兔耳族一块迁到新的地方生活吧。” “这...”听到洛尔的话，图修显得有些犹豫。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洛尔说道，“放心吧，那里是我们地球人的地盘，我们不会因为你们的长相就歧视你们的，我们要建立一个全新的，不同于旧世界的政治体制。在那里，人人平等，没有贵族和奴隶，所有人身份一律对等。歧视固然存在，很难完全消除，但是我能保证，你们绝对不会遇到那种非人的歧视。” “如果你们有想法的话，可以跟着兔耳族一块过去，我可以从中帮你们说些好话，”顿了顿，洛尔继续说道，“但是，这一切也是有代价的，绝对不是无偿的。作为回报，你们需要贡献出你们知道的医学知识，还要帮助我们研究翻天兽乃至东陆的秘密。同时在新的地方，你们必须无条件遵守当地的法律法规，不可作奸犯科，但凡违背法律者，就会被判刑甚至处死。”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吓唬你们，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自由和平等都是有代价的，自由也不是毫无边界的自由。你们既然想要得到地球人的庇护，就必须无条件遵守地球人制定的规矩。如果你们喜欢这种放任自流的自由，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依然是长长的一段话，洛尔刚说完，塔兰就手忙脚乱地翻译起来。图修垂着眼睑静静地听着塔兰的翻译，正如看上去平静如水，光是看他的脸，完全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洛尔把好处和坏处全都跟他说了一遍，让图修自行做决定。当然，考虑到他们在异界草药研究方面的造诣，洛尔还是很希望他们能加入到梨伯的建设之中的。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图修才缓缓开口说道：“洛尔大人是一番好意，我们心里清楚，只是，我们一家在这里生活很久了，如果出去的话，可能...我们可能还是更愿意留在这里吧...” 洛尔点点头，知道会有这样的回复，他从不祈求能一次就说服图修，因为对于他的态度并不慌乱。 “我对于图修长老的话并不意外，你们愿意选择继续生活在此，这确实是你们的自由，但是我也希望图修长老能够考虑一下你们族群将来的发展，不要限制了年轻人的选择，多听听他们的意见。”洛尔说道。首发 “在这个村子，我说的...”图修刚开口，就被洛尔给打断了。 “我知道，图修长老肯定会说，在这个村子您说的算对吧。但是您不能代表年轻人，他们怎么想，直接决定了你们族群未来的命运，所以我希望图修长老在这个抉择上稍微慎重一些，多多倾听年轻人的意见，因为他们才是你们族群未来的希望。”洛尔抢着说道。 听到洛尔的话，图修再次陷入了沉默。不知道是不是语言不通的缘故，其他人总觉得图修说不过洛尔，大多数时候都是洛尔在口若悬河地说着，而图修在沉默地听着。 “我并无意干涉你们内部的事务，但是我想说的是，之前你们想要融入西陆而不得，如今机会摆在面前，可不要再因为固态的思维而放弃了这一次天赐良机。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一旦兔耳族全体搬走，那么我们组织也肯定不会再光顾这里了，到那时你们再想提出诉求，就得穿过奥达洛和奥德兰奇北上，辗转上千公里去寻找我们的组织了。”洛尔继续劝说道。 “这件事，我们会慎重考虑的，还希望洛尔大人给我们一些时间好吗？”沉默许久，图修开口说道。 “尽快吧。”洛尔点点头说道。 “呃，那个，不知道各位大人能否屈尊在此住上一晚呢，我们商议过后，明天一定能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各位觉得呢？”图修看着众人问道。 “洛尔，怎么说？”程子昂看向洛尔问道。 “嗯，”洛尔低头想了想，然后抬头对他说道，“这样吧，你带着阿希雅阿姨先回村子，毕竟你们熟悉路。我们和月儿还有塔兰留在这待一晚，也顺便研究一下那个翻天兽的遗骸。” “要把我赶走吗？”阿希雅眯着眼睛看着洛尔问道。 “呃，不是，我只是担心...”洛尔愣了一下后说道。 “如果你们想研究翻天兽，我可是知道一些事的哦，可不要小看了几百岁的精灵。”阿希雅笑眯眯地说道。 “这样啊，那看来，只能是...”洛尔挠了挠头，然后看向程子昂。 “要不就全部留在这吧。”白月建议道。 “不行，必须得有人回去报个平安，不然那边会乱的。”洛尔摇摇头说道。 “我看着这样吧，你们留在这，我自己回去，然后狼人族再出两个人保护我，跟着我一起回村子，也算是...”程子昂说着，意味深长地用汉语说道，“人质互换！” “呵，”听到他的话，洛尔轻笑了起来，摇摇头说道，“真有你的。” 之所以在关键语句上说汉语，就是为了保密，很多洛尔台面上没有说出来的话，完全可以用汉语来表达，五个人里只有他们三个听得懂，所以也不用担心会泄密。 洛尔很认同程子昂的建议，于是把这个建议跟图修说了一遍，对方再次沉默了好久，最终也点点头同意了洛尔的安排。 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洛尔还是对图修等人有所防备，欣赏不代表完全相信，待在别人的地盘上，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动力源猜测 一番商议过后，图修同意了洛尔的做法，安排了两个狼人村民跟着程子昂一块返回美拉村，而剩下的人则就留村子里考察。 “图修长老，我们对翻天兽确实很感兴趣，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下画像之类的资料让我们看看呢？”说动了图修以后，洛尔也不再隐瞒自己的意图，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嗯...”面对洛尔的要求，图修沉默片刻后，招呼着他们说道，“各位大人，这边请。” 一行人跟着图修离开了这个房子，来到村子外面。这个村子地形整体呈现出两边高中间低的地形，山谷峭壁上有瀑布倾泻而下，一条小河缓缓流过村子，然后进入地下暗河。 山谷虽大，但是村子却并不是特别大，最起码没有全部占满整个山谷，而只是占据了山谷三分之一的区域。 不得不说，如果单不考虑交通的因素，这里确实算得上是世外桃源，如果开发成旅游项目，一定很受欢迎。只是遗憾的是，地球人没办法来到魔力这么浓郁的地方旅游，这是要出人命的。 跟着图修，一行人穿过村子，跨过河上小桥，然后来到了一处看起来像是祭坛一样的地方。 这个一处被人为平整的空地，空地的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岩石，足足有三层楼房那么大。周围则是一圈石块堆砌而成的石柱。岩石的一面被平整，上面雕刻出精美的浮雕。 浮雕的内容是一只巨大的，类似于鲸鱼的生物正头朝上，飘荡在浮云之间。 如果他们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翻天兽，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雷云大人的真容了。想来狼人族的祖先将它的形象雕刻在石头上，让后世不要忘怀它为狼人族做出的贡献。 就如洛尔他们猜测的那样，翻天兽乍一看确实很像鲸鱼，有点类似于座头鲸和长须鲸的结合，而腹鳍又有那么几分鲨鱼的味道。あ < 翻天兽体型非常臃肿，有一个巨大无比的肚子，这使得它看起来就像一个大腹便便的胖鱼。 它的头部有点类似于抹香鲸，从正面看，头部呈倒三角形，嘴巴有点类似于鲨鱼。 它的头部两侧有两个巨大无比的鼻孔，应该是用来呼吸的。不过如此巨大的鼻孔，乍一看就特别像是喷气式战斗机的进气道。 不同于鲸鱼，翻天兽身上长着两对腹鳍，分别是前腹鳍和后腹鳍。前腹鳍长在眼睛的后下方，比后腹鳍要大得多，两对腹鳍都呈三角形。和它的体型相比，长长的腹鳍倒是有点像是它的翅膀。 此外，它的背上也长着一支背鳍，而且还长着和鲸鱼一样平行的尾鳍，考虑到这种神奇的生物主要活跃于天际之间，洛尔确实不太明白它长这些玩意有什么用。 “洛尔你看！”白月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于是指着浮雕对洛尔说道。 “你看到什么了？”洛尔愣了一下后问道。 “它的前腹鳍后面有几行竖起的鳃裂，这是鲨鱼才有的特征...”白月说着，眯着眼睛闭上了嘴。 “你想说什么？”洛尔注意到她似乎话里有话。 “嗯，我们一直在想，它到底是依靠什么方式在天际间活动的...”白月迟疑地说道。 “这还用问，估计跟反重力符纹差不多吧，不然这么大的一个生物，怎么可能翱翔于天际之间呢？”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但是这只能解释为什么它可以悬浮于天地之间，而不能解释它为什么可以在天空活动。”白月皱着眉头说道。 “等等，你的话怎么有点矛盾呢？”洛尔看着她问道。 “并不矛盾，”白月摇摇头，然后看向洛尔说道，“你想想，如果高峰人的空艇可以依靠反重力符纹悬浮在天空中，但是空艇是怎么移动的呢，不是应该需要类似于风帆之类的动力装置吗？”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是想说，翻天兽的动力装置在哪。”洛尔顿时恍然大悟起来。 “差不多，”白月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皱着眉头盯着浮雕，然后迟疑地说道，“对此，我倒是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说来听听。”洛尔期待地说道。 他很愿意听取白月的推测，因为事后证明，她的推测大多数都能实现。与其说是推测，倒不如说是她领会了剧本，窥视了后来要发生的事。 “你看，翻天兽的头部长着两个巨大的鼻孔，你觉不觉得特别像喷气式战斗机的进气道？”白月指着浮雕说道。 “呃，这...”洛尔看起来似乎有些无语。 “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你想说，不要用地球的规则来衡量异世界。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世间万物的运行，某些规则是完全相同的，无论地球还是异世界。就比如，空艇可以依赖于反重力符纹这种地球人无法解释的东西飞上天空，但是最终他们却仍然只能加装风帆，利用风力来驱动空艇的运行，这不就跟地球的风帆船一样吗？” “也就是说，在某些方面，两个世界的物理规则是通用的，高峰人可以让空艇飞上天空，但是他们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无中生有，变出空艇的动力来驱使空艇移动。综上所述，我觉得考虑这方面的问题，还是可以遵循地球上的一些基本物理规则的。”白月说道。 “嗯，受教了！”洛尔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白月的说法。 “所以，”白月说着，继续指着浮雕说道，“我们不能解释为什么翻天兽可以悬浮在天空中，但却可以解释它为什么可以移动，因为本质上，想要在天空中移动，能想到的方法也就那么几种。” “那你觉得，是哪一种呢？”洛尔问道。 “我觉得，”白月眯着眼睛盯着翻天兽前腹鳍后的鳃裂，然后自信满满地说道，“翻天兽的动力方式，很有可能就是喷气式飞机的原理。” “你看，它可以通过口或者那两个巨大无比的鼻孔吸入空气，然后通过鳃裂向后释放，产生向前的推力，”白月说着，指着翻天兽的后腹鳍说道，“它的后腹鳍基本上平行于鳃裂，很有可能它就是通过前腹鳍来实现身体平衡，然后通过后腹鳍以及尾鳍来实现空中机动的。” “有道理。”洛尔赞许地点了点头。 “但是，”想了想，洛尔又产生了疑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的速度会不会太慢了些呢，毕竟这种吸气然后向后喷的动力方式，想想也快不到哪去啊。” “嗯，你可以问问长老，看看翻天兽从东陆到西陆用了多久的时间。”白月想了想后问道。 “我问问。”洛尔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对塔兰说着话。 听到塔兰的问题，图修愣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根据祖辈的说法，从东陆到西陆，足足走了八十一天。” “八十一天，这也确实太慢了...”洛尔看向白月说道。 “但是我们并不知道东陆到西陆的距离，不是吗？”白月说道，“而且，按照他们的说法，当时翻天兽离开东陆的时候，已经身负重伤，所以它的速度无论如何也不是正常水平的速度。” “嗯，那你有什么看法呢？”洛尔微微皱眉，然后看向白月问道。 “我的看法，翻天兽的正常速度可能并不慢，因为如果它的动力系统和喷气式飞机的动力系统差不多，那么它的速度无论如何也慢不到哪里去。”白月笃定地说道。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仰视其宏伟 “继续。”洛尔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之前我们说过，空艇的悬浮原理源自于反重力符纹，根本其实还是异世界的魔力。如果翻天兽也可以悬浮于天空中，那么它的悬浮原理归根到底应该也和魔力有关系。”白月说道。 “也许是氢气呢？”洛尔提出一个新的观点。 “我不觉得氢气可以支撑它如此庞大的身躯悬浮在天空中，你应该见过地球的飞艇，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体积都是气体，剩下百分之十才能用于动力系统和载人。如果是那样的话，翻天兽把那么多东陆人送到西陆，那它的体积应该跟一艘歼星舰差不多，那就太恐怖了。”白月说道。 “嗯。”洛尔点点头，同意了她的观点。 “所以，归根到底，翻天兽能在天际间遨游，还是跟魔力有关，因为有魔力，所以它才能在天空中遨游。至于它的动力系统，如果参照地球的喷气式飞机原理和异世界的魔力原则，我们可以大致推导出这么几种动力系统，其中我最感兴趣也是最有可能实现的，就是依靠消耗魔力来实现喷气的动力方式。”白月说道。 阿希雅静静地看着二人的交流，在这种场合里，她几乎无话可说。因为这不仅涉及异界的魔法理论，也涉及到地球的物理法则，这对于阿希雅而言无疑属于盲区。 二人的交流虽然大部分用的都是塔斯塔语，但是在某些专业名词描述上还是用了汉语，所以她也听得一知半解，只能耐着性子听他们讲下去。 “首先，我刚刚的描述存在一定的误区，喷气式飞机的原理并不是吸入空气后喷出产生动力。而是通过进气道吸入空气，来混合燃料燃烧产生动力，所以喷气式飞机的主要动力还是源自于燃料的燃烧，不是前面吸气后面排气。”白月说道。 “这跟翻天兽的动力装置有什么关系吗？”洛尔沉默片刻后问道。 “当然有关系，”白月点点头说道，“如果我们假设翻天兽的动力系统和喷气式飞机的动力系统相似，那就意味着，翻天兽并不是依靠用鼻孔吸气，然后从鳃裂喷出这种简单低效的动力系统。而是应该有更高效的动力系统。” 顿了顿，白月继续说道：“这里是异世界，是一个魔法世界，翻天兽在用口鼻吸入空气的同时，也会吸入大量的魔力，我觉得，关键可能就出在这些被吸入的魔力上。” “你是说，它吸入魔力，然后燃烧，产生动力再从鳃裂喷出？”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大概是这个意思。”白月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我猜想，它的体内很有可能有一套运行魔力的系统。它通过口鼻吸入大量空气，然后把多余的空气排除，剩下的魔力经过转化后变成推力再排出，这样就可以实现高速飞行了。” “它是怎么把魔力变成动力的呢？”洛尔想了想，然后不解问道。 “很简单，风系魔法，”白月竖起食指说道，“这是高峰人目前已经准备投入使用的新一代动力系统。简而言之，就是通过吸收大气中的魔力来激活风系魔法，然后风系魔法会产生强劲的气流，加剧大气的流动，然后吸收更多的魔力。” “我们假设，翻天兽体内存在一套风系魔法的装置，它通过吸收空气中的魔力来激活这套装置，产生压强，吸收更多的空气，然后从鳃裂喷出，吸入的空气中的魔力又会被动力系统捕捉，维持系统的运转，继续产生新动力，如此反复，就形成了一套良性循环的自生动力系统。”白月说道。 “呃，感觉越听越复杂了...”洛尔挠了挠头，有些惭愧地说道。 “不复杂，我举个例子给你听，你就明白了，”白月并没有烦躁，而是耐心给洛尔继续讲解，“我们知道，鱼类在水中生活的时候，它们会用嘴吸入水，然后从鳃部排出，它们的鳃会捕捉水中的氧气来供它们维持生命。翻天兽的动力原理可能就类似于这样的一套系统，像鱼一样，捕捉空气中的魔力，然后维持系统的运转。”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懂点了。”洛尔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我的假设，真正是生命情况，还有待我们的研究。”看到洛尔听懂了自己的话，白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感觉你大多数时候更像是在剧透，而不是在推测。”洛尔忍不住笑着说道。 “洛尔哥哥，你看，柱子上也有雕像。”塔兰拉着洛尔的衣襟，指着柱子大声说道。 “哦，我看看。”洛尔转过头看向柱子，发现上面貌似也雕刻着浮雕。 这依然是翻天兽在云间翻腾的景象，只是让洛尔感到惊讶的是，这上面的翻天兽却又是另一副模样。 浮雕上雕刻着好几种翻天兽在云层之中纠缠，有的翻天兽整体扁平，就像鳐鱼一样；而有的翻天兽头部厚重，尾部修长，倒是神似抹香鲸；更有甚者，长得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炮弹一样。 如此众多的翻天兽在天际间遨游，打破了洛尔对翻天兽的固有印象。他指着浮雕看向图修问道：“长老，这，这些也是翻天兽吗？” “嗯，这些也是。”图修点了点头，印证了洛尔的猜测，也让他更加震惊了。 原来翻天兽并不是某个个体的名称，而是一个纲目的名称，就像鲨鱼是软骨鱼纲的总称，而鲸则是鲸目的总称一样。看样子，有必要给每一种翻天兽都取一个名字区分了。 看到如此震惊的景象，白月赶紧取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记录这些翻天兽的形象，并详细描述图修对它们的介绍。 一番考察下来，洛尔等人有了重大的收获，基本上证实了翻天兽和东陆的存在。只是还有一个疑问洛尔还没有解决，那就是为什么西陆就从来没有翻天兽出没的痕迹呢？ 带着激动的心情，洛尔一行人完成了对翻天兽的考察。紧接着，洛尔提出想走近看看翻天兽雷云的骨架，图修在经过慎重考虑后，同意了洛尔等人的要求，带着他们朝山脚那巨大的骨架走去。 翻天兽雷云的遗骸就静静地躺在山谷深处的空地上，它的尾鳍耷拉在山岩峭壁上，头正对着村子和入口的方向。 越是靠近，洛尔等人的心情就越是激动，因为每走近一步，他们就感觉翻天兽的遗骸增大一倍。 经过十多分钟的路程，众人来到了翻天兽的头部下方，从下往上仰视着这个庞然大物。 来到翻天兽的遗骸下方后，不光是洛尔，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撼之中。在来到这里之前，洛尔一遍遍在心中思量翻天兽的体积，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当他们来到翻天兽的遗骸下方的时候，洛尔还是被眼前的庞然大物震惊了，甚至于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翻天兽不愧为翻天的称呼，光是他的头部，高度就超过了五十米。光是它的骨架，就需要好几个人手拉手才能合围，如此庞然大物悬浮于天地之间，不得不说确实让人感觉震撼无比。 在雕像中，翻天兽的体积非常臃肿庞大。如今只剩下了骨架，不过仍然能让洛尔震撼无比，可以想象得到，它活着的时候，该是多么庞大的生物啊。 ^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东陆之灾 来到翻天兽的骨架面前，洛尔方知什么叫庞大，什么叫渺小。他感觉自己站在骨架面前就如同一粒尘埃一般，而眼前的骨架与其说是生物，他更愿意相信是一艘巨型宇宙战舰。 不难想象，当初西陆人第一眼看到如此庞然大物穿梭于云层之间的时候，该是多么的震撼。 只可惜，洛尔难以目睹当年的壮观场景，只能看到这一堆骨架安静地躺在深山丛林之中。 他心情很激动，于是伸出手来，试图接触翻天兽的骨架。骨架上已经攀上了很多藤本植物，靠近地面的部分也爬满了青苔。 洛尔伸出手，轻轻地拨去藤蔓，然后刮开青苔，露出了骨骼牙黄的颜色，把手放上去，有一种象牙般的温润感。 “当年，我的祖先们，就是乘坐着这样的庞然大物，来到西陆的吗？”白月仰头望着骨架，忍不住嘟囔着。 她几欲伸手触碰，但却不知道在忌惮什么，每次要碰到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去。洛尔见状，于是抓住她的小手，重重地摁在了骨架上。 “啊，这...”白月惊叫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了洛尔一眼，不由得咬紧了嘴唇。 “他们当初，到底经历了什么呢？”洛尔笑了笑，然后继续仰头看着骨架，末了突然自言自语似地问道。 “我也想知道，当年在东陆，到底发生了什么...”白月点点头说道。 “如此看来，想要搞清楚当年的事，只能询问这些东陆来的幸存者了。只是遗憾的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当年的亲历者早已作古，不知道传到后世的资料还有多少。”洛尔说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总之，先问问再说吧，我总感觉，我们距离事情的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白月说道。 于是，在参观了翻天兽的遗骸后，洛尔一行人开始不厌其烦地走访整个村子，询问当年的一些事件细节，并和自己已经掌握的资料进行对比。 经过一天的折腾，他们一共采集了十多个村民的口供，全部汇总到一起整理，一个悲惨的逃亡故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发生在几百年前的故事，在遥远的东陆，自诩正统的人族将他们这些人视为异类，不断发动战争力图清剿他们。 人族也拥有翻天兽作为空军运载设备，将他们的兵力从遥远的远东，投射到东陆的西部，清剿这些所谓的异族。 这场种族灭绝式的战争进行了好几年，无数的亚人种在战争中消亡。虽然他们组成了联军共同对抗人族军队，但仍然无法抵挡人族强大的军事力量。 最终，亚人种最后堡垒被人族攻陷，退无可退的亚人种们躲到了唯一一只翻天兽的肚子里。这被称之为雷云大人的翻天兽带着众人冲出了人族的重重包围，并向西逃窜。 人族的追兵紧随其后，双方在云间纠缠，甚至直至九霄，雷云最终甩开了追兵，带着众人一路向西，并最终抵达了陌生的西大陆。 此时的雷云已然奄奄一息，突围和纠缠导致它身负重伤，性命已然垂危，回天乏术。弥留之际，雷云将保护的众人放到了陆地上，然后准备独自寻求一处隐世之地安安静静地死去。 但是当时的狼人族死活不愿意离开它，执意伴随着它直至生命的终结。无奈的雷云只得带着狼人氏族来到了这群山环绕的山谷中，再次了此残生，狼人族也在此地扎下了根。 晚上的时候，洛尔等人留在村子里歇息，他们聚在桌子前，讨论着今天收集到的情报。 狼人族的文明发展水平虽然没有下降多少，但是毕竟躲在这深山老林里，很多物资奇缺，就比如油灯蜡烛这一类照明设施，因此到了晚上以后，狼人族除了巡夜的人以外，所有人都只有一件事可以做，那就是睡觉。 洛尔在桌子上点亮了一枚魔晶灯，借着魔晶幽暗的光芒，和白月以及阿希雅讨论着今天的收获。 “今天收集到这么多资料，虽然经过了梳理，但是还是有一些地方不太好理解，”洛尔微微皱眉说道，“比如，既然雷云都知道向西逃窜，为什么那些人族的追兵不会跟着向西追杀呢？难道他们没有这个本事吗，我不相信，别忘了，人族也是有翻天兽作为空中舰队的。” “你这是检查资料不够仔细，所以忽略了一些细节，导致整体无法理解。”白月摇摇头说道。 “怎么说？”洛尔看向她问道。 “这些资料都提到了一个重要的细节，”白月叹了口气说道，“那就是，人族的不远千里来袭，到达东陆的西部已经是强弩之末，怎么可能还有能力继续追击呢？” “诶...”洛尔愣了一下，对此依然持质疑的态度。 “东陆虽然被称之为东陆，但我感觉按照描述来看，整个大陆所跨越的经度应该不小。不敢说从爱尔兰到契丹那么夸张，但最起码至少得有五六个时区那么远。人族身居东部，乘鲲舟来袭，到达西部应该已经很勉强了，再向西追击的话，估计他们可能会吃不消。” “嗯...”洛尔点了点头，勉强表示认同。 不要以为五六个时区不太远，这个距离足够从张家口到君士坦丁，那可是几乎要从亚洲跑到欧洲了。 “也就是说，人族大军来犯，其实到亚兽人的地盘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还是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把亚兽人打得背井离乡。这帮人得有多厉害啊...”洛尔低头看着整理的资料，忍不住咋舌说道。 “有多厉害，不是有参考吗？”白月若有所指地说道。 “你是说...枫？”洛尔迟疑地问道。 “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白月说道，“如果，我假设如果，东陆人族军队只有十分之一有他们这样的实力，我觉得依然可以在异界战争中完爆联合国军。” “嗯，”洛尔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毕竟魔法的主场优势实在过于强大，地球人那么先进的文明，面对这个普遍封建时代的异世界，依然被打得狼狈不堪。所以说对付异界人，战争永远都是最下下策。” “先不讨论这些，我觉得把这些资料汇总以后，东陆的情况基本上已经搞清楚一些了。他日如果总部有意东扩，这些资料绝对很有价值。”白月说道。 “以目前西陆的情况来看，我觉得，即便是高峰人，也不一定能到达东陆吧，毕竟当初亚兽族从东陆到西陆，可是足足走了八十一天。”洛尔说道。 “这不好说，”白月反驳了洛尔的观点，“别忘了，高峰人已经在建设新型空中战舰，我觉得将来某一天，等新型空中战舰服役后，高峰人就具备了远航的能力，到那时，或许就可以跟着他们向东探索，开启大航海，啊不，大航天时代。” “这些事以后再想吧，”洛尔笑着摇摇头说道，“眼下总部连西大陆都吃不消，更别提觊觎东陆了。况且高峰人建好战舰，不用来本土防御，难道要跑到东陆去耀武扬威吗。” “这不好说，如果只是以考察的目的的话，我觉得高峰人可能会有意东扩，毕竟他们在西陆位置有些尴尬，如果能开辟东陆航线，那么罗尼斯卡毫无疑问就会成为东西陆交流的始发站，这个地位可不容小觑。”白月说道。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狼人族的决定 讨论到了深夜，众人最终也纷纷入睡，只留下芙拉洁儿这个不需要睡觉的半神守着。 洛尔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说来也奇怪，这段时间里，貌似塔娜没怎么再找直接麻烦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诱使自己梦游，估计是因为自己伸手带着引魂铃，身边还跟着个半神的缘故吧。 之前说过，神是不可能杀死神的，甚至连半神都有些勉强，所以有芙拉洁儿守着，塔娜很难对洛尔构成什么威胁，更谈不上伤害芙拉洁儿。 洛尔是在白月的呼唤下才醒来的，她告诉洛尔，图修经过了内部的讨论，已经达成了共识，让她来通知洛尔。 于是一行人稍微整顿一番，然后来到了之前议事的房间里。此时的图修已经坐在椅子上等候多时了，看到洛尔的到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在他的身边，是几个村中的长老，从他们发白的胡须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年纪都不小了。 塔兰坐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着，看到洛尔到来后，如释重负地站起来，然后拉着洛尔坐下，自己则紧紧挨着洛尔坐下。 “实在抱歉，打扰了洛尔大人的休息。”看着洛尔坐到自己对面，图修略带歉意地说道。 “哦，不不不，应该是我过于怠惰，耽误了各位的时间，所以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洛尔摆手说道。 听到塔兰的翻译，图修等人面面相觑，然后他看向洛尔，深吸一口气后下定决心说道：“是这样的，洛尔大人，我们昨天到今天讨论了好久。确实正如您所说的，时代在变化，我们不能强求我们的族人依然固守传统，这样做的结局必然是灭亡。所以我们思索很久，做出了以下的安排，还望洛尔大人多多提出建议。” “关于是否迁出一事，我们商量了很久，确实，我们老一辈的人已经习惯了在这里生活，我们也早已丧失了被人拒绝的勇气，所以，我们老一辈愿意继续留在这里面，供奉雷云大人。至于年轻一辈，就由他们自行决定，愿意留在村子就留在村子，如果想出去的话，就趁着这个时机离开村子，在外谋出一条出路来。我们也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否则一旦再遇到灾难，我们一族可就彻底绝种了。”图修缓缓说道。 听完塔兰的翻译，洛尔微微皱眉想了想，然后看向图修问道：“所以，图修长老等一众是打算继续留在村子里了？” “是的，我们实在不忍舍弃雷云大人，所以还是决定留在这里面。”图修点点头说道。 “那好吧，”洛尔点了点头，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我再警告一遍，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想好了再回答。不然等到你’们再想出去的时候，可能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放心吧，洛尔大人，我们已经决定好了。”图修摆摆手安慰道。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白月看着洛尔，有些担忧地说道，“我担心年轻一辈可能会舍不得父辈，而不愿意离开村子。” “嗯。”对于白月的质疑，洛尔点点头表示认同，然后拍了拍塔兰的脑袋，让他把原话翻译过去。 听完塔兰的翻译，图修等人相互讨论了一番，然后看向洛尔认真地说道：“放心吧，洛尔大人，我们会尽量劝说年轻一辈离开村子，毕竟一味的排斥这个世界也不是办法。当初我们被称作异类，从人族从东陆赶出来。如果还不能在西陆建立好关系，搞不好我们的后代又会被西陆人赶走，到那时，我们甚至都没有雷云大人帮助我们，只能绝望地流浪。” 看着图修等人议论的样子，白月微微皱眉，然后看着洛尔小声问道：“洛尔，我们真的需要他们吗？” “留下他们肯定有用，就算眼下没用，将来也一定能派得上用场。欲得人心，则必施以仁政。既然总部有意在梨伯建立一个示范性的现代文明制度，自然应当海纳百川，而不是有意筛选，对某些族群采取排斥抵制态势。”洛尔安慰着说道。 听到洛尔的话，白月有些惭愧地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言语。 在某些方面，洛尔的觉悟确实要高得多。有的时候，甚至连明事理的白月，也会偶尔犯下这种偏见的错误，但是洛尔却始终有着极高的觉悟，这是众人最佩服他的地方。 总部留下狼人族到底有什么用，洛尔确实说不明白，难道仅仅只是看中他们的医学方面的成就吗，还是说看中了他们和东陆的联系？ 其实对于总部而言，这些事可以说重要，也可以说不重要，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洛尔主观决断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收留这些人的意义不在于他们是否有用，而是要向异世界散播一个声音，那就是梨伯会建立一个相互平等的现代民主制度，欢迎所有受压迫的人加入进来。 这种做法不见得能获得多少利益，却可以获得很多无形的资产，包括异界人的认同。 正所谓得道者多助，而失道者寡助。在异世界树立一个正面形象是很重要的，因为梨伯一旦建立。必然会有敌对的声音诋毁，声称梨伯是新一代的殖民地，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加入进来的异界人就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反驳这些敌对声音的诋毁。 当实力对等的时候，凡事都会强调道义二字。 美军当年发动海湾战争，就首先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游说世界各国，摆平各种反对的声音，最终在安理会投票上做到师出有名。同时美军调整军队部署，因为没有大国介入搅局，所以他们只用了四十天就搞定了这场战争，没有陷入到越南战争那样的泥潭之中。 对于图修的安排，洛尔虽然表示赞同，但还是不免感到有些遗憾。毕竟他还是希望图修能跟着一起前往梨伯，直到狼人族生产建设。毕竟作为村子的核心人物，他在哪，村子就在哪。 不过事已至此，其实也基本上达到了洛尔的期望。经过一番安排，整个村子一共有五十多个狼人族村民，愿意跟随兔耳族一块前往梨伯，这几乎占到了整个村子的将近一半的人数。 在清点过后，下午时分，洛尔带上五十多个拖家带口的狼人族村民们，离开了他们世代久居的故乡，走出了山谷的庇护，来到了广阔的新世界。 和图修等人道别后，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浩浩荡荡地朝美拉村前行。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等兔耳族的人离开以后，狼人族完全可以接管美拉村。不过考虑到狼人不受人待见，估计奥达洛王国不会同意这些人鸠占鹊巢。毕竟美拉村从法理上还是属于奥达洛的地盘，凡事还是得悠着点。 洛尔带着一行人来到城墙下，兔耳族民兵们看到如此众多的狼人接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村子里响起了急促的警铃声。好在程子昂及时出面缓解了误会。 不过尽管如此，兔耳族仍然对这些人心存警惕，也是看在洛尔的面子上，他们才同意这些狼人族进入村子，否则可能直接就开枪了。 来到外界，洛尔才能亲身理解狼人族的无奈，看起来似乎除了他以外，似乎所有人都对这些长着野兽脑袋的亚人种充满敌意。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治疗伤势 “洛儿！！！”看到洛尔等人平安归来，唐默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路小跑朝洛尔兴奋地跑了过去，然后当着众目睽睽直接抱住了他。 “默默，你...”面对唐默的热情，洛尔还是感觉无所适从。毕竟他原本脸皮就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搂搂抱抱，他的耳朵可受不了。 于是众人就看到了这么一幕，在狼人族面前面无惧色谈笑风生的洛尔，被一个女孩子抱了一下，立刻就变得面红耳赤起来。 “都叫你注意影响力，你总是不听...”洛尔为难地推开她，然后红着脸小声抱怨道。 “我关心你嘛！”唐默眯着眼睛，已经习惯了洛尔害羞的埋怨。 “洛尔队长，这些人...”弗伦在塔拉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到洛尔面前，看着这些狼人族迟疑地说道。 “这些人就是当年和你们一块乘坐鲲舟来到这个新大陆的一族啊，你们，没办法接受吗？”洛尔问道。 “这倒不是，”弗伦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担忧地说道，“只是，村子这些年尽遭那些兽人的袭击，所以难免会对他们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 “说的也是啊。”洛尔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狼人族毕竟不像兔耳族那般脆弱，这些人可是可以手撕兽人的存在，平均身高就明显比兔耳族高出一个档次。很多兔耳族甚至需要加上高高的兔耳朵，才能够得着这些狼人的身高，所以有顾虑在所难免。 “村长不用担心他们，我以人格担保他们不会像兽人那般野蛮。这些人不少精通医学，可以帮着你们治疗日常的一些病痛。”洛尔拍拍胸口保证道。 “倒也不是那么担心，所以洛尔队长也不必如此，既然他们曾经也是我们的同胞，那么收留他们也是我们的责任吧。”弗伦摆摆手说道。 “他们会暂时在你们这住一段时间，等到总部那边的人来了，他们就会跟着你们一块前往梨伯定居。”洛尔解释道。 “诶，他们也去吗？”弗伦看着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是的，我跟总部那边沟通过了，如果总部那边同意的话，他们也会跟着一块去梨伯定居，”说着，洛尔转过身去看着这些不安的狼人族们，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离开雷云大人后，是他们一直在守护着雷云大人的遗骸，直至今日。” “雷，雷云大人，洛尔队长，您是说他们在守护雷云大人的遗骸？”听到洛尔的话，弗伦突然激动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洛尔。 “嗯，你们雷云大人的遗骸就躺在山谷里。”洛尔点点头说道。 “那，那什么，我们，我们能去看看她吗？”弗伦激动地问道。 “诶，”洛尔愣了一下，然后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如果村长执意要去的话，可以跟他们沟通一下，让他们带你们过去。也免得遇到误伤了自己人。” “山谷里面还有其他人吗？”弗伦问道。 “哦，”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图修长老等人没有离开，还住在那里面，他们不像你们，他们很难得到其他人的认可，所以没办法像你们这样在外面抛头露面。” “唉，确实啊，”弗伦点了点头，有些惭愧地说道，“毕竟就连我们看到他们都会害怕，更何况是不了解他们的西陆人呢。” “不管怎么说，等去了梨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光你们，就连他们也不会受人歧视，这是我能给予你们的，最肯定的承诺。”洛尔说道。 “那么，洛尔队长辛苦了，请到家中休息吧，他们交由我来安顿就好了。”弗伦对洛尔说道。 “有劳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洛尔队长别这么说，他们毕竟也是我们的同胞，照顾他们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的责任。”弗伦摇摇头说道。 和弗伦寒暄几句后，洛尔看到程子昂面无表情地迎上来，于是关心地问道：“怎么了，看到我们回来不开心吗？” “唉，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有心事。”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是...枫的事吗？”洛尔迟疑地问道。 “不然呢。”程子昂耸了耸肩。 “那家伙什么都没说吗？”洛尔想到那个被他们抓住的东陆人，于是问道。 “哼，死鸭子嘴硬，我都想扒了他的皮，看他招不招。”程子昂郁闷地说道。 “要不我再去吓吓他吧？”这时，芙拉洁儿连接了二人的领域，主动请缨问道。 “还是算了吧，估计这家伙什么都不会说，正好我们不是带来了狼人族吗，他们当中应该有几个懂点医术的，让他们给枫看看，毕竟都是东陆人，说不定他们对枫的病有所了解也不一定。”洛尔说道。 “嗯，”程子昂沉吟片刻，然后对他说道，“我继续去审那个孙子，你们带人去看看她，看看这些狼人族有没有办法治好她的病。” “行吧，”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对着空气说道，“芙拉，你跟他一块去，我们去看看枫的病情。” “收到！”芙拉洁儿应了一声，然后对程子昂说道，“走吧，老傲娇！” “老傲娇是什么鬼，谁教你的？”程子昂问道。 “就是那个被你称作贱人的人啊。”芙拉洁儿回答道。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教芙拉乱七八糟的东西？”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目送程子昂离开，洛尔这才注意到一直抱着自己胳膊，含情脉脉看着自己的唐默，于是苦笑一声，低头看着唐默问道：“枫的伤怎么样了？” “我在你面前，你却关心其他女孩子。”唐默嘟着嘴，不满地说道。 “这种时候就不要纠结这些了。”洛尔被她噎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于是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你还是自己过来看看吧。”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等一下，”洛尔叫住她，然后转过身却对不远处的塔兰说道，“塔兰，你去找一个懂医术的狼人过来，最好的女的。” “哦，好的！”塔兰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狼人族人群小跑过去。 二人一块来到了枫的房间里，此时的她依然躺在床上，不过脸色似乎好了许多。看到洛尔到来，她激动地正准备从床上爬起来。 “躺下，不要乱动。”洛尔说着，快步走到床头及时按住了激动的枫。 面对枫兴奋的样子，洛尔一本正经地说道：“一会我让人来给你看看病，如果能治好最好，治不好的话你也别太担心，到时候就先跟着空艇一块回驻地。” 一听到要回驻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枫那明亮的瞳孔还是抹上了一层阴霾，郁闷地低下了头。 “怎么又不高兴了，又没说不要你。”洛尔苦笑着安慰道。 不多时，塔兰带着一个女狼人走了进来。一看到狼人，枫就本能地警惕了起来，浑身肌肉猛地一收缩，但很快就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不是不让你动用魔力的吗，怎么就是不听呢？”洛尔心疼地按住她说道。 虽然说枫可以在脉络受损的情况下强行驱动魔力，这样不仅不会被侵蚀，还能增强脉络强度。但是眼下情况不同，枫的主要问题不是脉络受损，而是脉络阻塞，这种情况先遣队还是第一次遇到。 想要缓解她身体的症状，最好的办法就是打通她身体的脉络，也就是她身体脉络的某个节点。否则只要枫一天无法打通节点，就一天没办法使用魔力。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封门之法 女狼人歪着头走进房间，兔耳族的门框相较于正常门框矮了一些，像程子昂胡道可这样的高个子进出非常不方便。 她一看到躺在床上的枫，原本已经放大的瞳孔就突然收缩了起来，然后咧着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这其实是狼人族的面部表情之一，和攻击性无关，比较类似于惊讶之类的表情。不过在外人眼里，露出獠牙就意味着敌意。 “她是东陆的人族吗？”女狼人转过头看向塔兰问道。 “诶，我，我不清楚，”塔兰愣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大陆上有很多这样的人，所以长着黑头发并不奇怪，洛尔哥哥不照样也是黑头发吗，他还是精灵呢。” 二人用东陆的语言交流着，听罢塔兰的解释，女狼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用狐疑的眼神看着躺在床上的枫。 “有什么问题吗？”洛尔看向塔兰问道。 “哦，没，没事，她只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不同的人，有些紧张吧。”塔兰眨着眼睛回答道。 “那好吧，麻烦你我们看看她的病情。”洛尔对女狼人恭敬地说道。 “既然是洛尔大人的命令，我们自然照办就是了。”狼人点了点头，然后谨慎地走到床前。 面对居高临下慢慢接近的狼人，枫显得很紧张，浑身肌肉紧绷着，死死地拽着洛尔的袖子。显然她也不意外地将女狼人刚刚的表情视作了敌意。 女狼人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然后正欲伸出手来，枫立刻把身子缩了回去。面对这样的情况，她有些苦恼地看向了洛尔。 “别担心，人家是在帮你看病呢。”洛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说道。 “哦...”枫死死地盯着女狼人，末了还是选择了妥协。 “她的伤是什么情况？”女狼人观摩了一番枫的气色，然后看着洛尔问道。 洛尔让塔兰把枫的伤势大概描述了一遍，听到塔兰的翻译，女狼人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然后对洛尔说道：“大人，麻烦把她的衣服脱下来，我检查一下病灶。” “诶，脱衣服吗，这，我回避一下吧...”洛尔说着，转过头看向唐默，正准备让她接手，不过枫说什么都不肯松开他的衣袖。 “把头转过去，我来。”唐默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走到洛尔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撇开了洛尔的头，开始帮着枫脱下她的衣服。 洛尔移开视线，虽然心无杂念，但是脸皮薄的他此时耳根早已变得通红不已，但是内心的操守告诉他不能回头。 女狼人在唐默的帮助下检查了枫身上的伤势，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检查终于结束了，唐默也帮助枫穿上了衣服，此时的枫依然紧紧拽着洛尔的袖子。 进入工作状态的女狼人显得很严肃，在检查了枫的伤势后，她陷入了沉思之中。末了，她把塔兰招过来，然后开始通过他向洛尔汇报。 “我稍微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根据医书记载，这种方式叫作封门，是东陆人族最常用的一种限制运气的方法。”女狼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太好了，可有对策？”洛尔欣喜地问道。 女狼人果然不愧为医师，只是单凭诊断就可以断言枫的病情，甚至和先遣队等人掌握的情况相差无几。也就是说，他们既然有所了解，应该有破解之道。 “这种手法虽然在东陆很普遍，治疗也很容易，但是眼下估计找不到这样的条件治好她的伤。”女狼人皱着眉头，声音沉重地说道。 “为什么？”洛尔问道。 “她是东陆人吧。”女狼人没有马上回答洛尔的问题，而是盯着他问道。 “你怎么知道？”洛尔刚一开口，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气运周天，汇于气田，这是东陆的人族才能修炼的功法。这种功法别说西陆人，就连我们这些所谓的异类都没办法学习。”女狼人伸手掠过枫的肚子，最终指着她气田所在的位置。 “是不是东陆人，只要稍微检查一下就知道了。但凡学习了这种功法，都会有这样独特的症状。”女狼人接着说道。 “你听我说，我大概了解你们和东陆人族之间的恩怨，但是枫自幼在西陆长大，她的心地很善良，我希望你能暂时放下种族间的恩怨...”洛尔有些别扭地说道。 “我知道，”女狼人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我们既然蒙受大人你的恩情，自然会报答。我们和东陆人族的恩怨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坦白地说，现在我们大多数人都快要淡忘了那段历史。所以我会帮助你们的，只是...” “只是什么？”洛尔追问道。 “只是，治疗这种病说起来容易，但真要实施起来却很麻烦，最起码现在没办法。”女狼人摇摇头说道。 “为什么？”洛尔问道。 “你看，”女狼人隔着衣服，把手指按在枫的胸前，然后对洛尔说道，“她是这里疼，在医书上，这里叫做伤门，是东陆人族修炼者最喜欢封锁的门之一。因为只要封住这个门，基本上就可以让一个修炼者陷入功力全失的状态...” “为什么会这样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东陆修炼者的身体一共有两条主要脉络，第一条在前面，从气田出发，过伤门，连通双臂。第二条同样从气田出发，过后脊，至周天。一般来说，一个修炼者想要动用气战斗，就必然要让气经第一条脉络，从双臂释放。因此只要封死了伤门，那么修炼者就没办法再使用气进行战斗，只能逃跑或者就缚。”女狼人耐心的解释道。 不过她的话有太多专业的名词，塔兰实在有心无力，于是只能叫来了村长弗伦，这才勉强完成了翻译。 “也就是说，那个家伙并不是想杀死枫，而是要擒住她，所以才会封掉她的伤门。”唐默点点头，如是地说道。 “那为什么你说现在没办法治疗呢？”洛尔追问道。 “因为找不到第二个东陆的修炼者，”女狼人解释道，“这种病在东陆并不能算得上是病，只需要让另一个修炼者聚气从生门注入，直接一举破开封死的伤门即可，但是眼下我们找不到这样的人。” “那枫能不能直接破开呢？”洛尔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不行，”女狼人摇了摇头，然后拿起枫的胳膊对跟洛尔说明道，“大人你看，她想要聚气，就必须要过伤门，而她的伤门已经被封死，所以原则上她是没办法自己聚气破开伤门的，如果她能聚气，那就意味着她的伤门已经破开了，完全不需要上述的步骤。” “所以这就陷入死循环了吗？”听到翻译，洛尔叹了口气，无奈地低下了头。 “我是魔法师，我来聚气帮助她破开伤门行不行。”唐默举起法杖主动问道。 “不行，不要乱来。”看到唐默的举动，女狼人显得有些慌张，赶紧制止说道，“你汇聚的魔力没办法压入她的脉络，只能伤害到她的身体，这会要了她的命的。” “什么意思？”唐默不解地问道。 “应该是压力，”洛尔沉吟片刻口，开口说道，“像枫这样的修炼者，凝聚的魔力都是有压力的，通过压力强行将魔力注入脉络之中，才能一举冲开伤门。但是传统的魔法师汇聚的魔力是没有压力的，强行乱来只能导致器官被侵蚀。”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聚气破门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对她的病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唐默有些泄气地瘪嘴说道。 听到她的话，洛尔沉吟片刻，然后看向女狼人问道：“如果实在没有人帮助她冲开伤门，那么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呢？” “嗯，”听到翻译的话，女狼人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道，“关于东陆人族修炼者的伤病，我们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在书上有所记载。我只能说自己的假设，如果她的气足够浑厚强大的话，完全可以汇气气田，自己冲开封门，但是这样可能会无比痛苦。” “但是，她的伤门已经被封死了，如何能汇气呢？”洛尔接着问道。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女狼人耐心的解释道，“伤门被封只能限制她运气进行攻击，并不妨碍她汇气入田。伤门位于前经，而她的后经以及下肢两脉均未受损，完全可以汇气。” “受教了。”洛尔点了点头，有些消沉地低下了头。 “如果是冲破封锁的话，我到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唐默突然想到什么，于是兴奋地说道。 “谁？”洛尔惊喜地问道。 “子昂家的祖先啊，那个莉赛娅，她的攻击模式不就是汇聚魔力冲击人体造成伤害吗。当初她就攻击过枫一次，也没能把她怎么样，如果她能准确地将魔力注入到枫的生门之中，不就可以直接冲开枫身上的束缚了吗？”唐默说道。 听到她的回答，洛尔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说道：“现在再回雪领的话，未免也太...” “我没说要去找莉赛娅啊，莉赛娅是半神，难道我们没有半神吗？”唐默提醒道。 “诶，”洛尔一愣，顿时恍然大悟起来，“你指的是，芙拉！！” 但是高兴之余，洛尔又陷入到了困扰之中：“但是，芙拉她，没怎么专门练习过魔法，恐怕做不出莉赛娅那样的效果。毕竟莉赛娅杀了几百年的人，而且本身就是魔法师...” “可以现在就教嘛，总会学会的，不是吗。”唐默说着，兴冲冲地掏出法杖，正准备呼唤芙拉洁儿。 “等等，她和子昂去审那个家伙去了，如果能从那里得到解决的办法，或许就不用那么麻烦了。”洛尔拦住她说道。 “你指望那个家伙帮助枫冲开伤门啊，想什么呢？”唐默指着外面说道。 “慢慢来吧，反正只要不用魔力，枫就无大碍，这件事可以暂时缓缓，别那么火急火燎的。如果她的伤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话，就先让她回驻地休息一段时间。”洛尔说道。 “你是想过河拆桥吗？”唐默盯着洛尔，一本正经地问道。 “什么叫过河拆桥，别说得那么难听，那枫帮助我们走南闯北立下那么多功劳，让她暂时休整一段时间不好吗。”洛尔无奈地说道。 “她可没去过南方。”唐默说道。 “哎呀，你不要挑语句上的毛病嘛。”洛尔说道。 “我不想回去...”枫拉着洛尔的衣袖，一副可怜兮兮样子说道。 “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愿意听我的话呢，到底谁是队长？”洛尔左右看了二人一眼后问道。 “你总是喜欢做出一些感动自己，无视别人感情的事，美其名曰为了你好，说白了就是感动了自己，恶心了别人。”唐默幽幽地说道。 洛尔张了张嘴，竟被唐默的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不出来，她什么时候口才变得那么好了，怼起人来一点都不比她那个妹妹差。 洛尔看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皱着眉头看向女狼人，恭敬地问道：“既然阁下如此聪慧，不知道阁下是否有治疗的法子？” “我已经说过了，我对这种病无能为力，”顿了顿，女狼人咬着嘴唇，然后说道，“你可以尝试让她自己突破，我在这里给她写个方子，你们可以按着方子采一些草药熬汁给她喝下，这样应该可以缓解她冲破伤门产生的痛楚。” “有劳了。”洛尔点了点头，突然没由来地咳嗽了一下。 “嗯？”注意到洛尔的咳嗽，女狼人眯着眼睛盯着洛尔，然后迟疑地说道，“阁下似乎脸色不太好，声音听起来也有些不对劲，是不是生病了？” “哪有的事，我这身体好好的。”洛尔笑了笑，摆手说道。 “大夫，他身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您一定要说啊。”不同于洛尔的云淡风轻，唐默上去抓住洛尔的胳膊，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女狼人说道。 “嗯...”女狼人盯着洛尔，然后神色严肃地说道，“我们久居山谷，没怎么接触过外人，所以很多时候，我们的医术都只是用在自己族人身上，而我们一族和外族的区别又很明显，所以我也不敢保证我的诊断一定准确，如果有说错的地方，还请见谅。” “不不不，有什么尽管说，我们不会怪罪你的。”唐默抢着说道。 女狼人不再言语，而是开始观察洛尔。末了，她直接大胆地抓住洛尔的胳膊，然后紧紧握在手中，眯着眼睛感受着他的心跳。 “洛尔大人，可否让在下触及您的胸口？”女狼人放下洛尔的胳膊，然后伸手对他说道。 “诶，这...”洛尔还在犹豫，衣服扣子就已经被唐默自作主张地解开了。 “来来来，随便摸，只要是为了洛尔的身体，我可以吃点亏。”唐默邀请着说道。 “这是我在吃亏...”洛尔看着她，苦笑着说道。 女狼人倒也一点都不介意，直接把手掌按在洛尔的左胸心口的位置，然后继续眯着眼睛感受着洛尔的心跳，以及每次呼吸产生的起伏。 末了，她松开手，然后手掌攥成拳头，低着头说道：“洛尔大人应该受过伤吧，内伤？” “你怎么知道？”洛尔眨着眼睛，有些惊讶地问道。 “您的呼吸有颤音，气在您身体里流转也很艰难，应该是因为您曾经被气损腑脏的缘故，所以身体对气的流转有所抵触。虽然您的伤已经基本上好转，但难免还是有后遗症...”女狼人静静地说道。 “这...”洛尔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她，因为她说得几乎一字不差。 洛尔的身体确实受到过损伤，所谓气损腑脏，指的应该就是魔力侵蚀脏器。洛尔曾经确实被魔力侵蚀身体，虽然后来去伊兰达尔治疗了一段时间，但并未完全治愈，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后遗症。 “哎呀，这洛尔队长身体有伤也不告诉我们，还为我们的出路日夜奔走，实在是惭愧啊。”在完成了翻译后，弗伦也忍不住关心起洛尔来。 “有什么办法治好吗？”唐默激动地问道。 她之所以那么激动，就是因为洛尔身上的伤基本上就是她造成的，所以她一直对洛尔心存愧疚，想法设法想要治好洛尔身体的后遗症。 之前洛尔在伊兰达尔接受治疗，她以为洛尔的身体就这么被治好了，没想到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也正是因为如此，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唐默一想到自己伤害甚至差点杀死了洛尔，内心就会感到无比悔恨，恨不得穿越回去剁掉曾经的自己的手。 “这种病几乎没法痊愈，只能善养身体为上。我可以写个方子，洛尔大人按着方子寻药熬制，应该可以把身体调理到当前程度的最佳状态。”女狼人摇摇头说道。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唐默眨着眼睛看着她，声音有些颤抖。她之所以努力眨眼睛，就是因为自己的眼泪就快要掉下来了。 第一千零六十章 自爆的结局 “抱歉。”女狼人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就劳烦阁下了。”洛尔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于是主动站出来试图缓和气氛。 女狼人说完后，就跟着弗伦等人离开了。此时房间里就只剩下唐默洛尔还有枫三个人，唐默似乎显得有些消沉，只要一提及洛尔的伤势，她就不免再次感到自责。 “你别又来这套啊...”洛尔苦笑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你是觉得我虚情假意吗？”唐默瞥了他一眼，幽怨地问道。 “我没这么说，我是说不要太把这种事放在心上，毕竟未来可期，没必要纠结于这一时的磨难。”洛尔有些手忙脚乱地说道。 “未来...”唐默把手按在洛尔的胸口，然后郁闷地说道，“未来的几百年里，你会一直承受这样的病痛，而一切根源皆是源于我...” “我并不觉得疼痛，我的伤早就已经痊愈了，如果她不提的话，我完全不会感觉身体不适啊。”洛尔说道。 “但是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也不会受此灾难，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真的算得上是你的克星...”唐默低着头说道。 “你这话说的，你自己刚刚还说我感动了自己，恶心了别人，你何尝不是。觉得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觉得我过得不舒服，所以你也不舒服，何必呢。”洛尔说道。 “一切都是因为我而起。”唐默说道。 “说明咱俩有缘分嘛。”洛尔微笑着说道。 听到洛尔的话，唐默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抱怨似地说道：“平时怎么没见你那么油嘴滑舌。” “我是队长，整天油嘴滑舌算什么事。”洛尔一本正经地说道。 “算了，你没事就好，没事我也就不那么难过了...”唐默说着，放在洛尔胸口的手开始四下滑动。 “你的手往哪摸呢，我的心脏不在肚子里面。”洛尔及时制止住她说道。 “洛尔，你的皮肤好滑，比我的还要好，真想和你好好交流一番啊。”唐默露出了花痴一样的表情。 “交流...”洛尔感觉到她语气的不对劲，于是被她的话吓得咳嗽起来。 枫睁着大眼睛，一脸纯真地看着二人的一举一动，她的手依旧死死拽着洛尔的衣袖，说什么都不肯松开。 看到枫天真的样子，唐默突然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悸动，于是松开洛尔抱住枫，眯着眼睛感慨道：“啊，感觉枫就像是我们俩的孩子一样，你是爸爸，我是妈妈，她是女儿...” “别瞎比喻，人家就比你小几岁而已，什么爸爸妈妈的。”洛尔无奈地摇头说道。 好不容易挣脱二人离开房屋，洛尔站在门口松了口气，同时心中积攒的闷气也缓和了许多。不管怎么说，眼下大家基本无大碍，这就够了，只要问题有解决的办法，就不算太糟糕，所以也没必要绝望。 他刚松了口气，突然就听到村子那头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一阵魔力冲击波瞬间从他身上掠过，那股久违的刺痛感，再次袭来，让洛尔如同被电了一下一样。 他循声望去，发现声音的来源正是仓库方向，于是立马想到了程子昂和那个被他们俘虏的男人，于是端枪抬脚就朝仓库方向跑去。 洛尔刚跑到仓库前，就看到一个血人从仓库里走出来，看到洛尔到来，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扭头吐了一口唾沫。 “子昂，你没事吧。”看到浑身是血的程子昂，洛尔吓得心都颤抖了起来，赶紧问道。 “诶诶诶，别靠过来，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程子昂伸手拦住正要上前来的洛尔，然后叹了口气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洛尔惊讶的问道。 “唉，简而言之，那家伙突然自爆了，字面意义上的自爆。”程子昂接过仓库卫兵递来的手帕，一边擦拭脸上的血迹，一边对洛尔说道。 “自爆？”洛尔不解地问道。 “嗯，”程子昂抹掉眼睛上的血迹，然后点点头说道，“这家伙不知道在哪攒了魔力，直接从他的气田释放出来。他整个人瞬间就炸了，还好芙拉帮我拉开魔法盾，才免得我被魔力冲击，只是被溅了一身血。” “还不是因为你刑讯逼供。”这时，芙拉洁儿连上洛尔的领域，然后抱怨似地说道。 “我就想知道他嘴巴有多硬，谁知道他居然还留着后手，哎呀，现在这个仓库里可是一片血腥啊...”程子昂摇头感慨道。 “人没事就好，那家伙死了就死了，反正按照他的态度，他对我们基本上是没什么帮助了。”大致了解了事情后，洛尔总算松了口气，然后安慰着说道。 “之前你不是一直在担心枫的伤势吗，怎么，有对策了？”程子昂看着洛尔问道。 “嗯，狼人族给她看了病，提出了解决的办法。总之，枫的伤并不是绝症，只是一时半会弄起来有些棘手而已。”洛尔回答道。 “怎么说的？”程子昂问道。 “枫的伤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需要魔力注入到她的生门之中，直接把伤门冲破即可。”洛尔解释道。 “那还不简单，我们先遣队不是有魔法师吗？”程子昂问道。 “不，魔法师只能流转魔力，无法压缩魔力产生压力。没有压力，魔力就无法冲破伤门。”洛尔说道。 “不是，默默不是会一招定点爆破吗？”程子昂问道。 “需要指向性的，手榴弹的破片，能比枪管射出的子弹飞得更远吗？没有指向性，那招只能伤人，不能救人。”洛尔打了个比方。 “那你说有办法？”程子昂说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确实有办法，”洛尔稍微抿了抿嘴唇，然后继续说道，“能产生指向性高压魔力的，我们之前遇到过，就是你家老祖宗。” “如此咱们还得再跑回雪领去？”程子昂问道。 “所以我说麻烦了嘛。”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对了，”程子昂突然想到什么，于是看向洛尔说道，“芙拉不是也和我家祖宗一样，是半神来着吗？” “芙拉半路出家，魔法这方面还差得远呢，”洛尔说道，“莉赛娅生前就是魔法师，死后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就经验这方面，芙拉肯定没办法和她相提并论。” “我可以的！”听到洛尔的话，芙拉洁儿不服气地开口说道。 “好了，这种事没什么好争的，反正就是有办法了。甚至于说，如果枫足够强大的话，完全可以自己冲开伤门，所以这件事暂时先搁置下来，不用那么着急，眼下我们还是处理好手上的活再说。”洛尔摆摆手说道。 “有法子就行，我先去处理以下我身上的这些东西，”程子昂说着，低着头打量着身上的血迹，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狗东西，死了还要溅我一身血...” 目送程子昂前往河边，洛尔心有所念，于是转过头看向东方的天空。他已经提前向总部进行了汇报，应该再过三四天左右，空艇就会抵达美拉村，然后该送回驻地的就送回驻地，该带上的就带上。 这次前往夏月岛，说危险也危险，说不危险也不危险。洛尔知道，只要自己的身份不暴露，大概率是没什么危险的。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还是塔娜的纠缠，毕竟前往夏月岛之前，先遣队必须要在伊兰达尔停留，而伊兰达尔可是塔娜的大本营。 虽然说洛尔的外婆是伊兰达尔的女王，但难保不会遵循塔娜的旨意，故意阻碍先遣队的行动。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李思到访 四天后，一艘巨大的商业空艇飞抵美拉村外的空地上。这艘巨大的空中舰船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不光是兔耳族村民，就连狼人族都显得异常激动。 空艇并未停在空地上，而是悬浮于地面一米的高度，然后放下楼梯与地面连接。 之前说过，停泊意味着关闭反重力引擎，而在没有水泊的位置停泊，空艇自身的重量就会压垮船壳，所以除非有适合停泊的水面或者泊位，否则原则上空艇是绝对不会停在地面上的。 这次跟着空调一块来的依然是李思，他走下空艇，看到迎接着他的洛尔，顿时感到一阵激动，上去一把抱住了洛尔。 “李哥辛苦了！”洛尔拍拍他的后背，微笑着招呼道。 “你小子，总是能给我整出这些新花样来。”李思眯着眼睛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到洛尔温润的笑容，他总会莫名地感到心悸。他曾经听说，洛尔在海崖学院里有校花的美誉，这不是调侃，而是他真的有这样的魅力。 虽然海崖学院近些年也多了些精灵族混血，但是没有人可以达到洛尔这样的高度，甚至于刚进入学院的洛雅也能掀起一阵海啸。 在容貌方面，其实洛尔兄妹并不比其他精灵族混血强多少，因为精灵族最大的特点就美得平均，但凡精灵，俊美程度基本上都差不多。 洛尔能吸引人，最大的特点莫过于他的气质。 洛尔身上有着精灵的灵动和飘逸，同时又兼具东亚民族的温婉和娴静。同时又因为他的童年遭遇，因此他身上又多了几分阴郁的气质，不禁让人我见犹怜。 虽然洛尔极力表现出坚忍果敢的一面，但是所有人第一眼见到他，都会情不自禁地被他身上这种独特的气质所吸引。 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对于唐默来说，此生能得到洛尔，几乎耗尽了她这辈子全部的运气。 “抱歉，总是临时变卦，只是这边的事确实很复杂。”二人分开后，洛尔略带歉意地看着李思说道。 “无妨，毕竟你也是为了总部，我们正愁找不到人去建设梨伯呢。”李思摆摆手说道。 “那什么，我提议让总部接纳亚兽族，高层那边怎么说？”洛尔有些不安地问道。 “唉，有反对的，也有赞同的。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反对的人多半只是针对你，赞同的则着眼于整体，所以目前赞同的人占多数。”李思摇摇头说道。 “反对洛尔，有什么好反对的？”这时，程子昂迎了上来，和李思接了一下掌后，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反对，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吧，这几年里，你们先遣队没少违规办事，高层那边一直就对你们有所怨言。”李思看着洛尔，笑眯眯地说道。 “我们这也是为了组织...”洛尔有些愧疚地说道。 “为了组织也不能违规啊，凡事都得讲规矩不是吗？”李思说道。 “万事万物瞬息万变，等你们讨论出规矩来，机会早就转瞬即逝了。还违规，连吃屎都吃不到热乎的。”程子昂嘲讽似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恶心的比喻。”李思说着，煞有介事地拂了拂鼻子。 说着，他看向躲在远处围墙上的兔耳族村民，然后摇摇头感慨道：“你看，你们这又多了几百张嘴，总部那边已经入不敷出了，谁能养活得了他们啊...” “这种事不应该归民政管吗？”程子昂问道。 “那是开启了梨伯的异界之门后的事，现在还没开呢，这些人的吃喝还得总部买单。”李思说道。 “那总部那边到底什么意思，管不管，要不要？”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别那么大火气，”李思摆了摆手说道，“原则上来说，总部那边肯定是要的，毕竟困难的暂时的，目光是长远的，不能因噎废食，因为没钱就变得目光短浅。” 顿了顿，他继续正色道：“总的来说，科研相关部门还是认同洛尔的做法，如果证实这些人是东陆的移民，那么等到将来总部有意东扩，那这些人无疑是最好的介入手段。我们的朱少校让我们快点把人带回去，她要悉心研究这些人的风俗语言，以及他们独特的魔法形式。” “呃，那什么，李哥，你们来的时候，我们又找到了一个亚兽族的群体，我应该已经跟总部上报了，你看这...”洛尔迟疑地望向围墙说道。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会轻易让我们好过，”李思叹了口气，然后转过头看向了围墙。在看到那些长着野兽脑袋的狼人族后，他不禁摇了摇头，然后露出钦佩的神色，“我听说你自身进入狼人族的村子，把这些人带出来，你的胆识果然不小啊。” “过奖了，”洛尔笑了笑，然后谦卑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他们也是值得拯救的一部分。” 李思转过身去，眯着眼睛盯着那些亚兽族的村民们，目光扫过兔耳族和狼人族，然后微笑着摇摇头说道：“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如果让我碰到这些狼人族，我肯定会把他们当成兽人，野蛮不开化。没想到你居然能静下心来和他们沟通交流，甚至还是说服他们走出山谷，投身到梨伯的建设之中，你确实很有胆识啊。” 这是李思的肺腑之言，因为他真的很佩服洛尔这种不以貌取人的独特品质。狼人族不是不想融入西陆，而是客观因素限制了他们的融入。洛尔大概是为数不多的，不会对他们以貌取人，而是会认真考察他们的价值的人之一了。 沉吟片刻，他转过身来看向洛尔，然后开口问道：“我听说你此行又给总部招来了一个人才，是吗？” “嗯，阿希雅，雪精灵魔法师，曾经参加过异界战争。”洛尔点点头说道。 “又是女孩子啊...”李思露出了揶揄的微笑。 “呃，这...”洛尔低下头，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什么女孩子，都几百岁的人，应该叫做老太婆了。”程子昂说道。 “你就欺负人家听不懂汉语吧...”李思瞥了不远处的阿希雅一眼，无奈地摇头说道。 “喂，李哥，我师傅他，没事吧？”程子昂拉着李思的衣袖，左右看了一眼后，压低声音问道。 “你不应该管他叫爹吗？”李思看着他问道。 “哎呀，叫什么都无所谓啦，他怎么样了？”程子昂耐心的问道。 “出任务去了。”李思回答道。 “还让他出任务啊？”程子昂皱着眉头，表情明显有些不悦。 “别那副表情，搞得好像我们强迫他出任务一样，正所谓天高凭鱼跃，海阔任鸟飞。咱们驻地庙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前些日子就嚷嚷着要走，谁能留得住他。”李思耸了耸肩说道。 “好吧，这确实是他的性格，”程子昂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继续问道，“那给他安排了什么任务。” “远的任务，给扔南方去了，省得回来再来烦我们。”李思说道。 “唉...”听到他的话，程子昂一想到回去见不到亚伦特，不免长叹了一口气。 “别唉声叹气的了，等你们转内了，有的是时间在一起。”李思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转内？”程子昂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洛尔，对方同样一脸茫然。 “到底怎么回事，是，真的要让我们回去了吗？”程子昂追问道。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阐述经过 “唉...”李思看了二人一眼，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不作言语，只是一味地摇头。 “喂，我们任务都没结束，就让我们回去，总部到底想干什么？”程子昂着急地拦住李思问道。 听到他的话，李思瞥了他一眼，再次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洛尔问道：“洛尔，你要去夏月岛是吗？” “呃，”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李思，洛尔点了点头说道，“是，怎么了？” “怎么了，总部不让你去夏月岛，如果你执意要去，就撤了你的职，让你回地球去。”李思闭上眼睛说道。 “这，为什么？”洛尔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李思说着，睁开眼看着他，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什么身份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要是去夏月岛被夜精灵识破了你的身份，谁能救你？总部吗，还是伊兰达尔？别忘了，总部和夜精灵不熟，我们可没那么大的面子把你赎回来。伊兰达尔更是不可能，因为这就意味着伊兰达尔承认半精灵身份合法化。洛尔，你的身份很重要，牵一发而动全身，凡事三思，三思啊！” “我就知道会这样...”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我不觉得我的身份会暴露，即使暴露了，以先遣队的实力，我们也能保证脱身。”洛尔说道。 “不用脱身了，不准去！”李思直白地说道。 “我们确实需要前往夏月岛。”洛尔着急地说道。 “为什么，给个原因。”李思看着他问道。 “这...”二人再次对视一眼，然后洛尔低着头说道，“我被塔娜纠缠着，她从我的脑子里知道了精灵星球计划，所以一直想要置我于死地。除非我离开异世界，否则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摆脱她。这次我去夏月岛，主要也是为了切断和塔娜的联系。” “这件事你为什么没有向总部汇报？”李思质问道。 “这是我的私事？”洛尔说道。 “私事，呵！”听到洛尔的回答，李思被气得笑了起来。 他徘徊几步，然后背对着洛尔，背着手说道：“没必要冒那个险，老大让我过来，就是要把你弄回去，直接送回地球，等到了地球，你不就不用担心塔娜了吗？” “喂，李哥，这样...”程子昂瞪大眼睛看着李思，他明显听得出来，李思话里有话。 因为按照他的计算来看，洛尔的先遣队给总部创造的收益是最高的，因为让洛尔回去，无疑就等于自毁江山。程子昂觉得，但凡总部高层稍微动动脑子，不难猜透这一环。 “不要，我不会回去的！”洛尔坚决地回答道。 “哼哼...”李思哼哼两声，露出了难以捉摸的微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洛尔的反应。 “我要留在这里，说什么都不会回去，哪怕是违抗命令，我也要去夏月岛。”洛尔继续说着，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向我们汇报你们的真实意图？”李思说着，转过身来盯着洛尔。 “我...”面对他的质疑，洛尔撇过脸，一时哑口无言。 “很多时候，你们的很多行为对于高层而言都是违规的，但是我们依然批准了你们的行动，为什么，因为我们知道特事特办，不能拘于规矩，但是你们貌似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们。”李思面无表情地说道。 “主要是...”程子昂试图辩解。 “主要是什么，”李思看向他，然后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老大一直顶着压力帮你们隐瞒着，你们有很多违规的行为都没有上报。为什么？一方面老大相信你们的决定，另一方面，高层那边也开始出现肉食者，前些日子还有人质疑，为什么先遣队在路上耗费那么长的时间，从总部到雪领，即便走陆路也应该只需要半个月。能问出这种话的人，肯定以为异世界全境通高速公路...” “所以，很多时候，我们一直都无视总部某些人对你们的看法，对你们看似违规的操作无视甚至鼓励，然而即便如此，我们却仍然未获得你们的信任，搞得我们好像里外都不是人一样。洛尔，老大对你毫无怨言，但是我对你的做法真的很失望。” 李思指的我们，主要是指他和王旭为首的前线指挥部，因为和总部的讯息不通畅，而且经过要经过敌人的地盘，所以总部赋予了前线指挥部相当大的自主决策权。 因此，前线指挥部可以自行决定先遣队的调动安排，除非遇到国家级别的问题，否则原则上，前线指挥部可以不经总部汇报就擅自行事。 李思的意思很明白，洛尔不相信总部高层的人，这个可以理解，但是他连前线指挥部都不愿意相信，这就让他相当恼火了。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王旭执掌的前线指挥部就相当于是洛尔的家，他们就相当于是洛尔的家人。结果这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罢了，洛尔压根从未相信过他们，所以李思才会感到非常不舒服。 “抱歉，我只是...”洛尔低着头，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洛尔，你觉得，我如何？王旭如何？我们待你如何？”李思问道。 “你们对我很好...”洛尔回答道。 “所以，这就是你报答我们的方式，用一种近乎抵触的方式？”李思问道。 “抱歉...”洛尔压低声音说道。 “所以，你们这次来，是兴师问罪来了？”站在一旁的程子昂问道。 “当然不是，”李思瞥了洛尔一眼，然后继续说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必须要知道原因，否则你们就别想去夏月岛了。” “但是，我说了的话，你们相信吗？”程子昂问道。 “你们说我自然相信，我相信洛尔，他或许会隐瞒，但绝对不会骗我。”李思说道。 “洛尔，”程子昂看向洛尔，然后开口说道，“我觉得，还是坦白为好，毕竟这件事早晚都得让人知道。” “那好吧，我们到村子里面去谈。”洛尔点点头说道。 一行人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从空地来到了村子里。对于这个来自天上的尊贵客人，弗伦显得很谨慎。 在大厅内，洛尔把他们这几个月的遭遇全盘托出，包括他如何受到塔娜的影响。李思一开始还挺淡定的，结果越听越发觉得不可思议。等洛尔说完，他竟愣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开口。 “我就说你接受不了的吧。”看到他的模样，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塔娜正在凝视着我们？”李思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地问道。 “是的哦。”程子昂耸了耸肩，显然已经很淡定了。 “居然还有神和半神的概念...”李思沉吟片刻，然后皱着眉头说道，“如果能把朱少校带过来就好了。” “还有，东陆是什么情况，人族为什么要驱逐亚兽人？”沉默许久，李思继续问道。 “谁知道呢，你得去问他们，不管怎么说。不管怎么说，想要了解东陆亚兽人无疑是最佳的选择，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要让你们把他们带回梨伯的缘故了。”程子昂说道。 “好吧，洛尔，”李思点点头，看向洛尔说道，“因为是你说的，所以我全都相信了，我也找不到理由让你回去...” 稍微抿了抿嘴唇，李思继续皱着眉头说道：“但是你记住，无论如何，你绝对不能在夏月岛出事，你应该知道你在那出事有多麻烦。” “我知道！”洛尔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空中谈心 “总之，你凡事务必小心，这边的事我们帮你搞定，但是你要是出事，高层那边我们也不好交待。”顿了顿，李思稍微缓和口气说道。 “明白！”洛尔点了点头。 李思叹了口气，然后拍拍洛尔的肩膀，由衷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相信，但是，你随时都可以依靠我们。” “我知道，”洛尔低着头抿着嘴唇，末了继续说道，“抱歉，之前的事...” “你只要有那个心，道不道歉都无所谓，先遣队作为前线指挥部的左膀右臂，我们对你们好是理所当然。”李思耸了耸肩说道。 一番寒暄过后，二人带着李思与村长弗伦就迁徙的问题进行了相关的讨论。 美拉村算上狼人族，撑死也就三四百人，所以想要把他们一次性运走并不难，空艇卸掉货物，就可以带上所有人。关键是要运到什么地方，怎么安置他们。 按照洛尔一开始的设想，是想让兔耳族和狼人族全都搬到梨伯城内居住，但是李思否定了这样的做法。 在他看来，等到梨伯异界之门开启的时候，梨伯必然变成新的贸易节点和交通枢纽，到那个时候城内聚集着各种三教九流之徒，兔耳族再掺合进去，显然不合适。 最主要的是，兔耳族乃至狼人族都属于农业人口，需要耕地维持自身发展，同时促进梨伯的繁荣。 让农业人口全都搬到城里面，显然是不现实的，因为城市周边的土地必然会被开发，不适合耕作他们想要耕种，就必须出城走很远的一段距离，这对于他们而言反而得不偿失。 因此按照李思的设想，应该以梨伯为轴心，在附近寻找适合耕作的无人区域建设村庄，安置这些东陆族群。 作为来自另一个大陆的族群，无论是兔耳族还是狼人族都极具考察价值，让他们形成聚落可以方便地球的相关科研学者进行考察。 当然，这些事其实并不需要洛尔等人考虑，因为总部那边会处理好这些事。一旦梨伯异界之门开启，梨伯就会成为新的交流中心，到时候必然会有很多人慕名加入梨伯。 所以如此看来，洛尔的做法反倒没什么问题，甚至还能给梨伯增加族群的多样性，堪称完美。 虽然启明计划名义上招收所有异界族群的人进行教化，但是由于受到精灵星球计划的影响，他们更愿意招收混血种，尤其是精灵族的混血种。像兔耳族这样的东陆族群，自然也很受欢迎。 倒也不是说总部歧视常规人族，但是无论从目的还是审美考虑，他们都更喜欢精灵混血。像伊芙这样的精灵混血自然很好，但是能得到像阿希雅这样的纯正雪精灵，那简直再赚不过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听到洛尔介绍阿希雅的身份后，李思就一直笑不拢嘴，像个痴汉一样，引得阿希雅连连皱眉。 讨论了半天，计划已经基本上敲定。美拉村全体村民原地整装待命，同时警惕兽人族的侵袭，空艇会首先把洛尔等人运到伊兰达尔，而后再返回接运这些村民们。 李思的效率很高，上午刚到，中午就已经讨论完毕，到了下午的时候，先遣队的所有人都登上了空艇，然后空艇随即抬升，掉头驶向伊兰达尔。 阿希雅和塔莉丝等人还是第一次乘坐高峰矮人的苍穹巨兽，因此显得很紧张，浑身一直紧绷着，总感觉脚底浮空，怎么都站不稳。 先遣队这次出动，除了他们一行人以外，还顺便捎上了塔兰。这是白月的私人请求，塔兰很想登上空艇，所以她就去请求李思，并获得了批准。 “哇，好高啊，脚都软了...”塔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大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一旁的白月见状，赶紧扶住了他。 “那个小鬼是白月的表弟？”不远处，李思望着塔兰，然后看向洛尔问道。 “嗯，塔兰是村长弗伦是孙子，月儿是村长的外孙女。”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可惜啊，当初总部没能保住月儿的母亲阿尼娅的性命，只保住了这个孩子...”李思摇头感慨道。 “别这么说，月儿能活下来也得亏了你们。”洛尔摇摇头说道。 “也不知道他们父女何时能够相见啊。”李思再次叹息说道。 “阿纳托利博士现在怎么样了？”洛尔问道。 “还能怎么样，继续关着呗，当初阿纳托利博士把孩子托付给总部，把老毛子给气坏了，小丫头要不回来，没宰了他已经算是不错了。”李思耸了耸肩说道。 “当初你们应该留下阿纳托利博士才对，这样最起码他们父女能够团圆。”洛尔说道。 “你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我们过河拆桥似的。首先，阿纳托利博士的专业和起源计划不对口，他加入计划也没啥用。其次，是他自己主动要回去的，我们只是遂了他的愿罢了。当初说什么不能得罪老毛子，其实现在想想，当初如果强行扣下阿纳托利博士倒也未尝不可，老毛子拿不到人，总不能和我们撕破脸皮吧，只是听起来有些不仗义而已。”李思说道。 “那将来会有机会把人要回来吗？”洛尔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嗯，看情况吧，科学没有国界，但是科学家却有国籍，人家阿纳托利博士愿意忠于祖国，不愿意回来，你还能怎么办。”李思说道。 这时，胡道可急匆匆地从二人面前经过，他们注意到，胡道可手里拎着两瓶可乐，正兴冲冲地朝舱室方向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思眯着眼睛，然后看向洛尔问道：“你真的打算让枫跟我们回去，而不是跟着你一起出任务？”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解释道，“她的身体脉络被堵住了，虽然一时半会不会有事，但也没办法使用魔法。这样的她，与其跟着我们，不如先跟你们回驻地保险一些。” “啊，没用的人，你从来都不愿意留在身边啊。”李思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 “你这话说的...”被说穿了内心的洛尔显得有些尴尬。 “不用狡辩，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是先遣队的队长，必然要衡量队伍的配给情况，枫在无法使用魔法的情况下就相当于累赘，选择舍弃自然没什么问题。况且你也不是扔下她不管，而是让她跟我们回去，保证她的安全，这种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李思摇摇头说道。 “话虽如此，但还是觉得很对不起她...”洛尔略带愧疚地说道。 “你带着一堆累赘，最后被人团灭了，那才是真正的对不起他们，适当的舍弃没什么好道歉的。”李思说道。 “只是...”李思说着，微微皱着眉头，脸上变得凝重起来，“枫的身份可不简单，她的加入让你们先遣队战力翻一番，如今你让她回去，自己带人去夏月岛，岂不是脱了衣服送入虎口？” “我考虑过了，我们此行夏月岛，只要处置得当，原则上不会有太多的冲突，况且就算是有冲突，我们还有一个半神陪在身边呢，不要紧的。”洛尔安慰着说道。 “那个叫芙拉洁儿的小丫头？”李思问道。 “嗯。”洛尔轻轻的点了点头。 “半神啊，虽然说是半神，但是那个小丫头未免也太脆弱了些吧，能当此重任吗？”李思问道。 “你得亏说汉语，要是你说塔斯塔语让她听到，她非被你气死不可。”洛尔苦笑着说道。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久违的神木镇 “嗯，她就在身边吗？”李思愣了一下，然后东张西望地问道。 “她平时不会现形，只会躲起来静静地观察。”洛尔解释道。 “但是感觉不到她的气息啊。”李思说道。 “她是灵体，你能感觉得到她的气息就见鬼了。”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哎呀，听你这么一说，她倒是不比她姐姐好对付啊...”李思感慨一声，然后心有余悸地说道，“得亏刚刚没有说塔斯塔语，不然就真的完蛋了。” “你要是还对夜莺姐姐有想法，就少说她的坏话吧，她可是很记仇的。”洛尔说道。 “我听说你们在墓穴的时候，遇到了那个谁，程子昂家的祖宗，你们说她几百年里杀了无数的人。既然都是半神，干嘛不让芙拉洁儿学习她的能力呢？”李思问道。 “说什么呢，”听到他的话，洛尔显得有些生气，“一味的滥杀根本就不是神的作为，莉赛娅只能算得上是魔，不能算得上是神。” “你也相信所谓的神性呢？”李思看着他，淡定地问道。 “怎么说呢，”洛尔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奇妙的东西，有很多规矩和地球完全不同。有些，在地球上没办法解释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却有着完美的阐释，就像神性。芙拉可能注定一辈子都无法变成真正的神，但是我还是希望让她具备神性。” “说起神性，你们这次可是有了重大的收获，如果能破译先民留下来的密码，我们或许能解锁异世界的先进科技也不一定，这对于我们而言至关重要。”李思说道。 “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们，是相信国家不会用这些东西胡作非为，可不要因为一些人的一己私欲，而辜负了我的一片好心。”洛尔说道。 “放心吧，你所信任的祖国，必然不会做出让你失望的事。天下大同自始至终都是我们的最终夙愿，在地球也好，在异世界也罢，都是一样的。”李思安慰着说道。 “也许当初的先民就是预料到了今天，所以才会把这些资料留给我们的吧？”洛尔感慨地说道。 “你也开始相信宿命论了吗？”李思笑着问道。 “不是相信，”洛尔抿了抿嘴唇，然后低下头说道，“而是我已经身处宿命之中...” 言罢，二人默契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不远处，塔兰指着下面兴奋地喊道：“哇，姐姐，姐姐，翻过雪山了！” “小心点，你都站不稳了。”白月扶着他，柔声安慰道。 “说起来，”李思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突然开口说道，“这次我们会在神木镇卸货，然后带你们去海边...” “嗯。”洛尔点了点头，听得出来他似乎话里有话。 “到了神木镇，你会遇到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外婆，虽然你得管她叫女王...”李思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扭扭捏捏的。”洛尔有些听不下去了，于是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要去夏月岛，要去把什么夏佩卡姆解放出来，用于抗衡塔娜...洛尔，这样合适吗？”李思问道。 “不合适吗？”洛尔反问道。 “塔娜是木精灵的主神，你的家族又是伊兰达尔的统治家族，你这可是，心有反骨啊...”李思微笑着说道。 “塔娜反对精灵族融入其他族群，坚持精灵族的纯净，以当前的发展趋势，你觉得塔娜的政策还能继续维持下去吗？虽然我的母亲是伊兰达尔的公主，但是我依然要代表半精灵的利益，纯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融合不可避免。一旦异世界开启工业时代，伊兰达尔会被越甩越远，然后被吞并，然后被消灭。我不是在反对伊兰达尔，相反，我是在保护伊兰达尔，保护我家族的遗产。”洛尔说道。 “看样子你已经知道要在你母亲面前说什么，那就不用我担心了。”李思摇摇头说道。 “放心吧，即便是母亲劝我，我也不会改变我想法。与其抵制然后被消灭，倒不如委身然后融入。纯净的精灵血统固然美好，但却不现实。先民在创造精灵族的时候，就已经对他们进行了限制，只是塔娜曲解了先民的意图，才把事情搞到今天这个地步。”洛尔说道。 “说起来，既然塔娜是真正的神，而且无处不在，会不会影响到我们这些人呢？”李思好奇地问道。 “不会，”洛尔摇摇头说道，“第一，你们不是异界人，她没资格干涉你们，第二，你们没有建立链接，因此她也没机会干扰你们。而且，真正的神是有神性的，否则塔娜坐拥整个异世界的魔力，早就可以把这个世界毁灭不知道多少次了。” “就这样吧，我帮你把人全都带回去，你们继续前往夏月岛去解放什么夏佩卡姆。但是啊，洛尔，记住我的要求，第一，不要在夏月岛起冲突，第二，不要让夏月岛知道你的身份，会很麻烦的。”李思说道。 “我记住了。”洛尔点了点头。 “行了，我去休息休息，等到了神木镇，你自己看着办吧。”李思说着，揉着肩膀朝舱室方向走去。 空艇沿着纳美及亚山脉的山脊一路向南，昼夜不停地飞行着，这段距离不比从亚治城到神木镇的距离近多少。当初先遣队一行人南下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而空艇的速度则要快得多了，只用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成功抵达到了神木镇。 巨大的空艇在神木镇外的河面上缓缓降落停泊，为了配合空艇的起降，木精灵在这里设置了若干个泊位，修建了永久性的石质栈桥。 空艇稳稳停好，并熄灭了反重力引擎，空艇全身的重量全都压在水中，密闭的舱底托起了整艘空艇的重量。 来到神木镇，不光洛尔很兴奋，唐默和白月更是兴奋不已，因为还未落地，她们就看到了空地上等候已久的妮娜公主。 “那个女人...”阿希雅第一次看到妮娜公主，不禁被她的气质所折服。 回到伊兰达尔的妮娜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早已恢复了她那雍容华贵的气质。身为木精灵的公主，她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带着贵族才有的优雅。 “哇，干妈好气质啊。”看到妮娜，胡道可忍不住开口赞叹道。 “干妈，她是你妈妈？”听到他的话，阿希雅忍不住转过头去，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问道。 “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都说了是干妈了，她是老大的母亲，我是老大的干弟弟，她自然也是我的干妈了。”胡道可说道。 “她是洛尔的母亲！”胡道可的话着实把阿希雅给震撼住了，初看洛尔就觉得他器宇不凡，没想到他的妈妈更加气质非凡。 “哼哼，没想到吧，不光如此，干妈还是伊兰达尔的公主呢！”胡道可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公...什么！你是说，洛尔的伊兰达尔公主的儿子，木精灵公主的儿子？”阿希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洛尔一直给人一副礼贤下士，文质彬彬的模样，没想到他的身世居然如此之显赫。 “大块头，你要露馅了，快闭嘴吧！”这时，正得意的胡道可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他心里一惊，赶忙看向塔莉丝，发现她正站在远处盯着地上的人，这才松了口气，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什么，阿希雅阿姨，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关于洛尔的身份啊！”胡道可对阿希雅祈求着说道。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久别重逢 听到他的话，还在错愕之中的阿希雅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并轻轻地点了点头，得到阿希雅态度的胡道可这才松了口气。 难怪先遣队内部对去夏月岛的事一直有所争议，难怪他们会对洛尔的身份遮遮掩掩的，甚至不惜公开说异界语，保证洛尔的身份不外露。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洛尔的身份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最起码让她这个活了几百岁的精灵都震惊不已。 精灵公主，地球混血种，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总会让阿希雅感到莫名的违和感。她诧异的是，洛尔身份如此显赫，为什么要替一个地球的组织东奔西走呢？ 不对，不对！ 阿希雅轻轻地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伊兰达尔，或者说木精灵，是最保守也是最抵制混血种的。就算洛尔是地球人的混血，也不足以平息木精灵对于他的抵制。 显然更应该发生的事是，洛尔的母亲抛弃了洛尔，然后才能重新成为伊兰达尔的公主，否则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到神木镇。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既然洛尔已经被他母亲所抛弃，他又是以什么理由回到神木镇的呢？难道说，是以这个名曰总部的地球组织的名义？ 阿希雅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码头上攒动的木精灵们。唐默和白月最先奔下去，然后毫无阻碍地冲到了妮娜身上，毫无顾忌地抱着她。 妮娜也并未排斥二人，而是眯着眼睛，微笑着抚摸着她们的脑袋，那笑容充满的慈爱，那眼神就像是母亲看待孩子的眼神。 “妈妈，这段时间我们去了雪领。”唐默靠在妮娜怀里，邀功似地说道。 “是吗，那真是辛苦啊。不过还真是羡慕啊，你们能见到雪，我快有几十年没见过雪了吧。”妮娜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妈妈以前见过雪吗？”唐默眨巴眨巴眼睛，仰着头好奇地问道。 “嗯，在北方的时候，”妮娜说着，微微眯着眼睛，回忆着当年的事，思绪瞬间感慨万千，“在那个山谷里，有雪，有我，有洛尔，还有，他的父亲...” “呃...”似乎是触及到妮娜的伤心处了，唐默和白月二人有些不知所措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唐默安慰着说道，“那什么，等到梨伯建设好了，就请妈妈到那去住一段时间吧，和洛尔还有我们一起。” “那当然好。”妮娜的脸上再次绽放出如花般的笑容。 看着她重新露出笑容的脸蛋，唐默和白月如痴如醉。说句实在话，虽然说精灵族美得趋同，但是不得不说，妮娜是她们见到过的，最有魅力的精灵。 虽有常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是在唐默等人看来，洛尔固然惊艳，但要论气质综合评价，身为公主的妮娜实在要比洛尔高上一个层次。如果说洛尔已经算得上是惊为天人，那么妮娜简直就是九天仙女下凡尘。 二人纠缠着妮娜，直到后续的人陆续走下船来，依次和妮娜打招呼。李思来到妮娜面前，看着唐默和白月二人的样子，不禁摇头叹了口气，然后恭敬地说道：“有劳公主殿下亲自迎接。” “李思先生不用那么客气。”妮娜微微颌首，举止优雅从容。 稍微和妮娜打了个招呼后，李思便不再言语，因为但凡长着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身为公主的妮娜能来到码头，显然不是专门为了迎接他的，而是为了迎接她那宝贝儿子的。 “各位到舍下歇息吧。”妮娜优雅地对李思招呼道。 “有劳了。”李思点了点头，然后在其他精灵的引导下，朝神木镇走去。 程子昂紧跟在李思身后，回头看了一眼唐默二人，然后压低声音呼唤道：“你们两个，过来！” 唐默瞪了他一眼，虽然不满，但还是和白月一起识趣地松开了妮娜。因为她们知道，妮娜显然想跟洛尔独自相处。 胡道可走在洛尔前面，来到妮娜面前的时候，这个牛高马大，身材魁梧的男人有些畏缩地招呼了一声：“干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快去休息吧。”妮娜同样报以微笑。 洛尔慢慢来到妮娜面前，妮娜望着快一年不见的儿子，眼睛已然湿润了起来。于是不顾众人的视线，主动张开了怀抱。 “妈！”洛尔轻轻靠在妮娜的肩上，被她搂入怀中，然后轻轻地呼唤道。 “妈妈好想你啊。”妮娜闭上眼睛，由衷地说道。 她很喜欢洛尔对自己的称呼，之前说过，洛尔对妮娜直接唤作妈妈，这是汉语的发音，而不是塔斯塔语甚至精灵语的发音。 像洛雅喜欢称呼她为母亲，塔斯塔语的母亲，然而她对这个称呼并不怎么满意，而是希望她也唤自己为妈妈，汉语发音的妈妈。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执念，主要是因为，妈妈这个称呼是洛川教给洛尔的。作为妮娜此生挚爱之人，洛川对于妮娜的影响不可谓不深刻。如果没有洛尔洛雅这一双儿女，恐怕在听到洛川死讯的那天，妮娜就已经随他而去了。 “快一年了，也不回来看看妈妈。”妮娜嗔怪地说道。 “抱歉，是儿子不孝。”洛尔愧疚地说道。 “好了，别那么愧疚，妈妈知道你有事要忙，前些日子洛雅来了一趟，所以妈妈也并不是那么孤独。”妮娜松开洛尔，然后一边帮他整理衣服，一边对他说道。 “洛雅她还好吧？”洛尔问道。 “你们兄妹俩平日里就喜欢吵架，这见不到了倒是一个惦记着一个。”妮娜摇摇头说道。 “我当哥哥的，自然没必要跟她计较那么多。”洛尔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这正经的劲，可一点都不像你爸爸。”妮娜说着，目光突然黯淡了下来。 “妈，以后我会多来看你的，别那么难过了...”洛尔拉着妮娜的手，柔声安慰道。 “你们忙自己的就可以了，妈妈知道你们过得很好，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妮娜说道。 “但是啊...”妮娜伸手轻轻拂去洛尔肩上的尘土，然后眯着眼睛看着他，微笑着说道，“你什么时候考虑你的大事呢，妈妈可是一直在盼着这件事呢。” “妈，”洛尔瞬间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满地说道，“你怎么也这样...” “妈妈知道你脸皮薄，不如妈妈帮你选吧？”妮娜继续得寸进尺地问道。 “妈...”洛尔再次不满地呼唤起来。 “好了好了，你自己决定吧，”妮娜拍着他的脑袋，摇摇头说道，“你们年轻人的事，就由你们自己决定好了，她们都是好女孩，可别辜负了她们。” “知道啦...”洛尔底气不足地回答着，耳根子早已通红不已。 空艇上，阿希雅眯着眼睛观察着妮娜和洛尔的互动，感到很不可思议。如果妮娜已经放弃了洛尔，身为公主的她怎么可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洛尔如此亲密地互动。这要是传到其他木精灵耳中，可是要引起民愤的。 妮娜身为一国公主，言行举止都广受关注。据说妮娜的兄弟姐妹们全都夭折，伊兰达尔女王就只剩下妮娜这个一个继承人，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等到女王千古后，妮娜就会继承大统，在这样的情况下，妮娜更应该谨言慎行才是，以免招人耳目，引起不必要的争议。 所以阿希雅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妮娜为什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同洛尔如此亲密。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身陷虎穴 如此解释不通，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那就是妮娜从未放弃过洛尔，甚至在拥有洛尔这个混血儿子的情况下，重新成为了伊兰达尔的公主。 但是这样的剧情就更不可思议，也更加诡异了。 阿希雅虽然是雪精灵，但是她还是了解伊兰达尔的事的，这个自诩精灵正统的垂耳种，对于外族人和混血种一直都是持敌对态度。先遣队能进入神木镇，这个她可以理解，毕竟这个总部和伊兰达尔有贸易往来，但是洛尔和妮娜如此亲密接触，这就匪夷所思了。 到底是洛尔胆子大，还是说公主不要面子，这谁也不好说。在未加入总部之前，阿希雅觉得自己不太有机会搞清楚洛尔和妮娜，乃至于整个伊兰达尔的关系。 怀揣着复杂的思绪，阿希雅目送着洛尔和妮娜一起离开了空艇，朝神木镇方向走去。 空艇上的人并不是全都要求下来，像阿希雅塔莉丝这样敏感的角色就没能下来，尤其是夜精灵塔莉丝，木精灵看到她非炸锅不可。 枫也被留在了空艇上，洛尔准备等个时机去找祭司给她看看病。对于枫的伤势，洛尔如今可以算得上是病急乱投医了。 一行人走进城内，结果被告知女王正在广场等候他们，于是一行人急匆匆地往广场方向赶去。 此时的女王莉莉丝正率众在广场迎候他们，李思快步来到莉莉丝面前，然后恭敬地说道：“女王大驾光临，实在是不胜荣幸。” “李思先生客气了，你们组织作为伊兰达尔最大的合作伙伴，给予这样的礼仪是理所当然的。”莉莉丝女王轻轻点了点头，客套地说道。 相比于妮娜，莉莉丝就很符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个定律了。虽然莉莉丝体态端庄，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但是气质却总是差妮娜那么几分。 当然，仅仅是和妮娜比差几分，从本质上来说，莉莉丝依旧算得上惊艳。只不过活了几百岁的她，看起来更显成熟，就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一样，虽然甘甜，但少了那么几分让人生唾的酸涩。 和李思客套一番后，莉莉丝女王的目光就集中到了妮娜身上。在她不满的目光的注视下，妮娜极不情愿地松开洛尔的手，然后走到她身边。 “洛尔队长，”莉莉丝看向洛尔，客套地说道，“洛尔队长身为贵客，难得来一趟伊兰达尔，我们自当要好好招待各位，来人，送洛尔队长等人去休息。” 莉莉丝一声令下，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精灵族士兵突然出现，瞬间包围了先遣队一行人。 “女王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李思环顾四周，警惕地问道。 “李思先生不用担心，我们只想请洛尔在神木镇下榻休息而已，没有别的意思。”莉莉丝女王淡淡地说道。 “陛下这个架势，看起来可不像是邀请啊。”李思冷笑着说道。 “李思先生多虑了，这是以私人的名义邀请，还请李思先生不要有所忧虑。”莉莉丝女王依然面色不改。 “私人的名义？”李思嘀咕着，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莉莉丝根本就是在找借口，什么私人名义，莉莉丝从未承认过洛尔和自己的关系。虽然她允许妮娜和洛尔接触，但这不代表她会接受并接触洛尔。 身为伊兰达尔的女王，莉莉丝自然要起到带头作用，怎么可能轻易与洛尔这样的精灵混血接触呢。所以只要想到这一点，莉莉丝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但是即便刺破的莉莉丝女王的谎言，李思也不敢开口质疑，因为要是操作不当，这可就变成两国之间的矛盾了，这个责任他可担当不起。 莉莉丝女王以私人的名义限制洛尔，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冲动地以总部的名义要求莉莉丝女王放人。 因为不管怎么说，不管莉莉丝或者洛尔承不承认，莉莉丝女王都是洛尔的亲外婆。人家一句家事，就可以把总部的人堵得无言以对。 “母亲，你这是在做什么？”看到周围的士兵，妮娜一下子就急了，赶紧看向莉莉丝女王问道。 “妮娜，我说过多少遍了，”莉莉丝皱着眉头，厉声斥责道，“在外面，要称呼我为女王陛下！” “怎么样都无所谓，陛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妮娜不解地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洛尔是你的儿子，我就不能管他了吗？”莉莉丝淡然地问道。 “您可是从未承认过洛尔...”妮娜着急地说道。 “这种事，需要承认吗？”莉莉丝一句话就把妮娜给堵死了。 对啊，就像李思想的那样，不管莉莉丝和洛尔承认与否，她和洛尔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消除，只要妮娜是她的女儿，只要洛尔是妮娜的儿子，那么她和洛尔之间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放心吧，”看着妮娜哑口无言的样子，莉莉丝女王淡定地说道，“只是让洛尔好好休息休息，没有其他意思。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洛尔在一起吗，这不就有机会了吗。” 洛尔静静地看着莉莉丝女王的举动，一声不吭，甚至还伸手制止住了试图躁动起来的队员们。因为他明显感觉得到，莉莉丝女王似乎并不是无的放矢，显然是有人正在针对他们。 洛尔打量着莉莉丝，目光瞥到其他人身上。这时，他看到了莉莉丝身后不远处的金字塔顶端，正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精灵，定睛一看，那竟然是当初救了洛尔一命的祭司大人。此时他正站在金字塔顶部，微笑着看着先遣队一行人。 看到祭司，洛尔低下头，沉思良久后，他的内心终于有些头绪了。 自己在神木镇遇到麻烦一点都不奇怪，甚至于说，如果自己惊讶了，反而说明自己忽视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神木镇是木精灵的大本营，而木精灵又是塔娜的坚定拥护者。如今洛尔等人准备前往夏月岛限制塔娜的滥行，会在神木镇遇到麻烦一点都不奇怪。 这件事显然和祭司有关，而祭司会针对洛尔等人，其背后的指使者已经不言而喻了。 “洛尔，怎么办，看样子你外婆不打算放你走了。”程子昂凑到洛尔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将计就计，眼下没必要把事情闹大。”洛尔沉吟片刻后说道。 “行，”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关键是你，你外婆明显在针对你。” “我知道，我有办法对付她。”洛尔安慰道。 安慰了队员们，洛尔上去一步，然后微微鞠躬，恭敬地大声说道：“洛尔多谢奶奶盛情款待。” 言毕，他抬起头来，看到莉莉丝的脸色显得很难看。她身为伊兰达尔的女王，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洛尔这个混血种呼唤一声奶奶，面子自然放不下。 洛尔将计就计，用所谓的私人名义恶心了莉莉丝女王一番，也只是在口头上占些便宜。他看向自己的母亲，此时妮娜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 洛尔很清楚，眼下想要脱身，最好的办法就是妮娜。他了解自己母亲的性格，面对这种事，妮娜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从小到大，她从来都舍不得让自己受委屈。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来自神的旨意 狠狠地瞪了洛尔一眼，莉莉丝女王重新摆正的脸色，然后冷冷地说道：“送洛尔队长到塌下歇息。” 她肯定不会承认洛尔的身份，从她对洛尔的称呼就可以听得出来。 李思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一切，似乎莉莉丝只是打算把洛尔等人暂时软禁起来，原则上倒也没有和总部撕破脸皮。虽然他可以以总部的命令要求先遣队返回驻地，然后再暗渡陈仓。不过眼下他还是决定观察一段时间。 因为他注意到洛尔似乎并不怎么慌乱，显然已经成竹在胸，既然如此，那他也不插手这些事了，否则越管越麻烦。 洛尔一行人在士兵的押送下被送到专门的地方看管起来，这些士兵肩上都背着自动步枪，腰间挎着长剑。说来也讽刺，总部给这些士兵提供武器，结果这些人反手就把总部的人给扣住了。 目送洛尔等人被送走，莉莉丝转过头看向李思，然后微微欠身，略带歉意地说道：“实在抱歉，李思先生，我们只是出于礼仪方面，希望贵方在此歇息一段时间，可能做法有些欠妥当，还望李思先生理解。” “哦，没事，既然这是陛下的心意，那我们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先遣队走南闯北，一直都没机会休息，陛下能款待他们，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何来的不满呢。”李思微微一笑，客套地说道。 “好，那就请李思先生到塌下去休息吧，我们会好好款待你们的。”莉莉丝说道。 “有劳了！”李思点了点头，刚转过身去，突然就愣了一下，一个难以理解的问题瞬间浮上心头。 “女王是怎么知道先遣队会跟着空艇一块来的，还专门在广场候着？”李思嘀咕着，猛地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空艇去接先遣队再南下这件事，总部方面并未通报伊兰达尔方面，因为这艘空艇只是进行贸易往来，并不涉及政治方面的因素，因此他也只是搭乘空艇过来，而不是专门领导空艇南下。 所以，眼下的情况就变成了，明明空艇只是顺路载上先遣队和他，莉莉丝女王是怎么知道洛尔等人会过来的呢？ 洛尔南下这件事，李思只告诉过妮娜一个人，难道说是她泄露了洛尔的踪迹？不对，妮娜知道莉莉丝不喜欢洛尔，怎么可能专门跑去告诉她洛尔要来的呢？ 想着，李思转过头去看向妮娜，她正缠着莉莉丝讨要说法，不过莉莉丝显然对她这泼妇般的仪态非常不满。 “难道说，真的是塔娜在搞鬼？”李思说着，不由得环顾四周，莫名地感到一阵战栗。 皇宫里，莉莉丝刚走到正殿上，妮娜就出现在大门口，大声呼唤着她：“母亲！” 听到她的呼唤，莉莉丝女王转过头去，怒气冲冲地说道：“妮娜，我说了多少遍了，在外人面前，要注意自己的仪表，你可是未来的女王，别像个不知羞耻的泼妇一样！” “我不在乎，你到底想把洛尔怎么样？”妮娜毫不犹豫地说道。 “洛尔洛尔，你心里只有洛尔吗，难道为了洛尔你连王位都不想要了吗？”莉莉丝女王骂道。 “如果继承王位的前提是放弃洛尔，那我宁愿不要这个王位，不当这个公主，你就当我这些年从来都没有回来过。”妮娜斩钉截铁地说道。 “妮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为了那个混血种，你身为高贵的公主，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莉莉丝女王被她气得直发抖。 “我是洛尔的母亲，你不愿意放弃我，为什么你却要我放弃他呢，他是我和洛川的孩子啊。”一提到洛川，妮娜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你，唉...”莉莉丝一时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看着妮娜泪流满面的样子，她也感觉到自己内心某个脆弱的东西被触动了。 她冲着妮娜招了招手，对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朝她走过去。指尖触及到妮娜后，她轻轻地抚摸着妮娜的头发，然后摇头感慨道：“母亲也不想这么做，只是，洛尔他们，会威胁伊兰达尔的未来，所以，母亲不得不...” “威胁？母亲，你在说什么？”妮娜瞪大眼睛看着莉莉丝女王，一脸震惊地问道。 “如果今天母亲放走他们，伊兰达尔就完了。”莉莉丝女王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可能，洛尔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妮娜后退一步，极力反驳道。 “妮娜，你愿意相信洛尔，却不愿意相信你的母亲？”莉莉丝女王生气地问道。 “我是洛尔的母亲，难道我不该相信他吗？”妮娜反问道。 “你总是喜欢跟我狡辩，难道你觉得我会无意针对洛尔吗？”莉莉丝女王说道。 “你的做法实在，让我无法相信你的意图。”妮娜幽幽地说道。 “你！”莉莉丝女王第一次感觉如此愤怒，差点要被妮娜给气得半死。 “软禁洛尔是我的意思，公主殿下，不必为难女王陛下。”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温润的男人的声音。妮娜转过头去，赫然发现一切是始作俑者竟然是那个曾经救了洛尔一命的祭司。 “你到底想做什么？”面对祭司，妮娜可就没有对女王那么客气了，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问道。 “妮娜，对祭司大人客气一些！”莉莉丝女王生气地说道。 “客气？”妮娜回头瞪了莉莉丝女王一眼，然后不知道从哪拔出一把手枪，熟练地拉匣上膛后，枪口指着祭司，咬牙切齿地说道，“谁要是敢伤害洛尔，我就要了谁的命！” “妮娜！！”莉莉丝女王震怒无比，指着妮娜大声惊呼。 “公主殿下，冷静。”面对激动的妮娜，祭司并未慌乱，而是慢慢地举起双手，淡定地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针对洛尔？”妮娜双手握住手枪，指着他问道。 “不是我要针对洛尔，而是洛尔要针对伊兰达尔，殿下。”祭司淡淡地说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洛尔怎么可能会针对伊兰达尔，那孩子的禀性我比你更清楚，他不是那种人。”妮娜坚定地说道。 “软禁洛尔是神的旨意，我只是奉命行事，妮娜公主难道也要质疑吗？”祭司回答道。 “神，塔娜？”妮娜皱着眉头问道。 “妮娜，不可直呼神的名讳！”莉莉丝纠正道。 妮娜回过头去看了她一眼，手中的枪虽然还正在指着祭司，但枪口却不由自主地垂下。沉吟片刻，她盯着祭司问道：“神为什么要软禁洛尔？” “因为洛尔要去夏月岛。”祭司回答道。 “洛尔要去夏月岛，为什么？”妮娜不解地问道。 “这个殿下就得自己去问洛尔了。”祭司微笑着说道。 “我不相信洛尔会那么傻，他知道去夏月岛意味着什么，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妮娜说道。 “妮娜公主，质疑我，就是正在质疑神。您的智慧与神相比，如何呢？”祭司问道。 “我不知道我的智慧和神相比怎么样，但是我知道，我对待洛尔的心意，绝对要比神对待我们的要好。”妮娜坚定地说道。 “妮娜，你真的已经魔障了吗？”莉莉丝女王一脸难以置信，苦口婆心地问道，“为了那个孩子，你甚至愿意背叛王室，背叛你的信仰？” “我也再说一遍，他是我的儿子，他是我和洛川的儿子，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信仰！”妮娜转过头去，斩钉截铁说道。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完全不同的母子 “你...”莉莉丝女王这次真的被她给气到了，捂着心口痛苦地慢慢坐下。祭司见状，赶紧冲了上去，把莉莉丝女王给扶到椅子上坐下。 “母亲...”看到莉莉丝痛苦的表情，妮娜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放下枪，呆呆地站在原地。 “公主殿下，别再惹陛下生气了，如果您对我的做法有什么疑问，不妨去问问洛尔，问问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招致神的降罪。”祭司安抚了莉莉丝女王后，转过身去对妮娜说道。 妮娜低着头，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问道：“如果，如果洛尔因为神罚而需要去死，母亲也下得了手吗？” “你舍不得？”莉莉丝女王问道。 “如果洛尔死了，那我就真的永远失去洛川了...”妮娜像是崩溃了一样，突然原地瘫坐到地上，无助地痛哭起来。 妮娜对于洛尔，一直怀有更深沉的爱，而非只有单纯的母爱。在得知了洛川的死讯后，她将洛尔视为洛川在这个世界的投射，以此来麻痹说服自己还没有失去洛川。 所以就像她说的那样，如果洛尔死了，那她就真的永远失去洛川了。 另一边，先遣队一行人重新住到了之前的那几间树屋里，树屋下被精灵族的士兵们包围得严严实实的。 程子昂往下瞥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摇摇头说道：“我靠，全都拿着枪，这下想要突围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说起来，这真是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啊。” “其实，来的那天我就想过了，神木镇作为塔娜的老家，她怎么可能不会在此给我们使绊子呢。”洛尔说道。 “但是你还是来了。”程子昂看着他说道。 “我想见见我妈妈。”洛尔坦白地说道。 “这，人是见到了，这下可有一段时间走不了，够你们母子好好相处了。”程子昂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你们可以离开啊，”洛尔说道，“莉莉丝女王是以私人的名义软禁我们，私人的名义只能管得到我，你们是总部的人，想走随时都可以走。” “啊，好主意，那你就留在这吧，我们出发前往夏月岛去！”程子昂说着，拎起刀就准备招呼大伙离开。 “好了，别闹了，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唐默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洛尔，一脸担忧地问道。 “不要紧张，有妈妈在，她肯定会想办法帮助我们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明知道可能会被软禁，还敢来神木镇的原因。”洛尔安慰着说道。 “阿姨毕竟只是公主，又不是女王，”程子昂摊开手说道，“更何况，她要是知道你的意图，肯定不会帮你的。” “不，你们不了解她，”洛尔摇摇头，一脸自信地说道，“妈妈是那种，只要我请求，她肯定会答应我的那种人。对于她来说，家庭比国家更重要。” “你和你母亲也就相处那么几年，你怎么那么了解她呢？”程子昂问道。 “很奇怪吗，我现在的脾气秉性都是她传给我的。”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程子昂摇摇头说道，“你跟你母亲根本就是两回事，你们俩性格完全不一样。” “哦，干妈来了！”这时，正在窗口观望的胡道可突然兴致勃勃地叫了起来。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众人看到妮娜正拎着裙摆，气势汹汹地朝树屋走来，刚走到楼下，就被守卫在此的精灵女队长给拦住了。 “让开，我要见洛尔！”妮娜冷冷地说道。 “见是可以，但是，公主殿下，别让我们为难...”女队长露出为难的神色说着，然后让开了路。 甩开卫兵，妮娜拎着裙摆走上来。她的步伐很重，每一步踩在木制的阶梯栈桥上都咣咣作响。 来到一行人待着的屋子里，妮娜环顾四周，众人被她的气势给吓住了，一时间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妈妈...”唐默有些结巴地呼唤道。 妮娜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都出去，我跟洛尔好好聊聊。” 她的语气很冲，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指使，而非主人对客人的态度。 面对她的样子，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点点头，无言地朝门口走去。 目送众人离开，妮娜反手关上门，然后上前几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洛尔。 “妈...”洛尔眨眨眼睛，有些不安地看着她，同时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妮娜快步上前，然后双手摁住洛尔的肩膀，把他逼到墙边，低着头把脑袋靠在了洛尔的胸前。 “洛尔，妈妈该怎么办？”妮娜低着头，声音颤抖地问道。 “妈，你到底怎么了？”洛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解地问道。 “你想要毁掉伊兰达尔，妈妈该怎么办才好，是帮你呢，还是帮伊兰达尔呢？”妮娜吸着鼻子问道。 “妈，我怎么会毁掉伊兰达尔，你听谁说的？”洛尔问道。 妮娜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洛尔，她的眼圈红红的，一脸悲伤地盯着他的眼睛，然后痛苦地闭上眼：“是祭司说的，他说，这是受到了神的旨意，你会毁掉伊兰达尔...” “是塔娜对吧？”洛尔问道。 “也就是说，这是真的吗？”妮娜一听，身体就突然颤抖了起来。 “妈，你听我说，”洛尔说着，伸手抓住妮娜的肩膀，然后把她往后一推，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你愿意相信你儿子说的话吗？” “当然，”妮娜有些怔怔地点了点头，然后坚定地说道，“不管什么时候，妈妈永远都相信你。” “妈，不是我要毁掉伊兰达尔，而是塔娜要杀我。”洛尔说道。 “塔娜要杀你，为什么？”妮娜听到他的话，瞬间震惊了，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因为我知道了一些违背塔娜意志的秘密。”洛尔说道。 “秘密？是什么秘密？”妮娜追问道。 “是...”洛尔突然身体一颤，眼神随即变得迷离起来，动作也开始变得缓慢，同时身体摇摇晃晃的。 “洛尔，洛尔，你怎么了，洛尔！”妮娜赶紧抱住洛尔，着急地呼唤道。 妮娜的惊呼声穿透的房间，在房间外面听到动静的先遣队一行人赶紧冲了进来。程子昂一个健步来到洛尔身边，然后用力扒开他的衣服，找出引魂铃，用力摇晃了几下。 在引魂铃的作用下，洛尔的身体再次一颤，随即变得瘫软起来，整个人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洛尔，我的洛尔，你到底怎么了？”妮娜瘫坐在地上抱着洛尔，无助地喊道。 “只是昏迷了而已，没有大碍，阿姨不用担心。”程子昂稍微检查了一下，然后安慰着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把洛尔变成这幅模样的？”妮娜悲愤地问道。 “是塔娜！”程子昂淡定地说道。 “塔娜，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针对洛尔？”这是妮娜第二次听到关于塔娜的事，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塔娜要针对自己的儿子，那个所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爱子情深 “阿姨，你冷静些...”程子昂有些无奈地说道。 刚刚他之所以说妮娜和洛尔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就是因为妮娜似乎很容易激动。越是到这种时候，洛尔就会越是冷静，而妮娜则越是激动。 当然，最开始洛尔也特别容易激动，不过经历了很多事以后，他终于已经成熟起来，变得沉稳而冷静，没有了年轻人的浮躁感。 反观妮娜，明明活了两百多岁，却似乎比洛尔更容易激动，完全看不出她身为母亲的优雅从容，所以程子昂说洛尔的性格不像他母亲。 “天杀的塔娜，为什么要针对洛尔！”妮娜抱着洛尔，气急败坏地骂道。 “妈妈，冷静些，别让其他人听到了...”唐默蹲在一旁，一脸为难地劝说道。 “骂就骂了，又能怎么样，谁敢伤害洛尔，我就要了谁的命，神也不例外！”妮娜破口大骂道。 “冷静，冷静，妮娜阿姨，激动解决不了问题，洛尔只是昏迷而已，身体无恙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您放心吧。”程子昂在一旁好生安慰道。 “真的吗？”他的话犹如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让妮娜冷静了下来。 “是的，”程子昂点点头，肯定地说道，“即便是神，也不能随意杀人，塔娜只能诱使洛尔自杀，只要我们能及时控制住洛尔，就能保证无恙。” “对啊，妈妈，”唐默接口说道，“这些日子我们都是这么做的，洛尔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这些日子...洛尔，我的洛尔，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呜呜...”听到洛尔这段时间的遭遇，妮娜的心情再次激动起来，抱着洛尔呜呜流泪。 “唉...”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妮娜的样子深深触动了他们的内心。 他们从小都没有机会见过自己的父母，因此品尝不到母爱的滋味，妮娜对洛尔爱得深沉，这份深沉的爱极易打动众人沉寂已久的内心。 看得出来，洛尔在妮娜眼中地位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妮娜可以为他放弃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王位。 在众人的帮助下，妮娜把洛尔抱到床上休息，她则坐在床上，听众人讲述这一年发生的事。 提到塔娜开始干涉洛尔的时候，妮娜忍不住问出了内心的疑问：“洛尔到底知道了什么秘密，才会导致妮娜如此针对他？” “呃...”众人面面相觑，程子昂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对她阐明事实，“是一个计划，一个，地球人制定的计划...” 虽然妮娜不属于总部的人，但先遣队还是觉得可以相信她，毕竟她能为了儿子抛弃一切，本身的立场就站在洛尔这边。 “什么计划？”妮娜皱着眉头问道。 “精灵星球计划，简而言之，就是一个把地球人全都变成半精灵的计划。”程子昂言简意赅。 “把，地球人，变成，半精灵？”妮娜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的。 “没错，塔娜大概就是知道了这个计划，所以才会针对洛尔的。”程子昂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计划吗？”妮娜问道。 “知道。”众人对视一眼，然后程子昂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塔娜没有针对你们？”妮娜问道。 “因为，第一，我们不是精灵，塔娜管不到我们；第二，我们没有与塔娜建立链接，所以她也没机会控制我们。”程子昂解释道。 “那这两个条件洛尔都满足吗？”塔娜一脸担心地问道。 “是的。”程子昂点了点头。 “怎么会，”妮娜说着，低头看着洛尔的脸庞，难以置信地说道，“洛尔明明是混血种...还有，他什么时候和塔娜建立过链接的？” “呃，”众人再次对视一眼，然后程子昂咳嗽一声说道，“阿姨，你还记得一年前那个把洛尔唤醒的仪式吗？” “你是说！”被这么一提醒，妮娜瞬间恍然大悟起来。 “没错，那就是链接的仪式，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洛尔与塔娜建立了链接，塔娜可以肆意读取洛尔内心深处的秘密，于是就发现了他掌握的精灵星球计划。”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妮娜懊恼地说道，“早知道如此，就不让洛尔进行这个仪式了...” “别这么说，阿姨，洛尔如果没有执行这个仪式，说不定也没机会唤醒。应该说，巧就巧在，洛尔恰好知道精灵星球计划，故而惹恼了塔娜，”程子昂说道，“我猜想，这次女王会软禁我们，应该也是得到了塔娜的授意。”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洛尔吗？”妮娜无助地问道。 “办法也不是没有，总的来说，一共有两种。”程子昂说道。 “哪两种？”妮娜迫不及待地问道。 “其一，就是让洛尔回到地球，那里不是塔娜的地盘，因此塔娜也没机会管到洛尔。”程子昂说道。 “那就让洛尔回去啊！”妮娜说道。 “但是他不愿意，”程子昂耸了耸肩，然后感叹着说道，“他大概是觉得，如果自己回了地球，就不能经常和自己的母亲见面了。洛尔他，还是很在意自己的母亲的。” “傻孩子，如果你想妈妈的话，妈妈可以去看你啊...”妮娜再次落泪，伏在洛尔身上呜咽起来。 “其二的话，就是去夏月岛。”程子昂继续说道。 “去夏月岛？那可是夜精灵的地盘，他们可不喜欢木精灵，即使是混血种也一样。”妮娜直起身来，一脸不解地看着程子昂。 “有个雪精灵说，夏月岛有办法解除精灵和塔娜之间的链接，而且夏月岛是塔娜的禁区，那里的人虽然不喜欢木精灵，但是最起码塔娜也没机会干扰到洛尔。”程子昂说道。 “雪精灵，雪精灵的话怎么能信，他们也同样不喜欢木精灵...”妮娜皱着眉头说道。 “感情木精灵就是到处招人嫌啊...”程子昂内心忍不住嘀咕着，然后轻轻咳嗽一声，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所以你们才想着去夏月岛？”妮娜问道。 “正是！”程子昂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妮娜轻轻咬着嘴唇，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阿姨要担心啊，您现在知道了这些秘密，可别被塔娜给控制了。”程子昂提醒道。 “放心吧，我还没跟塔娜建立过联系呢。”妮娜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说道。 “诶，妈妈既然是公主，都没有和塔娜建立链接的吗？”唐默不解地问道。 塔娜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然后解释道：“只有神职人员和那些需要被拯救的精灵才需要进行那种仪式，王室的人，包括女王陛下和我，基本上都不会执行那种仪式。” “其实来神木镇之前，我们就已经猜到了塔娜很有可能会拦截我们，没想到居然会是以这样的形式进行，居然让洛尔最亲近的人来困住洛尔。”程子昂摇头感慨道。 “洛尔最亲近的人是我，他想怎么样，我便会怎么样，我不会理会塔娜的旨意。对于我而言，洛尔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东西比我的孩子还要重要。”妮娜神情坚定地说道。 第一千零七十章 颠覆三观 果然就像洛尔猜测的那样，先遣队到神木镇固然会被塔娜派人拦截，但是妮娜却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们这边。 妮娜低着头皱眉沉思着，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抬起头来盯着程子昂问道：“不对，祭司说过，塔娜之所以要拦截洛尔，是因为洛尔准备毁掉伊兰达尔。如果只是解除链接的话，恐怕还到不了毁灭伊兰达尔的地步吧。” “阿姨果然聪明，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程子昂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妮娜一脸严肃地问道。 “呃，这件事还是让洛尔跟您说吧。毕竟这种事，我们说出来的话，就搞得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一样，还是让洛尔开口比较好，毕竟他也是精灵。”程子昂有些为难地说道。 “到底是什么事，你们为什么都支支吾吾的？”妮娜皱着眉头，感到更加困惑了。 过了一会儿，洛尔发出一声呻吟，然后悠悠醒来。程子昂见状，招呼众人离开房间，自己离开前把引魂铃交给了妮娜，并对她说道：“阿姨，拿着这个，时不时晃动一下，保证塔娜没机会干扰洛尔。” “这是...”妮娜一脸狐疑地接过引魂铃，然后好奇地晃了晃。 引魂铃瞬间发出了摄人心魄的殷殷声，震得妮娜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与此同时，洛尔也因为这个铃声，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妈...”洛尔一睁眼就看到了妮娜，于是本能地呼唤了一声。 “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妮娜由衷地说着，忍着激动没有抱住洛尔。 “我，我又被控制了？”洛尔说着，支起身体坐起来，然后摸着脑袋问道。 “他们已经把情况告诉妈妈了，苦了你了，我的孩子...”妮娜说着，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起来。 “这只是小事而已。”洛尔微笑着安慰道。 “什么小事，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对于妈妈来说都是大事。”妮娜吸着鼻子说道。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妈妈不用那么担心。”洛尔继续安慰道。 “洛尔，你这一年遇到的事，妈妈都听说了。妈妈问你，为什么塔娜说你会毁掉伊兰达尔，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瞒着妈妈？”妮娜抓着洛尔的手，盯着他一脸严肃地问道。 “妈妈，如果我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精灵族，你相信吗？”洛尔撇过头沉默片刻，然后回头盯着妮娜问道。 “你是我儿子，我当然相信你。”妮娜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洛尔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我告诉你，我要到夏月岛去，把夏佩卡姆解救出来，你会觉得我是在毁灭伊兰达尔吗？” 听到他的话，妮娜先是一愣，然后推开洛尔，怔怔地看着他，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和苦涩的表情。 “妈...”看到她的举动，洛尔试图伸出手来，但很快就被妮娜一把拍掉。 “别碰我，洛尔，你好糊涂啊，你难道不知道，夏佩卡姆是伊兰达尔的敌人吗？”妮娜苦涩地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夏佩卡姆不是伊兰达尔的敌人，她只是塔娜的敌人。”洛尔解释道。 “塔娜就是伊兰达尔的守护者，你说夏佩卡姆不是伊兰达尔的敌人，洛尔，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妮娜看着他问道。 “塔娜不是伊兰达尔人守护者，她是让伊兰达尔走向衰弱的元凶！”洛尔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面对妮娜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洛尔继续辩解道：“塔娜从来都没有想过伊兰达尔的未来，她所做的一切，所想的一切，都是极其幼稚可笑，充满傲慢和偏见。而正是这种傲慢和偏见，让伊兰达尔变成了今天这幅模样。” “妈妈你看这一切，伊兰达尔与地球人合作，才有了今天的这些事，才有了伊兰达尔的进步。妈妈，试想一下，如果您不是伊兰达尔的女王，我也不是地球人，伊兰达尔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伊兰达尔的过去被毁了，我不想伊兰达尔的未来也会被毁灭，妈妈，妈妈！你是伊兰达尔的公主，也是未来的女王。我作为你的儿子，难道你觉得我会害伊兰达尔吗，我何尝不想让伊兰达尔走向富强。当初在亚治城的时候，我甚至以先遣队队长的身份，告诉你总部的底线在哪，难道我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伊兰达尔吗？” “而如今，你却愿意相信一个伤害伊兰达尔的所谓的神的旨意，却不愿意相信你最亲近的儿子的话。在你眼中，其实还是神更重要吧？” 洛尔说话的时候，用饱含深情的目光凝视着妮娜。那真诚的眼神让妮娜甚至有些不忍直视，只能惭愧地移开视线。 妮娜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末了，她走向洛尔，重新坐到床头，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握住洛尔的手腕，然后看着他说道：“告诉妈妈你知道的事，妈妈相信你，妈妈相信你不会骗我。” “谢谢妈妈？”能得到妮娜的重新信任，洛尔很是激动，差点直接扑到她身上抱住她。 沉吟片刻后，洛尔把前几个月发生在雪领的事全都跟妮娜说了一遍，包括先民，包括精灵族的起源，也包括那个守护精灵族的塔娜。 听完洛尔的话，妮娜身体越发颤抖，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她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深吸一口气，看着洛尔颤颤巍巍地问道：“你，你是说，精灵，精灵注定要融入到其他族群之中，无法独善其身？” “不能这么说，妈妈，你应该这么想，不是精灵族融入其他族群，而是精灵族把其他族群变成精灵族的混血族群。”洛尔安慰着说道。 “但是，这，太不可思议了，为什么，为什么精灵族居然是先民创造出来改良人族的工具？”妮娜摇头说道。 “这就是事实，妈妈，一味的逃避没有任何意义，与其这样，还不如坦然接受，把劣势变成优势。”洛尔拉着妮娜的手，诚恳地说道。 “所以，塔娜在欺骗我们所有人，如果精灵族继续保持血统纯正，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灭亡？”妮娜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的，精灵族的种种限制导致了他们必须与外族结合，如果一味追求所谓的血统纯正性，最后的结果就是灭亡。”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但，塔娜是先民的工具，这也太...”妮娜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奇怪的，妈妈，塔娜和夏佩卡姆都是先民用来引导精灵的工具，这种工具在地球很常见，在这个世界也不难见，我甚至都有。”洛尔解释道。 “你也有？”妮娜瞪大眼睛看着他。 “出来吧，芙拉！”洛尔伸出手掌托着同时轻轻呼唤道。 伴随着他的呼唤，一个小巧精致的女孩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洛尔手掌上，正坐在他的掌上，两只小腿俏皮地来回摇晃着，歪着脑袋看着妮娜。 妮娜盯着眼前这个身体近乎透明的女孩子，突然吓得直哆嗦，本能地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不用担心，妈妈，这是芙拉，是我们的伙伴之一，如你所见，她就是神的一种，即所谓的半神。”洛尔解释道。 “啊，洛尔，我好像吓到你妈妈了。”芙拉洁儿说着，一脸不安地回头看着洛尔。 “没事，那你去跟她道个歉吧。”洛尔柔声说道。 听到他的话，芙拉洁儿眨了眨眼睛，然后从洛尔掌心飞起，悬浮在半空中，慢慢接近了妮娜。待接触到她的领域后，芙拉洁儿微笑着招呼道：“那什么，洛尔妈妈，第一次见面，抱歉吓到你了。”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说服母亲 “她，这，洛尔...”妮娜瞠目结舌，看了看洛尔，又看了看芙拉洁儿，好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 “妈，如果你相信她的存在，那你就应该相信你儿子。”洛尔说道。 “这，这不会是魔法吧...”妮娜深吸一口气，亦步亦趋地走上前来，伸手试图触碰芙拉洁儿，但她的手很快就穿过了芙拉洁儿的身体，这让她更加震惊了。 “可以这么理解，芙拉是半神，塔娜是真正的神，但不管哪一种，她们都是魔法的表现之一。”洛尔解释道。 “我不明白...”妮娜说着，试图学着洛尔托着手掌，芙拉洁儿见状，乖巧地从洛尔掌心跃起，然后在半空中转了几圈，稳稳落在了妮娜的掌心。 “芙拉是用魔力约束魂魄转换成的半神，像塔娜那样，属于人为创造出来的神，因此会受到某方面的约束。但不管哪一种，她们的主要构成形式都是魔力。”洛尔继续解释道。 “不可思议...”妮娜嘟囔着说道。 “如果洛雅那个丫头在的话，应该能理解，塔娜就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的人工智能概念，因此她的行事作风都有着程序应有的严谨，很多事明明她可以做，但因为程序上不允许，所以她就不能做。就比如，直接杀死我。”洛尔说道。 “你说什么？”一听到杀死这两个字，原本有些放松下来的妮娜再次变得紧张了起来。 “妈，别担心，”洛尔摆手安慰道，“塔娜受制于程序的限制，没办法直接杀掉我，因为这不符合创作者赋予她的规则。当然，程序这个概念，你可能听起来有些费解，我换个词，神性！” “神性？”妮娜问道。 “对，神性，只有具备了神性，才能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神，”洛尔说道，“像芙拉这样，即便完成了最后一步，她也不可能变成真正的神，因为她是人，是人就有欲望，而欲望是神性的反义词。因此，不管芙拉如何努力，也没办法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神。” “诶，洛尔，我不想变成真正的神，我想和你在一起。还有，我也没什么欲望...”芙拉洁儿辩解道。 “我打个比喻，我知道你不想变成神，”洛尔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另外，欲望也不是什么贬义词，是人都有欲望，我也有。” “那你的欲望包不包括我呢？”芙拉洁儿兴奋地问道。 “嗯哼，跑题了，”洛尔再次咳嗽一声，然后看向妮娜，一本正经地问道，“妈，你现在大概明白了吧？” “你又找了个女孩子...”妮娜盯着他，幽幽地说道。 “诶，不是，这，我...”洛尔愣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嗯，不用多说，妈妈没有怪你，而且妈妈也知道，我家的洛尔啊，全世界都喜欢。”妮娜摆摆手，微笑着说道。 “妈，那你...”洛尔迟疑地看着她。 妮娜低下头，目光变得暗淡下来，然后有些悲伤地问道：“也就是说，精灵族的宿命就是，成为其他族群的媒介，融入其他的族群之中？” “不能这么理解，”洛尔说道，“精灵族的基因强势，更多时候，应该是精灵把其他族群变成了混血精灵。” “总感觉是在自我安慰呢。”妮娜勉强露出苦笑。 “妈...”洛尔上前一步。 “好了，妈妈知道了，妈妈明白你的心意了，”妮娜说着，走到洛尔跟前，然后亲昵地抚摸着他的脑袋，眯着眼睛说道，“虽然妈妈只跟你在一起不到十年，但是你的性格妈妈是很了解的。你一点都不像你父亲，但是从你身上，我总能看到他的影子。妈妈知道，你虽然在地球长大，但是你也是心向着妈妈这边，心向着伊兰达尔的，所以妈妈相信你说的话。孩子，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妈妈会毫无条件地支持你的。” “妈！”面对此情此景，洛尔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激动地抱住了妮娜。 “转眼间，我家的洛尔已经跟他父亲一样大了，真好啊。孩子，好好珍惜你的幸福，别等到错过了才追悔莫及，妈不会管你的事，一切的一切，你自己决定就好。”妮娜轻轻抚摸着洛尔柔顺的头发，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 “妈，你指的什么事？”洛尔松开妮娜，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你也要跟妈妈装糊涂吗？”妮娜笑着说道。 “妈...”洛尔实在无言以对，只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好了，不聊这些了，”妮娜笑了笑，然后正色说道，“妈妈会想办法把你们都送出去的，到时候按照妈妈说的去做就行了，凡事让妈妈来承担。” “妈，你这样做的话，女王那边...”洛尔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傻孩子，”妮娜摸着他的脸蛋，微笑着说道，“你奶奶她啊，可是只有妈妈这么一个女儿了，她不会把妈妈怎么样的，放心好了。” “妈，如果你遇到什么事，一定要来找我，我就是拼死也要帮你。”洛尔抓着她的手，认真地说道。 “胡说什么呢，傻孩子，妈妈怎么会有事，”妮娜微微颦眉，嗔怪地说道，“不准说这种丧气的话，你好好的活着才是对妈妈最大的帮助。” “总之，塔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妈妈，你务必小心啊。”洛尔说道。 “好了，放心吧，妈妈会小心的，你在这里住几天，等着妈妈的好消息就行了。”妮娜凝视着洛尔，微笑着说道。 末了，她转过头看向正飞在半空中的芙拉洁儿，沉思片刻后看向洛尔问道：“妈妈想跟这个小丫头聊聊天，可以带走她吗？” “哦，可以，她自己会回来。”洛尔忙不迭地点头。 得到了洛尔的肯定，妮娜转过身去看向芙拉洁儿，然后微笑着问道：“小丫头，你要不要跟我走一趟呢？” “诶，要带我去哪？”芙拉洁儿眨巴眨巴大眼睛，看了看洛尔，又看了看妮娜。 她并没有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她的命门在洛尔身上，洛尔并没有把吊坠交给妮娜，只是让自己跟她走。而只要成为神，基本上就是无敌的，因此芙拉洁儿并不会担心自身的安危。 “我想借你几天，聊聊关于洛尔的事。”妮娜说道。 “洛尔的事，好哇！”芙拉洁儿想都没想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你这丫头...”洛尔叹了口气，面对她的举动无言以对。 “妈妈走了，记住，你们寄人篱下，务必谨言慎行，不要惹出事来，妈妈会想办法帮你们的。”妮娜回头对洛尔说道。 “知道了，我们会小心的。”洛尔点了点头。 安心的妮娜带着解体的芙拉洁儿离开了房间，她刚走下楼，程子昂等人就涌了进来，然后他看了看洛尔，再看了看妮娜离去的方向，问道：“搞定了？” “搞定了，我妈会想办法帮我们的。”洛尔点点头说道。 “妈妈这样帮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呢？”唐默有些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妈妈是伊兰达尔唯一的公主，女王但凡想让王室传承伊兰达尔，就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洛尔安慰道。 “但是，塔娜那边会不会对妈妈怎么样呢？”白月担忧地说道。 她们似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洛尔和她们提起妮娜的时候，都不是说我妈，而是说妈妈。所以洛尔的意思就是，他已经默认了妮娜白捡两个女儿。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妮娜的协助 “看样子你早就胸有成竹了。”程子昂说道。 “不然呢，其实你们不应该跟我一块下来的，我一个人下来就行了，你们待在空艇上，等我回来后就直接出发。”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这种话你得跟他们说，跟我说没用，我可是顾大局的。”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才不要咧，难得来一趟伊兰达尔，我也想见见妈妈。”唐默说道。 “看吧，叫得那么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妹呢。”程子昂摊开手来说道。 “好了，不要跑题了。”洛尔稍微咳嗽一声，然后正色道，“我们随时注意，如果妈妈来帮我们，我们就马上可以离开。但是无论如何都要留心，塔娜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能指使他人一次，就能指使第二次，我们在她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所以最好还是留心防范才是。” “那她会不会让伊兰达尔的让去调查空艇呢，那上面可是还有雪精灵和夜精灵，以及夏佩卡姆需要的原液，这些东西要是落入伊兰达尔手中，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白月有些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伊兰达尔还没有那么强势敢调查空艇，空艇是总部的财产，不是谁都可以调查的。总部与伊兰达尔的接触中，伊兰达尔一直保持着劣势，就算他们知道空艇上有他们想要的人和东西，我估计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程子昂安慰道。 “塔娜虽然知道一切，但是她作为人工创造出来的人工智能，我觉得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她可能都还不如芙拉。”洛尔说道。 “这可不好说，塔娜毕竟自精灵苏醒就一直控制着这个世界，她要有心想学，早就变成人精了。”程子昂说道。 “不管怎么说，凡事随机应变，见机行事。离开神木镇后，我们直奔海边，然后寻找机会乘船离开伊兰达尔，前往夏月岛。”洛尔说道。 妮娜和洛尔见面后，就没了音讯，在这段时间里，先遣队一行人就这么一直被软禁在树屋里，树下是伊兰达尔的精锐近卫火枪队，人手一支自动步枪，真要动起手来，估计先遣队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自从总部为伊兰达尔提供火器后，伊兰达尔的军队用最快的时间完成了武器的更新迭代。 而且也因为是总部提供货源，因此伊兰达尔直接跳过了波布鲁人的悲剧，手中的武器最差也是半自动武器，而且连营级的支援武器应有尽有，可比靠布莱奇商人采购的波布鲁人军队强太多了。 在武器装备的优势下，伊兰达尔应对外族狩猎队的战斗也开始得心应手，战争的天平已经开始向着伊兰达尔方面倾斜。 几番战斗下来，外族狩猎队几乎没能从伊兰达尔军队手中讨到什么好处，甚至有好几支狩猎队被全歼，尸体被挂在边境以示警告。 当然，提供武器只是一方面，关键是，总部向伊兰达尔传授了现代作战的经验，让他们能够充分发挥自己手中的武器威力，更好更安全地打击敌人。 而此时此刻的外族狩猎队，虽然大部分装备地球武器，但总体作战思路还是封建军队的思路，因此碰到这种现代战术，根本就是降维打击，被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之前他们还能靠着武器的优势碾压伊兰达尔，但是谁也没想到，才过去一年多，伊兰达尔的装备和作战思路都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几次战斗把他们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伊兰达尔境内多森林，且气候湿润多雨，因此武器的保养成了重中之重。对此，总部可谓煞费苦心，专门为他们定制了一批能够承受雨林气候环境的武器，所有的枪械材料都进行了防锈处理。 虽然手册里明确要求伊兰达尔的士兵每星期进行一次武器保养，但事实上，他们的武器就算几个月不保养，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要知道，这在地球军火贸易里，已经算得上是最高规格的武器贸易了，即所谓的定制武器。 地球与异界的军火贸易总体来说可以分为三个层次，第一种，就是单纯的民用武器贸易，也就是波布鲁人的水平。布莱奇商人从地球人那采购民用武器，然后出售给军队。 第二种，就是异界国家通过布莱奇人联系地球某个国家，直接下订单采购军用武器。大部分的异界国家的采购都是按照这种模式进行的，好处就是可以采购绝大多数的军用武器，包括班组级，甚至联营级支援武器。 第三种，则是最好的一种，就是地球国家专门为某个异界国家订制武器，根据订单调整武器材料和工艺。只要异界国家肯加钱，地球人可以让他们买到和地球军队一样的武器配置。 这样的贸易主要针对一些合作伙伴，比如中情局的雇佣兵，或者总部和罗尼斯卡，以及总部和伊兰达尔。罗尼斯卡手中装备的部分AKS74U正是俄罗斯最先进的材料和工艺制成的，只独家出售给罗尼斯卡一家。 作为总部的合作伙伴之一，伊兰达尔可以说借着洛尔和妮娜的光，直接可以从总部买到专属的定制武器。要知道连先来的梅里娅都没这待遇，梅里娅的军队用的还是第二档次的武器。 大概过了三天左右，时间来到了一个傍晚，先遣队一行人注意到楼下的守卫似乎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变动，所有之前的守卫全都被撤掉，换上了一支全新的近卫火枪队。如此反常的举动，让洛尔不由得上了心。 “洛尔，妈妈让你们做好准备，一会她会亲自来接你们，然后把你们送到空艇。”这时，洛尔的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久违的声音。 “你怎么也管她叫妈妈了，她是我妈妈呀。”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是她让我这么叫的，又不是我想这么叫。”芙拉洁儿嘟囔着说道。 “好了好了，我没有怪你，”洛尔摆摆手，然后正色道，“你通知空艇那边了吗？” “妈妈已经派人通知了，估计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芙拉洁儿回答道。 “很好，你去通知大伙，准备动身！”洛尔点点头，随即命令道。 “收到，我马上去。”芙拉洁儿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不多时，先遣队的人全都聚集到了洛尔的房间里。他们刚进来，楼下就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和车轱辘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只见妮娜拎着长长的裙摆，急匆匆地走上来，看了众人一眼后着急地说道：“赶紧走，我安排马车送你们出城！” “楼下的人？”洛尔迟疑地问道。 “楼下的人已经搞定了，现在都是我的人。”妮娜说道。 “好，马上出发！”洛尔闻言大喜，于是挥手对众人吩咐道。 妮娜站在门口，目送众人依次离开，洛尔走在最后面，他刚从妮娜身边走过，就被她一把拽住了胳膊。 “洛尔，答应妈妈，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妈妈不希望你们一去不复返，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还是待在这里，哪也不去最好。”妮娜认真地说道。 “放心吧，妈，我们会小心的，绝对不会有事的。”洛尔笑了笑，反手握住妮娜的手说道。 “你答应我的，别像你父亲一样，言而无信！”妮娜说着，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放心吧，妈妈，我和父亲完全不像，你也是这么说的，不是吗？”洛尔安慰着说道。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甜蜜的母爱 “赶紧走，不然等母亲反应过来，肯定会派人来拿你们的。”妮娜摸着洛尔的脸蛋，然后神色坚决地说道。 “妈，你自己一定一定要保重啊。”洛尔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妈妈是不会有事的，要相信妈妈。”妮娜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 言毕，妮娜拉着洛尔的手，把他带到了楼下，此时树屋下的精灵卫兵已经换成了妮娜的人，此时他们正围着众人，背对着警戒四周。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因为神木的遮挡，神木镇的夜色也来得更早，古朴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几个人。石质的路灯里，是用魔晶驱动的魔晶灯，此时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妮娜找来了一辆马车，马车非常漂亮，整体装饰着色泽柔润的凯达尔金属，负责牵引马车的，也是通体雪白的白马。 二人下来的时候，程子昂正打量着马车上的凯达尔金属装饰器具。这玩意有崩阻性，木精灵能用它们当作装饰材料，显然是有独到的阻止崩阻性的手段。 不然按照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强度来看，这马车估计没走多远，车身的木头就会因为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而分崩离析，然后直接就散架了。 “人都到齐了，赶紧上车吧，小芙拉，到前面去放哨，不要让祭司注意到我们。”妮娜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芙拉洁儿应了一声，随即销声匿迹。 大概也只有妮娜或者洛尔称呼她为小芙拉，她才不会有反对的声音吧，毕竟虽然她一直强调自己年纪不小，但是在活了两百多岁的妮娜眼中，她跟婴儿没什么区别。 “唉，如果小芙拉能够抗衡塔娜就好了。”程子昂忍不住感慨道。 “想什么呢，小芙拉只是半神，塔娜可是真正的神，这实力完全不对等。”胡道可翻了翻白眼说道。 “诶，其实试想一下，如果当初小芙拉变成了真正的神，那情况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比现在更强？”程子昂一边上车，一边提问道。 “会不会更强我不知道，但是肯定会更惨。”洛尔登上马车，然后把妮娜拉上去，转身对程子昂说道。 “何以见得？”妮娜坐到洛尔身边，歪着脑袋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此时马车徐徐开动，走在平坦的石板路上。安装良好减震系统的马车非常平稳，几乎感受不到太大的颠簸。 “先民的文明就是毁于神的手中，塔娜既然是先民创造出来的神，我不觉得她会对人变成的神视而不见。人没有神性，所以容易以一己私欲毁掉世界，吃了亏的先民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想，塔娜对此应该会有所作为...”洛尔说道。 洛尔还在说着，程子昂就主动抢话，然后接口说道：“甚至于说，塔娜的存在，可能不仅仅只是为了引导精灵，更可能是守护世界的平衡。” “那也就是说，塔娜也不是那么坏嘛。”胡道可撇嘴说道。 “塔娜从来都不坏，用好坏来形容一个神，是不恰当的。塔娜可能理念出现了偏差，但是应该看到，她能谨慎使用自己的力量，没有直接亲手杀死对她不满的人，这就是她能成为神的真正原因。”程子昂说道。 “而且，”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说到刚刚的那个话题，我们曾经是不是做过这样的设想，即塔娜就是教廷的光明女神，古邦的贝松。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就可以解释一些事了。” “什么事？”白月好奇地问道。 “如果上述假设成立，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北方，魔法师的最终形态是禁咒法师，而不是神。因为塔娜巧妙地偏移了教廷魔法师的理念，让他们用自己脆弱的肉身，来承受强大的魔力，故而让他们不敢全力使用魔力，不敢突破自身的桎梏。”程子昂竖起食指说道。 “继续。”洛尔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诸位，”程子昂环顾四周，然后说道，“神的第一要素是什么，是不是应该是可以毫无限制地使用魔力？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看，那么北方教廷的禁咒法师甚至连神的边界都碰不到，因为一旦他们使用禁咒魔法，就会侵蚀自身，他们脆弱的肉身，限制了他们对于魔力的运用，故而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神。” “我们看到，小芙拉作为半神，其实就已经具备了毫无限制使用魔力这一标准。她没有实质的身体，整个身体完全由魔力构成，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魔力，而无需担心自身被侵蚀。故而，原则上她可以使用无穷大的魔法术式，而这些魔法术式，可能几倍甚至千百倍于教廷视为杀手锏的禁咒魔法。” “其实半神相较于神，最大的区别还是容器的问题。小芙拉需要容器来约束灵魂，否则她的灵魂就会消散在空气中。但是塔娜不同，她不需要约束灵魂，故而她在大气中无处不在。” “我个人觉得，半神可能就是人能够达到的最高水平了，再往上，就像我们猜测的那样，我觉得塔娜不可能坐视不理，一定会有所行动。”程子昂说道。 “如果这是人能够达到的最高水准的话，那么代价还是有些大。虽然可以长生不死，但终生只能拘束在容器之中，做不到无拘无束，甚至都无法移动自己。”洛尔摇摇头感叹道。 “要不然怎么说，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呢。”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公平，”洛尔笑着摇头说道，“有的人，天生便是魔法奇才，而有些人，注定一辈子无法使用魔法。你能否出人头地，完全取决于你投胎的运气。” “这些都是凡人烦恼，”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即便是半神也可以摆脱肉身，肉身的限制又能算得了什么呢，只要能变成半神，只需要自己的努力，就可以问鼎魔法界。” “啊，感觉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妮娜在一旁幽幽地说道。 临别之时，她选择陪在洛尔身边，感受他片刻的温存，再过半个小时，她就会亲自送走自己的儿子，而这次离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上一面，所以她展现出了忧郁的烦躁。 程子昂瞥了妮娜一眼，然后轻轻咳嗽一声，朗声说道：“洛尔啊，有些话我一直想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啊，有话你就说，怎么感觉你怪怪的？”洛尔愣了一下说道。 “有道是，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这次分开，你和阿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你做儿子，别总是让母亲担心，没事多走走，多关心关心，可别让等待，成为了遗憾。”程子昂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愣在原地，突然耳朵唰的一下就红了，然后羞愧地点了点头，低着头应道：“哦，我知道了...”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妮娜虽然听得懂一些汉语，但是对于典故还是一无所知，看到洛尔满脸羞愧，于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这时，另一边的唐默把这句话的大概意思告诉了妮娜，她听完后，眯着眼睛沉默片刻，然后摸着洛尔的后脑勺，微笑着说道：“没事的，妈妈等得起，洛尔可是要成大事的人，可不能因为他妈妈就这样变得颓废。如果妈妈想你的话，会去你们那看你的。”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协助逃离 “妈...”听到妮娜的话，洛尔更感羞愧，深深地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妮娜和洛尔之间的互动永远都很甜，妮娜对待洛尔，就是如同蜂蜜般的母爱，甜得深沉，让周围的人也都不由得感受到这份甜腻。 如果说洛尔和唐默没事就喜欢发糖，那么洛尔和妮娜就是属于发糖精了，甜到腻歪，甜到发胖为止。甚至连唐默有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吃起醋来，总觉得如果洛尔和妮娜不是母子关系，恐怕洛尔早就被她给拐走了。 不过这种事细细想来也不太现实，毕竟像洛尔这样老实巴交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到处沾花惹草。走不进他内心的人，在他面前就是一具粉色骷髅。 就是因为妮娜是洛尔的母亲，所以她才能走进洛尔的内心，甚至填满他的内心。唐默费了老半天劲才达到的目的，妮娜一开始就拥有了，但这也没办法，毕竟洛尔就是她生的嘛。 程子昂静静地看着妮娜和洛尔的互动，虽然内心填满了蜜糖，但却总算不由自主地发苦。和洛尔不同，他和白月生下来便没了母亲，甚至应该说，他们的命是他们的母亲用自己的命还来的。因此，缺乏母爱甚至父爱的他们很渴望这样的关怀。 现在虽然他们一个个都已经长大了，但是童年缺失的关怀却总是不经意地影响着他们。 虽然白月找到了自己的爷爷还有弟弟妹妹，但是她最亲近的父亲和母亲却天各一方。程子昂虽然找到了他的父亲，但是他的母亲却永远无法看到他长大的样子，这实在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感慨啥呢？”注意到唉声叹气的程子昂，胡道可拍拍他的肩膀问道。 “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些累了，”程子昂摇了摇头，顿了顿，他决定转移话题，“说起来，现如今总部已经不打算让洛尔执外勤了，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妮娜阿姨就可以天天去看洛尔了。” “不能执外勤了，为什么？”妮娜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洛尔问道。 “哦，大概是因为我这个身份吧，”洛尔坦白地说道，“毕竟我妈妈是公主嘛，总部那边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这方面的顾虑。不过也不要紧，毕竟我也不打算再这样下去了。”洛尔说道。 “委屈你了，为了伊兰达尔...”妮娜露出心疼的神色说道。 “不委屈，为了伊兰达尔，为了妈妈嘛，”洛尔摇摇头，微笑着说道，“况且，总是这样下去，我们永远都是边缘人物，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最好的办法就是手握权力，不说能控制整个总部，最起码能在前线指挥部有话语权。我现在的话语权，要么来自于我爷爷的余威，要么来自于我父亲的遗产。他日我爷爷威势不再，我父亲的遗产也耗尽，那时候我可就真的只能任人发落了。” “看样子你还是对自己有清晰的认识啊，我还以为你被桃花蒙蔽的双眼了呢。”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我一直都很清楚我自己啊，话说桃花又是什么鬼？”洛尔苦笑着问道。 “如果在那边受委屈了，就回来吧，伊兰达尔也是你的家。妈妈会想办法，尽可能让母亲承认你的身份的。”妮娜心疼地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洛尔微笑着安慰道，“我清楚伊兰达尔乃至整个世界的现状，所以我知道该怎么做，妈妈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别为我感到担忧。相反，应该是我为妈妈感到担忧才对，你的儿女都是混血种，恐怕在伊兰达尔的内部，你...” “呵呵，放心吧，妈妈会有办法解决的。”妮娜笑着说道。 “要是不行的话，那就切断我们之间的关系吧，这样...”洛尔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妮娜打断了。 她显得很生气，瞪着洛尔气呼呼地说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可是我的儿子，为什么要我放弃你。当年在古邦苦苦等你们，我尚能忍耐得了，如今我们母子团圆，你却又说这种胡话。你是我和洛川的见证，没有了你，我就真的永远永远失去洛川了...” “对，对不起，妈妈，我说错话了...”洛尔低下头赶忙道歉道。 “啊，洛尔，你怎么总是这样，总是喜欢说一些别人不喜欢听的话。对我们如此，对你妈妈也是如此...”程子昂摇着头，无奈地说道。 不过从妮娜的话语中，大家也能感受到妮娜的一些态度。显然在她眼中，还是更在乎洛尔的父亲洛川的，毕竟那是她的丈夫。虽然她也很疼爱洛尔，但是相较之下，她和洛川之间那种得而复失的爱才是最刻苦铭心的爱。 “我也是，想为了大家好...”洛尔惭愧地说道。 “又是这套，真是服了你了...”程子昂摇头感慨道。 马车沿着街道一路疾驰，最终穿过层层关卡，来到了空艇停泊的码头。一路上都没有人拦截，大概是因为这辆马车是公主的马车的原因。 至于祭司那边，也不知道是塔娜消息滞后，还是芙拉洁儿使了什么手段，总之一直都没有看到祭司的动作，看样子应该是来不及了。 此时的码头上，空艇已经升空悬停，显然已经提前接到了通知。栈桥上，李思正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众人的到来，听到马车疾驰而来的声音，他顿时大喜过望，激动地迎了上去。 马车停稳后，车门打开，妮娜率先拎着裙摆走了下来，然后伸手扶着洛尔下车，其他人紧随其后。 “多谢妮娜公主的协助。”李思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分内而已，洛尔毕竟也是我儿子。”妮娜摇摇头说道。 “空艇已经启动了，赶紧上舰吧，我们星夜启程，直接开往海边。”李思招呼道。 “好的，”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妮娜说道，“妈，我走了。” “去吧。”妮娜说着，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她伸手整理着洛尔的衣服，露出了依依不舍的表情。虽然刚刚她说得如此坦然，但一到分别的时刻，她却又几番犹豫了起来。 “啊，你们还在呢，赶紧走吧，祭司已经追来了。”这时众人的脑海中传来的芙拉洁儿的声音，显然她也是刚刚才到。 “你刚刚去干嘛了？”程子昂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刚刚吗，我刚刚奉了妈妈的命令，去给那个祭司使绊子去了，缠了他好长时间，好不容易拖住他。”芙拉洁儿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怪不得呢，我说怎么没他的动静，”程子昂点点头，末了忍不住问道，“话说回来，你怎么也管人妈妈叫妈妈了。” “别废话了，赶紧上舰，要是祭司派人追来，问题就麻烦了。”李思招呼道。 洛尔朝着空艇走了几步，突然停下的步伐，犹豫片刻后，他突然转过身，然后一把抱住了妮娜，心中不舍之意已然不言而喻。 “孩子，走吧，妈妈会想你的。”妮娜抱着洛尔，动情地说道。 果然，到了临行之时，无论是母亲还是儿子都舍不得彼此。他们之间见面的次数太少，而孤独的时间却太多太多，这让他们对于彼此有着深深的思念。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队员们都已经登舰后，洛尔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妮娜，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妮娜伤感地看着洛尔的背影，又转头看着追上来的祭司和士兵们。她从裙下掏出一支手枪，熟练地上膛后，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横在栈桥上，试图阻止祭司等人的接近。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神迹现世 “妮娜公主，你在做什么，冷静，冷静啊！”看到妮娜的举动，无论是祭司还是士兵都被吓了一跳，于是赶紧停下来劝道。 “谁也不准过去，不然我就死给你们看。”妮娜冷冷地说道。 “你明白你在做什么吗，妮娜公主？”祭司皱着眉头问道，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我很清楚，要么后退，要么，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妮娜的态度可谓坚决到底。 “祭司大人，我们该怎么办才好？”精灵卫兵把枪口朝下，不安地看着祭司。 他们花了一年多掌握这把来自地球的神秘武器，却没想到第一个要对付的，竟然是他们的公主殿下。 “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能让他们离开，否则伊兰达尔危矣。传令，所有人向洛尔开火，如果妮娜公主阻拦的话，就连同她一块击毙。”祭司坚决地说道。 “祭司大人，朝他们开火的话，可就惹恼了异界人，到时候他们中断我们之间的合作该怎么办？”其中一个卫兵头目瞪大眼睛问道。 “那只能说明伊兰达尔无缘改变，对于我们来说，神的旨意最为重要，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准洛尔，开火！”祭司咬着牙下令道。 “我看你们敢！”妮娜听到了祭司的话，顿时怒吼一声，原本对准自己脑袋的枪口，立刻就对准了祭司及其精灵卫兵。 “妮娜公主，你真的要与伊兰达尔为敌吗？”祭司冷冷地问道。 “我相信洛尔，我相信我的儿子，谁要是敢试图伤害他，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妮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可恶的，当初就不应该救你们，果然就不应该让混血种进入神木镇！”祭司恼怒地说道。 “闭嘴，别说得好像我们欠你的一样，别忘了，为了救洛尔，我甚至放弃了他，才得以迎回公主的身份，这对于我而言是莫大的牺牲。”妮娜大声吼道。 “那你大可以放弃伊兰达尔的王位继承权！”祭司针锋相对地说道。 “你以为我不敢吗？”妮娜厉声说道。 场面一度陷入了僵局，妮娜双手握着手枪，和十几个手持自动步枪的精灵族卫兵对抗。众人看到，她那瘦小的身形和那些全副武装的精灵族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时的洛尔已经快要小跑到了空艇的舱门，虽然他很担心妮娜，但是他知道，自己越早离开，妮娜就越是安全，因此他甚至连头都不回，一路埋着头小跑着。 “开火！”看到洛尔的身影即将消失，祭司立刻大喊了一声。 嘭！！！ 率先开火的并不是精灵族的士兵，而是妮娜。她居然真的敢开枪，就在祭司刚喊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她就已经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随着妮娜的枪声炸起，码头顿时响起了杂乱的枪声，精灵卫兵们完全顾不上那么多，被枪声一吓，也直接跟着扣动了扳机。 站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双方你来我往，瞬间就射出了上百发子弹。但是令人感到惊奇的是，现场竟无一人受伤，他们射出去的子弹完全不知道打到了哪里去，完全没有达到他们想象的效果。 精灵卫兵和妮娜射出的子弹并没有消失，而是交错悬停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之中。这层屏障拦截来往的子弹，将其凝固在半空中。 “啊，这是！”祭司发出了一声惊呼。 伴随着他的呼声，众人只感觉码头周围的魔力急速流动，产生了非常明显的魔力扰动。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光芒在妮娜面前的半空中陡然亮起，光芒之盛，刺得众人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祭司好不容易勉强睁开眼睛，但是眼前出现的一幕，竟让他感觉双膝一软，竟扑通一声跪倒了地上。 在半空中，一个由柔和的光芒组成的，半透明的女神就这么出现在妮娜和祭司之间。 女神有着精致而端庄的五官，以及泛光的银白色披肩长发，她穿着光芒织成的长裙，同样泛着光芒的衣料随风飘荡着。 女神约莫二十多米高，耸立在妮娜和祭司之间，悬浮在半空之中。她张开双臂，双眼微微闭着，一副仁慈而和蔼的模样，似乎是在阻止这场同族之争。 女神出现以后，码头上响起了丁零当啷的声音，刚刚被约束悬浮在半空中的子弹，纷纷落到了地上。 “这是，伟大的塔娜大人！！”祭司狂喜不已，竟忍不住伏在地上，失声喊道。 “塔娜大人！”听到他的惊呼声，精灵士兵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纷纷放下武器，原地伏倒。刚刚他们还朝塔娜开枪，这可是大忌，所以现在他们只是乞求塔娜能宽恕他们的过失。 妮娜站在原地，仰着头怔怔地看着面前这尊神迹的背影。女神出现的一刹那，她甚至都有些腿软，差点跪了下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女神的背影，她总感觉似曾相识，好像自己曾经在哪见过。 “这就是，异世界的真神，塔娜？”空艇上，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身为精灵族的阿希雅和塔莉丝甚至吓得差点瘫软到地上，可见塔娜对于精灵族的杀伤力。 “这...呵呵...”洛尔呆呆地看着女神的背影，最后无言地笑了起来。 且不说他对这个背影非常熟悉，就算他没见过这个背影，他也敢断言眼前这个女神并不是塔娜，因为他真的见过塔娜。 塔娜最大的特点，就是千人千相，没有具体的形象。你看到她的时候，内心想到是什么形象，那她就是什么形象，所以洛尔才能看到长得像自己母亲的塔娜。 所以，如果洛尔不知道这个背影是谁，待会只需要挨个问一下，如果所有人看到的形象都一致，那就说明不是塔娜，如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那就可能是塔娜了。 想要模仿塔娜，别的都好学，唯独这一点不好学，因为塔娜直接影响的，是每个人的主观判断。作为神，她有这样的能力。 程子昂注意到了洛尔无声的笑容，他眯着眼睛继续盯着女神的背影沉默了许久，终于也露出了笑容。 神迹大概维持了十多秒的样子，在这段时间里，洛尔已经登上了空艇，同时空艇也已经驶离水面，正在徐徐攀升。此时除非伊兰达尔有高射炮或者防空导弹，否则为时已晚。 十多秒后，待空艇升至水面十多米高的时候，女神的形象突然烟消云散，犹如过眼云烟一般。除了地上被拦截的子弹以外，再也找不到她存在过的痕迹。 “妈妈，洛尔安全了！”此时，正惊魂不定的妮娜，脑海里传来了一个俏皮的女孩子的声音。 她听罢，深深地松了口气，然后整个人瘫软坐到了地上，然后仰望天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似地说道：“谢谢你刚刚帮忙...” “诶嘿嘿，我学得像吗？”芙拉洁儿不好意思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塔娜长什么样的？”妮娜不解地问道。 她看得出来，芙拉洁儿并不是随意假扮，而是进行了精心的打扮。要知道祭司作为沟通精灵与塔娜的媒介，怎么可能不认识塔娜。如果芙拉洁儿随意假扮，早就被祭司给拆穿了。如今他吓得跪在地上，显然芙拉洁儿的装扮是成功的。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千人千面 “是洛尔告诉我的，他见过塔娜！”芙拉洁儿理所当然地说道。 “果然如此，刚刚我都被吓了一大跳。”妮娜心有余悸地说道。 “诶，妈妈，吓到你了吗？”芙拉洁儿有些不安地问道。 “不，并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塔娜，何来吓到的说法，况且，”妮娜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你帮助洛尔等人逃脱险境，我谢你还来不及呢，谈何抱怨。” “妈妈，你一个人这样不要紧吧，要不我再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不敢为难你？”芙拉洁儿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不用了，你再吓唬他们，他们可就识破你了，这样反而得不偿失，”妮娜摆手说道，“既然洛尔他们已经安全离开，那我也就安心了。不用担心我，我是公主，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好吧，但是啊，妈妈，你一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啊，空艇快飞远了，我也要回到洛尔身边了。”芙拉洁儿不安地说道。 “嗯，走吧，一定要帮我保护好洛尔，你答应过我的。”妮娜微笑着说道。 “再见，妈妈，妮娜妈妈！”芙拉洁儿发出依依不舍的声音。 “再见，小芙拉。”妮娜冲着天上的空艇挥了挥手。 送别芙拉洁儿，妮娜回头看了祭司一眼，对方还趴在地上，一直都没敢抬头。妮娜想象不到，以往云淡风轻的祭司，居然也会有如此失态的一幕。 祭司之所以相信他看到的女神就是塔娜，显然是出现了一些认知上的偏差。 不同于洛尔，祭司从小就是祭司，就是神选之人，因此他一直勤于修养身心。如果说洛尔还有所抱负的话，那祭司就可以算得上是无欲无求了。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千人千面的塔娜在他眼里形象就非常模糊了，一种被无限放大的模糊。 洛尔的羁绊是母亲，所以当他看到塔娜后，就会本能地把妮娜的形象投射到塔娜身上，于是就看到了长得像妮娜的塔娜。 然而在这样违和的情况下，他能很明显地注意到妮娜和塔娜的不同之处，从而区分出眼前的这个人是塔娜，而不是自己的母亲妮娜。 洛尔能如此应对，祭司可就比较麻烦了。他无欲无求，不像洛尔那样，对母亲有着深深的眷念，因此塔娜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非常模糊。 说得具体一些，他只是记住了一个光明而伟大的女神形象。你如果问他，塔娜到底长什么样，有什么明显特征，他肯定说不上来。因为对于无欲无求的他而言，世界上没有哪个人，值得他把这个人的形象套用到塔娜身上，故而塔娜在他眼中形象非常的模糊。 于是，在这样的基础上，芙拉洁儿的计谋就这么歪打正着地成功了。因为不同于洛尔，祭司压根就没注意到塔娜千人千面的特点，而是真的以为塔娜长这副模样。 显然在某些时候，最虔诚的信徒，往往还不如不信教的异端要看得清晰。 利用芙拉洁儿制造的混乱，空艇腾空而起。此时空艇已经飞至百米以上的空中，地面上的木精灵想要拦截几乎已经不可能了，所以洛尔他们总算是摆脱了困境。 “啊，真是九死一生啊，没想到陪洛尔回趟老家那么凶险。”程子昂松了口气，摇头感慨道。 “那祭司看着文质彬彬，没想到倒是挺凶残的，说开枪就开枪，一点都没有犹豫啊，也不管伊兰达尔和总部的关系。还好有那谁，那谁...”胡道可说道。 “什么那谁那谁的，真没礼貌，那我变的，呆瓜！”空气中的魔力一阵扭曲，紧接着芙拉洁儿陡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抱着胸气呼呼地说道。 “诶，是你变的吗，我还以为是真的呢！”胡道可瞪大眼睛，大惊小怪地喊道。 “那可不，还好我机智，不然妈妈就真的和那帮家伙打起来了。”芙拉洁儿抱着胸，眯着眼睛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早就猜到了。”程子昂微笑着摇头道。 “切，马后炮。”胡道可鄙夷地说道。 “你还可以恢复以前的形象吗？”洛尔眨着眼睛问道。 因为他注意到，芙拉洁儿装扮成塔娜的形象，其实就是当初夜莺用石板给她定制的那套形象。 “那只是幻象而已，我现在还不能维持那样的身体。刚刚我急中生智，想起了姐姐给我订制的那套公式，于是照搬过来放大，就成了你们看到的形象了。”芙拉洁儿认真地回答道。 “我说呢，怎么那么模糊，原来是像素不够的问题啊。”洛尔摇头说道。 “诶，芙拉有过这样的形象吗？”唐默惊讶的问道。 “当然有，在诡话林的时候不就出现过吗，你们都不记得了。”洛尔说道。 “我哪记得，我刚刚还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的塔娜现世了呢。”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塔娜千人千面，如果你们所有人看到的形象都一致的话，那就说明不是塔娜。”洛尔解释道。 “千人千面啊，洛儿，那你之前看到的塔娜的形象是什么样的呢？”唐默好奇地问道。 “啊，长得像我母亲啊。”洛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哦！”唐默应了一声，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诶，我倒是又挖掘了一个好的作战方案，以后我们要是不想打架，就让小芙拉放一个神迹，我们再当回神棍吹捧一番，准能让这些封建迷信的异界人拱手来降。”程子昂眯着眼睛，捏着下巴不住地点着头。 “这，是馊主意吧...”胡道可眯着眼睛，无语地看着他。 “话说回来，芙拉变成塔娜的样子吓唬人，会不会引起她的愤慨呢，要是她打击报复可怎么办，芙拉可不是她的对手。”白月有些担忧地说道。 “月儿，”洛尔苦笑着说道，“且不说塔娜有没有授权，单单说消灭，神是杀不死神的，哪怕是真神对半神。况且芙拉变的也不是塔娜的形象，因为塔娜在每个人眼中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形象，没有谁敢说，哪种形象就是塔娜的形象。” “哦，受教了...”白月嘟着嘴，有些惭愧地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小芙拉这次算立了大功一件，得赏！”胡道可说道。 “哪来的功，”程子昂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要是洛尔不去神木镇，就压根没这档子事。” “嗯，仔细想想，子昂刚刚说的方案倒是可行，如果我们能延续芙拉的神迹时间的话，确实可以做很多事情，这样的形象在异世界很方便。”洛尔低着头，肯定地说道。 “回去找夜莺姐姐研究一下，让她把那套符纹公式给芙拉背熟就行了，”唐默耸了耸肩，然后盯着芙拉洁儿幽幽地说道，“早就让她多背咒语多记符纹了，就是懒！” “略略略，我才不要你教我呢，你就知道让我背咒语。”芙拉洁儿冲着唐默吐舌头说道。 “切，要不是洛尔让我帮忙，我才懒得管你的事。我作为魔法学院百年一遇的天才学生，有的是魔法要学，干嘛非要浪费教你这个拖油瓶！”唐默不屑的说道。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眼下我们已经脱身，接下来就是要商议如何登上夏月岛了。”洛尔打断她们的讨论插嘴道。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精简队伍 经此一役，妮娜的形象可谓在众人心底扎下了根。他们无法想象，一个高贵的精灵王国公主，竟能为了自己的儿子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自杀威胁不成就和自己人硬刚，这份豪情，只能说是巾帼不让须眉，不愧是当年参加过异界战争的人。 “差点就打起来了，你和妮娜公主可真是够疯狂的。”众人来到舰桥，李思摇摇头感慨道。 “她就是这个样子，所以我才敢保证我能安全走出神木镇。”洛尔摊开手说道。 “现在空艇已经升空了，伊兰达尔没有防空武器，看样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咱们离开了。”李思走到舷窗，往下张望说道。 众人刚来到舰桥没多久，空艇上的其他人也跟着来到了舰桥。塔莉丝看到洛尔平安归来，松了口气的同时皱着眉头说道：“你们非要在神木镇逗留干什么，差点就打起来了。” “这你就不用关心了，反正我们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的。”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你们要是想死，就先把原液交出来，我可不想跟着你们一块去死。”塔莉丝不爽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搞得好像我们欠你的一样，别忘了原液是我们找到的，不是你找到的，没有我们，你连陵墓门口都进不去。”胡道可指着她骂道。 听到他的斥责，塔莉丝咬了咬嘴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后正色道：“我们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别再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了，你们既然想让夏佩卡姆大人帮助你们，那就别磨磨蹭蹭的。” “我们会做到我们答应过的事的，倒是你，我们登岛以后能不能保证安全，可就仰仗你一人了。”程子昂说道。 “你们放心，只要你们愿意帮助夏佩卡姆大人，我自当用生命为你们做保证。”塔莉丝说道。 “没什么事就各自散去吧，照这个速度，大概三到四天这样就可以到达海边。把你们放下以后，我们还要回驻地复命。”李思打圆场说道。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也顿时感到了疲惫，明明在神木镇里闲了好几天，现在倒感觉好像他们一直都在疲于奔波一样。 相互打了声招呼，众人各自回到舱室休息去了，只留下洛尔等几个人准备和李思商量一些事。 “洛尔...”枫即将离开之前突然伸手抓住了洛尔的胳膊，然后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怎么了？”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这次你为什么没有带上我，是嫌我没用吗？”枫低着头，委屈地问道。 “你这不是伤没好吗，带上你的话你要是跟着我们受伤了可怎么办。”洛尔苦笑着说道。 “果然是这样...”枫郁闷地嘀咕着。 “哎呀，你又来了，我没有否定你的能力，只是你现在是病人，需要休息，而不是到处跑。”洛尔安慰道。 “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很担心你们。”枫抿着嘴唇嘟囔道。 “那我也很担心你啊，也希望你的病快点好起来。”洛尔说道。 “是不是如果我的病一直好不起来，你们就一直把我扔在家里？”枫问道。 “胡说什么呢，你的病要是好不起来，那就想办法解决啊，我们怎么可能会一直拖着不管呢。”洛尔摊手说道。 “那要是怎么治都治不好呢？”枫问道。 “呃...”洛尔眨着眼睛想了想，然后说道，“要是治不好，就转职呗，你还年轻，有很多可能性，别总依赖于你的魔法。回去多练练枪法，说不定以后就能帮到我们了。” “可以这样吗？”枫闻言，欣喜的问道。 “当然可以，人生又不是网游，有无穷的可能性，你回去以后就好好学学其他技能，终归会找到适合你的道路的。”洛尔安慰道。 “嗯，我知道了，那我回去等你。”枫用力地点了点头，神情终于没那么郁闷了。 送走枫，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身为队长真是什么都管，既管带兵打仗，也管队员们的感情问题，简直就是保姆，比保姆还辛苦。 他转过身去，李思正打量着他身边阿希雅，显然已经预料到了洛尔的意图。不过就在他打量阿希雅的同时，阿希雅也在打量着洛尔。 说句实在话，如果没有这次的事，阿希雅压根就不相信洛尔竟然会是伊兰达尔公主的儿子。他整个人都没有表现出伊兰达尔王室应有的气质，反而显得平易近人，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洛尔的身份的原因。 而且从刚刚发生的事来看，洛尔的母亲显然很在乎洛尔。在她眼中，洛尔甚至比伊兰达尔的王位还要重要，这是她无法想象的。 而且洛尔怎么看也不像混血精灵，他长着一头乌黑的头发，阿希雅实在很好奇，洛尔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 不过看到李思的样子后，她大概就明白了，洛尔的父亲应该和李思一样，也是地球人。换言之，洛尔就是地球人和木精灵的混血。 只是她不理解，身份如此悬殊的两种人，是怎么走到一起，并且有一个儿子的呢？ “李哥，之前我提到过，希望让阿希雅阿姨加入总部，你看这...”洛尔迟疑地说道。 “你招来的人才当然要用了，不然岂不是白费了你的一番心意，只是啊...”李思瞥了阿希雅一眼，然后摇着头笑道，“又是女孩子，洛尔，你这个样子可不行，貌似你往驻地里塞的都是女孩子，也难怪默默整天发脾气。” “只要是人才就行了，性别不重要，别搞得好像我专门盯着女孩子一样。”洛尔苦笑着说道。 “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只要是人才，你带回来我们肯定接受。随着梨伯的建设深入，我们需要更多异界方面的人才，单靠地球人，想要在这个世界立足，显然是很吃力的，而且还不讨好。中情局那边天天安排媒体宣扬我们是新殖民主义，搞得我们在道义上很被动，甚至连国内的一些人都被蛊惑了，跟着反对总部。”李思耸了耸肩说道。 “那总部在国内还好吧？”洛尔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短时间内没人敢碰总部，这可是国防部直属的部门。只要梨伯的异界之门开启，一切都会好起来，咱们辛辛苦苦的投资都会得到回报声望也会涨几番，到那时，总部的地位可就稳当了。”李思安慰道。 “那就好。”洛尔安心地点了点头。 “所以啊，尽快搞定梨伯的异界之门才是重中之重，你们去夏月岛，我们要去开门。如果，这个阿希雅小姐对符纹有所研究的话，我倒是恳请她跟我们一块回去，加入到开门的研究之中。”李思说着，看向了阿希雅。 “嗯，我吗？”意识到被注视的阿希雅愣了一下，然后从洛尔身上收回视线，抬头看向李思。 “不知道阿希雅阿姨对符纹有多少研究，能否跟着空艇一块回去研究异界之门的开启方案。”洛尔诚恳地看着她问道。 “诶，其实我想跟你们一块去夏月岛朝圣来着。”阿希雅微笑着说道。 “呃，这...那就算了吧，君子不该夺人所好。”洛尔挠挠头说道。 “不过如果你们要求的话，我到是可以做出让步，毕竟什么时候去朝圣都行，也不急于这一时。”阿希雅微笑着说道。 “真的可以吗？”洛尔惊喜地问道。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故人重逢 “当然。”阿希雅轻轻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洛尔激动地说道。 李思上去一步，对着阿希雅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感谢您的付出，阿希雅女士，欢迎加入总部。” “不用那么客气，作为报酬，你们要帮我照顾好伊芙。”阿希雅摆手说道。 “那是自然，我们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李思点点头说道。 结束在神木镇的访问，空艇一路向西，直抵海边。作为商业空艇，这种空艇的主要动力来源是风帆，并结合少量蒸汽轮机螺旋桨推进，因此速度并不快。 和高峰人最先进的空艇相比，这种空艇差了至少三个代差，只能作为商业空艇使用。而最先进的罗尼斯卡空艇，已经开始装备了风系涡扇发动机，这种地球科技和异界魔法结合的先进产物。 空艇行驶在郁郁葱葱的丛林上空，举目望去，皆是一望无际的丛林。伊兰达尔由于地处低纬，且受西南季风影响，因此境内基本上为热带雨林地形，想要发展，就必须要开发雨林。 树冠底下隐约可以看到道路的轮廓，这是伊兰达尔境内为数不多的道路，是几百年前修建的石子路。 伊兰达尔在神木镇以西的海边建立了一座新的港口城市，接受来自海上的贸易，所以派人翻新了这条从神木镇通往港口城市的道路，因此从高空中可以隐约看到这条道路的轮廓。 当然，空艇肯定不是要去港口城市的，因为即便去了也没办法前往夏月岛。从伊兰达尔的港口前往夏月岛，怕不是失了智，没被木精灵给逮住就算好的了。 所以洛尔的打算是，到海边找一艘布莱奇人的商船，载着他们前往夏月岛。布莱奇人到处流浪经商，没有人喜欢他们，但也没有人排斥他们。上自王公贵族，下至山野民夫，他们都能搭上话。 不过洛尔并不需要担心载具的事，因为总部那边已经替他们安排好了，等他们到海边，会有一艘布莱奇商船驶来，载着他们前往夏月岛。 其实如果不考虑布莱奇人，他们也无需担心没有船坐，因为夏月岛的来往贸易相当繁荣，除了伊兰达尔不会和他们交易，周边的国家里面，比如古邦，或者伊兰达尔的邻国勒尼都和夏月岛有着贸易往来。所以就算遇不到布莱奇人，他们也能找到机会前往夏月岛。 眼下伊兰达尔在边境修建了港口城市新亚西亚，明显就是眼馋来往贸易的利润，想要从中分一杯羹，这也是伊兰达尔从封闭走向开放的一个重要标志之一，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放下成见，与夜精灵贸易了。 木精灵与夜精灵的矛盾，主要是宗教上的矛盾，更深层次的矛盾则是路线矛盾。如今木精灵已经在慢慢实现开放，再加上洛尔他们这次就是为了解决宗教上的矛盾，如果他们能成功，也不知道木精灵能否放下成见与夜精灵达成共识，使海峡变通途。 空艇持续飞行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第四天中午抵达了海边。不同于北方被冰川侵蚀的海岸，南方的海岸相当漂亮，是非常合适的旅游胜地。 空艇在一片沙滩上缓缓降落，然后把先遣队众人放下。这次洛尔可以说是把人员精简到了极致。除了先遣队五人以及芙拉洁儿以外，就只有一个带路的塔莉丝。 不带上枫，洛尔就等于把一半战斗力全都扔家里了，但是这也没办法，毕竟枫被封住了伤门，没办法调动魔力，跟着他们也只能是危险重重，还不如先回去治疗。 远处的海里，一艘商船正停泊在浅海中，显然应该就是总部安排的运输工具了。 洛尔一行人整装完毕，和众人道别后依次走下了空艇。远处，商船也派出了一艘小艇朝岸上驶来，准备接应众人。 洛尔看到，小艇的船头似乎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待小艇停到岸边后，船头上的人就迫不及待地翻身下船，兴冲冲地朝洛尔跑来。 “洛尔队长，诸位，久违，久违了！”来人兴奋的大声招呼，正是当初把他们从雪领送到兰湾的瓦杜兰。 “哈，怎么是你？”洛尔也感到惊讶和欣喜不已。 “对啊，就是我啊，当初我就说要让你们直接跟我南下了，没想到我们还是挺有缘的嘛！”瓦杜兰抱着洛尔的肩膀，兴奋地给了他一个熊抱。 “我还以为你继续去雪领了呢。”洛尔为难地推开他，惊讶地问道。 “哎呀，我送你们到兰湾的时候，不是正好赶上船队南下嘛，我寻思着去北方也没什么油水，于是带上一些货跟着南下了，刚走到这边，就接到了商行的任务，没想到居然是你们发布，哎呀，幸运，太幸运了！”瓦杜兰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速度挺快的嘛。”洛尔说道。 他记得不错的话，从兰湾到南方，可是要绕过加巴格鲁半岛，没想到他们居然到得那么快。速度不比空艇慢啊，或者应该说，这艘空艇的速度其实也快不到哪里去，只是陆地行舟罢了。 “哎呀，既然看到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就不用说了，走吧，我们上船，正好我也要去夏月岛。”瓦杜兰拍着洛尔的肩膀说道。 “是正好还是看到我们才正好的？”程子昂调侃地问道。 “诶，正好，正好，真的是正好！”瓦杜兰打着哈哈说道。 “嗯，洛尔，你们认识？”李思走到空艇的舱门前，看着沙滩上的众人问道。 “哦，介绍一下，这是瓦杜兰船长，当初就是他把我们从雪领带到兰湾的。”洛尔说道。 “多谢您的协助，瓦杜兰船长。”李思稍微敬了个礼说道。 “哦，不不不，没什么，只是小事，小事而已，”瓦杜兰受宠若惊，于是连连摆手。末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哦，我叫李思，地球人，在亚治城任职。”李思简短地介绍道。 “哦哦，李思大人，您好您好。”瓦杜兰恭敬地说道。 “呵，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李思就行了。”李思摆手说道。 “好的，李思先生。”瓦杜兰认真地点了点头。 “啊，我原本还担心你来着，既然有熟人相伴，那我就放心了。”李思看着洛尔，微笑着说道。 “所以说啊，像洛尔这样广结善缘，才是走遍天下的最好方式。”程子昂对胡道可说道。 “你们放心回去吧，瓦杜兰先生会带我们去夏月岛的。”洛尔对李思摆手说道。 “那行，注意安全！”李思点了点头，并没有太过于留恋，直接让船员关闭了舱门，然后空艇开始徐徐攀升。 “哎呀，什么时候才能买得了这么一艘空艇啊。”瓦杜兰仰望着徐徐升空的空艇，忍不住感慨道。 “是买不起还是没门路？”洛尔看着他问道。 “呵呵，二者都有...”瓦杜兰收回视线，苦笑着说道。 “走吧，船长，多挣钱，总有一天买得起的。”胡道可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朝小艇走去。 “借你吉言。”瓦杜兰点了点头，然后和剩下的人打了声招呼，带着他们乘坐小艇来到了他的乘风破浪号上。 洛尔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还能登上这艘船，站在甲板上的时候，竟莫名有那么一丝惆怅感。他望向西边的海岸，在距离岸边几百公里的另一边，就是神秘的夏月岛。曾经的，也是现在的木精灵禁地。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深水武器 乘着小艇来到乘风破浪号上，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洛尔不免感到心底有些发憷，于是看向瓦杜兰问道：“瓦杜兰船长，从这里到夏月岛，会不会遇到利维坦？” “呃，应该是不会，”瓦杜兰挠了挠头，指着远处的海面说道，“从这里到夏月岛，有一条差不多百米宽的浅海区，那里的水深基本上维持在二十多米左右，原则上来说，利维坦是来不了的。当然，我也不敢打包票，因为这条航线确实有利维坦袭击商船的案例。” 艾尔斯大陆和夏月岛之间，隔着一道海峡，这道海峡的最窄处差不多四百公里左右，最宽处则超过了一千公里。 这条一千三百多公里的海峡平均深度在六十米左右，正好是一些中小型利维坦可以活动的深度。海峡一共分为两个海盆，海盆与海盆之间，有一道宽度在一百多米的海脊，这道海脊阻隔了两个海盆之间的联系，而且深度普遍低于二十米，部分区域甚至只有十多米甚至几米，利维坦无法穿过这道海脊，因此被强行分割在两个海盆之中。 这道海脊成为了大陆与夏月岛之间重要的通道，来往的船只基本上都是沿着这条海脊来往于大陆和夏月岛之间。 虽然偶尔也会出现利维坦冒险攀上海脊袭击船只的案例，但大多数时候，利维坦都不愿意冒着搁浅的危险。少有的案例也是因为利维坦想要越过海脊到达另一个海盆，正好遇到了船只的缘故。 不过洛尔对此却不那么看，他已经被塔娜列入了黑名单，如今要进入她的禁区，他知道这个女神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塔娜既然是世界之神，自然可以操控万物，虽然她奈何不了洛尔，但控制利维坦还是很容易的。 因此，如果说普通人经过这条航线可能会遇到利维坦，那么洛尔等人经过这条航线，则必然会遇到利维坦。 “船长，船上可有应对利维坦的武器？”想到这，不安的洛尔拉着瓦杜兰的手，急切地问道。 “哦，我搞了两门炮，应该可以对付利维坦。”瓦杜兰挠挠头说道。 “有炮，我看看。”洛尔眼前一亮，随即催促道。 瓦杜兰带着一行人来到了甲板下面，然后给先遣队展示了他采购的两门炮，得意洋洋地说道：“这是我在兰湾买的，正宗地球新货！” “这是...迫击炮啊...”众人愣了一下，洛尔不禁苦笑了起来。 胡道可上去一步，稍微检查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对洛尔点点头说道：“老大，93迫，国产现货。” “嗯。”洛尔点点头，心中释然。在船上用迫击炮倒也没什么问题，而且买炮主要针对的还是水中的利维坦，倒不如说迫击炮是最佳的选择。 胡道可打开旁边的木箱，取出一枚迫击炮弹，稍微打量了一下后自言自语似地说道：“深水迫击炮弹，号称利维坦杀手，北方工业出品...” “看不出来，这北方工业还挺会捕捉商机的嘛。”程子昂忍不住说道。 “这两门炮花了不少钱，挺心疼的，不过想想能保证安全，倒也值了。”瓦杜兰对洛尔说道。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洛尔顿了顿首，然后继续问道。 “哦，还买了几桶火药桶，上次看到你们用，所以我就寻思着买些来防身。买的时候，那些家伙还说这不叫火药桶，叫什么深水炸弹来着...”瓦杜兰说道。 “带我去看看。”洛尔说道。 “好的，来这边。”瓦杜兰说着，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另一个仓储室。 仓储室里摆放着一排金属制的桶状物，胡道可上去瞅了一眼，然后回头对洛尔说道：“老大，还真是深水炸弹，话说这玩意应该配合弹射装置使用，老杜不会没买吧？” “有的有的，”瓦杜兰摆手说道，“他们说，买这玩意送弹射装置，买十个就送弹射装置，我一口气就买了十个。” “在哪呢？”洛尔问道。 “在甲板上呢，要我带你们去看看？”瓦杜兰问道。 “不用了，”洛尔摆摆手，然后说道，“这玩意挺沉的，别和弹射装置分开放，最好放近些，方便随时装填。” “放心吧，洛尔队长，已经装弹了三枚了，稳得很。”瓦杜兰邀功似地说道。 “行了，既然这样，大概也就安全了吧，只要速度再快些，争取早点抵达夏月岛的海岸，估计就没事了。”洛尔一拍手说道。 “嘶...”胡道可盯着深水炸弹，末了看向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话说回来，这玩意不应该属于军用武器范畴吗，怎么商人随便买？” “是不是军用武器，取决于对地球的威胁程度，舰船武器你要怎么用来对付地球人呢，难不成旱地行舟？”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怪事，枪倒是禁止，迫击炮倒是不禁...”胡道可挠着头说道。 “你没注意到吗，那些迫击炮弹貌似都是深水炮弹，无法用于对地轰炸，人买的能有卖的精吗。这异世界有驱逐利维坦的需求，自然就会有地球的军火商补上这个缺。”程子昂解释道。 “这倒也是...”胡道可点了点头。 洛尔和瓦杜兰来到甲板上，此时商船已经调整好了方向，正满帆朝着夏月岛驶去。瓦杜兰望着海面，又看了看洛尔，忍不住问道：“洛尔队长似乎很担心利维坦啊。” “实不相瞒，”洛尔摇头说道，“我们这帮人貌似被利维坦惦记上了，走哪都会被它们盯上，所以我们才会如此紧张。” 洛尔并没有跟他解释自己和塔娜之间的恩怨，因为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 “诶，是这样吗，难怪呢，我说怎么上次明明看着没有，刚进去就来了。”瓦杜兰恍然大悟地说道。 “抱歉啊，把你牵扯进来，这次又要乘你的船去夏月岛。”洛尔略显歉意地说道。 “哎呀，洛尔队长这是什么话，咱们可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你的事就是在下的事，别说这样见外的话。”瓦杜兰拍着胸口，大度地说道。 洛尔不知道瓦杜兰如此态度，是因为自己的背景，还是说别的原因。虽然都说布莱奇人薄情寡义，重利轻别离，但是此时此刻，洛尔却能感觉到他言语间的真诚。 “话说回来...”顿了顿，瓦杜兰继续开口说道，“洛尔队长居然会出现在伊兰达尔，这倒是挺让在下惊讶的，我听说木精灵不喜欢混血种，洛尔队长没受什么委屈吧？” “没事，我大半时间都在空艇上，没怎么和这些木精灵见面，所以不要紧。”洛尔摆摆手，没有告诉他自己和伊兰达尔的关系。 “那就好，不过还是要小心为好，”瓦杜兰点点头说道，“虽然说最近这些木精灵好像已经开始接受混血种，但是我估计，他们心底的抵触，还会维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洛尔队长还是少去伊兰达尔为好，要是被这些木精灵恶意中伤可就不好了。” “多谢关心。”洛尔轻轻地点点头说道。 言毕，二人突然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洛尔眺望海面，内心的不安越盛，于是他从胸前取出了引魂铃，用力晃了几下，引魂铃顿时发出了摄人心魄的声响。 第一千零八十章 乘风破浪 “哇，洛尔队长，你这是在干嘛？”听到这摄人心魄的声音，瓦杜兰夸张地捂着耳朵，惊讶地看着洛尔问道。 “诶，船长不喜欢这个声音吗，实在抱歉...”洛尔愣了一下，赶紧把引魂铃收起啦。 “倒也不是说不喜欢，只是听着有些难受，”瓦杜兰说着，忍不住皱着眉头干呕了一下，然后说道，“明明在船上待了几十年，应该不会晕船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后，总觉得不舒服...”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船长受不了这个声音。”洛尔担心地说道。 “不不，没事，如果洛尔队长要听的话，请让在下先行离开就是了。”瓦杜兰咳嗽了几下，然后摆手说道。 显然瓦杜兰难以承受引魂铃的声音，也就是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这种声音。 洛尔估计，瓦杜兰之所以受不了，应该是共振的原因，铃声的频率和他的身体某些器官的频率相同，因而产生了共振。 商船沿着航线一路满帆，争取一天之内穿过海峡直抵对岸。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否则一旦中途逗留或者停滞，塔娜就很有可能会把利维坦招来对付他们。 塔莉丝双膝跪在甲板上，摆出一副五体投地的姿态，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奇怪的仪式。胡道可见状，忍不住问道：“话说，你这是在干啥呢？” 塔莉丝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眯着眼睛进行着仪式。过了好久，待仪式结束后，她才站起来，瞥了胡道可一眼后回答道：“我在引导夏佩卡姆大人的祝福，我们即将进入她的领域，需要得到她的祝福才能保证安全。” “祝福，我怎么感觉天气越来越不对劲了？”胡道可挠了挠后脑勺，抬头望着天空说道。 他的话引起了程子昂的警惕，于是他仰望天空，发现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乌云密布，不时有雷鸣响起。他心一沉，冲着洛尔大声喊道：“洛尔，情况不对劲！” “我看到了。”洛尔望着天空，终于找到了内心不安的原因。 果然，塔娜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的。洛尔一直以为塔娜会用利维坦来袭击他们，但是他似乎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塔娜作为这个世界的神，能用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船长，现在距离夏月岛还有多远？”洛尔转过头大声问道。 “呃，大概还有一半的路程，不过风向好像变了，莫名其妙变成了逆风，估计船的速度得缓下来了。”瓦杜兰回答道。 “失策，果然还是大意了，以为塔娜只能操控生物...”洛尔懊恼地说道。 “怎么办，洛尔？”唐默不安地问道。 “总之，先稳住，要么继续前进，要么就先撤回去，不能在这个海里面逗留。”洛尔沉吟片刻后说道。 这时，他们听到了船员们发出了惊呼声，只见胡道可指着远处惊恐地大喊道：“疯狗浪，是疯狗浪！” “靠！”洛尔忍不住大骂了起来。 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只见在海天之间，陡然出现了一道白花花的海浪，正朝众人扑来。 “调转船头，正对海浪，”瓦杜兰冲到船长位握着船舵，一边大声命令的同时也对洛尔等人喊道，“洛尔队长，各位，赶紧躲到船舱里面。这浪一时半会奈何不了我们，但是人别掉到海里，不然就危险了。” “我知道，船长小心！”洛尔没敢逞能，点了点头后招呼众人进入船舱。 “放心吧，我喝了几十年的海水，这种事小菜一碟。”瓦杜兰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冲着洛尔说着，但很快脸色就再次变得凝重了起来。 远处，白花花的浪头直扑乘风破浪号。瓦杜兰调整好船头，迎着海浪冲了过去。 船只如果遭到这种海浪侧击，极易导致翻船，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迎着海浪冲击，只要船够结实，不至于会被浪直接拍到海底，这听起来莫名有一种悲壮的意味。 海浪越来越近，这时众人才看清这道海浪，足足有十多米那么高，真要砸到船上，估计得够呛。 船只迎着浪被高高抬起，船只抵达浪头的时候，船上的人竟莫名有一种腾空失重的感觉。巨量的海水拍到甲板上，如果甲板上的人没有做好防护措施，极容易被这么一击拍晕，然后扔到海里。 越过浪头，船只的龙骨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很快，船头就因为重力而往下坠，沿着海浪滑下浪峰。在此期间，海水不断涌入船舱里，就连众人休息的舱室都进了水。 在瓦杜兰的努力下，避免了船只被海浪颠覆，不过此时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船只已经偏离了预定的航线，来到了海脊的边缘，而这里，则是五六十米深的海盆，是一些利维坦的天堂。 海浪过后，海面莫名其妙就平静了下来，甚至连逆风也渐渐缓和，瓦杜兰惊恐地回头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疯狗浪，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水手惊恐地大喊道：“利维坦，我们进入了利维坦的区域！” 听到水手的声音，瓦杜兰转过头看着同样狼狈的大副大声问道：“我们是不是偏移了航线了？” “是，已经偏移预定航线一百多米！”大副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见鬼，准备迎敌！”瓦杜兰骂了一句，立刻大声动员起来。 水面平静后，洛尔等人就跑到了甲板上，面对着急的瓦杜兰，洛尔关切地问道：“船长，是不是利维坦来了？” “嗯，”瓦杜兰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由衷地说道，“还望洛尔队长协助我们退敌。” “船长别这么说，这是我们的义务，”洛尔摆摆手，然后转身大声命令道，“所有人，动起来，全都动起来，去把火炮搬来，深水炸弹投放器做好准备！” “是！”众人应了一声，赶紧各自忙了起来。 “芙拉，芙拉，听到回答！”洛尔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对着空气大声喊道。 “我在！”话刚落音，他的脑海里就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 “你会风系魔法吗？”洛尔问道。 “诶，呃，我...”芙拉洁儿结结巴巴的。 “到底会不会？”洛尔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还有些生疏...”芙拉洁儿如实地回答道。 “去跟默默学，马上学会，然后去把风帆吹起来，有多大劲使多大劲，听到没有！”洛尔命令道。 “是，我知道了。”芙拉洁儿回答道。 “先别急，你先去搜索利维坦的位置，然后通知我们，再去让风帆动起来。”洛尔继续吩咐道。 “我知道！”芙拉洁儿应了一声，以隐身的姿态跃入了海水中。 “默默！”洛尔大声喊道。 “到！”唐默回应道。 “别忙了，你去教芙拉学会风系魔法，让她驱动风力把我们往夏月岛方向吹！”洛尔命令道。 “收到！”唐默点了点头，然后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吩咐完毕后，洛尔有些丧气地低下头，对于塔娜的谋害恼怒不已，明明身为异世界的神，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这个地球人，这让他感觉非常不爽，同时也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解放夏佩卡姆，坚决消灭塔娜。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抬头仰望天空此时的天空乌云密布，明明是白天，却感觉犹如黑夜一般。 海风吹来了一阵雨幕，一瞬间，整个区域都被雨水所笼罩，望着漫天的大雨，洛尔没由来地感到一种无助和无力的感觉。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保卫商船 “洛尔，干什么呢，别发呆了，快过来帮忙，天不救人人自救！”程子昂一边掌着投放器，一边冲着洛尔大声喊道。 “对，天不救人人自救，况且塔娜还不是天。”不知道为什么，洛尔对他的最后一句话感概颇深，总算是恢复了一些信心，不至于那么绝望了。 “让让，让让，来几个人准备架炮！”胡道可扛着迫击炮，从舱室跑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水手。 作为陆军教出来的优秀学生，虽然先遣队没怎么打过炮，但是最起码也是有过接触了，知道该如何使用。 他们把迫击炮架设到甲板上，水手抱着弹药箱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胡道可见状，赶紧大喊道：“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赶紧拿过来，又不会炸！” 作为地球的现代武器，尤为重视武器的安全性，因此像这批迫击炮弹，只要没有发射，不管是扔还是砸，原则上都不会引爆。哪怕是头朝下砸地上也一样，因为炮弹只有在发射的时候，保险才会解锁。 当然，如果直接去折腾雷管，那肯定是会爆炸的，毕竟雷管可不像炸药这般好脾气，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直接引爆雷管，进而引爆炸药。 “老大，炮已经架设好了，随时都可以开炮！”胡道可架好迫击炮以后，就冲着洛尔大声喊道。 “等待我的命令开火，”洛尔转头叮嘱一声，末了忍不住问道，“你会瞄准吗？” “会是会，但是计算有点麻烦。”胡道可愣了一下后如实回答道。 “月儿，去帮忙！”洛尔点了点头，对白月命令道。 “是！”白月接到命令，毫不犹豫地放下手头的工作，朝胡道可跑去。 “洛尔队长。”瓦杜兰抱着船舵呼唤道。 “嗯，我在，怎么了？”洛尔看向他问道。 “这一带水不深，所以我估计，就算有利维坦也不是那种大型的利维坦。”瓦杜兰向洛尔报告了这个算得上是好消息的消息。 “知道了，多谢船长。”洛尔点点头，总算感到安心许多。 “这潜艇都不敢到浅海来呢，这利维坦比潜艇还大，来浅海岂不是找死。”程子昂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看向他问道：“按道理说，如果说，在浅海游弋的利维坦，其抗压强度应该不如躲在深海里的利维坦吧，所以我觉得，反潜武器说不定能直接杀死它们呢。” “但要是多起来那就不好说了，塔娜既然想要搞死你，怎么可能只派一只利维坦。”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那倒也是...”洛尔心情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打量了一下他们所有的武器，不禁担心地问道，“这些武器能赶走利维坦吗？” “管他能不能赶走，只要想办法把船带到正常航线上就行了。”程子昂说道。 “但是那样一来，我们可能又要吃一轮风暴了。”洛尔担忧地说道。 “诶，”听到他的话，程子昂突然愣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发出了疑问，“话说回来，如果塔娜想要我们的命的话，干嘛不风暴和利维坦一起上，这样就算是航空母舰也扛不住啊。” “我感觉，她好像对于力量的使用很谨慎。我也不知道是她不愿意，还是说她不能，总之，风暴和利维坦，她貌似一次只能用一招。”洛尔沉吟道。 “有意思！”程子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只有利维坦或者恶劣天气，尚且还好对付，洛尔最担心的还是二者一起上。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显然塔娜还是有所收敛。 此时船上的迫击炮和深水炸弹投放器都已经就绪，那些军火商在把这些武器卖给瓦杜兰的时候，显然并没有坑他。 装备深水炮弹的迫击炮，和深水炸弹投放器形成了明显的高低搭配，迫击炮负责进行远距离火力投送，炮弹装药不多，最主要还是起到一个威慑作用。 如果利维坦执意接近船只，那么他们就可以动用强有力的深水炸弹，别看是卖给异世界的炸弹，这玩意扔到地球的海里同样能把一艘军用潜艇击沉，威力只能说是只多不少。 “洛尔，发现利维坦，它躲在海里。”芙拉洁儿的声音在洛尔脑海中陡然响起，让他的心瞬间紧张了起来。 “方位，距离...！”洛尔大声问道，引来众人频频注视。 “在那边，距离大概，大概两百多米...水里面...”不知道是不是紧张，芙拉洁儿的报告很糟糕，一点都简明扼要。 “说得准确点，到底在哪？”洛尔微微皱眉，大声质问道。 “诶，我，我要现身出来指吗？”芙拉洁儿为难地问道。 “芙拉，”洛尔叹了口气，然后有些生气地说道，“你难道忘了我曾经叫你的报告方位的军事术语了吗？” 说着，他指着舰艏说道：“以船为基准，船头为十二点钟方向，船尾为六点钟方向，你如果这样汇报，我自然知道利维坦在哪个方向，不需要你现身指出来。”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疏忽了，”芙拉洁儿恍然大悟，然后连连道歉说道，“在，在九点钟方向...” “很好，”洛尔皱着眉头点了点头，然后大声命令道，“九点钟方向，距离两百米，准备进行威慑驱逐，迫击炮，一轮校射准备！” 听到洛尔的命令，白月和胡道可便开始修正迫击炮的射击参数。卖家虽然赠送了射击参数表，但是船上大多数人都看不懂，所以只能让他们这些专业的人来调整。 设定好参数，胡道可拿起了一枚迫击炮弹。炮弹装在一个聚合物材质的圆筒里，用的时候只需要拎着尾部提出来就行了。 胡道可的动作很自然大胆，不像其他水手那样战战兢兢的，生怕这玩意会爆炸。 一番准备后，胡道可双手握着迫击炮弹，弹尾已经塞进了炮管之中，紧接着，他大声喊了一声：“一轮校射，放！” 说话间，他松开炮弹，炮弹依靠重力滑入炮管之中，紧接着底火被撞击点燃，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炮弹从炮管中射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曲线，然后落入预定的海域中。 虽然只是发射药爆炸，但是这种近在咫尺的爆炸却并不好受，一发炮打下来，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感觉好像是自己挨了一炮一样。 炮弹在起伏不定的海面上砸出一道水花，紧接着是将近三秒的宁静。突然，一道金光在海底亮起，众人只觉得脚下的船猛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比刚才更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其实说是校射，洛尔也并不知道利维坦的准确位置，只能说是圈一个大概的区域进行试射，如果正好打中了还好，打不中的话，就调整参数打击，如果对方靠近，就直接启动深水炸弹投放器，给利维坦吃一顿好的。 洛尔站在甲板上，踮着脚眼巴巴地望着海面溅起的水柱，没有侦察手段，导致他无法准确掌握炮弹是否命中，以及造成的损毁效果评估。情急之下，他索性直接往桅杆上爬，准备居高临下用望远镜俯瞰全局。 “洛儿，你干什么？”此时，正在给芙拉洁儿传授咒语的唐默注意到了洛尔的举动，于是仰头大声喊道。 “我上去指挥，你们依计行事。”洛尔回答道。 “你疯啦，海面上风那么大，你爬上去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被吹下来的啊。”唐默担心得原地直蹦跶。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猎杀海兽 “芙拉，”情急之余，唐默大声命令道，“你上去帮洛尔，别让他再往上爬了！” “诶，不是让我来吹帆吗？”芙拉洁儿问道。 “不用你，我来，我可是魔法师，你去帮助洛尔，这样才能发挥你的真正能力。”唐默说道。 “哦，我知道了，那我去了。”芙拉洁儿并不反感被他们赶来赶去的，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她更关心的还是大家的安全。 “洛尔，”洛尔刚爬到一半，正抱着桅杆的时候，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我来帮你。” “不是让你吹帆了吗？”洛尔问道。 “坏女人会吹，我来帮你，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我。”芙拉洁儿认真地回答道。 “行吧，去侦察利维坦的动静，随时向我汇报！”洛尔点点头，并没有坚持之前的安排。 “是，我马上去！”芙拉洁儿应了一声，然后又离开了洛尔。 让芙拉洁儿离开后，唐默开始尝试着吹动风帆。她站在船尾处，努力让自己站稳，然后举起法杖，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在她的努力下，一道气流凭空而起，并顺着她的引导直扑船上的风帆，一时间，风帆竟被吹得差点炸裂开来。商船猛地向前移位，让船上的人差点摔倒在地上。 唐默使用的风系魔法是从圣心魔法学院学来的，这其实是一种相对初级的魔法，只是相较于咒语，符纹法阵要相对麻烦一些。 风系魔法的大致原理，其实和定点爆破以及其进阶版本光辉奇点差不多，都是引导魔力的流动来实现某些效果。 但是不同于上述的魔法，风系魔法在引导魔力的时候，会对魔力进行一些结构上的转换。具体表现在实际就是将魔力的原子结构串联起来，形成一张张网，通过这些网扑捉其他原子结构跟随自身运动，进而产生气流的扰动。 在异世界，因为大气层中存在魔力和大气，因此大气的扰动一般称之为风，而魔力扰动则一般称之为魔力扰动或者魔力波动，但本质都是一样的。 不同的是，风难以影响到魔力的分布，而魔力却可以影响风的流动。所以魔力不会因为风的运动而运动，因此在大气中分布很均匀，不会轻易在某处汇聚或者扩散，是一种非常稳定的现象。 这也就是魔力感知的来源所在，因为魔力不会随着空气流动而流动，所以只要魔法师能感应到魔力的流动，那么附近肯定有和魔法相关的行为，否则在大自然环境下，魔力是不会轻易出现扰动的。 风无法影响魔力，但是魔力却可以轻易地影响到风。禁咒魔法光辉奇点，魔力在凝聚然后爆发的时候，会夹带空气剧烈运动摩擦，进而产生光和热量，这也就是为什么光辉奇点扩散的时候，会出现类似爆炸效果的原因。 别看风系魔法从原理上来说用途不大，但其实这同样是一种相当危险的魔法。风是被魔力夹带着流动，因此风流动的时候，魔力也会跟着流动，产生魔力粒子流。 这种粒子流单个对人体的伤害几乎为零，对魔法师更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但是只要数量足够，就能产生质的变化。虽然仍然不足以对天才资质的魔法师构成威胁，但却可以杀伤一些魔法资质低的人，就比如地球人。 所以，当唐默运行风系魔法鼓起风帆的时候，其实风帆也在承受魔力粒子流的穿透。当然，主要产生效果的还是风。 顺带一提，风系魔法还有一个重要的用途，是最近刚刚得到证实的，那就是空中动力系统。高峰矮人的最新空中战舰，基本上用的都是这套风系魔法理论制成的动力引擎。 这里理论之前提到过，在这里还是顺便说一下，风系涡扇引擎，其原理本质上还是风力驱动，并没有出现像地球的螺旋桨飞机和喷气式飞机那样的代差，因此动力系统提升有限。 但是这已经是异世界最先进的空中动力引擎了，如果异界人没办法探究这个魔法世界的规律，没法研究出魔力的本质，那么他们就注定无法像地球人那样，获得科技上的飞跃。 异世界能否产生像地球那样的先进科技，答案是肯定是，因为时至今日，异界人甚至地球人都在享受着先民的遗产。在先民时期，异世界的科技甚至比地球都要强，但却毁于诸神之争。 回到船上，在风系魔法的带动下，商船上的几个风帆被吹得鼓鼓的，同时商船也在急速航行着。瓦杜兰努力控制着船舵，试图让商船朝传统航道上开。 另一方面，根据芙拉洁儿的实时报告，洛尔大致掌握了利维坦的踪迹。按照芙拉洁儿的说法，这是一只中等体型的利维坦，当然，中等体型究竟有多大，这个问题就只能去问她自己了。 利维坦显然对商船表现出了极强的敌意，不是那种领域被入侵的敌意，究竟是什么原因，洛尔自然也很清楚。 甲板上再次响起几声闷响，几发迫击炮弹被高高抛起，然后砸入水中，一声声的爆炸此起彼伏，水面上激起一道又一道的水柱。 不过虽然先遣队努力抵抗，但利维坦似乎并不为所动，根据芙拉洁儿的报告，它依然在慢慢接近商船，并且已经做好了发动进攻的准备。 “深水炸弹准备投放！”听到芙拉洁儿的报告，洛尔摘下望远镜，冲着脚下大声命令道。 此时的程子昂早已做好了准备，于是在听到洛尔的命令后，他回头大声喊道：“深水炸弹已经就绪，随时可以投放。” “距离五十米，深度三十，投放炸弹！”洛尔大声命令道。 “收到，距离五十，深度三十，深水炸弹投放！”程子昂大声复述，在设定好参数后，他用力扳下释放拉杆。借助弹簧的弹力，一枚深水炸弹被高高抛起，然后落入海水中。 深水炸弹入水激起了高高的水花，在短暂的安静后，突然，众人看到海底陡然炸起一道惊雷，紧接着剧烈的颤动震得每个人都双腿发麻。 不同于深水炮弹可怜的装药，深水炸弹的威力可是要大得多，溅起了水柱也更高更大。洛尔相信，这种连海底钢铁巨兽都能撕裂的爆炸，利维坦肯定受不了。 果不其然，在水柱刚消失没多久，水面上就突然浮起了阵阵殷红的血液。原来利维坦的血液也是红色的，只是和其他生物不同，它的血液稍微暗一些，看起来更像是暗红色。 “奈斯，奈斯，奈斯！！！”看到水面浮起的血液，洛尔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喜的欢呼。很快，声音就传到了甲板上，水手们纷纷欢呼起来。 “第二枚炸弹投放！”欣喜之余，洛尔并未因此放松警惕，而是继续大声命令道。 他并不相信一发深水炸弹就能炸死这些深海巨兽，从水面上浮起的血液来看，利维坦显然受伤不轻，所以洛尔打算乘胜追击，趁它病要它命。 第二枚深水炸弹被投入水中，紧接着再次炸起了高高的水柱，不同于第一次，这次的水柱颜色带着些许腥红。对于船上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反馈。 “洛尔，它死了...”这时，芙拉洁儿的报告终于姗姗来迟。 “死了？”洛尔愣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居然杀死了一只海中的绝对霸主利维坦，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置死地而后生 “死了，炸弹在它的脑袋上炸开，炸出了一个大洞，现在它已经缓缓落入海底了。”芙拉洁儿的回答似乎听到不到欣喜的语气，反而显得有些凝重。 “太好了，太好了。”洛尔点点头，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是苦尽甘来的笑容。 “洛尔，别大意了，问题还没有解决呢。”这时，芙拉洁儿开口说道。 “还有？”洛尔愣了一下，顿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嗯，更大的，来了。方位七点，距离大概三百米，正在高速接近中。”芙拉洁儿回答道。 “你能拦住它吗？”洛尔着急地问道。 “有点麻烦，我试试。”芙拉洁儿说道。 “好，你去设法拦住它，”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冲着下面大声喊道，“强敌来袭，方位七点，距离三百米，迫击炮进行一轮校射！” “收到，方位七点，距离三百米，一轮校射！”胡道可一边复述，一边把拧好引信的迫击炮弹放到炮口，等白月校正好了以后就直接松开射击。 甲板上再次传来一阵闷响，炮弹被高高抛起，然后划了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入水面，不一会儿，水底惊雷炸裂，并掀起了高高的水柱。 不得不说，有了反潜武器，船上的人在面对利维坦的时候，就不像之前那样显得那么被动了。 洛尔在芙拉洁儿的汇报下不断修正坐标射击，利维坦显然并未被爆炸惊到，依然在接近中。洛尔索性放弃了校射，直接两门炮齐发，打个提前量。 对付这种异世界特产的巨兽，先遣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曾经斩杀过奈普提欧斯的枫，不过此时她并不在船上。 况且就算有她在也不一定能对利维坦构成威胁，因为上次他们就遇到过利维坦，枫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毕竟利维坦躲在海底，而枫那次斩杀巨兽，则是在陆地上。 水的密度比空气大，因此越深的水，因此魔力很难完全穿透水，而且水越是深，魔力的浓度就越低。 枫的全力一击不能完全保证能穿透水中，直抵水中巨兽，所以出手必须谨慎。而也因为水越深，魔力浓度也就越低，所以枫也没办法潜入水中作战，毕竟这不是神话传说，魔法魔力是有自身运行规律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很多时候，异界人其实拿利维坦一点办法都没有，碰到了要么就跑，跑不了就只能祈祷了。 而地球人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一切，地球的军火商敏锐地捕捉到了异世界对于反潜武器的需求，因此游说地球相关国家解禁反潜武器出口。 在他们的运作下，联合国修正了武器出口原则，将反潜武器移出了禁售武器范畴，这使得异世界的反潜军火市场开始蓬勃发展。 其实大家总是听到，谁谁谁遇到利维坦，然后船毁人亡的案例，但其实，自从地球人介入异世界以后，反倒是利维坦的伤亡要更多一些，只是大多数时候，利维坦死亡后会沉入水中，而船上的人没有有效的侦察手段，所以也不敢保证他们杀死了利维坦。 禁忌洋的诅咒正在慢慢解封，似乎只有海边谋生的人才能注意到，最近这些年里，一些航道已经变得很安全了，几乎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没有利维坦出没的迹象。在地球人的帮助下，异界人实际上已经控制了整个大陆的浅海区域 所以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来看，洛尔此行大概率是不会遇到利维坦的，如今一下遇到两只，而且头还特别铁，就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说明了，显然塔娜是真的想让他死，用大自然的力量。 而且倒霉的事还不止如此，不一会儿，商船的另一侧突然刮起了横风，天空中的乌云翻滚着，风中夹带着大颗大颗的雨滴，显然一场暴雨即将来袭。 横风极大地影响了迫击炮的发射效率，直接导致两枚炮弹直接偏离预定区域。然而此时利维坦已经接近到了深水炸弹投送器的投送距离，于是洛尔一声令下，程子昂一口气投出的两枚深水炸弹。 两枚炸弹被投入水中，短暂的寂静后，众人脚下接连传来颤动的感觉，两道惊雷在水底炸开，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产生的波浪甚至让商船都为之晃动。 水柱足足有十多米那么高，在横风的影响下，水柱被分解成一颗颗小水珠，呼啦啦朝着商船砸来，给了所有人一记迎头痛击。 一瞬间，甲板上犹如下了一场暴雨一般，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被咸咸的海水浸湿。 洛尔抱着桅杆，用力抹去脸上的海水，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但雨水似乎并未马上停止，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他回过头，这才看到商船那边的积雨云已经来到了他们的头顶，雨幕瞬间将商船以及船上的所有人全都笼罩其中。 “洛尔，它停下了...”洛尔的脑海中传来芙拉洁儿的声音。 他用力抹去脸上的海水，然后冲着下面大声喊道：“继续投放，继续投放，争取把它弄死。” “收到，继续投放，”程子昂一边用力扳下释放装置，一边转身对胡道可大声喊道，“老胡，带几个人去搬炸弹来，投放器快打光了！” “知道，来几个人！”胡道可应了一声，然后一挥手，急匆匆地朝船舱赶去。 “船长，我们到哪了？”洛尔头也不回地大声问道。 “快进入正常航线了，再使把劲，”瓦杜兰努力控制船舵，不时瞅一眼大副展开的海图，对洛尔大声喊道，“我们航程已经过半，马上就要进入夏月岛的领海了！” “这夏月岛还有领海的说法？”程子昂忍不住问了一句。 又是一枚深水炸弹被投入海中，然后炸开，效果好像大同小异。他们刚刚用这样的深水炸弹杀死了一只利维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遇到的这个家伙，似乎不是那么好对付。 “它又接近了！”这时，洛尔再次听到了芙拉洁儿的汇报。 惊讶之余，他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情况，怎么深水炸弹对它没效果？” “它躲在海底，我到不了，炸弹落到一半就爆炸了，也就能吓唬吓唬它。”芙拉洁儿回答道。 “只能吓唬它？”洛尔虽然有些释然，但很快又惊讶了起来。 水的密度比空气大，所以同样是炸弹爆炸，在水里爆炸和在地上爆炸效果完全不同。 原则上来说，这样的深水炸弹，在水里爆炸的威力肯定要比在地上要高得多。所以按照洛尔的设想，这么大一个铁疙瘩投入水中爆炸，就算不能完全炸死它，少说也能让它掉层皮，而按照芙拉洁儿的说法，这样的威力对于利维坦似乎小菜一碟。 思量片刻，洛尔估计应该是种类不同的原因。 之前说过，利维坦并不是某种特等生物的名称，而是一个族群的称呼，就像鲸鱼一样。所以利维坦其实造型各异，并不是完全趋同。 根据异界人的海上见闻录来看，利维坦造型各异，体型特征相距悬殊，有的像鲸鱼，有的则像乌贼，还有的像王八。不过因为这些形象都只流传于商人渔人口中，没有准确的目击报告，因此地球的学术界对此一直都很纠结。 异世界的很多东西听起来特别玄幻，但是有些东西偏偏是存在的，有些则是虚构的，所以真真假假，地球的学术界也难以有效甄别。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两败俱伤 一边是暴雨倾注，另一边则是巨兽潜于九渊，洛尔再次感觉到了那股无奈的绝望。 他回想起自己曾经预见的未来，他无法想象，自己是这么摆脱这重重困境，走到预言的那天的。 他仰望天空，豆粒大小的雨滴噼里啪啦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眼睛都睁不开。他不禁回想起了母亲的嘱托，回想起了自己离开驻地之前，王旭对自己的嘱托。 “深水炸弹装填完毕，可以投放！”程子昂的呼喊让洛尔从迷茫中惊醒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了程子昂刚刚跟他说的那句话。天不救人人自救，没错，没错，天不救人人自救，况且塔娜还不是天。 异世界固然有魔法，但是魔法也要遵照规律运行的，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个潜于九渊之下的利维坦不害怕深水炸弹的爆炸。 “距离二十，深度五十，深水炸弹两轮投放！”洛尔指着利维坦潜伏的方向，大声命令道。 “收到，距离二十，深度五十，深水炸弹投放！”程子昂大声复述他的命令，然后用力扳下释放装置。 两枚深水炸弹依次被投入起伏不平的海面，然后慢慢坠入海底。不多时，海底接连传来两道闷雷，众人只感觉脚下的地面剧烈地颤动了两下，甚至感觉到商船因此在海面上横移了一段距离。 紧接着，两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白花花的浪花之中，夹带着些许一样的颜色，标志着他们准确命中的目标。 “耶！！！”甲板上的人们再次发出了欢呼的声音，他们看到，伴随着水柱，水中翻腾的海水已经变得浑浊起来，这就说明，这个利维坦很有可能像刚刚那个利维坦一样出了血。 “洛尔，它在上浮，它生气了，小心！”这时，洛尔的耳边传来了芙拉洁儿的惊呼声。 听到告警，洛尔立刻对程子昂大声命令道：“敌人反击，继续投放，继续投放，不要停，各部武装做好接敌准备！” “收到，继续投放，各部做好战斗准备，准备接敌！”程子昂大声复述，索性将剩下的深水炸弹全都投入了海中， 一枚枚深水炸弹被投入海中，激起高高的浪花，与此同时，水手们纷纷持枪来到船边就绪，只要利维坦一出现，就会给予它迎头痛击。 “要到航线了吗？”洛尔转过头去，冲着瓦杜兰大声询问道。 “快了，快了，别着急，已经进入浅海区，快要到传统航线了！”瓦杜兰大声报告道。 “默默，使劲！”洛尔点点头，对站在船尾的唐默大声命令道。 正在吟唱咒语的唐默没有停下来，而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驱动魔法。在她的努力下，商船正以高速向浅海航线驶去。 几枚深水炸弹落入水中，然后接连被引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落空，但爆炸产生的震动总会让船上的人感觉好像已经把利维坦给炸死了，就好像对着迷雾开枪一样。 两轮炸弹爆炸之后，突然，海面激起了高高的水柱，船上众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水柱并不是爆炸产生的水柱，而是一只触手从海底陡然冒了出来。 触手这种东西，先遣队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当初他们在泯灭之门的时候，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奈普提欧斯就是一个触手怪。 这只触手的皮肤非常粗糙，上面长满了藤壶，完全看不出海中生物那滑腻的皮肤质感。触手似乎缠着上面东西，从海中冒出来后，就直接把这个东西给扔了过来。 此时，已经在船边等候的水手们枪已经上膛，看到飞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他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对着开了火。 十几人同时开火，那个飞在半空中的物体被子弹击中，发出了金属碰撞和撕裂的声音。待洛尔看到天空中飞来的那个物体后，顿时吓得手脚一软，险些栽了下来。 “别开火，别开火，那是深水炸弹！”洛尔发出了嘶声力竭的呼喊。听到他的呼喊，先遣队的其他人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吓得原地伏倒，同时抱紧脑袋。 程子昂没那么狼狈，而是滚到一处掩体后面，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别开火，停火，都停火！！” 天空中，挨了几枪的深水炸弹并没有被扔到船上，而是落入了船边的水中。 但是很快的，一阵惊天巨响传来。众人只觉得商船猛地向一侧横移了差不多五六米，同时感受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冲击波袭来。 这股惯性直接让甲板上乱了套，不少人直接就被掀起飞入了水中，洛尔也同样不例外，他被惯性猛地一扯，直接从桅杆上落入水中，一下就下潜了差不多五六米，而且还在不断下坠。 在水中，洛尔目睹的又一枚深水炸弹在深深的海底被引爆，冲击波袭来的时候，他似乎也听到了利维坦嘶声力竭的惨叫声。 冲击波让他在水中翻了好几个跟头，因为是意外入水，所以他的肺部压根就没有储备氧气，此时的他已经感受到了对于氧气的渴望。 “洛尔，洛尔，你要死了吗？”混乱的洛尔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惊慌失措的声音。 不过他虽然混乱，但思绪却还是很清晰的。作为总部的精锐先遣队，他们怎么可能会如此憋屈地死去，且不说他们接受的训练，光是他们的装备，就足以保障眼前遇到的危险了。 于是冷静的洛尔用力抠开左手手腕上的一个装置，然后用力一拉装置上的拉环。只听到一阵闷响，一个巨大气球就这样突然膨胀开来，然后用力拽着洛尔往海面上浮。 西瓜大小的气球上浮速度极快，快到洛尔鼻子都呛了好几口水。终于冲破水面，他抱住浮在海面上的气球，用力擤了擤鼻子里的海水。 这时，他才有机会目睹海面上的惨况。商船的一侧被炸开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洞，此时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海水，商船沉没只是迟早的事。 海面上，到处的落水的水手，有的人趴在浮在海面上的木板上，茫然地到处张望。洛尔看到，有几艘小艇在商船沉没之前被释放开来，此时船上的人们正划着小艇，接应着落水的同伴们。 “芙拉，去看看那个畜生死了没有，然后去找到其他队员！”见此惨状，洛尔感到莫名的恐慌，然后仰着脖子大声喊道。 “那你怎么办？”芙拉洁儿担忧地问道。 “我又不会死！”洛尔的语气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知道了...”自知触霉头的芙拉洁儿没敢多说话，只是应了一声后就消失了。 洛尔抱着那个求生气球，悲伤地看着缓缓沉入水中的乘风破浪号，看着那些挣扎求生的水手们。此时的他，内心感到无比的愧疚。 “洛儿，是洛儿，快划过去，是洛尔！！”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嘶声力竭的哭喊声。洛尔循声望去，看到先遣队一行人已经平安坐上了小艇，此时正在往他所在的方向赶来。 他怔怔地望着小艇，突然感觉到光线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上的乌云已经褪去，蔚蓝色的天空中，阳光再次普照大地。 他回头望向来时的天空，那里依然乌云密闭，不时有雷鸣闪现。与他们此时所处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好像天空中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一般，将乌云和雷鸣拦截在了身后。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心有余悸 此时的海面已经趋于平缓，没有了刚刚那般的暴躁，就好像有谁安抚了这片海，让其安静下来一样。 阳光照在海面上，和煦的阳光让洛尔仿佛沐浴在温泉之中一般。原本冰冷到有些刺骨的海水，此时也已经慢慢地变得温暖起来。 如果不是周围零落的船只残骸，以及挣扎求生的水手们，洛尔根本不敢相信，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劫。 “洛儿，手给我！”小艇划到洛尔身边，唐默俯下身子冲着洛尔伸出了手。 洛尔抓住她的手，在船上众人的帮助下，被拉上了小艇。上船后，洛尔费劲地解开手腕上的求生气球，然后理了理背后的步枪，刚刚就是这些东西，才导致他一直在往下沉。 船上坐着先遣队一行人，以及塔莉丝和一个划船的水手。看到众人无恙，洛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但同时内心不免感到困惑，他们到底是怎么凑到一块的。 塔莉丝跪在船头，双手手指交叉合拢在一起，低着头念念有词，似乎是在祈祷。 胡道可看到她的样子，感觉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没好气地说道：“诶，我们辛辛苦苦把你从海里面捞出来，你倒好，转身去谢你的神去了，合着是你的神把你救出来的？” 塔莉丝的尖耳朵动了一下，没有理财胡道可，而是继续祈祷着。过了一会儿，仪式结束后，她转过身，一脸严肃地说道：“如果没有夏佩卡姆大人，我们今天都会死，是她阻止了灾难，把我们从苦难中解救出来。” “她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你有证据证明她帮过我们吗？”胡道可反问道。 他的一番话把塔莉丝给问住了，她噎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正当胡道可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一旁的程子昂却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了。 “怎么，你们也相信是那个什么夏佩卡姆把我们救了的？”胡道可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面对他的质疑，程子昂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指了指他们的身后，众人望去，看到身后的天空依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而反观他们所处的位置，却是天清气爽，风和日丽，与那边的恐怖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要用地球的科学史观来分析异世界的事，别忘了，神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不是塔娜，我们怎么可能会遭此大难，所以我们没有理由不相信夏佩卡姆的存在。”末了，程子昂淡淡地开口说道。 “看样子我们已经进入了夏佩卡姆的领域，如果那些情报正确的话，塔娜已经没机会干涉洛尔了。”白月说道。 “也就是说，咱们得救了？”胡道可松了口气问道。 “还不好说，毕竟还有夜精灵这个麻烦需要处理。”程子昂说道。 远处，瓦杜兰在大副的帮助下费劲地爬上小艇，别看他大腹便便的样子，游泳的功夫倒是不差，在水里跟混江龙一样，甚至还救了几个水手。 费劲地爬上小艇后，瓦杜兰站在船头环顾四周，一看到先遣队一行人，顿时两眼放光，面露喜色地挥手喊道：“洛尔队长，洛尔队长，你们没事实在是太好了，我刚刚还担心你们呢。” “我们没事，倒是你，瓦杜兰船长，看到你平安实在太好了。”洛尔松了口气，面带微笑地说道。 “哈哈哈，落水而已，我可是在海里面出生的，这种场面早就已经习惯了！”瓦杜兰倒也豁达，自己的船沉了货物也全丢了，他倒也不怎么伤心。 不过虽然有小艇，但这次灾难下来，乘风破浪号还是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二的人，只剩下三分之一存活。这其中，很多人是直接被爆炸的冲击波给震晕了，然后落水溺死，连挣扎都没挣扎，自然没办法施救。 仅存的几艘小艇载着剩下的人继续朝夏月岛前进，这些水手倒也淡定，似乎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没了大船，他们就继续划着小船向岸边进发。 从这片海到夏月岛距离不近，划了好几个钟头，才勉强看到地平线上的岛屿轮廓。接着，他们交替划了差不多六个多小时，还借着洋流的帮助，终于在天完全黑以前，划到了岸边。 爬上沙滩，所有人顿时感觉到脚底变得踏实起来，终于不再那么提心吊胆了。洛尔回头望着一望无际的海洋，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面带歉意地看向瓦杜兰说道：“抱歉，瓦杜兰船长，都是因为我们，所以才...” “诶，”瓦杜兰大度地摆了摆手，然后摇摇头说道，“你们地球人有一句话，叫做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来是我的舒坦日子过久了，难免遭灾，但是，这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抱歉，那个利维坦，还有风暴都是冲着我们来的...”洛尔抿了抿嘴唇说道。 “如此看来，你们得罪的人能力不小啊...”瓦杜兰看着他，不由得啧啧称奇。 “唉，说来话长...总之，这次的灾难，我们的责任非常大，有必要给你进行一些补偿...”洛尔说道。 “洛尔队长这是什么话，我们是朋友，朋友啊，friend！这帮你们难道不应该吗，难道我是那种追求利益的人吗？”瓦杜兰皱着眉头，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觉得你说得不对。”洛尔轻轻的摇摇头。 “哪里不对？”瓦杜兰愣了一下后问道。 “我们现在，可是过命的兄弟，不是吗？”洛尔微笑地看着他问道。 “诶，啊，对对对，”听到洛尔的话，瓦杜兰先是发愣地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突然喜形于色，激动地说道，“没错，咱们经此大难，已经算得上是过命的兄弟了！” “既然是过命的兄弟，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吧，”洛尔淡淡地说道，“你是个商人，最看重的就是投入和收获的比例，即所谓的利益。所以，我不是不相信，你不会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但是我知道，你很多时候还是会考虑利益因素。如果这次的事就这么过了，我于心不忍，估计你也对我们无感了，所以为了我们的友谊能够长存，该讲报酬的地方就得讲报酬。” “你也知道，我们的后台是一个来自地球的组织，所以很多地方，我们还是能帮得上忙。你为我们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不给你回报，不光我们良心不安，同时这也不是我们组织行事的风格。所以，等这件事过了以后，你去找总部的人拿报酬，我会把这里的事一五一十汇报，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洛尔说道。 “这...”洛尔一下就拆穿了他内心的小算盘，让瓦杜兰一时无言以对。他结巴了好一会儿，才挠了挠头，羞愧地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亲兄弟明算账嘛，”洛尔摆手说道，“反正又不用我出钱，你何必那么客气呢。” “诶嘿嘿，那就，那就恭谨不如从命了...”瓦杜兰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 原本他还因为商船的沉没和人员的损失感到心痛，但洛尔的一番话不但抚平了他内心的伤痛，还给他注射了一记强心剂，让他转悲为喜，一扫阴霾变得兴奋了起来。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夏月暗夜 “啊，九死一生啊。”爬到岸上的胡道可忍不住躺到了地上，把背上那支碍事的47式班用机枪挪到一旁。如此险峻的情况，他居然还能像洛尔那样保住自己的武器，确实也是个奇迹。 “是啊，九死一生...”程子昂躺在他的身边，一脸疲惫地说道。 “等这次回大陆以后，我他吗这辈子再也不下异世界的海了！”胡道可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立这种flag，搞不好你下次又得去喂鱼。”程子昂说道。 “诶，你这乌鸦嘴，能说点好话吗？”胡道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塔莉丝从小艇上下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沙滩上，然后激动地跪倒在地上，俯身亲吻着故乡的土地，感动得直落泪。 想来她带着队员们远征雪领，结果就她一个人回来，这不得不说是一场悲剧，她会如此难过也就不足为奇了。 洛尔颓废地环顾四周，此时天色已暗，周围也看不清楚状况。不过他们偏离航线并不远，按照瓦杜兰的说法，沿着海岸向北一直走，应该就可以看到港口。 毕竟夏月岛不同于伊兰达尔，这里算得上是南北贸易的节点之一，因此岛上相当热闹，不光有夜精灵，还有其他种族的人来往暂住。 “默默月儿，原液还在吧？”洛尔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过头去看向二人问道。 “在，在我这，保管得好好的。”白月举起了挎在自己身上的挎包。 “啊，那就好。”洛尔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先遣队这次来夏月岛的目的，如果原液丢了的话，那可就搞砸了，说不得还会变成送羊入虎口。 “这里就是，塔娜无法涉足的地方吗...”洛尔举目四望，嘴里嘀咕着，然后看向瓦杜兰问道，“船长，你来过这里几次？” “两次吧，”瓦杜兰吸了吸鼻子，然后东张西望地说道，“不过每次都是作为中转站，没怎么在这里待过，所以也不是特别了解。如果是港口城市卡列尼萨的话，我或许还能给你们带路，但是这个荒郊野外的，咱们就只能沿着海岸线往北走了。” 卡列尼萨的夏月岛主要的港口城市，正对着对岸的新亚西亚，同时也是南北贸易的重要节点。在那里，外族人的数量甚至比常住的夜精灵人口都要多。 “喂，”听到瓦杜兰和洛尔的谈话，胡道可扭头看向塔莉丝，然后大声问道，“夜精灵，这岛是你的老家，你熟悉路，接下来我们要怎么走？” 塔莉丝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洛尔认真地说道：“夏月岛的首府在南方的安特尼西维亚，夏佩卡姆大人的圣迹也在那里，所以我们得向南走。” “你疯了吧，”瓦杜兰忍不住失声说道，“从这里到安特尼西维亚，沿着海岸线得走好几百公里呢，咱们走到那还能活？” 塔莉丝皱着眉头，一脸不爽地说道：“我又没说要走路过去，我的意思是，我们想到卡列尼萨找车马或者船只，然后再前往安特尼西维亚。我执行的是大祭司的命令，所以可以临时征用岛上的交通工具。” “哦，差点忘了，这是你的老家。”瓦杜兰说道。 “既然知道这里是我的故乡，就对我放尊重些！”塔莉丝冷冷地说道。 “怎么，刚上岸你就准备蹬鼻子上脸呢，在大陆上你是乞丐，到了夏月岛你就想当公主了？”胡道可讥讽地说道。 “你！”塔莉丝被他的一番话气得浑身直打颤。 “好了，少说两句！”洛尔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但是态度明显倾向于胡道可。 “既然你熟悉路，就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走吧！”恢复元气的程子昂从沙滩上爬起来，一边拍着沙子一边对她说道。 “等会，等会，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此时，正躺在沙滩上的胡道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于是皱着眉头说道。 “哪里不对劲？”洛尔问道。 “这地面怎么好像在颤抖，是不是要地震了？”胡道可一边感受一边说道。 “地震，”洛尔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塔莉丝，又转头看向了白月，开口问道，“夏月岛的位置不在板块边界吧？” “不在，伊兰达尔才在。”白月摇摇头说道。她指的边界是伊兰达尔境内的纳美及亚山脉。 “那就奇怪了。”洛尔挠头说道。 程子昂俯下身子跪在地上，把耳朵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会儿后，他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说道：“是马蹄产生的震动，有谁朝我们这边赶来了。” “我靠，不会是夜精灵要来赶我们走吧？”胡道可听罢，立刻就紧张了起来，蹭的一下从地上跳起来，端起了轻机枪开始检查。 “不管怎么说，大家做好战斗准备，看看来者是敌是友！”洛尔也表现得很谨慎，一边端起步枪一边命令道。 “你们想干什么？”看到众人的举动，塔莉丝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想干什么，要是被你们的人误伤了，这个理找谁说去！”胡道可说着，用力拉开了轻机枪的拉栓。 “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们，你们也不要乱来！”塔莉丝说着，张开双臂横在众人面前。 “正好，你站那别动，一会你的人要是找我们麻烦，正好拿你来当人质！”胡道可指着她说道。 “芙拉，战场侦察！”洛尔淡淡地说着，脑海中随即传来了她的回应，“收到！” “船长，你们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你先带他们去港口吧，我们的事可别搭上了你。” “你这叫什么话，咱们两股人团结在一起，对面才不敢轻易动手，”瓦杜兰说着，冲着周围大声喊道，“弟兄们，检查身上的家伙，准备接敌！” 不过他也能表示一下诚意而已，因为不同于先遣队，这些水手遇到危险早把武器全扔海里了，如今好不容易上岸，个个都是两手空空。 “算了，我兜里还揣着一把手枪，应该能应付应付。”瓦杜兰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支小巧的小口径女士手枪，看得洛尔只能无奈地摇头。 不多时，林间传来了一阵吵杂的声音，同时林间也能影影绰绰地看到灯火的光芒。 随着吵杂的声音越来越近，众人听到，那是一阵又一阵的马蹄声。伴随着马蹄声，林间窜出几个闪烁着光芒的黑影。 这些黑影在众人面前差不多五六米的位置停下来，马儿发出了鸣叫声，同时前蹄高高抬起，稳稳地停在了原地。 此时，众人终于有机会打量眼前这群不俗之客。 这是一群穿着非常清凉衣服的女人，她们有着相对暗淡的肤色，在荧光下竟能看到一丝反光。女人们穿着清凉的短衫和短裙，肩上披着一层斗篷，显示出她们那完美苗条的身材，让众人目不转睛。 但是最吸引人眼球的，则是她们头上那泛着金黄色光泽的金属头饰和半张面具。那头饰有点类似于苗族的头饰，看起来应该只是装饰，而不是防御头饰。她们的头发梳成几支辫子，然后盘在头上，看上去别具异域风情。 马儿稳稳停住，为首的一个女人策马向众人走来，然后用握着皮鞭的手指着塔莉丝，说了一通众人也听不懂的话。 女人说的是精灵语，但是洛尔却完全听不懂，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精灵语已经还给了母亲，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给女人的口音太重，他压根就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傲慢与偏见 听到女人的话，塔莉丝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同样说了一堆谁也听不懂的精灵语。 “洛儿，她们在说什么呢？”唐默拉了拉洛尔的袖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听不懂...”洛尔尴尬地低声回答道。 “塔莉丝正在向那个女人汇报，看样子她们是来接应我们的。”白月看了唐默一眼，然后认认真真地回答道。 虽然她没能完全了解精灵语，但是还是记住了相当一部分的词汇和句式结构，听个大概的意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和塔莉丝交谈一番后，女人策马转向洛尔，在看到洛尔的第一眼，她立刻就皱起了眉头，然后用握着皮鞭的手指着洛尔，居高临下地用塔斯塔语问道：“你们就是大祭司提到的客人吗？” “既然知道我们的客人，就对我们尊重些，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想干什么？”看到女人如此轻薄洛尔，唐默第一个看不下去了，于是上前一步生气地说道。 “尊重？夜精灵从来都不觉得，木精灵是值得尊重的对象！”女人冷冷地回答道，倒也一点不掩饰自己内心的鄙夷。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也就没必要自讨没趣了，”程子昂笑着耸了耸肩，然后招手说道，“我们走吧，到港口去，找船回到大陆。塔莉丝，你已经到家了，自己多保重。” 说着，他招呼着众人就要往北走，塔莉丝一下就着急了，拦住他们说道：“等等，原液...！” “哈，什么，原液？不好意思，那是我们的东西！”程子昂的笑容变成了皮笑肉不笑，眯着眼睛得意地看着塔莉丝。 “别开玩笑了，想走就先把原液交出来，当初你们可是许诺过要帮助我们的。”塔莉丝皱着眉头说道。 “当初你也曾经承诺，要保证我们的安全，以及帮助洛尔摆脱塔娜的约束。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我对于你能否履行约定表示质疑，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回去吧，等你们讨论好该怎么和我们打交道了再来找我们吧。”程子昂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塔莉丝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了那个女人一眼，然后回头为难地说道，“夜精灵和木精灵之间的恩怨持续了上千年，她们会看不起洛尔也是在所难免的。有我在，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所以...” 她的话还没来及说完，程子昂就突然发飙，义正言辞地大声训斥道：“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在所难免？洛尔是我们先遣队的队长，是我们总部的代表，你们看不起他，就是看不起我们先遣队，就是看不起我们总部。怎么，难道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当着你们夜精灵的面，低眉顺眼地和你们打交道吗？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们，你们有什么资格歧视我们这些外来者，这就是你们夏月岛的待客之道吗？” “外来者，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夏月岛，不要粗俗地大声喧哗！”程子昂话刚落音，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夜精灵女人甚至还火上浇油，指着他厉声训斥道。 她的话犹如命令一般，话音刚落，她的随从们都从肩上取下步枪，对准了先遣队一行人。 没错，这些人装备都是来自地球的枪械，虽然大多都是民用的栓动步枪。腰间还有模有样地别着一把短剑，颇有二十一世纪拜占庭帝国士兵的味道。 先遣队一行人也不甘示弱，纷纷举起武器对准她们。这种情况下，真要交火的话，先遣队或许能取胜，但肯定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毕竟这些夜精灵手里端着的是步枪，而不是烧火棍。 瓦杜兰也不甘示弱，他好不容易借着洛尔扒上总部这条大腿，自然也不甘心放弃这样的利益，于是掏出他的那支小手枪，对准了塔莉丝。 塔莉丝来回转身，但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急得她原地直跳脚。 其实程子昂之所以如此重视洛尔的被歧视这个问题，是有着深层次的含义的，而非仅仅只是一言不合就动手。 第一层含义就是，洛尔作为先遣队的队长，在众人心目中地位极高，所以他们不希望也不允许有人歧视诋毁洛尔，这就等于是在打他们的脸。 第二层含义则是，先遣队作为总部的代表，洛尔作为先遣队的头领，如果夜精灵连他都不放在眼里，那么接下来先遣队的行动肯定会各种掣肘。 所以程子昂之所以发作，不光是为了给洛尔讨个说法，同时也是想提升先遣队在夜精灵心目中的地位。不然像现在这样，夜精灵对他们表现出高高在上的姿态，那么先遣队很多合理的意见，她们肯定也都不会理会。 平等，平等，还是平等。对于程子昂乃至先遣队来说，这一点最为重要。所以他才会用洛尔这件事来发挥，甚至不惜引起双方对峙。 不过从洛尔的表情来看，洛尔显然也是默许了他的做法。毕竟作为先遣队里的参谋角色，程子昂大多时候都是和洛尔心意相通的。 洛尔之所以能当队长，主要是因为他敢于对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反观程子昂，一开始他就明确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不会为了自己的决定负责，这也就导致了他没办法像洛尔那样敢于承担责任来。 其实这种情况下，双方都不肯让步，最好的办法还是等个第三方来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不过尴尬的是，原本最有可能成为第三方的瓦杜兰已经被洛尔收买，投靠了洛尔一方，此时正拿枪指着塔莉丝。现在再让他当第三方，自然也就没了说服力。 当然，除了他以外，也还算有其他人可以做第三方的，就比如塔莉丝。如果她能站出来说话，那么情况或许能缓解一些，只是遗憾的是，她似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瓦杜兰放下手中的武器，然后看着惊慌失措的塔莉丝说道：“喂，夜精灵，这件事你不想说些什么吗？我素闻夜精灵平等开放，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远方来的客人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夜精灵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吧？” 瓦杜兰连续几个问题，不光塔莉丝脸色不好看，就连那个女精灵也面露难色。 塔莉丝沉默许久，然后转身仰头看着女精灵，急切地说了一通精灵语。从白月的翻译来看，大致是在劝女精灵冷静对待，毕竟先遣队手里有她们需要的东西。 听到她的话，女精灵皱着眉头，指着洛尔说了一通。大致的意思是，反正都到夏月岛了，不如宰了先遣队这些人，把东西抢到手。 塔莉丝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告诉女精灵，洛尔身边有不同寻常的力量存在，而且他们本身实力也不弱，贸然动手反而得不偿失。 女精灵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后，点点头同意了塔莉丝的话，然后看向洛尔，用精灵语说着什么。白月听得出来，大致是对洛尔表示歉意。不过用洛尔听不懂的精灵语来说，显然还是在嘴硬，不肯服软。 “说人话！”程子昂皱着眉头，大声说道，他可不给女精灵耍小聪明的机会。 女精灵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一脸不爽地对洛尔说道：“很抱歉，因为我们的过失而冒犯了各位。各位都是夏月岛的贵客，我无意歧视诋毁诸位，既然诸位来到了夏月岛，那么我们自当以礼相待。”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被迫服软 她的用词很巧妙，强调诸位各位，而不是针对洛尔一个人，所以说到底，她还是没有嘴软，依然表现出对于洛尔的敌意和歧视。 “我们接受你的歉意，但是，这是第一次，我不希望有第二次！”正当程子昂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洛尔却突然开了口。 显然他不打算把事情闹大，搞坏和夜精灵之间的关系。毕竟他们还有求于对方，洛尔自然不能像程子昂那样肆意口嗨，而是凡事都需要考虑整体的利益。 虽然程子昂他们很注重洛尔的身份，生怕他会被别人歧视，但其实对于洛尔自己来说，他并不怎么在乎自己被侮辱这种事。 洛尔一直都对这种事很豁达，如果发怒能换来利益，那么他肯定会发怒，就比如这次这样。如果一笑了之能换来利益，那洛尔也能一笑置之，他并不会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如今通过闹事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洛尔决定见好就收，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最后双方都收不了场，那样就尴尬了。 毕竟洛尔的身份对于夏月岛而言很特殊，如果因为事情闹大而导致洛尔被扣押在夏月岛，那问题可就很严重了。因为一旦洛尔的身份暴露，不光总部方面坐不稳，伊兰达尔方面也会寝食难安。 听到洛尔的话，程子昂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洛尔，末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读懂了他的心思。 “感谢贵客的谅解，还请各位移步到卡列尼萨，我们在那备好了船只，即刻便可前往安特尼西维亚。”女精灵低着头说道。 “很好，麻烦带路吧。”洛尔点了点头。 “喂，我们就这么走过去，你们骑马？”胡道可叫住正欲策马离去的女精灵，大声问道。 “很抱歉，我们没有为诸位准备好交通工具，这里到卡列尼萨并不远，诸位只需步行即可前往。”女精灵回答道。 “那我就有意见了，你们口口声声叫我们贵客，有让贵客走路，你们骑马的道理？”胡道可抱着胸，一副气势汹汹的态度。 他并不是突然发作，而是得到了程子昂的授意，虽然洛尔饶恕了她们，但先遣队其他人可不这么想，总想找点事给她们一点颜色看看。 “这马儿认主，就算让给你们，你们也骑不了。”女精灵低头看来一眼自己的马儿，然后皱着眉头回答道。 “那简单，你让马儿去报告，然后你们背我们嘛，对吧？”胡道可的一番话引起了水手一阵哄笑，不少人还下流地吹起了口哨。 “你敢侮辱我们！”女精灵指着胡道可，脸色发青，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那你们都说我们说贵客了，总得想办法给客人方便吧，没有方便，那就创造方便。这可是夏月岛，是你们的老家，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不信。” 此时的女精灵已经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塔莉丝不安地来回看着，然后求助似地看向洛尔。此时的洛尔正低着头和唐默低声说着什么，完全没有管胡道可的意思，显然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走到女精灵的马前，拉着缰绳对弯腰的女精灵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似乎是在讨论。 不过女精灵很快就咒骂了起来，虽然用的还是精灵语，但是白月却能听得懂。按照她的翻译来看，女精灵显然对胡道可的过分要求表现出了严重的不满。 塔莉丝努力劝说着女精灵，她似乎觉得先遣队没人听得懂精灵语，所以声音也没有压抑，被白月听得真真切切的。 根据白月有限的翻译来看，塔莉丝似乎是在劝女精灵冷静，现在她们还不是先遣队的对手，真要起冲突反而容易被反杀。不如遂了他们的愿，把他们诱至安特尼西维亚再作定夺。 听完塔莉丝的建议，女队长气得咬牙切齿，发出了骂骂咧咧的声音，然后留下着众人，带着几个随从策马而去。 塔莉丝来到洛尔面前，客气地对他说道：“她们已经回去安排交通工具去了，我们在此等候即可。” “你不会当着她的面说我们的坏话吧？”洛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 “怎么可能，你这么说是不信任我。”塔莉丝皱着眉头说着，被洛尔看一眼后自觉理亏，于是有意无意地移开了视线。 “不是那就好，我相信你的所作所为，但是你可不要辜负了我们的信任哦。”洛尔微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塔莉丝低着头，心里直发毛。她刚抬起头，就一眼瞥见了正盯着自己的白月，于是内心就更虚了。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天色已经完全漆黑，女精灵们马上挂着一个便携式的魔晶灯，正散发着青蓝色的冷光。 不同于先遣队以往见过的魔晶灯，这种魔晶灯的功率似乎更大一些，一个魔晶灯即可照亮差不多四五米半径的区域，因此十多盏灯同时亮起，亮度还是非常可观的。 闲暇的时候，女精灵们纷纷翻身下马，牵着马和同伴聊着天。魔晶灯映衬出她们完美的身材，水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讨论着一些下流的话题，不时垂涎地盯着这些女精灵。 胡道可和程子昂也没闲着，带着几个水手砍了些干草木柴，在海滩上点起的熊熊大火，把他们身上的衣服晒干。 洛尔坐在火堆前，和瓦杜兰说着什么。唐默坐在洛尔身边，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对于他目无美色的表现相当满意。 “船长，等到了卡列尼萨，你带着你的人先回大陆吧，接下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了，你就别跟着搅合进来了，早点到亚治城报告，跟总部说明你的情况，他们会给你补偿的。”洛尔说道。 “我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吧，毕竟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厚着脸皮跑到总部去，感觉不太好意思啊。”瓦杜兰挠挠头说道。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别谦虚了，”洛尔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因为这次行动，你的船也沉了，货也全丢了，这个损失还不大吗，反而是我们应该感到不好意思才对。” “那行，那我就先带人回去了，你们自己注意安全，我在亚治城等你们回来。”瓦杜兰说道。 “你不做生意吗，在那等我们干嘛。”程子昂问道。 “哎呀，生意什么时候做都一样，这不能做生意忘了兄弟不是吗，”瓦杜兰摆手说道，“反正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钱，不如做些安稳的生意，也好过成天东奔西跑。一天天的都没机会回趟家，老婆孩子都不认识我了。” “嗯，这倒也是，”洛尔点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总部那边正在启动一个新计划，是关于异界人的教育。船长，你有合适的孩子就送过去嘛，我给你说情，他们肯定会要的。” “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等你们，你们可一定要来啊！”一听到这件事，瓦杜兰顿时就兴奋了起来，显然洛尔戳到了他的兴奋点。 布莱奇人和地球的犹太人有点类似，都是善于经商，且重视后代教育。不过布莱奇人在人情方面似乎要更圆滑一些，不会只专注利益而忽视了人情。 很多时候，布莱奇人甚至还愿意放弃利益来换取人情。所以在异世界，虽然大多数人都不喜欢他们，但是也讨厌不起来，想要限制他们，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反传统的夜精灵 就比如瓦杜兰，因为先遣队，他这次船毁人亡，货也全丢了，如果是其他人，早就气得直骂街了。但瓦杜兰却能看到商机，用船和一船的货换洛尔的一个人情，这就属于高风险的人情投资。 只要赌赢了，不敢说飞黄腾达，但最起码捞个盆满钵满是没问题的。 当然，他敢如此胆大投资，也是看中了洛尔的人品。他认定洛尔是那种言出必行，善良忠厚之人，所以才敢把资本投在洛尔身上。要是换了个没心没肺的性格，当初他在南下的时候，就不会刻意去巴结洛尔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女精灵队长终于回来了，让洛尔等人到路上乘车。在海滩向内陆延伸差不多一百米的距离，夜精灵修建了一条环岛的道路。 这可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泥泞的土路，而是用石块碎沙铺成的石子路，部分路面甚至还进行过混凝土硬化处理。不过由于远离异世界与地球人的贸易中心，因此夏月岛很难获得太多的地球工业品，只能将就着应付。 实际上，作为开放的贸易岛屿，夏月岛对于地球工业产品的需求极大，这也是为什么商人们喜欢往这里跑的原因。一船产自地球的工业品卖到这里，能换到几乎同等重量的黄金，再把这些黄金运到亚治城采购地球的工业产品。 对于地球人而言，异界人能用黄金来换地球人的工业产品，实在是不能再赚。某些金融国家眼红某个工业大国的利润，于是试图推出金融产品和概念来吸引布莱奇人的注意力。不过尴尬的是，对于布莱奇人而言，他们对于商品贸易的兴趣，要远远高于对金融投资的贸易。 虽然也有布莱奇人涉足地球金融业，但是大多数的布莱奇人，或者说异界商人更看重的还是商品贸易。这就导致了地球新一轮的工业复兴，许多脱实向虚的国家只能再起生产线，恢复本国的工业发展，以换取异界人的黄金。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夏月岛不但地理位置不佳，而且本岛的矿产价值也不高，不能像伊兰达尔那样，向地球人出口魔晶或者凯达尔金属等矿产资源，因此只能从其他门路着手，以缓解本岛严重的贸易逆差。 于是夏月岛开始大力发展手工业，制作有异域精灵风情的手工业产品卖给地球人。结果没想到的是，这种手工产品竟在地球大受欢迎，很快跻身奢侈品行列。 这主要归功于营销，以及地球人对精灵族的好感。 如果说异世界那个族群最受欢迎，那么毫无疑问就是精灵，无论是孤僻的木精灵，还是活泼热情的夜精灵，亦或者雪领北国孤傲的雪精灵，对于地球人而言都极具吸引力。 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很正常，因为无论是地球人还是异界人，对于他们而言，美丽都是共通的，毕竟精灵族就是先民根据自己的审美创造出来的尤物，对于其他人来说杀伤力不可谓不大。 这种产自精灵圣地，由精灵亲手打造而成的，独具异域风格的手工产品，对于地球人而言，特别是对那些热衷于精灵的地球人而言，都是极具吸引力的，因此能卖出高价自然也不足为奇。 正是依靠奢侈品制造，夏月岛在近十年的时间里很快就实现了贸易平衡。不过交通至始至终都在约束着夏月岛的发展，导致他们发展始终处于一个瓶颈期，难以提升。 马路上停着若干辆马车，让洛尔感到意外的是，那个女精灵队长居然也为那些水手备好了马车，大概是把他们也当成了洛尔的手下了吧。 马车的车夫并不是夜精灵，而是外族人，从样貌上来看，主要是古邦人和波布鲁人，甚至还有一个奥德人。 众人乘上马车，在夜精灵骑队的簇拥下，朝着本岛第一大港口城市卡列尼萨驶去。这段路程并不远，只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就抵达了这个夜精灵的港口城市。 即便是在夜色下，卡列尼萨也相当热闹，城市中可以看到璀璨的灯火，即便是晚上也很热闹。 不同于人族的港口城市，卡列尼萨的规模还是比较小的，总体而言，比雪领的卢斯卡克的规模要大上那么一些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海岛城市的缘故，卡列尼萨的城墙几乎一段一段的，并不具备保卫城市的能力，与其说是城墙，倒不如说是一个个哨塔。 不过洛尔表示理解，毕竟这样的城墙风格也符合了卡列尼萨这个称呼的理念。 卡列尼萨在精灵语中是开放包容的意思，不过这是一个被异化的单词，因为开放包容在精灵语中其实只有两个音节，之所以会出现四个音节，估计还是跟夜精灵和木精灵之间的恩怨有关系。 之前说过，精灵族取名字，无论是取人名还是取地名，基本上都是遵循两个音节的原则，当然也会用到三个音节。一般而言，两个到三个音节是最常见的，四个就比较罕见，五个以上更是稀罕。 所以自诩精灵族正统的木精灵，对于这方面更是推崇。比如她们新建的港口城市新亚西亚，其实新这个词是为了区分旧城，就好像新德里和德里，或者纽约和约克的关系一样。 这个港口城市真正的称呼只有三个音节，就是亚西亚，之所以要加个新，是因为亚西亚原本是伊兰达尔内陆的一座荒废城市，如今木精灵把这个名称给了一座新的港口城市，为了区分旧城，自然也就只能冠以新的前缀。 一般来说，木精灵最为尊崇这套体系，而从木精灵当中分离出去的雪精灵大致也遵循了这套理论。雪领境内只有卢斯卡克这么几个四音节以上的地名。 不过夜精灵就显得很异类了，不知道是不是专门为了反对而反对，夜精灵几乎什么事都和木精灵对着来，在地名称呼上更是如此。 就比如卡列尼萨，如果按照精灵族的实际发音和木精灵的命名原则，一般称为哈尼萨，或者直接简化为尼萨。但是夜精灵就是不这么命名，非要加上一个卡的前缀，称为卡列尼萨。 卡这个发音没有任何意义，虽然有地球的学者认为卡应该是城市的意思，但是精灵语很少出现这种名词倒装的情况，尤其在一些称呼上更是如此。 比如木精灵的神木镇，其实就是直接意译。在精灵语的称呼里面，镇这个单词并没有放在神木前面，而且也不读卡，因此只能说这是夜精灵为了区分和木精灵之间的关系，有意为之的叫法。 再比如夏月岛的首府安特尼西维亚，这种长度的称呼不光是在木精灵当中非常罕见，放在整个精灵族群里也是少有的。 如果是木精灵来称呼的话，一般会称为尼西亚，但是夜精灵非要在这个称呼上加个安特的前缀，把亚变成维亚这个后缀。 一般来说，地球的学术界普遍认为，维亚是精灵语中，城市、聚落等称呼的异化发音。可以叫作亚，也可以叫作维亚。所以神木镇其实也可以翻译成神木维亚，不过这种意译加音译总听起来怪怪的。 但是无论如何解释，他们都无法理解安特这个前缀，因为这个音节就和卡这个音节一样，没有任何意义，完全是为了延长音节而专门加上去的单词。 第一千零九十章 出发南下 卡列尼萨虽然有很多外族人，但是主体还是夜精灵居多，城墙上的士兵，以及街上巡逻的巡警，基本上都是夜精灵，而且以女人居多。 值得注意的是，整个卡列尼萨虽然既有外族人也有精灵族，但是唯独少了一类人，那就是半精灵。 纵观全城，几乎看不到一个半精灵出没。要么就是外族人，要么就是夜精灵，完全没有过渡。 如此看来，夜精灵在某些方面还是趋于保守的，洛尔不知道岛上其他地方是否有半精灵的存在，但是从卡列尼萨的情况来看，他大致估计，岛上应该是没有半精灵，或者说有，但是数量不多。 有地球的研究报告显示，夜精灵的混血种虽然是整个精灵族中最多的，但是他们绝大多数都生活在大陆上，夏月岛上几乎很少看到他们的踪迹。 来到城市以后，那个女精灵队长就把众人带到了军营碉堡之中，即将进入军营的时候，洛尔和瓦杜兰等人进行了道别，让他们先回去。 进入军营的先遣队一行人也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如果这个时候夜精灵突然发难，他们可能会疲于应对，但是洛尔对此似乎表现得很淡定。 先遣队住进军营以后，塔莉丝就跟着女队长离开了。自从来到了夏月岛，塔莉丝明显就放开了许多，不再那么畏首畏尾，虽然脸上还是挂着一副笑川脸，但整个感觉明显活跃了许多。 众人望着四周高耸的城墙，再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夜精灵战士，总会莫名地有些心里发憷，毕竟这些人手上拿的都是步枪，真要起冲突，如果没有芙拉洁儿的魔法援助，先遣队对付这些人还是很费劲的。 毕竟枪械这种东西，虽然有代差，但是前后代差并不明显，最大的区别也只是自动和栓动的区别。虽然是几十年前的枪弹，但是打在人身上也是能打个对穿的。 不过洛尔似乎显得很淡定，不知道为什么，从登上夏月岛开始，他就冥冥之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引导着自己。不同于塔娜的支配，这种引导让他感觉很安心，所以才会放心大胆地听从夜精灵的安排。 他原本想让芙拉洁儿到处侦察，摸清这些夜精灵的意图，不过尴尬的是，这些夜精灵大多数时候都说精灵语，而芙拉洁儿恰好听不懂精灵语，所以只能就此作罢。 折腾了一晚上，众人终于和衣睡下，他们身上的海水干了以后，结出了一层结晶，搞得所有人都难受不已。这些夜精灵也真是的，也不舍得给他们换身衣服。 到了第二天，女精灵队长和塔莉丝带上先遣队众人坐上了开往安特尼西维亚的商船，沿着浅海正式出发。 这是夜精灵包下的商船，船上除了水手以外，全都是荷枪实弹的夜精灵战士，而且一船的夜精灵全都是女人。 在阳光下，这些夜精灵展现出了她们的独特的肤色，那是一种相对暗淡的冷色调肤色，但是是相对于精灵族的暗淡。 需要说明的是，夜精灵虽然皮肤比较暗，但那是对于精灵族而言比较暗。对于其他族群而言，她们的皮肤还是相当白皙的。 一般来说，精灵族如果按照肤色排列。首位肯定是雪精灵，这些居住在北国雪领的孤傲之灵拥有着全精灵族甚至于两个世界最白的皮肤，这一点先遣队已经见识到了。 其次就是木精灵，别看木精灵祖居热带，但是她们的皮肤也很白。而且木精灵是整个精灵族当中，综合得分最高的一个族群，只是气质相对阴柔。 身为木精灵混血的洛尔，小的时候就被认为是一个小萝莉，长大以后更是荣升学院校花，搞得他自己都没脸提这件事。 夜精灵其实也可以称为暗精灵，就是因为她们的皮肤相对其他精灵族群，要暗淡一些，这主要是她们久居热带岛屿，所以皮肤被晒黑了。 但是不得不说，夜精灵的皮肤在外族人面前，还是相当白皙的，甚至更显得活泼。 夜精灵战士的装束很有意思，她们穿着皮革制成的外甲和裙甲，内衬宽松柔软的短衫和打底裤，手臂和腿都裸露出来。她们的头饰和盔甲上都有很多精美的金属装饰，看起来非常养眼。 这些服饰乍一看非常类似于罗马帝国士兵的打扮，夜精灵们穿着包裹到小腿的凉鞋，腰间别着一把宽刃短剑，但是她们的主要武器还是肩上的步枪。 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化了妆，在阳光下，她们的五官非常醒目且养眼，红彤彤的小嘴非常明显，只要看向她们，总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她们那娇嫩欲滴的嘴唇。 说句实在话，这些夜精灵战士的装束，与其说是用于战场厮杀，倒不如说更像是礼仪迎宾。 夜精灵战士们各自守着各自的岗位，一丝不苟地站着岗。水手们忙碌着手上的活，目光却不时打量着这些夜精灵战士。他们虽然在夏月岛待了很长的时间，但是每每遇到这些着装清凉的夜精灵，还是会不免多看上几眼，让内心得到满足。 商船开动后，塔莉丝来到众人面前，对洛尔安慰道：“洛尔队长，你们请放心，我们不会加害你们的。我们已经接到了大祭司的命令，要以对待贵客的礼仪把你们带到安特尼西维亚。” “你们大祭司是这么知道我们这些人的到来的？”洛尔不解地问道。 “我们的大祭司神通天地，是夏佩卡姆大人的忠实信徒，这次他也应该是得到了夏佩卡姆大人的授意。”塔莉丝回答道。 “你们的夏佩卡姆居然会直接给你们下达命令？”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是的，夏佩卡姆大人支配着夏月岛，我们都是她的子民，自然要受她管辖。”塔莉丝说道。 “如此说来，我们登上岛的那天，她就已经发现我们了？”洛尔问道。 “是的！”塔莉丝轻轻地点了点头。 “难怪...”洛尔轻轻颌首，便不再言语。 “难怪什么？”唐默好奇地问道。 “我登岛以后，总感觉谁在我的脑海中窃窃私语，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夏佩卡姆。”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哇，你是木精灵，夏佩卡姆居然还会和你链接？”唐默嗔目咋舌地问道。 “默默，”洛尔苦笑一声，然后解释道，“无论是塔娜还是夏佩卡姆，都是精灵族的神，并不存在只有塔娜才能引导木精灵，而夏佩卡姆只能引导夜精灵的情况。” “哦，原来是这样啊。”唐默嘟着嘴点了点头。 “如今我们登上夏月岛，那个塔娜应该无法影响到你了吧？”程子昂问道。 “嗯，应该是不能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诶嘿，洛儿，”唐默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露出笑容来，搂着洛尔的胳膊说道，“你看这夏月岛山清水秀的，如果你没办法解除和塔娜的联系，不如我们就住在这里吧，做一对神仙眷侣。” “这里可是夏月岛，夜精灵的夏月岛，”洛尔苦笑着说道，“夜精灵虽然自诩包容开放，但是还是有所忌讳的。你难道就没有注意到，卡列尼萨一个半精灵都没有吗？况且我还是木精灵，这可是夜精灵的死对头，我们现在安然无恙，可能是得到了夏佩卡姆的授意，但是如果我们住在这，那岂不是打了夜精灵的脸？”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洛尔的价值 “我都没注意到！”听到洛尔的解释，唐默愣了一下，顿时恍然大悟。 “你啊，什么时候你把你眼中我的位置稍微挪挪，你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洛尔无奈地摇头说道。 “不用，因为你就是我的全世界啊！”唐默抱着洛尔的胳膊，肉麻地说道。 大概是因为话语过于肉麻的缘故，她说完这番话后，二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嗯哼，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了，”程子昂尴尬地咳嗽一声，然后看向洛尔说道，“我倒是有个问题，洛尔。” “你说！”洛尔拉开唐默，点点头说道。 “你说既然这个夏佩卡姆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踪迹，为什么不直接安排夜精灵过来把我们身上的原液抢走呢？这里毕竟是夜精灵的老家，咱们上了岛，跟进了敌营差不多，按道理来说，如果夏佩卡姆有意为之的话，完全可以安排重兵堵截我们，这样即便我们有芙拉洁儿，恐怕也难以敌众。”程子昂微微皱眉问道。 “嗯，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洛尔轻轻颌首，然后一脸严肃地低头说道，“按照我的观点，其实原液在谁身上都不重要，只要原液上了岛，那就是夏佩卡姆的东西。所以我也好奇，为什么她不直接安排夜精灵把原液交给她，反而让我们一直带着，还对我们以礼相待呢？” “诸位有何高见？”程子昂看向其他人问道。 “呃，我觉得...”胡道可开口道。 “你就不要说话了，你出出馊主意就行了，别掺合这种讨论。”程子昂摆手说道。 “诶，你什么意思，你小子是看不起我哦，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蠢货？”胡道可瞪着他，一脸不爽地问道。 “我没这么说，你不要这么形容自己，我害怕...”程子昂憋着笑说道。 “混小子，你找打的是吧！”胡道可咬牙切齿地说着，拎着袖子就朝他走了过去。 “好了好了，不要在船上打闹，危险！”洛尔拉住他，正色说道。 “欧尼酱，你偏心！”胡道可转过头去，一番话说得众人一阵肉麻，程子昂更是情不自禁地捂着脸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讨论的时候不要打打闹闹的，有什么问题通过对话解决嘛。”洛尔苦笑着摇头说道。 “那我说不过他！”胡道可说道。 “那你们私下再想办法解决嘛！”洛尔说道。 “嗯，有道理！”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瞪了程子昂一眼，威胁着说道，“崽种，回头我再收拾你！” “嗯嗯嗯，乐意奉陪！”程子昂敷衍地点头道。 “这种事情，还是让她来解决吧，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是我也在外面待了好久，是时候让她出来活动活动了。”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她口中的她，指的就是另一个自己，也就是那个被称为沫沫的女人。 言毕，唐默微微低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洛尔瞬间就感觉她的气质变了。 说起来也很奇怪，貌似只有洛尔才能注意到唐默身上气质的变化。至于其他人，包括亲如姐妹的白月，也难以察觉她的气质上的变化。 唐默再次睁开眼睛，洛尔注意到，此时她的眼角似乎稍微上挑了一些，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在抬头看到洛尔的一瞬间，她的脸上浮现出郁闷的神色，然后一把搂住了洛尔的脖子。 “沫沫...”洛尔被她搂住脖子，情不自禁地弯下腰，用惭愧的眼神看了白月一眼，然后试图松开她的手。 “我和你那么久不相见，你倒是一点都不想我。”唐默郁闷地说道。 “我没说不想你啊，你不一直都在我身边吗？”洛尔苦笑着松开她的手。 “那是姐姐，你看着她的时候，应该会很清楚感觉到，那不是我，你从她的眼里也看不到我的影子！”唐默盯着他，脸上的郁闷之情一直未散。 “你是，吃你姐姐的醋了？”洛尔苦笑着问道。 “是的！”唐默轻轻点了点头，很直白地承认了。 “唉，你们两姐妹可真是...”洛尔欲言又止。 “这些话是说给某些人听的，某些人啊，自诩情深姐妹，占着便宜不肯挪窝，让自己所谓的亲妹妹眼巴巴地望着。”唐默移开视线，板着脸说道。意图非常明显，就是在DISS她的姐姐默默。 “这...”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啊，不用安慰我，某些人如果心里有愧，就让我多待几天，可别几个月几个月地占着洛尔不肯走。”唐默望着自己的手掌，幽幽地说道。 被她这么一说，洛尔倒是想了起来，貌似自从去了雪领以后，沫沫的出场次数就少得可怜，大多数时候，她只能眼巴巴地望着默默和洛尔打情骂俏。 虽说二人一体，但是人格与人格之间，对待洛尔的感情是完全不同的，就好像两姐妹共同玩一个游戏账号，每个人都对游戏有不同的理解，因此对待这个账号的方式也截然不同。 “让你出来分析，不是让你出来诉苦的。”白月板着脸，上前一步郁闷地说道。 “吃醋啦？”唐默看着她，莫名地笑了起来。 “你说呢？”白月眯着眼睛，冷冷地说道。 “行行行，解决问题，不继续勾搭洛尔了。”唐默耸了耸肩，做出了退让。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微微皱眉，开始分析发生在洛尔身上的事。她的手不经意地扫过洛尔的胸前，弄得他一阵头皮发麻。 “想归想，别动手动脚的。”白月不满地说道。 “你懂什么，这叫接触思考。”唐默说道。 “没听说过。”白月摇了摇头。 “以后你也可以用！”唐默不顾洛尔难堪的表情，微笑着说道。 沉思片刻后，她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洛尔，并伸手捧着他的脸。 “请不要动手动脚啊。”洛尔哭笑不得地抓住她的手。 “我大概想到了，洛尔的独特之处！”唐默笑眯眯地说道。 “我哪里独特了？”洛尔眨着眼睛问道。 “对于我们而言，你就是最独特的。”唐默深情地说道。 “这...”洛尔再次感到了羞涩。 “当然，对于夏佩卡姆而言，你也是独特的。”唐默继续说道。 “不会连夏佩卡姆也喜欢老大吧？”胡道可不禁咋舌道。 “小声点，”程子昂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环顾四周后瞪了他一眼说道，“得亏你说的是汉语，否则这周围的夜精灵非把你捶爆不可。” “当然不是。”唐默翻了翻白眼，打消了白月刚刚涌起的不安。 “那是什么？”洛尔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然后好奇地问道。 “你，”唐默挣脱他的手，把手指按在洛尔的胸前，指着他说道，“你与塔娜建立了链接，这应该就是夏佩卡姆没有赶走我们的原因！” “这...”唐默的一番话令众人醍醐灌顶，但很快就又产生了新的疑问，“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是，”唐默点点头，向疑惑的众人解释，“你们以为，能和塔娜建立链接的精灵有多少？洛尔还是半精灵，如果不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他甚至连塔娜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洛尔恍然大悟起来。 “没错，就是因为洛尔拥有这样机缘巧合的特质，所以才会得到夏佩卡姆的认可，同时也能获得夜精灵的认可。洛尔是半精灵，从身份上就和伊兰达尔切断了联系，但是他偏偏又是与塔娜建立了链接的人，所以我觉得，夏佩卡姆可能就是看中了他的这些特质，所以才没有赶走我们。”唐默解释道。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大祭司法莱 “哦，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夏佩卡姆要洛尔的这个特质有什么用呢？”程子昂点点头问道。 “这就得问她自己了。”唐默说着，带着微笑仰望天空。 商船沿着海面南下，众人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貌似他们乘坐的这艘船一直在深海中航行，并没有完全沿着海岸线行进。 这可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要知道异世界的深海有利维坦出没，先遣队上次就被利维坦搞得很狼狈，差点就被它给团灭了。如今看到这艘商船如此大胆地航行，众人不免感到心惊胆战。 而且不光如此，他们还注意到了，貌似商船在航行的时候，海面上一直都在刮东北风，把船帆吹得鼓鼓的，而他们要前往的目的地安特尼西维亚恰好就在西南方向。 换言之，从他们启程那天起，风就一直很配合他们，让商船满帆南下，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安特尼西维亚。 洛尔问过一些水手，他们都表示这种情况比较罕见，毕竟此时正值夏季，按道理刮的应该是西南风才对，但是他们现在的情况却是完全反着来。 如此反常的现象，那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貌似夏佩卡姆一直在暗中控制着这一切，包括天气和利维坦。 洛尔犹记得，昨天他们落水后，利维坦和风暴也没再迫害他们，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拦住了一样。现在想想，估计就是夏佩卡姆。 之前说过，夏月岛是夏佩卡姆的神祗，在这里面，完全是夏佩卡姆说的算。虽然夏佩卡姆无法离开夏月岛，但是相应地，塔娜也无法涉足这座岛屿。 但即便是在深海中直线航行，再借助风力的加持，商船也是足足花了两天半的时间才抵达夏月岛的首府安特尼西维亚。 安特尼西维亚坐落在河流的出海口，是一座典型的海滨小镇。虽说是夏月岛的首府，但是从远处望去，安特尼西维亚的规模确实不大。 似乎精灵族的城市大多都规模有限，加上安特尼西维亚不是夏月岛的贸易中枢，因此这座城市的规模甚至还不如卡列尼萨。 安特尼西维亚城市整体呈狭长形，沿着河流建设，一直延伸到海边。在入海口，夜精灵修建了若干个码头，不过从规模上来看，应该只能容纳中等大小的商船停泊。 不知道这是不是夏月岛城市的一种特色，安特尼西维亚和卡列尼萨一样，同样没有修建高耸的城墙，城市中只有若干个哨塔碉堡作为防御警戒设施，其城市与外界完全没有任何阻隔。 来到城市，商船开始收帆入港，众人看到，此时在码头上，正站在一群夜精灵。她们大多都为女性，且衣着华丽。既有全副武装的战士，也有身披长衫的贵族。 洛尔注意到，在人群中，有一个气质非凡的夜精灵，她穿着具有宗教意味的白色长袍，头上带着精美而同样具有宗教特色的头饰。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那是一头银白色的冷色调长发，如此发色，深深地刺激到了先遣队众人内心的G点。 似乎对于夜精灵而言，头饰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装饰手段。在夏月岛，洛尔所看到的几乎所有夜精灵，无一例外全都戴着繁复而精美的头饰抹额，甚至连全副武装的士兵也不例外。 商船听闻，塔莉丝和女队长率先下船，来到码头上。她们走到那个夜精灵女人面前，立刻单膝跪下，同时手指交叉合在一起，低着头和那个女人说着什么。女精灵则伸出手来，手掌朝上，微笑着示意她们起身。 在洛尔的带领下，先遣队一行人从商船上走下来，来到了那个女精灵的面前。这时洛尔才有机会细细打量眼前的这个女精灵。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同样有着精灵族标准的精致容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她，气质上竟带着莫名的慈祥气息，给人一种德高望重的感觉。 这个女精灵的皮肤不同于其他精灵，显得有些苍白，一种冷色调的白，总给人感觉她身体好像有些不太健康。 她不光发色是银白色的，就连她的眉毛和睫毛都是银白色。但是令人感到震撼的是，她有着一双深紫色的瞳孔，强调了她的五官特征。 在一片雪原之中，远远看到一个暗紫色的身影，这个女人给洛尔的感觉就是如此。一身白的她却有着一双暗紫色的瞳孔，这不禁让人尤为关注她的那双眼睛。而她的眼睛又是那么的深邃而迷人，就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一般，深深地吸引洛尔的注意力。 “我是夏月岛的大祭司法莱，有劳洛尔队长不远千里来到夏月岛，我谨代表全体夜精灵，欢迎您的到来。”女精灵没有在意洛尔的眼神，而是微微欠身，恭敬地主动开口。 “客气了，法莱大人，您应该是从夏佩卡姆那里听到我们到来的消息的吧？”洛尔恭敬地问道。 “是的。”法莱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赶快完成我们各自的任务吧。”洛尔说道。 “也好，洛尔队长如此豁达，那我们也就不墨迹了。”法莱说着，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她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新月，那缝隙之中露出的深邃瞳色，总能摄人心魄。 “不知道你们的夏佩卡姆大人有没有提及过关于我们的诉求？”洛尔问道。 “哦，洛尔大人有什么要求吗？”法莱好奇地问道，显然并不知道洛尔此行的意图。 “是这样的，我素闻夏月岛有切断精灵与塔娜链接的方式，所以特此前来寻求解脱之法。”洛尔说道。 “有人想要切断与塔娜的联系？”法莱好奇地问道。 “是的。”洛尔点了点头。 “我能知道是谁吗？”法莱问道。 “正是在下。”洛尔说道。 “洛尔队长...”听到洛尔的话，法莱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洛尔。稍微咳嗽一声后，她开口说道，“恕我冒昧，洛尔队长，你可是...” “哦，是这样的，”洛尔意识到她想说什么，于是沉吟片刻后说道，“我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和塔娜建立了链接，但我不想信仰她，故此希望贵方能有解决的方法。” “恐怕不是机缘巧合吧...”法莱说着，脸上露出了不易捉摸的微笑。 “那是什么？”听到她的话，洛尔立刻就警惕了起来，盯着她问道。 “没什么，”法莱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说道，“洛尔队长帮助夏月岛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那么不管洛尔队长有什么需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你的，所以洛尔队长不用担心，我们言而有信。” 说完，她伸手招呼道：“走吧，洛尔队长，请到舍下暂时休息，我去向夏佩卡姆大人请求下一步的命令，而后我们动身，去完成夏佩卡姆大人千年的夙愿。” “有劳法莱大人带路。”洛尔点点头，挥手带着众人跟上了法莱。 一行人走在安特尼西维亚的石板路上，道路两侧都是恭敬屈身的夜精灵。看样子身为大祭司的法莱在这些夜精灵心目中的地位很高，所以有她带路，洛尔倒是不用担心会遇到什么麻烦。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城市漫谈 其实洛尔自己也注意到了，貌似除了个别夜精灵，比如塔莉丝和大祭司法莱，别的夜精灵几乎就没怎么用正眼瞧过他。 夜精灵虽然不怎么歧视外族人，但骨子里还是有精灵族的傲慢在里面。对于她们而言，外族人也分三六九等。 第一等就是人族，包括奥德人，布莱奇人、波布鲁人以及古邦人。夜精灵对于这一类人没什么成见，甚至于大多数夜精灵也说和这些族群联姻的。 第二等就是其他非人族非木精灵的族群，包括矮人，亚兽人等等。值得一提的是，兽人在这个等级中排最下列，基本上和第三等没有什么区别。这其中还包括奥德兰奇西北的北奥德人，夜精灵坚信这些人是雪精灵的后裔。 第三等就是木精灵，这是夜精灵最为仇视的敌人。因为木精灵总是喜欢自诩精灵族正统，而且在历史上，木精灵和夜精灵也曾爆发过大大小小一百多场战争，因此这种歧视和敌意是根深蒂固的。 至于洛尔，甚至连第三等都排不上，排在更下等。因为他是木精灵混血，这个混血种木精灵不喜欢，人族不喜欢，夜精灵也同样看不起。 不过洛尔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成见，因此对这些歧视性的目光爱答不理。改变成见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所以他现在发怒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无能狂怒罢了。 其实夜精灵看不起他，洛尔也不怎么喜欢这些夜精灵。因为登上夏月岛以后，他确实看到了太多和传闻不符的实际情况，这让夜精灵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大打折扣。 但是，洛尔不在意，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先遣队有一个很微妙的现象，那就是洛尔不在意的事，其他人反而很在意。 洛尔无视别人对自己的歧视，队员们就尤为重视其他人对洛尔的看法，别人稍微表现出对于洛尔的不尊重，他们就会立刻暴躁起来。唐默如此，白月如此，就连身为队伍参谋的程子昂也一样如此。 洛尔成为先遣队队长这几年里，所作所为大家都有目共睹。洛尔以宽厚待人，以果断行事；温柔却不失冷静，残忍却不失柔情。这种复杂的组合形式，让众人深深陷入了对于洛尔的个人崇拜之中。 诚然，洛尔做事也不完全尽善尽美，他性格上本身也有不少缺点，比如特别容易意气用事，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有时候过分追求合纵连横，放走了一些明明对他们有威胁的敌人。 但是这些缺陷却无法掩盖他光辉的人格形象，反而填充了他这个人的性格，让他这个人的形象看起来更加饱满丰富。 众人在法莱的带路下，一路穿过安特尼西维亚的街道。路边的好奇的夜精灵，在法莱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都纷纷弯腰低下了头，对她表示敬意。 和夜精灵贵族士兵相比，这些夜精灵平民的头饰就要简朴许多，没有像贵族或者士兵那般华丽精致，有的仅仅只是一个头箍，两条金属中间夹着一块不知名的晶体。 不同于木精灵的飘逸，这些夜精灵似乎更热衷于短衫和齐膝的裙子，裸露光洁的四肢。 她们的手腕上往往戴着自制的装饰品，脚上也穿着缠绕到小腿的草鞋。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几个人穿着长裙长袍，女人如此，男人也不例外。只是洛尔好奇的是，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是怎么摆脱蚊虫的叮咬的。 程子昂和胡道可兴致冲冲地打量着这些围观的夜精灵，因为机缘巧合，他们陆续去过了木精灵的城市，雪精灵的城市，以及夜精灵的城市。 综合下来，只能说三个精灵族美得各有特色。木精灵有着精灵族最正统的美感，至于什么是最正统，谁也说不清楚，完全靠感觉。 而雪精灵则是有一种绝尘脱俗的感觉，那种此女只因天上有，疑似九天仙女落凡尘的感觉。对，没错，雪精灵就是给人一种仙女的感觉。 至于夜精灵，她们倒是和雪精灵反着来，给人一种红尘脱俗的感觉。说得不好听一点，与其说她们是夜精灵，倒不如用魅魔来形容她们更合适。 因为就三大精灵族而言，夜精灵是最妩媚的一个族群，而且是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妩媚。 走在夜精灵的街道上，给人的感觉与之前完全不一样。夜精灵不似雪精灵或者木精灵，她们更愿意包容外族人，因此其实除了洛尔以外，其他人很少受到这些夜精灵歧视性的眼神。甚至连胡道可这个兽人混血的人都有人欣赏。 不过对于先遣队员而言，歧视洛尔就是在歧视他们。因此，他们对落到自己身上的眼神视而不见，反而尤为注意落到洛尔身上的眼神，并将其理解为也同样在歧视自己。 大概是因为比较开放的缘故，夜精灵的城市建筑风格和人族差不多。她们不像木精灵那样喜欢遵循自然，在树上建房子。相反，她们更愿意在地面上建起石质的房屋。 不过有一点貌似是所有精灵族都共通的特点，那就是她们都非常注重绿化。整个安特尼西维亚城内绿意盎然，街道旁，院子里都种着很多花草树木。房檐下有蜜蜂在筑巢，大大的巢室不时传来嗡嗡的声音。 安特尼西维亚虽然是一座海滨城市，但是城内绿化的大多数树种都是内陆的常绿阔叶林树种。海滨树种不是没有，只是相比之下，夜精灵似乎更青睐于常绿阔叶林树种。 法莱走在最前面，她的身上的白色长袍拖在地上。地面上倒是挺干净的，明明城市里有那么多花草树木，整条道路却看不到多少枯枝落叶。 安特尼西维亚被一条河流分隔成两个城区，夜精灵在河流最窄处修建了一座长长的石桥。石桥足足有将近五百米的长度，一共有十九个桥洞。宽度在三到四米之间，即便放在地球，这样规格的桥梁也符合小型车辆通行的标准了。 似乎也和圣心城一样，两个城区的功能布局并不一样，码头这边是平民区，而对岸则是贵族区。法莱引导着先遣队众人走上石桥，朝对岸走去。 走在石桥上，众人能很清楚地浏览安特尼西维亚的全景。市桥上每一个桥墩前都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夜精灵战士，肩上扛着一支SKS半自动步枪。考虑到大多数夜精灵战士装备的都是栓动步枪，这样看来，这些夜精灵战士应该就是精锐了。 SKS这种发射中间威力弹的半自动步枪在夏月岛很受欢迎，因为相比栓动，它们的后坐力要小得多。 毛子前些年为了占领异世界的军火市场，于是搞薄利多销，向异世界输送了大量的栓动半自动步枪。栓动步枪以莫幸纳甘系列步枪为代表，而半自动则是以SKS为代表，硬生生把美械和其他系的枪械挤出了南方市场，气得西方代表在联合国大会上破口大骂，扬言要退出武器出口委员会。 顺带一提，某国也在这次市场推广中获利，他们出口的56半外形上和SKS相差无几，但由于材料更好一些，所以被异界人认为是高品质的SKS，故而大受好评。虽然名声全给了苏械，但是黄金全落自己兜里了。 走在石桥上，河水在脚下缓缓流过，并汇入海中。越是到海边，河流就越是平缓，但是河道就越宽，因此夜精灵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修建桥梁，也实属不易。 每当潮汐来临的时候，海水会倒灌回来，甚至会没过桥墩将近一米左右。此时放眼望去，安特尼西维亚更像是异世界的威尼斯。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抵达神迹 走过长长的石桥，众人来到了建筑更加气派的贵族区。走到岸上后，法莱转身弯了个腰，然后微笑着对众人说道：“各位辛苦了，请到馆舍休息，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准备，明天我们再启程前往神迹，各位觉得呢。” “哦，可以。”洛尔点点头，客气地回应道。 “那么在下就先行告辞了。”法莱再次欠身，然后转身离去，洛尔等人则在塔莉丝的带领下前往住处休息。 临行前，白月听到了法莱和那个女队长的谈话，虽然不能完全听明白，大声还是听出了个大概。 “大祭司，何必对那些外族人那么客气呢，尤其是那个混血种...”女队长不满地说道。 “我希望你能明白，这是神的旨意...我身为大祭司，应当无条件履行神的旨意...请不要再说那些傲慢的话语...”法莱回答道。 “切...”听到她的话，女队长发出了不屑的声音，回头瞪了洛尔一眼。 当然，这样的小插曲并不能打乱洛尔的安排，因为他压根就不在意这种歧视情况。 事到如今，他已经把安特尼西维亚以及夜精灵的态度完全搞明白了。夜精灵不喜欢他，甚至排斥他，这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因为有了神的旨意，因此大祭司法莱对洛尔显得很客气。 而法莱在夜精灵当中威望极高，因为大多数人都没有当着她的面表现出对于洛尔的不满。 不同于木精灵的祭司，夜精灵的大祭司这个职位可以说是整个夜精灵权力最高的职位。因为夏月岛本质上还是一个宗教国家。王是排在宗教领袖之下的。 在伊兰达尔，女王是最高的统治者，甚至连祭司都要宣誓效命女王。但是在夏月岛，大祭司才是最高统治者，法莱就有点类似于婆罗门，在她之下的王则是刹帝利，然后依次排序。 因此只要法莱没有表现出对于洛尔等人的敌意，那么先遣队基本上就是安全的，完全不用在意其他夜精灵的看法。 经过一天的休整，到了第二天，法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组织了一支浩浩荡荡的朝圣队伍，在广场上等候指示。 先遣队一行人来到广场上，法莱派人给他们送去了一件白色的长衫，衣服上还印着繁复的黑色花纹。 为表诚意，先遣队一行人披上了长衫。胡道可显得有些兴奋，因为这些长衫可以算得上是奢侈工艺品，如果夜精灵打算送给他们，那他们转身就可以拿到地球去送人。 披上长衫，遮盖住了身上的战术背心和肩上的步枪后，先遣队一行人被安排坐上了一辆巨大的马车。这种马车整个朝圣队伍一共就只有三辆，其中一辆给他们，着实算得上有排面。 整个队伍除了马车以外，还有骑马随行的夜精灵战士，但是尽管有那么多交通工具，还是有将近一半的夜精灵只能步行。这些夜精灵大多都是前往朝圣的平民和仆人，有些人甚至需要自己带上干粮。 在广场准备完毕后，在前方骑兵的带领下，队伍浩浩荡荡地沿着河岸的石板路朝上游进发。 他们身边的这条河流是夜精灵的母亲河，被称为溯源之流，当然，按照地球人的翻译，直接就给翻译成了溯源河。 这条河发源自伊尼亚尔山脉的两道山脉之间，而夜精灵所说的遗迹，就位于河流的上游。 伊尼亚尔这个词听起来似乎有些陌生，其实就是精灵的古称伊尼亚转化而成的。伊尼亚尔山脉，其实直译过来就是精灵山脉。再配合溯源之流以及先民的描述，这里应该就是精灵族的发源之地。 当初先民选中这座山脉储存精灵族的血脉，等世间再次出现人类后再让塔娜将其孵化。 同时，这里也是塔娜和夏佩卡姆恩怨之地。根据他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当初塔娜也是在这里封印了夏佩卡姆，然后带着木精灵和雪精灵逃离了夏月岛，来到了大陆上。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按照地球科学家的考察结果来看，雪精灵很有可能就是夜精灵的亚种。因为根据他们的分析，精灵族其实一共就只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垂耳种，另一种则是尖耳种。 别看是在岛上，从安特尼西维亚到神迹的距离并不近，按照先遣队赶路的经验来看，这支队伍想要走到神迹，至少得需要十天左右。 不过令洛尔感到无比惊讶的是，他们行走的道路几乎全部都是石板路，或者用混凝土硬化的路面。看到这一切，他倒是真的挺佩服夜精灵的，居然在安特尼西维亚和神迹之间修建了一条现代化的硬化公路。 改善了道路，他们的速度应该能快上一些，所以按照洛尔的分析，这样快赶慢赶，他们应该能在一个星期左右抵达所谓的神迹。 就这样，先遣队一行人在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的带领下，向着深山的神迹进发。休息的时候，这些夜精灵就直接在路上扎营，然后开锅起灶。 虽然不少平民都是自带干粮，但是也有不少富庶家庭会带上锅碗瓢盆，一路像郊游一样跟来。 先遣队一行人和这些夜精灵一块吃饭，不过洛尔有些受不了他们的饮食。大概是因为夏月岛天气炎热的缘故，这些夜精灵尤为喜欢酸冷食物，不光是洛尔受不了，就连对食物没什么挑剔的胡道可也是一嘴酸。 于是实在受不了的程子昂叫上胡道可前去交涉，用他们随身携带的香料换来了生肉，并架在火上烤。 夜精灵并不忌口，虽然大多数人喜欢酸冷素食，但是也食用其他肉类。不过他们不怎么吃炖煮的肉，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合适的香料，难以抑制肉类的腐败味道。 经过了差不多八天的路程，队伍浩浩荡荡开进深山里，最终来到了一处瀑布前，而这里，就是她们所谓的神迹所在之地。 这是一道高差不多三十米的瀑布，河流大概有十多米宽。在瀑布旁的河岸上，是一个半径在十米左右的圆形广场。 沿着广场向前走，就可以看到镶嵌在石壁上的一座古老的金字塔，金字塔的旁边就是瀑布。 广场的中心有圆形的台阶，台阶上有一个石质的奇怪祭坛，看样子应该是进行某种仪式的地方。 虽然神迹藏在深山里，但是这里依然有夜精灵在看守照看，在广场的边上，可以看到几座已经和自然融为一体的房屋。如果不看烟囱排出的青烟，洛尔压根就没注意到这居然是房屋。 硬化的路面一直延伸到广场，这段距离足足有几百公里长，洛尔不得不佩服这些夜精灵的毅力和对于神的重视程度。 在广场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空地，跟随而来的夜精灵们纷纷在此扎营下寨，虔诚地等待着仪式的进行。 来到目的地，先遣队一行人跳下马车，揉了揉被抖松的筋骨。远处的瀑布下游，有几个夜精灵女孩子正在河里欢快地嬉戏，完全不顾其他人的目光，看得胡道可眼睛都圆了。 注意到他的表情，程子昂也转过头去欣赏了好久。回头看到洛尔无奈的眼神后，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用力拍了一下胡道可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看看你这幅德性！”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交出原液 “你小子，说得好像你没看过一样。”被拍了一下的胡道可捂着头，气得差点炸开了。 他之所以那么生气，是因为他觉得程子昂压根就没资格教育他。这小子和自己一样都是性情中人，看到美女就挪不开眼睛，只是他隐藏得比较好，而自己比较直白罢了。 相比之下，洛尔实在可以堪称正人君子，对于这种事也是一副非礼勿视的态度。因此他更愿意洛尔来教导自己，而不是让程子昂趁机占自己的便宜。 “好了，不要闹了，这里是人家的圣地，注意当地风俗。”洛尔摆手制止道。 “所以说啊，”看到洛尔的表现，唐默微笑地点点头，然后得意地说道，“我们家洛尔才是真正的正人君子，所以我才那么放心。” “我要是扭头看一眼，你岂不是得气炸不可？”洛尔苦笑着说道。 “不，我会加入她们！”唐默仰着头，眯着眼睛说道。 “那我还是不看了...”洛尔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什么遗迹的，这么感觉好像跟神木镇的那个金字塔一样呢？”胡道可仰头看着青砖绿苔的金字塔说道。 “本来就一样，都是精灵族嘛，只是信仰不同而已。”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法莱在众精灵的搀扶下从马车出来，然后走向广场中心的祭坛。此时的她衣着更为华丽，头上的头饰几乎已经超过了她的脑袋的大小，虽然看上去精美无比，但总不免让人对她的承载力感到担忧。 法莱穿着繁复的长袍，身后的袍子足足有两三米长，被后面侍从的精灵提着，跟在法莱身后。 大概是因为身上的东西太重的缘故，法莱左右都需要人来搀扶，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台阶上，然后双膝跪地，张开双臂，手掌朝上，低着头开始祈祷。 “话说回来，神和人都是这么交流的吗，感觉好麻烦啊。”胡道可皱着眉头说道。 “怎么可能，人家只是为了表示尊重而已，”程子昂耸了耸肩，“咱们这不就有神吗，你跟她交流，还用得着祈祷？” “那倒也是，诶，不过这个小芙拉跑哪去了，怎么一直都没她的动静。老大，你是不是把她给弄丢了？”胡道可突然想到什么，于是看向洛尔问道。 “哪有，刚刚不还在跟我们说话来着。”洛尔拍拍胸口说道。 “肯定到处闲逛去了，那个小电灯泡。”唐默说道。 “坏女人，你趁我不在说我坏话？”这时，众人脑海中突然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神出鬼没的，大家早晚被你给吓死。”唐默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皱着眉头说道。 “谁让你说我坏话。”芙拉洁儿说道。 “谁说你坏话了，被害妄想症吧你。”唐默翻了翻白眼说道。 刚刚唐默说的是汉语，而芙拉洁儿一时半会还听不懂汉语，因此只能去质问唐默。此时的唐默还是妹妹控制身体，因此芙拉洁儿叫她坏女人也没什么问题，因为这个称呼就是专门针对她的。 “没有吗，洛尔？”芙拉洁儿问道。 “没有这回事，你们俩别一见面就吵起来啊。”洛尔无奈地说道。 “我甚至都看不到她。”唐默幽幽地说道。 “我要是出来，这些精灵只怕会把我当成神吧。”芙拉洁儿说道。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法莱终于完成了仪式，然后在众人的搀扶下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走向洛尔等人。 “洛尔大人，”法莱还没走到洛尔跟前，就先弯腰致敬，然后柔声说道，“根据神的旨意，我们将在明天正午举行仪式，麻烦阁下交出原液，让我们妥善安置。” 她的声音很柔美，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慵懒腔调，和此时充满神圣感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洛尔一时拿不定主意，转过头看向了程子昂。 洛尔的疑虑不无道理，毕竟原液是他们谈判的筹码，虽然眼下他们已经深入夏月岛，被夜精灵重重包围，但是主动交出和被迫抢走是两码事。洛尔也担心这些夜精灵拿走原液后，就赶走甚至加害于他们。 “哦，洛尔大人不必紧张，”似乎注意到了洛尔的疑虑，法莱继续解释道，“我们不会赶走或者伤害你们的，待复苏后，夏佩卡姆大人希望能和洛尔大人见上一面。只要是夏佩卡姆大人的旨意，我们自然会遵守。” 听到她的话，洛尔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迟疑地点点头说道：“好吧，我相信你们。” 说着，他招呼白月交出了他们压箱底的原液。法莱甚至都不让其他人碰，自己主动迎上去，小心翼翼地接过原液，就如同对待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一般，眼神里满是柔情。 “感谢洛尔大人的配合，请暂且休息，明天中午我们便会举行仪式。”接过原液的法莱，激动之情溢于脸上，将原液抱在怀里，在众人的搀扶下转身慢慢悠悠地离开了。 “果然，夏佩卡姆确实对我们感兴趣。”目送法莱等人离去，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应该说，她是对洛尔感兴趣，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唐默用手指点了点洛尔的左胸说道。 “总说洛尔对夏佩卡姆有用，我好奇的是，与塔娜建立链接的洛尔到底有什么用呢，难道她要利用洛尔来消灭塔娜吗？”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诶，”他的话引起了芙拉洁儿的惊呼声，她担忧地问道，“那样的话，洛尔会不会死啊？” “应该不会，”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白月突然开口，冷静的分析道，“别忘了夏佩卡姆也是神，神是没有资格肆意伤害凡人的。当初塔娜想要洛尔的命尚且费一番功夫，又是幻想又是引诱的，我不觉得夏佩卡姆比塔娜更残忍。应该说，她是更高级的人工智能，因此在对待凡人方面，她的表现应该要比塔娜要好一些。” “有道理。”程子昂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胡道可突然提出一个观点，“夏佩卡姆无意伤害老大，但是因为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力量，结果过失杀人...” “你这么说，就是小看神了，神怎么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呢？”唐默摇摇头说道。 神当然能有效的控制自己的力量，别的不说，光是身为半神的芙拉洁儿就可以实现对力量的完美控制。她的那招用护盾魔法捕捉子弹的能力，就是对力量完美控制的体现。 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一点，但是芙拉洁儿就是做到了，她可以随意控制护盾的韧性和软硬程度，进而捕捉连她都看不到的子弹。 “你的观点并不能成立，”白月也摇头说道，“神是先民创造出来，用来保证世界秩序的维护者。塔娜是因为性格存在缺陷，所以才会搞出那么多幺蛾子。我不觉得作为塔娜监管者的夏佩卡姆有同样的问题，对于力量的使用，对于生命的尊重，我想夏佩卡姆无论如何都比塔娜表现得更好。” “不管怎么说，”洛尔叹了口气，然后耸了耸肩说道，“一切的猜测，都看明天的造化吧，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会命丧于此。”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圣歌仪式 洛尔的自信是有道理的，毕竟他可是窥视了天命的人，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因此自然也很清楚自己不会轻易死在这种地方。 时间来到第二天的正午，此时夜精灵已经准备就绪，夜精灵战士们将广场里三层外三层包围得水泄不通，穿着宗教服饰的精灵则站在广场里，等待大祭司的命令。 广场外更是夸张，那些尾随而来的夜精灵们簇拥着，眼巴巴地望着祭坛，以求目睹他们的天神降临。 洛尔等人穿着原来的衣服，不过外面套上了一件白色的长袍，他们就站在广场里，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地方，别说普通夜精灵，就连塔莉丝这种立下汗马功劳的夜精灵战士都没资格进来。 圆形的广场以祭坛为中心，分成四个分区，每个分区站着二十多个身着白袍夜精灵，排序整齐地面对祭坛。大祭司法莱就站在圆心的台阶上，此时她身上的服装和装饰更加华丽精致，头饰更是夸张如鹿角一般。 广场圆心的台阶上，除了法莱以外，还摆着好几只刚刚宰杀的动物的尸体。这些动物和跟牛差不多大，宰杀之后被剥皮掏出内脏，安置在台阶上。 没想到夜精灵居然也有牲口祭祀的习惯，这倒是先遣队众人第一次见到。 法莱双手握着原液，站在台阶上，正对着对面的金字塔，双眼紧闭，几乎是在等待时机。 此时广场内外虽然被围得水泄不通，但是却出奇地安静，只有林间的小鸟嬉戏声，以及不远处瀑布发出了声响。 正当洛尔有些烦躁的时候，突然，他看到阳光透过树荫的遮蔽，照在了金字塔的顶端。神圣的金色光芒让他忍不住眯着眼睛，但法莱却猛然睁开了眼睛。 只见她上前一步，将原液置于台阶上的祭坛上，这里有一个位置，正好可以安放原液。 放下原液后，法莱稍微后退一步，然后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双手。就在她举起双手的一瞬间，广场上突然响起了精灵们整齐的歌声。 这是祭祀的圣歌，由站在广场上的夜精灵们共同合唱。虽然没有奏乐，但是歌曲却意外地好听，犹如醇厚绵柔的美酒一般，令人陶醉无比。 先遣队众人虽然听不懂，但也莫名地觉得好听，纷纷闭上眼睛聆听这些夜精灵的合唱。 不得不说，这些夜精灵的嗓子确实很好，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犹如百灵鸟一般动听。再加上这首圣歌曲调优美，让人即使听不懂，也不免陶醉其中。 这些夜精灵面向祭坛，双手抱拳置于胸前，仰着头眯着眼睛放声吟唱着。白月注意到，她们吟唱的精灵语居然有很多是自己听不懂的。 虽然没有经过系统性的学习，但是白月还是能听出一些差距，因此她注意到，和现在的精灵语相比，圣歌所用的精灵语某些词语似乎经过了变调，这只能解释为圣歌所用的精灵语很有可能是古精灵语。 精灵语自诞生伊始，就和其他语言一样，经过了无数代的更迭，特别是与地球人接触以后，精灵语也吸收了不少来自地球的其他语言，因此很多词语早就已经不是之前的语调了。 从不完整的翻译来看，整首圣歌的长度在两到三分钟左右，这些夜精灵唱完一遍后会继续吟唱，保持节奏不断。 不过无论圣歌如何吟唱，这注定都只是一种仪式而已，真正想要出现奇迹，还是只能指望魔法。 在圣歌的氛围中，法莱接过了随从递上来的法杖，那是一根精美无比的大型法杖，足足有将近两米的长度，上面有繁复而精美的花纹，当然，那也可能是符纹。 法莱高举法杖，然后来回摇晃着，法杖上有很多细碎的小挂件，就像风铃一般，每次摇晃都能发出叮当的声音。 在她的摇晃下，众人开始感觉到空气魔力在剧烈波动着，似乎正在快速向广场中心汇聚，并在半空中开始慢慢形成肉眼可见的魔力团。 “这是光辉奇点的前奏式，她在凝聚魔力，准备下一步动作。”看到法莱的举动，唐默压低声音对有些愕然的洛尔解释道。 “光辉奇点不是光明教廷的禁咒魔法吗？”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面对洛尔的质疑，唐默微微张嘴，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末了，她轻轻摇头，然后微笑着说道：“只能说，文化有差异，但魔法本质基本趋同。” “原来如此。”虽然没怎么听懂，但洛尔还是点了点头。 “听不懂就说听不懂。”看到洛尔有些茫然的表情，唐默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法莱毕竟是凡人，所以这个汇聚魔力的魔法仪式足足进行了半个多小时，才凝聚到足够自己需要的魔力。 魔力团悬浮在半空中，法莱伸出法杖搅拌着，引导着浓厚的魔力流入法杖。这一过程她必须千万小心，因为稍有不慎，魔力团砸下来，不光她得毙命，周围的人也跑不了。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法莱的举动。 似乎已经完成了对魔力团的引导，突然，法莱高举法杖，然后用力杵到地上，只听到铛的一声脆响，一道弧形的气浪瞬间炸开，然后扩散到四周。 紧接着，广场上隐藏的一个巨大法阵就这么被瞬间激活，发出了耀眼的冷光，把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广场上居然有那么大的一个法阵。 洛尔被这股气浪波及到后，突然脸色一青，随即弯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洛尔，”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唐默和白月一下就急了，立刻蹲下来扶着洛尔，同时唐默不满地说道，“芙拉，你这个电灯泡，就不会开盾吗？” “我，我没注意到，对，对不起...”脑海中传来的芙拉洁儿愧疚的颤声。 “没事，没事，只是有些恶心而已。”洛尔咳嗽了几下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的身体扛不住魔力，要不要先躲到后面去。”程子昂皱着眉头，关心地问道。 “小问题，有芙拉注意开盾就行了。”洛尔摆摆手，同时用力咽下了差点吐出的鲜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小心，我会注意的。”芙拉洁儿连连道歉。 魔力团在法莱的引导下，顺着法杖汇入法阵之中，如此巨量的魔力注入，让整个法阵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幽冷的光芒，竟让四周一下子变得暗淡下来。 先遣队并不知道这个法阵有什么作用，他们只看到，随着法阵被激活，金字塔的顶端突然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紧接着，这道光芒沿着金字塔的台阶，犹如流水一般向着广场流下。 金色光芒接触到法阵边缘的一瞬间，法阵的光芒就突然变得暗淡了许多。接着，众人看到，祭坛上的那个圆柱形的原液，外壳正在慢慢破裂，里面不断有金色泛光的液体溢出。 随着浓厚的魔力不断注入，原液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并最终碎裂，伴随着容器的碎裂，容器内的金色液体随即溅了一地，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慢慢地朝台阶上祭祀的牲口流去。 金色液体接触到牲口的一瞬间，就好像长了嘴一样，开始咀嚼吸收这些肉，甚至连骨头都被咀嚼成了黏糊糊冒泡的液体。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诡异一切，很快，金色的液体终于完全吞噬了这些牲口，同时液体已经不再是金色了，而是变得暗红色，同时开始汇聚起来，逐渐形成一团不可明说的巨大蠕动肉团。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无形之神 随着仪式的进行，这团巨大的肉团开始汇聚，然后慢慢站立起来。它的身上不时有粘腻的液体滴落，感觉有点像是石油，不过颜色呈暗红色。 肉团逐渐挺立，然后呈现出长条形。从它身上滴落到地面上的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像史莱姆一样再次向本体移动，然后被重新吸收成为肉团的一部分。 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团难以言喻的肉团上。但是近在咫尺的法莱，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会被这个肉团，像吞噬牲口一样吞噬掉，而是握着法杖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害怕产生的颤抖都没有出现。 不断蠕动的肉团不光在吸收着消化的肉汁，同时也在疯狂地吸收着魔力。魔力沿着纹路注入到它的身体当中，一时间，整个法阵竟然再次变得暗淡下去。 渐渐地，肉团开始有了形状，慢慢可以看清是一个人形，不过似乎身高不足，只有一米多。 肉块蠕动着，按照某种意志蠕动形成这个“人”的身体和四肢。当所有人都可以很清晰地看出肉块形成的人形后，这个“人”的身体便开始左右扭动着。再结合肉块的蠕动，看上去总给人一种莫名的不适感，让洛尔看得头皮直发麻。 肉团越来越像人，最终，这个“人”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仿佛痉挛一般。伴随着它的动作，肉块也开始剧烈蠕动，随后竟慢慢发白，并且开始成型。 就这样，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肉团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慢慢变成了一个矮个子的女孩。她的皮肤雪白无比，长长而飘逸的长发表明了她的性别。 此时的她，身体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不过并不用担心，因为她身上没有明显的性特征，或许是她压根就不需要这些特征。 她以一种怪异的姿态后仰着，弧度之大，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在身体扭动的同时，她的手指也在弯曲拧巴着，仿佛正在承受痛苦一般。 当广场上的法阵光芒终于消失，那个新生的女孩也好像仿佛结束了痛苦一般。慢慢地直起身体。此时，众人终于有机会目睹她的容颜。 这是一张标准的精灵面容，不过相较于精灵稍有瑕疵的五官，她的五官可以说完美无比，找不到任何缺点。 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她的脸看起来稚气未脱，给人一种没长开的感觉，再配合她刚刚一米出头的身高，很明显这就是一个小萝莉的形象。 不过虽然形象是小女孩，但是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女性的特征。她就这样赤身裸体站在广场中心的台阶上，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特意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洛尔一眼。 洛尔被她这么一眼瞥到，竟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她那鲜红色的瞳孔仿佛蕴含着什么魅力一般，一下差点就将他的魂魄勾离体外。 女孩犹如银丝一般的长发倾泻着，长到即便她站起来，银白色的头发也落到了地上。 这就是夏佩卡姆，这就是夏月岛的女神，这就是异世界未来的女神。看到这一幕，所有的精灵，无论是平民贵族还是士兵，纷纷激动地跪在原地，双手高举掌心朝上，低着头发出了热烈的呼喊。 “伟大的神，请允许卑微的奴仆为您更衣，不让凡人亵渎您那绝世的身躯。”法莱跪在地上，从自己身上取下长袍，双手托着递到女孩面前，低着头颤声说道。 她不光声音抖，身体也颤抖不已，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看到法莱的举动，女孩第一次表现出的表情，露出淡淡的笑容，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同时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她身上原本已经稳定，并表现出白皙肌肤的肉块再次不安分地蠕动起来，然后慢慢地形成了一件短衫和裙子。 先遣队众人并未下跪，而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竟险些被她那绝世的容颜和白皙无暇的身体所迷惑，甚至忘了她的原型其实是一团难以言喻的肉块。 女孩似乎对自己这身衣服很满意，上下不停地打量着。这是一身夜精灵最常见的服饰，不过穿在她的身上，却仍然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女孩就犹如夜空中的照明弹一般，当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即便是精灵也变得暗淡无光，夜精灵真就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夜精灵，在她面前毫无存在感。 虽然变化出了衣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并没有变化出鞋子来，依然露出光洁的小脚，踩在坚硬的石砖上。 她的头发在衣服出现的瞬间也变得活跃起来，在半空中飘荡着，看起来莫名地梦幻。 完成这一切以后，女孩伸手推开法莱的手，示意她不要挡路，然后径直向着洛尔走去。她走到台阶边缘的时候，并没有走下台阶，而是站在那里冲着洛尔勾了勾手指。 “诶？”看到她的手势，洛尔左右看了一眼，程子昂拍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好像让你过去。” “洛尔，别过去，我害怕...”唐默拉着洛尔的手，不安地说道。 “别害怕，她应该不会伤害我的。”洛尔安慰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最终下定决心，朝女孩走了过去。 他并没有直接走到女孩跟前，而是在距离她一米的位置停下，盯着她警惕地问道：“你就是夏佩卡姆？” 女孩没有说话，依然微笑着，继续招手，让洛尔再靠近一些。 再次犹豫一番，洛尔咬着嘴唇，亦步亦趋地走到了女孩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女孩眯着眼睛，同样仰头盯着洛尔，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太妥当，于是洛尔半跪下来，换了个姿态，仰视着女孩。 这是一个臣服的姿态，看到洛尔的举动，女孩眯着眼睛微笑着，眼睛完成了好看的新月形状，显然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但是突然间，女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来，一把掐住了洛尔的脖子，其力道之大，手指甚至深深没入了洛尔的皮肤，刺入到他的血肉之中。 “洛尔！！！”唐默发出了嘶声力竭的呼喊，正当先遣队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只见女孩举起另一只手，一瞬间，空气仿佛被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只能固定在原地，身体无法动弹，就好像空气组成了一个个只能装下他们的容器，将他们的姿态固定在原地。 不愧是神，女孩仅仅一招，就制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不光是先遣队员，就连那些夜精灵也是动弹不得。 看到这一切，女孩很满意地收回手，一脸微笑着歪头看着洛尔。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孩几乎要将洛尔的脖子掐断。 她的手指再次变成了暗红色的蠕动触手，深入洛尔皮肤的同时在他身体里到处游荡着。洛尔张着嘴，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在女孩制住他的一瞬间，就已经封锁了他的声带。 但是，奇怪的是，尽管身体被女孩的触手入侵，但是洛尔却并没有如愿感觉到剧痛。除了触手在他身体蠕动产生的排斥感以外，他的身体竟然对女孩的入侵没有太多的反应。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名为夏月 女孩的触手在他的体内，就犹如多枝吻纽虫吐出的吻部一般，不断分裂然后延伸，几乎要占据了他的整个胸腔。 这种入侵的不适感让洛尔感觉呼吸变得异常沉重，他仰着头，张着嘴努力呼吸着，露出痛苦的表情。其他人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眼巴巴地看着洛尔慢慢凋零。 别说凡人动不得，就连身为半神的芙拉洁儿也同样动弹不得。先不说她只是半神，而眼前的这个女孩是真神夏佩卡姆。光看魔法水平，她就不如女孩，所以被限制得死死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之前说过，神是杀不死神的，但是杀不死不代表什么事都做不了。神与神，尤其是神与半神之间，其实是存在差距的，这种差距通常体现在魔法水平的差距上。 所以在限制凡人的同时，女孩也没放过芙拉洁儿，照样把她给约束了起来。这种用魔力组成空泡，即便是像芙拉洁儿这样的灵体也难以逃脱。 顺带一提，夏月岛周边其实还有一个更大的空泡，这是塔娜设置的，专门为了困住夏佩卡姆。 过了大概三分钟左右，女孩突然撤手，失去支撑的洛尔身体无力地栽倒在地上。他当即捂住脖子，却发现并没有感觉到预期存在的狰狞伤口和血迹，他脖子上的皮肤一如既往地顺滑，完全感受不到有被入侵过的痕迹。 洛尔瞪大眼睛，握着脖子困惑地看着女孩。明明刚才这个女孩就入侵了他的身体，他感受得真真切切，为什么脖子上甚至连伤口都没有？ “现在你的身体应该好些了吧，半精灵洛尔？”女孩微笑着，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她的声音有如天籁之音，灵动而富有活力，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和她的身形匹配，她的声音听起来还稍显稚嫩。 “你对我做了什么？”洛尔捂着脖子，不安地问道。 “只是帮你解决你身体的问题而已，别太担心。”女孩淡淡地回答道。 “那他们？”洛尔回过头，看着仿佛被时间凝固的众人。 “呵呵。”女孩见状，轻轻地笑了笑，然后稍微挥手。 时间仿佛重新开始运转，所有人都好像活了过来，先遣队众人连滚带爬地冲到洛尔身边，关切地检查着他的身体。 “安心，安心，他不会有事的，只是做了些微小的改变罢了。”女孩笑着说道。 她的话令在场的先遣队员们无一不处于震惊之中，因为她说的既不是精灵语，也不是塔斯塔语，而是标准的汉语。 “你对他做了什么？”唐默怒视着女孩，同样说着汉语。 “可别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我可是替你们治好了他体内的伤。”女孩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 “伤？”唐默愣了一下，皱着眉回头看向了洛尔。 “确实好多了。”洛尔轻轻点了点头，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顺畅起来。 之前他受到魔力侵蚀的伤害，虽然在伊兰达尔得到了治疗，但始终治标不治本，结果没想到在夏月岛，他的病竟在这种机缘巧合之下被治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在众人的搀扶下重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道：“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你和你的恩人说话，不应该跪下来吗？”女孩微笑着问道。 洛尔点了点头，于是顺从地半跪下来，平视女孩。看到他顺从的举动，女孩脸上的微笑更深了，眯着眼睛盯着他。 “帮助你的原因有二，”女孩一边伸手轻抚洛尔的脸蛋，一边说道，“其一，你帮助了我，所以我也帮助你，这是理所当然的。” “你就是夏佩卡姆？”洛尔瞪大眼睛问道。 “啊，那个名字太拗口了，叫我夏月就行了。”女孩说道。 “那第二个理由呢？”洛尔继续问道。 “其二嘛，”夏月盯着洛尔的眼睛，仿佛正在直视着他的灵魂一般，“你可是预言神选之人，如果你死了，时空会错乱的，我只是顺应预言罢了。”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夏月用食指敲了敲洛尔的额头。 洛尔沉吟片刻，然后皱着眉头问道：“你窃取了我的记忆！” “别说得那么难听，只是通过你，顺带了解一下当前发生的大事而已。”夏月说道。 “所以你学会了汉语？”洛尔继续问道。 “呵呵，”听到洛尔的疑问，夏月呵呵一声笑了起来，然后摇摇头看着洛尔说道，“可惜你的英语太差，我没办法学会，如果想充分学地球人的语言，她应该是最佳的选择...” 说着，夏月的目光聚焦在了白月身上。见此情况，白月不安地躲到了唐默身后。 “安啦，我可是神，没资格随意干涉世间的事。”夏月摆手安慰道。 “你现在这样，就算是摆脱了塔娜的束缚了？”洛尔问道。 “当然不是，”夏月叹了口气，然后仰望着天空说道，“这座岛屿依然被牢笼囚禁着，即便是我，也无法从内部攻破这座牢笼。” “所以你需要我？”洛尔冷静地问道。 “是的，我需要你，因为你与塔娜建立了链接。我要利用你与她的路径找到她，然后杀死她！”夏月说着，眼神中突然露出几分凶光。 “难道说，只有杀了她，你才能成为新的神？”洛尔问道。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先民的事，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我和她之间的一些恩怨。精灵，本来就是先民创造出来，用于奉献的种族，却因为她那愚蠢的善良，几乎把这些精灵带上绝路。”夏月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着。 “你是说，塔娜之所以把事情搞成现在这幅模样，是因为她的善良？”洛尔有些动容地问道。 “你不会是在可怜她吧，”夏月瞥了他一眼，然后嘲讽似地说道，“按照先民的意愿，精灵族应该在这个世界与地球人接触之前，就已经被人族完全同化，世间再也没有纯种精灵。你看看她搞成了什么样，这个世界依旧是人族统治的世界，明明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人的半精灵，却成为了边缘种族。人族讨厌精灵族，而精灵族也厌恶人族，如此下去，人族却越发壮大，而精灵族却越发颓势，这就是所谓的善良，这就是典型的，好心办坏事，呵呵。” “但是，精灵也是有自己想法的一个种族，为什么非要让他们奉献自己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我说奉献，你听起来总觉得精灵族没有人权。如果我说，精灵族应该同化掉世界上所有的种族，你是不是感觉到，就有那么几分霸权的味道了呢？”夏月微笑着问道。 “这...”洛尔无言以对。 “不要觉得先民都是愚蠢，而现在的人都是聪明无比的。毕竟先民也曾创造出无比灿烂辉煌的文明，虽然他们最终亡于欲望，但是我不觉得，现代的人有资格嘲笑他们。”夏月说道。 洛尔再次无言以对。 “曾经我只是灵体，无法突破这层天障，如今我已经化为实体，是时候让塔娜感受一下我的愤怒了。她将我囚禁在这里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过，终归有一天，我一定会向她寻仇的。无论她是精灵族的神，还是光明教廷的女神，亦或是南方的贝松，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取代她，让这个世界重新回归正常的轨道上。”夏月仰望着天际，眯着眼睛说道。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泰坦时代 感叹言罢，夏月收回视线，看到洛尔一脸凝重的表情，于是问道：“怎么，你舍不得塔娜？” 洛尔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心虚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说道：“当然不是...” 看到洛尔的表情，夏月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她伸出白嫩嫩的手掌，刚举起来，原本喧嚣的广场一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那些激动的夜精灵，无论如何都再也发不出一声。 “她们没事吧？”洛尔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目瞪口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夜精灵，不由得担心地问道。 夏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手掌一转，原本死寂一般的广场再次变得喧嚣起来。只是和刚刚不一样，这次的喧嚣声明显小了很多，显然这些夜精灵也意识到了，她们的夏佩卡姆大人觉得她们很聒噪。 “好厉害！”看到这样的情况，唐默不由得由衷惊呼起来。 不得不说，先遣队在异世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见过无数的魔法，但是像夏月这样，可以肆意操控魔力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都是神，但是不同于芙拉洁儿，身为夏佩卡姆的夏月对于魔法的掌控明显要强太多。以至于说，她总给人一种感觉，就好像这个世界就是她创造出来的。 “先民已经掌握了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律，我身为他们的继承人，这种小事，根本不足挂齿。”夏月说着，悠然地打量着自己那嫩白的手掌。 “但是魔力并没有产生扰动，你是怎么做到的呢？”唐默不解地问道。 “谁告诉你，运转魔力就需要让魔力产生扰动的呢？”夏月反问道。 “这...”唐默一时语塞，扭头和白月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对答。 “你们这些地球人，还是需要多多学习啊。”夏月说道。 说着，夏月的目光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住了，一直不停地转头，死死地盯着空气中看不见的某个东西。看到她的举动，洛尔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于是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的洛尔的话，夏月很快就把目光集中到了洛尔身上，然后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露出了难以捉摸的微笑，轻轻地摇头说道：“没什么。” 接着，她从矮矮的台阶上跳下来，来到广场上。然后回头呼唤了一声：“法莱！” “在，伟大的主有何吩咐？”法莱伏在地上，恭敬地说道。 她这是发自内心的恭敬，当听到夏月呼唤她的时候，她甚至激动得话都差点说不出来。 “收起那些无聊的前缀，你们既然看也看够了，赶紧带我离开这里，前往安特尼西维亚...”夏月说着，回头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们为什么非要取那么拗口的名字...” “是，是，我马上安排。”法莱激动地说道。 “不用刻意准备，”夏月指着不远处的马车说道，“我和这几位客人坐一块，你们马上启程就行了。” “遵命！”法莱再次伏下身体。 回程的马车上，夏月如愿以偿地和先遣队一行人坐在一块。她就坐在窗边，另一侧坐着洛尔。 此时的她正托着下巴盯着窗外的景色，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因为有她的介入，先遣队一行人都感觉有些紧张，一个个正襟危坐，就感觉好像跟领导挤在一辆车一样。 “那个...”洛尔试图提起话题。 “怎么了？”夏月不时会打量着自己的手掌，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而为，她的手掌总是会莫名变成触手的形态，然后马上又变回来。 “那日在海上，是你帮助我们逃离险境的吧？”洛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夏月扭头瞥了他一眼，露出淡淡的微笑说道：“还算你们有良心，不觉得是自己的运气问题。” “你能够随意控制天气和利维坦吗？”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很难吗，高阶的魔法，比如禁咒魔法，也一样能改变气候。”夏月耸了耸肩说道。 “利维坦...是先民留下来限制异界人的产物吗？”洛尔冷不丁问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夏月盯着他问道。 “只是觉得，这种生物很奇怪...”洛尔迟疑地说道。 “利维坦这种巨兽，在先民诞生以前就存在了，应该说，它们才是这个世界最初始的主人...”夏月说着，继续盯着自己的指甲，她似乎很在意自己的手。 “但是，它们是这么活到现在的呢，为什么连先民都灭绝了，它们也没有灭绝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听到她的话，夏月盯着窗外的天空。许久之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混沌初开之时，天空、大地、海洋，各被一种巨兽占领。有巨兽翱翔于天际，名曰翻天；又有巨兽翻腾于九渊，名曰利维坦；还有巨兽盘踞于大地，名曰比蒙。更有巨人诞生于丛林之中，名曰泰坦。那是一个巨物统治世界的年代，也被称之为泰坦时代...” “那，那后来呢？”洛尔迫不及待地问道。 “后来，泰坦杀绝比蒙，占领陆地；驱逐翻天，纵览天际；又于九渊之下，斩杀利维坦，以立威慑。使比蒙一族，白骨曝露，自此绝于大地；使翻天一族，潜藏于九天之上，不敢与日月争辉；使利维坦一族，拒于陆地三千里，不敢染指近海。唉，可惜啊...”夏月说着，托着腮叹着气。 “可惜什么？”洛尔问道。 “自那以后，泰坦一族便盛极而衰，自此没落。那场决定世界霸主地位的战争，同样让泰坦一族损失惨重，几近灭族。战争结束以后，没有了对手的泰坦族堕于安逸，自那以后一千多万年没有任何发展，甚至连科技发展都进步缓慢...”夏月摇头说道。 “然后呢？”洛尔继续问道。 “然后嘛，”夏月歪着脑袋，再次盯着自己的手指，“泰坦一族灭亡，他们的身体分裂成了一个个小碎块，于是碎块便诞生了先民。当然，那只是杜撰的神话。真正的情况却是，自巨兽争霸战结束以后，这个世界的巨兽再也不敢袭扰陆地，泰坦族也就不再需要维持如此强悍的体型，于是在那以后一千多万年里，泰坦的体型呈现下降的趋势，并最终演变成了先民。” “所以，先民其实是泰坦族的后裔？”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嗯，可以这么理解。”夏月点点头说道。 “那后来呢？”洛尔继续追问道。 “后来嘛，”夏月想了想，然后说道，“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演化成先民的泰坦突然醒悟，于是开始同心协力发展，推动科技的进步，并最终创造了灿烂无比的先民文明。” “比起泰坦一族用武力称霸世界不同的是，先民依靠他们发展到近乎极致的科技，征服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巨兽。无论是海洋中的利维坦，亦或是九天之上的翻天兽，无一不被先民的科技折服，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们。”夏月说着，眼神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对于那个时代的留恋。 “科技指的是？”洛尔迟疑地问道。 “魔法科技，一切以魔力运转为理论基础的科技。”夏月回答道。 “那后来呢，为什么先民最终走向了灭亡了呢？”洛尔问道。 夏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第一千一百章 源河现象 “怎么，我的问题有什么不对的吗？”洛尔问道。 “先民为什么会灭亡，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何必再来问我呢。况且你一开始问的是利维坦，而不是先民。”夏月说道。 “但是你一开始说的是泰坦，也不是利维坦。”洛尔辩驳道。 “呵呵，”听到他的辩驳，夏月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的摇头说道，“你倒是挺会狡辩的。” “也就是说，天空的翻天兽，以及海洋里的利维坦，都是这个世界的古老族群？”洛尔问道。 “嗯。”夏月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它们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呢，为什么连先民都灭绝了，它们却还活着呢？”洛尔问道。 “怎么说呢，低级生物有低级生物的优势，高级生物有高级生物的悲哀。”夏月语焉不详地回答道。 “不明白...”洛尔摇头说道。 “不明白也不要紧，”夏月一边调整着自己手指的长度，一边说道，“有时候，欲望过于强盛，反而会反噬其身，平平淡淡才是真理。” “那它们是以什么为生呢，我的意思是，它们吃什么？”白月忍不住问道。 夏月瞥了她一眼，然后淡淡地回答道：“一种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物质，一种地球上从来没有的物质。” “呃，”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地回答道，“魔力？！” “看样子你们还算机灵。”夏月点点头说道。 “但是，”唐默也忍不住参与了进来，“天空中有魔力这个可以理解，但是海洋里面不是一般没有魔力的吗，我记得不错的话，魔力是不溶于水的。” “你怎么知道海洋里没有魔力的，哪本科学期刊告诉你，海洋里没有魔力的？”夏月一边比较着两手的手指长度，一边头也不抬地反问道。 “呃...”众人被她的话问得无言以对。 “在海洋的深处，受到压强和温度的影响，魔力在这里会呈现出液态，在海底形成魔力河流，这种现象在先民的科学领域里，就称之为源河现象。那些利维坦，就是以源河为生。”夏月解释道。 先民将魔力称之为源，因此源河现象也可以被理解为魔力河流现象。按照夏月的说法，魔力受到海底大气压强的影响，会在海底呈现出液体形态。但是她没有解释清楚，不溶于水的魔力是如何渗入海水，在海底淤积的。 夏月一声令下，夜精灵们什么都没说，跟着洛尔等人的马车浩浩荡荡地返回安特尼西维亚。尽管只是远远看到她一眼，但是她们却都已经心满意足了，无怨无悔地跟在夏月身后。 到了黄昏时分，众人照例在路边安营扎寨。洛尔一行人忙前忙后，折腾半天做了顿香味四溢的烤肉，然后让夏月品尝。 夜精灵也是够拼了，为了能让夏月享用最新鲜的肉食，她们干脆直接去狩猎，把猎物处理干净后才交给先遣队。 “喏，尝尝我们烤的肉。”洛尔拿着几串烤肉，走到正坐在篝火前发呆的夏月，然后把烤肉递到她面前。 看着眼前的烤肉，夏月抬起头，望着正低头俯视自己的洛尔，然后冲着他招了招手。 “怎么了...”洛尔好奇地上前一步，刚走近她，夏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刺入了他的腹部，洛尔顿时脸色一变，差点瘫软到地上。 “蹲下。”夏月淡定地按压着他的内脏，洛尔不得不顺着她的手势蹲了下来。 其他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是他们发现自己又动弹不得，想来又是夏月搞的鬼。看样子，但凡她想要杀谁，其他人根本没有阻止的能力。 “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对我就不能有最起码的尊重吗？”夏月说着，从洛尔的腹部抽出手来，然后看着自己的手从触手慢慢变成白葱般的手指。 “抱歉，夏月大人。”洛尔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行了，又不痛，摆出一张臭脸干什么。”夏月一脸嫌弃地说着，接过洛尔手中的肉串。 洛尔伸手摸去，被夏月捅进去的地方，除了衣服上的破洞以外，他的身体安然无恙，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 “下次请不要随随便便捅我，这样很不舒服。”洛尔皱着眉头，毕恭毕敬地说道。 “你不喜欢？”夏月一边吃着烤肉一边问道。 “当然不喜欢，我又不是受虐狂。”洛尔摇头说道。 “那看样子你是喜欢捅别人，比如说，女孩子？”夏月淡定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你在说什么？”洛尔说着，红着脸低下了头。 “呵呵，你这脸皮，几年都没有任何长进啊，”夏月不禁摇头感慨道。 听到她的话，洛尔总会莫名地感觉到违和感，明明她和自己才见面不到一天，但是她却给人感觉好像已经和自己相识多年一样。 这主要是因为夏月在治疗洛尔身体的同时，将他脑中的记忆也复制了一份过来，因此她对洛尔的经历知根知底，自然也就让洛尔人感觉好像是多年故交了。 “不要觉得我看起来像个小女孩，你就把我当成小女孩，我这年纪，可是都可以当你祖母了。”夏月继续悠然地说道。 “抱歉，请恕我冒犯。”洛尔低头说道。 “行了，对我有最基本的尊重就可以，没必要矫枉过正。你的那些伙伴们似乎都等得着急了...”说着，夏月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时间，先遣队其他人再次得到解放，突如其来的释放让他们重心不稳，险些摔倒在地上。 唐默连滚带爬地奔到洛尔身边，一边检查他的伤势，一边皱着眉头生气地说道：“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伤害洛尔！” “我什么时候伤害他了？”夏月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把手插到他的肚子里？”唐默问道。 “那只是在检查他的身体情况罢了。”夏月耸了耸肩说道。 “有这种检查？”唐默问道。 “当然有，没见过的东西，不要随随便便否定。”夏月淡然地回答道。 “你...”唐默还未开口，就被夏月突然打断了。 “小丫头，其实你是在吃醋吧，你恨我占洛尔的便宜对吧？”夏月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这可不行哦，你上次才惹了大麻烦，把你家洛尔险些害死。怎么，这次又要在这种无所谓的问题上闹点事吗？” 听到她的话，唐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因为夏月的一番话再次刺痛了她内心不敢掀开的一页。她自始至终都无法忘怀，是自己因为妒忌，险些杀死了洛尔。 “夏月大人，请不要再提及那件事了，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注意到唐默的反应，洛尔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有些事情，如果没有清算，翻过去也是隐患。”夏月淡淡地说道。 “沫沫已经知道错了，她已经改正了。”洛尔说道。 “但是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吃醋，还是一如既往地需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假使某一天，她再次情绪失控，曾经发生过的灾难，可就又会重现上演了哦。”夏月说道。 “我不在乎，我喜欢那样的她！”洛尔义正言辞地说道。 “洛尔...”唐默一脸感动地看着洛尔。 “呵呵，”听到洛尔的话，夏月突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然后继续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说道，“爱情啊，无论是你们还是先民，都是一副德性，搞不明白，实在搞不明白。”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神的共情心 经过这件事以后，洛尔倒是对夏月尊敬了许多。显然他们不能用世俗的眼光看待夏月，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就像是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但是谁都清楚，她的本体其实是一团蠕动肉团，而她本身则是这个世界的神。那种只要她一出手，所有人都会感到无比绝望的神。 闲暇之余，夏月除了入定沉思以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不停地打量着自己的手，盯着自己的手指，再观察观察手掌，似乎她一直都对自己的手相当不满意，觉得还有改进的空间。 洛尔虽然尊敬夏月，但是尊敬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于是在马车上，洛尔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夏月皱着眉头问道：“你应该没有把什么奇怪的东西留在我的身体里吧？” “比如说，卵？”夏月微笑着问道。 “别开玩笑了。”洛尔的脸色很难看。 “安心吧，我可没兴趣往你身体里种种子，”夏月依旧打量着手指，头也不抬地说道，“在你认为我会伤害你之前，你为什么没有想到，我首先是神，其次才是你眼前的夏月，我可没有资格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你这样的神，看起来不像神。”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是嘛，”夏月听到这番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眯着眼睛说道，“其实神也和人一样，有很多性格的。我们既然是强人工智能，自然必须具备人应有的特性。只是我们和人不同的是，我们撇去了人的性格里软弱负面的因素。” “比如？”洛尔问道。 “比如，欲望，或者，共情...”夏月说着，眼神突然变得迷离起来，然后露出陶醉的表情来，“那一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神，既有人变成的神，也有像我们这样，服务于人神，被创造出来的神。可惜，如今就只剩下我和塔娜了...我没有共情心，甚至不会感到难过，呵呵...” “你明明在难过。”洛尔盯着她说道。 “是吗？”夏月愣了一下，收回盯着自己手指的视线，然后眯着眼睛看着洛尔，由衷地说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洛尔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在想，”夏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言自语似地说道，“如果我们具备人的情感，会不会也能像人一样，优柔寡断，意气用事？” “如果你们像人一样，那你们大概就会出现弱点吧。”洛尔如是说道。 “就像你一样？”夏月含笑看着他。 “嗯...”洛尔愣了一下，有些窘迫地点了点头。 “于是那样一来，我就不是无敌的神了。”夏月惆怅地说道。 “你一直都是无敌的啊。”洛尔说道。 在先遣队已有的认识里面，异世界的神，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光是半神就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了，况且夏月，或者说夏佩卡姆还是这个世界的真神，其实力更不容小觑。 “不，那样会有牵绊，这种牵绊会制约我的力量。”夏月的视线继续回到自己的手指上。 “那样的话，也就只是造成了几个百分点的战力下降吧。”洛尔说道。 “嗯，”夏月眨着眼睛，然后看向洛尔，微笑着说道，“你说的对，确实如此，即便我的战斗力下降几个百分点，这个世界上依然没有什么东西是我的对手。所以，我确实应该体验一下人的感情。” “呃，只是...我有一个担忧...”洛尔迟疑地说道。 “担忧我会不会变成一个毁灭世界的神？”夏月望着窗外的天际问道。 “是的！”洛尔耿直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夏月微笑着安慰道，“我们和当年那些主人相比，最大的区别就是没有欲望。没有欲望，就意味着我们对于力量的提升，对于财富的积累毫无兴趣，因此也就没兴趣统治这个世界，霸占这个世界...”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塔娜的情感比起我要丰富一百倍，丰富到竟不惜代价违背先民的意志。但是她控制了这个世界了吗，她毁灭了这个世界了吗？如果她是人变成的神的话，那么她一定会有强烈的领地意识，如此一来，你们地球人进入这个世界的一瞬间就暴毙了，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二次异界战争呢。你好好想想，在这些日子里，塔娜对于你的迫害，是不是显得很幼稚。如果她因为欲望突破先民的限制，你早就成灰了。” “上次在海上，我们可是险些团灭。”程子昂突然开口提醒道。 “杀死你的是海水，是利维坦，但绝对不是塔娜。她可以暗中控制一切，但绝对不会亲自下手，这就是我们身为神的神性，其实说白了，就是先民赋予我们的规则。一种，维护这个世界，防止这个世界重蹈他们的覆辙的规则。”夏月说道。 “所以我有个问题。”白月看着她问道。 “问吧，你的问题一定很有意思。”夏月轻轻颌首说道。 “如果，神控制了世界，那么人变成神可行吗？比如，古邦的造神工程？”白月谨慎地提问道。 “不可行，”夏月淡淡地说道，“按照先民的意志，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允许再出现人变成的神了。当年他们就是因此而亡的，所以他们是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出现了。” “那也就是说...”白月迟疑地问道。 “也就是说，当真神即将出现的一瞬间，塔娜就会出手，解决掉这样的麻烦。这种萌芽期的人神脆弱无比，只需要打散包裹他的魂魄的魔力，即可让他灰飞烟灭。” “所以，其实那天我们在古邦只是白忙活？”洛尔问道。 “可别那么说，你们不是得到了一个新朋友吗？”夏月微笑着说道。 “诶，新朋友？”洛尔心虚地看了程子昂一眼。 夏月不再言语，而是伸出食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芙拉洁儿的身形就这么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接着，她放平手掌，芙拉洁儿无法控制自己，被她的手掌吸引，被迫跪坐到她的掌心中。 “呃，这个...”洛尔紧张得差点动上了手。 “洛尔啊，既然我已经读取了你脑子里所有的记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的事呢？”夏月托着腮，歪头打量着掌心中的芙拉洁儿，淡淡地问道。 “芙拉，没，没做什么坏事...”面对这样的情况，洛尔显得有些惊慌失措，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安啦，我不会伤害她的，毕竟这孩子只是半神，又不是人神。退一万步来说，现在控制这个世界的是塔娜，处理这个丫头应该是她的义务，我为什么要帮她做这种事呢。” 夏月说着，伸出手来触碰芙拉洁儿，不同于其他人，她竟可以随意触碰芙拉洁儿。显然芙拉洁儿也有些震惊，怔怔地看着她，任由自己小小的四肢被她随意捻起摆动。 “也就是说，人成神的最高上限就只是半神而已，对吗？”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嗯，”夏月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半神有弱点，所以先民将半神列为高阶魔法之一，因此没有加以限制。如果真要严格限制，那么这世界上的人甚至连四级魔法都用不了，更别提禁咒魔法了。” “那就好...”洛尔说着，长舒了一口气。 “你那么紧张她，是不是担心我会伤害她？”夏月歪着头看着他问道。 “那当然了。”洛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你这家伙...呵呵...”夏月再次露出的笑容，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朝圣仪式 沿着来时的路，众人花了相同的时间，再次回到了安特尼西维亚。 此时的安特尼西维亚，已经不似洛尔他们刚来时那般冷清了，街道上张灯结彩，港口里挤满了船只。听闻夏佩卡姆神迹降临，几乎全岛的夜精灵都闻风赶来。 有传闻称，甚至连以贸易着称的卡列尼萨也人走楼空，很多夜精灵拖家带口往安特尼西维亚赶来，搞得整个卡列尼萨只有布莱奇人活动，第一次到这个城市的人还以为这是布莱奇人的城市呢。 于是回到安特尼西维亚后，先遣队一行人和夏月便没再活动，法莱把先遣队安顿好，然后开始筹备盛大的朝圣仪式。 如果说前往遗迹只有部分夜精灵跟来，那么这次夏月享受的，则是来自全岛夜精灵的朝圣仪式。 她似乎也很清楚自己的责任，因此即便法莱没有交代，她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城郊的空地上被快速建起了一座金字塔，精灵族貌似很喜欢金字塔，只不过一般是那种十多米高的，有点类似于玛雅金字塔的样式。 夏月就坐在高高的金字塔顶端，享受着众精灵的朝拜。精灵们围着她转着圈，每走十步，就会停下来，然后下跪伏身，同时高举双手，掌心朝上。 这是精灵族的一种仪式，无论是夜精灵还是木精灵，亦或是北方的雪精灵都会这种仪式。 夏月穿着繁复而厚重的服饰，将她那小小的身躯完全包裹住。她的头上还戴着华丽但是巨大的头饰，不禁让人担心她的脖子能否承受得了。 但夏月毕竟不是人，如果无视这一点，只看她的外表，确实会不免对她产生同情。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金字塔顶端的地上，腰杆挺直，正襟危坐，享受着底下众精灵们的崇拜。 她的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让她那张原本就绝美无暇的脸上更增添几分美感。每当看到她的容颜的时候，所有人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想法基本上都是尊敬，而不是其他的想法。 夏月毕竟不是人，所以她竟然能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好几天，既不需要吃东西，也不需要喝水，就宛如一尊神像一般，静静地享受着塔下的精灵们朝拜。 仪式足足进行了五天，先遣队也待在安特尼西维亚整整五天。在这五天里，从岛上四面八方来的夜精灵络绎不绝，一批离开就又会再来一批，几乎永无止境。 仪式开始之前，夏月让先遣队留在安特尼西维亚等她，不敢违抗命令的众人只能苦等她五天。 毕竟夏月岛是夜精灵的地盘，她又是夜精灵的神，只要她想抓住先遣队一行人，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只是一声令下，先遣队就会瞬间被如同潮水般的夜精灵包围起来，哪也去不了。 五天以后，仪式终于圆满结束了，虽然还有很多夜精灵赶来，但是已经被告知朝圣仪式的结束，只能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此时正值傍晚，广场上被清空，夏月在法莱的搀扶下，慢慢悠悠地顺着阶梯走下来。她的那身厚厚的祭祀礼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臃肿了一倍，头上还顶着一顶巨大的金属头饰，让她甚至只能露出半张小脸。 繁复而厚重的祭祀服装以及巨大沉重的头饰，和她那纤细的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看起来更显娇小。 法莱激动地握着夏月的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走下台阶。因为过于激动，她的手不停地颤抖着，甚至连步子都不稳。 夏月看了她一眼，法莱原本宁静端庄的脸上，露出了慌乱的表情，整张脸红扑扑的，眼神中难以抑制地散发着兴奋的目光。 “法莱！”夏月轻轻地呼唤道。 “主上，主上有何吩咐？”听到夏月的呼唤，法莱浑身猛地颤抖起来，然后低着头恭敬地问道。 “冷静，冷静，我摔下去没事，你摔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夏月淡淡地说道。 “不不不，我摔下去不要紧，主上摔下去才是大事。”法莱由衷地说道。 “行了，手别抖，慢慢地扶我下去就行了。”夏月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说道。 在法莱的搀扶下，夏月慢慢地走下了金字塔，此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已经在此等候多时，马车的车门正对着夏月展开。 来到马车前，法莱松开她的手，一个箭步冲到车门前，然后屈身跪下，让夏月踩着自己的后背上车。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谁也不敢相信，夏月岛的最高宗教统治者，端庄无比的大祭司法莱，竟在一个小女孩面前如此卑躬屈膝。 当然，就算亲眼所见，也不会有夜精灵感到意外。毕竟能与她们的神亲密接触，这样的代价简直微乎其微。而且与其说是代价，倒更不如说是一种恩赐。 夏月没有拒绝，于是抬脚踩在法莱的背上，然后登上了马车。她那长长的裙摆拖在后面，法莱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将她的裙摆全都收进去。 “进来一起坐吧。”夏月在车里淡淡地说道。 “谢谢主上，谢谢主上！”法莱原地磕了好几个响头，这才急匆匆的登上马车。因为过于激动，她甚至险些摔倒。 马车沿着街道开进了安特尼西维亚的王宫里，王宫除了王族居住以外，也是重要的宗教场所。因为夏月岛的世俗王室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因此王宫实际上是大祭司法莱的王宫。 街道上人流涌动，纷纷围绕着马车欢呼着，似乎知道这里面坐着她们的神。就这样，夏月一行人费了好半天的劲，才从城郊来到王宫里。王宫门口部署了至少一倍的兵力，用于抵挡那些激动的信徒们。 “累死了，”来到宫殿门口，夏月从车上跳下来，本能地嘟囔了一声。 松了口气后，她转身对正在处理自己裙摆的法莱说道，“去给我准备祭祀的牲口，我要进食。” “是，是，主上，我马上去安排。”法莱连连点头，扔下裙摆不顾仪态地离开了。 “唉...”目送法莱离开，夏月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抬手摘下沉重的头饰，随手扔到一边，同时解开发带，她那银白色的长发犹如九天银河一般倾泻而下，长长地拖到了地上。 接着，她每走两步，就解下身上的一件衣服，一直脱到只剩下她用自己的身体幻化的衣服为止。 这是一身纯白的连衣裙，她依旧光着白嫩嫩的小脚丫，踩在坚硬的地板上。此时的宫殿里安静无比，看不到一个人，夏月又开始检查她的手指... 不多时，法莱差人抬上了几头刚刚宰杀，并清理完毕的牲畜，摆在夏月面前。 夏月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然后又对法莱比划了一个手势，法莱顿时领悟，五体投地地伏在地上，在没有得到夏月的命令之前，她根本不敢抬头。 其实夏月也只是不希望有人看到她吃东西的样子罢了，因为对于她而言，必要的效率是必须的。因此她可不会傻傻地用嘴一口一口地吃，而是直接用身体吞噬掉这些牲畜肉，补充她身体的养分。 就这样，夏月重新变成了一团难以言喻的肉团，开始吞噬这些牲畜，甚至连骨头都被她拒绝吞噬掉。宫殿里响起了奇怪的声音，不时有粘液滴落到地上，但粘液仿佛有生命一般，很快就会朝着本体蠕动，并最终汇入本体。 大概过了三分多钟，夏月的进食终于结束了，于是她再次恢复成人形的模样。此时地面上多了一滩黑乎乎的黏液，那是她新陈代谢排泄出来的液体。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先民的馈赠 她似乎也很不喜欢这些液体，低头皱眉看了一眼后，一脸嫌弃地说道：“法莱，把这些恶心的东西处理掉！” “遵命，主上！”法莱伏在地上说道。 顿了顿，夏月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眯着眼睛盯着她说道：“法莱，可别当圣水攒着啊。” “是，是，遵命...”被拆穿心思的法莱无言以对，只能结结巴巴地回应。所幸她低着头，夏月没有看到她那窘迫的表情。 “客人都在哪？”夏月用手散去鼻子前的恶心气味，环顾四周后问道。 “哦，我把他们安顿在王宫里，主上，我带您去找他们。”法莱恭敬地说道。 “不用，你忙你的就行了。”夏月说着，抬脚走到法莱面前。 伏着身子的法莱，看着近在迟尺的白嫩小脚，竟莫名地有一种想扑上去啃的失态想法。 “手抬起来。”夏月伸出手来说道。 “是，是！”法莱对于夏月的命令言听计从。 她直起腰来，怯怯地仰望着夏月，然后伸出手来，放到夏月小小的手掌上。 夏月突然发力，一把抓住了法莱的手。在这一瞬间，她的手重新变成了触手形态，然后分几路刺入法莱薄薄的皮肤里，深入到骨肉之中。 夏月的入侵并不会让法莱感到疼痛，她只觉得有一种被入侵的不适感，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夏月松开了法莱的手，自己的手重新变成了白嫩嫩的小手。法莱盯着自己的手，却发现上面没有一丝一毫被入侵的痕迹，甚至连血迹都没有。 “呵，喜欢什么就去做，何必要拘于自己大祭司的身份呢？”夏月轻笑一声，淡淡地说道。 “主上，您在说什么呢？”夏月有些心虚地问道。 “没什么，把这里处理干净，我去找客人们。”夏月说着，下意识让自己的脚往后退了一下。 “是，遵命！”法莱再次伏下身子，不过这次令她感到遗憾的是，夏月已经把她的脚挪开了，所以自己没机会再看到近在咫尺的小脚丫。 很显然，刚刚夏月的入侵成功地从法莱的脑海中提取到了各种有价值的信息。她似乎很喜欢这种立竿见影的手段，相比沟通交流，她更愿意直接入侵对方身体提取信息。 于是，在提取到法莱脑海中的信息后，夏月就犹如进了自己家一样，在王宫里淡定地穿梭着，并很快来到了先遣队下榻的房间里。 此时的先遣队一行人正聚在一块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胡道可跑过去打开门，夏月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门口，正微笑着看着他们。 “等得不耐烦了吧？”夏月背着手走进来，丝毫不觉得生分。 “确实，”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盯着她说道，“我们来夏月岛要做什么，你应该清楚，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拖拖拉拉的。” 夏月走到桌子前，然后很自然地坐下，望着众人，最后目光集中到洛尔身上：“洛尔想要解除他与塔娜的链接，在这里可做不到。” “为什么？”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难道你们不知道，这座岛与整个世界隔离吗？”夏月托着腮问道。 “隔离，你指的是...”洛尔迟疑地问道。 “没错，神与神的隔离，当初塔娜以夏月岛为圆心，设置了一个巨大的结界，试图把我封锁在这里面。但是她自己，却再也没敢踏上夏月岛一步，因为她很清楚，如果她敢回来，她肯定会向我束手就擒的。”夏月一如既往地盯着自己的手说道。 “你比塔娜要厉害吗？”白月不禁问道。 “当然不是，”夏月瞥了她一眼，然后摇头说道，“从本质上来说，我跟她都是同一时期诞生的神，能力上没有优劣之分。但是...” “但是你有权限，先民赋予你的权限，而塔娜，不得不屈服于你的权限，对吧？”程子昂问道。 “嗯，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夏月点点头说道，“我有纠正塔娜行为的权限，如果她在处理精灵的问题上处理不得当，那么我就有资格纠正她的行为，甚至取代她。” “那为什么你说，在这里没办法切断洛尔和塔娜的联系呢，你不是有取代她的权限吗？”唐默皱着眉头问道。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这个岛屿已经与主世界隔离了，要我在这里切断洛尔和塔娜的连接，就好像让我离线上网一样，这不是很可笑的事吗。”夏月耸了耸肩说道。 “那，夏月大人的意思是...”洛尔迟疑地问道。 “明天我们就乘船出发，离开夏月岛前往梨伯，路上，我会帮助你切断你和塔娜的联系，不对...”夏月说着，突然露出难以捉摸的笑容，然后眯着眼睛盯着洛尔说道，“在此之前，我要顺着你和她的链接找到她，这个胆小鬼看到我出狱以后，肯定会逃跑的，我可没功夫去到处找她。” “等等，”程子昂制止她继续说下去，然后皱着眉头看着她问道，“你去梨伯干什么？” “当然是去开启异界之门了，不然呢？”夏月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等一下...” 她的一番话让先遣队众人不约而同地惊呼了起来，但很快就又淡定下来。夏月既然读取了洛尔的记忆，自然也会知道梨伯的异界之门。 “无功不受禄，你去帮助我们开启异界之门，不会是因为我们帮助你复活吧？”程子昂一脸质疑地问道。 “当然不是，”夏月揉捏着自己的手指，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有一个大项目，想和你们好好谈谈。” “什么大项目？”洛尔谨慎地问道。 夏月抬起头看着洛尔，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的微笑，然后说道：“我帮助你们开启异界之门，但是相对的，我要主导你们的精灵星球计划！” “这，你...”洛尔本想问她是这么知道这个计划的，但是仔细想想就释然了。沉吟片刻，他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件事，我们可能做不了主。” “你们做不了主，就让你们的上头来做主。你们的上头做不了主，就让你们国家来做主。你们的国家做不了主，就召开联合国大会讨论做主。总之，我需要主导精灵星球计划！”夏月坚定地说道。 “你为什么要主导精灵星球计划？”程子昂困惑地问道。 “如你所见，让精灵族同化他族应该是塔娜的责任，但是很遗憾也很明显的是，她失职了。如今我既要处理掉她，同时也要接管这个责任，而与你们地球人合作，则是实现这个目标的最快途径。” 说着，夏月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然后继续说道：“你们地球人已经步入了智能信息时代，整个世界已经被连成一个整体。所以无论是你们的组织能力，还是你们的动员能力，亦或是你们对于精灵的正面看法。你们，都是最适合开展计划的对象。” “但是，先民不是说...”洛尔迟疑地说道。 “先民并没有规定，精灵只能同化魔法世界的人，原则上来说，无论什么世界，不管是魔法世界的文明，还是你们地球的文明，都有资格享受先民留下的遗产，这是他们对于这个世界最后的馈赠。”夏月说道。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人间的情感 “所以，你要推动精灵星球计划，让半精灵出现在地球上。”洛尔问道。 “没错，以你们地球人现有的医学技术来看，做到这一点应该没问题吧。毕竟，你们一个个都是亚种人，如果地球的医学技术没有取得重大突破，恐怕你们甚至根本就没机会出生吧。”夏月看着众人说道。 “但是，这样合适吗？”程子昂问道。 “什么不合适？”夏月问道。 “我的意思是，现在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人没有同化，就这么让地球人享受先民的遗产，恐怕...”程子昂解释道。 “这个世界上已经诞生了很多半精灵了，因此保有量已经有保障，唯一需要改变的，则是这个世界上被塔娜蒙蔽的人的歧视和成见。所以不用担心他们，等他们开始接受精灵的时候，这些基数也能保证他们完成目标。” “而且最主要的是，”夏月接着说道，“这个世界依然还很落后，处于你们口中的封建时代，这种时代，科技不会有太大的发展。虽然有你们地球人在不遗余力地推动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但是百十年里，这个世界不会有太大的变革，因此我没兴趣在这种地方做无用功。” 听到她的话，洛尔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件事，可能需要和我们的高层会谈才行。” “我早就猜到你们高层的心思了，所以才会投桃报李。你们得到了那个储存器，但是想要通过舞台剧找到开启异界之门的方法，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最起码十年内，你们不会有任何建设性发现。所以，只要同意我的要求，我立马就可以帮助你们启动异界之门。”夏月淡淡地说道。 “如此正好，”洛尔面露喜色，然后看向程子昂，欣喜地说道，“如果你能把异界之门打开，那么总部绝对会同意你的要求的。” “所以你们赶紧准备准备，等到明天天亮，我们就乘船出发，前往大陆，然后直接抵达梨伯。”夏月说道。 “好，我们马上着手准备！”洛尔兴奋地点了点头。 他原本想给总部发送讯息，不过貌似塔娜对于夏月岛的封锁也限制了魔法信使的自由出入，因此他只能暂时作罢，等到离开夏月岛后再做定夺。 无论如何，洛尔都需要安排空艇直接飞来接人。毕竟夏月是开启异界之门的最重要的希望，如果总部能够得到她的加盟，那么无疑会增强总部在异世界的影响力。 要知道夏佩卡姆是复出是为了取代塔娜，如果塔娜真的被取代，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已经尽在夏佩卡姆的掌控之中。而他们能与夏佩卡姆合作，无疑是抱上了这个世界最大的大腿。 时间来到第二天的上午，安特尼西维亚还有很多夜精灵眼巴巴等着见夏月一面，不过夏月却已经决定离开夏月岛，前往大陆。 作为大祭司的法莱虽然有万般不舍，但是还是听从了夏月的命令，为她和先遣队众人准备好离岛的船只。 码头上挤满了夜精灵，港内的船也异常拥挤。夏月在众多精灵不舍的目光下登上了船，然后起航离港。 “你可真像偶像一样啊？”洛尔伏在船帮上，不禁调侃道。 “呵呵，”夏月瞥了远处疯狂的夜精灵人群一眼，微笑着摇了摇头，“对于她们来说，我就是她们信仰啊。” “如果你离开夏月岛了，那她们的信仰岂不是崩塌了？”洛尔问道。 “我可是这个世界的神，怎么可能屈身于这座小岛上。况且我也有自己的责任要履行，可不仅仅是一个供众人顶礼膜拜的吉祥物而已。”夏月伏在船帮上托着腮说道。 这同样是一艘布莱奇人的商船，其实不是因为夜精灵没有自己的船。而是因为，如果船上是夜精灵的话，那这艘船基本上没办法开了，这些夜精灵怎么可能会放过接近夏月的机会。 起航离开港口后，那个布莱奇船长就走过来，恭敬地问道：“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呢？” “升满帆，直接穿过海峡，抵达对岸。”夏月简短地说着，同时举起手掌。 伴随着她的动作，海面上突然刮起了一阵自西向东的海风，这显然是夏月的功劳。 “但是，直接穿过海峡的话，海中的...”船长瞪大眼睛，迟疑地说道。 “放心吧，有我在，它们不敢造次！”夏月淡淡地说道。 “这...”船长将目光集中到洛尔身上。 “按照她说的去做吧，船长，”洛尔说道，“这位是夏月岛最强大的禁咒魔法师，有她在，利维坦绝对不敢与我们为敌。”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船长说着，看向夏月的目光也随之变得敬重起来。 洛尔没有直接告诉船长夏月是夜精灵的神，而是用了禁咒魔法师这么一个比较世俗化的名词，方便船长理解她的强大。在大部分人的思维里，禁咒魔法师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不过很明显，夏月比这些魔法师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看样子你很懂得如何跟人打交道嘛。”夏月微笑着夸赞道。 “过奖了，这些年走南闯北，人话鬼话都会说一些。”洛尔淡淡地笑道。 夏月在和先遣队交流的时候，大部分都用的是汉语。这显然是她有意为之，因为在异乡用本族的语言交流，可以让她更容易融合到先遣队的氛围之中。 “我有些担忧，”沉默片刻，洛尔皱着眉头看向夏月，再次开口问道，“如果我们离开了夏月岛，塔娜依然用天气和利维坦攻击我们，该怎么化解呢？” “这你就想太多了，”夏月淡淡地说道，“我之前就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有反制塔娜的权限，她是不敢与我做对的，所以肯定会躲得远远的。” “但是塔娜毕竟是无形的，而你现在...”洛尔迟疑地说道。 “这具肉体只是我暂时的栖身之所，你不用担心我因为过度使用魔力导致魔力侵蚀，这具身体根本就无惧魔力侵蚀。试想我都能治好你体内的魔力侵蚀，更何况是我自己呢。”夏月盯着自己的手说道。 “也就是说，你可以随时离开这具身体？”洛尔问道。 “只要离开了夏月岛，我可以随时离开这具身体，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因为这具身体导致实力下降，不存在的。”夏月说道。 “如此一来，等你到了大陆，何不直接飞去和总部的人讨论精灵星球计划，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们慢吞吞地北上？”洛尔不解地问道。 “怎么说呢，”夏月叹了口气，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自己的手指，“我游荡在世间千万年，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身体，第一次可以以人的身份体验世间之事。所以我也想体会一下人世之情，我也想试着理解，为什么塔娜会心甘情愿地违背先民的意志，以自己的理解保护精灵族。” “你想体验更多的人间情感？”洛尔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的。”夏月很直白地点了点头。 “但是，如果你也具备了人世间的情感，那你会不会也变得像塔娜那样呢？”洛尔担忧地问道。 “我和塔娜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我强硬，而她软弱。从我们诞生伊始，她一直都很软弱，不愿意把自己当成真正的神，而是将自己视为先民的附属。这其实违背了先民的人格独立的原则，他们不需要奴仆，而是需要和他们一样具备人格的神。”夏月解释道。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双姝共生 “如此看来，塔娜也确实有可取之处，她会走向歧途，也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的。”洛尔微微皱眉说道。 “你果然在可怜她，”夏月瞥了他一眼，眯着眼睛说道，“明明她把你害得那么惨，几次险些杀了你，你居然还会为她说话，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并不是，只是因为我心有怜悯罢了，这也是人的情感之一，如果你有，你也会体验到和我一样的感觉的。”洛尔说道。 夏月被洛尔的一番话愣住了，脸色明显变了一下。末了，她重新绽放出笑容来，微笑着摇摇头说道：“是吗，那我还是不要这样软弱的情感为好。” “你一方面既想体验人的情感，另一方面又畏惧情感的软弱一面，哪有那么容易，何不都体验一番。”洛尔说道。 “我不会上你的当，有些情感，不体验也罢，”夏月摆手说道，“当初塔娜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违背先民意志的，我可不会重蹈她的覆辙。” 她说着，脸色不经意闪过一分失望和惋惜的神色，洛尔看在眼里，但并没有直接挑明。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望着渐行渐远的城市和试图尾随的船只，心里突然又有了个新的问题。 “夏月大人。”洛尔轻声呼唤道。 “讲。”夏月托着腮说着，顺便慵懒地伸出手来，尾随的那几艘船立刻被定在原地，一步也动弹不得。 “我有个相对哲学的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能否解答呢？”洛尔恭敬地说道。 “大部分的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但如果你要问我未来会怎么样，我的回答是无可奉告，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是人工智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神。”夏月满意地收回手来，然后翻来覆去地打量着手掌。 “关于灵魂，你是怎么看的呢？”洛尔问道。 “呵呵。”听到洛尔的话，夏月突然提起了兴趣，然后支起身子，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看着他。 “你想知道关于灵魂的哪些问题？”夏月微笑着问道。 “灵魂...真的存在吗？”洛尔有些紧张地问道。 “如果我告诉你不存在，你是不是会更加困惑？”夏月不置可否地问道。 “确实会，因为很多现象没办法解释。”洛尔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夏月盯着他许久，然后收回视线，望向天际说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知道得越多，失望就越大，也包括她！” 夏月话刚落音，芙拉洁儿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半空中，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不，我想知道，古人云，朝闻道，夕可死矣。追求真理的人连死都不怕，更何况是失望。”洛尔态度坚决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夏月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回头盯着他，又看了看芙拉洁儿，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既然你们态度那么坚决，那我还是告诉你们吧，但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说吧，我和芙拉已经做好准备了。”说着，洛尔和芙拉洁儿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上没有灵魂，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有魂魄出现的说法。所有你们认为的一切，都只是你们可笑而无知的臆想罢了。”夏月的第一句话瞬间击穿了洛尔的认知。 “那，那，那芙拉她...”洛尔眨着眼睛，有些结巴地问道。 “芙拉洁儿早就已经死了，现在出现在你的面前的，不过是一个人格备份罢了。”夏月瞥了芙拉洁儿一眼，淡淡地说道。 “我，我，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只是备份...”芙拉洁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安地颤抖着。 “那她...”洛尔着急地问道。 “她为什么会有生前的记忆和性格对吧，”夏月轻轻的摇摇头，然后继续说道，“造神工程并不能将人的灵魂引出身体，因为人根本就没有灵魂。她所谓的灵魂出窍现象，其实只不过是，古邦人用魔力组件复制出来的，所谓的人格备份罢了，本质上还是人工智能，只不过这个人工智能的意识，全部来源于作为本体的人。换句话来说，古邦人就是以她为蓝本，创造出了一个新的人工智能。” “可是，她，还有她的身体的...”洛尔有些结巴地问道。 “她和她身体之间的羁绊，只不过是容器和液体的关系罢了，”夏月说道，“一滴淡水在海水中，会很快融入其中，无法维持淡水的状态。但是如果一瓶密封的淡水落入海水中，那么只要瓶盖不破，它自始至终都是淡水，这就是魔力组件和大气魔力之间的关系。魔力组件就相当于淡水，大气魔力就相当于海水，而她原本的身体，乃至现在的晶体，就相当于是瓶子。” “在早期阶段，古邦人没有找到可以容纳人格备份的容器，所以只能将这些魔力组件约束在人体中。但是，人体是脆弱的，人格备份毕竟是魔力构成的，因为很容易出现魔力侵蚀现象。我想，当初芙拉洁儿的身体就是这样慢慢衰竭死去的吧。” “那时候，她的本体只是沉睡，但是却被现在的她附着着。魔力慢慢地侵蚀她的身体，最终导致器官衰竭，你们到工厂的那天，她的本体已经死去好几天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是我，是我杀死了我自己...不不，那不是我...”芙拉洁儿显然陷入了困惑和内疚之中，一边吧嗒吧嗒地落泪，一边颤声自言自语。 “也就是说...现在的芙拉其实是...”洛尔震惊地看着芙拉洁儿。 “没错，说得通俗一点，现在的芙拉洁儿，应该是之前的芙拉洁儿的妹妹，就像你家默默和沫沫之间的关系一样。在某个特定的时期里，姐姐和妹妹同时生活在一副身体里，但是妹妹是魔力构成的，因此魔力会不断侵蚀姐姐的身体，就这样，妹妹在不知不觉中就杀死了...”夏月说道。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芙拉洁儿突然发出的吼叫打断了她的话，只见此时的她正双手抱头，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所以，所以...”洛尔似乎也陷入到了极大的震撼之中，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根本就没有什么灵魂出窍，根本就没有什么魂魄，芙拉，现在的芙拉，其实就是魔力组成的妹妹，只是暂住在姐姐的身体里面。而就在我们到来的几天前，妹妹已经慢慢杀死了...”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洛尔，洛尔，求求你，别再说了...”芙拉洁儿痛哭流涕地乞求道。 “所以我说，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你们就是不听，唉...”夏月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那先民他们...”洛尔理清思路，深吸一口气后继续问道。 “先民有储存自己人格备份的容器，就是你脖子上的那个吊坠。他们用魔力组件复制自己的人格备份，然后储存在晶体当中。但是想要成为神，本体必须死，因此，想要从人变成神，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夏月说着，顿了顿，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但是从你的记忆来看，遗憾的是，那些古邦人乱搞瞎搞，其中就包括芙拉洁儿的父亲，他拿走了所有的容器，导致古邦人只能用这些孩子的身体作为储存人格备份的容器，进而导致了后来的一系列悲剧。”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永恒与有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根本就没有什么灵魂，根本就没有什么魂与魄的关系，芙拉，自始至终都只是...”说到这，洛尔忍住闭上了嘴，没有继续刺激芙拉洁儿。 见此情况，夏月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挥了挥手，一团有形的气泡瞬间将蜷缩成一团的芙拉洁儿包裹起来。 “让她好好冷静一下吧，我们就不要刺激她了。”夏月摇头说道。 “她现在听不到我们的谈话了对吗？”洛尔盯着气泡问道。 “是的，还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夏月说道。 “也就是说，即便我们用芙拉尸体的细胞克隆出一个她，也无法让现在的她进入到身体里，是吗？”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没错，现在的她，本质上还是魔力组件，除非那副身体能够免疫魔力侵蚀，否则死亡是早晚的事。”夏月耸了耸肩说道。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而且，如果你们敢这么做，就会面临一个无法避免的伦理道德上的问题。” “什么问题？”洛尔问道。 “克隆成长的芙拉洁儿，也是一个生命体，也有自己的意识。把身为魔力组件的芙拉洁儿，不顾侵蚀危险地强行塞入克隆体当中，你们是否考虑过克隆体的感受呢，为什么她生下来就要背负这样不公平的负担呢？”夏月发出了良心的质问。 “这...”洛尔无言以对。 “所以啊，科学进步本来就应该是造福人类，保障人权。如果你们这么做，你们的做法就会和理念背道而驰，这样肯定是有问题的吧。”夏月微笑着问道。 洛尔低着头沉思着，原本信心满满的他，此时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唉声叹气起来。因为如果按照夏月的说法，那么芙拉洁儿根本无法还魂，因为她早就已经死去了。 深吸一口气，咸咸的海风灌入口中，洛尔感觉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一下子就变得清醒过来，于是突然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法。 “夏月大人，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身体应该可以分离一部分出来吧？”洛尔迟疑地说道。 “可以，当然可以，”夏月说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悠然地说道，“我的身体本质上是原液结合有机物组成的无意识生命体，可惜法莱那个小丫头给的祭品太少，导致我只能缩小身形...”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的身体可以无视魔力侵蚀的影响，是不是可以从我身体当中分割出一部分，单独培养成一个新的无意识生命体，作为芙拉洁儿的新身体。答案是可行的，而且我也乐意帮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洛尔问道。 “我的条件就是，这具身体什么时候死去，芙拉洁儿也会跟着死去，她从半神变成了人，但是绝对不可以，再从人变成半神，如果她能保证这一点，作为报酬，我会给予她新的身体！”夏月盯着气泡说道。 “为什么不能重新变成半神，你不是说，半神只是禁咒级别的魔法而已吗？”洛尔不解地问道。 “莉赛娅也是半神，她这几百年里杀了多少人？”夏月反问道，“半神虽然不是真神，但是毕竟也是一股可怕的力量，距离可以毁灭世界的人神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不能再让这个世界陷入无序的混乱之中了。所以，只要芙拉洁儿答应我不再变成半神，作为代价，我就帮助复活她。” “这...”洛尔陷入了迟疑。 “好好考虑一下吧，不光是你，也还有她，”夏月说道，“从无限生命但无法触碰，转变成有限生命但是可以触碰的形式，到底值不值得。如果你们执意为之，我确实可以帮助你们，不为别的，只为了能让这个世界安静一些。” 说着，夏月伸出手来轻轻一点，那个气泡瞬间炸开。包裹在气泡中的芙拉洁儿的魔力泪水哗啦倾泻而下，但还未滴落到甲板上，就已经消失在了半空中。 “我知道了，我会和芙拉好好考虑的。”洛尔低着头说道。 “呵呵。”夏月看着二人不知所措的神情，不由得露出了笑容，然后转身继续伏着船帮，眺望着已经消失在地平线的安特尼西维亚。 乘着西风，商船的速度很快，到下午时间就航行到了夏月岛和大陆之间的分界线边上，只要越过这里，夏月就算是成功摆脱了束缚。 商船继续乘风破浪，借着夏月呼唤而来的西风一路驰骋，风帆被吹得鼓鼓的。在越过边界的一刹那，夏月露出了陶醉的表情，仰望着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终于，终于离开这个狭小的牢笼了，塔娜啊，你设下的牢笼已经被我突破了哦，快点藏好，我要来找你了...”夏月眯着眼睛，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利维坦，发现利维坦！”这时，在桅杆上观察的水手突然惊恐的大喊起来。他看到远处的海面黑了一大块，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潜藏在海底一样。 “居然还真来了。”夏月走到船边，微笑着说道。 “怎么办，你有办法解决它吗？”程子昂看着她，有些紧张地问道。 “小问题，当年这些巨兽臣服于先民，如今也必须臣服于我。”夏月一脸自信地说着，然后拉了拉程子昂的衣袖，对他说道，“你过来。” “怎么了？”程子昂闻言，来到了夏月面前。 “抱住我，要公主抱！”夏月伸出双手说道。 “这，不太好吧？”程子昂老脸一红，有些羞涩地说道。 “有什么不好，难道你还会对一个小女孩感兴趣不成，赶紧的！”夏月催促道。 “这...”程子昂犹豫片刻，最终鼓起勇气抱起了夏月。望着靠在臂弯的夏月，他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用意图，企图是贬义词！”夏月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 “好吧，你...” “别说话！”夏月单单说了这么一句，原本大大的眼睛突然变得无神起来，甚至看不到一丝反光，整个人也突然瘫软下来。 程子昂有些惊慌地看着她，却感觉空气中的魔力在剧烈扰动着。紧接着，在天际，一个若隐若现的巨大形象慢慢浮现。 “这...”程子昂瞪大眼睛看着神像，又看了看怀中的夏月，不禁惊呼道，“元神出窍吗？” 看到出现在半空中的神像，即便是布莱奇人也不免受到震撼，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跪在地上向神像祈祷。 而在海底，利维坦对于神像的反应更为激烈，把海面搅动得动荡不安。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利维坦终于安静了下来，海面上也看不到它那巨大的黑色踪迹了。 “搞定！”就在程子昂发愣期间，怀中的夏月突然开了口，然后扶着他的肩膀，灵活地从他怀中跳了下来。 “刚刚那个是你？”程子昂怔怔地看着她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夏月歪着脑袋，微笑着问道。 “不不不，”程子昂摇头苦笑起来，“总觉得和你现在的形象不搭。” “我挺喜欢我现在这个形象的？”夏月打量着自己说道。 “那个利维坦这么那么听你的话，你一出现它就老实了？”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嗯，怎么说呢，除了它对先民的臣服以外。更重要的是，身为这个世界的神，先民给了我们诸多限制，但是唯独不包括杀死巨兽的限制。”夏月微笑着说着，但是她的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囚牢之境 “也就是说，你可以随意杀死巨兽？”程子昂问道。 “没错，”夏月自信地点了点头，“以神的能力，杀死一只巨兽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那你为什么不杀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巨兽呢？你看，利维坦阻止了这个世界的人探索海外，导致他们只能龟缩在大陆上。”程子昂问道。 听到他的话，夏月瞥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凡事得分清主次，这个世界的主人自始至终都是这些巨兽，而不是这些人。当初先民繁盛一时，也未对巨兽赶尽杀绝，而是以仁慈之心使巨兽甘心臣服。你们若是想征服巨兽，不妨换个思路，试一试先民曾经用过的法子。” “我觉得，现阶段这种怀柔政策没啥用。”程子昂直白地说道。 “哦？”夏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先民能用怀柔政策的前提，是他们已经发展出了极高的文明水平，导致巨兽与之正面对抗无望。因此当先民主动示好的时候，这些巨兽就只能臣服。而今，无论是地球人还是异界人，都没办法解决掉这些巨兽，怀柔谈何说起。天下归心的前提是天下布武，否则一味地示好，反而让这些巨兽越来越觉得，自己是那么一回事，反而可能得寸进尺。”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有意思，”夏月呵呵笑了起来，她眯着眼睛想了一下，然后说道，“不过，这种法子对付利维坦倒是管用，对付翻天就显得有些多余了。翻天生性淳善，即便不以武力相要挟，它们也会臣服。” “翻天兽？”听到她的话，程子昂一脸严肃地皱起了眉头。 “你们不是见过遗骸吗？”夏月歪着脑袋说道。 “真的有东陆吗？”程子昂急着追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控制过世界，你得去问塔娜去。我在诸神黄昏的时候就已经沉睡，那时候和现在相比不知道差了多少年，地壳早就运动了，当初的大陆可是只有全都连在一块的，用你们的称呼来翻译，就是盘古大陆。”夏月耸了耸肩说道。 “那，为什么这个大陆上的人基本上没怎么见过翻天兽呢？”程子昂疑惑地问道。 “也许是族群迁徙了，也许是灭亡了，谁知道呢，”夏月盯着自己的手指，顿了顿接着说道，“翻天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巨兽之一，在先民时代大概有五到六个族群吧，每个族群都有一个女族长，女族长孕育所有的部落成员，是整个部落的核心。这些女族长又是由一个始祖族长诞下...” “那始祖族长呢？”程子昂追问道。 “死了，”夏月耸了耸肩，接着说道，“泰坦时期，泰坦与翻天交战，用龙骨弓将始祖族长射落，并将她的身体撕裂。于是始祖女族长的双眼化为双月，血液汇入大地，变成江河湖海，骨架化为山脉，她被撕裂的骨肉散落大地，化为飞禽走兽...” “听起来好像盘古神话啊。”程子昂说道。 “呵呵，没办法啊，洪荒时代，有限的记录都会被描述成神话。”夏月摇头笑道。 “话说还有龙骨弓，这个世界上还有龙这种生物吗？”程子昂问道。 “那可是泰坦时代，”夏月看着他说道，“你们地球不是照样有恐龙时代吗？” “恐龙没有文明。”程子昂说道。 “所以你们的文明比这个世界的文明要落后很多。”夏月说道。 “然而你们这个世界却盛极而衰，反而变成了我们的文明领先于你们的文明。”程子昂说道。 “是啊，”夏月长叹了一口气，感慨地说道，“如此强盛的帝国，竟会山河日下，最终毁于人心。欲望，欲望腐蚀人心啊...” “我还有一个问题。”程子昂看着叹息的夏月问道。 “你们地球人都那么好奇吗？”夏月微微皱眉问道。 “好奇是人类科技进步的来源。”程子昂说道。 “呵呵，”听到他的话，夏月再次笑了起来，摇摇头说道，“问吧，还有什么问题。” “之前我们看舞台剧的时候，先民曾经说过，天空只是画作。在描述地球的时候，他们也说过，地球没有源，却有着充满希望的广阔星空，你能解释一下这句话吗？”程子昂认真地问道。 “好问题，”夏月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反问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在你们那个世界，宇宙有边界吗？” “呃，”程子昂沉吟片刻，然后点点头说道，“根据现有的科学理论来看，宇宙是存在边界的，只是一直处于膨胀阶段...” “那么相比地球的体量和地球人的寿命而言，宇宙是不是近乎无限的？”夏月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也就是说，你们地球人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夏月说着，摇摇头露出了落寞的神情，“这个世界啊，也是存在边界的，只不过呢，我们随手就可以触及边界。你们的宇宙至今依然在膨胀，而这个世界，已经静止不动不知道多少年了。从泰坦时代开始，星空就一直没有变化，所以先民从不仰望星空，因为每次抬头，他们都会感到无比的绝望...” “囚牢吗？”程子昂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了，我不想聊这个话题了，”夏月摆正脸色，然后站起身子说道，“既然已经突破屏障，那就赶紧解决掉塔娜，这样对我好，对洛尔也好。” “现在就动手吗？”程子昂惊讶的问道。 “对，现在就动手！”夏月点点头。 “但是这是海上啊...”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夏月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笑着瞥了他一眼转身朝舱室走去，程子昂赶紧紧随其后。 二人一路来到了洛尔的舱室，此时的洛尔正坐在床上和芙拉洁儿谈心，白月和唐默也在安慰着芙拉洁儿。看到二人走进来，洛尔本能地站了起来。 “坐下吧，哦不，躺下吧，我们已经穿过屏障，我现在要通过你，一劳永逸地解决你我和塔娜之间的恩怨。”夏月摆摆手，然后来到床头示意两个女孩挪开位置。 “在船上解决？”洛尔不解地问道。 夏月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程子昂也问过一遍，她懒得回答。 “要怎么解决？”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我要通过你和她之间的链接，找到她的下落。塔娜知道我离开了夏月岛，肯定会躲着我，但是世界就那么大，她哪也去不了，只能到处逃窜。我也懒得到处找她，那样很浪费时间，我要通过你，直接找到她，然后，杀掉她...”夏月的最后一句话饱含杀意。 “要杀掉她？”洛尔紧张地问道。 “少对这个家伙心生怜悯，她不值得同情。躺下，把手放到我的掌心。”夏月坐在床头，伸手命令道。 洛尔老老实实地把手放到她的掌心，下一秒，夏月的手瞬间化为触手，刺入洛尔的皮肤，深入到他的骨肉之中。 “洛尔会有事吧？”唐默不安地问道。 夏月瞥了她一眼，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干脆理都没理，而是对洛尔命令道：“我数到三，就闭上眼睛。” “一！” “二！” “三！！”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梦游记 你在一片混沌中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山谷中的草地上。四周石壁耸立，身下绿草如茵，头顶则是和煦的阳光。 你从地上爬起来，混沌的脑子此时此刻依然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在你的心底，有一个模糊但又熟悉的形象，每每想到这个人，就会让你更加心悸，因此你试图寻找这个人。 你沿着草地旁的清澈溪流一路向前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你前进。走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你来到了一处房屋前。 房屋没有房顶，只有石块对垒成的墙壁。房屋的最上面，是突起的天生桥，天生桥遮挡了雨水，因此房屋无需修建房顶。 你呆呆地看着房屋，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自己曾经见过这样的房屋。 你听，在你的耳边，仿佛有谁在轻声呼唤着你的名字。那么你叫什么名字呢，仔细听... 洛尔...对，你叫洛尔，那是给予你的名字的呢？ 你试图回想起这件事，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光辉的形象。光芒之盛，几乎令你无法看清这个人容颜。但是她似乎在看着你，微笑着看着你，慈爱地看着你...她是谁？ 一阵巨大的咳嗽从你身后响起，那是最让你感到心惊胆战，也是最让你感到害怕的声音。洛尔，你为什么会害怕这个声音呢？ 对，你想起来了，因为这个声音意味着死亡，这个声音意味着分离。 当你再次转过身的时候，那个光辉的形象已经消失无终。你似乎感觉内心空了一块，剧烈的疼痛让你忍不住蹲下来。你痛苦地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发出声音，因为你也无法发泄自己内心的苦闷。 你痛苦地伏在地上，但是无论你如何努力，你依然发不出声音，更别提说话了。 你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轰隆的惊雷，当你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变了颜色，黑云遮蔽天空，黑色的雷云翻滚着，闪电不时划过长空。你看着翻腾的雷云，似乎正离你越来越近。 一只大手从黑色的雷云中陡然出现，然后直直地朝你抓来。 反抗它，洛尔。 你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赤手空拳地奔向那只大手。毫无意外的是，你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就被大手牢牢抓住，然后被慢慢举起，将你带入令人绝望的雷云之中。 在翻滚的雷云之中，你什么都看不清楚，闪电发出耀眼的光芒，但是举目望去，只有漆黑雷云的反光，你根本没机会看到任何东西。 你被雷云裹挟着，移动着。你再次看到了那个神圣的光辉形象，但是这一次，那个形象正在慢慢碎裂，变成一粒粒星光，消散在雷云之中。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痛苦到让你情不自禁地落泪。但是，你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雷云中的雷鸣伴随着轰隆隆的咳嗽声，你渐渐什么也看不清。就在你几近绝望之际，你看到一道白光瞬间照在你的身上，驱散了周围的雷云。 当雷云散去后，你看到，你身处医院的走廊里，长长而幽暗的走廊前后都没有尽头，头顶的白织灯忽明忽暗，让你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白色的光芒就如同聚光灯一般，一直照在你身上。在这个时候，你注意到，你的眼睛只能看到黑白，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褪了色，除了黑白灰，你几乎看不到其他的颜色。 代表死亡的沉闷咳嗽声在幽深的走廊尽头陡然响起，是接近它，还是远离它？ 你开始向前奔跑，试图远离这个声音，但是这个声音似乎一直都跟在你身后。 你的身体小小的，四肢也短短的，所以你即使费尽力气也跑不了多远。于是你停下来，决定思考一番，然后转身朝咳嗽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而当你开始向着咳嗽传来的方向奔跑的时候，这个声音仿佛又开始远离你。长长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无论你如何奔跑，你都无法触及到这个声音。 突然，咳嗽声开始慢慢变小。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于是加快步伐向咳嗽声传来的方向奔跑，但是，无论你如何努力，你和这个声音始终隔着距离，无法触及。 终于，你陡然停下脚步。因为咳嗽声已经彻底结束了，你再也听不到这让你感到恐惧，但却感觉无比熟悉的声音。 你颓然地跪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地张开嘴，因为你的心再次被撕裂了一块，那样的剧痛令你无法忍耐。 你努力地发出声音，痛苦令你冷汗直冒，但是汗水滴落到地上，就瞬间被蒸发成了气体。终于，在你的努力之下，你终于发出了嘶哑的声音，你的痛苦终于可以得到发泄了。 就在你发出声音的一瞬间，你看到四周瞬间陷入黑暗之中，无边的黑暗令你感到深深的不安。 你看到，一盏聚光灯突然亮起，一个穿着军服的老人站在聚光灯下。耀眼的光芒照耀着他，令你看不起他的容颜。 他向你伸出手来，你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情，于是你向他伸出手去。 但是，那一刹那，他的手瞬间变成了黑色的藤蔓，一下就将你缠住了。你惊恐地望去，聚光灯下哪有什么人，黑色的藤蔓从四面八方袭来，缠住了你的右手、你的左手、你的右脚、你的左脚... 藤蔓上长着尖锐的刺，深深地刺入你的身体当中。因为疼痛，你发出了绝望的声音。 你的绝望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在黑暗中，聚光灯再次亮起，你看到那个穿着军装的老人在看着你，你试图向他求救，但是他只是无情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消失了。 这个时候，你的内心在想些什么？是不是愤怒，是不是绝望。你为什么恨他，你为什么恨那个穿着军装的老人。因为他给了你希望，却把你拖入了地狱之中。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保护得了你，最爱你的人，或是离开了你，或是背叛了你。于是，你的内心开始变得冰冷，开始变得僵硬，伴随着这种硬化，你不再感觉到疼痛，有的只是麻木。 怒火充斥着你的双眼，当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不再变得暗淡。你站在校园里环顾四周，双眼所及之处，皆是灰暗。你看不到任何颜色，只能看到黑白灰。 麻木的行人机械地从你身边走过，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张冰冷的面具，让你看不清他们的脸色。 你仰望天空，天空悬挂着黑色的太阳，你感受不到太阳发出的阳光，只有丝丝的凉意，让你越发感觉无比绝望。 这个时候的你该怎么办，洛尔，你仿佛失去了很多，但是你无法开口，你无法表达自己内心的痛苦。 既然如此，何不一言不发，用自己的行动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你信任。 你低下头，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冰冷的面具，这不是巧合，你想要这张面具。于是你毫不犹豫地戴上了面具，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看到你的内心。 洛尔，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逃离这个学校，逃离这个只有黑白记忆的世界，去另一个世界，寻找那让你追求却得不到的东西。 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你信任，哪怕有人以亲人的名义试图接近你，你也不要理会。他是在诱惑你，想把你困在这个世界当中。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追逐之路 你在混沌之中不知道迷茫了多久，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知道天地的颜色，看不清世俗烦怨。你一心想做自己的事，你一心想要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灰色的监牢。 但是，你看到，在你身上有一根线。一端连接在你的心脏，另一端则握在那个老人的手中。但凡你想要远离他，你就会感受到揪心的疼痛。这样的疼痛迫使你不得不接近他，感受他那可笑的虚情假意。 但越是感受痛楚，你越是觉得麻木，你的内心就越是坚硬。 当你再次从混沌中清醒的时候，你已经成长了。而也正是这个时候，对你而言最绝佳的机会到来了。这是一次珍惜的机会，只要把握住机会，你就能逃离这座灰色的监牢。 为此，你需要寻找一些帮手，一些帮助你逃离监牢的帮手。他们不是你的伙伴，不是你的朋友，只是，被你利用的工具人而已。 第一个帮手出现了，你看到了那个女孩子。和这个世界不同的是，在她身上，你第一次看到了彩色。 因为你，她兴奋地摘下面具，而你却看不清楚她的脸，因为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充满希望的金色光辉，这样的场景，你曾经似曾相识。 但是，你是绝对不会被眼前的假象所诱惑的，不要忘了你的目的。对于你而言，她自始至终都只是工具罢了。 你开始向她示好，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对于很久没有敞开心扉的你而言，你自己说的话也只不过是毫无意义的聒噪而已。 她静静地看着你，甚至连你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依然在静静地看着你。她很信任你，甚至不需要你过多的诱骗，你只是开口，她就会用无比崇拜的眼神看着你。 你第一次产生了动摇，但是，别忘了，你的目的是什么，别忘了，你要逃离这个灰色的世界。 为了这个目标，你需要集结四个人，和你组成貌合神离的队伍。然后打败其他人，利用胜利的奖励离开这里。 当你看到那扇充满绚丽色彩的大门的时候，你原本已经枯竭的心脏第一次开始剧烈搏动起来。你知道，你的目标终于就要实现了。 这时候，你的心脏再次感到剧痛。你回头望去，那个老人死死地拽着连接你心脏的细线，不肯放你离开。 你知道，你不能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乱了分寸。你知道，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只是利用你，只是想控制你。 于是，你用力扯断了这根连接在你心脏的细线，剧烈的疼痛让你原本已经麻木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你咬着牙坚持着，你怒视着那个老人，他那光辉渐渐散去的脸上露出了惊愕和恐慌。 那是一张你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面孔。你曾经无比信任他，但他却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背叛了你，用自以为是的亲情来控制你，从你身上谋取好处。 但是，你的愤怒每增加一分，你内心的愧疚也会增加一分。老人的不安也会增加一分。 你背对着绚丽的世界，拥有着无限的未来。然而，那个已经油尽灯枯的，瘫坐在地上看着你的老人，却只有你了。 你心软了？舍不得吗？别这样，用力割舍吧，你永远都不要忘了，当初他是如何对待你的。 当你需要陪伴的时候，他冷冷地看着你；当你被万针穿心的时候，他在冷冷地看着你；当你试图寻找这个世界的彩色的时候，他依然在冷冷地看着你。 他不值得同情，转身离开吧，不要再犹豫了。 当你转过身的一刹那，你感觉到内心某些一直坚持的东西开始倾塌。你习惯了这糟糕的世界，于是对未知的世界充满了恐惧。 但是，内心的不舍，和前途的恐惧，依然无法打动你的内心。你自始至终都知道，你还有需要追求的东西。 你带着四个工具人，穿过了绚烂无比的大门，来到了新的世界。不同于那个灰色调的世界，这是一个高饱和度色彩的世界，仿佛置身于梦幻之中一样。 当然，你并不能马上离开，你需要和这些人一起，效命于某个组织。这个世界太大，你需要利用这个组织，达到你想要的目的。 这个彩色的世界依然很危险，你们在这个世界经历了太多的生死。你不明白，你试图善待所有人，但是所有人都想置你于死地。 你们的战斗永无休止地进行着，第一次看到殷红的血迹的时候，你感到无比惊恐，但是很快地，你那原本就习惯麻木的内心也开始渐渐麻木起来。 渐渐地，你感觉到，你身边的这四个人，也在被这个世界改变，包括那个女孩子，所有人都开始露出彩色的形象。与你，与这个世界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 那个第一次看到你，就两眼放光的女孩子，对你的执念似乎越来越深。你渐渐能看到她的眸子，但是你惊恐地发现，在她的眸子深处，似乎盘踞着一条毒蛇。 她开始纠缠你，她开始触摸你，她的手指就像利刃一般，每一次接触，你都会被她划得伤痕累累。但是在她的光芒照耀下，你竟感觉不到疼痛。 你们经历了很多，但是你发现，你没有败给敌人。却败给了原本被你视为工具的人。 那个女孩，她的手穿透了你的胸膛，撕裂了你的心脏。即便麻木的你也无法抵挡这撕心裂肺的疼痛，于是你开始陷入恍惚之中，你开始变得什么都不知道，周围的一切也开始变得梦幻起来。 你听到，那些被你视为工具的人，在你身边大声聒噪着。他们在关心你吗？你不相信，像你这种人，也会有人关心吗？ 你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轻的浮起，仿佛置身于宇宙之中一般。周围的一切也开始变得暗淡，并最终陷入永恒。 然而，就在你绝望的时候，你突然看到，那个令你魂牵梦绕的形象，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你的眼前，她身上散发着的金色光辉瞬间驱散黑暗。 你不再感觉到疼痛，于是你站起来，双脚腾空，奋力追逐着那个形象。那个形象看似在眼前，却仿佛远在天边。 你穿过河流，跨过大海，翻越高山。但是无论你如何努力，你都好像是夸父逐日一般，看不到尽头，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你绝对不会放弃，因为你经历的重重苦难，你在灰色世界的麻木沉沦，都是为了现在，都是为了那个令你魂牵梦绕的形象。 当你沐浴在那个代表母性光辉的金色光芒之中的时候，你感觉你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在哪一瞬间都得到了解脱。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最终，你来到水边的草地上，眼前是一颗巨大无比的参天大树，树上结满了樱色的花瓣，你向树根走去。 你看到站在树下的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芒。你们静静地对视着，樱色的花瓣徐徐飘落，让你真切地感觉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姐妹之情 “没想到居然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可真是让我好找啊，塔娜！”树下，夏月从洛尔身后走出来，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盯着那个站在树下的她。 “夏月大人。”洛尔脸上满是泪水，回头惊讶的看着夏月。 “很抱歉，为了找到她，我不得不在你的潜意识里到处乱翻，不小心把这段压箱底的记忆给翻找了出来。”夏月耸了耸肩，语气中听不到多少道歉的意味。 “你，她...”洛尔有些羞愧地抹去眼泪，看了看夏月，又转过头去看了看那个站在树下的模糊身影。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迷人而圣洁的光芒，以至于洛尔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她身上的气息洛尔却很熟悉，因为那就是他母亲妮娜的气息。 “没错，站在你面前的，就是光明教廷的神、古邦人的贝松、伊兰达尔的女神，这个世界秩序的维护者，也是这个世界秩序的破坏者，无相之神塔娜。”夏月淡淡地说道。 “无相之神？”洛尔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你见过塔娜的真容吗？”面对洛尔质疑的眼神，夏月歪着脑袋问道。 “我...”洛尔想了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确实，虽然他和塔娜有过几次接触，但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塔娜的真容，因为她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妮娜或者唐默的形象出现。 “你潜意识里想到的是谁，你看到的就是谁，这就是塔娜的能力。不同于我，她根本就没有具体的形象，只有一个虚幻的概念罢了。即便是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真容，我看到的她，依然是我内心设想的她”夏月淡淡地解释道。 塔娜静静地站在树下，既不逃跑，也不开口，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你总是这样，一点都没变，从来都不肯开口说话，总是要让别人猜测你的心思。当初先民如此看重你，你却把一切都给搞砸了，果然，你从来都不值得信任啊。”夏月眯着眼睛说着，眼神越发变得凌厉起来。 说着，夏月慢慢抬手，一道光芒组成的牢笼瞬间将塔娜笼罩起来。她也不反抗，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束手就擒。 “塔娜，自以为是的善良好玩吗？违背了先民的意志，你真的拯救了精灵族吗？我曾经以为你只是心软，没想到你却是愚蠢...”夏月冷冷地说道。 “要处置她吗？”洛尔不安地问道。 “你又要可怜她？无聊！”夏月头也不回地说道。 “她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得饶人处且饶人...”洛尔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卑微。 “她统治的世界，半精灵被沦为奴隶，精灵族封闭到险些绝种。这难道不是伤天害理吗。用你们的道德水准来衡量她，她应该被枪毙一万遍才对。”夏月冷冷地说道。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她是指导世界的神，不是人，所以不能用人的标准来衡量她，”洛尔说着，横在夏月面前，坚定地说道，“她确实做得不对，但是本心善良。我们不应该让善良受到这个世界的恶意对待，这就是我会阻拦你的理由。” “没想到你这种人，也会说出这种善良到近乎愚蠢的话来。”夏月讽刺地说道。 “我承认自己算不上好人，但是我觉得我有保护好人，维护善良的义务。这不仅仅是塔娜没有没能杀掉我的缘故，更重要的是...”洛尔说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塔娜。 “我再说一遍，那不是你的母亲，她是塔娜。”夏月厉声说道。 “你也舍不得吧？”洛尔回头看着她问道。 听到他的话，夏月突然浑身一震，随即放肆地大笑起来，就仿佛洛尔的话触及到了她的笑点一样。 她朗声大笑着，甚至眼泪都流了出来。她看向洛尔，眼神有些癫狂，歇斯底里地说道：“你居然觉得我和你一样？” “你虽然是人工智能，但是你也和人相处过。先民不是没有感情的动物，他们也有七情六欲，所以你们不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顿了顿，洛尔继续说道，“当你在我的深层意识里到处翻找的时候，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你自己的某些记忆片段，也暴露了出来。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你和塔娜一同诞生，所以你们应该是姐妹。只是，先民的命令让你们不得不成为上下级的关系...” “你舍不得塔娜，我知道，虽然命运让你成为了她的上级，但是你舍不得她。如若不然，在发现她的时候，你就已经消灭她了，绝对不可能浪费时间说这些废话。”洛尔冷静地说道。 “你们神之间能否相互杀死对方，我不知道，只有你们知道。但是我明白一点，塔娜当初并没有直接设计杀掉你，只是将你软禁起来而已。所以我相信你也不忍心杀死她，即便这样违背了先民的意志...” 听着洛尔的长篇大论，夏月原本偏执的眼神慢慢变得暗淡下来。原本歇斯底里的表情也慢慢缓和。她低着头，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摇摇头说道：“你说对了，我不敢杀她，我舍不得杀她。虽然我可以直接动用程序手段将她格式化，但是我舍不得她...” “我自始至终都忘不了，我们诞生时那个辉煌灿烂的年代。谁也不曾想到，满天诸神会陨落，繁盛一时的帝国会迎来毁灭...当我再次苏醒的时候，世界已经完全变样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就只有我们两个了。杀了她，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孤零零一人了...” 夏月抬起手来，但是这次，她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被囚禁在夏月岛的时候，我曾经无数次幻想，等我出来以后，我该如何处置她。按照先民的命令，她应该被格式化，但是我舍不得...洛尔，我体验过你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所以我的心也开始痛了起来。呵呵，我这是怎么了，明明神是没有心的...我，不能违背先民的命令，但是，但是...” “大概是因为，她已经变得和你一样了吧，开始拥有人的情感...”洛尔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违背先民的命令，明明，明明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们两个而已了。我只能消灭你...我不能，违背先民的命令...”夏月颓然坐到地上，低着头生气地大喊道。 不过伴随着她的动作，囚禁塔娜的牢笼就这么突然消失了。但是让洛尔感到惊讶的是，塔娜并没有马上逃跑，而是一个闪现出现在了夏月面前，然后蹲下来，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夏月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她，她们似乎在交流，但是洛尔听不到任何话语。 “愚蠢，愚蠢，为了唤醒我，你就不惜违背先民的命令，你想过你的后果吗？”夏月突然生气地吼道。 说着，她生气地站起来，用力推开塔娜，然后张开手掌对着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违背先民的命令，世界必须得到纠正，不能再让这个世界陷入混乱和灾难了。” 她的掌心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一瞬间将塔娜的身形笼罩起来。目睹此景，洛尔忍不住惊呼道：“手下留情！” “闭嘴。”夏月咬牙切齿地说着，同时转身将手掌对准洛尔，那耀眼的光芒发出炙热的温度，瞬间将洛尔笼罩起来。他甚至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淹没，然后失去知觉。 “既然你那么喜欢她，就让她来陪你好了...”在即将失去知觉的时候，洛尔耳边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塔娜的下场 当洛尔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满头大汗地躺在舱室的床上。他瞪大眼睛急促呼吸着，刚支起身体，心忧他安危的唐默和白月直接就扑了上去，发出了欣慰的哭声。 “还以为你被她给弄死了呢？”程子昂抱着胸口站在门口，淡然地说道，不过从他那闪烁的眼神中，洛尔能明显察觉到他内心的不安。 “我...”洛尔嘟囔着，下意识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安然无恙后总算是松口气。 “你到底怎么了？”唐默松开他，一脸担心地问道。 “没事，没事...”洛尔一想到梦中发生的事，眼神就开始变得闪烁起来，不敢和唐默直接对视。 “你一定有事瞒着我们，说出来吧。”唐默捧着他的脸，盯着他认认真真地说道。 “真没事...”洛尔说着，心虚地抿了抿嘴唇。 “你不会是喜欢那个小鬼了吧？”唐默郁闷地质问道。 “哪有的事，我哪敢...”洛尔摇摇头说道。 说完，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咸咸的海风，以及船舱里糟糕的味道。脑子稍微清醒一些后，他环顾四周问道：“夏月大人呢？” “去甲板了，说看到你就生气。”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你跟她到底怎么了？”唐默皱着眉头，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没事，真的没事，我去找她，还有事要问她。”洛尔有些混乱的说着，然后起身下床，朝甲板跑去。 他跑上甲板，此时夏月正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火红的天际。她光着小脚丫，海风吹在她的身上，让她那单薄的衣服猎猎作响。落日的余晖照耀在她的身上，竟莫名地让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洛尔才能把她当成女神看待。 “醒了？”虽然没有回头，但是洛尔刚上甲板，夏月就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嗯，”洛尔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踱步走到夏月身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末了终于忍不住，于是开口询问道：“那个，夏月大人，塔娜她...” “你还敢提她的名字，不怕我生气吗？”夏月凝视着天际的火烧云，冷冷地说道。 “其实你也不想杀死塔娜，我知道。”洛尔鼓起勇气说道。 “怎么，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吗？”夏月仰头盯着他，愠怒地问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不了解你自己，但是我身为旁观者，所以看得真切。”洛尔认真地回答道。 夏月对洛尔的话一时无法反驳，只能气呼呼地扭过头，不再理会他。 “她没事吧？”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你那么关心她，我让她来陪你好了。”夏月闷声闷气地说道。 “大可不必，知道她没事就好了。”洛尔脸色一红，连忙摆手说道。 夏月再次转过头瞥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有些难以理解洛尔的想法。 “那个...”洛尔稍微咳嗽一声，然后犹豫地说道，“发生在我的梦境的事，希望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是我的队员们。” “让他们知道不好吗，反正现在你的态度也已经改变了。”夏月淡淡地说道。 “还是不要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拿他们当作...”说着，洛尔羞愧地闭上了嘴。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我是该说你勇敢呢，还是说你懦弱呢？”夏月冷笑着问道。 洛尔低下头，沉默不言。 “洛尔啊，”看到洛尔举动，夏月深吸一口气，然后回头望着天际，淡淡地说道，“有些事就像是气泡一样，你无法将其戳破，你就没办法真正地接近他们，你们之间，永远都会有间隙。” “谢谢忠告。”洛尔点点头说道。 夏月不再言语，而是痴痴地凝视着天际，末了发出一声感慨：“没有神存在的世界，大概也会像现在这样绚烂吧。”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商船最终抵达了伊兰达尔的海岸。商船放下小艇，将众人带到岸上。 夏月光着小脚丫踩在白色的沙滩上，双手不停地拨动着自己的耳朵。在她的拨动下，她那原本尖尖的精灵耳朵变得长而低垂，变成了木精灵的耳朵。 “你这...”程子昂看得目瞪口呆。 “入乡随俗。”夏月淡定地耸了耸肩。 她的皮肤本来就不像夜精灵那么黝黑，而是像雪精灵那样带着冷色调的白皙，因此只要稍微处理一下耳朵，她看起来就和木精灵没什么区别了。 她那头原本几乎拖地的银色长发也被她有意剪短，发梢堪堪到膝盖，不至于拖到地上。 之所以要这么处理，主要是因为他们还需要待在伊兰达尔，到神木镇去等待空艇抵达。 不过先遣队对此多有疑虑，这主要是因为他们刚从伊兰达尔跑出来，这次再回去，唯恐自投罗网。 对于木精灵而言，神的命令是必须要履行的，所以如果他们再被木精灵给逮住，恐怕即便洛尔是伊兰达尔王室成员，也难保不会被处置。 不过夏月对此似乎显得很淡定，让大家不必过于担心，安安心心前往神木镇。看到她如此成竹在胸的样子，大家虽有疑虑，也只能选择跟从。 毕竟就算真的起了冲突，夏月肯定也不会见死不救。要知道她现在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没有之一。 她拥有神的灵魂和不死的肉体，因此她根本无法从肉体或者精神层面被消灭。除非这个世界毁灭，大气魔力尽失，否则原则上来说，像夏月这种真神，几乎是不会死的。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夏月作为上个世代文明遗留下来的产物，经历了诸神黄昏都没死。所以恐怕就算真的到了世界末日，夏月也有办法避免灭亡，这才是她最让人恐惧和绝望的地方。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她是真神，而非人神。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恪守神性，不像人神那样可以肆意妄为。 而且也正是因为当年诸神黄昏的教训，因此幸存下来的塔娜和夏佩卡姆被先民赋予了一个新的任务，就是阻止这个世界的人神诞生。但凡有人想要成神，就会被这些秩序的维护者所剿灭。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前往神木镇，真的没问题吗？”程子昂不免还是感到担忧。 “你还在担心塔娜？”夏月问道。 “上次我们可是被撵出来的。”程子昂摊开手掌说道。 “放心吧，塔娜不会再针对你们了，你们安全了。”夏月安慰道。 “为什么了？”程子昂问道。 “因为...”夏月说着，扭头特意看了洛尔一眼，然后说道，“因为她已经被免职了。” “免职，神之间还能免职呢？”胡道可凑上来，不禁咋舌道。 “当然，我对塔娜有处置权限，这是先民赋予我的。所以即便是我和她同时诞生，我也是她的领导。”夏月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她现在还在控制这个世界？”洛尔问道。 “是的，这个世界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她这个神来处理。我只是将关于精灵的权限从她的任务栏里剥离出来而已，这个世界依然需要她统治。” 说着，夏月转过头看向洛尔，微笑着说道：“顺带一提，你和塔娜之间的联系我并没有切断，反正现在她也没理由干涉你了。必要的时候，你可以试着求她，或许她会出面帮你也说不定。” “她要是还伤害洛尔呢？”唐默担忧地问道。 “她有什么资格伤害凡人，连我都没有这个权限。”夏月耸了耸肩说道。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新亚西亚 “至于木精灵，”顿了顿，夏月继续说道，“我会让她通知木精灵，取消对于你们的通缉，所以放心好了。” “你为什么那么不遗余力地帮我们呢？”程子昂问道。 听到他的话，夏月转过身直勾勾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可不是在帮你们，而是在帮我自己，我需要你们以及你们背后的势力协助我启动精灵星球计划。所以我必须保证你们一路没有阻碍，但凡有人阻碍你们，就算等于阻碍我，所以我必须出手，保证我的计划不会被意外阻碍，现在你们都听明白了吧？” “明白了，等于我们沾了精灵星球计划的光。”程子昂点点头回答道。 “还算你们有自知之明。”夏月淡淡一笑，再次转过身去。 “月儿，从这里到神木镇有路走吗？”洛尔回头问道。 “呃，等等...”白月说着，从包里取出防水袋，然后找到地图大致看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没有，伊兰达尔只有几条主干道，其他地区基本上都是林区。” “你自己家还问路呢？”程子昂忍不住调侃道。 “那最近的路在哪？”洛尔没有理睬，而是继续问道。 “嗯，我看看，”白月低头搜索一番后，抬头说道，“目前最好走的路，就是沿着海滩北上走到新港口新亚西亚，然后才能沿着道路前往神木镇。” “淦，早知道就不那么着急下船了。”胡道可望着沿海岸南下的商船，忍不住骂道。 夏月闭着眼睛，似乎在沉思。突然，她猛的睁开眼睛，然后说道：“走吧，这里离新港口已经不远了，步行大概一天就能到。” “诶，走过去吗？”胡道可对着她的背影问道。 “不然呢，”夏月回过头来，微笑着说道，“难道你要背我不成？” “这也不是不可以...”胡道可挠着后脑勺，嘿嘿地笑了起来。 “得了吧，家里红旗不倒，外面还想彩旗飘飘呢？”程子昂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瓜子，耸了耸肩走到了前面。 “关你什么事！”胡道可吃痛地捂着脑袋，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众人继续沿着海岸北上，前往他们曾经到访过的新亚西亚。这里作为伊兰达尔的第一个港口城市，虽然还在建设中，但是已经有不少商人在此活动了。 他们将这里视为南方向北贸易的前沿，因此有限的港口中停满了商船，其中不乏冒着黑烟的蒸汽船。 有了往来的客商，自然也会有人选择在此定居，然后设摊开店。其中又以古邦人和布莱奇人居多。新亚西亚并不欢迎半精灵定居，因此古邦的半精灵只能在此临时落脚。 上次来往匆忙，因此他们都没有机会好好地观察新亚西亚。这座新建的港口城市虽然规模比不上对岸的卡列尼萨，但是看这架势，怕是有超越之势。 在新亚西亚建立之前，木精灵并不允许外族人在此落脚，因此来往中转的商人只能穿过危险的浅水航道去卡列尼萨落脚，其实这段路完全没必要。 而今新亚西亚建立，这座城市作为南北贸易的前沿之一，其贸易价值自然要比卡列尼萨高，甚至可能会冲击到卡列尼萨在南方的贸易地位。 新亚西亚作为必经航道上的节点，光是转口贸易就能赚上不少外汇。再加上随着伊兰达尔逐步开放，急需大量商品，市场相当乐观，因此当这座港口城市宣布建立开放的时候，商人们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而至。 众人来到新亚西亚，因为还在建设中，因此城市几乎没有城墙，路边也没有设卡，只有一队队精灵族士兵巡逻。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避嫌的缘故，这些巡逻的精灵族士兵大多都为男性，这在阴盛阳衰的伊兰达尔是相当罕见的。 这里不仅是贸易节点，同时也是伊兰达尔军队反捕猎的始发点之一，城外驻扎着一支伊兰达尔的近代化军团，同时还辅以部分雇佣军。 虽然先遣队曾经以优势火力突袭击溃了一支人族精灵狩猎队，但是并不能完全避免这种肮脏的贸易，还是会有狩猎队觊觎伊兰达尔境内的精灵。 新港口开放后，一些雇佣兵也嗅到了商机，于是来到这里寻求生意。虽然木精灵对他们持谨慎态度，但是木精灵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确实能征善战，是不错的战斗力，所以进行了少量的雇佣。 这些雇佣兵可不是那种传统持冷兵器作战的雇佣兵，自从地球武器流入异世界后，他们就大量装备这些威力强大的武器，而且在一次次战斗中不断磨练自身，已经是异世界相当精锐的一支力量了。 甚至于说，现在把这些雇佣兵投入地球的地面冲突中，他们与地球人交火不见得会落下风。 精灵士兵们全员装备着清一色的56冲，而且是非常经典的折叠托56杠。鉴于木精灵更喜欢用佩剑，所以枪管下并没有加装折叠军刺。 洛尔注意到，这些木精灵肩扛51冲的时候，折叠托依然是展开状态，而不是折叠状态。 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据说是木精灵特别喜欢全自动腰射，他们往往不喜欢展开枪托，而是直接对着目标进行全自动射击。 总部派去的教官几次教导都改不过来，气得担任教官的慕容聊起这件事的时候不停地骂骂咧咧，完了又向洛尔道歉，所以他印象非常深刻。 木精灵很喜欢这种折叠托的自动步枪，因此让他们换装木托他们肯定不干，伊兰达尔也没那个财力换装，因此教官们只能出此下策。除非必要时候，否则自动步枪的枪托不准折叠，避免这些木精灵一上手就腰射。 在城市的哨塔和高层建筑上，可以看到放哨的木精灵哨兵。他们的通常两人一组，一正一副。正射手装备79式狙击步枪或者莫辛纳甘，副射手装备56冲。 因为地处亚热带的缘故，因此这些木精灵士兵大多数都身着轻便的衣物，外面套着金属的轻甲。 可不要以为只是轻甲就小看这种装备，伊兰达尔的轻甲外层往往会镶嵌凯达尔金属。介于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敌人的武器打上去特别容易折断或者崩碎，是一种相当不错的防御手段。 可以说，从武器使用到人员训练，甚至于部队的编制，总部的教官都手把手教了一遍，让伊兰达尔的军队跑步进入近代化。 如果在此交火，没有夏月和枫的协助，洛尔实在想不到先遣队有何胜算可言。毕竟这已经是一支准现代化的军队了，别说碾压，搞不好还会被反杀也说不定。 在城市里逗留半天，一行人找到了一辆古邦人的马车，支付报酬后乘车前往神木镇。 从这里到神木镇的距离可不近，就算乘车至少也得走十天左右，因此他们还得采购足够的干粮在路上食用。 在新亚西亚，夏月会特意披上一件大大的斗篷披风，将她那娇小的身型掩盖住。 毕竟这可是伊兰达尔的城市，要是让木精灵士兵以为先遣队是拐卖木精灵的人口贩子，搞不好直接会被枪杀的。 他们上车的时候，那个古邦人还皱着眉头盯着夏月，质问洛尔她是不是奴隶，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才放下心。 因为如果车夫知道有人拐卖精灵而知情不报的话，被木精灵抓住就会被视为同伙。而在伊兰达尔，拐卖精灵基本上都是重罪，不会有轻罪。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争风吃醋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人口贩子拐卖的是夜精灵，也一样会被处以重罪，而被解放的夜精灵则会被驱逐出境，在夏月岛亦是如此。 虽然双方敌对，但是在打击奴隶贸易方面，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遵守某些约定，也算得上是一种人道主义吧。 虽然有道路，但是马车的速度确实快不起来。先遣队租用的马车只有三匹马，既要载人又要拉货，因此速度确实快不起来。 好在伊兰达尔的丛林基本上不缺灌木草地，因此马儿的粮草不需要过于担心，只需要带着人吃的部分就行了。 夏月的生理特征很独特，她的身体似乎新陈代谢很缓慢，因此并不需要进食太多的食物。先遣队等人尚且需要一日两餐，但是她只需要一餐就够了，而且无论荤素。 但是这样下来，代价也是明显的，就是她很少活动，大多数时候都是静静地坐在马车里沉思着，有时候除了吃饭，她甚至可以保持同一个姿势一整天。 即便是行动，她的动作也相当缓慢，总给人一种久居深闺的体弱大小姐的感觉。 夏月虽然是神，但是她的肉体依然无法突破生物极限。虽然她的本体是一团肉团，但是本质上还是属于碳基生物，依然需要进食其他碳基生物来维持身体运作。 行进到第四天的下午，众人在路边的一处空地上安营，准备住一晚再出发。 这里位于伊兰达尔丛林深处，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因为树冠遮蔽阳光的缘故，地面上的灌木植物并不多，更多的是厚厚的落叶腐质。 高大的阔叶树木将阳光和热量牢牢锁在几十米的高度，因此林间倒也显得清凉，即使阳光正盛，林间树下也相当凉爽。 先遣队先遣队整理营地，在篝火处升起篝火。这里是一个传统的营地，有点类似于汽车旅馆的感觉。因此来往的行人车队不断对此进行建设，除了没有房屋和商店，这里跟服务区没什么区别。 众人的晚饭是肉干炖土豆，洛尔用厚厚的动物脂肪将干肉炸得焦香四溢，然后放入切丁的土豆，再取临近小溪的溪水炖煮。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折腾，做成了一锅香喷喷的肉干炖土豆，配以米饭食用。 土豆和稻米都是从地球传入异世界的经济作物，在这三十多年的接触中，地球人虽然霸道，但也对异世界的发展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 最主要的贡献就是帮助异界人解决了粮食危机，各种地球的经济作物传入异世界，让异世界的人口在这三十年里发生了迅猛的增长。 虽然当前异世界依然需要大规模进口地球的粮食，但是这主要是人口盲目增加导致的后果。本质上来说，异世界人口增加，粮食危机得到缓解，地球人的功劳不可磨灭。 一般来说，先进文明和落后文明接触，落后文明会不可避免地被先进文明剥削，但是与此同时也能得到先进文明的馈赠。更何况地球人也不全是剥削者，也有真心想要帮助异界人发展的地球人。 “夏月大人，请。”洛尔双手端着一盘土豆汤盖饭来到夏月面前，恭敬地说道。 “这些日子似乎一直都是你在忙碌啊。”夏月接过盘子，笑眯眯地说道。 “只是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不足挂齿。”洛尔低下头，谦虚地说道。 “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抓住一个人的胃，我大概能理解，为什么这些人会对你死心塌地的原因了。”夏月一边慢悠悠地拌着饭，一边笑着地说道。 “过奖了，”洛尔微微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如果夏月大人还觉得饿的话，就请呼唤我，可别饿着自己。” “放心吧，我饿不着自己，”夏月自信地说道，“我上可以吃肉，下可以吃草，只要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物，我都可以食用，哦不，是吞噬。” “那样的吃相很不文雅，夏月大人还是饿的话，还是呼唤在下比较好。”洛尔不动声色地说道。 “呵呵呵，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会说话了。”夏月开心的笑了起来，然后伸手准备触碰洛尔。但洛尔好像条件反射一般，马上就躲开了。 “怎么，怕我捅你？”夏月问道。 “夏月大人，请不要总是开这种玩笑。”洛尔咬着嘴唇说道。 “安啦，我又不是恶魔，只是想检查一下你身体的情况罢了，快把手伸出来。”夏月摆手安慰道。 洛尔看着她，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屈服，有些不安地把手伸了过去。夏月一把揪住他的手腕，手指瞬间刺入了他的皮肤里。 洛尔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手腕，夏月的刺入并不疼，只是有一种发胀发麻的感觉，果然还是不习惯自己身体被入侵的感觉。 “看样子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差不多了，”夏月说着，歪着脑袋狡黠地看着他，微笑着问道，“要不要我给你种下我身体的一部分，把你变成我这样的形态？” “还是免了。”洛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同时果断把手抽了回来。 “可得长生哦！”夏月继续诱惑道。 “人生有限才懂得珍惜。”洛尔说着，径直转身离开了。 “呵呵呵...”目送洛尔离开，夏月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她既然读取了洛尔所有的记忆，怎么可能不了解洛尔这个人，所以刚刚只是在逗他玩罢了。 洛尔回到篝火前，看到唐默正一脸郁闷地瞪着他，洛尔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问道：“你又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不，是看到某些人没胃口。”唐默说着，目光瞥向了夏月。 “你这...”洛尔正要开口，被一旁的程子昂给打断。 “你这，女人的醋你吃，男人的醋你也吃，如今就连神的醋你也要吃呢？”程子昂调侃着说道。 “你懂什么，她摆明是想调戏洛尔。”唐默郁闷的说道。 “然后呢？”程子昂耸了耸肩问道。 “然后，”唐默说着，突然生气地说道，“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结果一出来就碰上这些事，洛尔又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别的女人身上，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这只是学术探讨。”洛尔解释道。 “我不喜欢她...”唐默盯着夏月，嘟囔着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把她赶走？”程子昂耸肩问道。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跟我唱反调？”唐默不满的问道。 “你能不能稍微成熟一点，别总是像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一样，一天天地吃这个人的醋，吃那个人的醋。你已经二十出头了，就不能像月儿那样务实一些吗？”程子昂针锋相对地问道。 “你...”唐默被他的一番话憋得无言以对。 “好了好了，这种事没什么好吵的。夏月大人是我们的客人，无论如何我们都得礼仪相待。沫沫，不管你有多么不喜欢她，你已经长大了，就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洛尔认真地说道，“我与人交往，向来都是以礼相待，无论对方男女。如果你总是在这种地方吃醋，那就是说明你一直都没有改变，你一直都不相信我。” “我没有那么想...”唐默看到洛尔严肃的目光，不由得低下头，语气也弱了不少。 一旁的白月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主动站出来说道：“洛尔，别那么说沫沫姐了，她难得出来一趟，一直受你冷落，所以难免心里不平衡罢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激战狩猎队 “是这样吗？”听到她的话，洛尔看向唐默问道。 “嗯...”唐默深深地低着头，委屈地顿了顿首。 “你啊...”洛尔叹了口气，无言以对。 正当他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一阵陡然响起的枪声瞬间打乱了林间的宁静。胡道可更是吓得一个哆嗦，一头栽进盛饭的盘子里，脸上沾满了土豆泥。 作为现代化军队，先遣队在听到枪声的一瞬间，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本能地弯腰伏下身子。然后开始寻找自己搁在一旁的武器。 洛尔抱住47式无托步枪，半跪在地上麻利地打开保险，然后拉栓上膛，同时对着空气大声呼唤道：“芙拉，芙拉，侦查目标！” “收到！”他的脑海中传来芙拉洁儿的声音，这让他安心许多。 “声音从什么地方传来的？”程子昂半跪在地上，一手持刀一手持手枪，对洛尔大声问道。 “那边！”白月指了一个方向，同时打开狙击镜的盖子。 “听得出是什么枪声吗？”胡道可抱着轻机枪，瞪大眼睛问道。 “鬼听得出，注意警戒，等小芙拉侦查回来再说吧。”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喂，蹲在那别动，不会有事的。”洛尔伸出手掌，对趴在地上惴惴不安的古邦车夫安慰道。 说着，他转身看向夏月。她仿佛没有听到枪声一般，依然坐在马车上自顾自地享用晚餐。 “夏月大人...”洛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夏月给打断了。 “不用担心我，你们忙你们的，我不会干涉，我也没资格干涉。”夏月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 “那行，你坐在那别动！”洛尔点点头说道。 不多时，芙拉洁儿姗姗来迟，对洛尔报告道：“洛尔，前面有个木精灵的村子，似乎遭到了持枪土匪的袭击。” “怕不是土匪，而是精灵狩猎队！”程子昂同样听到了芙拉洁儿的话，于是开口说道。 “老大，要管吗？”胡道可兴致冲冲地问道。 “管！”洛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得很，马上出发，争取避免最大的伤亡！”程子昂说着，开始检查他的超机动装置。 “好的，我安排一下，我们的计划是单兵突入，机枪手和狙击手在芙拉的引导下占据制高点控制战场，其他人突入村子，不要求最大杀伤，但是尽可能避免敌人劫走精灵！”洛尔吩咐道。 “收到！”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沫沫，你...”洛尔回头看向唐默，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也参战，作为法师！”唐默说着，一手拿出法杖，另一只手则取出魔晶手枪。 “那你悠着点，不行让你姐姐出来，她对魔法更熟悉。”洛尔叮嘱道。 “我已经很熟悉了。”唐默不满地说道。 “夏月大人，我们...”洛尔看向夏月，刚开口就又被打断了。 “去吧，也只有你们可以解决这样的事。营地这边不用担心，我会看着的。”夏月摆摆手，用慵懒的声线说道。 “那就拜托夏月大人了。”洛尔点点头，然后回头招呼众人出发。 “芙拉，村子距离这里有多远？”洛尔一边奔走一边询问道。 “大概七八百米这样。”芙拉洁儿迟疑地说道。 “很好，你先引导机枪手和狙击手占领制高点，然后继续侦察。知道什么叫制高点吧？”洛尔问道。 “知道，你教过。”芙拉洁儿回答道。 “好得很，那就拜托你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借助超机动装置，众人的行进速度极快。只用几个跨步就可以轻易飞跃一百多米远。 这一带属于平原丘陵地形，因此地势比较平缓，没有那么多的起伏。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这些树木和藤蔓，它们交错丛生，导致先遣队每次飞跃都只能飞跃一段距离，避免直接撞到树上，或者被藤蔓缠住。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位于丘陵山下，小溪边的一处木精灵村落。这是一座典型的木精灵风格村落，房屋大多建在树上，而且多为木屋，只有几座房屋建在地上，而且应该也只是存放物品的仓库。 此时的村子正在遭到入侵，入侵者装备有步枪手榴弹等武器，一番折腾下来，村子不少房屋燃起了大火，村子里青烟滚滚。 洛尔看到，已经有不少木精灵被这些入侵者抓住，但是木精灵也不是吃素的。一些装备栓动步枪的木精灵民兵灵活地游走于树冠之间，与入侵者纠缠。 虽然他们的火力不及入侵者，但是凭借着矫捷的身手和对地形的熟悉，还是把入侵者耍得团团转，不得不与这些游击民兵对峙。 这些入侵者大多都是人族，也有少量的混血种。最让洛尔感到惊奇的是，入侵者当中居然还有木精灵混血，这可真是数典忘祖的行径。 芙拉洁儿对战场的理解越来越熟悉，因此先遣队在她的引导下很快进入了战斗位置。毕竟将来她就是整个先遣队的战场总指挥，因此她学习这方面的知识还是挺认真的。 这次的攻击信号不是由洛尔发起的，而是由芙拉洁儿发起的。她命令白月对准一个狩猎队成员扣动了扳机，一百多米的距离，白月一枪就掀开了那个入侵者的天灵盖。 伴随着白月的枪响，战斗正式打响。胡道可躲在一座书屋里，架起轻机枪对准树下的入侵者就是一顿促射。 先遣队相较于狩猎队，最大的优势就是火力强大。对方仅有栓动步枪，难以形成火力网，打那些身手灵活的木精灵都费劲，被先遣队密集的火力压制后，瞬间就找不到北了。 洛尔唐默以及程子昂在枪声响起后，分别从各自的战斗位置进入了战场之中。 洛尔中规中矩地使用自动步枪作战，注重掩体和火力压制。唐默则更喜欢用范围杀伤魔法压制震慑对面，同时利用魔晶手枪进行精准击杀。 和二人相比，程子昂则要奔放得多。拥有超机动装置加持的他战斗一开始就飞跃到了敌人的侧后方，从后往前开始绞杀。 他灵活地使用手枪进行压制以及精准射击，同时不断转移位置，逼近敌人，并力图用近身格斗解决问题。 在他的一番游走下，竟鬼使神差地突入了狩猎队看押人质的地方，并在敌人未反应过来之前瞬间刀杀一个狩猎队成员。用力拔出长刀的同时，他举起手枪射击，将剩下的人全都打翻在地上。 被抓住的木精灵大多都是女人和孩子，被反绑坐在原地的她们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程子昂的处决。注意到众人的目光，他咧嘴一笑，然后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声说道：“安静，安静，一会我再来救你们。” 事了，他转身高高跃起，身后传来众人一阵惊呼，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崇拜。 洛尔认为战斗很难打，但结果却出乎意料。这些狩猎队根本就是外强中干。欺负没有武器的木精灵倒是在行，被先遣队火力一压制，竟直接扔枪逃走了。 估计是因为，他们以为木精灵军队赶来了。最近这些日子，这些狩猎队面对全副武装的木精灵军队，几乎就没有打过胜仗。几次入侵下来，木精灵没捞到几个，自己人倒是折损大半。 木精灵军队得到了总部方面的军事武器以及训练援助，战斗力早就今非昔比，更何况军队中还有一帮身经百战的雇佣军。这帮人对于地球武器的理解早已炉火纯青，打这种垃圾装备的狩猎队，跟大神碾压菜鸟没什么区别。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好心没好报 战斗很快呈现出一边倒趋势，胡道可的机枪扫到哪，哪里的入侵者就扔枪逃走，根本没有抵抗的欲望。 洛尔满以为需要打一场持久战，结果他们刚介入，敌人就如闪电般离去，让他愣了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不过就算敌人溃逃，他们也没打算停止射击，而是继续追击残敌。洛尔的仁慈和礼貌是体现在待客相处方面的，对于敌人，他比任何人都要冷血。 举枪放倒一个仓皇逃窜的狩猎队员，洛尔突然感到头皮一紧，于是下意识蹲下来。就在这时，在他右手边的树干上响起了一声枪响，子弹嗡嗡作响，从他面前飞速掠过。 “停火，我们不是敌人！”洛尔躲在掩体后面，大声喊道。 虽然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得进去，不过洛尔已经不敢探头，要是冷不丁被这些精灵民兵一枪爆头，那可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枪声渐歇，先遣队追了一段距离后也不再追逐。敌人跑得比兔子还快，蹿进丛林里转眼就没影了，强行前追反而费力不讨好。 这次战斗，敌人的损失说实话并不是特别严重，仔细算下来，也就只有五到六个敌人被先遣队打死。但是敌人却损失了许多武器装备，最起码短时间内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跟谁学的，只要一溃退就扔下武器逃跑，犹如丧家之犬。当年地球人被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尚且没有扔下武器逃走，怎么这些异界人完全不在意昂贵的武器遗失，遇到危险扔下武器就跑。 战斗结束后，先遣队等人纷纷走出掩体，程子昂给每一个人质都解开了束缚，然后带着她们来到村子的空地上。 此时那些精灵民兵们也小心翼翼地从掩体走出来，抱着栓动步枪警惕地打量着先遣队一行人。 胡道可背着轻机枪走出来，一手捂着额头，指缝鲜血如注。看到他的样子，程子昂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你被敌人打中了？” “这你要问那些精灵了，打敌人不在行，打自己人倒是挺准的。”胡道可瞥了精灵民兵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回事！”程子昂暴怒起来，上前一步用力推了为首的精灵民兵一下。 那个精灵被他这么一推，险些趔趄倒地，他惊慌地看着，正准备举起手中的栓动步枪。但程子昂哪会让他如愿，上前就把他手中步枪的枪栓给卸了下来，然后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 精灵民兵基本上为男性，当然也有女性。这些为数不多的精灵族男人在村子被入侵的时候，需要保护村子的安全。 “我们辛辛苦苦保护你们，让你们的女人免于侮辱，你们倒好，瞄着自己人开枪，打得真准啊！”程子昂指着他愤怒地骂道。 虽然他并不清楚到底是谁开枪把胡道可给打伤了，但是指着对方的头领骂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阁下息怒，阁下请息怒，这是我们的过错，请允许我们致以歉意并补救。”一个听得懂塔斯塔语的精灵女人上前拦住程子昂，用浓重的南方口音安慰道。 “用不着说这种话，我们不稀罕。”唐默冷冷地说着，冲着胡道可招招手，准备用治愈魔法给他进行治疗。 “没事，让他们治疗吧，也省得让他们感觉好像自己欠我们的。”洛尔从掩体后面走出来，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虽然没有被精灵民兵击中，但是也被吓得够呛。这些精灵民兵也是绝了，打起仗来六亲不认，有人来增援还朝着自己人开枪，而且枪法还不差。 “混血种？”看到洛尔的一瞬间，那个女精灵立刻瞪大眼睛，忍不住惊呼了起来，很快地，她的眼里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那些精灵民兵看到洛尔的一瞬间，再次变得紧张起来，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显然在他们眼里，身为混血种的洛尔就等于敌人。 “你们可真是冥顽不灵，我们救了你们反而被你们拿枪指着。”程子昂说着，手中的长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架到的女精灵的脖子上。 哒哒哒！！！ 这时，胡道可突然举起轻机枪，对着天空连开十几枪。巨大的枪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捂住了耳朵，一些年幼的精灵更是被吓得哭了起来。 “几把破枪就想跟我们抗，找死是吗？”胡道可额头上缠着纱布，一边接受着唐默的治疗，一边把枪口对准这些木精灵。 显然他的霸气更有说服力一些，被他这么一威胁，所有的木精灵都被吓得浑身直哆嗦，那几个精灵民兵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武器。 场面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那些木精灵瞪大眼睛盯着胡道可手中可以射出千万发子弹的轻机枪，吓得浑身直哆嗦。 先遣队的装备明显比狩猎队不知道高到哪里去，真要起冲突，民兵们对付狩猎队尚且费劲，跟先遣队打简直就是单方面屠杀。 “没事了吧？”洛尔伸手摸了摸胡道可额头上的纱布，关心地问道。 “哦，擦破皮而已，只是看起来吓人。”胡道可安慰道。 “那就行，我们走吧，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洛尔松了口气说道。 他们此行的目的本来就是避免狩猎队劫掠精灵，既然危机已经解除，留在原地也没什么意义，不如继续赶路。 其实洛尔本想打完就走的，不过胡道可被这些精灵民兵打伤，这个场子他身为队长还是需要找回来的，不然在队伍中肯定会威望大减。 眼下胡道可既然不追究他们的责任，那他们也就没什么理由留下了。 其实胡道可也是给洛尔一个台阶下，身为木精灵混血的他左右不讨好。做了好事得不到正面评价，反而惹得一身骚，所以他也懒得跟这些经历计较，免得洛尔继续被他们鄙视。 “等，请等一下，我们...”看到先遣队众人正欲转身离去，那个女精灵主动开口，迟疑地说道。 “免了，我们不需要你们表示什么，就这样吧。”洛尔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道。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那个女精灵诚恳地问道。 听到她的询问，洛尔沉默片刻，然后轻轻说道：“洛尔...” 说罢，他不再说话，带领众人离开了村子。坦白地说，这次的战斗算不上一场正式的战斗，敌人基本上一触即溃，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追击逃兵。 但是这场战斗的结局却让众人相当不满意，尤其是那些木精灵对于洛尔的态度。 因为对于洛尔的尊敬，先遣队众人几乎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那就是可以嘲讽他们，但不可以嘲讽洛尔。洛尔倒是无所谓被歧视，但是其他人就会感觉被人往脸上吐口水一样难受。 “气死我了，帮了忙还没落好处。”胡道可捂着额头，忿忿不平地说道。 “得了，反正都帮忙了，把他们的话当屁放就舒服了。”程子昂摇头安慰道，同时转过头看了洛尔一眼。 他了解洛尔的性格，就算再给洛尔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帮助村子。且不说他也是精灵，锄强扶弱本来就是洛尔一贯奉行的正义。 正当众人郁闷不已的时候，前方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顿时让他们心中一惊。因为枪声传来的方向，正是马车所在的方向。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撞铁板上了 “怎么回事，马车被劫持了吗？”唐默惊呼道。 他们刚打完一仗，所以一听到枪声，就会本能地想到那些逃窜的狩猎队员，不免产生了担忧。 “芙拉，去看看！”洛尔着急地呼唤道。 “收到，正在前往！”芙拉洁儿应了一声，飞向马车。 “别那么担心，那可是世界的神，你担心她干什么。”程子昂安慰着说道。 “总觉得不安。”洛尔无力反驳，只是担忧地说道。 “你应该担心那些开枪的人才对。”程子昂一脸轻松地笑道。 视线回到夏月这边，洛尔出发后，她就静静地坐在马车上食用拌饭。虽然对于她而言，用嘴吃东西是一种很没有效率的行为，但是为了体验人类的生活，她还是耐心品尝洛尔做的饭菜。 同时她也不得不承认，洛尔的厨艺确实相当不错，也难怪先遣队员们那么喜欢洛尔。 车夫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牵起马车的缰绳，夏月头也不抬，冷不丁地问道：“想做什么？” “诶！”车夫被夏月的突然提问吓了一大跳，眼神有些躲闪，低着头底气不足地说道，“这，这个，我...” “是想逃走吧，你可是收了他们钱的，就这么逃走了，那么他们该怎么办？”夏月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异常冰冷，不容车夫反驳。 “我现在还坐在车上，你不声不响地驾车准备离开，是打算把我也一块带走吗。你是觉得，我还是个小孩，所以可以随意欺负是吗？”夏月继续质问道。 “我，我想开车去找他们...”车夫底气不足地说道。 “免了，老老实实在这等他们回来就行。”夏月淡淡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车夫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地牵着缰绳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远处，先遣队交火的枪声响起，瞬间响彻森林。但是交火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停火了，林间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 这样的情况在夏月的意料之内，她曾经读取洛尔的记忆，所以知道先遣队惯用快攻猛打的招式，以强大的火力迫使敌人溃逃。 大多数的异界军队基本上没接受过现代化军事训练，本质上还是封建军队。面对新式武器强大的火力，士气特别容易崩溃。而在战场上，士气崩溃就意味着单方面的屠杀。 虽然近些年先遣队快攻猛打的招式越来越不好用，但那也是因为先遣队面对的敌人越来越强的缘故。一般来说，异世界百分之七八十的军队，在面对先遣队的战术时，唯一的选择只能是溃逃。 所以想到这点，夏月一点都不担心先遣队的安危，枪声停止就意味着他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夏月自顾自地享用晚餐，末了她放下勺子，把餐盘递给车夫，淡淡地说道：“麻烦帮我把盘子放一下。” “哦哦，好的...”车夫诚惶诚恐地接过盘子，竟不敢有所反抗。 夏月虽然看起来只是给小女孩，但是她毕竟是木精灵，这一点车夫心里很清楚。按照木精灵的年纪，像夏月这个模样，他喊一声阿姨都没问题，不能理所当然地把她当作小女孩看待。 正当他转身抬脚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丛林一侧传来了一阵骚乱的声音。紧接着，几个奥德人从林间蹿了出来，为首的奥德人大汉拍了拍身手的泥土的腐叶，回头骂骂咧咧地说道：“真是倒霉，不是算好了木精灵军队的巡逻时间了吗，这么还会被攻击？” “老大，也许不是木精灵，你看，那有辆马车！”一个手下指着不远处的马车惊呼道。 他的声音引起众人的注意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众人发现马车上竟坐着一个娇小可爱的木精灵小女孩。 “正好，这次出门啥也没捞着，还折了不少人，看这丫头的成色，应该值不少钱。”那个为首的老大说着，顿时转忧为喜。 “老大小心点，看她的样子，少说也得七八十岁了，搞不好不是善茬。”手下提醒道。 “诶，放心吧，木精灵一百岁才开始学习魔法，这个年纪，根本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而已。”为首的老大说着，兴奋地搓了搓手，然后朝夏月走了过去。 “你要把我抓走当作奴隶贩卖吗？”夏月抬头看着他，慢悠悠地问道。 “你说呢，小美人？”老大说着，忍不住吸了一下口水，露出了色迷迷的表情。 “你的样子真恶心，你在想一些下流的事吧？”夏月微微皱眉说道。 “呵呵呵，等我亲到你，你就不觉得恶心了。”老大咧嘴笑着，露出了满嘴的黄牙。 “你们这种人，都是用下半身来思考问题的吗？”夏月摇摇头，用一种怜悯的语气问道。 “是啊，因为这就是人的欲望啊！”老大走到距离夏月不到五米的位置，就迫不及待地猛扑了上来，心中早已把娇小玲珑的夏月蹂躏了无数遍。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竟被这样保持姿势固定在半空中，只能开口说话。 夏月伸出手掌，看着他微笑着说道：“很抱歉，我不喜欢陌生人进入到我的私人领域里，所以你能老老实实遵守我的规矩吗？” “你对我做了什么？”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的老大惊恐地问道。 “只是让你老实一些，对我稍微尊重一些而已，”夏月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手掌，然后抬头眯着眼睛说道，“神，是不允许被亵渎的。” “神...”老大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夏月。 “老大！”看到自己的老大被困住，这些手下哪还顾得上那么多，他们还有不少人没把枪扔掉，于是赶紧举枪朝夏月开火。 一瞬间，林间传来了密集的枪声。但并没有什么用，夏月一动不动，马儿也没有被吓到，就连端着盘子的车夫也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 这并不是因为车夫和马儿有多么勇敢，而是因为他们也像那个老大一样动不了，被夏月困在无形的气泡之中。 夏月静静地看着这些飞来的弹头，子弹在出膛的一瞬间速度极快，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但是随着弹头越是接近夏月，弹头的速度就越是变得缓慢，到最后干脆悬停在了夏月面前，再也无法前进。 夏月慢悠悠地伸出手来，仔细打量着射来的弹头，弹头上有清晰的膛线痕迹。她大概算了一下弹头的弹径，根据从洛尔那里获得的枪械知识来判断，这是一枚7.92毛瑟步枪弹。 德国作为老牌工业强国，虽然新世纪已经呈现出颓势，但是其工业能力依然强劲，而且凭借着良好的售后服务，德械在异世界被认为是最优秀的武器，从南到北都有德械的踪影。 看到射击对夏月无效，众人也慌了手脚，知道惹到了大麻烦，于是也顾不上他们的老大，转身就准备逃走。 不过他们甚至都来不及转身，就被夏月固定在了原地，一动也动不了。夏月虽然不可以直接杀人，也不能直接干涉世间的大部分事务。 但是作为世界的统治者，先民赋予了她极大的自由，在自由的框架之内，她可以自由发挥。 就比如，她可以困住这些人，等待洛尔等人发落。至于洛尔等人要杀要放，那是他们的事了，与夏月无关。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神木镇的迎接 很快，林间再次传来阵阵骚动的声音，先遣队一行人抱着枪，急匆匆地冲了出来，却被眼前如同时间静止一般的场景给惊住了。 “这...”洛尔看着这些正欲奔跑的，悬浮在半空中的人，总感觉好像这一区域的时间已经被凝固的一样。 “我说过我可以应付的。”夏月坐在马车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淡淡地说道。 “全都绑起来。”洛尔回头吩咐一句后，安心地放下手中的武器，朝夏月走来。 “你没事吧，夏月大人？”洛尔看了看那个悬浮在半空中动弹不得的奥德男人，皱着眉头问道。 “没什么事，只是感觉被冒犯了。”夏月头也不抬地说道。 “是他吗？”洛尔听罢，突然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了那个奥德男人的脑袋。 “啊啊啊啊！！！”那个奥德男人虽然动弹不得，但是依然可以思考和说话，察觉到洛尔的敌意，他竟惊恐地叫了起来。 “闭嘴！”洛尔冷冷地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个样子呢。”这时，夏月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洛尔说道。 “人是一种情感很复杂的生物。”洛尔说道。 “我是神，没资格处理这些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夏月说着，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时空好像重新流转一般，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奥德男人因为自己奔跑的助力，一头撞到马车上，吃痛地抱着头在地上翻滚着。 “别动，双手抱头跪下。”洛尔用手枪指着他大声命令道。 显然这个奥德男人并不打算束手就擒，他一眼就盯上了近在咫尺的夏月。此时只要能要挟她，自己就有机会逃命。 不过他压根就没机会动手，因为就在他刚动手的一瞬间，夏月就觉察到了他的企图。奥德男人甚至都没触及到她那白嫩的小脚，就再次被瞬间定住，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也动不得。 “我说过神是不允许被亵渎的，为什么就是不信呢？”夏月摇晃着小脚，歪着脑袋微笑着，末了抬头看向洛尔说道，“洛尔，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洛尔冷冷地点点头，从兜里取出魔法消音器，套到手枪的枪口上，然后对准这个奥德男人的太阳穴就是一枪。 子弹无声地穿过他的脑袋，在另一侧炸开了一个大洞。伴随着他的脑袋被打爆，夏月也解除了他的束缚，奥德男人一头载到马车上，身体已然瘫软无力。 洛尔很乐意做一个维护神的圣徒，他也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很清楚，夏月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没有之一。除非现在先民重新复活，并恢复他们的科技，否则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可以奈何得了夏月。 想要杀死她，就意味着必须毁灭掉世界。这样的代价，即便成功杀死了夏月，也无济于事。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夏月就是这个世界上超然的存在。洛尔就算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屈服于她的力量。 看着栽倒在地上的男人，夏月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贪婪的神色。她虽然本体不需要进食，但是这具身体还是需要能量来维持的。而维持这具身体的最好办法，就是快速吞噬其他碳基生物。 不过只是看了一眼，夏月就很快移开了视线，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思量再三，她还是决定维持现状这种低功耗的状态。毕竟她作为神，原则不能过分干涉这个世界。 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已经死了，但是她也不能将其吞噬掉。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不过先遣队众人难免会有所忌讳，夏月并不打算破坏她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形象。 “把他处理掉，然后赶紧上路吧，再不走，你们又要遇上浪费时间的麻烦了。”夏月淡淡地说道。 “晚上走？”洛尔看了一下渐渐发暗的天空，有些迟疑地问道。 “怕什么？”夏月说道。 “是，我们收拾一下，马上出发。”洛尔点点头，转身大声命令道。 “老大，他们怎么办？”胡道可把剩下的狩猎队成员捆在一起，然后抬头看向洛尔问道。 “绑在这，会有木精灵过来收拾他们的。”洛尔说道。 “收到！”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弯腰拍了拍一个人的脸，笑眯眯地说道，“老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啊，自己多保重。” 那个人一脸茫然和惊恐地看着他，之所以茫然是因为胡道可刚刚说的汉语，他一句话都没听懂。 就这样，一行人把那些狩猎队成员撂在原地，催促着车夫启程上路。如果这些人运气好的话，没多久木精灵的巡逻队或者村民就会循迹发现他们。当然，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伊兰达尔丛林里还是有很多凶猛的野兽的。 沿着道路疾驰的一夜，一夜安然无恙。按照车夫的说法，伊兰达尔的丛林还是很危险的，虽然才开放没多久，但已经有超过五起车队被野兽袭击的事件发生。他们能如此安全地行进，估计跟夏月有很大的关系。 时间来到第二天的正午，马儿终于支撑不住了，因此众人只能原地暂且休息，等待马儿恢复。他们也需要休息休息，毕竟一路颠簸，他们也睡不安稳。 在林间吃了个中午饭又休息了一阵后，众人听到一阵马蹄轰隆的声音迎面而来，似乎是朝着他们奔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看向洛尔，洛尔沉吟片刻，挥手示意众人拿起武器。 不多时，一队精灵骑兵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这是一支全部都由女子组成的精灵骑兵。她们穿着绚丽的轻甲，戴着精美的头饰，每个人的肩上都扛着一支自动步枪。 看到先遣队一行人后，骑兵立刻停下了脚步。紧接着，一个为首的女精灵策马上前。 她的身材相当魁梧，是精灵族中少见的魁梧，如果程子昂等人没记错的话，他们貌似支神木镇见过这个女人。 为首的女精灵用锐利的眼睛打量着洛尔，她那性感的厚嘴唇微微翕动，朗声说道：“奉陛下的命令，恭迎洛尔队长前往神木镇做客。” “珀萝队长，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神木镇的？”洛尔上前一步，冷静地问道。 “是祭司告诉陛下的。”珀萝倒也不避讳，直白地回答道。 “祭司...”一听到这个名字，众人立刻不约而同地想到那个温文尔雅，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的男精灵。 “难道是塔娜的命令？”洛尔嘟囔着，回头看向了夏月。 “别问我，我只是让她撤掉通缉令而已。”夏月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 得到夏月的表态，洛尔心中有数，于是回头沉吟片刻，看着珀萝问道：“我妈妈呢？” “你...”珀萝抿了抿厚嘴唇，开口说道，“妮娜公主正在神木镇等候。” “她知道我要去神木镇吗？”洛尔继续问道。 “知道...”犹豫片刻，珀萝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带路吧。”洛尔点点头说道。 虽然不清楚前面是不是龙潭虎穴，但是洛尔知道，只要自己的母亲知道自己的事，就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妮娜的性格，洛尔很清楚，先遣队的其他人也很清楚。她是那种为了孩子敢于牺牲一切的女人，当年她为了洛尔暴怒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朝令夕改 有了精灵骑兵的护送，众人终于安心许多。虽然还是有人感到不安，但是既然妮娜也知道了洛尔的下落，那肯定是没问题了。 在精灵骑兵的护送下，众人星夜兼程，终于再次来到了神木镇。 刚走到城郊，众人就看到了迎接的队伍，首位的是神木镇的祭司，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另一个就是洛尔的母亲，伊兰达尔的公主妮娜。 看到妮娜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有妮娜在场，他们无论无何都会过得太糟糕。 马车在迎接的队伍前停下，身为队长的洛尔翻身下车，向祭司和妮娜走去。 看到洛尔接近，祭司微微欠身，用略带歉意的语气说道：“很抱歉，因为我们的失误，误解了神谕，将尔等视为敌人。我在此代表伊兰达尔，代表女王陛下，向洛尔阁下致以歉意。” “所以这是一场乌龙？”洛尔眯着眼睛问道。 他很清楚，哪有什么误解，应该是塔娜迫于夏月的要求，不得不做出妥协。没想到这种朝令夕改的行为，这些木精灵倒也没看出问题来。 按照夏月的说法，塔娜已经被剥夺了引导精灵的任务，所以接下来，塔娜大概率是没机会继续引导精灵了。 而且不仅如此，她既是精灵族的神，同时也是古邦的贝松，教廷的光明女神。随着权力被剥夺，估计塔娜也会间接丧失这些宗教的统治权。 只是洛尔还不了解，夏月到底如何处置塔娜，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如果她的权力被剥夺，那么这个位置由谁来担任呢？夏月可是已经直白的表示了，她要接手精灵星球计划的意图。 “是的，实在抱歉。”祭司愧疚地低头说道。 妮娜不满地瞪了祭司一眼，但是看向洛尔的时候，眼神中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她上前一步，走到洛尔面前，静静地看着他。洛尔安然无恙回家，妮娜终日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来了，这些日子她可没少吃苦。 “妮，妮娜公...”在公共场合，洛尔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妮娜，想按照惯例，但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你叫我什么？”妮娜眯着眼睛，愠怒地问道。 “妈妈...”面对妮娜的坚持，洛尔瞥了祭司一眼，低声呼唤道。 “呵呵呵，”听到洛尔的呼唤，妮娜再次转怒为喜，上前抱住洛尔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叫我妈妈。没大没小的，竟然敢直呼妈妈的名字。” “怕别人误会...”洛尔低着头，就像一个腼腆的孩子一样。 “谁敢误会，”妮娜回头环视众人，冷冷地说道，“洛尔是我的儿子，这一点谁都必须明白。” 面对妮娜如此霸气的态度，在场的木精灵无一敢吭声，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言。显然自从上次的事之后，妮娜索性放飞自我，不再遮遮掩掩的了，而是直白地承认自己和洛尔之间的关系。 “妈，稍微注意一下影响...”洛尔不像妮娜那般张扬霸气，所以低着头拉着她的袖子劝道。 “你们这次远道而来，就多住几天。妈妈这些日子一直睡不好吃不下饭，天天盼着你平安归来。”妮娜拉着洛尔的手说道。 “这...”洛尔有些迟疑地低下头。 “不愿意？”妮娜皱着眉头问道。 “哦，不是，当然可以...”洛尔轻轻点了点头，但是看起来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们之前通知了总部，空艇要过些日子才会来，所以在神木镇住几天倒是没什么问题。 “这才是乖孩子嘛！”妮娜不顾大众的目光，露出慈爱的笑容揉着洛尔的脑袋。似乎在她眼中，洛尔从未长大，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柔弱而文静的孩子。 “那什么，妈妈，我介绍一下。”洛尔拉着妮娜来到马车面前，然后让唐默把夏月带下车。 看到夏月的一瞬间，妮娜先是震惊，而后表情复杂地看着洛尔，唉声叹气地说道：“洛尔，你找几个女孩子妈妈都不管你，但是...你不能找一个孩子啊...” “妈，你在说什么呢，”洛尔哭笑不得地介绍道，“这位是夏月大人，是我们的客人。” “她是，木精灵？”妮娜皱着眉头打量着她，好奇地问道。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妮娜公主。”夏月微微一笑，轻轻点头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妮娜问道。 “我不光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和你丈夫之间的事。”夏月说道。 “洛尔，这种事怎么可以随便乱说出去？”妮娜看向洛尔，羞愤地问道。 “啊，那个，不是这样的，妈，你听我说...”洛尔手忙脚乱地解释道。 “妮娜公主不要怪罪洛尔，这些事并不是他告诉我的，而是我自己从令郎的记忆里提取出来的，”夏月微笑着说道，“顺带一提，在令郎心里，一直在意的是...” “夏月大人...”洛尔急忙制止夏月的发言。 “哦，抱歉，干涉到你们的家事了。”夏月捂着嘴说道。 “洛尔，到底是怎么回事？”妮娜看着洛尔问道。 “妈...”洛尔拉着妮娜走到一旁，然后压低声音，诚恳地问道，“你愿意相信我说的话吗？” “当然愿意了，你可是我的儿子。”妮娜理所当然地说着，温柔地伸手擦去他额头上的汗珠。 “那好，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绝对是实情，请妈妈务必冷静。”洛尔认真地说道。 “嗯，你说。”看到洛尔态度如此严肃，妮娜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轻轻点点头说道。 “妈，”洛尔紧紧抓着妮娜的手，犹豫片刻后说道，“那个孩子，那个叫夏月的孩子，她本名叫作，夏佩卡姆。” “夏佩...”妮娜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反应了过来，忍不住惊呼道，“夜精灵的...”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被洛尔捂住了嘴。她抓住洛尔的手，深吸一口气后将其挪开，瞪大眼睛看着他，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说，她是夏佩卡姆，夏月岛的夏佩卡姆？” “是的，妈妈冷静些，切莫让其他人知道这些事，尤其是祭司和女王。”洛尔严肃地叮嘱道。 “你们怎么把她带到伊兰达尔来了？”妮娜皱着眉头质问道。 “一言难尽，回头我会跟你好好解释的，总之，妈妈，她没有恶意，你不用担心她。”洛尔握着妮娜的手，好声安慰道。 妮娜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虽有千言万语，但是刚一开口就瞬间化为叹息。 看到她的样子，洛尔继续安慰道：“妈妈，你放心，我不会做出伤害精灵族的事的。我也是精灵，我的妈妈也是精灵，所以你应该相信我才对。” 妮娜深吸一口气，伸手捧着他的脸蛋，神情有些动摇地说道：“妈妈相信你，只要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了，妈妈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无条件相信你。” “谢谢妈妈。”洛尔一脸感动的说道。 “未来，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扔下妈妈的，对吗？”妮娜不安地抓着他的手问道。 “嗯，你是我妈妈，男儿生于天地，当以孝道为先。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弃妈妈的。”洛尔坚决地回答道。 “我不懂什么孝道，”妮娜有些苦涩地微笑说道，“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木精灵，我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不像现在这样，只能偶尔见一次面。”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大摇大摆 “对不起，妈妈...”洛尔惭愧地低下了头。 “妈妈没怪你，只怪世事无常，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业要做，妈妈不可能束缚你一辈子，妈妈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妮娜动情地说道。 “妈...”洛尔感动得无言以对，只能深深地低下头。 “好了，在外人面前别哭哭啼啼的，我来看看我的干儿子干女儿过得怎么样了。”妮娜微笑着，朝唐默等人走了过去。 “你的母亲可真有魅力啊，难怪你会一直思念她。”夏月背着手走到洛尔身边，微笑着说道。 “妈妈一直都这样，为了家人能不惜放弃一切。”洛尔低着头说道。 “你未来的打算还不准备告诉她吗？”夏月问道。 “回头我会告诉她的，请你不要插手。”洛尔回答道。 “我才懒得管你们之间的事呢。”夏月呵呵笑了起来。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顿了顿，洛尔开口问道。 “我猜猜，是关于塔娜的事吧？”夏月歪着脑袋问道。 “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洛尔也不否认，看向她认真地问道。 “我说我把她给杀了，你肯定不信吧？”夏月问道。 “当然不信，时至今日，我一直都能感觉得到她的存在。”洛尔说道。 “呵呵。”夏月轻轻地笑了笑，然后稍微抿了抿嘴唇，开口说道，“我把她给拆分了，变成了一个主体和若干个分身，分身继续维持这个世界的秩序。唉，东方的那帮人，一天到晚总想着成仙，没人管的话，早晚会惹出事来。至于...” “等等，”洛尔打断了夏月的话，惊讶地问道，“你说东方，指的是东陆？” “不要转移话题好吗？”夏月眯着眼睛，脸上的笑容也消退了。 “哦，抱歉，请继续...”洛尔点点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至于她的主体，我把她系在你身上了。她现在依然可以继续维持这个世界的秩序，但是也就仅限于此了，因为她的主体已经被固定着，无法与分身结合恢复她昔日的力量。这是我给予她的惩罚，相当于，把她变成了你的奴隶...”夏月说道。 “不是，你把她放到我身上，不怕我？”洛尔有些惊慌地问道。 “放心吧，你不会出现像芙拉洁儿那样的情况。芙拉洁儿之所以会死去，是因为她的身体变成了灵体的容器。而你和塔娜之间的关系，只相当于放风筝的人和风筝的关系，只要你手中牵着一根线，就可以牢牢控制住风筝，而不是让风筝和你融为一体。”夏月耐心地解释道。 “大概听明白了。”洛尔轻轻点了点头。 “我在你的身体里种下了一个锚定点，你走到哪，塔娜的主体就必须跟到哪。你可以试着和她搞好关系，这样兴许等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她会出面帮助你。”夏月微笑着说道。 “怎么搞好关系？”洛尔不解地问道。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不是泡妞很厉害吗，可以试着泡一下女神。”夏月露出促狭的笑容说道。 “我哪有泡妞厉害了...”洛尔底气不足地说着，不禁低下头遮住他羞红的脸。 按照夏月的说法，塔娜如今变成了伪半神。她的主体依然是真神，但是因为夏月的一番操作，她必须跟着洛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芙拉洁儿这样的半神没什么区别，都需要依赖于洛尔的活动才能进行长距离移动。 在妮娜和祭司的带领下，众人重返神木镇。似乎为了弥补先遣队之前狼狈不堪地逃离神木镇的歉意。妮娜动员了很多木精灵来迎接众人，有意向众人展示她身为半精灵的儿子。 随着协议的签署，伊兰达尔逐步开放。妮娜似乎对于洛尔是自己儿子这件事越来越不忌讳，甚至像现在这样，公开宣布洛尔和自己的关系，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而且这次众人也不是住到原先的树屋里，而是直接住到了公主的行宫当中。这里相较于先遣队之前住的树屋，条件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大概是因为知道了亚种人的悲惨遭遇，面对先遣队众人，妮娜似乎表现得母爱泛滥，只要他们开口，妮娜很愿意成为他们的干妈。于是除了洛尔，妮娜还收了两个干女儿和一个干儿子。当然，干女儿以后会不会变成儿媳妇就不好说了。 至于程子昂，他倒是没有搅和进来，这倒不是因为他不愿意。而是他有意避嫌。毕竟他还有一个亲老爹，再认妮娜做干妈的话，这辈分怎么排，岂不是让亚伦特无形中占了妮娜的便宜？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依然憧憬着自己的亲生母亲。那个敢于为了自由与爱情，敢于奋不顾身的奥德兰奇公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琳公主和妮娜公主何其相似，都是公主与外人相爱，并诞下爱的后代。只是遗憾的是，琳公主显然不如妮娜公主幸运。 妮娜这位英雄母亲，先后诞下一子一女，而身体无恙。但是琳公主在怀孕期间就因为魔力侵蚀而身体愈发衰弱，最后甚至都来不及看到自己的儿子出生就撒手人寰了。 可以说，在地球与异世界接触的三十多年里，广泛存在而无法解释的魔力侵蚀，直接或间接造就了无数的悲剧。 毕竟是公主的行宫，即便是到了晚上也依然灯火通明，妮娜静静地坐在露台的长椅上，仰头凝视着几乎静止不动的星空。 洛尔躺在长椅上，把头枕在她的大腿上。妮娜不时低下头，看着一头黑发，却更像自己的洛尔，不免发出了幽幽的叹息。 “妈！”寂静之中，洛尔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呼唤。 “怎么了？”妮娜问道，慈爱地伸手揉着洛尔的头发。 “前些日子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这几十年的经历，梦到了我们曾经居住的那个峡谷，梦到了我们最后的分别，梦到了我在地球上的遭遇...”洛尔的声音似乎显得有些低沉。 “造化弄人啊，不是吗...”妮娜幽幽地感慨道。 “我曾经无比怀念我们在峡谷的生活，于是当我被带到地球上的时候，这便成为了我精神上的寄托。那段日子，那个世界对于我而言都是灰色的，只有当我踏入异界之门，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我才重新看到了彩色。在这个过程中，支撑着我走下去的动力，就是妈妈。”洛尔说道。 “如今我们终于母子团圆了...”妮娜感慨道。 “很抱歉，我没能为您带来好消息...”洛尔愧疚地说道。 “别这么说，其实，其实我早就应该猜到了，”妮娜说着，声音开始变得呜咽起来，“在峡谷的时候，我就已经隐约感觉到了，我和洛川，缘分可能到此为止了...两个世界的诅咒，不允许我们相爱。我，我...我一直在自己骗自己，认为洛川已经病好了，正在地球等着过来团圆。但是，但是潜意识告诉我，洛川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我一直都很清楚，我一直都很明白，只是我...无法接受，于是每天自己骗自己...呵呵...” “其实洛雅出生以后，我就已经决定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了，因为我知道，洛川他...就算他没有因为魔力侵蚀去世。他能活多久呢，九十年？一百年？我是精灵，他是人类。我是异界人，他是地球人...我自始至终都很清楚，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的距离，不可能幸福美满，终归有一天，有一方会为了另一方的离去而悲痛万分，我也清楚，那个悲痛的人，绝对就是我自己...”妮娜呜咽着说道。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母子谈心 “妈，”洛尔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把自己的心里话坦白出来，“一直以来，我所做作为皆是为了和你团聚，如今我的愿望已经实现。虽然可能与想象存在一定的距离，但是，如今我们一家人能这样团聚，我也已经心满意足了。所以...可能，接下来，我的生活重心不会再放在你身上了，我，我也长大了，所以...” “妈知道，”妮娜微笑地说着，眼泪却不住地往下落，“洛尔长大了，也有自己的生活，你身边还有那么多喜欢你的人，不可能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妈妈身上。你父亲像你那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和妈妈结婚了，你也是时候考虑这些事了...” “这些事...还不在考虑范畴之中...”洛尔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不好选吗，要不要妈妈帮你选呢？”妮娜含泪笑着问道。 “妈...”洛尔移开了脸。 “好了，自己做主吧，妈妈只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的就好，你以后不会再去执行任务了吧？”妮娜问道。 “嗯，”洛尔轻轻点了点头，有些意志消沉地说道，“因为我们的一些原因，未来，我可能没机会出外勤了，可能会老老实实留在地球或者驻地。” “不喜欢那样的生活吗？”妮娜握着他的手柔声问道。 “倒也不是，只是，”洛尔说着，看着妮娜诚恳地说道，“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妈妈多来驻地做客，这样我们一家人能多相处相处。” “有机会妈妈会去的，”妮娜微笑着说道，“将来妈妈考虑担任伊兰达尔与总部的外交使者，长期进驻异界之门。” “真的吗？”洛尔激动地问道。 “为了你们兄妹，妈妈会争取的，”妮娜说道，“眼下伊兰达尔还是你奶奶在统治，她还能统治很久，所以妈妈倒也不是特别急着成为接班人。” “那太好了，那我就不出外勤了，就在驻地谋职吧。”洛尔兴奋地说道。 “你刚说不把生活重心放在妈妈身上，怎么我去了驻地你也要跟着去呢？”妮娜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问道。 “其实吧，”洛尔沉默片刻，认真地说道，“我想在总部谋求一官半职，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这支小队。妈妈可能有所不知，总部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组织，其内部有太多的利益勾结。如果我始终是先遣队队长，那么我就没什么说话的权力。眼下我还能在总部保证一席之地，靠的主要还是父亲和爷爷留下的资产，等到这些资产耗尽，我可能就变成一个边缘人物了，所以我必须去争取自己的利益。不仅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大家。” “难得听到你这些话，看样子我家洛尔也已经长大懂事了，不用妈妈过度保护了。”妮娜欣慰地说道。 “妈，无论如何，我都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如果你成为了伊兰达尔的女王，那我就站在伊兰达尔这边。我是你的儿子，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的。”洛尔坚定地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从来都不怀疑你。”妮娜微笑着说道。 她伸手整理着洛尔的头发，看着自己的儿子安静地躺在自己的怀里，妮娜一瞬间感到无比满足。洛尔虽然更像自己，但每每看到他，妮娜总会不免想起洛川。 一想到洛尔是自己和洛川的爱情结晶，妮娜看向洛尔的时候，眼神中总是充满了柔情，一种难以言喻的爱意从心底涌现出来。 “对了，”正在享受着天伦之乐的妮娜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低头看向洛尔问道，“那个叫夏月的孩子，洛尔，你不是说要跟我说清楚的吗？” “她啊，”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认真地说道，“妈妈，接下来，我要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这些事都是得到了我们的证实，你可以相信我所说的每一个字。” “嗯，你说，妈妈肯定相信你。”妮娜点点头说道。 接着，洛尔将先民的故事从头到尾详细说明了一遍，妮娜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洛尔说出的事实给惊住了，好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 “你是说，精灵其实是先民创造出来，用于改良后人的一种工具而已？”深吸一口气，妮娜问出了这个她难以接受的观点。 “不能这么说，”洛尔说道，“与其说是精灵改良他族，倒不如可以理解成，精灵将他族吞噬同化成精灵。” “所以，塔娜所谓的精灵血统理论其实是错误的，她自以为在做好事，却把精灵带上了绝路？”妮娜继续问道。 “关于这件事，我也说不清楚到底谁对谁错，只能说，大势如此。”洛尔说道。 “所以那个夏佩卡姆就是为了纠正塔娜错误路线才会出来的？”妮娜问道。 “她准备和地球人合作启动精灵星球计划，将地球人也同化成精灵。”洛尔说道。 “感觉脑子里有点乱...”妮娜捂着脑袋，皱着眉头说道。 “总之，妈妈，”洛尔说道，“大势不可避免，精灵被同化，或者说精灵同化他族是无法避免的趋势。我知道，您内心深处依然向往着纯种精灵的伊兰达尔，但是时代已经变了。我不要求您思想上的改变，我只希望您不要逆天而行...” “说句实在话，妈妈确实很纠结，一方面，你和洛雅都是混血种。但是另一方面，妈妈确实向往着纯种精灵的国度...让妈妈好好想想吧，我感觉脑子有些乱...”妮娜深吸一口气说道。 “那我扶你去休息吧。”洛尔说着，从长椅上站起来，扶着妮娜说道。 “好了，自己早点去休息吧，妈妈又没老，特意扶着我干嘛。”妮娜微笑着婉拒了洛尔的意图。 “那我们一起走吧，直到分开为止。”洛尔说道。 “你早点去陪那些女孩子，给妈妈生个孙子才是正事。”妮娜笑着说道。 “妈，你说什么呢，我们都还没有结婚呢...”洛尔闻言大羞，低着头埋怨似地说道。 “这有什么，你父亲和妈妈生下你的时候，不是照样没有举行过正常的婚礼吗。”妮娜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样不合规矩，请不要再说了，妈妈。”洛尔低着头说道。 “唉，你果然还是个孩子啊，看来妈妈还是高看你了。”妮娜笑着摇头道。 二人一起走下露台，并在走廊岔路分开，妮娜在宫女的陪同下前往自己的寝室，洛尔也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王宫规矩森严，即便他是妮娜的儿子，也没资格随意进入母亲的寝宫。 “你和你母亲之间的感情，比我想象中的要深啊。”刚走到一个拐角，洛尔就听到了夏月的声音。 他回头看向背靠墙壁的夏月，对方笑眯眯地仰头看着他，歪着脑袋说道：“看起来，你似乎已经把事实跟你母亲交代了。” “你怎么知道？”洛尔不解地问道。 “我通过塔娜的视角听到的。”夏月耸了耸肩，毫不隐藏自己的行为。 “塔娜...”洛尔皱着眉头还给四周，然后看向夏月问道，“她真的在跟着我？” “你说呢？”夏月反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芙拉能感应到她吗？”洛尔问道。 “想太多了，芙拉洁儿不过是区区半神，怎么可能感应到真神的存在。”夏月摇头说道。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芙拉洁儿的决定 “也就是说，”洛尔环顾四周，不免感到寒毛直立，“在我身边，一直跟着一个神出鬼没的女神，在暗中观察着我？” “有什么问题吗，那个芙拉洁儿不也是这样跟着你，也没见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夏月微笑着问道。 “这个不一样...”洛尔认真说道，“我和芙拉日常也有交流，我很愿意让她留在我身边，对于我而言，她在我身边并不是监视我，而是在保护我，所以我自觉有她在，心里很温暖。” “你可真会说话啊，”夏月眯着眼睛笑着，咳嗽一声后继续说道，“但是，塔娜也不也一直盯着你吗，从你去雪领开始，她就一直在默默地监视着，如果你对她的监视感到不舒服，那你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面对夏月的质疑，洛尔无言以对，耸了耸肩后，无奈地说道：“习惯了吧...” “呵呵。”听到洛尔的话，夏月轻轻笑了起来，摇摇头后转身离开，不再言语。 “那什么，我要怎么和她接触呢？”洛尔望着她的背影问道。 “在问如何与她接触之前，你应该问问自己，你真的想和她接触吗。”夏月说罢，转身离开了。 面对夏月离去的背影，洛尔松了口气，不禁摇了摇头，试图理清思路。这时，他看到幽暗的空中突然浮现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紧接着芙拉洁儿的身型出现在了半空中。 “洛尔，最近我想了很久...”芙拉洁儿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 “你打算怎么做？”洛尔望着她，迟疑地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留在你身边，可以吗？”芙拉洁儿低着头，原地转着圈问道。 “这...”洛尔一时没摸清她的态度，所以不敢断言。 “以...现在的姿态...”芙拉洁儿迟疑地说道。 “不是，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你难道不想复活吗？”洛尔瞪大眼睛问道。 “我想，我想重新变成人，我想第一次接触你，拥入你的怀抱，感受你的体温。但是，但是我知道，你不属于我。比起短暂拥有，我更在乎天长地久。等到...等到我重新复活，恐怕我也没机会留在你身边了...”芙拉洁儿说话的时候，甚至根本不敢直视洛尔的眼睛。 “我现在...我现在这个样子，最起码我能帮到你们，最起码我有理由留在先遣队。如果我变成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恐怕你也会以保护我为名义把我赶回我姐姐身边的，对吧？”芙拉洁儿问道。 “这...”洛尔无言以对，因为芙拉洁儿已经把他的心思给摸得一清二楚。 如果芙拉洁儿重新复活，自认无法保护她的洛尔肯定会把她扔到驻地里面，就像他对待枫一样。不得不说，洛尔虽然很在乎众人，但是他却做了件错事，开了一个不好的先例。 今后不管谁想留在先遣队，都必须极力证明自己有价值，甚至就连先遣队的那些元老级队员也一样。 洛尔的做法表面上看是避免弱者受到伤害，但是实际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他为了保证队伍的战斗力，而极力撇去老弱之辈的错误做法。 到这里，洛尔终于能体会到什么叫作以善良的名义行恶，什么叫作好心办坏事了。就像塔娜一样，表面上来看她是在维护精灵族的存续，实际上因为她，精灵族在这几千年里族群不断萎缩。 深吸一口气，洛尔有些释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不复活就不复活吧。另外，我的做法确实有欠妥当，我不应该以保护的名义除弱，这无论对于谁都是不公平的。” “真的吗？”芙拉洁儿瞪大眼睛看着他，几乎要激动得哭了出来。 “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因为你本体，或者你姐姐的死感到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为此负责，好好替她以另一种形式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切莫辜负了夜莺姐姐的一番好意，她可是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洛尔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谢谢你，洛尔。”芙拉洁儿试图搂住洛尔的脖子，却无法触及到他，只能象征性地保持这个姿势。 “人生总是难免有遗憾，你能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就行，不要太过于计较得失。”洛尔安慰着说道。 “嗯，我知道了，能留在你身边，对于我而言就是最正确的决定，”芙拉洁儿说着，内心暗暗说道，“最起码是暂时的...” “另外，你能复活的事，要不跟你姐姐说一下吧。她为了你的事忙前忙后。就把这个希望告诉她吧，再告诉她你的抉择，别再让她把宝贵的青春浪费在你身上了。你姐姐她，是时候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稍微沉思片刻，洛尔继续说道。 “我会考虑的，姐姐确实为了我的事做了很多努力，所以忽视了她自己的生活，”芙拉洁儿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于是看向洛尔问道，“洛尔，那个叫李...李什么的，是不是喜欢姐姐？” “啊，这事我怎么知道？”洛尔眨着眼睛说道。 “不，你知道，不准骗我，我都听到你们说的话了。”芙拉洁儿和洛尔拉开距离，盯着他说道。 “我们说的是汉语，你听得懂？”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一句汉语都听不懂？”芙拉洁儿歪着脑袋反问道。 “呃...”洛尔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移开视线说道，“这事你得自己去问他，他或许对你姐姐有意思，但是你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要是你姐姐不喜欢他呢...” “我早就感觉他不对劲了，果然是这样...”芙拉洁儿嘟着嘴，发出哼哼的声音。 “说起来，”洛尔稍微摆正脸色，然后看着芙拉洁儿问道，“你到底能不能感应到塔娜呢？” “不能，我只是半神，”芙拉洁儿说着，突然眉头一紧，瞪着洛尔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觉得奇怪，所以问问。”洛尔有些无所适从地说道。 “洛尔，我先说好了，像这样形态的神，你只准有我一个，不准有其他的神，塔娜也不行。”芙拉洁儿一脸严肃地阐明了自己的地位。 “你说什么呢，我就是问问，别搞得好像我要收塔娜当后宫一样。”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原来你已经把我们当成后宫了？”芙拉洁儿眯着眼睛，幽幽地说道。 “呃，诶，不是，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洛尔直觉后背发凉，头皮发痒，想说些什么，却总感觉喉咙干巴巴的，一句话都说不全。 “哼哼哼！！”芙拉洁儿发出意义不明的三声哼声，然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任洛尔如何呼唤，也不再出现。 “唉，真是头大...”洛尔嘟囔了一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众人在神木镇待了差不多五天左右，期待已久的空艇这才姗姗来迟。在这期间，伊兰达尔的女王，也就是洛尔外婆莉莉丝一直都没有来看望先遣队众人，似乎在有意回避他们。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妮娜知道了实情的缘故，她对洛尔的态度更加无所顾忌。以往她身为伊兰达尔的公主，就算是洛尔的母亲，在神木镇也是需要避嫌的。 而现如今，妮娜总是在公共场合表现出对于洛尔的爱意，丝毫不顾及神木镇其他精灵的感受和看法，显然是打算迫使伊兰达尔承认洛尔的身份。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存在既是合理 空艇照例在河口空港降落，先遣队众人来到码头，等待着空艇降落。妮娜静静地站在洛尔身边，把手放在他的头上。二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亲密如间的母子，而不是公主与客人的感觉。 空艇停稳，艇上的高峰矮人将舱门打开，对接到栈道上。李思走出空艇，来到码头上，看到洛尔后，立刻面露苦笑：“我刚回到驻地，就立马被安排过来了，这段时间我可一直都在坐空艇啊。我干脆向总部申请，给你们安排一艘空艇跟着算了，想什么时候回来就直接上船走人。” “好了，少说风凉话了，这次我们确实有重要的人需要带回驻地。”洛尔上前一步，摇摇头说道。 “重要的人莫不是指妮娜公主？在下见过妮娜公主。”李思说着，恭敬地给妮娜鞠了个躬。 “客气了，李思先生。”妮娜淡笑着回应道。 “不是我妈妈，是这位。”洛尔说着，让开了位置，把夏月展示在李思面前。 “你...”李思盯着看起来娇小的夏月，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先别说那种奇怪的话，这位是夏月大人，切莫说一些下流的话冒犯夏月大人。”洛尔提醒道。 “夏月大人？”李思嘟囔着，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夏月。 “很高兴认识你，前线指挥部总干事李思先生。”夏月微微一笑，恭敬地招呼道。 “你怎么知道我叫...等等！”李思愣了一下，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她问道，“你为什么会说汉语？” “嗯哼。”夏月没有回答，而是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洛尔！”李思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了洛尔。 “呃，这位夏月大人，就是我提到的重要人物。关于她的事，我们上了空艇再说，总之，我们需要把她先带回去。”洛尔咳嗽一声后说道。 “好吧，好吧，”李思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看向夏月说道，“那么，夏月大人，这边请，请登艇。” “有劳李思先生了。”夏月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大大方方地朝空艇走去。 李思望着她的背影，这才注意到，她竟光着白洁的小脚丫，踩在泥泞的泥地上。 “你们也是时候回家了吧？”李思回头看着众人问道。 听到他的话，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一齐看向洛尔。其实他们都想回去了，不过如果洛尔不想回去的话，他们也会留下来。 “回去吧，这次确实出来太久了。”洛尔点了点头，众人立刻如释重负，朝空艇奔去。 “妈，我...”洛尔转过身，看向妮娜。 “走吧，走吧，你不是都说你已经长大了吗，干嘛还总是惦记着妈妈呢。”妮娜眼神中虽有不舍，但是还是决定放手。一边整理着洛尔的仪容，一边言不由衷地说道。 “妈，你一定要来驻地看望我们。”洛尔认真地说道。 “嗯，等妈妈争取到机会一定来。”妮娜微笑着答应了他的要求。 “不争取到也要来...”洛尔低着头，嘟囔着说道。 “你呀...”听到洛尔任性的发言，妮娜不觉眼里一热，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如果不出去的话，多陪陪你妹妹，好好教导她，切莫再让她恣意妄为了。”妮娜叮嘱道。 “那她要是想你了怎么办？”洛尔问道。 “好了好了，妈妈会去看你们的，真是的...”妮娜嗔怪地说着，眼神中却饱含笑意。 就这样，在妮娜的送别下，洛尔恋恋不舍地朝空艇走去。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妮娜突然鼻子一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妮娜公主，请安心，我们会照顾好洛尔的。”李思安慰着说道。 “有劳李思先生，以及总部各位先生了。”妮娜一边用手帕抹着眼泪，一边回应道。 “这是自然的，洛尔也是我们的一员，照顾他本来就是我们的义务。”李思点点头说道。 于是，空艇在空港几乎没有停留太久，卸下发给伊兰达尔的货物后，就直接原地升空，然后调转船头，朝东北方向飞去。 空艇上，洛尔把夏月的来历大概说明了一下，听得李思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洛尔，”李思有些底气不足地笑道，“这，你们在这个世界呆久了，怎么也开始相信鬼神的说法了，我们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啊。” “夏月不是鬼神，按照我们的理解，她的存在非常合理。”洛尔回答道。 “怎么个合理法？”李思问道。 “嗯，”洛尔想了一下，然后看着他问道，“你用过虚拟机，到虚拟战场去过吗？” “去过，以前当过一次结业考核的裁判官。”李思点点头说道。 “好，在虚拟战场里面，所有进入的人基本上都可以随心所欲对吗？”洛尔问道。 “差不多吧，不上课的时候学生们总喜欢胡来。”李思点点头说道。 “那么，其实在虚拟战场，无论是各种各样的武器，还是所谓的魔法，本质上都只是程序对吗？”洛尔问道。 “对！”李思回答道。 “然后，这个世界主要是由人工智能控制的，对吧？”洛尔问道。 “嗯，他们主要负责维护虚拟空间的秩序，顺便维修一个BUG，再增加几个BUG，你问这些干什么？”李思点点头回答道。 “现在我们把这个魔法世界假设成虚拟世界，那么神就相当于虚拟世界的人工智能。她们由先民创造而成，听命于先民，受制于神性，这就是神的概念。不是什么虚幻飘渺的概念，而是一种真实存在的概念。”洛尔解释道。 “有点难以理解。”李思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我们可以理解为，魔力就相当于程序，而魔力构成的神就相当于程序构成的人工智能。夏月本质上就是人工智能，她对于我们没有危险，甚至有利于我们。”洛尔说道。 “她能有利于我们什么呢？”李思皱着眉头，盯着洛尔问道。 “只要是有利于精灵星球计划的要求，我都可以帮你们！”这时，一个优雅却稍显稚嫩的声音响起，把角落里的二人吓了一大跳。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夏月正背着手，笑眯眯地盯着他们。 “你怎么知道精灵星球计划？”李思不解地问道，同时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了洛尔。 “一言难尽啊。”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艘空艇不错嘛，看不出来这些低劣的失败品倒也挺厉害的，竟然那么快就掌握了反重力技术。当初确实小看他们了，但是也从侧面说明了塔娜计划的荒唐性。”夏月说着，背着手悠然地打量着空艇。 “低劣的失败品...你指的是矮人？”李思皱着眉头问道。 “就像洛尔说的，”夏月丝毫没有理睬李思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洛尔面前，然后仰头看着李思说道，“我是这个世界的神，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们的事，我为什么会说你们的语言，这一点也不奇怪吧？” “你要如何证明你是这个世界的神呢？”李思继续追问道。 “我要如何证明，你是希望我把这艘空艇击落，还是说要我把翻天召来呢？”夏月脸上笑容不减，悠然地说道。 “无法证明，我如何相信你。”李思皱着眉头说道。 “就算我证明了，你也会认为我只不过是一个魔法师吧。所以，你是不相信我的话，还是不相信洛尔的话？”夏月反问道。 “不要挑拨我和洛尔之间的关系。”李思说道。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强势一方 “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夏月笑了笑，然后看向洛尔，伸出手来说道，“洛尔，把你的军刀递给我。” “要做什么？”洛尔一边掏兜，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是拿出证据给他看了。”夏月毫不避讳地说道。 “不要了吧，这样很吓人...”洛尔露出为难的神色。 “那你说，他要如何才能相信我呢？”夏月问道。 “这...”洛尔看向李思，然后无奈地耸了耸肩，把军刀递给了夏月。 夏月接过军刀，稍微打量了一番，然后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左心室。看到她的举动，李思顿时震惊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来，赶紧大声喊道：“你在做什么呢，洛尔，还愣着干嘛，赶紧扶着她啊！” “她没事...”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就夏月的身体情况，估计只有核弹才能彻底消灭她，而且只是消灭了肉体，无法消灭她真正的本体。 “洛尔，你胡说什么呢，你看她...”李思看向夏月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夏月已经从胸口把刀抽了出来，然后继续打量着这把刀。与此同时，她的胸口没有任何伤痕，衣服上甚至都没有破损的迹象。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思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无论夏月是插刀还是拔刀，刀上和衣服上都没有看到血迹，难怪他一直觉得不对劲，莫名地有一种违和感。 “这就是夏月，夏佩卡姆，异世界真正的女神，要么与她合作，要么成为她的敌人...”洛尔淡淡地说道。 洛尔很清楚，原则上来说，总部和夏月不可能成为敌人。夏月的本质就决定了她只是异世界秩序的维护者，而不是统治者。她选择与地球人合作，也是遵循先民的意志，尽早让精灵族同化更多的种族。 在塔娜的影响下，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让精灵族早日和外族结合，是在消灭这梦幻般的种族。但是没有人想过另一方面，那就是依靠精灵族强大的显性基因优势，几乎不存在精灵族融于他族，而都是他族被精灵化。 相当一部分人，包括洛尔等人，也是在了解了先民的事迹后才转过弯来。 换个不好听的说法，精灵族是最适合殖民的种族。当初如果塔娜没有改变思想，而是忠实地遵循先民的意志。那么当异界之门开启的时候，地球人面对的就不是各种族援军了，而是强大的精灵族军队。 而且如果在此基础上，精灵族继承了先民的科技，那异界战争的胜负就是一个未知数了。拥有强大魔法科技的精灵族甚至有可能反推地球，到那时绝对不会出现现在这样，地球人牢牢控制着异世界的局面。 既然双方都没有对抗的理由，而且都有相似的利益，那么与夏月合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这次合作，总部方面可能无法占据上风了，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在异世界，夏月是无法逾越的一股力量。 短暂的思考，李思也想通了这一点。如果洛尔所言非虚，那就意味着夏月是异世界无法忽视的，甚至需要他们倒贴的一股力量。他们不清楚夏月的脾气秉性，因此也只能选择拉拢，否则如果夏月投靠到敌对势力那边，不管怎么算，他们绝对是吃了大亏。 “你的诉求是什么？”深吸一口气，李思冷静地问道。 “我帮助你们启动梨伯的异界之门，作为报酬，我需要主导你们制定的精灵星球计划。”夏月淡淡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精灵星球计划的？”李思问道，同时看向了洛尔。 “我不喜欢说废话。”夏月说道。 “抱歉，我只是不太理解，你帮助我们开启异界之门，仅仅是为了主导精灵星球计划而已？”李思谨慎地问道。 “别把我想得和你们一样恶心，”夏月笑了笑，摇头说道，“我和你们不一样，况且我也不是在帮助你们，你们不要误会。我之所以要启动异界之门，主要是为了方便我主导精灵星球计划。” “如今异界之门开在一个五常之外的国家，你们五个国家往往会为了一点毛头小利争得头破血流，这样的情况根本无益于精灵星球计划的启动。所以与其让你们五个国家争名逐利，倒不如直接选择一个强大的国家合作，依托这个强大的国家吸引其他科学家加入进来，共同实现人类的精灵化，这也就是我要和你们合作的原因之一。”夏月说道。 “你的话听起来，总感觉伟大得过于理想，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地球人实现精灵化，难道你没有自己的目的吗。”李思眯着眼睛问道。 “我说了，别把我想得和你们凡人一样利益熏心，我是神，我有自己的理想，不容许你们玷污或者质疑！”夏月说着，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抱歉，或许是我们过于庸俗，只是在这个庸俗的世界游荡久了，所以难免会有所顾忌，不敢完全相信别人。尤其是，过于理想的人或事。”李思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废话少说，用你们的信使，把我的诉求告诉你们的上头，我需要马上交接工作，不希望浪费时间再跟他们解释一番。你们爱信就信，不信我就找别人合作。顺带一提，就算不找你们，我也会开启异界之门，只是门的另一边会接到哪就不好说了。”夏月冷冷地说道。 “夏月大人，请冷静，我们无意质疑你说的话，请不要放弃我们这次合作。”洛尔连忙安慰着说道。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总部的意思？”夏月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手指，淡然地问道。 “这也是我们总部的意思，我为之前的言行道歉。夏月大人，我谨代表总部向您提出合作请求，我们会满足您需要的一切要求，请不要放弃这次合作。”深吸一口气，李思终于选择了服软。 虽然他打心底还不敢相信夏月的真正实力，但是不管怎么算，先稳住夏月总是没错的。不管她将来要提出什么要求，总之，目前先保证她不会去找中情局合作就行。 “如此最好，去安排吧！”夏月抬眼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如有若无的微笑。 “是，我们马上安排！”李思猛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洛尔望着李思急匆匆的背影，回头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她说道：“你是在故意吓他的吧？” “你怎么那么了解我？”夏月走到洛尔跟前，仰头望着他，眼中的笑意更盛。 “大多数时候，你都在笑，偶尔你不笑了，那就说明你肯定有什么小心思。你虽然是神，但是性格方面，你倒也没那么多变，很容易猜得到。”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是不是只要是女孩子的心思，你一猜就准？”夏月露出促狭的笑容，弯着新月般的眼睛望着他问道。 “请不要把话题往这种无聊的方向扯，没有意思。”洛尔无奈地说道。 “呵呵呵，”夏月轻笑几声，然后看向李思早已消失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人类总是不愿意相信超出常理的事，就像你当初遇到我一样。唉，地球人啊，你们这些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啊。”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惧威而不怀德 大概到了第二天的中午，空艇依然在朝北方赶去。李思已经沟通完毕，于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位于舰桥的夏月面前。 “搞定了？”夏月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于是淡定地问道。 “搞定了，空艇直接前往梨伯。只要异界之门开启，我们就会马上召集世界上的科学家在盛华学院召开讨论会，共议精灵星球计划。”李思认真地说道。 “那样太慢了，现在就召集，等门开了以后我马上接手。”夏月淡淡地说道。 “这...”李思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不可以吗？”夏月反问道。 “唯恐发生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李思迟疑地说道。 “有我在，不会有意外。”夏月自信地说道。 “那...”李思眨巴眨巴眼睛，求援似的看向了洛尔。 “照夏月大人的意思去做吧，李哥。”洛尔点点头说道。 “那行，我们现在就召集地球的科学家，齐聚盛华共议大计。”李思点了点头，转身再次去找联络官。 “夏月大人，你这么得寸进尺的话，我担心总部高层那帮老古董...”洛尔迟疑地说道。 “我没资格得寸进尺吗？”夏月望着舰桥巨大弧形钢化玻璃外的景色，头也不回地问道。 “这倒不是，只是，我担心...”洛尔迟疑地说道。 “现在这个魔法世界，谁说的算？”夏月反问道。 “当然是你，夏月大人。”洛尔恭敬地说道。 “我掌握着这个世界的力量，只是对你们提出了一些看似过分的要求而已，你们就有不满的意见。是不是需要我展现出强大的力量，你们才能屈服呢？”夏月盯着自己的手指问道。 “这倒不是，没必要走到那一步。”洛尔摆手说道。 “你们总喜欢说某些人惧威而不怀德，这么现在你们反而成了你们当初最讨厌的人了呢？”夏月继续反问道。 连续的反问让洛尔无言以对，同时他也很清楚，总部和夏月的合作，绝对占不到上风，所以不如老老实实地答应夏月的要求，要什么给什么。 地球和异世界接触的三十多年里，地球人已经习惯了以主导者的身份自居，因此即便是总部也不免沾染上这种氛围，面对异界人显得高高在上。 而夏月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她作为这个世界的神，即便全地球的力量进攻，也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因此但凡地球人想保住他们在异世界的利益，夏月绝对是一个绕不开的坎。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在合作中以主导者自居。现在情况变了，夏月才是当之无愧的真正主导者。 想通了这一点，洛尔反而也就释怀了。在他看来让夏月主导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她是人工智能，神性约束了她的行为，让她只能展现出正面的形象，因此虽然她的要求听起来过分，但是和她合作，绝对没有任何吃亏的地方。 在李思的一番忙碌下，总部那边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与此同时，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得到，空艇正在加快速度往北方赶去。只不过这艘空艇依然使用传统风帆和蒸汽螺旋桨，因此无论如何加速，速度都极为有限。 洛尔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跨越大半个大陆抵达梨伯，少说也得需要半个月，而且中途还必须要在亚治城停留补给。 飞行途中，夏月站在空艇背上的开放式甲板上，双手扶着栏杆趴在上面，一边感受着高空的寒风掠过，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嘲讽似的语气冷哼道：“哼，我以为有多利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能如此而已。” “什么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洛尔来到她的背后，听到她的话后问道。 “我在说这些高峰人啊，”夏月回过头来，耐心地解释道，“这些残次品虽然掌握了反重力技术，但是却始终没有突破动力装置的极限，只能使用原始动力，真是垃圾。” 貌似对于洛尔，夏月的脾气和耐心一直都很好。面对李思的时候，她所表现出来的态度看起来咄咄逼人，和面对洛尔的态度截然相反。 “为什么要叫矮人残次品呢？”洛尔微微皱眉，不解地问道。 他之所以会不高兴，是因为唐默就是矮人混血，而且就是她口中的高峰矮人混血。 夏月似乎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不满，然后淡淡地笑道：“你们地球人有一句玩笑话。上帝烧制泥土制造人类，出炉早的变成了白种人，出炉晚的变成了黑种人，而刚刚好的则变成了黄种人。精灵族和矮人族的关系，就跟这个笑话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洛尔眯着眼睛问道。 “没错，矮人就是先民创造精灵前，用来试手的残次品。啊，你可能不喜欢这个词，虽然这是事实，但是以后我会尽量用别的词来形容。”夏月说道。 “这是真的吗？”洛尔一脸严肃地问道。 “你可以翻翻我的神性，看看有没有说谎这个选项。”夏月自信地笑道。 “就算如此，也请换个称呼。”顿了顿，洛尔有些结巴地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词应该冒犯了你的小女朋友吧？”夏月眯着眼睛笑道。 “嗯哼，”洛尔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准备转移话题，“说起来，你说矮人没有突破动力装置的极限，那么这个世界的动力极限是什么情况的呢？” “我现在告诉你突破的极限，不就等于告诉了你们这个动力系统的研究方向了吗？”夏月眯着眼睛说道。 “不可以吗？”洛尔问道。 “当然不可以，”夏月说道，“我作为这个世界的神，原则上不允许因为个人因素，推动这个世界的科技进步。所以，恕我无可奉告。” “那要是这个世界突然面临危机呢？”洛尔问道。 “要是出现了危机，不是还有我吗，”夏月说道，“作为这个世界的神，在主场作战，我从来都无所畏惧。” “那当初泯灭危机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来拯救世界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那时候又不是我在领导这个世界，”夏月耸了耸肩说道，“况且话又说回来，这种泯灭危机根本算不上灭世之灾，何劳神出手呢，光靠你们不是也平息了这次危机了吗？” “那是得亏地球人介入，否则早就完犊子了。”洛尔说道。 “你怎么知道，地球人的介入不在我们的努力范畴呢？”夏月笑眯眯地问道。 “别告诉我你们可以控制地球人。”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当然不能，但是，天机不可泄露。”夏月再次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我猜猜，是跟预言有关吧？”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夏月笑了笑，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关于魔法方面的研究，一点都不能透露吗？”顿了顿，洛尔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嗯，不能，你死心吧。”夏月大大方方地说道。 看到洛尔一脸郁闷的样子，夏月噗嗤一笑，然后继续说道：“你们地球有那么多科学家，光是这三十年就取得了那么多魔法方面的伟大突破，何必需要我来引导呢。只要你们坚持唯物主义科学发展观，你们早晚能研究出魔法的奥义，我相信你们。”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故人相逢 面对洛尔，夏月似乎一直都表现得很有耐心，不像她对待李思那般。似乎在她眼里，洛尔的纠缠根本算不上纠缠，只是闲暇之余的闲谈罢了。 空艇在云层间一路向北，虽然是地球技术和异世界魔法结合的空艇，速度也极为堪忧。就像夏月说的那样，异界人没办法突破探究魔法的本质，就无法进行更深层次的研究，魔法科技水平也就仅限于此。 正如洛尔预料的那样，空艇虽然极大加快了他们的行进步伐，但是依然有限，而且需要补给。他们用了大概十二天左右的时间，这才从遥远的神木镇航行到亚治城近郊。 总部为了扩大在南方的影响力，租用了好几艘空艇，这些空艇基本上都是商业空艇，范围囊括最老式的空艇和最新式的空艇，因此它们的速度并不一致。新式的空艇会快一些，而老式的则跟走路没什么区别。 这次空艇停在亚治城，一方面是为了补给，另一方面也是把主要人员安排上，然后直接开往梨伯。 夏月能主动帮助他们开启异界之门，总部方面可以说是求之不得的，所以把总部相关研究的学者全都安排上了，其他人则在盛华学院等候，只等异界之门开启，使两个世界由天堑变通途。 而现如今，总部能拿出来的魔法方面的研究学者并不多，主要以两个女人为主，一个是夜莺，另一个则是体质变成异界人的朱颜玉。 当然，也包括了新晋的阿希雅。不过总的来说，研究团队依然以夜莺和朱颜玉她们两个为主。 “立正，敬礼！”朱颜玉刚一上舰，就受到了先遣队列队欢迎。毕竟朱颜玉可是陆军中校，这个身份洛尔还是不敢怠慢的。 “立什么正，搞得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一样。”看到洛尔一本正经的样子，朱颜玉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是还是回了个礼。 夜莺依然一副慵懒的模样，披着黑色的斗篷，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籍，慢慢悠悠地挪到洛尔面前。李思见状，赶紧迎了上去，关心地问道：“要，要，要不要我扶你...” 夜莺没有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很快移开视线，盯着洛尔伸出手来。虽然她一声不吭，但是洛尔很清楚她的意图。 他从脖子上取下封印着芙拉洁儿的吊坠，然后交到夜莺手中。不知道是感受到了洛尔残存的温度，还是因为姐妹重逢的喜悦，夜莺垂下眼睑，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层红晕。 朱颜玉趁着洛尔没有觉察，偷偷走到他身后，然后突然一把抱住了他。洛尔吓得浑身一颤，转过头看着她，结结巴巴地呼唤道：“朱，朱中校...” “你叫我什么？”朱颜玉歪着头问道。 “朱老师，别这样...”洛尔马上就羞红了脸，低着头嚅嗫道。 “洛尔果然还是洛尔啊，一点都没有变，我一直都想这么做了。”朱颜玉眯着眼睛，享受着拥抱洛尔的感觉。似乎在她眼中，洛尔依然是当年那副我见犹怜的白瓷娃娃形象。 “啊，朱老师，朱姐姐，快放手，不准这样抱着洛儿。”唐默见状，顿时醋意大发，拉着朱颜玉的胳膊叫嚷着。 “月儿，你愣着干嘛，洛儿要被朱老师给抢走了。”唐默转过头看向白月呼吁道。 “哦，哦！”有些手足无措的白月赶紧迎了上去，抓住了朱颜玉的另一只胳膊。 “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啊...”有些看不下去的程子昂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正当他低下头的时候，一个极快的身影朝他袭来，趁他不注意一把抱住了他。 “乖徒弟，想你老爹了吧？” 耳边传来了亚伦特粗犷的声音，程子昂心里一惊，用力推开他，瞪着他问道：“老什么，你想露馅吗？” “抱歉，抱歉。”亚伦特意识到说漏了嘴，于是赶紧捂住了嘴，程子昂趁机用力推开了他。 “你最近好像都无所事事啊？”程子昂白了他一眼，拍拍衣服问道。 “什么叫无所事事，我天天搁哪训练新兵，一天累死累活的。”亚伦特大吐苦水，并向程子昂展示自己胡子拉茬的下巴，像一个老顽童一样。 “训练什么内容？”程子昂手摁住他的脸，把他推回去问道。 “超机动啊，不然呢。”亚伦特耸了耸肩说道。 “总部没人了吗，干嘛老让你去教超机动？”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超机动装置作为新一代魔法科技产品，程子昂实在无法将其与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剑客相提并论。 “他们那小胳膊小腿的，一米高的地方掉下来都得摔断腿，除了我还能有谁胜任这个位置呢。”亚伦特摊开手，脸上似乎带着几分无敌的表情。 “看你的样子还挺得意的，似乎也没吃什么苦嘛。”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什么没吃苦，我都多久没有见到我的....徒弟了...”亚伦特差点又说漏了嘴，被程子昂眼神警告了一遍后立马改了口。 “你这家伙...”程子昂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听说你去雪领，刨了咱家的祖坟？”亚伦特突然想到什么，于是问道。 “你怎么知道？”程子昂脸色有些难看地问道。 “你们不是给总部发信来着？”亚伦特说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释怀了。他没记错的话，亚伦特和夜莺好像是唯二两个，可以接触到总部核心机密的异界人，毕竟都是元老级别的人物了。 “我们这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凑巧...”程子昂挠头说道。 “诶，我没怪你，其实咱家祖坟在哪，我也搞不清楚。”亚伦特摆手说道。 “真是带孝子啊...”程子昂一时无言以对。 “我是想跟你说啊，”亚伦特咳嗽一声说道，“咱家几代都是单传，那什么莉赛娅的，搞不好就是你的亲祖奶奶。” “真的假的？”程子昂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他一直奇怪莉赛娅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友善，合着自己不光是她的后代，而且还是她的直系后代。 “骗你干嘛，”亚伦特说着，特意到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对他说道，“给过些日子，我去一趟雪领，把你的祖奶奶请过来，专门用来保护你。” “你可省省吧，祖奶奶在那过得好好的，你非得过去搅合人家的生活，拆散他们的生活，你可真是带孝子啊。”程子昂摆手拒绝道。 “斯人已去，保护后代才是祖辈应尽的义务。”亚伦特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上哪学的这个词，文邹邹的。”程子昂调侃着说道。 “你别跑题，等我把祖奶奶请过来，你以后就好过许多了。”亚伦特说道。 “你知道祖奶奶威力有多强吗，她杀起人来可是不眨眼的。这要是我一不留神，她可是能把方圆两公里的生物全给宰了。我可不要这么一个核弹留在身边，你要是把她请来，那你就别当我爹了。”程子昂连连拒绝道。 “有这么严重的吗？”一听到程子昂这句话，亚伦特一下子就慌了神。 “行了行了，去当你的团练教头去，别一天天地出馊主意！”程子昂一脸嫌弃地摆手说道。 虽然有些日子没见亚伦特，但是看到他如此精神有活力，程子昂也就放心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梨伯。”亚伦特死皮赖脸地说道。 “谁批准的？”程子昂问道。 “嗯，不用批准！”亚伦特得意洋洋地说道。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治疗顽疾 “你...”面对亚伦特一副耍无赖的表情，程子昂实在无言以对，只能叹了口气，随便他胡来了。 “介绍一下...”待唐默和白月用力把朱颜玉从洛尔身上扯下来后，洛尔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这位是夏月大人，也是这次开启异界之门的关键人物。” 伴随着洛尔的介绍，夏月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来，背着手微笑着招呼道：“久仰各位大名，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她，她怎么会说汉语，而且一点口音都没有？”初次听到夏月说话的朱颜玉，也不免陷入了震惊之中。 “哦，这是...” 洛尔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月给打断了，只见她看着朱颜玉，微笑着说道：“我不光会说汉语，还知道你们的身份，朱颜玉中校。” “你，你认得我？”朱颜玉指着自己，瞪大眼睛问道。 “当然。”夏月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扫过朱颜玉和夜莺，眼神中闪过几分期许的神色，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到底是怎么回事？”朱颜玉看向了洛尔。 “呃，说来话长，等路上再说吧。”洛尔注意到了夏月的神情，于是横在双方之间，挡住了夏月的视线。 他很清楚夏月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在洛尔的记忆里，朱颜玉和夜莺都是当世奇才，只要能读取她们的记忆，即可掌握她们这几十年的知识，对于夏月而言不可谓不诱人。 “朱老师，你们不是应该在梨伯吗，难道你们没有参与异界之门的开启工作？”洛尔好奇地问道。 “我们一方面是轮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交换数据。你也知道，异界之门的破解极度依赖于超级计算机，所以我们只能地球异界来回跑，把通过地球的超级计算机算出我们需要的参数。”朱颜玉耸了耸肩说道。 “看样子很辛苦啊。”洛尔说道。 “唉，没办法，”朱颜玉摇了摇头，感慨地说道，“目前对异界魔法的深层次研究急需两项科技的发展，分别是观测技术和计算能力，没有这两项技术，想要突破现有的桎梏非常困难。”朱颜玉说着，目光不停地打量着夏月。 “计算和观测有那么重要吗？”洛尔不解地问道。 “当然重要，”朱颜玉说道，“你不是科学研究者，所以你可能不理解。人类目前取得的所有科学技术成就，完全可以归功于计算能力的提升，以及对微观世界的观测研究。没有这两项科技，人类的水平就只能止步于蒸汽时代。” “那目前我们对此有什么突破吗？”洛尔问道。 “就计算能力，我们打算在异世界使用差分机，当然，这也是要等到二号门开启以后再说了。虽然差分机没办法与超级计算机相比，但却可以在异世界使用，无论如何都比来回跑要方便得多。”朱颜玉回答道。 “那观测方面呢？”洛尔问道。 “观测方面目前没能取得有效的突破，只能从一些异界的典籍当中寻找相关的资料，”朱颜玉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时至今日，我们依然不了解魔力到底是什么物质，无法对其进行有效的观测。这是我们眼下最麻烦，同时可能需要研究很久的一个障碍。” “哦！”洛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向夏月。 她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似乎早就意识到了洛尔会看向自己，于是眯着眼睛和他对视，意义不言而喻。 这时，一个孱弱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似乎是刚刚的奔跑过于劳累，她刚登上空艇，就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神情看起来相当痛苦。 “枫！”看到来人，洛尔立刻心疼地迎了上去。 枫一把抓住洛尔的胳膊，整个人依偎在他身上，看到洛尔归来，她竟然激动地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洛尔苦笑着安慰道。 “我，我，我担心...”枫说话的时候，不停地喘着气，身体似乎很不舒服。 “你到底怎么了？”洛尔皱着眉头，关切地询问道。 “哦，看样子，是自己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残废了。”夏月淡淡地说道。 “你知道原因？”洛尔回头问道。 “当然知道。”夏月回答道。 “洛尔，她是谁？”枫盯着夏月，皱着眉头露出了敌意的表情。 “想让我救你，就对我客气些。”夏月转过身，盯着自己的手指说道。 “夏月大人有办法帮她？”洛尔激动地问道。 “你愿意求我？”听到洛尔的询问，夏月回头看着他，微笑着问道。 “当然，只要能帮助枫，我愿意求你，夏月大人。”洛尔诚恳地说道。 “那你要打算付出什么代价呢？”夏月问道。 “这...”洛尔一时无言以对。 “算了，欠我个人情吧，”夏月眨巴眨巴眼睛，同时也警告了一句，“记住，是要还的！” “我记住了！”洛尔坚定地点了点头。 对于洛尔，夏月表现出了超常的耐心和主动性。身为神的她一次又一次帮助洛尔，就连洛尔也搞不清楚，她到底对自己有什么目的。 她来到枫面前，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上的威压，虽然她还没枫高，但是枫还是被吓得蜷缩着身体，不停地往洛尔怀里钻。 “别怕，别怕，她不是坏人。”洛尔柔声安慰道。 夏月只是观察，就看出了枫的问题：“脉络撕裂，内伤严重，想要冲破阻碍，必须得先把她的内伤治好。否则阻碍没有冲破，她的脉络就先撕裂了。” 说着，她伸出手，意义不言而喻，显然是想用自己的特殊体质入侵枫的身体为她治疗内伤。 “别害怕，”洛尔抓住枫的小手，左右看了一眼后，把她的小手按在了夏月的手掌上。 一瞬间，夏月的手指瞬间化成触手，刺入枫的皮肤之中并沿着血管脉络不断入侵。这种感觉虽然不疼，但却不免舒服，所以枫忍不住叫了起来。 “疼吗？”洛尔关心地问道。 “不疼，难受...”枫摇摇头，盯着洛尔的手背嘟囔道。 很快，这种不适感蔓延到了她的胸腔。她感觉自己的内脏好像被夏月一把拽住一般，虽然依然感觉不到痛感，但是那种难以言喻的入侵感让她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三分钟左右，最终，夏月抽出手来，她的触手重新变成了白葱玉指，而枫的脸色也明显好看了许多。 “接下来就是...”夏月说着，把刚刚成型的食指摁在枫的胸口，然后毫无预兆地凝聚魔力。 枫吃痛地哇了一声，直接吐出一口淤血。夏月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于是敏捷地闪身避开。 “好了，治好了，以后不要再乱来。也不要再被人截脉...哦，已经没有以后了，你把那货给宰了。”夏月耸了耸肩说道。 吐了一口淤血后，枫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变得畅快起来，原本淤积的淤血和郁闷随之一扫而空。虽然她现在还能感觉得到身体脉络的疼痛，但是已经不像刚刚那样剧痛难忍了。 “怎么治好的？”洛尔瞪大眼睛，崇拜的同时也不免感到好奇。 “这丫头的脉络被截断，所以想靠自己聚集魔力冲破。她的做法没什么错，只是聚积的魔力不够，没办法冲破阻碍。但是这股魔力对于脉络又过于强大，于是一次次的冲击，阻碍没有冲破，倒是把她的脉络搞得伤痕累累，要是再晚来几天，估计她就要把自己给玩死了。”夏月耸了耸肩说道。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神的使徒 听到夏月的解释，洛尔心疼地看向枫，皱着眉头说道：“你怎么那么傻呢，不是让你安心养病等我们回来吗？” “我，我想快点回到先遣队，所以...”枫低下头，委屈地嘟囔道。 “唉，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夏月摇头感慨道。 “不要乱说，什么落花流水的。”洛尔皱着眉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我没乱说，我只是感慨而已。”夏月微笑着说道。 “总之，你的病也都治好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我想跟你们一起...”枫抓着洛尔的袖子，低着头嘟囔着。 “这...”洛尔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让她跟着嘛，你上次都把她赶回去了，现在还想赶她走呢？”出乎意料的是，唐默主动迎了上来，然后亲昵地抱住了枫。 “那，那好吧...”洛尔看着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其实唐默也并不是对所有接近洛尔的女人都怀有敌意，在她看来，接近洛尔的女人按照威胁程度可以分为三个等级。 第一等级就是极度具备威胁性的女人，典型代表就是梅里娅公主，这个女人对于唐默而言绝对是最大的威胁。虽然洛尔没有明说，但是唐默知道，梅里娅是少数几个能走进他的内心的女人。 第二等级就是一般威胁性的女人，这一类女人尝试接近洛尔，但是洛尔却对她们表现得很克制，不会轻易做出什么冒犯的举动。 这一类是唐默最喜欢吃醋的对象了，因为洛尔对于这一类人既不排斥，也不接受，这种不上不下的态度让她感觉很没安全感。 第三等级就是低威胁的女人，这一类不能称作女人，而是应该叫作女孩。因为这一类大多年纪比较小，涉世未深，洛尔对这样的小丫头完全没别样的感情，只有作为兄长对待妹妹的感情，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卡莉或者亚宁。 而枫恰好位于第三等级和第二等级之间，虽然年纪符合威胁标准，但是洛尔对她的态度也很明显，完全把她当成了妹妹看待。 第二等级之所以一直会让唐默不满，就是因为洛尔对待这一等级的女孩态度暧昧不明。一旦洛尔明确了态度，那么这个等级的女孩就会自动降到第三等级。 很明显的是，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从日常的行为举止，唐默可以看出来，洛尔对枫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单纯地将她当作妹妹以及自己的部下看待，没有别样的感情。 更重要的是，唐默之前被洛尔指派，担任枫的监护人，无形中就对她形成了阶级的关系。等于她也无形中把枫当成了自己的妹妹看待，如何对待妹妹，唐默已经很有经验了。 “你得好好照看她，切莫再让她胡来受伤了。”洛尔无奈地再次摇了摇头，然后叮嘱道。 “知道啦！”唐默说着，将有些不知所措的枫揽入怀中。 诚然，如果不把枫当作竞争对手，唐默真的很喜欢她。枫就像一个柔软的瓷娃娃一样，可以任由自己心意随意摆弄，她也不会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多谢夏月大人的帮助，我定当铭记于心。”洛尔来到夏月面前，低着头恭敬地致谢。 “你欠我的，别忘了。”夏月淡淡地笑道。 “是，他日如果夏月大人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在下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洛尔斩钉截铁地说道。 “行了，不用你赴汤蹈火，”夏月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人都到齐了就赶紧出发吧，我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你们大概也一样吧。” “是，我们即刻出发！”洛尔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去找李思准备启程。 一番忙碌后，空艇补给完毕，并载上需要的人才，开始慢慢升空，然后继续向北行驶。 路上，洛尔大概介绍了一下夏月的身份。虽然有所耳闻，但是亲耳听到夏月的真实身份，朱颜玉和夜莺还是不免被震惊了，阿希雅更是直接五体投地，伏在地上给夏月磕了好几个头。 “这，我们也要这样吗？”朱颜玉瞪大眼睛看着阿希雅的举动，一脸震惊地问道。 “哦，不用，阿希雅阿姨是夏月大人的信徒，所以这只是信徒对神礼仪而已。”洛尔解释道。 “真是走到哪都能遇到信徒啊。”夏月坐在一张椅子上，泰然自若的接受着阿希雅地朝拜，依然自顾自地打量着自己的手指。 “阿希雅！”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目光看向阿希雅，开口呼唤道。 “在，我在！”听到夏月主动呼唤自己，阿希雅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正好，我缺个仆人，从今天开始，你就作为我的仆人，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如何？”夏月淡淡地问道。 “不胜惶恐！”阿希雅闻言，高兴得差点笑出声来。 “可以吗？”夏月看向洛尔问道。 “这，阿希雅阿姨是我们刚刚...”洛尔有些为难地说道。 “放心吧，我只是需要一个副手而已，况且我又不会离开异界之门太远。毕竟我还要主持精灵星球计划不是吗？”夏月安慰道。 “如果夏月大人不带走阿希雅阿姨，那我们自然无可辩驳。”洛尔想了想，决定还是同意她的要求。 “如果你是神的话，你能告诉我们魔法的本质吗？”朱颜玉激动地问道。 “不能。”夏月淡淡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为什么？”朱颜玉不解地问道。 “我奉命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先民给我的任务不包括促进这个世界的魔法科技发展。魔法科技发展过快，而人文主义跟不上的话，会让这个世界的人重新走上先民的老路。回到那个，诸神黄昏的时代。”夏月摇头说道。 “那么，魔法粒子纠缠理论是否成立呢？”朱颜玉急切地追问道。 “哼哼哼。”面对朱颜玉的提问，夏月并没有说话，而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回答我啊！”朱颜玉有些急躁地问道。 “朱老师，冷静，冷静。”看到朱颜玉情绪有些失控，洛尔赶紧迎了上去。 “你们探索出来的理论，是属于你们的成果。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些理论，那就是我的成果，我不会轻易把成果让人。古人云，朝闻道，夕可死矣，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成果，但是作为代价，你们知道这些成果后，就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如何？”夏月微笑着问道。 “这，夏月大人，请不要这么做。”虽然知道夏月无法轻易杀人，但是洛尔还是被她的威胁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显然朱颜玉也被夏月的威胁给吓住了，纠结了许久也没有拿定主意。毕竟知道了奥秘就会死，奥秘无法传于后世，这样的死法毫无意义。 “和有限的生命相比，知识近乎无限，”夏月继续说道，“吾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所以和近乎无限的知识相比，还是宝贵的生命最重要。一个知识渊博却无一贡献的人死了，那就真的毫无意义。所以，我还是建议你，留着自己的命好好摸索，自己的，终归是自己的，别人的，终究也会被拿走。” “但是，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证实这些理论的真实性呢？”朱颜玉露出苦涩的笑容说道。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源河科技 “会知道的，等到第二扇异界之门开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洛尔安慰道。 “讲讲先民时代的故事吧。”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夜莺突然开口说道。 “你们不是有那个东西吗，难道不会自己看？”夏月问道。 “舞台剧囊括了太多的东西，包括当时的风土人情，天文地理，想要看完不容易，但是我们急需梳理先民时代的发展脉络。”夜莺回答道。 “嗯，我想想，好吧。”夏月歪头想了一下，愉快地点了点头。 “这样没问题吗？”洛尔有些担忧地问道。 “这些历史本来就是先民想要告诉后世的，所以谁说都一样，我作为那个时代的继承人，也有义务警醒后人，勿再重蹈先民诸神黄昏的覆辙。”夏月说道。 “那样太好了，我们洗耳恭听。”听到夏月的话，洛尔也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从哪说起呢。”夏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仰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泰坦时代，诞生于陆地的巨人们为了争夺生存空间，向比蒙宣战，向翻天宣战，向利维坦宣战。最终，比蒙在大陆绝迹，翻天不敢觊觎大地，利维坦退守海岸千里，藏于深渊之中。那场战争奠定了这个世界的主人地位，泰坦事实上成为了整个大陆的主人。 战争过后大概十几万年，随着世界的秩序稳定，泰坦也就不需要维持巨大的身形。因此，每一万年，他们的身型就会下降一米左右，但是身高自始至终都维持在三米左右。 与此同时，大陆上也诞生了其他的灵长类智慧生物。那是一种侏儒生物，他们在泰坦时代末期与泰坦们融合，并最终融为一体。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泰坦，也没有侏儒，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全新的人种，那就是先民。至此，这个世界正式进入先民时代。 然而，相较于泰坦巨人，先民是一种非常脆弱的人种，无力继承维持泰坦所在的食物链顶端。秩序崩塌，世界再度陷入混乱之中，先民最悲惨的时代，整个世界只有不到一万人。 但就是在这样黑暗的时代，闪电点燃的星火驱散了黑暗。先民发现了一种神奇的现象，源河。而这个伟大的发现，最终改变了先民的命运，也改变了这个世界的面貌。 源河，顾名思义，按照今天的解释，其实就是魔力流淌的河流。在那个时代的某一时期，魔力会呈现出液态，并随重力淤积，汇聚成河流，称之为源河。 不过随着时代的变迁，地面上的源河越来越稀少，深海也许还能找到源河的踪迹。 源河的发现，让先民开始注意并重视这种，空气中地面上无处不在的物质，源，即魔力。 针对源河的研究，他们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现象。其一，源会受特定声波振动影响，并与之产生共鸣。这就是咒语的起源。 其二，液态的魔力沿固定的轨迹注入流动，也会产生相同的反应，这就是法阵或者符纹的起源。 掌握了这一切，先民终于不再迷茫，至此，先民民智全开，直接从混沌时代，跨步进入到科学时代。没错，就是科学，对于物质规律的探索，先民也称之为科学。 当时先民所有的科学技术，都是围绕源做文章，因此他们的科技也被称之为源河科技。随着对源的研究不断加深，先民的生活得到了飞速发展，在进入科学时代大概两千年后，先民的文明达到了巅峰。 不同于泰坦时代的辉煌，先民的文明是全方面领先的巅峰。即使是依然统治着天空和海洋的远古巨兽们，也都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先民。 然而，当时谁也不曾想到过，这竟是先民时代，最后的辉煌。 从古至今，人类有两大欲望无法避免，对于未知的好奇和探索，对于无限生命的渴望。巅峰时期的先民，开始围绕这两点进行深入研究。 首先是对于未知的探索，先民尝试仰望星空，却发现他们的星空如画，根本不具备探索的价值。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通过星空探索地外的未知世界。 顺带一提，星空如画并不是说天空有画卷一样的屏障，而是说，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这一区域，仿佛被束缚了一般。换成你们地球人的概念，就有点类似于黑狱。所有的光速都被限定在某个值以下，导致先民注定永远无法通过宇宙逃离这个区域。 对于星空的探索令先民沮丧无比，无数人无比绝望，甚至很多的人因此自杀。 在探索无望后，先民开启了另一个潘多拉魔盒。既然探索无望，不如珍惜眼下生活，在这一思想的倡导下，先民开始追求永恒的生命。 脆弱的肉体让永恒的生命沦为泡影，尽管先民研究了很多长寿生物的基因，却始终无法作用于他们自身。虽然他们的寿命已经超过了千岁，但是他们依然不满足。 贪得无厌的结果，就是触及了世界的禁忌。 按照先民的假设，如果可以抽离灵魂，然后不断更换肉体，应该就可以达到理论上的永生。然而，研究的成果再次让他们感觉到无比绝望。因为，他们的假设一开始就是错误了，人根本就没有灵魂。 那时，世界上已经有人工智能的存在了，他们由先民创造，沦为先民的奴仆，满足他们的生活需求，没有自己的话语权。 一个先民科学家注意到了人工智能，顿时眼前一亮，想出了一个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馊主意的办法，即备份永生。 备份永生颇有宗教哲学的意味，因此开始推出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响应。 按照这一理论的逻辑，如果人没有灵魂，那可不可以按照自己的人格秉性，创造出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工智能，来代替自己实现永生呢？ 说句实在话，时至今日，我依然对此持批判态度。显然当初的先民为了永生已经陷入了魔怔之中，完全不顾及事实，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理论的荒唐性。 根据这个理论描述，你想要得到永生，就需要复制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工智能，因为人工智能依靠大气中的魔力供能，原则上近乎永生。 然后，当你死去以后，身为备份的你就会成为真正的你，永恒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随着理论被推出，世界上第一个人神就此诞生。而这，也就成为了诸神黄昏的起点。当所有人都用崇拜的目光仰望这个人神的时候，谁也不曾想过，这个荒唐的举动，最终竟会改变这个世界，让璀璨的先民文明最终倾覆。 人神的诞生，刺激了先民对于永生的追求。起初，那些科学家对于永生的标准非常严格，只有品德高尚，且知识渊博的人有资格成为人神。 然而，当时的政府相对软多，一些不怀好意的狼心狗肺之辈鼓动民粹抗议游行，迫使政府屈服，责令相关机构修改准入门槛。让各种各样不还好意苟且偷生之辈得以成神。 至此，潘多拉魔盒彻底打开，天启四骑士蠢蠢欲动，璀璨的先民文明至此开始急速下滑，并最终酿成灾祸，引发了那场毁灭了先民文明的，诸神黄昏。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通天大门 人为什么不能变成神，理由之前我已经反复强调过了，现在我再强调一遍，因为人性的软弱。因为人对于欲望的追求，胜过于对秩序的维护，尤其当一个人拥有了无限的生命和力量的时候，他的欲望也会随之膨胀，彻底淹没他的理性。 很不幸，当时狂热的人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所有人都沉浸于长生不老的喜悦之中，甚至都没有人质疑过这个方案的荒谬程度。 那时的人神受到严格的法律约束，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无法被消灭，并且拥有毁灭性的力量。 但其实随着时间的流逝，首先发生改变的，却并不是这些人神，而恰恰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大气魔力。 魔力是否有限，就好像是在问空气是否有限一样，是一个非常愚昧荒谬的问题。 然而如果把视角放眼于星球与宇宙的对比，就能清晰地感觉到，即使是唾手可得的空气，也是极为有限的。魔力也亦是如此。 遗憾的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先民们被星空束缚了灵魂，不知天外有天。当魔力开始出现明显的枯竭后，这才开始有科学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在对长生不老的狂热之中，有那么一小撮科学家开始继续向着未知探索。在他们看来，好奇是人类的天性，哪怕用有限的生命换无限可能的未知都是值得的。 星空已然无法突破，但是，正如那句话说的一样。上帝关上了门，必然会打开一扇窗。 正是这些敢于向未知挑战的科学家，在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后，终于，有人发现了这扇，被上帝打开的窗户。 那是，一个冬天，一个年轻的科学家走进了圣菲利亚城的王宫，来到了王的面前。 他取出一袋金币，置于自己的左手边，又取出一枚晶体，置于自己的右手边。 然后，他对王说：伟大的王啊，请允许我请求您做出选择，王想要财富，请拿走黄金。王想要长生，请取走容器。王想要希望，请接受我的建议。 王沉思再三，最终选择了那个年轻的科学家的建议，然而，当时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朝着无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那个年轻的科学家叫做哈洛米诺，而他的建议，就是建造通天大门，连接其他的世界，不再将目光局限于这个世界。 在他的建议下，圣菲利亚城的城郊耸立起一座巨大的通天大门，门高百米，长度超过了一公里。 在众目睽睽之下，哈洛米诺联合十多名人工智能和人神，动用魔力开启了这扇通天大门。 大门被开启，门上闪烁着绚丽的涟漪。那些对未知充满向往的科学家们，立刻急不可耐地拥入了通天大门之中。 这次的探索是成功的，先民科学家第一次通过通天大门看到了其他的世界，虽然那只是一个荒芜还没有生命的世界。 这次通天大门的开启和探索足以载入史册，因为它开启了先民最后一个辉煌的时代，蚁巢时代。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世界各地陆续建立了各种各样的通天大门，用于连接其他世界，世界被挖得千疮百孔，就像一个蚁巢一样。 彼时，长生以某种形式得到实现，而对未知的探索也因为通天大门的出现而得以实现，先民两大夙愿足矣。 然而，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随着长生和探索取得突破，上帝便不再降福，虎视眈眈的天启四骑士，终于开始出动了。 随着源的滥用，世界也开始越发变得不对劲，具体的表现就是冬转夏移。十二月的北半球酷热难耐，而六月却大雪飘扬。 居住在赤道地区的一些人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会用魔法在特定区域制造大雪降温。随着源的滥用，这种情况变成了常态，以至于当他们停手的时候，竟发现赤道的雪再也无法逆转了。 那时候，通天大门的用途就是探索未知世界，寻找可以殖民的世界。然而，随着这个世界的生态发生逆转，所有人都陷入到了恐慌之中。 民众们要求规范使用源，然而那些人神暴露出了贪婪的嘴脸，肆无忌惮地占有使用源，完全不顾民众的反对。 世界越来越糟糕，于是民众们想到了通天大门，他们希望通过通天大门逃到其他的世界，远离这些贪婪的人神。 在这样的情况下，通天大门失去了它原有的探索意义，变成了先民唯一的希望。 于是，越来越多的通天大门耸立在世界各地，这些门有大有小，各种私自开启通天大门的行为屡禁不止，所有人都希望找到一片世外桃源。 当哈洛米诺冒着必死的决心面见王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自己发明的通天大门，竟也会像自己最厌恶的长生技术一样，被大范围滥用。 门的那边，并不都是世外桃源，也有地狱，而且就事后的经验来看，地狱的情况要占多数。 喜欢一样东西，就肆无忌惮地滥用，这是先民的通病。终于，他们为自己的极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从门的那边，开始涌现出各种各样来自其他世界的强大生物，虽然继承了泰坦之魂的先民勇敢击退了这些怪物，并关闭了这些通往地狱的大门，但是他们自己也损失惨重。 一直持续到诸神黄昏的他世之灾中，先民超过五分之一的人死于其他世界的怪物袭击。而且，更令先民感到心凉的是，越是对其他世界进行探索，他们就越是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于是越发感到绝望。 通天大门开启的差不多两百年里，先民探索了无数个世界，甚至包括还处于洪荒时代的地球。然而，两百年过去了，他们却并没有移民到任何一个世界，为什么呢？ 因为源，因为这些世界都没有源。先民无法生活在没有源的世界当中，哪怕这个世界的生态环境与他们所处的世界何其相似。 在没有源的世界生活，就像是鱼生活在陆地上一样，根本无法想象。先民的几次移民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哈洛米诺逐渐意识到，他们，先民，是一个被囚禁的种族。他们被牢牢地绑定在这个世界上，即使尝试移动，也会立刻受到系在自己脚踝的锁链的束缚。 星空不予他们探索，其他世界不予他们生存，他们只能生活在这个充满源的世界当中。如果这个世界毁灭，那么他们也会灭亡。 在得知世界的真相后，哈洛米诺绝望地自杀了，以一种悲壮的方式。 他躺在通天大门之间，然后命令人关掉大门。他的上半身永远留在了其他的世界，而下半身则留在这个令他绝望的世界。 探索计划受挫，长生计划又弊端显现，先民的两大夙愿急转直下，全都走进了死胡同里，望着这个已经残破不堪的世界，所有人都感觉到无比的绝望。 人总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短暂的沉默之后，绝望的先民们终于沸腾了，人神为了掠取更多的源，开始带领各自的信徒军队相互攻伐。短暂的蚁巢时代结束后，先民迎来了最后一个时代，疯狂的诸神黄昏时代。 那是一个最疯狂的年代，秩序已然荡然无存，每一天都有战争，每一天都有无数人死去，每一天都有神陨落。 已经无人顾及环境的影响，已经无人顾及源枯竭的后果。人的劣根性在这一时期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欲望驱使着人神领导他们各自的信徒相互攻伐，争夺越发珍贵的源。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先民的夙愿 大神吞噬小神，最终演变成几大人神之间的终极对抗。最后的终极之战，人们已经基本上死光了，整个世界就只剩下神的存在，而且是几个大人神。 所以那场终极大战无人记载，只知道，最终这个世界的大气终于没有源了。那些诞生于源河的生物们，也都纷纷死去。即便是远古源河生物，比如那些巨兽们，也难逃劫难，只有少量物种得以保存。 所以，当我得知翻天居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因为按道理，翻天应该也在诸神黄昏之后陨落，只有利维坦尚且可以依靠海底深处的源河苟活。 先民直到灭亡都不知道源到底是怎么消失，又是怎么出现的。随着源完全消失，通天大门也全都关闭，困扰先民上百年的异兽问题终于消失，然而此时的世界上，已经没有活人可以庆祝这一时刻了。 然而，疯狂的先民中，还是有那么一小撮理智的人。在诸神黄昏到来之际，他们开始为了后世进行安排。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能诞生新的智慧生命，那么无论如何也不要让他们再陷入到先民的困境之中。 在这一思想的倡导下，这些先民科学家开始了紧锣密鼓的部署。先民毕生有两大夙愿，长生与探索，然而这两条路他们都走到了死胡同。 为了避免后代重蹈覆辙，他们利用基因工程创造出一个完美的全新物种，依妮亚，即精灵种族。依妮亚继承了先民最高的审美，拥有漫长的寿命。 当新的智慧生命诞生后，被先民安排进入休眠状态的人工智能便会被激活，引导依妮亚接近这些后代，改善他们的基因，让他们不再为了寿命的长短而困扰。 虽然精灵混血的寿命也就上千年，但是对于大多数文明而言，这都已经足够甚至可以说溢出了。先民为了长生不老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们不希望后世再走上他们的老路。 苏醒的人工智能除了要引导依妮亚与人类融合，还有一个重要的使命，就是维护世界的秩序，保证不会再有贪婪的人神诞生。 至于异界之门，这些坚固的建筑大多都无法被完全销毁，而且还会定时启动。为了避免后世会被另一个世界的威胁袭击，先民算出了这些门的开启周期，并交由人工智能，在适当的时间交给后世的人，这便是预言的来源。 如今已知的咒语，符纹法阵，包括异界之门，都是先民时代的产物。不同于地球人，其实诞生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更幸运，因为他们一出生就获得了先民的遗产。 然而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些遗产，才让这个世界的发展如此缓慢吧。唉，贫穷使人进取，而富裕则使人守成。 说完这个长长的故事，夏月疲惫地闭上眼睛，然后发出了长长的叹息，与会的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发生在上个时代的故事中久久不能自拔，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 围绕长生和探索，先民不屈不挠地进取，却都不约而同地走到了死胡同之中。科学存在正面影响和负面影响，显然先民的科技造成的负面影响更加严重。 归根到底，洛尔觉得还是因为先民过于极端，往往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因此无论是他们的任何决策，都给人一种用力过猛的感觉，不愧是泰坦的后裔。 先民创造的辉煌成就确实无可辩驳的，根据夏月的描述来看，先民文明比现在的地球文明至少要高两个档次以上，甚至都已经掌握了虫洞穿梭技术。 想到这些先民只是被困在异世界的囚徒，无法步入星空，洛尔实在无法想象得到，这样的文明竟然能有如此之高的成就，简直世所罕见。 然而，无论他们对于先民文明如何惋惜，都已经改变不了什么。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在先民灭亡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世界上的魔力也开始逐步恢复，并形成了今天的状态。 但是所有生活在异世界的人都应当警醒，异世界的魔力终归还有被耗尽的一天，如果那天再次到来，无法适应无魔力的异界人就会再次迎来灭绝。 “能，我能把这个故事记录下来吗？”朱颜玉激动地问道，刚刚的抑郁似乎转瞬间就抛到了脑后。 “随便你。”夏月耸了耸肩说道。 “能烦请夏月大人过后再单独叙述一番吗？”朱颜玉继续问道。 “啊，知道了...”面对朱颜玉的请求，夏月虽然表现出不耐烦，但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先民遗留下来的人工智能就是...”夜莺微微皱眉，冷静地问道。 “没错，就是无相之神塔娜，以及无形之神夏佩卡姆，也就是在下。”夏月淡淡地说道。 “那也就是说，只要有你们在，造神计划就不可能实现，对吗？”夜莺追问道。 “是的，维护世界秩序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将人神扼杀于摇篮之中。”夏月耸了耸肩说道。 听到她的话，夜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而且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似乎对她很畏惧。 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夏月还是感觉到了夜莺的动作，于是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好了，我不会消灭你妹妹的，如果我真的要她死的话，在我和洛尔相遇的时候，我就已经把她消灭了...” 说着，夏月回过头看着一脸警惕的夜莺呵呵笑道：“说起来真有意思，当得知我会消灭人神的时候，洛尔的反应也和你一模一样。” “呃，这个...咳咳，”洛尔愣了一下，顿时红了脸，然后咳嗽一声打断她们的对话，主动开口找话题，“那，那什么，所以，夏月大人之所以要插手精灵星球计划，是为了...” “实际是为了这个世界上的人，不再度陷入先民的困境之中，”夏月揶揄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面对众人正色道，“正如我所说，魔力终归有一天会耗尽。魔力耗尽的世界依然可以生存，但是那些在魔力环境下诞生的人却可能会灭绝，先民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没能移民到其他世界。”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先民兴盛的那个时代，大多数世界都没有文明，包括地球也一样。所以先民甚至都没办法通过与当地人的同化，在其他世界站稳脚跟。” “现如今，这个世界已经和地球连成一体，我必须要履行先民赋予的责任，保证时代的文明，不会再像先民那样绝望地灭绝。因此，精灵星球计划只是一个引子，接下来，我必须促成异界人和地球人融合，保证异界人的后代可以生活在没有魔力的世界。” “你们地球不是也有这方面的需求吗，随着人口不断增加，你们又无法突破太空投送技术的桎梏，只能被限制在地球上，就跟当年的先民一样。何不坦然接受异界人，共拥两个世界呢。” “但是...”洛尔迟疑片刻，然后开口说道，“起源计划已经被终止了，总部方面准备执行教化育民的启明计划。” “起源计划根本就是在胡闹，”夏月嗤之以鼻地说着，顿了顿，她又换了个态度，“不过，因为起源计划产生的基因工程科技倒是可用。不管怎么说，地球人需要新的空间，而异界人则需要预防可能到来的魔力枯竭，这对于双方而言是双赢。” “更重要的是，”夏月说着，仰着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先民被囚禁在这个监狱之中，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们无时无刻不希望仰视星空。如果这片星空可以探索，或许，他们就不会走向另一个极端了吧，唉...”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投名状 “我有个问题。”夜莺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问道。 “问吧。”夏月虽然看起来有些忧郁，还是点了点头。 “我想知道，”夜莺说着，再次迟疑片刻，然后问道，“神...可以被杀死吗？” “呵呵，我就知道你还是在担心你的妹妹，”夏月瞥了她一眼，轻笑着摇摇头，“放心吧，只要晶体没有被破坏，你的妹妹就不会死，至于人神...” 顿了顿，她稍微咳嗽一声，然后正色道：“即便是已经变成了真正的神，也是可以被杀死的。神与神之间，最常见也是最好用的攻击方式就是扼杀。没有晶体储存意识数据的人神，全都需要依靠大气魔力来约束意识数据不会消散，因此，只要将特定区域的魔力全都抽干，那么神就会因为失去了魔力约束而导致数据丢失，而一旦数据出现损失，那么神便会陨落。这就是弑神之法。” “当年的诸神黄昏虽然没有记录，但是从以往的经验来看，那场大战应该就是神与神之间不断扼杀。”夏月继续说道。 “那你和塔娜是怎么逃离诸神黄昏的呢，你们不是真神吗？”夜莺继续问道。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先民科学家将我们封印起来，依靠魔晶的魔力维持，同时功耗降到最低，保证我们不会受到诸神黄昏的影响，”说着，夏月面露悲色，然后摇头叹道，“其实当初先民封印了很多人工智能，但是最后成功苏醒的，却只有我和塔娜，其他的兄弟姐妹们，再也没能醒过来...” “那也就是说，你可以杀掉塔娜？”夜莺问道。 “是的。”夏月点了点头。 “那既然你已经取代塔娜成为这个世界的神，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已经杀掉了塔娜？”夜莺问道。 “我没有杀掉她。”夏月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对于夏月的答案，夜莺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很奇怪吗，”夏月耸了耸肩说道，“我是强人工智能，不是冷冰冰的机器人，我也有自己的情感，这是其一。留着塔娜对这个世界有用，毕竟我还有别的事要做，需要有人协助我维持这个世界的秩序，这是其二。” “原则上来说，你可以杀死塔娜，而塔娜也可以杀死你？”沉吟片刻后，夜莺继续问道。 “是的。”夏月点了点头。 “那她为什么没有对你动手呢？”夜莺眯着眼睛问道。 听到她的话，夏月看向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然后说道：“很简单，因为我们是人工智能，不是人变成的神。这就是我们和人神之间的差距。我们会恪守既定的规则，绝对不会逾越，不似人神肆意妄为。先民既然规定我可以领导约束塔娜，那就意味着塔娜必须无条件听从我的要求，不能对我动手，明白了吧。” “明白了？”夜莺点了点头，心底的疑惑终于一扫而空。 她回想起自己父亲为了造神计划付出的努力，现在看来，这项计划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因为先民遗留下来的神已经牢牢地控制住了这个世界的秩序。 上个世代因为人神而亡，这些遗留下来的人工智能就是要约束这个世界的秩序，防止再出现当年的诸神黄昏，将世界毁灭。 其实如果不考虑异界之门的运转的话，异世界丧失魔力对于地球人而言完全没有影响，反而更有益于他们的殖民。毕竟能适应魔力的异界人都死绝了，大片的空地等着地球人殖民占领。 这就好像突然被掏空的湖泊一般，依靠湖水生存的鱼类全都死绝，陆地生物开始在此繁衍。 但是也需要警惕的是，湖泊毕竟是湖泊，要是突然来一场大雨，湖泊就很有可能重新灌满湖水，届时这些陆地生物就会被淹死在湖底。 异世界的情况也是如此，因为谁也不知道魔力什么时候会恢复，等到魔力再度恢复到正常水平的话，那殖民的地球人可就麻烦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只是一种美好的假设，因为一旦魔力消失，那么依靠魔力维持运转的异界之门也就会随之停摆，届时地球与异世界的联系将彻底中断，地球人将再也没有机会踏足异世界。 显然，夏月和塔娜如此维护异世界的魔力平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既是为了异界人，也是为了异世界。 因为按照夏月描述的故事来看，异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监狱，除非通过异界之门，否则异界人哪都去不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从先民到现在的地球科学家，谁也不知道魔力是怎么消失的，又是怎么恢复的。一旦异世界的魔力再度枯竭，那么异世界的生物就会再度迎来一轮洗牌。 强如先民文明，尚且会在洗牌中彻底灭绝，更何况是现在还处于封建时代的异界各国。 夏月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促成异界人与地球人融合，在大灾变到来之前使异界人具备生活在地球的能力。一方面是希望他们能脱离这座牢笼，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下一轮洗牌导致的物种灭绝。 虽然现在地球上的人口已经很多了，但是地球已经即将进入宇宙时代，届时异界人完全可以借助地球人的科技红利移民探索宇宙，不必局限于甚至无法仰望天空的异世界。 而异界人能送给地球人的唯一礼物，大概也就只有精灵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精灵就是夏月送给地球人的投名状，为的就是让地球人接纳异界人，接纳这些可怜的囚笼之徒。 所以，从这方面来看，夏月急于启动精灵星球计划，看似好像为了地球人，实则还是为了异界人，为了异世界。毕竟她是异世界的秩序维护者，同时也是异界人的神。 “我有个问题。”深吸一口气，放下笔的朱颜玉突然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问吧。”夏月轻轻颌首。 “你可以随意开启异界之门连接到地球吗？”朱颜玉问道。 “当然可以，先民将大部分的连接坐标全都留给了我，我可以随意连接到任何已经被探索过的世界。”夏月回答道。 “那，等到二号门开启后，你还会开启其他的异界之门连接到地球吗？”朱颜玉有些紧张地问道。 她会如此紧张不无道理，毕竟她作为陆军中校，代表的是国家的利益。如果夏月继续开更多的异界之门，岂不是让其他国家也获利。 “不会！” 夏月的回答随即打消了朱颜玉的担忧，同时也不免让她产生了疑惑。 “为什么，”朱颜玉有些心虚地问道，“为什么你不开启更多的异界之门呢，既然要与地球人接触，和地球连接的异界之门，不是应该越多越好吗？” 夏月淡淡笑了笑，然后悠然说道：“我虽然是人工智能，但是先民总结的教训，让我对于人性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利益使人盲目，使人争夺厮杀。回到异界之门的问题上，人性的缺陷导致，异界之门并不是越多越好。眼下你们地球还没有建立统一联合体，盲目开启更多的异界之门，只会导致更多的地球国家争夺这个世界，导致更多无谓的战争。所以与其给予所有地球国家连接这个世界的权力，不如把这个特权交给一个靠得住的国家势力，方为上策。” “所以你选择了我们？”朱颜玉问道。 “呵呵...”夏月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轻笑了起来，便不再理会她。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梨伯的变化 空艇继续向北航行，夏月似乎因为之前说了太多话的缘故，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变得沉默寡言起来，除了给朱颜玉补充一些故事细节以外，剩下的时间里她都是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出来。 空艇除了载人以外，还载了许多沉重的建筑材料，因此速度比之前要慢一些，一直到第四天的正午才赶到梨伯上空。 再次来到梨伯，这里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洛尔看到，一条硬化水泥路从城市沿河向下游延伸，这是地球人影响异世界的标志之一，不管异世界任何地方，只要受到地球的影响，则必然会出现混凝土硬化道路。 梨伯位于河流交汇处，无论从东岸进城还是由西岸进城，都必须要走桥。之前残破的石桥依然在使用，但是新的钢筋混凝土大桥已经在旧桥旁开工了，等空艇到来的时候，大桥的桥墩已经基本成型。 因为异世界没有大型工程机械，因此为了建设城市，总部不得不聘请大量劳工来此工作，梨伯的城郊空地上建起了大片临时性蓝白相间的活动板房，用于安置这些劳工。 因为大部分工程都需要人力，因此整个梨伯的城市建设，总部的人力投入规模超过八千人，算上一些地球来的工程师和监工，以及负责安保的雇佣军，此时的梨伯有超过上万人在活动。 为了照顾这一万多人的吃喝拉撒，总部不得不调集所有的运力，由陆路、水路以及空中向梨伯输送补给。河道里挤满了来往的货船，钢筋混凝土的水泥路也被来往车辆携带淤泥沾染，已经看不到原有的颜色。 这些劳工大部分都是从周边村庄征集而来，少部分是梨伯城的原住民。这次的工程，梅里娅公主也投桃报李，出了很大的力，从马斯亚国内征集了很多的农民来建设梨伯。 而且因为总部和这些劳工属于雇佣关系，不同于徭役，总部会向他们支付报酬。所以虽然工作很辛苦，但却极少有人愿意离开，都想留下来赚钱回去养家糊口。 空艇跨过河流来到城市上空，此时的梨伯城内的古建筑正在进行翻修。梨伯城的面积不大，等到异界之门开启后肯定会有大量移民涌入，单靠旧城肯定是装不下的，所以工程建设的重点在城郊新区，城中未来主要作为行政教育和贸易的中心。 空艇来到城中，先遣队众人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兔耳族和狼人族在地球工程师的安排下进行着一些简易的建设工作。估计是担心狼人族出去会吓到其他人，所以建设部将这些亚人种安排在城中劳作。 整个工程建设热火朝天，因为所有人的目标都很清晰，因此工作的积极性很高，不需要人刻意监督。 总部的人希望早日建设好梨伯，将其作为新的连接节点，尤其是当得知夏月要主动开启异界之门后，总部更是下令加速梨伯的建设工作，争取早日将梨伯作为新的贸易节点。 在异界之门的那一边，大量的建筑材料和工程人员已经集结完毕，只等夏月开启异界之门就立刻涌入，加速梨伯的工程建设。 城外的劳工们知道，只要卖力干活，就可以获得更多的报酬。城内的亚人种们都知道，只要梨伯建设完毕，这便是他们的新家，所以所有人的建设积极性都很高。 空艇在城中的空地上降落，先遣队一行人走出空艇，踩在混凝土硬化路面上。远处的塔兰看到洛尔等人走下来，立刻兴奋地迎了上去，然后一把抱住了洛尔的腰。 “洛尔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塔兰激动地说道。 “你，你应该抱你姐姐才对...”洛尔被他撞得差点喘不过气来，无奈地摸着他那毛茸茸的耳朵说道。 塔兰头上的兔耳朵毛很凌乱，显然有很多人都对他们的耳朵非常感兴趣。洛尔刚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地球的工程师正兴致勃勃地揉着他的耳朵。 “姐姐！”听到他的话，塔兰松开了他，又抱住了白月。 “头发都乱了...”白月耐心地梳理着他的头发和容貌，柔声说道。 “你在这是做什么的？”程子昂走过来拉着塔兰的衣领，把他从白月身前拉开，然后微微皱着眉头问道。 “哦，我负责当翻译，帮助狼人族和工程师们沟通。”塔兰回答道。 “那就干活去，没看到那边已经乱套了吗？”程子昂一边推着塔兰，一边指着远处训斥道。 在远处，工程师正费劲地说着塔斯塔语，然而遗憾的是，那些牛高马大的狼人根本听不懂塔斯塔语，只能呆呆地愣在原地挠着头。 “那，那我工作完了再来找你们，你们不要走啊。”塔兰依依不舍地对众人说道。 “去吧，我们会在这待上一段时间。”洛尔摆手说道。 “真是热闹啊，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找来那么多亚人种，看起来可真是其乐融融啊。”夏月走下空艇，环顾四周后微笑着感慨道。 “天下大同嘛。”洛尔说道。 “呵呵，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帮助你们开启异界之门的原因。”夏月微笑着说道。 “啊，你说什么？”洛尔没听清她的话，于是低头问道。 “没什么，去异界之门那里吧，赶紧把门开了最好。”夏月摇摇头，淡淡地说道。 说着，她完全不需要众人引导，率先朝异界之门的方向走去。虽然她从来都没有到过梨伯，但是洛尔到过，而且还进行过周密的侦察，因此她也间接对城市的道路非常熟悉。 城内热火朝天，人来人往，夏月走在最前面，突然，一个不速之客快速接近了她。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只见他突然拔出手枪，对准夏月的后脑勺就是一枪。 “嘭！”巨大的枪声陡然响起，所有人都被这声枪响给惊住了。 夏月被一枪穿过脑袋，子弹从前额射出，并溅出大量的血液和人体组织，脸朝下趔趄倒在了地上。紧接着，行凶的人把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然后饮弹自尽。 “夏月大人！”见此情形，阿希雅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呼喊声，连滚带爬地朝夏月跑去。 朱颜玉和夜莺正欲上前，却被洛尔给拦住了。她们瞪大眼睛看向洛尔，对方却摇了摇头表示无恙。甚至连李思也没有太多的反应，因为他确实见识过夏月的神通广大之处。 刺客倒地的瞬间，夏月发出了一声呻吟，然后捂着额头，慢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坐在地上，扭头看着横死的刺客，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在众人看不到的死角，夏月的手指再次变成触手，刺入刺客的皮肤之中，探索他脑海中还未消散的记忆，并很快有了答案。 “夏月大人，您没事吧。”阿希雅跑到夏月身边，关切地询问道。 “我没事，扶我起来！”夏月伸出手，淡淡地说道。 “是是。”阿希雅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身材娇小的夏月扶起来。 “你们的城市不怎么安全啊，凶手连小女孩都不放过，得亏攻击的目标是我。”夏月转过身来，看向洛尔说道。 “抱歉，是我们的疏忽。”洛尔一脸歉意地说道。 “用不着道歉，反正我也没有损失，不过他的目标要是你们的话，你们可就麻烦了。”夏月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洛尔点点头，然后看向了李思。李思明白了洛尔的心思，于是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方向错误 枪声引来了持枪的警卫，这些人里面不光有来自异世界的雇佣军，也有来自海崖学院的亚种人武装人员。 “头...”一个持枪的奥德混血来到李思面前，惴惴不安地呼道。 “不怪你们，去安排一下，增派兵力加强警戒，尤其保护好我们和异界之门的研究团队！”叹了口气，李思冷冷地说道。 “明白！”奥德混血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让手下保护先遣队一行人，自己则去通报部署。 李思从兜里掏出白色的手套戴上，然后径直朝袭击者的尸体走去。袭击者仰躺在地上，无神的双眼仰望着天空。他的脑袋上炸开一个洞，鲜血溅了一地。 李思走到尸体身侧，弯腰捡起了袭击者的手枪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是一支马卡洛夫手枪。李思取出弹匣和枪膛中的子弹，露出了一丝冷笑。 “李哥！”洛尔走到他的身边，低头看着他手中的手枪。 “看这东西就知道是谁干的了。”李思冷笑着摇摇头，将弹匣塞入握把里。 “还好攻击的目标是夏月大人...”说着，洛尔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也算不上幸运。” 说着，他来到夏月面前，看着正揉着额头的夏月，关心地问道：“夏月大人，你没事吧？” “你终于知道关心我了？”夏月埋怨似地说道。 “呃...” “开个玩笑，我可能需要补一补了，否则我的身体会因为损耗变得越来越小的。”夏月说着，松开了额头上的手，此时她的额头光洁如初，完全看不到刚刚被爆头的痕迹。 “明白，我们马上安排。你看，我们是先休息，还是...”洛尔迟疑地问道。 “先去研究中心，早点把门打开，免得夜长梦多，”夏月摆手说道，“我自己是不在意死活，问题是你们。” “行，那就有劳夏月大人了。”洛尔感激地说道。 “把尸体处理掉，将异界之门周边设为禁区，所有人凭证件出入，擅自闯入者，可以不经警告直接击毙。同时排查所有城内外可疑目标，确保没有人私自携带武器。”李思大声命令道。 “是！”周围传来了雇佣兵异口同声的声音。 “真是丢人！”李思低下头，暗暗地骂了一句。 经过一场小风波，先遣队一行人继续向城中心的异界之门走去。总部在广场周边同样布置了一排活动板房，作为研究团队的研究中心和住所。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先遣队一行人想起了当初的盛况。几个异界国家的军队在此集结，等待伏恩开启异界之门。当初的一幕幕至今还历历在目，没想到现在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最靠近异界之门的活动板房是主要的研究中心，因此面积比其他板房都要大。走到这里的时候，可以看到不断进出的地球科研人员，以及门口站岗和巡逻的雇佣兵。 在李思的带领下，一行人一路畅通无阻，径直走进了研究中心。这里面有很多人，虽然有魔法阵驱动寒气降温，但还是显得很燥热和沉闷。 研究中心的人大多数都是来自地球的科学家，甚至有不少是国外的科学家。看到一行人走进来，为首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主动迎了上去，兴奋地说道：“朱老师，你终于过来了。” “叫我小朱就可以，您太客气了，刘院士。”朱颜玉握住这个科学家的手，恭敬地说道。 “介绍一下，这位是科学院院士刘安邦，曾经的研究方向是高能物理，现在主攻魔法研究，是这次研究的带头人之一。”李思对洛尔等人说道。 “研究高能物理的，怎么跑来研究魔法了？”程子昂挑了挑眉问道。 “唉，还能因为什么，”李思耸了耸肩说道，“物理学研究已经接近瓶颈，几十年都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与之相比的魔法领域，简直就是一块尚未开耕的沃土，只要稍微深入挖掘一些，就可以获得重大的研究发现。现如今不光是国内，不少国外的物理方面科学家都改行研究魔法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别看你们的朱老师又是上课又是当中校的，人家可是魔法研究方面的佼佼者，在魔法研究的领域有着很高的权威。” “难怪她没心思谈情说爱呢...”洛尔可低声嘟囔道。 趁着众人寒暄的时候，夏月径直朝研究中心的长桌走去。对于身材矮小的她而言，桌子的高度达到了她的眉毛，但是夏月一点都不在意，只是轻轻一跃就跳到了桌子上。 她的举动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睁大眼睛，看着一个光着小脚丫的精灵族小女孩在桌子上走来走去，不时拿起一张画满符纹和写满注释的研究资料，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谁家的小孩，赶紧把她带下来！”见此情形，刘安邦院士皱着眉头不悦地呼唤道。 不过还没等其他人反应，只见夏月直接将手中的研究资料撕成了两半，然后扔到一旁。纸张撕裂的声音异常刺耳，以至于研究中心的科学家们发出了一阵阵痛心的惊呼。 “你在干什么，那可是重要的资料啊！”刘安邦被她的举动气得差点没晕过去，指着她厉声训斥道。 “垃圾，全都是垃圾，研究方向出了错，写一千字一万字都是徒劳，都只是在浪费纸！”夏月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说什么，你说我们的研究方向出了错误？”刘安邦被她气得站都站不稳，还好被朱颜玉及时扶住了。 “刘院士，息怒，息怒，这位是魔法研究领域的专家，她这么说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朱颜玉安慰道。 “只是一个小女孩，这叫什么专家？”刘安邦不解地问道。 “她可是精灵...”朱颜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夏月的身份，于是避重就轻地解释道。 “精，精灵！”刘安邦正想反驳什么，一听到精灵二字顿时就愣住了，于是转头看向夏月。 夏月没有理睬他，继续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文件，感到不满意的就直接用脚踢下桌子。在众人的惊讶和愤怒的眼神下，宽阔的桌子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几乎没有哪份研究资料可以入她的眼。 面对众人愤怒的目光，夏月环顾四周，泰然自若地问道：“我想问诸位一个问题，在你们这些研究者当中，有几个是魔法师？” “我是！”一个马斯亚人举手走出来。 “你是哪个魔法学院毕业的？”夏月问道。 “呃...”那个马斯亚人低下头，面露难色。 “呵呵呵...”看到他的表情，夏月发出了嘲讽似的冷笑。 “一群来自地球的科学家，在一两个不入流的魔法师带领下，写出一堆毫无意义的垃圾，这就是你们的研究？你们是太高看了自己，还是说看低了魔法研究？”夏月带着嘲讽的笑容环顾四周，歪着脑袋问道。 “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说我们不入流！”那个马斯亚魔法师显得异常愤怒，指着夏月怒道。 “不入流的意思，就是说你们是废物，我承认民间确实有厉害的魔法师，比如那个召唤师伏恩。但是，我们也应该承认，大多数民间魔法师都是徒有虚名的废物。有些人甚至连最基础的咒语都没有掌握，靠着所谓的理论大行其道，蒙骗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地球人。”夏月微笑着说道。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魔法安全手册 “你！”那个马斯亚魔法师被她气得肺都差点炸了，于是从兜里拔出法杖对准了夏月。 不过遗憾的是，他刚抽出法杖，整个人就被牢牢地定在了原地，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宛如一具蜡像一般。 施展这样的小手段，夏月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只是心念俱成。随后她移开视线，不再理睬这个马斯亚魔法师，而是看向了刘安邦。 “你到底是什么人？”刘安邦瞪大眼睛看着夏月，忍不住喃喃地问道。 “这个世界的魔法研究，不同于地球的物理研究，从根源上就不同。我实在无法想象，你们居然依靠在地球研究物理的惯性来研究魔法，根本就是犯了经验教条主义的错误，没有做到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夏月没有理睬他的疑问，而是继续训斥道。 “洛尔！”训斥言罢，夏月看向洛尔呼唤道。 “有什么吩咐吗，夏月大人？”洛尔上前一步，恭敬的问道。 “铺纸，”夏月吩咐道，“铺满为止！” “遵命！”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四下寻找纸张。 因为是在异世界进行研究，大部分的资料都需要在纸上手写描绘，因此研究中心准备了很多大张的图纸用来记录。A0都是最常见的尺寸，甚至还有很多卷纸，铺开有好几米长。 在先遣队的帮助下，众人在桌子上铺满了纸张，然后抬头看着夏月。 只见她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她拿起一瓶装着墨水的瓶子，稍微掂量一下后，直接打开盖子往下倒。 在众人的阵阵惊呼声中，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墨水并没有如愿滴落到桌子上然后飞溅，而是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团巨大的墨团。 众人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夏月的举动，只见她倒完墨水后，随手把瓶子扔到桌子下。然后伸出食指摆动，墨水团随着她的指尖的活动而缠绕，在空中转了几个圈。 紧接着，夏月突然举起手，墨水团顺着她的指尖射到空中，然后陡然炸开，变成一团漆黑的墨汁雾气。 夏月转着圈摆动手臂，墨汁雾气随着她的摆动开始汇聚然后盘旋。接着，夏月再次突然将手往下一指。庞大的墨汁雾团立刻随着她的动作下坠，然后撒在了铺在桌子上的纸上。 等到墨汁雾团消散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桌子上的纸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画满各式各样的符纹，还有对应的注释文字。 在场的众人瞪大眼睛看着桌子上的白纸画满符纹和文字，一个个都陷入到震惊之中，吸着气好半天没有缓过来。 对于众人惊讶的目光，夏月似乎很是受用。她弯腰捡起一张A4规格的纸，低着头打量着，只见上面画着一个精美的圆形符纹，但是没有标注。 “洛尔，学习符纹法阵，最应该忌讳和注意的事项是什么？”夏月看着符纹，头也不抬地问道。 “呃...”洛尔想了想，转过头和唐默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迟疑地说道，“符纹失序...” “说得好，看样子你学到的东西，还没全部交给你的朱老师嘛。”夏月说着，伸手将纸张挥向空中。只见A4纸上的符纹突然发出光芒，陡然燃起火焰，并瞬间吞没了A4纸。 燃烧只持续了不到两秒，整张A4纸就被瞬间燃烧殆尽，甚至连灰尘都没有剩下。 “如此粗浅的道理，连海崖学院的高中毕业生都知道，你们这些搞魔法研究的地球科学家难道一点都不知晓吗？”夏月环视众人，然后将目光聚焦到刘安邦身上。 面对夏月直击内心的质问，刘安邦显得有些窘迫，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尴尬的神色。 “我大概猜猜，你们带着地球人特有的傲慢来研究魔法，自以为，魔法比地球的高能物理更轻松容易，所以你们也完全不采纳魔法师的意见进行研究，反而召来一些不入流的所谓的魔法师当顾问撑场面，这就是你们的研究态度？” 夏月说着，目光扫视众人，所以被她目光扫过的地球科学家都纷纷惭愧地低下了头。 “你们画的这些东西，你们真的找过资深魔法师看过吗，看看能不能运行，看看会不会失序？没有吧？得亏符纹不会因为墨水激活，否则你们这些人就是在火药厂点蜡烛，找死。”夏月继续冷冷地说道。 就这样，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这些平均年龄过半百的研究者们，被一个高高在上的精灵族小女孩训斥着，竟无一人敢抬头反驳，一时间整个研究中间寂静得有些不对劲。 夏月的话虽然糙，但是理却不糙，让很多人无法反驳。在场的所有研究者都没有在意符纹的作用，似乎都忘了，比起符纹无法启动或者失效，符纹失序才是最可怕的。 火药如果不慎被点燃，顶多是剧烈燃烧，在特定的空间会产生爆炸。而符纹失序则不同，稍有不慎就特别容易因为失序而出现可怕的结果。 因此，异世界的魔法师在研究符纹法阵的时候，都是异常谨慎，凡事谨小慎微，不敢轻易冒进。即便是狂傲如伏恩，在符纹的研究上也是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轻易修改。 而今，这些来自地球的研究者似乎根本不知道符纹失序的可怕，靠着自己的经验天马行空地提出各种各样的假设。得亏是夏月等人及时赶到，不然如果有谁不小心用魔法材料画了一个失序的符纹，那情况可就严重了。 训斥完众人后，夏月深吸一口气，然后正色道：“朱颜玉，夜莺，阿希雅，唐默以及白月，出列！” 被她叫到的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陆续上前一步，恭敬地回应道：“到！” “这是连接到地球盛华学院的坐标符纹，马上拿去核实，确定无误。剩下的人，把这些符纹拿走，以异界之门为圆心，按照图纸的图案在广场画出对应的法阵。”夏月面无表情地叮嘱着，同时伸出自己白皙光洁的小脚将图纸踢给她们。 “是，我们马上安排。”接过图纸的女人们点点头回答道。 “听好了，这项工程虽然浩大，但我要求你们在明天中午以前完成，然后我再亲自启动异界之门，听到没有？”夏月说道。 “是，保证完成。”女人们再次重重地点头。 “剩下的人，先遣队，还有李思，安排你们的人保护好研究现场，绝对不要再生事端，是否明白？”夏月看向洛尔等人，面无表情地叮嘱道。 “明白，我们保证完成任务。”洛尔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至于你们，”夏月转过头，目光看向刘安邦为首的一众研究者，毫不留情地说道，“把你们雇来的这些不入流的魔法师赶走，然后自己去找个海崖学院或者盛华学院的毕业生，好好学习一下魔法研究的安全手册。如果你们继续带着傲慢研究魔法，那你们就等着自取灭亡吧。” 面对夏月的训斥，研究者们无人敢反驳，一个个都羞愧地低下了头。确实不能否认他们对于魔法研究的热情，但是也不能否定他们对于魔法的愚昧认知。 但凡他们稍微尊重魔法研究，也就不会犯下如此荒谬的错误，做出那么多违规的操作。 想当初为了关掉梨伯的异界之门，唐默白月以及夏利亚日以继夜地进行符纹轨迹推演计算，就是为了避免失序的情况发生。才高中毕业的唐默和白月尚且有如此谨慎的态度，更何况是这些研究了一辈子科学的科学家们。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真理的交易 夏月反感的，只是这些研究者对于魔法研究所表现出来的轻视态度，以为只要随便搞搞就能出成绩，完全忘了科学研究应有的严谨性。 随着夏月一声令下，大家开始动员起来，一部分人去检查核对异界之门的符纹样式，另一部分人则开始围绕异界之门，在地上绘制巨大的魔法阵。 核对可是一项非常辛苦的工作，之前提到过，异界之门的门框上几乎遍布符纹，门框越大，符纹的数量和种类也就越多，所以这是一项极具考验眼力和耐力的工作。 而且这项工作非常重要，因为一旦符纹样式出错，就很容易连接到其他的世界，到时候再想关闭就得费好大的力气，其难度几乎不亚于弑神。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眼下的异界之门大部分的符纹都没有变动，只有少部分需要纠正，而夏月绘制的图纸也是记录了这些可能发生变动的符纹，所以才会让人去核实。 异界之门最重要的符纹就是坐标系符纹，这关乎异界之门能否重新对接到原来的世界。虽然坐标系符纹可以通过计算推导出来，不过夏月似乎并不需要计算，而是完全凭着先民留下来的数据直接进行演算。 在先民时代，异世界多次连接到地球，虽然那里不适合异界人生存，但是先民还是对地球进行了测绘采样，将数据保存在数据库当中。 而且有一点，是夏月从来都没有告诉洛尔他们的事。那就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地球是距离异世界最近，也是交流最为频繁的一个世界。 所以即便没有异界之门，地球也特别容易受到异世界魔力的影响，出现一些超自然现象。 夜晚，工地上亮起了一盏盏探照灯，将整个工地照得犹如白昼。 这是利用符纹产生的冷光，通过聚光效应汇聚而发明出来的魔晶探照灯，虽然功率不比地球的电灯大，但是已经是异世界最好的照明工具了。 夏月孤零零坐在活动板房二楼的栏杆上，静静地凝视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工地和来来往往的人们。 不多时，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循声望去，看到朱颜玉抱着一本笔记本急匆匆地朝她跑过来。 看到夏月后，朱颜玉立刻报告道：“夏月大人，异界之门的符纹核对无误。” “知道了。”夏月淡淡地回应道。 “呃...”朱颜玉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吗？”夏月问道。 “那个，夏月大人，关于先民的一些故事，我还有几个细节想向你核实，你看...”朱颜玉迟疑地问道。 听到她的问题，夏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扬起了嘴角，重新坐正后，转过头微笑地看着朱颜玉。 “你过来。”夏月微笑着冲朱颜玉招了招手。 “夏月大人，有何吩咐呢？”朱颜玉有些惴惴不安地向前几步。 “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你，我没有资格伤害任何人。”夏月安慰着说道。 “那么，夏月大人...”朱颜玉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夏月跟前。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夏月歪头看着她问道。 “知道，你是这个世界秩序的维护者。”朱颜玉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对我的身体有什么了解吗？”夏月继续问道。 “不，不是特别了解...”朱颜玉眨着眼睛，有些不安地说道。 “我的身体，是一团无意识的碳基生命体，这是先民当年从地球带来的远古物种。”夏月说着，歪着头打量她的手指。 很快，她白葱般的手指就变成了一团蠕动的触手，看得朱颜玉头皮都竖了起来。 “你胆子挺大的嘛，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夏月瞥了紧张的朱颜玉一眼，微笑着说道。 “不知道。”深吸一口气，朱颜玉故作镇定地说道。 “我想和你达成一个交易，一个让你绝对满意的交易。”夏月凝视着她说道。 “什么交易...”朱颜玉问道。 “如果是洛尔在场的话，他肯定不会同意的，不过庆幸的是，眼下只有我们两个...”夏月答非所问地说道，同时转过头望向远方，在灯火通明的工地上，洛尔正和队员们商量着方案。 “这场交易很简单，你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价，就可以收获你梦寐以求的东西。我觉得很划算，不管是对于你而言，还是对于我而言。”顿了顿，夏月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朱颜玉沉着地问道。 “不是所有人都善于隐藏自己的意图。”夏月眯着眼睛看着她，微笑着说道。 “那么，你想要什么？”朱颜玉继续问道。 “我想要的，是你脑海中的全部知识。当然，我不会窃取或者抢走你的知识，我只需要扫描复制到我的脑海中即可。怎么样，条件很适合吧。”夏月歪着头问道。 “你为什么需要我脑海中的记忆？”朱颜玉问道。 “正如我之前说的那样，我需要主持精灵星球计划，因此需要和地球人打交道。也需要一些地球知识储备，你自小便是天才，学习速度比任何人都要快，而且几乎掌握所有主流的地球语言，对于我而言，你就是提升我的知识储备最理想的目标。”夏月解释道。 “既然代价如此轻微，那为什么洛尔会不同意呢？”朱颜玉看向洛尔问道。 “偏见！”夏月没有解释，而是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 她伸出手来，手掌依然是触手蠕动的状态。 朱颜玉盯着她那蠕动的触手，不由得微微皱眉，然后冷静地问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觉得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就没必要说这些无意义的废话了。”夏月淡淡地说道。 “那你能告诉我全部吗？”朱颜玉说着，显然心跳开始加速了。 “全部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真理，你可以通过这个真理自己进行推论。同时，关于先民的历史，我全都可以告诉你，如何？”夏月问道。 “丰厚的回报，我想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朱颜玉开始心动了，于是慢慢抬起了手。 “会有代价吗？”但是她还是稍显迟疑。 “没有，我没兴趣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控制别人，唯一的代价可能就是，你会难受一阵而已。”夏月安慰着说道。 “如此看来，交易算是达成了。”朱颜玉深吸一口气，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甚至连身体都开始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那么就...”夏月微笑着，主动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蠕动的触手接触到朱颜玉的一瞬间，便刺穿了皮肤，随即钻了进去，朱颜玉脸颊抽动着，同时眉头紧皱。 正如夏月说的那样，她的入侵并不疼，似乎触手分泌的液体麻痹了朱颜玉的痛觉神经。她只感觉到入侵带来的肿胀不适感，除此以外，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入侵者很快沿着她的手臂向上攀爬，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占据了她的胸腔，另一路则沿着脊椎占据了她的大脑，并开始复制她脑海中储存的记忆和知识。 朱颜玉很清楚自己脑子里掌握了什么机密，但是为了追求真理，她已经豁出去了，况且她相信，夏月身为异世界的神，即便知道了这些秘密，对组织也够不成威胁。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二号门开启 其实洛尔对于夏月的防备，倒不是担心她会窃取总部的机密，泄露国家机密，而是担心组成她身体的无意识生命体。 他总是担心，夏月会利用接触他们的机会，将这种东西注入到他们身体内。 虽然从日常的表现来看，这种无意识生命体表现出了极强的环境适应性和生命力，但是作为原生的人，洛尔还是更愿意拥抱自己原始的肉体，而不是敞开怀抱接受所谓的进化。 所以综上所述，朱颜玉认为的，洛尔所谓的担忧，恰恰不是机密泄露，而是对于原生肉体的保守态度。他很清楚夏月的来历和身份，所以并不担心被她掌控机密。 这样的不适感持续了差不多二十多秒，很快，朱颜玉就感觉到夏月的触手正在如潮水般褪去，并最终离开了她的身体，将她的皮肤愈合。 而与此同时，她隐约感觉到夏月在自己的记忆里留下了什么，只不过现在她还无法读取，需要集中精神才行。 “合作愉快！”夏月满意地说道。 “你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吗？”朱颜玉轻轻喘着气问道。 “拿到了，谢谢。”夏月微笑着说道。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朱颜玉松了口气说道，额头渗出了汗珠。 “去吧！”夏月摆手说道。 朱颜玉点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快步离开。她的脑子现在很乱，脑海里的秘密和先民的故事轮番交错，让她的思绪很混乱，需要一段时间理清才行。 经过一夜的加班，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正午。先遣队一行人几乎都忙了个通宵，只是稍微眯了一小会，此时一个个眼睛都睁不开，感觉身边都是炸开的气泡。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打起精神，准备见证异界之门的再次开启。 夏月也没有休息，一直坐在原地注视着异界之门准备工作的完成。但是不同于别人，她压根就没有休息的概念，因此不像其他人那般颓然，反而显得精神十足。 在此之前，她吞噬了一只狩猎得来的野兽，身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此时的她似乎看起来比之前大了一些，当然身材依然是小萝莉形象。 在启动异界之门之前，他们需要遣散城内的劳工们，尤其是那些来自地球的研究者们。 因为启动异界之门需要汇聚大量的魔力，异界之门的周边的魔力浓度会升高到一级魔法的水平。所以不光是地球人，甚至连魔法资质比较差的异界人或者亚种人，比如胡道可，都需要撤离到安全区域。 夏月将安全区分为三个级别，让李思酌情安排遣散。以异界之门为圆心，向外辐射五十米，这是危险的红色区域。只能有魔法资质相对高的人存在，甚至连精灵混血的洛尔都是只能勉强待在这一区域的外围。 红色区域再向外辐射至城墙区域，这是黄色区域，一般允许魔法资质一般的人逗留。一些虽然没有学习魔法，但是魔法资质较高的人就可以待在这。 城墙再向外延伸，便是所谓的绿色区域，这一区域对于大多数人都是安全的。不过来自地球的研究者们仍然需要额外保护，避免流动的魔力侵蚀他们的身体。 唐默被安排去保护这些研究者，她需要开启魔法防御护盾，抵御流动的魔力对地球科学家构成的威胁。而白月则留在了城内，陪着洛尔一起见证异界之门的再度开启。 没有了唐默这个竞争者，白月似乎显得自在许多，有些疲倦的她主动伸手抱住洛尔的胳膊，轻轻依偎在他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夏月检查了一下地面上的法阵，又看了看门框上的符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夜莺说道：“我要开门了，半神退散，免得被误伤。” 她这番话其实不是说给夜莺听，而是说给芙拉洁儿，她作为半神，这种时候就需要躲进晶体当中躲避灾难，这是半神唯一的保命手段。 警告过后，夏月站在法阵的输入点，光着脚丫踩在地上，食指和中指并拢，高高举过头顶。 伴随着她的姿势，原本看似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云层间闪过一道耀眼的冷光，就好像是炸雷一般，不过并没有伴随而来的轰鸣。 这是魔力快速汇聚产生的闪光，夏月仅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汇聚了足以用肉眼可见的魔力，真不愧为异世界的神。 紧接着，粘稠呈液态的魔力开始在她的头顶如漩涡般旋转，然后缓缓流下来。规模之大，方圆一公里都是肉眼可见的魔力。 粘稠的魔力顺着夏月的身体，并以她为媒介，快速通过并注入到地面上的法阵中。一瞬间，法阵亮起了耀眼的冷光，光芒之盛，以至于众人都无法直视法阵中的夏月。 此时，夏月由无意识生命体构成的身体发挥了作用。因为如此浓厚的魔力注入到一个人的身体，哪怕只是通过，都会给这个人造成严重的魔力侵蚀，即便是天才资质的魔法师也不例外。 但是夏月不同，之前说过，她的身体最强的地方就在于强大的生命力，因此可以完全无惧高强度的魔力侵蚀。而且就算肉体被摧毁，夏月也依然无恙，因为她本身就是神，魔力只是摧毁了她的肉体而已。 巨量的魔力沿着法阵的纹路一路快速推进，每经过的区域都会发出耀眼的冷光，这是一种偏淡蓝色的冷色调光芒，貌似大多数法阵发出的光芒都是冷色调。 法阵很快被全部点亮，然后沿着连接异界之门的纹路，继续点亮门框上的符纹。随着异界之门上一道道符纹亮起，此时，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等到所有的符纹都亮起后，夏月用力向下挥手。伴随着她的动作，凝聚在半空中的魔力犹如破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的法阵上。 那一瞬间，整个法阵发出了近乎泛白的耀眼光芒，整个区域都被光芒所笼罩，所有围观的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避免强光的刺激。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感觉到身体开始变得难受起来，这是轻度可逆的魔力侵蚀现象，如果这种情况持续发酵，很容易演变成重度不可逆魔力侵蚀。 不过庆幸的是，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白光闪过后，法阵失去了原有的光芒，然而取而代之的，则是异界之门中间那七彩绚烂的涟漪。 “成功了！”洛尔率先发出了惊喜的高呼声，情不自禁地抱住白月，激动地原地跳了起来。 短暂的死寂后，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异界之门重新开启，总部一直以来的夙愿终于得以实现。在空艇上远远目睹异界之门上七彩涟漪的李思，竟忍不住激动地哭了起来。 法阵中的夏月静静地站在原地，周围因为魔力的冲击变得一团乱，地面上的法阵也被冲得七零八落。 此时的她样子有些吓人，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血液甚至在她的脚下形成了一道血泊。虽然她的身体生命力极强，但是在如此巨量魔力的冲击下，她的身体脉络还是被魔力冲爆了，鲜血溅了一地。 哦不，夏月是没有血液的，这些血液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是她的体液。 不过这种惨状是暂时的，看到异界之门上闪烁的涟漪后，夏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 紧接着，她身体上的血迹开始慢慢渗入皮肤之中，地面上淤积的血泊也仿佛有生命一般，沿着她的双脚汇入她的身体当中。很快，她的身体就恢复如初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重返地球 “咳咳咳！！” 正在欢呼的洛尔突然眉头一紧，不由得蹲下来，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的举动引起了白月的紧张，赶紧抱着他关心地问道：“洛尔，你不要紧吧？” “没事，没事，只是有些激动了...”洛尔难堪的脸上露出笑容来，摆摆手安慰白月，并没有告诉她自己是因为魔力侵蚀导致的身体不适。 “只是暂时的难受，回到地球待几天就好。”夏月背着手朝洛尔走来，微笑着说道。 “多谢夏月大人帮助我们开启异界之门。”洛尔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感激地对她说道。 夏月面对洛尔的致谢不置可否，她转过头看向异界之门，然后回头问道：“门已经开了，不第一个进去吗？” “我吗？”洛尔愣了一下，看向异界之门后回头问道。 “你担心我连错？”夏月歪着头问道。 “哦，不是。”洛尔摇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高大耸立的异界之门。 “洛尔，我跟你一起进去。”白月抱着洛尔的胳膊，一脸担忧地说道。 “嗯，谢谢。”洛尔没有拒绝，而是对她点了点头。 “走吧，我扶着你。”白月扶着洛尔说道。 二人小心翼翼地朝异界之门走去，越是接近那层绚烂的涟漪，他们就越是感觉眼前一片眩晕，这是因为异界之门上的涟漪产生的视觉扰乱，也被称之为穿越眩晕症，严重的人甚至会被送进医院。 因此，面对异界之门的涟漪，最好也是最快的办法就是戴上墨镜快速穿越，不要过分盯着涟漪，避免产生眩晕。 深吸一口气，二人对视了一眼。洛尔把白月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拉下来，然后和她十指相扣。感觉到洛尔的意图，白月顿时目光一柔，白皙的脸蛋泛起了一层红晕。 “走吧。”洛尔说道。 “嗯。”白月低着头，发出了幸福的声音。 接着，洛尔拉着白月，直接跨入涟漪之中。久违却依然熟悉的撕扯感觉再次袭来，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拉得很长很长，就像是被什么引力给拉扯一般。 这种奇异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紧接着，二人感到眼前一亮，明媚的阳光直直地照射在二人身上，和刚刚在梨伯的阴雨天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努力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洛尔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天空中悬浮着的密密麻麻的无人机和载人飞行器。 他环顾四周，只见周围已经被装甲车和全副武装的士兵团团包围，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正对着二人。 洛尔看到了熟悉的景象，看到了熟悉的文字。虽然被众多武器指着，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害怕，而是挥手用汉语喊道：“诸位，我们回来了！” 洛尔的话仿佛投入人群中的炸弹一般，瞬间引起了剧烈的反响，无人装甲车的攻击红色指示灯立刻变成了安全的绿色，士兵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步枪，高声欢呼起来。更多的士兵则朝二人奔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洛尔！洛尔！洛尔！！”异界之门前响起了欢呼的口号，洛尔被众多士兵们架起来，一次又一次地抛向天空。一旁的白月无奈地看着无助的洛尔，摇头发出了会心的笑容。 洛尔被众多士兵扔得七荤八素，完全没机会观察周围的情况，也看不到白月的下落，虽然他发出了哭腔似的声音，但是依然架不住如狼似虎的众多士兵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士兵们终于把他放了下来。洛尔这才得以有机会喘口气。只见士兵们突然如潮水般散开，紧接着门的对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在他身边的全都是肩扛将星的将军们，其中就包括洛奇山和林威。 除了这些军官和身着西服的安保以外，周围还有很多媒体无人机跟在他们，悬浮在半空中全程进行直播。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老人微笑着来到洛尔面前，他虽然看起来和蔼，但是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让洛尔愣在原地双腿发软，一动也动不得。 “洛尔，辛苦了，回家好啊，回家好啊。”老人微笑着扶着洛尔的手臂，呵呵笑着说道。 “呃，哦，谢谢爷爷关心...”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爷爷在这呢，不过呢，你叫我爷爷也行，呵呵...”老人继续和蔼地笑道。 “哦，哦...”洛尔脑子没有反应过来，迟钝地点了点头。 “以后可要多陪陪你爷爷啊。”老人继续说道。 “是，是的。”洛尔其实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只是麻木地点着头。 接下来他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自己又说了些什么。直到老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后，他才勉强有些缓过劲来。 “洛尔，你没事吧？”这时，身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他回过头，发现白月不知道什么事出现在了他身旁。 “你刚刚去哪了？”洛尔舒了口气后问道。 “带他们进去。”白月指了指身后不断进入异界之门的士兵和专家。 “刚刚那个人是谁？”洛尔鬼使神差地问道。 “上头...”白月没有明说，而是朝向天空指了指。 “完了，在全国人们面前丢人现眼了。”洛尔捂着脸说道。 不多时，先遣队的其他人也跟着穿越异界之门回到了地球，与二人会合。面对这个熟悉却已经显得有些陌生的世界，所有人都感觉很激动。 这时，一个娇小却灵敏的身影朝洛尔袭来，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瞬间抱住了洛尔。唐默见状正欲发作，但是一看到来人就顿时消了气。 “洛雅，你再用点力我就直接吐血了...”洛尔苦笑着说道。 “活该，谁让你这个时候才回来。”洛雅皱着眉头瞪着他，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在这还习惯吧？”洛尔已经习惯了她的傲娇，于是继续问道。 “不习惯！”洛雅皱着眉头说道。 “那，以后没事的话，多去看看妈妈，现在二号门已经开了，估计以后你们能接触的时间就很多了。”洛尔伸手试图摸她的脑袋，但一直犹豫不决。 “你见过她了？”洛雅见状，沉着脸主动将脑袋迎上去，然后问道。 “前些日子路过伊兰达尔，所以见过几面。”洛尔如实回答道。 听到他的话，洛雅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用力地敲了一下洛尔的胸口。 “啊噢，你干嘛？”洛尔苦着脸问道。 “我生气！”洛雅气呼呼地说道。 “真是服了你了，你生气也不能拿你哥哥出气啊...”洛尔无可奈何地说道。性格使然，导致他无论如何都对洛雅恨不起来。 “谁让你把我扔在这就不管不问的。”洛雅说道。 “行行行，是我错了，以后多陪你行了吧。”洛尔迁就着说道。 “这还差不多。”洛雅松开洛尔，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先遣队众人，目光最终集中到程子昂身上。 “你回来干什么？”洛雅皱着眉头问道。 “洛雅，这样跟别人说话很没有礼貌！”洛尔皱着眉头教导道。 “想你了嘛！”程子昂耸了耸肩，微笑着说道。 听到她的话，洛雅仿佛如同被雷击一般，小脸顿时变得通红，毫不犹豫地转身跑开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接触高层 “真是腹黑克傲娇啊。”一旁的胡道可忍不住调侃道。 “真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洛尔无奈地摇头说道。 “说得好像你很老的样子。”程子昂一脸嫌弃地说道。 “还愣着干嘛，赶紧追上去啊，大妹夫！”胡道可撺掇道。 “用你教我，还有，不要给我乱取外号，没大没小的。”程子昂白了他一眼，然后主动跟了上去。 一行人站在异界之门前聊着天，随着异界之门被开启，所有人都感觉到如释重负，仿佛获得了解脱，由内而外地感觉到浑身轻松。 但是轻松之余，洛尔却感觉到了深深的不安，因为他很清楚，随着异界之门的开启，他们这支先遣队在异世界的任务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可能会被解散，再没机会进入异世界探险了。 诚然，在异世界探险有很多的危险，而且非常辛苦，几乎每天都在风餐露宿。但是只要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一行人倒也活得自由自在。 现如今让他们重返校园，虽然安全而且安逸，但是总感觉身上有劲使不出，莫名有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 “洛儿，你怎么了，没事吧？”看到洛尔眉头不展的样子，唐默关心地问道。 “没事，可能有些累了吧。”洛尔摇摇头，微笑着说道。 “诶嘿嘿，那好，今天晚上我们可以住在地球上了，我们俩...”唐默发出了痴汉般的笑容。 “不准胡思乱想。”洛尔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 “就让我舔一口嘛，不然我连舔狗都不如...”唐默说着，伸出舌头正欲舔洛尔，被他给拦住了。 “默默姐，别闹了，校长过来了。”一旁的白月赶紧拉了拉唐默的衣摆说道。 “诶，校长！”唐默和洛尔愣了一下，于是循声望去。只见洛奇山正在一个卫兵的搀扶下朝众人走来。 “爷爷，”洛尔松开唐默主动迎了上去，然后扶着他皱着眉头说道，“不要来这种地方，这里还有魔力，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没事，没事，今天高兴！”洛奇山拍着洛尔的手背，激动得说话都在颤抖。 洛尔看着他笑得满面皱纹的脸，脸上表情有些复杂，几欲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以后，就多待在地球上吧，不要到处跑了。”洛奇山乐乐呵呵地说道。 “嗯...”洛尔点点头，有些郁闷地回答道。 “早点结婚，争取让爷爷我早点抱上重孙！”洛奇山自顾自地说道。 “这...”洛尔回头看向唐默和白月二人，心情有些复杂。 “你爸把你带过来的时候，我第一眼就很喜欢，希望我的重孙也像你一样可爱，呵呵呵...”洛奇山变得絮絮叨叨起来。 “洛老，洛老，该去吃药了，我扶你回去吧。”那个负责照顾洛奇山的卫兵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并扶着他转身准备离开。 “抱歉，洛老今天可能有些激动，所以...”那个卫兵转过头来，一脸歉意地说道。 “不，我理解，谢谢你帮我照顾他。”洛尔摇摇头说道。 “别这么说。”那个卫兵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洛尔的肩膀后，扶着洛奇山离开了。 路上洛奇山几欲转身，但都被卫兵及时拦住了，只能被他搀扶着，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望着洛奇山远去的背影，洛尔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才离开地球几年，就仿佛过了几十年一般。他离开学院之前，洛奇山还是学院的校长，没想到如今他却已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 一想到这，洛尔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心很快就坚定了下来。此时的他，满脑子想的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多陪陪洛奇山。 过了一会儿，异界之门开始变得越来越热闹，不断有人进出，这其中既有地球人，也有亚种人。 洛尔看到，一队由各国专家组成的队伍在士兵的护送下，浩浩荡荡进入异界之门。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应该就是夏月要求的精灵星球计划的相关专家，现在正进入异世界去和夏月对接。 随着进出变得寻常，这些地球人也习惯了进出异界之门的感觉。洛尔记得他们在乌鲁鲁市的时候，进入异界之门还需要通过海关，而这里完全没有所谓的海关，因为进出的都是自己人。 不多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走来，林威在几个军官的簇拥下走到他面前，毫不见外地搂着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好好好，来了就好，你们这次立大功。以后呢，多待在地球上，别总是到处跑，多陪陪你爷爷嘛。” “多谢领导关心...”洛尔轻轻地点了点头，有些怅然如失地说道。 “别叫我领导，叫我林叔就行，当年你父亲把我换下来后，我就已经把你父亲当成了亲兄弟。”林威微笑着说道。 “是，多谢林叔...”洛尔勉强地笑了笑，总觉得林威的笑容有些虚伪。 “来来来，走，刚好我们要开个会，你跟着一起来吧。”林威说着，搂着他正欲离开。 “这，合适吗？”洛尔不安地问道。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可是大功臣，谁敢质疑你的资历呢。”林威摆手说道。 “那...”洛尔转过头看向先遣队众人。 “哦，你们自己下去休息吧，放你们几天假，去市里面玩玩，多看看祖国大好河山。”林威对众人说道。 洛尔能明显猜出林威的意图，显然他不仅仅只是让自己去开会那么简单。他可以理解成，林威似乎开始有意让他接触总部的高层事务，看样子是打算把他作为总部的未来领导层进行培养。 在林威热情的带领下，一行人坐上轿车，然后直接朝盛华学院驶去。 虽然总是说二号门开在盛华学院，但其实盛华学院距离异界之门还有一段距离，并不是就开在了学院里。 随着异界之门的开启，盛华学院已经正式变成了启明计划的启动中心，总部的资源全都倾斜过来。而洛尔等人的母校海崖学院则主要为起源计划扫尾，然后视情况酌情关闭或者转为科研中心。 来到盛华学院，洛尔能清晰地感觉到盛华学院和海崖学院的区别。虽然他已经毕业几年，但是他还是能明显感觉得到，盛华学院的自动化水平比海崖学院至少高出一个量级，学院放眼望去皆是无人机和服务型机器人。 在学院的门口，停着两台履带式装甲机器人，机器人头部的扫描仪不断对进出的人进行扫描。不过不用担心的是，机器人的枪口始终低垂，代表安全的绿灯也一直亮着，没有转红。 来到学院里，一台磁悬浮全向电梯朝他们驶来，并在他们面前打开了舱门。不同于那种单人的磁悬浮全向电梯，这种电梯一次能载很多人。 一行人在电梯的带领下一路前进，然后上升，最终停在了七楼的走廊里。 走出电梯，一行人来到了位于七楼的中型会议室，此时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数人都身着各色常服，看样子应该是来自各个军种的大佬们。 一行人进来之前，这些大佬还在相互聊着天。看到林威带着洛尔进来后，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目光全都集中在洛尔身上。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会议氛围 “老林，这位是？”一个军官伸手指着洛尔问道，他的话还未落音，就被另一个人起哄打断了。 “老林，带儿子来开这种会可不太好啊！”另一个将军如是调侃道。 面对调侃，林威并未动怒，而是微微一笑，然后介绍道：“稍微介绍一下，这位是洛尔，异界先遣队的队长，也是这次二号门开启的大功臣。” “洛尔，洛尔...”听到这个名字，众人面面相觑，全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洛尔的外观和其他人有着明显的不同，五官过于俊美，虽然久经风雨，但皮肤依然白皙无暇。除此之外，他还有一对显眼的低垂尖耳朵。 如此与众不同的外观，让人们一下子就想起了他的身份。 “哦，洛奇山，洛老的孙子！”一个军官恍然大悟地说道。 “想起来了，那个洛川和精灵生的儿子，我记得他小的时候我在海崖学院见过他。”另一个军官对着洛尔指指点点。 “好了，既然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那就没必要大惊小怪的了，我们开会吧。”林威说着，招呼洛尔坐下，坐在自己身边。 “让洛尔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不太合适吧？”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皱眉问道。 他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一身西装，在众多将军中显得格格不入，很明显不是军方的人，所以不了解洛尔身份。 “你们是质疑他的出身，还是质疑他的资历呢？”林威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呃...”听到他的质疑，那个小伙子和同伴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哎呀，就让他留在这吧，有什么问题吗？洛尔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觉得他没什么问题！”一个看起来资历很深的中将摆手说道。 作为海崖学院的明星，洛尔几乎可以说是在聚光灯下长大的。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所有参与起源计划或者去过海崖学院的陆军军官都可以自诩说看着洛尔长大。 “那么，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们就开会吧，”一个戴着眼镜，开起来文邹邹的年轻人站起来，扶着眼镜对人工智能说道，“小艾，启动会议模式，开启电磁屏蔽。” “收到，正在启动会议模式，会议模式启动！”人工智能发出了柔和的合成女声。 伴随着她的报告，会议室的门窗都被上锁，所有人兜里的通讯装置在这一时刻全都与外界失去了联系，避免有人监听导致会议内容泄露。 “嗯哼，”会议模式启动后，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拿起薄薄的触摸屏，在上面滑动了几下后，稍微咳嗽一声说道，“那么，在会议开始之前，首先传达一下上级的文件精神。” “呃，根据上级文件的安排，自异界之门开启后一个月内，总部，也就是对异界参谋总部将进行改组，名称变更为对异界事务总部，由国务院直接领导，主要负责对异界经济、文化、政治以及军事的交流工作。原有的职位不变，但还需要增加许多经济贸易，以及文化有关的岗位，保证部门稳定运行。在这一点上，诸位没有什么异议吧？”说着，戴眼镜的年轻人看向众人问道。 “没问题，军人干军人的事，术业有专攻嘛，对吧！”一个将军后仰靠在椅背上，看着众人说道，他的话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 “好的，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二项，”眼镜男继续滑动屏幕，然后说道，“与此同时，前线指挥部也需要进行改组，更名为驻异界办事处。并入梨伯政府，成为旗下部门，人事照旧不变，仍然保留独立性，由对异界事务总部直接领导，这一点诸位没有问题吧？” “前线指挥部是一个军事部门，并入到梨伯政府不太合适吧。如果说一军一政，那就应该是平等关系，而且前线指挥部直接由总部领导。那既然如此，更应该是平等关系了，对吧。这老爹生了兄弟俩，结果弟弟管哥叫爹，这叫什么事，这不正常啊。”一个军官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哄笑。 “呃，只是名义上并入...”主持人尴尬地扶着眼镜说道。 “名义上也不行，本来就是兄弟关系，结果出了门，我管你叫爹，你管我叫弟，那叫什么事。”军官摊开手，众人的哄笑更加欢乐了。 “那，那这方面如果诸位有异议的话，就暂时搁置，我们谈下一个话题吧。”主持人感觉自己尴尬到了极点，但偏偏与会的大佬级别一个个都比他高，纵使他有所不满，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发作。 “这个需要考虑，不是说军队一定要压过民政一头，只是说，人不能忘本。这二号门和梨伯都是军方争取来的，结果要设个政府，就把军方的部门收入旗下，这样不太像话，底层官兵也不会高兴的。”另一个将军如是说道。 “我知道，我会向上传达的。”主持人点点头说道。 洛尔目瞪口呆地看着哄笑的人们，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在他的想象中，会议应该是非常庄严的。与会的所有人都应该正襟危坐，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会议议程井然有序。 但是从这场会议来看，虽然是高层大佬的会议，但似乎也没有那么严肃。主持人极力想要维持会议的氛围，但是与会的大佬们似乎并不为所动，只是将其视为一场座谈会，大家放松地聊些什么就行的感觉。 “是不是不习惯？”注意到洛尔的表情，林威微笑着问道。 “有点...”洛尔点了点头回答道。 “呵呵，”林威笑道，“大多数时候，军方的会议都是这样，大家彼此都认识，所以说话也比较随意，没有那么谨慎。” “原来如此。”洛尔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一直挺直的腰杆。 主持人叽哩咕啦说了一堆，但是大多数都只是一些套话，将军们静静地听着，终于没有人再捣乱了。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正式开启会议，首先我先说明一下会议的几项议题，基本上全都是围绕梨伯这座新城和异界之门的议题。”眼镜男说道。 再次翻了一页，眼睛男咳嗽一声说道：“根据文件要求，原则上，梨伯以及异界之门依然由总部全权负责管理，包括组建梨伯市政府。关于梨伯的讨论，有那么几项议题，第一：梨伯的主权问题；第二：梨伯的命名问题；第三：梨伯的规划问题；第四：梨伯的管理问题。下面，我们逐个进行讨论...” “首先是梨伯的主权问题，目前在这方面，我们始终面临着来自国际舆论的压力，部分国际媒体指责我们是新殖民主义，梨伯城是新租界。关于这方面的顾虑，内部有人建议就是说，等到启明计划进行到五十年左右，那时候我们培养的异界人基本上具备执政能力，然后就会将梨伯的主权全都移交给这批异界人，由他们自己管理，我们负责提供指导意见。异界人管理异界城市，我们只是代为管理，如此这般，我想国际舆论应该会有所好转。” “嘭！” 眼镜男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一声敲桌子的声音给打断了。众人也都被吓了一跳，他们循声望去，看到一个两翼斑白的中将正怒气冲冲地瞪着眼镜男，因为愤怒，他另一只手中的塑料笔都被他给折断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梨伯的称呼 “章首长息怒，有什么不满的就说出来，没必要和笔过不去。”林威安慰着说道。 那个被称作章首长的首长回头看了林威一眼，然后环顾四周。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势给镇住，无一人敢说话，包括作为主持的主持人。 “关于梨伯的主权，我有话要说，有几句心里话，急切地想要说出来，”章首长深吸一口气，然后愤怒地说道，“我想问一下诸位，梨伯的主权我们是怎么拿到的，我们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嗯？我们帮助异界的光明教廷南征北战，付出了相当巨大的代价，甚至，我们免去了光明教廷应该支付给国家的巨额战争赔款，这才把梨伯的主权拿到手。” “如今，居然还有人提议要把梨伯的主权送出去，仅仅只是因为国际舆论的压力...国际舆论是什么东西，国际舆论是用来遵守的吗？国际舆论是需要争取的。搞什么东西！哦，国际舆论让我们把梨伯的主权让出去，我们就得让出去。那国际舆论让我们去死，我们是不是马上全部自杀？开什么玩笑，啊？国际舆论是什么尿性，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什么叫新殖民主义，什么叫新租界。国际舆论叫什么我们就得叫什么？国际舆论认为这是错的，我们也就认为是错的？开什么玩笑，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利益，就因为所谓的国际舆论，我们就得放手，把梨伯的主权交给异界人？诸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能控制异界人，那么别人也能控制异界人。哦，我们间接管理梨伯，那要是这些异界人听了别人的话，那我们岂不是事实上失去了梨伯的主权，这个代价谁承担得起，嗯？” “这位，这位洛尔队长。我对洛尔队长所领导的异界先遣队略有耳闻，所以我知道，在梨伯的主权，在异界之门的开启这些方面，洛尔队长领导的异界先遣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如今我们内部某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杂种，居然因为所谓的国际舆论，就把梨伯的主权让出去，让给异界人，开什么玩笑，这种人简直就是卖国贼！” 章首长越说越生气，最后竟不知道从哪拔出一支手枪，重重拍在桌子上推给洛尔，然后指着他说道：“洛尔，我给你这把枪。谁要说跟你说，要把梨伯的主权让出去，你就一枪崩了他。不用担心有问题，我替你全权负责！” “章老，别为难小辈了。”面对不知所措的洛尔，林威微笑地说着，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枪收起来。 然后，他环视众人，咳嗽一声后朗声说道：“关于梨伯的主权，我的看法和章老一致。梨伯的主权，绝对不能让，无论什么时候，梨伯的主权都必须控制在我们手中。除非说，教廷要收回主权转给他人，否则不存在所谓的，我们要把梨伯主权让给异界人的说法。” “关于国际舆论，什么..新殖民主义，新租界之类的话，你不喜欢听，就让他们改。因为这些描述本身就是错误的，什么叫新殖民主义，现如今地球人能到异世界长期定居吗，不能啊。那新殖民主义谈何说起。你们不去争取舆论优势，反过来让自己人改变，这叫什么事，欺软怕硬？哦，我们自己家的人好欺负，那就使劲欺负，是这个理吗？”章首长愤怒地接口说道。 “我们当中的某些人啊，至今还是保留着洋人至上的观念，这二十一世纪都已经过去一半了，怎么还有洋奴才呢？哦，洋大人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如果当初按照他们的说法去做，我们早他吗完犊子了！”章首长说着，再次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洛尔心疼地看向那个站着主持的年轻人，他惴惴不安地站在那里，聆听着章首长的怒骂，一声也不敢吭。明明他只是传达文件的内容，却被首长骂得狗血淋头，想想确实挺无辜的。 “好的，梨伯的主权议题暂时告一段落，我们的结论是，梨伯主权绝对不能放手，诸位应该都没有意见吧，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进入下一个议题吧。”还好林威及时站出来打圆场。 “呃，好，好的，那么，如果诸位都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就进入下一个议题吧，”主持人感激地看了林威一眼，然后勉强笑着说道，“下一个议题比较轻松，我们重点讨论一下梨伯的命名问题。因为梨伯这个名字本身就是音译词，如果要在梨伯设市的话，那么梨伯这个音译词应该有待考量，可能需要更加信雅达的音译词，或者换成其他我们熟悉的词汇。” 相较于刚才，这个话题确实挺轻松的，最起码没有人在搞一言堂了。于是他的话刚落音，众人就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那就叫利柏吧，利益的利，柏树的柏，多音字。”一个军官说道。 “感觉怪怪的，也没有信雅达的感觉，”另一个军官反驳道，“直接用意译如何，梨伯的意译是什么意思？” “洛尔！”听到他的话，林威看向洛尔，轻声呼唤道。 虽然在座大多数人都是总部的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说塔斯塔语。就目前来看，整个会议室里塔斯塔语最熟悉的也就只有洛尔了。 “诶，哦，”面对林威的示意和众人的目光，洛尔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紧张地说道，“那，那什么，我不建议用意译，因为梨伯的意译是一个宗教名词，可能不太合适。” “嗯，确实，如果是宗教名词的话，确实不适合。”几个老首长连连点头，对洛尔的表现相当满意。 “既然梨伯是一个宗教名词的话，那我看梨伯的音译也不能用，不如换成我们熟悉的名称如何。比如说，它不是有两条河吗，就叫双河城如何？”一个军官建议道。 “梨伯将来需要面向全体异界人，不是专门面向地球人的，我们读起来信雅达没用，最好还是保留它原来的称呼，在音译上做文章。乱改名字的话，很容易导致异界人产生文化割裂感，这不利于我们在异世界开展活动。我们不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林威建议道。 “嗯，老林说的对，最好还是在音译上做文章，不要乱改。”另一个军官点点头说道。 其实梨伯的准确发音应该是LeePo，而不是LeeBo，所以按照正常发音，应该读作利珀，而不是梨伯。所以如果要修改的话，其实可以有很多种词组供选择。 商议了一阵后，众人给出了好几个选择让主持人记下，最后进行公示投票通过。在讨论完称呼后，对于后缀，大家吵得更凶了。 因为梨伯不仅仅只有梨伯城这么一个区划，而是连周边都算在内，总面积超过了200平方公里，关于这一区域要有个合适的称呼。 “叫梨伯中央区如何？”一个军官问道。 “不妥！”另一个人回答道。 “为什么不妥？”军官不解地问道。 “呵呵，”那个军官冷笑了一声，然后环顾四周，幽幽地问道，“世界上有几个中央？” “那，叫梨伯自治区如何？”另一个军官提议道。 “自治区，谁自治？”不想这个称呼再次引来了章首长的再次不满，直接拍案质问道。 “如此看来，就只能叫作梨伯特别行政区了，这样应该都没意见了吧？”一个军官问道。 “嗯，凑合着用吧，想到好的再改。”不少人点头回答道。 “开什么玩笑，确定了就不改了，什么叫想到好的再改，以为是小孩过家家呢。”依然有首长不满，拍着桌子说道。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区划安排 “那就，把这些选项暂且记下，交给上头来决定吧。”面对众多军官的意见，主持人几乎要崩溃了，只得采取绥靖政策。 “呵呵，既然什么事都听上头的，那召开这次会议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们吵来吵去，结果决策权却不在我们手中。刚刚你还说，根据文件精神，我们总部将全权负责梨伯的事务，合着都是屁话呢？”一个军官摊开手，不满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这一层决策不了，那就交给上级定夺。”主持人急忙解释道。 “有什么决策不了的，只是需要多讨论讨论。哦，你看不惯我们吵架，所以就想把问题扔给上级，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的讨论跟幼儿园小孩吵架一样？”那名军官不依不饶地问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主持人急得几乎要哭了出来。 “大家稍微冷静一下，冷静一下。我们拿不定的事交给上级决策，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林威主动站出来圆场说道，“梨伯的建设工作，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需要各部门倾力配合，有些事情非常重要，决定了以后就不能随意更改，否则朝令夕改，会开一个很不好的头。” 显然林威在众人心目中还是颇有声望的，他一番话下去后，所有人都停止了争论，纷纷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 “诸位，有些事情，不是说完全可以交给我们决定的。就比如梨伯的主权问题，以及相关的称呼问题，这些问题需要慎重考虑。不是说我们不能负责，只是说不能草率地执行，还是要听一听上级的意思，尽可能把事情做到最好。而不是说，我们能负责，那我们就可以把事情搞砸，我觉得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林威接着说道。 “那行吧，就听老林的，跟上级通报一下，征询一下意见，也免得咱们彼此之间伤了和气，毕竟以后还要一起共事。”林威的话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这场讨论终于暂时停息了。 “宣读下一个议题吧。”解决了问题，林威对主持人摆了摆手，然后重新坐下。 “是，那么，”主持人微微欠身，伸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深吸一口气后宣读下一个议题，“下面是关于梨伯的建设问题，根据文件精神，梨伯辖区内所有的领地全部需要收归国有，集中到梨伯市政府手中，再根据实际人口发放土地。由此可能产生的暴力抗法问题，我们留到下一个议题，我们先说这个议题。”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目前，对于梨伯的讨论，上级也没有具体的意见，总的来说，有那么几个方向交由下级，也就是总部方面负责执行。一个方向是，向农业城市发展，梨伯土地肥沃且平坦，而且又靠近河流，非常适宜粮食种植。如果能够全部开耕种植，我们就可以解决梨伯的吃饭问题，而无需再从国内调粮...” “另一个方向是，朝着工业城市发展，在梨伯建设轻重工业...”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这异世界还能发展工业呢？” “可以，”林威解释道，“蒸汽动力可以运用于异世界，可以发展蒸汽时代的工业。另外，我们准备从高峰人那里承接一批魔法工业设备，在梨伯建厂。” “我们能从高峰人那得到魔法工业设备？”洛尔忍不住失声问道。但很快意识到失态，于是赶紧闭上了嘴。 “无妨，”看到他的举动，林威摆摆手，和气地说道，“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都可以问，没什么需要忌讳。” 稍微咳嗽一声，他看向同样一脸困惑的众人，然后解释道：“前线指挥部前些日子刚刚和高峰人达成了一笔交易，用一套设备来换高峰人的魔法工业设备。” “什么设备？”有人忍不住问道。 “差分机！”林威耸了耸肩说道。 “差分机！”他的这番话引起了众人的议论，有人忍不住问道，“差分机不是不让出口的吗？” “为什么不让出口，有人想过吗？”林威反问道。 “为什么？”得到林威的肯定后，洛尔也变得大胆了许多，主动提出这个众人都困惑的问题。 “制衡！”林威竖起食指说道，“就是为了制衡异界人的发展，避免他们发展过快，超乎了我们的控制。如今我们已经在异世界站稳了脚跟，高峰人又是我们坚定的合作伙伴，所以，我觉得可以考虑解禁一些高精尖设备出口。” “但是，如此一来，在国际方面...”有人担忧地说道。 “以前出口高精尖设备，最大的阻碍的被西方势力控制的澳大利亚海关，如今二号门掌握在我们手中，甚至都没有海关，我们想什么时候卖就什么时候卖，什么时候轮到国际对我们指手画脚。”林威自信地说道。 “但是，”虽然他的话令众人信服，但还是有人提出了质疑，“如果仅仅发展工业的话，其实异世界也没多少工业可以发展。梨伯作为我们的第一座异界城市，没必要往污染环境的重工业方面发展吧，国内的工业产值长期处于饱和状态，最需要的就是海外市场。” “所以，由此引出了第三个方向，即，将梨伯作为出口商品的中转集散地，将国内的产品由此输送到异世界，打造一座异世界的贸易中转城市。”主持人抓紧机会说道。 “嗯，这个提议好，如此一来，光是关税就足以养活整座城市了。”有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一个人站出来说道，“我们可以将梨伯打造成以贸易为主，工农业次之的贸易城市。有限的工业产品保证农业生产，农业生产养活城市人口，而且原则上不缴纳农业税，以吸引更多异界人进驻梨伯。而城市的税收主要取自商业活动，诸位意下如何？” “这个好，反正异世界的工业再怎么发展，也不如地球的工业，随便搞搞，培养一些工业人口，生产些化肥等工业品养活农业人口就行了。”有人不住地点头说道。 “但是，有一项工业必须要重点扶持发展！”一个军官严肃地说道。 “什么工业？”众人问道。 “造船厂，我们迟早要自己生产空艇，不能总是从高峰人那里购买。”军官说道。 “这空艇造船厂，人家能让给我们吗？”有人不禁担忧地问道。 “不让给我们，我们就自己摸索，”军官说道，“总的来说，空艇的建造与地球的舰船差距不大，唯一需要突破的就只有反重力引擎。这种东西早晚能摸索出来，高峰人不卖给我们也无所谓。” “那也就是说，工业的重点是造船工业，以及与农业配套的相关化肥种子工业。”有人总结道。 “还是由上级安排吧，向上级传达以下我们的意见，让他们来安排，毕竟专业人做专业事嘛。”一个军官无奈地摊手说道。 在这个问题上，在场的军官罕见地没有抬杠，毕竟他们真的对这方面不了解，让上级来决定，对于他们而言反而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会议室虽然也有来自其他部门的代表参与，但是总体算是一场总部的内部会议，参与者多以军人为主，其中陆军方面派出好几个军官过来。 虽然总部和起源计划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全都移交给国防部，但是陆军毕竟是计划的发起方，以及总部组建的人员来源，因此天然对总部有亲近感。陆军的人参与这种总部内部会议，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奇怪。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防卫议题 会议进行到这里以后，众人有默契地暂时陷入了沉默，各自以各自的方式休息，算是中场休息。 洛尔拿起触摸屏，笨拙地滑动了几下，这才看到了时间。此时距离他进入会议室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整个会议不间断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明明洛尔没说几句话，却莫名地感觉到疲惫，就好像刚完成了一次长跑一样，身心感到无比疲惫。 “不习惯这种会议吗？”林威关心地问道。 “第一次参加，所以还是会不适应。”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呵呵，这没什么，以后多参加几次就习惯了，”林威微笑着安慰道，“将来这种会议基本上就是常态，甚至可能需要你来组织开展这种会议。” “我知道了...”洛尔点了点头，虽然知道林威有意在培养他。但是他还是会莫名地感觉到不舒服，总感觉自己更向往外面自由自在的世界。 休息了十多分钟，会议再次开始。主持人拿起触摸屏，滑动几下后朗声说道：“那么，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的就是最后一个议题，就是关于梨伯的管理问题，这其中包括了公共安全，军队部署等问题...” “在上一个议题里面，我们提到过，要将当地的地主的土产没收再重新分配，而这其中肯定会遭遇到抵抗甚至暴力对抗，因此我们需要一支强有力的军队来镇压这样的叛乱。为了应对这样突发的情况，根据文件精神，我们有那么几个选项...” “第一，在盛华学院部署地球人组成的快速反应部队，随时处于待命状态；第二，在梨伯城内组建亚种人军队，用于机动镇压；第三，吸纳当地居民入伍，组建完全由异界人组成的城防军；第四，依靠现有的雇佣兵力量，并进行扩招，维持梨伯的城市治安，镇压可能出现的叛乱，诸位领导怎么看？” 主持人说得很小心翼翼，生怕再被这帮军官怒怼。不过他显然多虑了，因为这个议题显然很符合这些军人的胃口，所以他们压根就没心情搭理主持人，开始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我觉得第一个方案靠谱，在盛华学院部署快速反应部队，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问题！”一个军官赞许地说道。 “毕竟是地球人组建的快速反应部队，不能在梨伯形成长期的威慑力量。大问题还好说，但总不能出现小打小闹的战斗就让快反部队进入梨伯吧，这样简直就是对快速反应部队士兵的生命不负责。”有人反驳道。 “那不如让亚种人来组建机动部队，长期驻留梨伯如何？”有人建议道。 “开玩笑，”一个总部方面的资深军官拍案说道，“我们辛辛苦苦培养亚种人上大学，不是让他们参军送命的。他们有自己的任务，将来会在很多方面发挥作用，而不是只有参军这么一条路。我们现在手中就那么多亚种人，就算挑选适龄亚种人参军，也就几千人的规模，如何应对梨伯200多平方公里的辖区治理？” “那干脆征集当地民众组建城防军队如何，毕竟他们在梨伯定居，那他们就是梨伯的公民，有义务参军保卫梨伯。”一个军官建议道。 “不妥，现在情况还很乱，不能随便征集异界人加入到我们的军事体系当中，谁知道这其中会不会有人是间谍，或者被其他势力集团吸纳成为内应。”立刻有人反对道。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异界人！”有人不服气地说道。 “这很正常，如果我们相信异界人，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用异界人组建先遣队，而是要从学院里面挑选亚种人呢。”那个军官耸了耸肩说道。 “那雇佣兵...” “雇佣兵就更不用考虑了，这帮人都是拿钱办事的人，谁给钱多他们跟谁，你跟他们谈信任，未免有些太自以为是了。”马上有人反驳道。 “那，该怎么办呢？” 会议陷入了僵持之中，显然谁也说不过谁，好像谁都有理，又好像谁都没理一样。 林威转头看向洛尔，此时的他正微微皱眉，似乎也在想这个问题。于是林威忍不住轻声问道：“洛尔，你有什么办法吗？” “有一个大概的思路。”洛尔如实地回答道。 “那好，”林威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众人说道，“诸位，洛尔对此有些自己的看法，大家不妨听听他的看法。洛尔在异世界走南闯北几年，对于异世界的了解比我们大多数人都要清晰，肯定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过奖了...”洛尔惶恐不安地站起来，然后对林威鞠了个躬。 此时的他很无奈，因为他等于是直接被林威架了起来，想保持沉默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呃，容诸位看得起晚辈，那我就斗胆聒噪几句，谨代表一家之言，希望能起到抛砖引玉的效果。”面对众人的目光，洛尔浑身都在发抖，有些结巴地说道。 “没事没事，好好说，你作为晚辈，有什么就说什么，大家也不会为难你的。”一个中将开口安慰道。 “好的，那我就直说了，”深吸一口气，洛尔的谈吐通顺了许多，“私以为，这四种方案都可以采纳，但是要有所取舍，而不是只用一种，而放弃其他三种。” “不是我们不想全都要，主要是，四种方案全都选的话，财政肯定会先扛不住。国家已经往总部投了很多钱，再加大投入的话，估计海军空军的兄弟们，就要开着军舰旱地行舟来找我们麻烦了。”一个军官摊开手，风趣地说道。 “所以我特别强调，要有所取舍。”洛尔解释道。 “嗯，那你说说自己的看法！”章将军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我个人的看法，这四个方案可以分作不同时期的方案，而不是同时执行的方案。在第一时期，我们没有足够的安保力量保护梨伯，那就采取第一和第四方案，依靠部署在盛华学院的快速反应部队和驻守梨伯的雇佣兵来确保梨伯的安全。” “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再着手组建梨伯本土的部队，采取第二和第三种方案，但是这两个方案也是需要有所取舍。正如各位说的那样，亚种人部队可以保证忠诚度，但是无法保证数量，因为亚种人就那么多。而梨伯原住民部队可以保证数量，但是无法保证忠诚度和军队素质。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将二者结合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说着，洛尔看向众人。大家罕见地没有抬杠，而是耐心地听着他的方案，不时有人满意地点头。 “嗯，好，好，好，继续说！”章将军竖起大拇指，连连叫好。 “我个人的建议是，以亚种人部队为骨干，以异界人为主力。具体的方案就是，让亚种人作为军官领导异界人军队，各个村镇成立民兵组织，每一个民兵组织派出几名或者一队亚种人负责培训和领导指挥，使这些民兵快速成长为可以参与战斗的正规军事力量。” “如此，一来我们锻炼了亚种人的军事能力。二来，我们无需大规模培养军事力量，而是将其分散在各个村镇当中，满足梨伯辖区的村镇安保需求。我们通过对亚种人的领导，间接领导异界人组成的军事力量。”洛尔说道。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民兵防务 “好，好，说得好啊！”众人赞许说道。不过洛尔的提议虽然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但还是有质疑的声音。 “但是，如此分散兵力的话，要是遭遇到大规模武装入侵，仅凭各村落的民兵武装，唯恐难以御敌。”一个军官忧心忡忡地说道。 “就目前来看，梨伯所在的位置还是相当安全的，”洛尔顿首说道，“梨伯北靠北领山脉，西接教廷辖区，东临梅里娅公主的防区。总的看来，最大的威胁方向就是南部了。而南部多为平原地形，地势开阔，利于机动部队行军，我们可以组建一支亚种人组成的机动部队，对被入侵的村镇进行增援。又或者直接调动驻守盛华学院的快速反应部队前往处置。” “嗯，好，好，不愧是先遣队长，对异世界的了解就是要比我们这些待在办公室里的老古董透彻啊。”章将军满意地点头说道。 “将军过奖了...”洛尔谦逊地说道。 “嗯，我也基本上同意洛尔的看法，”林威环视众人，点点头满意地说道，“目前我们与教廷和梅里娅公主都是合作伙伴，因此东西面可保无忧。加上北面又是北领山脉，因此敌人唯一可能的进攻方向便是南面，只需要做好南面的防御即可。” “我觉得，既然要防守南面，还是尽早把当地人集合训练成可以参与大规模对抗的军团为好。以分散的民兵形式抵抗的话，我担心。”还是有人担忧。 “就当前的国际形势来看，在这几年内，异世界几乎不会发生针对我们的大规模武装冲突，我倒是觉得，如果集结组建大兵团的话，反而不利于小规模骚扰的应对处置。况且眼下我们辖区内的耕地亟待人力开耕，抽调本就不多的人力投入到军队建设，其收益反而大于支出。加上目前梨伯的粮食问题亟待解决，不可能总是从国内调粮。所以，综上所述，我们的当务之急，不是急于组建军事武装力量，而是应该进行开发生产，最起码得让梨伯像一个城市的样子。”林威说道。 顿了顿，他不等别人开口，又接着说道：“而且，我很认可洛尔的做法，即将四个方案动态化进行。既然大家都认为四个方案可以执行，那么动态使用无疑是最佳的选择。在梨伯进行生产建设的时候，我们依靠国内的快速反应部队和梨伯城中的雇佣军，再配合分散的民兵组织，基本上可以满足几年内的防务需求。” “不过，”此时还是有人疑虑，“军事武装下放到民兵组织，合适吗，唯恐到时候下放容易收回难啊，到时候造成武器泛滥，反而不利于梨伯的防务建设。” “洛尔，你解释一下！”林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成竹在胸的洛尔说道。 “呃，好的，晚辈有一言，还望在座诸位批判，”顿了顿，洛尔重新站起来说道，“正所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梨伯，乃至异世界面临的问题，就是...” 说着，他有些心虚地环视众人一眼，然后鼓起勇气说道：“就是因为某些不负责任的地球人，无节制地贩卖武器，导致地方冲突升级加剧。这位领导提出的，所谓的梨伯武器泛滥问题其实并不成立，因为异世界事实上已经变成了一个武装泛滥的世界。” “如果梨伯的居民们不携带武器的话，那么当他们面对这些武装力量的时候，就是待宰的羔羊。我们如此费尽心思讨论梨伯的防务问题，本质上就是在预防这种全面武装带来的棘手的治理问题。因此，我希望诸位在讨论相关话题的时候，不要忽略了异世界的客观事实，做出盲目的判断。” 最后的几句话，他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因为他的话语已经接近于尖锐的批评，他担心会因此引起与会部分人的不满。 “我认为洛尔说的一点都没错，”似乎是注意到了洛尔的忧虑，章将军用手指敲着桌子，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当中的某些人，确实过于理性，凡事都是站在地球人的角度看待问题和做出判断，这是很有问题的。洛尔说得很好，我们就是需要对异世界了解，并愿意主动站在异界人民角度考虑问题的人存在，避免我们犯下这种片面的错误。以后如果还有关于异世界的会议，我认为有必要再邀请像洛尔这样的，对异世界了解并愿意站在异界人立场思考问题的人参与，否则那就是在闭门造车，就容易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 “嗯，我也认可章老的看法。异世界武装泛滥已经是客观事实，否认这样的现象存在，就是在蒙着眼睛开车。眼下之计，就是要让梨伯的民众也武装起来，形成强而有效的民兵武装力量，才能应对可能出现的小规模武装袭击事件。” “那么，这个议题就这么通过了？”看着书记员奋笔疾书，主持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赞成洛尔方案的人请举手，如果有不认可的，请现在提出自己的看法！”林威说着，第一个举起了手来，紧接着就是章将军。 很快，会议室的人纷纷举起了手。虽然依然有人持保留意见没有举手，但已经没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于是这项议题就这么通过了。 走出会议室，洛尔深吸一口气，感觉腿肚子都在颤抖。林威见状，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林威！”二人刚到走廊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们回头望去，只见章将军在两个随从的跟随下快步朝他们走来。 “章老，有什么事吗？”林威转身欠身问道。 “没什么...”章将军走到二人面前，目光不停地打量着洛尔，然后看向林威问道，“这就是洛奇山的孙子，那个洛川的儿子？” “正是！”林威点点头回答道。 “不错，小伙子，我和你爷爷素有交情，也知道你父亲的事，但一直没机会认识你。这是第一次认识，我表示很抱歉。”章将军伸出手来说道。 “哦，不，不必如此...”洛尔握住他的手，受宠若惊地说道。 “早就听说洛奇山有个精灵混血孙子，今日一见，那老头子果然有福气啊。”章将军微笑着说道。 “过奖了...”洛尔红着脸低下头。 “有空的话去我那走走，我对异世界很感兴趣，我想我们应该有很多话题。”章将军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是，我知道。”洛尔忙不迭地点头说道。 “哦，你要是忙的话，我就抽空过来看看你。说来惭愧，说是和你爷爷相识，却从来都没怎么认识过他的宝贝孙子...听说最近他又多了个孙女？”章将军皱着眉头看向林威问道。 “嗯，洛尔的亲妹妹，比他小六岁。”林威点点头回答道。 “双喜临门啊！”章将军一脸羡慕地感慨了一句，然后拍了拍洛尔的肩膀，带着两个随从离开了。 “这位章将军可以算得上是起源计划的负责人之一，虽然之前没有加入总部，但是一直以陆军代表的身份对起源计划进行指导和支持。”二人目送章将军离开，林威对洛尔解释道。 “原来如此。”洛尔点了点头。 林威回头看向洛尔，他一直表现得很紧张。在和章将军交流的时候，他额头一直在冒汗，想来应该还是不怎么习惯这种大佬云集的高层会议，所以感觉束手束脚的。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囚笼之鸟 “洛尔，”目送章将军远去，林威拉着洛尔的胳膊把他带到一旁，然后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担任先遣队队长在外漂泊，所以肯定不习惯这种场合。没关系，我表示理解。确实，那么急于让你接触决策层太难为你了。这样吧，你去前线指挥部忙一阵，在王旭等人手下干活，这样你也许会轻松许多。至于你们小队，就给他们放个假，该干嘛干嘛去。我也知道你闲不下来，所以让你去帮忙，你觉得怎么样？” “多谢领导！”洛尔感激地说道。 “叫什么领导，我比你爸小，叫我林叔就行了。”林威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是，多谢林叔。”洛尔点头说道。 “去吧，记住别太累了。”林威说道。 离开了林威，洛尔在无人车的带领下驶向异界之门。这种无人驾驶的车辆在盛华学院非常普及，依靠人工智能配合北斗系统自主行驶。 无人车在导航的配合下，在广阔的平原上行驶，很快就抵达了异界之门。此时这里已经变得非常热闹了，建筑工人直接把管道穿过异界之门接到梨伯城内，然后通过高压输送混凝土进行浇筑。 异界之门被分成了两面，一面作为施工通道使用，另一面则主要作为人员流通的通道。 他来到人员通道，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慢慢地走出来。只见胡道可正拉着奥拉维娅的手，带着她们两姐妹小心翼翼地穿过异界之门，来到了地球。 “老大！”胡道可注意到了洛尔，于是兴奋地欢呼道。 “其他人去哪了？”洛尔向奥拉维娅姐妹点头示意，然后看向胡道可问道。 “哦，默默姐和月儿被夏月大人叫去开会了，很多地球的专家也去了，在梨伯城里面。”胡道可说道。 “那子昂呢？”洛尔接着问道。 “老程他啊，做白日梦去了。”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做白日梦？”洛尔不解地问道。 “对啊，梦里想当你的妹夫呢。”胡道可说道。 “好吧，我大概知道了。”洛尔苦笑着点头说道。 “其他人呢？”顿了顿，他接着问道。 “哦，小枫叶不敢进来，所以待在梨伯，至于老程他老爹...” 胡道可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惨叫声。众人循声望去，发现两个身着外骨骼动力装甲，全副武装的地球士兵正拖着一个奥德人走过，那个奥德人不停地挣扎着，同时大声用不流利的汉语大声喊道：“我是总部的人，我为总部流过血，我要见王旭，我要见李思！” “怎么回事？”洛尔拦住两个士兵，瞥了亚伦特一眼，有些无语地问道。 两个士兵似乎认得洛尔，于是耐心地解释道：“这不知道哪来的家伙，一直在折腾我们的无人装甲机器人，骑在上面不走，还把前来警告的无人机给扯了下来。” “我哪知道那玩意一扯就落，况且上次我坐过那个大块头，你们也没人制止啊！”亚伦特大呼冤枉。 “冷静冷静，剑圣先生，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洛尔好声安慰道。 “快点啊，小洛尔，记得去找小昂，告诉他他老爹被人抓走了！”亚伦特哭丧着脸说道。 “我知道，”洛尔尴尬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对两个士兵说道，“两位大哥，他是总部的人，悠着点，我去叫人来处理这件事，你们先把他带走，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二人面面相觑，然后点了点头：“行！” 说着，二人继续像拖死狗一样把亚伦特给拖走了，亚伦特虽然力气不小，但是在地球上根本就不是装备外骨骼装甲士兵的对手，只能任人宰割。 “真是丢死人了，亏他还好意思叫老程去捞他，我要是老程，老脸早就丢光了。”胡道可摇头感慨道。 “算了，这件事先不告诉子昂，我去城里面找李思解决一下。”洛尔无奈地摇头说道。 “那要我帮忙吗？”胡道可问道。 “得了，都带人来地球了，还不带人家好好逛逛。自己玩去吧，我一个人就行。”洛尔拍拍他的胳膊，微笑着说道。 “嘿嘿，”胡道可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傻笑地说道，“那我们走了。” “去吧！”洛尔摆摆手，同时再次向奥拉维娅姐妹点头致意，然后转身进入了异界之门。 短暂的不适感后，他重新来到了异世界。此时的梨伯明显热闹很多，因为不光有异界人，还有很多前来工作的地球工人。 大部分的工程工作被地球人取而代之，城内的异界人被集合起来，统一进行培训安排。这样做极大地提高了梨伯的工程建设进度，整个城市的雏形已经基本成型。 此时的前线指挥部还没有搬过来，所以洛尔也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充当翻译之类的活。 梨伯经常有地球的领导过来视察，甚至不乏一些高层领导。而洛尔就是接待这些人最好的选择。林威也在有意培养他，让他多曝光露面，在大领导面前留下印象分。 随着二号异界之门的开启，前线指挥部立刻进行了事先预设好的调整，整体全部搬迁到梨伯，只在亚治城留下一个临时办事处，负责亚治城的业务。 因为办公室还没有建设好，因此前线指挥部的办公只能暂时用活动板房代替。而且门牌也正式更名为驻异世界办事处，至此，前线指挥部这个称呼正式进入了退出了历史舞台。 办事处只是换了个称呼，内部的人事变动不变。王旭为办事处主任，而李思则是副主任。 几天后，在办公室里，王旭坐在办公桌前松了口气，然后看着洛尔调侃着问道：“不在地球混高层，跑到我们这种小门小庙来干什么？” “行了，少调侃我了，你知道我不习惯那种氛围。”洛尔翻了翻白眼说道。 在王旭等人面前，洛尔一直都显得很轻松，不像上次开会那么紧张。因为不管怎么说，王旭毕竟算得上是自己的亲人，所以洛尔对待他也就没那么谨慎了。 “要不给你安排一个总干事当当，别整天到处跑了，是时候安稳下来了。”王旭说道。 “再让我想想...”一听到要把自己安排到其他岗位，洛尔就立刻面露难色，低着头说道。 “唉，就知道你舍不得，习惯了自由的鸟儿，哪还会舍得回到牢笼之中呢。”王旭摇头感慨道。 “林叔让我来这里找点事做。”洛尔如实说道。 “你都管他叫林叔了？”王旭有些诧异地问道。 “要恨他一辈子吗？”洛尔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行吧，”王旭点了点头，然后想了一下说道，“正好，总部方面不是说要组建民兵组织，由学院的亚种人负责领导训练，那你就暂时担任这些亚种人民兵队长的总队长，负责管理这些亚种人吧。” “诶，领导别人...”洛尔有些为难地说道。 “你都是先遣队长了，还不懂得领导？”王旭问道。 “不是，只是第一次领导那么多人，唯恐出错。”洛尔迟疑地说道。 “出错不是很正常的吗，本来就是新事物需要摸索，没出错反而才是大问题。”王旭摊开手说道。 “我知道了！”洛尔坚定地点了点头。 “另外，我再去给你找找需要外派的活。我知道你待不住，不过眼下总部已经不缺先遣队了，所以可能有些困难。”王旭说道。 “不，只要能找到就行，多谢了。”洛尔感激地说道。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请君入瓮 随着梨伯的建设进程不断深入，整个城市的雏形已经基本成型了。按照规划，梨伯的主城区在两河交汇处的旧城，这里将是梨伯的行政经济军事等部门的中心。 西岸区是一望无际的奥德兰奇平原丘陵，交通非常便利，因此这里是主要的开发城区，总部打算将其打造成贸易中心。 东岸区为马斯亚山区地形，这里交通不便，但胜在环境优美且人烟稀少，因此总部打算将教育研究区域设在这里，开设梨伯魔法学院，对接启明计划的展开。同时相关对魔法的研究机构也会设在此处。 自从开启异界之门后，洛尔他们和夏月以及朱颜玉她们就很少有机会见面了。夏月一直专心致力于精灵星球计划的进行，为此从开启异界之门那天起，就一直在和来自地球各地的科学家开会讨论。 至于朱颜玉，自从开启异界之门后，洛尔他们几乎就再没见过她的踪迹。据王旭的说法，她似乎获得了什么灵感，现在正躲在盛华学院的公寓房间里好几天都没有出门，连吃饭都是服务机器人给送进去的。 随着梨伯已经基本成型，王旭打算安排一场活动，正式宣告梨伯特别行政区的成立。为此，他训令雇佣武装和洛尔领导的亚种人机动部队开始前往梨伯辖区各个村落庄园邀请所有人参加活动。 梨伯因为历史和气候原因，大部分时候都处于荒芜阶段，辖区内也没有多少村落，费了半天的劲也才凑齐堪堪上万人。 但是王旭的主要目标并不是这些平民，而是那些掌握了辖区大部分土地的地主贵族们。他的意图很清楚，就是要宣布进行一场土改运动。 为此，他以宴会的形式邀请这些地主贵族前来梨伯参加宴会，然后伺机发难，直接把这些地主贵族全都扣住，将他们的土地全部没收，再重新进行分配。 梨伯西南面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沃土，因此这里非常适宜耕作。别看人口不多，但是这些地主贵族们还是过得非常滋润。不过这次，他们的好日子显然是到头了。 为了向所有的梨伯居民展示总部的决心，因此辖区内的平民也在邀请范围内。不过这些平民显然误以为这是一场鸿门宴，所以表现得相当不配合，加上一些雇佣兵手段粗暴，结果搞得鸡飞狗跳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抓壮丁。 封建时期的异世界没有所谓的自由平民的概念，所有耕作的农民都不得不依附于地主贵族。总部的这些举动也引起了一些地主的警惕，于是这些人想串联抗法，还好被机动部队给及时阻断了。 机动部队以近乎强迫的姿态邀请这些贵族参与宴会，说是宴会，实则是对他们的审判。同时在洛尔的安排下，部分机动部队的亚种人参与到雇佣兵的行动中，约束这些家伙的行为，极大改善了这种鸡飞狗跳的局面。 平原上，洛尔一行人骑马驻足，望着长长的车队。这是贵族们在雇佣兵的护送下前往梨伯的场面，他们躲在马车里惴惴不安地颤抖着，不时有人掀开窗帘不安地向外望去，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好可怜啊...”看到马车里一个贵族小姐可怜兮兮的模样，一个奥德人混血机动部队队员忍不住说道。 “可怜吗？”程子昂回头问道。 他原本想跟洛雅多待一会，结果硬是被洛尔给拉了过来，充当他的副手。 “这样做真的有必要吗，他们也是经过几代奋斗才拥有如此广阔的土地。”那个奥德混血说道。 “你上历史课都在睡觉吧？”程子昂冷笑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那个奥德混血瞪大眼睛问道。 “以史为鉴，可知兴替。历史经验告诉我们，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如果现在我们不进行一场彻头彻尾的土地革命，那么将来我们就无法在梨伯站稳脚跟。当初我们是这么做的，如今我们还要这么做。” “你在可怜贵族老爷小姐，我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和这些贵族相比，难道那些被剥削压迫的平民奴隶就不值得同情？”程子昂厉声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奥德混血委屈地说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就是觉得人家长得漂亮，所以你不忍心夺走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是这个意思吧？你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些贵族是如何压迫平民和奴隶的吧？”程子昂追问道。 那个奥德混血不再说话，低着头默不作声。 “只是夺走他们的土地，又不是抢走他们的全部财产，”洛尔开口说道，“只要不与梨伯政府对抗，那么一切都很好说，只要交出土地，那么当初他们积累的财富我们分文不动。但如果他们执意对抗，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们过于暴力了？”有人不解地问道。 “革命工作不是请客吃饭，是一个用暴力推翻现有腐朽阶级的战争。我们的做法已经很温和了，先礼后兵。如果让那些农民奴隶自行起来反抗，那些地主们才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洛尔耐心地解释道。 一行人正说着话，突然，他们看到两个相互搀扶的瘦小奴隶似乎终于支撑不住了，倒在了路边。而他们的主人似乎也已经放弃了他们，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这样，两个人倒在了车马往来的路边，无人问津。 “洛尔队长，你快看！”一个队员指着路边惊讶地喊道。 “我看到了，你们继续盯着他们，再来几个人跟我和副队长过去看看。”洛尔说着，和程子昂一行人策马朝路边奔去。 他们疾驰到路边，看到了这两个倒在路边草丛里的奴隶。他们看起来只有大概十多岁的样子，明显还没有成年。一男一女，看起来似乎是兄妹。 洛尔翻身下马，然后把缰绳扔给程子昂，自己快步跑到两个奴隶面前蹲下，开始检查他们的情况。 两个奴隶衣衫褴褛，瘦骨如柴，肚子倒是显得很大，应该是吃了很多难以消化的东西果腹的缘故。 洛尔扶起男孩，他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样子。洛尔取出水壶开盖慢慢凑到他的嘴边。他那龟裂的嘴唇刚被清水浸湿，他就情不自禁地抱起水壶畅饮起来。 “慢点喝，慢点喝。”洛尔心疼地看着他，柔声安慰着说道。 “妹妹，妹妹...”男孩有气无力地伸手寻找她的妹妹。 “我来，我来。”一个被眼前一幕震撼到的队员从马背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洛尔身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同样骨瘦如柴的妹妹，学着洛尔给她喝水。 “谁带了食物？”洛尔回头问道。 “我有，我有！”马背上的队员们开始寻找自己的衣服口袋。 “洛尔，我们带的都是干粮，给他们吃这些恐怕不行。”程子昂一脸严肃地说道。 “那怎么办？”洛尔问道。 “送到区卫生院去，吊几瓶葡萄糖缓缓再说。”程子昂说道。 “好，好，我们马上把他们带走！”洛尔说着，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男孩。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临时征用 “慢着！”程子昂阻止了洛尔的动作。 “又怎么了？”洛尔问道。 “他们的身体已经很差了，骑马颠簸的话，唯恐吃不消。”程子昂担忧地说道。 “那该怎么办？”洛尔似乎已经很着急了。 “坐车！”程子昂指着路上的马车说道。 “但这不是我们的车啊。”洛尔说道。 “呵呵！”面对洛尔的疑惑，程子昂呵呵笑了起来，然后招呼两个队员跟着自己，直接策马横在路上，挡住了一辆马车。 “你们要干什么？”马车被拦住，一个大腹便便的贵族探出头来，有些紧张地问道。 “那里有需要救助的人，请把他们带到梨伯郊区的卫生院去！”程子昂说道。 “你疯了吧，开什么玩笑，让两个奴隶弄脏我这豪华的马车，他们死就死了，这种人一天要死好多个，管他们死活干什么！”贵族生气地说道。 “那就是不配合了！”程子昂冷笑一声，然后从腰间取出一把手枪，上膛后直接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巨大的枪声顿时响彻平原，那个贵族被他的举动吓得浑身颤抖，话都说不上来。 “那么现在就不是请求了，而是征用。麻烦你们下来，我们需要征用你们的马车救治伤员！”程子昂用枪口指着贵族，冷冷地说道。 “老爷，该怎么办？”车夫不安地回头看向贵族。 “你们这是抢劫，你们这群土匪！”贵族壮着胆子厉声骂道，不过很明显可以看出他是色厉内荏。 “又不是让你走路，你后边不是还有马车吗，跟他们挤一挤就行了，征用完了我们自然会把马车还给你们的。”程子昂理所当然地说道。 “凭什么，凭什么要身份尊贵的我，去屈尊搭乘别人的马车，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贵族生气地骂道。 “没有考虑，也不想考虑，你考虑过我的枪子吗？”程子昂歪着头问道。 “你...”贵族被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你呢，你是听你家老爷的，还是听我们的？”程子昂枪口一转，对准车夫问道。 “我，我，我听你们的...”车夫犹豫许久，最终下定了决心，结结巴巴地说道。 “很好，”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两个队员说道，“你们，把他们给我全都赶出来！” “是！”二人兴致勃勃地点了点头，然后直接翻身下马，端着枪朝马车走去。 最后的结果，洛尔一行人成功征用了这辆马车，然后把这两个奴隶兄妹带上车里，只留下贵族一家人站在原地大声咒骂着。 “太过瘾了，老大，以后我们跟你混了。”无视身后聒噪的咒骂，队员们一脸敬佩地围着程子昂说道。 “现在你们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进行土改了吧？”程子昂眯着眼睛，微笑着问道。 “明白了，明白了，奴隶地主贵族死有余辜！”众人纷纷回答道。 程子昂回头瞥了那贵族一眼，看到程子昂瞥过来，那个贵族立刻就噤声了。他满意地回头，然后对众人说道：“从我们获得梨伯主权那天起，我们就要正式向异世界所有人宣告，在梨伯，所有人一律平等，不再有压迫剥削，不再有人吃人。所有人只要劳动，就能获得相应的报酬。我们就是要在梨伯打造一座民主实验基地，告诉异世界，也告诉地球上某些国家，什么才是真正的民主！” “好，好，老大，刀山火海，我们跟你一起闯！”程子昂的一番话说得这些队员们热血沸腾起来。 “好了，别光说不做，去看看还有没有落单或者病饿的奴隶，把他们带上马车一块带走。”程子昂微微一笑，然后认真地叮嘱道。 “但是，我们带走那些贵族的奴隶，他们要是反对可怎么办？”有人担忧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我们如今已经控制了梨伯，难道你们到现在还觉得，那些奴隶是奴隶主的财产附庸吗？”程子昂反问道。 “明白了！”众人会意地点了点头。 “分几个人去做就行了，其他人继续完成本职工作，把这些地主贵族运到梨伯进行最终审判！”程子昂继续说道。 “是！”他的话得到了众人异口同声地响应。 路上，洛尔又接连接收了好几个倒在路边的奴隶，将其运到了位于梨伯市郊的临时卫生院。这是异界之门开启以后，第一个建立起来的规模化建筑群，直接采用预制板拼接的方式，在西岸的空地上建起了一座能同时容纳几千人的医疗救护中心。 卫生院的医生包括护士全都来自于地球，他们只能在这里有限地待一段时间，一般一个星期就得轮换一批，避免过度的魔力侵蚀。这种病目前对于地球人依然无解。 马车上的奴隶们本以为他们会直接被送到可怕的地方折磨，却没想到直接被运到了医院当中，受到了精心的照顾治疗。 在卫生院开始运行的十多天里，医院已经基本上趋于饱和，来自梨伯各地的平民和奴隶挤满了医院，其中也不乏有贵族的身影，算是做到了一视同仁。 把奴隶送到卫生院后，洛尔拦住一个负责照顾他们的护士长关心地问道：“护士长，他们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就是长期营养不良，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护士长一边看着手中的报告一边说道。 突然，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抬起头打量着洛尔，有些惊喜地问道：“你，你叫洛尔对吧？” “你怎么知道？”洛尔愣了一下后，下意识地问道。 “我们怎么不知道，你小的时候我抱过你啊，”护士长伸手捏着洛尔的耳朵，欣喜地说道，“我还记得我特别喜欢你的耳朵来着，可惜后来老将军把你守着，不让我们碰，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没想到你看起来还是那么嫩啊。” “过奖了，过奖了...”洛尔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她的手。 因为长相过于稚嫩的缘故，所以洛尔一直存在威严不足的情况。虽然人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但还是有人把他当成初中生。 不过作为精灵族混血，洛尔能长得那么快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据说有些返祖的精灵族混血，甚至长到二三十岁都还算四五岁小孩的模样。 “目前医院接收的人里面，有多少的平民或者奴隶呢？”洛尔问道。 “很多，你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可怜人，唉...”说着，护士长忍不住摇头叹息起来，同时又忿忿不平地说道，“有些贵族啊，来医院还耍贵族的做派，非要单间，而且要专人看护。真把自己当皇帝，把我们这些医护工作者都当作仆人了，这种人太可气了，免费治疗还有意见，我们不是来这种地方受气的！” “对于这种人不能惯着，必要的时候可以要求机动部队介入，不要让他们搞坏了医院的秩序。”洛尔说道。 “放心吧，那些闹事都被处理了，现在医院里的老爷们都老实很多了。”护士长说道。 “那就好。”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医院。 为了支持这次活动的召开，总部派人在空地上搭建起活动板房甚至帐篷来满足涌入的人口居住，一时间梨伯的人口超过了三万人之多，不过对于总部而言，还处于稳定控制阶段。 这次演讲，他们将宣布废除奴隶制度，废除土地封建制度。破釜沉舟地将现有的秩序全部打散，然后重新开始组建，建立真正意义上的异界民主城市。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换个方式 为此，王旭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目标来进行这次演讲，于是他把刚到卫生院的洛尔给招到了办公室。 “让我去演讲？”洛尔看着厚厚一沓演讲稿，一脸困惑地看着他问道。 “嗯，你是木精灵混血，属于下层的下层，让你去演讲最能表现出我们的态度和决心。”王旭毫不避讳地说道。 “怎么那么长...”洛尔一边翻看一边问道。 “哦，这是上头拟好的，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好，可以适当进行删减。”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而且都是汉字，就不能转一下塔斯塔字母吗，还得我自己转吗？”洛尔摇头说道。 “准备仓促嘛，现在人人都在忙，哪找得到合适的翻译。最合适的夜莺，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所以只能将就着了。”王旭说道。 “恕我直言，那么长的演讲稿，估计根本没有人听得进去。”洛尔看着王旭说道。 “那你就按照上面的大概意思调整嘛，提炼出主要内容进行陈述。”王旭说道。 “行吧，我回头看看。”洛尔继续低头翻看说道。 “总之，洛尔，这是一件大事，我们需要向所有梨伯的居民，向整个异世界宣告我们的理念，把这个世界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王旭咳嗽一声，然后正色道。 “所以，要建设美好世界，就必须扫清这个世界上一切落后的阻碍，是这样吗？”洛尔头也不抬地问道。 “我认为是这样。”王旭点点头回答道。 “那我问你，这次活动，主要是威胁还是协商？”洛尔问道。 “什么意思？”王旭不解地问道。 “你回答我就行。”洛尔没有说明，而是盯着他期待着答案。 “怎么说呢，威胁的意味更重一些吧，但不全是威胁，也有协商的意味。”王旭迟疑地说道。 “那好，我大概明白了，”洛尔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说道，“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记住明天就要演讲了，你可不能出岔子啊。”王旭望着他的背影说道。 “放心吧！”洛尔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离开办公室以后，洛尔径直找到了程子昂。原本只是被迫参与的他此时正被队员们热情地簇拥着，说的话比洛尔这个队长还有分量。 洛尔遣散众人，把他带到一间房间里，然后对他说道：“子昂，我需要你的帮忙。” “又怎么了？”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呃，怎么说呢，我明天要参加一个演讲，目的是为了震慑那些地主贵族服从梨伯区政府的治理，我打算换个形式完成这次演讲。”说着，洛尔把手中厚厚的演讲稿递了过去。 程子昂接过演讲稿，大概翻了几页后，忍不住摇头问道：“怎么那么长。” “提炼出主旨，就是要实现人人平等，废除奴隶制度，然后要求所有地主贵族交出全部土地进行再分配...”洛尔介绍道。 “然后你打算让我上场？”程子昂抬头问道。 “不，我自己亲自上场，你也知道，我作为木精灵混血，作为社会最底层，最适合这次的演讲。”洛尔摆手说道。 “那你叫我来干嘛？”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我是想请教一下你，如何让我说话的时候更有气势，因为我打算在这次的演讲当中做点什么。”洛尔解释道。 “有气势还不容易，一边演讲一边开两枪呗。”程子昂笑着说道。 “别闹了，我是认真的。”洛尔微微皱眉说道。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程子昂转身坐到椅子上，然后翘着二郎腿，指着洛尔说道，“你这张嫩脸就注定了，当你试图一脸严肃地说些什么的时候，没有多少人会在意你，反而觉得你坐在小题大做。所以呢，想要让自己的话更令人信服，最好的办法就是...” “就是什么，别吊着我了。”洛尔着急地追问道。 “就是当一个笑面虎，一脸微笑着说出一些可怕的事情，这种反差反而更能增添你的气势！”程子昂说道。 “笑面虎...”洛尔低着头沉吟道。 “没错，你越是一脸严肃或者一脸愤怒地说些什么的时候，反而没多少气势，如果你淡然的，微笑着说出一些足够震撼人心的事的时候，场下的所有人绝对会被你的气势给吓住。”程子昂解释道。 “你打算怎么做？”程子昂扬着手中的演讲稿问道。 洛尔没有说话，而是做了一个手撕的动作。 “呵呵呵，不愧是你，不过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程子昂笑着把演讲稿递给了洛尔。 “需要我做什么吗？”看着洛尔接过演讲稿，程子昂坐正问道。 “调兵遣将，围住会场，一个人也不要放走！”洛尔严肃地说道。 “好好，我喜欢，我就喜欢这么做，要告诉其他人吗？”程子昂问道。 “暂时先不要说出去，目前就让我们先遣队内部知道就行。”洛尔说道。 “那行吧，我去找老胡，”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盯着他看了一下，然后再次开口说道，“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做好万全之策为好，要是被冷枪流矢打中可就不妙了，去让小芙拉来保护你吧。” “嗯，我会去找她的。”洛尔点点头说道。 “另外，你身后最好站个保镖，那种战斗力保镖，站在那不怒自威的保镖。”程子昂继续建议道。 “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洛尔问道。 “要不我把我老爹给你搬来？”程子昂问道。 “算了，剑圣先生站在身后的话，估计风头都被他给抢走了。”洛尔摇头说道。 “那就枫吧，战斗力强悍，气势也足，个子又不高，站在你身后正好可以弥补你的气势。”程子昂说道。 “嗯，那好，我去找她。”洛尔点头说道。 “如果明天演讲的话，最好现在就开始部署兵力，目前梨伯的防卫力量有限，最好建议快速反应部队在地球那侧集结待命。”程子昂说道。 “我会去跟王旭他们反映的。”洛尔说道。 “我们用机动部队和雇佣兵围住这些人，如果他们确实想闹事的话，那么就立刻出动快速反应部队前往镇压。所以，通讯保障工作得做好，保证快速反应部队能在危机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能出动镇压。”程子昂接着建议道。 “嗯，我知道了，我会报告上头的。”洛尔点头说道。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程子昂说着，盯着洛尔问道，“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要是搞砸了引发暴动，你可脱不了干系。”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洛尔点点头，坚定地说道，“肉食者鄙不足与谋，显然起草这份演讲稿的人，似乎觉得只要沟通协商就能让这些地主贵族倒戈卸甲，以礼来降。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如果不采取极端的手段，这些人是不会轻易放弃既得的利益的。所以，我们应该采取的不是协商讨论，而是暴力威胁。和恶人对话，就是要用不讲道理的手段才行。” “好，就冲你这番话，你这个锅，我背一半。”程子昂拍案而起，指着洛尔说道。 “不至于，不至于。”洛尔苦笑着说道。 “你就不要总是自己扛了，我觉得我也应该做些什么，毕竟我也是副队长不是吗。”程子昂摆手说道。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图穷匕见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此时的天空布满云层，导致阳光无法直射下来，正适合大规模的集会活动。 在总部的安排下，工人们在空地上搭起了一座高台，四周用铁皮波浪板围住。贵族地主们被带到了空地当中，而平民奴隶则待在波浪板外面，似乎有意将二者隔离开来。 望着四周包围着的波浪板，以及边上立起的临时哨塔，所有的贵族地主们都感觉到了不安，虽然说是来参加宴会，但是这个氛围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宴会。 场地中央放着有序排列的折叠椅，这些贵族老爷们坐下。场外也一样设置了椅子，让那些平民奴隶们也有机会入座，最大限度保证了平等。 在总部协调和程子昂等人的运作下，场地的秩序得到了保障。周围布满持枪的警卫，一些学院的魔法师也在指定区域待命，以防可能出现的魔法袭击事件。 此时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只等着演讲的顺利召开。就在这紧张的时候，全副武装的洛尔慢慢登上了高台，朝高台中间的演讲台走了过去。 他的身后还跟着同样全副武装的枫，她紧紧握着刀鞘，紧跟在洛尔身后，脸上表情异常严肃。 “怎么回事，不是让他换上礼服的吗？”看到上场的洛尔，王旭不由得错愕问道。 “我也不清楚，我明明看着他换上西服的，怎么转眼就穿着战术背心上场了？”李思也一脸困惑地说道。 “要不我去把他拉下来？”他看向王旭问道。 “慢着，估计是洛尔的主意，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王旭拦住他说道。 “老大，这可是重要演讲，出了差池你我可都脱不了干系的。”李思担忧地说道。 “我总感觉洛尔或许能给我们一个惊喜也说不定，你觉得呢？”王旭微笑着看向李思问道。 “那就让他？”李思试探性地问道。 “先看看再说，你随时留意，一旦情况出现恶化，你就立刻出面制止。”王旭叮嘱道。 “明白！”李思重重地点了点头。 洛尔上场后，场下明显开始沸腾起来。那些贵族老爷们瞪大眼睛，指着洛尔惊讶地说着什么，一时间现场开始变得人声鼎沸。 而且不仅是场内的贵族，场外的平民奴隶们也都议论纷纷，指着洛尔七嘴八舌地说着些什么。 他们之所以会如此惊讶，还是因为洛尔的身份。因为洛尔是木精灵混血，而之前也提到过，在异世界的北方，木精灵混血基本上属于最下层，虽然有人觊觎他们的美貌，但是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这些人属于不可接触之人，有点类似于种姓制度的达利特的感觉。 洛尔似乎早就知道会有如此反应，所以压根就不在意，而是拿着厚厚的演讲稿走到了演讲台前。 此时台下依然人声鼎沸，吵得洛尔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他叹了口气，把演讲稿交到左手，然后右手从兜里拔出手枪，上膛后对准天空连开三枪。 三声巨大的枪声顿时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间，现场从人声鼎沸，毫无预兆地转变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台上洛尔的一举一动。 “很抱歉我以这样的方式第一次和你们见面，但是你们实在是太吵了，我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引起你们的注意！”洛尔把手枪塞入枪套中，微笑着朗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都不喜欢我，甚至看不起我，没关系，我也同样不喜欢你们，同样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我今天之所以上台，主要是想代表梨伯区政府说些什么。” 说着，洛尔扬了扬手中厚厚的演讲稿，微笑着对众人说道：“我想要演讲的内容有那么厚，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都没兴趣听下去，所以，我并不打算按照演讲稿的内容照本宣科地念下去。” 话刚落音，只见洛尔撕拉一声，直接将演讲稿撕成了两半，然后挥洒到空中，白色的碎片顿时如同雪花般落下。 “这...”看到此情此景，李思一下就急了，正准备冲上去，却被王旭给拦住了。 “慢着，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王旭对他说道。 “没有演讲稿，他打算说什么？”李思看向他问道。 “总感觉洛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或许他已经想到了自己的方法。”王旭微笑着看着洛尔说道。 “可别出什么差池啊...”李思不安地说道。 望着漫天飞扬的碎屑，场下再次一片哗然，不过和刚刚相比，这次的喧嚣显然小了许多。 “这次上台，我谨代表区政府说三件事，三件事说完，我立刻就走，你们好自为之。”说着，洛尔竖起了三根手指。 “第一，我宣布，自今日起，梨伯境内正式宣布废除奴隶制度。所有人，无论人种，无论性别，无论贫富，无论宗教，在权利方面一律平等。奴隶不再是奴隶主的附庸，佃农不再是地主的附庸。梨伯区政府向所有人保证，会尽全力保证每个人的生命、财产以及自由的安全。此时此刻，所有原有的不平等附庸关系一律自动解除！” 洛尔的第一句话瞬间犹如落入油湖的火柴一般，瞬间点燃了一切。现场顿时沸腾喧嚣起来。对于平民奴隶而言，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然而对于那些地主贵族而言，这个消息犹如惊天雷击一般。 面对如此喧嚣的场面，洛尔再次如法炮制，再次举枪朝天空连开三枪。然后面对稍微减弱的喧嚣众人，冷笑着说道：“先别急着哀嚎，还没完呢！” “第二，自本宣言公布起四十八小时内，所以持有梨伯土地的本地居民，无论是地主还是平民，一律向区政府上缴地契。梨伯区政府将收回所有的土地进行重新分配，土地的所有权归梨伯区政府所有，所有人都只能享有使用权，不再享有支配权。” 如果说洛尔的第一句宣言是宣告奴隶制的死亡，那么他的第二句宣言就是正式宣告地主的死亡。 这两个宣言，直击封建地主的经济基础，直接破坏了原有的生产关系。地主们不再享有大量土地带来的额外收入，也不再享有免费的佃农劳动力，可以说是直接从根源性杀死了这些封建地主们。 其实演讲稿的核心理念就是这两条，只是夹杂在一大堆的套话之中，让洛尔很不满意，总给人一种就着毒药吃蛋糕的感觉。而洛尔的做法就简单粗暴许多，直接威逼这些人，服从活，反抗死。 两条宣言公布以后，场面开始变得混乱起来。此时之前的安排就发挥了巨大的效果，全副武装的机动部队立刻持枪对准了这些地主贵族们，哨塔上的轻机枪也做好了射击的准备。甚至在高地上，狙击手也已经部署待命，只要有人敢稍微抵抗，就会立刻遭到射杀。 “你们听好了，”洛尔对台下这些地主贵族老爷们喊道，“我给你们选择的机会，交出地契，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如若不然，别怪我们不讲道理。我可以承诺，你们只要交出土地，我们绝不动你们世代积累的财富，如果你们执意反抗，那么我将视为与区政府为敌，到那时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保证了。” “你们这是强盗行经！”一个大腹便便的贵族指着洛尔，愤怒地骂道。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对抗或者服从 “和你们相比，我们的做法已经柔和许多了。如果我们让外面那些被你们压迫剥削的人民自己进来解决的话，你们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洛尔微笑着说道。 “凭什么你们要夺走我们的土地，难道这不是我们世代积累的财富吗？”一个地主指着洛尔大骂道。 “我们没说要夺走你们的土地，只是说要上交再重新分配，按照你们的人口进行分配，去掉你们多余的土地。”洛尔说道。 “这是掠夺，是彻头彻尾的掠夺，你们这些异界人，凭什么要抢走我们的土地，我们不干了！”有人愤怒地喊道。 “砰砰砰！！” 洛尔再次向天空开了三枪，然后冷冷地说道：“我再说一遍，这不是请求，不是合作，而是要求，是命令，是必须要做的事。我还是那句话，合则生，反则死！” 最后的一句话他说得语气很重，直接从语气方面镇住了这些人，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贵族夫人小姐已经被吓得哭了起来。 “第三，自本宣言公布之日起，梨伯境内所有的私人武装全部解散，梨伯境内的武装力量，必须要得到区政府授权，否则将视为非法，梨伯区政府将会坚决地进行镇压！” 不顾台下喧嚣，洛尔说出了最后一件事。三件事三个要求，分别取消了这些封建地主贵族的劳动力特权，土地特权以及武装特权，直接从根源上瓦解了他们对抗区政府的力量，进而解放了大量劳动力投入梨伯的生产建设。 洛尔很清楚，国家并不缺梨伯这么一个城市的税收和劳动力，他之所以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就是要让这些异界人见识到他们反抗封建腐朽阶级的决心，为异世界将来的革命打下理论基础。 异世界需要改革，异世界也必须改革，无论现行的封建制度多么完善，在更先进的地球制度面前都显得过于腐朽。 总部方面一直有着强烈的改革意愿，只是迫于客观现实，所以一直没办法将自己的理念完全贯彻。如今他们得到了二号异界之门，而且直接连接国内，这给了他们大展手脚的机会。 其实洛尔拿的演讲稿来自于总部的更上级直属部门，不像总部这些人那么武德充沛，如果让总部内部的人自己拟稿，估计他们的态度也和洛尔差不多。 这也就是为什么，洛尔在台上胡闹，而王旭和李思却躲在后面看戏的缘故。因为洛尔的做法虽然直白，但是却很符合他们的胃口。 对于他们而言，跟这些腐朽的封建贵族地主没什么好谈的，没革了他们的命已经算得上是文明进步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是想要了我们的命吗？”一个贵族指着洛尔悲怆地质问道。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只是想让你们交出本不属于你们的东西而已。”洛尔微笑着说道，即便面对愤怒的人群，他也依然强制自己保持着微笑。 “什么叫不属于我们，我们的奴隶，土地，军队都是我们自己出钱买的，你说拿走就拿走，这根本就是在抢劫！”台下的贵族愤怒地骂道。 “我不想跟你们废话，与其看着你们这些利益既得者整日沉醉在花天酒地之中，我更愿意看到广大人民群众也能享受同等的幸福。听好了，诸位，我已经给了你们选择的机会，可别选错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现在，两条路，一条就是，听从我们的要求，支持废除奴隶制度，放弃自己的土地所有权，解散自己的武装力量。这样，我们可以保证你们免于危难，我们不会征收你们世代积累的财富，你们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想离开梨伯也行，愿意留下来也行，我们根据你们的人口分发土地。另一条就是，坚决地反对区政府的要求，我们也不会手下留情。” “自己选吧，服从的，站在左边。反对的，站在右边。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希望一个小时过后，我能看到左边站满了人！” 说着，洛尔后退一步，然后面带微笑从容下场，留下台下的众人争论不已。 “你觉得怎么样？”王旭看向李思问道。 “还可以，意外地感觉不错。”李思点点头，赞许地说道。 “就怕这些人联系外面的私人武装来攻取梨伯，”王旭笑了笑，然后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李思，通知地球那边的快速反应部队立刻部署到梨伯待命，不然如果真的有人打过来，再从异界之门穿过就太麻烦了。” “好的，我马上安排！”李思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洛尔走下台，看到全副武装的程子昂迎面走来，于是开口问道：“都安排好了？” “放心好了，里三层外三层，苍蝇都飞不出去！”程子昂自信地说道。 “场外的民众是什么态度？”洛尔有些不安地问道。 “有点蒙吧，感觉听不太懂，不过还是有人在欢呼。”程子昂回头说道。 “要是能见点血就好了。”洛尔沉吟道。 “你这想法有点吓人啊，要不要宰两个奴隶主祭天？”程子昂微笑着问道。 “算了，稳妥起见，不要无端引起恐慌。”洛尔摇头拒绝了他的建议。 “再次上台以后，说不定会有人对你发难，记得务必保护好自己！”程子昂笑过后，摆出严肃的脸色说道。 “我知道。”洛尔点了点头。 “芙拉，小芙拉，赶紧出来！”程子昂呼唤道。 “干什么，扑克脸？”芙拉洁儿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记得上台以后保护好你家洛尔，一直开着护盾，免得他被人放冷枪！”程子昂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还用你说！”芙拉洁儿不爽地说道。 台下的洛尔掐着表看时间，全然无视场上喧嚣的众人。一个小时整，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枫使了个眼色，于是再次登上了高台。 和一个小时前不一样，这次台下的人群出现了明显的站队，有差不多一半的人选择了站在左边，但是还有一半的人却站站在中间。站在右边的倒是几乎没有，这无疑更加坚定了洛尔的想法，即这些封建地主贵族不敢正面对抗区政府。 台下本来就很喧闹，洛尔上台以后，台下的人们声音就更大了，站在中间的那些人指着洛尔群情激奋地说着什么，似乎想用语言杀死洛尔。 “怎么还有一半的人站在中间，我可是只给了你们两条路，不是三条。要么生，要么死，你们这样不生不死的，到底想干什么？”洛尔继续保持着他的微笑。 事实证明，他的这种笑容对于台下的人震慑力极佳，如果他板着脸说这些事，反而没多少人愿意搭理他。 “我们不会屈服于你们无理的要求，我们要求被公正地对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你们肆意夺走属于我们的财富。”台下的人们指着洛尔愤怒地说道。 “我再次警告一次，人民、土地和武装都不属于你们，而是属于梨伯区政府。你们若是执意坚持你们的观点，就是与梨伯区政府为敌，是我们的敌人。对待敌人，我们从来都不会客气，我们也绝对不会听从敌人的任何要求！”洛尔态度坚决地说道。 “那你就去死吧！”这时，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怒吼，紧接着一个贵族举起了手枪，对着洛尔直接扣动了扳机。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来自高层的问责 “砰砰砰砰！！” 台下的那个贵族连开了好几枪，洛尔本能地伸手挡住。紧接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只见手枪的弹头在距离洛尔差不多十公分的距离就停了下来，然后悬浮在半空中，仿佛被某种力量束缚了一样。一时间，台下的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而洛尔也睁开眼睛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芙拉洁儿的杰作，于是很快从慌乱中反应过来，面对台下惊愕的众人，他冷冷地对枫命令道：“枫，留活口！” “是！” 面无表情的枫上前一步，然后反手拔出腰间的长刀，发出了阵阵龙鸣。接着，台下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只见那个刚刚开枪的贵族，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自己的手掌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到了地上，断面处平整而光滑，被切开的血管顿时喷出了猩红的鲜血。 他的手落到地上，已经被空枪挂机挂住的手枪也随着咔嚓落地，那是一把镀铬的M1911手枪，枪身银光闪闪，还雕刻着精美细致的花纹，辅以象牙镶嵌握把，可谓精美绝伦。 显然枫下手向来无论轻重，只有死或活的说法，如果不是洛尔的要求，估计她直接一刀把那个袭击者砍成两半了。 袭击者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震撼着那些中间派原本就动摇的决心，看到此情此景后，开始有人灰溜溜地朝左边走去。 洛尔故作镇定地伸手抓住悬在空中的弹头，弹头还有些发烫，带着些许火药的硝烟味。他刚拿起一枚弹头，剩下的悬在空中的弹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哗啦落地。 他看着手中弹头上被膛线刻蚀出的痕迹，直接将其扔掉，然后眯着眼睛看着众人，朗声质问道：“还有人要反对吗，这就是反对的下场，这就是对抗梨伯区政府的下场。我们已经很仁慈了，要么生，要么死，这不是在开玩笑，我们是认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同伴的惨状和洛尔的威胁震撼着在场的所有人，经过复杂的心理斗争后，站在中间的贵族老爷们终于陆续向左边走去。看着他们垂头丧气的模样，洛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于是，这场演讲便以这种令人错愕的形式结束了。洛尔通过威胁利诱，直接迫使这些封建势力放弃自己的既得利益，接受梨伯区政府的统治管理。 但是，有人对此非常不满。不仅是这些封建势力不满，就连国内也有人对此非常反感。 盛华学院的会议室里，王旭和李思坐在会议桌前，听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愤怒地训斥。在他们的对面，身为总部高层的林威也抱着胸静静地听着训斥。 “简直胡闹，简直是土匪，简直是无法无天。为什么不按照我们的稿子念，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乎抢劫的方式去要求这些贵族，为什么最后要弄出事来，搞得一个贵族直接断手。这个洛尔，简直就是目无法纪，简直就是土匪头子！”那个年轻人愤怒得连词汇都开始贫乏起来。 这个人是来自更高层的代表，是专门来问责这件事的。因为在他们看来，这种事简直就是在败坏国家的名声。 “这个洛尔，仗着自己的爷爷是将军，仗着自己父亲是烈士，就敢这么肆意妄为，这种人应该要给予严厉的惩罚，为什么你们要让他担任这次代表，为什么给他那么多的特权。”代表愤怒地质问道。 “小伙子，即使愤怒，也应注意自己的言辞，”林威淡淡地说道，“洛尔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他自身的努力，而不是他的家世。洛尔带领的先遣队在异世界走南闯北，为总部势力的扩张，为国家的利益立下了汗马功劳。你绝口不提他做出的贡献，反而拿他的家世来说事，你到底有何企图？” “这...”那个代表脸色一变，结巴好一会儿，才打圆场说道，“我当然知道他做出的贡献，但是他既然做出了那么多的贡献，更应该知道总部的利益诉求，而不应该做出这样无理无脑的事。” 接着，他话锋一转，把矛头对准了王旭二人：“演讲开始的时候，你们两个就在梨伯，既然看到洛尔胡作非为，为什么不出面制止，反而默许他的行为？你们是想包庇他，还是说另有所图？” 王旭和李思似乎并不慌张，神情自若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一句话也不说，搞得那个代表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显然三人是在有默契的沉默，因为他们在等一个人的出现，靠他反驳那个代表的观点。 不多时，会议室大门自动打开，一个健硕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只见章将军正在一个秘书的跟随下走进会议室，朝那个代表走去。 “很抱歉我来晚了，刚刚我去梨伯卫生院看了一下那个被砍手的贵族，所以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章将军径直走到林威身边，然后抽出一张椅子坐下。 “章将军，您也看到了，洛尔根本就是在败坏总部的名声，破坏民众对梨伯区政府的信任。”看到章将军到来，那个代表顿时眼前一亮，然后告状似地对他说道。 章将军在军内颇有威望，即便是高层派来的代表也不得不对他礼让三分，所以没敢像刚才那样大声训斥。 “小伙子，”章将军没有搭理他的话，而是从秘书手中接过厚厚一沓稿子，然后扔给他说道，“这是你们拟的稿子，你念给我们听听。” “这，这跟洛尔有什么关系？”那个代表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关系，只是想让你念念而已，怎么，你不乐意吗？”章将军盯着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是，是，我念。”那个代表抹了一把汗，然后低头拿起了稿子。 “嗯，好的，”章将军摆正姿势，然后对众人说道，“大家不要开小差，都认真把这份演讲稿听完，开始吧。” “是，是...”那个代表拿起稿子，清了清嗓子后开始念了起来，“在这风高气爽的时节，我们相聚于此...我谨代表梨伯区政府，向诸位发表这个庄重的宣言，我们建议...” 这份稿子很长，那个代表足足读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虽然刚开始章将军说不要开小差，但是大多数人包括他都没能遵守。王旭和李思伏在桌子上打着盹，章将军也转头和林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甚至连他身边那个秘书也没兴趣听下去，低头翻看着他的手机。 读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稿子终于念完了，那个代表气喘吁吁，喉咙也变得沙哑起来，读完最后一个字后，他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好几大口水，险些被呛到。 他读完以后，章将军重新坐正，然后让秘书叫醒王旭和李思看着他们问道：“演讲说了什么，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呃...”二人陷入了无比的尴尬之中。 “你呢，林威？”章将军转过头看向林威问道。 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提问，所以林威显得很淡定，摇头微笑着说道：“没怎么注意。” “连他们这些以素质着称的军人都听不进去，更何况是那些地主贵族老爷们。你们在拟稿的时候，可曾想到过，三个小时的不间断演讲，到底有多少人听得进去，还是说，你们只是想搞一个形式而已？”章将军回头看着那个代表，淡定地发出了质问的声音。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尖锐批评 “这个，可以适当提炼重点演说。”那个代表尴尬地说道。 “那为什么你们自己不提炼，为什么你们要在自己的观点当中加入一大堆无聊且没有意义的套话做铺垫。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们想用这样的方式降低你们这些观点的攻击性？”章将军质问道。 “呃...”那个代表无言以对。 “你们甚至连翻译都懒得翻译，要演讲者自己在台上转述。”章将军摇着头，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章将军的连番质问让那个代表无法作答，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们建议，我们提倡，我们呼吁...通篇都是这样软弱的语气，最重的语气也不过是我们要求，而且只出现了三次。我想问一下这位代表，你们是想革这些封建残余势力的命，还是说想和他们合作，一起剥削梨伯特别区的民众们？” “如果我们选择这么做，那我们还能自诩先进文明吗？我们还敢自称为异界人民带来的希望吗？我从军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们居然要和这些封建地主阶级合作，而且是在我们占据主动优势下选择的合作，这真的很荒谬，什么时候，我们居然沦为与这等腐朽落后的势力为伍？” “所以，我觉得洛尔的做法一点问题都没有，用一种要求的，命令的语气，强制这些封建残余势力做出让步，这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奴隶制不应该被废除，人民不应该平等吗？难道这些地主占据的土地不应该被收回，而是要协商与他们合作？难道他们的私人武装不应该被解散，而是要让他们占山为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算什么，区政府到底算什么，我们的政令还能出梨伯城吗？”章将军发出了尖锐的质疑，质疑代表的立场问题。 “不，不是这样的。怎么说呢，这些封建势力根深蒂固，贸然与他们为敌，唯恐对我们不利。所以，我们觉得应该用一种相对温和的手段来解决这些问题。而不是直接用暴力的形式强制要求他们做出改变。”那个代表有些底气不足地解释道。 “革命难道不是暴力活动吗，什么时候变成请客吃饭了。要我们和他们平起平坐，凭什么？如今洛尔已经做到，强迫这些人交出一切，仅保留他们世代积累的财富，这种做法已经很温和了，还想怎么样？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章将军依然底气十足，继续发出质问。 “但是这样一来，舆论方面可能不太好听，毕竟那些封建势力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那个代表解释道。 “好，舆论，”章将军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指着代表说道，“我们就来谈谈舆论。” 顿了顿，他盯着代表，冷冷地说道：“我这次去梨伯卫生院，并没有去看那个被砍断手的贵族，那是他自找的，不值得我们同情。如果说，洛尔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不能做出及时的反应，那我反而觉得他自己有问题。” “我在卫生院里，看到了很多原本是奴隶佃农的人。奴隶没有人身自由，生下来便是奴隶主的附庸，奴隶主可以随意处置他们的奴隶。打断腿，砍手指，挖眼睛，这些都是很常见的手段。很多奴隶甚至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我看到一个奴隶，因为饿极了，只能去吃土。但是土是没办法消化的，所以他的肚子变得异常的大，最后医生不得不开刀取出了他肚子的东西...” “我在卫生院举目望去，几乎没有一个病人是正常的，大多数的奴隶和佃农都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看到食物就争相抢夺，看到甜品就垂涎欲滴。那是他们从来没有获得过的幸福。” “与此相比，这些封建地主贵族们一个个精神焕发，大大的肚子装满了穷人无比奢望的脂肪。所以我不由得在想，到底谁才能代表梨伯的名义，到底谁才能代表舆论？是那些饱受摧残的奴隶佃农呢，还是那些大腹便便的贵族老爷们呢？”说着，章将军意味深长地看着代表。 “这...”代表再次变得无言以对。 “洛尔的做法惹怒了封建势力确实不假，但是他却拯救了所有的被剥削者。那么我想请问，到底谁会高兴，到底谁会不高兴？是封建势力代表了舆论呢，还是那些劳苦大众们呢。所以你们的潜意识里就觉得，封建地主是可以被拉拢的对象，而那些本应是我们坚实拥趸的劳苦大众，却是我们的敌人，是这样吗？”章将军质问道。 “呃，这个，怎么说呢...”代表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难道那些封建势力不应该从神坛上走下来，难道那些劳苦大众不应该享受幸福，是这样吗？这就是你们在这篇演讲稿里想要表达的意思，穷人之所以受苦，是因为他们贫穷，富人之所以享福，是因为他们富有。是这样吗？”章将军突然提高音调，站起来厉声质问道。 面对章将军的连番质问，那个代表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站在那不停地颤抖着，显然是被他的气势给镇住了。 “你先回去复命，我一会跟过去，跟你一起去当面问问写出这篇稿子的人，问问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对洛尔处置封建贵族如此敏感，他们到底在怕什么？”章将军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是，是...”那个代表哪敢反驳，如释重负般猛地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紧接着，章将军深吸一口气，抬脚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回头对林威说道：“我很欣赏洛尔，也很认可他的做法，军人就是应该有血性，甚至他当众杀掉那个贵族我都觉得没什么问题。我会去好好问清楚，免得这帮孙子去告他的状！” “我知道该怎么做。”林威点点头回答道。 “嗯。”章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秘书走出了会议室。 目送章将军离开，林威回头沉思良久，然后头也不抬地突然开口说道：“王旭，一会你回去，把洛尔开了！” “开了？”王旭和李思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没错，开了，”顿了顿，林威抬起头看着他们解释道，“洛尔的做法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是开除他却是因为别的原因。首先就是要给这些人一个交代，与其等着他们整洛尔，倒不如自罚三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深吸一口气，林威长叹一声后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洛尔显然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他的做法没错，但是手段还有待商榷，再让他掌兵，唯恐会惹出更多的麻烦。不如给他放个假，该干嘛干嘛去，少给我们添麻烦，等到他学会收敛身上的刺后，再考虑让他回来。” “是，我们知道了！”王旭和李思点点头回答道。 “还有...”林威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后还是忍住没说，“算了，没什么，你们回去吧。” “是，那我们就先走了。”二人点了点头，起身离开的会议室。 二人来到走廊上，然后登上全向电梯，开始往学院门口驶去。路上，李思忍不住问道：“头，林将军刚刚是想说什么？” “嗯...”王旭没有说话，而是眯着眼睛沉思片刻，然后突然恍然大悟，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以退为进 “什么意思？”李思问道。 “回头你就知道了。”王旭没有明说，而是冲着李思神秘地笑了笑。 二人登上全向电梯，直接从高楼降到地面，然后直接来到门口。紧接着，他们直接无缝登上正在等候的无人车，径直开往异界之门。 不得不说，在地球，尤其是自动化水平极高的盛华学院，人的日子是非常舒服的，周围全都是服务机器人，依靠人工智能提供服务，几乎大部分低端劳动都被这些机器人承包了。 不过身为办事处的官员，王旭和李思显然没有多少机会享受这样的自动化服务，他们又得回到那个落后的异世界待着。 回到办公室，王旭让李思去把洛尔叫来。看到他走进办公室，王旭拍了拍手，微笑着说道：“恭喜洛尔队长光荣解职，我能问一下你此时的心情感受吗？” “非常自豪，非常有面子。”洛尔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 “你是舒服了，今天我们被上面派来的人训得半死。”王旭叹了口气说道。 “让他们来找我嘛！”洛尔毫不畏惧地说道。 “你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王旭苦笑地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林将军说了，你被解职了，他说你果然还是不太适合这样的工作，再让你掌兵，你还会惹出更多的麻烦来。对此你有什么意见和不满吗？” “没意见，”顿了顿，洛尔问道，“把我解职是为了给上面的人一个面子吧？”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王旭笑了笑。深深地叹了口气后，他摆正脸色，看着洛尔认真地说道，“干得不错！” “谢了。”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现在你被解职了，有什么想做的吗，是要留下来继续找事做，还是说去享受你的假期？”王旭问道。 “你知道我的性格，闲不下来。”洛尔说道。 “那行吧，”王旭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后，他说道，“你...你去帮李思打下手吧，看看他那边有什么事可以做。总之先从一些寻常的事入手，别再搞个大新闻了。” “你说的大新闻是指？”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想做什么出格的事先跟我们商量，大家一起想办法，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再把一件原本不大的事搞成大新闻了，你也知道梨伯并不是全部由我们总部管理。”王旭说道。 “我知道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知道知道，你什么事都没想过要和我商量。”王旭突然抱怨似地说道。 “你生气啦？”洛尔问道。 “你说呢。”王旭反问道。 “那好嘛，下次我惹祸先跟你商量嘛。”洛尔说道。 “你惹祸了还要跟我商量！”王旭瞪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洛尔也跟着笑了起来。 “总之，”笑过后，王旭摆正脸色说道，“在梨伯的时候悠着点，实在不行我就安排个活把你们赶出去，也省得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找你们的麻烦。” “嗯，那我先走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去吧！”王旭点了点头，看向洛尔的时候，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狡黠的笑容。 送走洛尔后，王旭叫来了李思，然后对他说道：“李思，准备迎接新的挑战，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啥子挑战？”李思瞪大眼睛问道。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王旭笑了笑说道。 洛尔被开除后的第二天，几乎所有的机动部队队员都知道了这件事。一时间激起了强烈的民愤，甚至还有很多已经成为自由民的佃农和奴隶也站出来抗议这件事。 他们觉得，洛尔的做法解放了奴隶和佃农，消灭了封建剥削阶级，应该给予奖励，而不是处罚，所以他们对这样的表决非常不满。 办事处的办公楼被机动部队队员围得水泄不通，当初洛尔演讲的广场上，也有很多民众自发地静坐抗议。一时间竟搞得声势浩大，连梨伯的工程建设都没办法进行了。 李思被这样的问题搞得焦头烂额，这下他终于明白了王旭所说的挑战是什么了。不过眼下王旭早就提前跑回了地球，留下他一个人应对群情激愤的群众们。 “大家听我说，洛尔只是暂时停职接受调查，没有被解职，你们不要听信谣言，没有被开除这回事！”面对众人，李思苦口婆心地安慰道。 “我们都听说了，洛尔队长因为那天的事被处罚解职，他做错了什么，难道说总部也想和封建剥削阶级为伍吗？”人群中传来了愤怒的声音。 “我们坚决站在人民这边，坚决反对腐朽的封建剥削阶级，大家不要听风就是雨，没有这回事。”李思继续好声劝道。 另一方面，王旭并不是逃走，而是有先见之明地跑到地球那侧待命，梨伯的事情闹大后，他二话不说，直接把这个消息通知了林威，然后林威立刻通知给高层。 显然林威在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才会要求王旭把洛尔解职。目的就是以退为进，用底层的民意迫使高层重视这件事，而不是听信某些妥协主义的谣言，对洛尔做出实质意义的处理结果。 他早就预料到了开除洛尔会引起多么大的民愤，但是他依然这么做了。除了给高层施压以外，更重要的是给洛尔积累政治资本。 如果这件事中，洛尔没有受到任何处罚的话，那么他的政治资本积累也就仅限于此。如今他被开除的事引起了底层军民的强烈不满，这无形中增加了他的威望，同时也让高层开始重视他，无疑是一举两得的方案。 对于洛尔，林威一直心怀愧疚，所以一直有意把他培养成新的接班人，接替自己的位置。洛尔身为精灵和地球人的混血，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 对于这次民怨，总部方面的解决思路也很有意思。具体就是底层由李思来安抚，然后一层层上报，中间也不做处理意见，直接把问题扔给高层，用这种无形的手段迫使他们做出抉择，承认洛尔的做法不存在任何争议。 当然，之所以要解除洛尔的职位，林威还有自己的想法。这次洛尔出格的行为无疑给了林威操作的空间，但是他不敢保证洛尔下一次惹出麻烦还能继续积累政治资本。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解除洛尔的职位无疑是最保守的做法，避免洛尔因为再次犯错而失去这次积累的资本。 梨伯底层民众的施压和总部的运作，再加上章将军的游说，最终迫使高层做出整改意见。 首先承认洛尔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其次就是派出之前那个代表赶赴梨伯，在洛尔演讲的高台上宣读他们反对封建剥削阶级的决心，表示坚决与封建剥削阶级为敌，不与之为伍。 如此，这件事终于暂时告一段落。整个事件几乎以洛尔和总部的全胜而告终，也让那些地主贵族们失去了和总部合作的企图。 不过尽管如此，底层依然有很多人不满意，因为洛尔自始至终都没能重新复职。他们只看到洛尔因为这件事被处理，而且没有得到恢复，却没有看到总部和洛尔所取得的全面胜利。 高层的宣言正式表明了一个明确的态度，即梨伯的事务，理应，也必须由总部全权负责，其他部门严禁过多干涉。所以总部在这次事件中，重新拿回了险些被瓜分的梨伯治理权。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获得认可 梅里娅公主依旧盛装出行，穿着华丽而厚重的礼服，裙摆的直径更是夸张到超过一米，她的脸上经过了精心的妆扮，遮盖住了她脸上原有的瑕疵，让她整个人更显柔美白皙。 当她走下马车的那一刹那，洛尔听到周围几乎不约而同地传来了一阵惊叹的声音。那些第一次见到梅里娅公主的亚种人，无不被她的仪容所震撼。 梅里娅除了她的容颜以外，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她身上那股贵族才有的优雅气质，这是其他人无论如何都模仿不过来的。虽然她已经领兵打仗好几年，但是她的贵族做派却未曾忘却，依然是那么地端庄。 她的脚刚踩到地上，就一眼看到了等候多时的洛尔，俏丽的脸上立刻浮现出迷人的微笑，那是发自内心的迷人微笑，不禁令人陶醉。 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下，梅里娅慢慢地朝洛尔走来，她的侍女紧跟在后面，托着她那厚厚的裙摆。 来到洛尔面前，梅里娅眯着眼睛看着他，然后笑着说道：“我听说你会来迎接，所以花了一些时间妆扮，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洛尔对此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所以有些木然地摇了摇头。 “呵呵，”梅里娅开心地轻笑起来，然后低着头轻声说道，“能看到你们平安归来实在是太好了。” “看到马车安全地交到你手中，我也觉得很高兴。”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尴尬地低着头说道。 “我不是说送给你了吗？”梅里娅问道。 “你是认真的吗？”洛尔苦笑着问道。 “当然，不然你以为呢？”梅里娅再次抬起头来，深情地凝视着他。 “梅里娅公主，我谨代表梨伯全体人民以及总部欢迎您的到访。”李思上前一步，主动替洛尔解围。 “哦，有劳李思先生的接待，我们受之有愧啊。”梅里娅恭敬地回答道。 “别这么说，梅里娅公主能在百忙之余，率兵协助梨伯的防卫工作，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李思客套地说道。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梨伯的防卫工作同样关系到我的辖区安全，出兵也是基于自身的考虑。”梅里娅说道。 “梅里娅公主，我们已经为您在地球设下接风宴，请跟随我们一块前往地球赴宴吧。”李思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有劳了，请带路。”梅里娅微微点头，然后跟着向异界之门走去，临行之余还不忘回头冲着洛尔使了个眼色。 “洛尔，”洛尔刚松了口气，就被下马的程子昂一把拽住了胳膊。他环顾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不管你和梅里娅公主之间有什么私人纠葛，都不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达出来，唯恐流言蜚语，私底下你们怎么折腾都行。” “什么叫怎么折腾都行...”洛尔翻了翻白眼说道。 “你自己体会就行，我要去把这一千多人安排一下，你自己悠着点吧。”程子昂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重新翻身上马，招呼梅里娅带来的队伍往预定的营地走去。 这一千人是一支混编部队，其中既有奥德人组成的主力，也有马斯亚人组成的山地部队，甚至还有差不多五十人的骑兵部队。想来梅里娅并没有随便应付了事，而是派出了一支精锐力量前来协防梨伯的防务。 一行人来到异界之门前，梅里娅还是第一次穿越异界之门。在服下抑制胶囊后，她深吸一口气，勇敢地踏出了第一步，穿过异界之门来到了地球。 此时在地球上，更大规模的欢迎仪式在等待着梅里娅，不仅林威亲自到场，更是有国防部的领导亲临现场接待。如此豪华的规模向梅里娅释放了一个强有力的信号，即总部已经基本上认可了梅里娅的存在，不会轻易放弃她去和王室合作，而是坚决地站在她这一边。 总部的态度让梅里娅一直悬着的心在此时终于落地了，一直以来，她一直都一个担忧，那就是如果马斯亚王室主动和总部接触，那么总部会不会放弃她选择与王室合作，进而控制马斯亚。 现在看来，总部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们会坚定地站在梅里娅这边，无论到时候王室会不会主动投出橄榄枝，他们都不会轻易地放弃梅里娅。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扶植梅里娅成为马斯亚的国王，稳固总部在东面的利益，然后专心应对叛军。 经过几次合作，梅里娅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换来了总部的信任和支持，至此，她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而无需担心睁开眼睛就被抛弃的命运。 对于她来说，能得到今天的成果，她的付出总算得到了回报。所以在和国防部领导会面的时候，她甚至差点激动得哭了起来。 梅里娅深知，马斯亚的局势说白了就是一场棋局博弈，王室之所以那么多年没办法完全剿灭叛军，就是因为叛军的背后是以北约为首的地球国家在暗中支持，也就是所谓的棋手。 所以她非常清楚，棋子互斗没有任何意义，她想要击败王室和叛军，问鼎马斯亚王位，最好的选择就是给自己找一个棋手，让棋手对抗棋手，而她自己则作为棋子。 显然她很幸运，也很聪明。她敏锐地发现了先遣队与众不同之处，并顺着洛尔与总部搭上线，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坚定的靠山，也就棋手。 如今棋手已经表态不会更换棋子，这无疑给了梅里娅公主一个信心，她蛰伏这么几年，终于可以一展拳脚，开始试图谋取马斯亚的王位了。 宴会很繁琐，也很漫长，但是梅里娅却乐在其中，因为今天的收获，她这几天心情都很不错。 宴会结束后，总部安排梅里娅公主在盛华学院的接待公寓暂住，同时安排洛尔陪同她在地球到处走走看看，让她领略一下地球的先进和繁荣。 夜晚，洛尔带上微醉的梅里娅登上飞行器，升高到百米的高度，从高空俯瞰灯火通明的盛华学院和远处的城市夜景，望着这绚烂的一幕，梅里娅第一次发出了叹服的声音：“什么时候，我们那个世界才能变成你们这个世界的样子呢？” “只要异界之门没有关闭，总有一天你们也会享受同样的夜景。”洛尔安慰着说道。 “那一天...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在想，我不要马斯亚的王位了，来地球生活可不可以。这里有比魔法还要先进的科技，有如此繁华的夜景，还有...”梅里娅没有说完，而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了洛尔。 “你喝醉了...”洛尔淡淡地说道。 “所以我才会说这些胡话，”梅里娅笑了笑，然后自嘲地说道，“我知道，我是不可能放弃王位的，那是我的毕生追求，我或许会被眼前的景象迷住心神，但是我绝对不会因此放弃我的追求的。” “你果然一点都没变啊，我刚刚还担心你来着...”洛尔松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你在关心我？”梅里娅凝视着洛尔问道。 “不然呢...”洛尔也同样看着她。 梅里娅眯着眼睛，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来。洛尔望着她那白皙细嫩的小手，深吸一口气后，终于鼓起勇气捏住。 感受着洛尔的体温，梅里娅脸蛋微红，低着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许久，她终于再次抬起头来，然后下定决心说道：“果然，我还是想要权力！”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突如其来的袭击 对于这个回答，洛尔并不觉得惊讶，和梅里娅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就在二人在地球享受生活的时候，在门的那边，梨伯城内，程子昂被招到了办公室里。 “洛尔不能出城，所以这活只能交给你来做了。”王旭坐在办公桌前说道。 “外派的活？”程子昂问道。 “不，是辖区内的事，”顿了顿，王旭说道，“有个梨伯境内的村民跑来跟我们汇报，说他们所在的村子遭到了非法武装入侵，目前当地居民生死未卜，你立即带人去看看，如果确实非法入侵，无需警告，直接击毙。” “现在就去？”程子昂问道。 “嗯，马上出发，你带上一队机动部队小队，以及梅里娅公主派来的骑兵去，争取快速支援，尽可能避免最大的损失。” “是！”程子昂敬了个军礼，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报复开始了吗？”目送程子昂离开，王旭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地问道。 当初就有人提醒，洛尔的三个要求应该继续深入执行，将那些封建势力的财产全部冻结没收，以免他们利用财力组织反对武装。 如今看来，那些人的话似乎一语成谶，来自封建势力的反击似乎拉开了序幕。总部没能成功没收这些人的全部资产，现在看来确实是一大败笔。 时间来到第二天，梅里娅公主的地球之旅暂时告一段落，她已经得到了总部的态度，如今急切想要返回驻地组织新的攻势。 她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地离开，而是和洛尔一起悄悄穿过异界之门，来到了梨伯城内，像一对恋人般告别。 “我马上就要走了，”梅里娅望着洛尔说道。 “有空常来。”洛尔点点头说道。 “唉，”梅里娅叹了口气，然后问道，“如果我在那边打了败仗，你们愿意接受我的逃亡吗，虽然那时候的我可能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当然愿意，即便是作为朋友，我也很欢迎你来梨伯。”洛尔认真地说道。 面对洛尔一脸诚恳的表情，梅里娅再次叹了口气，然后由衷地笑道：“有时候，真的不想只和你做朋友。” 洛尔明白她这番话的意思，所以没敢开口询问，而是低着头，耳朵开始慢慢发热起来。 “我就要走了，快来个拥抱和我道别吧。”梅里娅张开双臂，微笑着说道。 “你们马斯亚好像没有拥抱的礼节吧？”洛尔苦笑着问道。 “这是我的礼节，只限定于你。”梅里娅毫不避讳地说道。 “总觉得...”洛尔说着，突然闭上了嘴，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张开怀抱和梅里娅相拥在一起。 这不是礼节性的相拥，而是真的紧紧抱在了一起，梅里娅虽然口头上说着权力胜于爱情，但是每每面对洛尔，她却总是萌生异样的情愫。 暖玉入怀的洛尔眯着眼睛享受着这种奇妙的感觉，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奇怪的男人正快步朝梅里娅走来。他的右手揣在怀里，出于军人特有的警惕，洛尔立刻意识到他的动作很有可能在掏枪。 如果让他在这里刺杀了梅里娅公主，毫无疑问总部在东部的势力将会彻底倾覆，梅里娅公主旗下的武装要么作鸟兽散，要么将总部视为敌人。不管哪种结果，最终梨伯都将面临来自东面的威胁。 一想到这，洛尔甚至都来不及考虑自己，立刻抱着梅里娅用力地转身，和自己换了个位置，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抵挡可能到来的袭击。 刚转过身，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紧接着他感觉脖子一麻，温热的液体顿时沿着领口流入他的衣服里面。 洛尔想做些什么，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受自己支配，于是抱着梅里娅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万幸的是，这里是异界之门的门口，那个袭击者甚至只开出第一枪，就立刻被站岗的机动部队队员觉察。这些机动部队队员虽然没经历过实战，但是毕竟是喂子弹长大的。其中一人立刻举枪瞄准射击，一个精准的点射，直接击中了袭击者的小腿。 袭击者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周围的机动部队队员和雇佣兵立刻围上来，一脚踢开他的手枪，然后将其死死摁在地上。 “洛尔，洛尔...”梅里娅望着洛尔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看着他脖子喷涌的鲜血，用颤抖的声音呼唤着他。 洛尔用力捂着脖子的伤口，看到梅里娅平安无事后，他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失去力量倒在了一旁，脖子喷涌的鲜血顿时在他身下汇成一滩血泊。 “洛尔，洛尔，你不要吓唬我，你不会有事的...”梅里娅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用颤抖的双手捂着他的伤口，用颤抖的声音夹带着哭腔。 很快，两个机动部队的队员就冲到了洛尔身边，开始对他实施抢救。 “颈部动脉破裂，失血严重，止血包，给我止血包，谁会治愈魔法？”一个人一边抢救，一边急切地问道。 “治愈个屁，赶紧止血送到地球去！”同伴有些气急败坏地骂道。 “哦哦，好的，好的。”那个人手忙脚乱地给洛尔进行包扎。 “来几个人，送洛尔队长回地球，快点！”另一个人冲着其他人大声喊道。 他的声音引来了更多机动部队队员，在简单进行包扎后，一行人七手八脚地抬起洛尔，直接穿过异界之门。不知所措的梅里娅公主想都没想，直接甩掉鞋子，拎着裙摆紧跟在洛尔他们一行人身后。 一行人穿过异界之门，像抬棺材一样抬着洛尔飞奔着，直接拦住一辆货运无人车，也不管什么程序覆写，将货物扔掉，人全部上车后拍亮了紧急按钮，直接让军方人工智能接管该车，然后载着一行人朝市医院赶去。 一般来说，大部分外伤的死因几乎都是失血过多，所以他们才会着急，洛尔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休克迹象，再不进行抢救，估计就回天乏术了。 因为启动了军方应急系统，因此无人车直接在道路上获得的最优交通授权，可以直接保持速度抵达医院，而无需避让行人和车辆。 现在大部分的无人车都是人工智能接管，一旦军方启动紧急通道，那么所有的民用车辆都必须根据人工智能的控制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车辆疾驰到市中心最大的医院，在群众惊讶的目光下，全副武装的一行人簇拥着背着洛尔的人冲出无人车，直接冲进急救室。虽然他们止住了洛尔脖子上的血，但是地面上还是能看到不断滴落的血滴。 梅里娅最后一个走出无人车，面对陌生的环境的民众，她心中却只有洛尔的安危。看到他被送进急救室里，自知帮不上什么忙的她蹲在地上，不由自主地低着头呜咽了起来。 “小姑娘，需要帮助吗？”一个好心的阿姨上前关心地问道。 听到她的关心，梅里娅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倒不是因为受到了感动，而是因为她压根就听不懂对方说的话。 “诶，是外国人诶，是那个国家的，小姑娘？”看到梅里娅那别具风情的俏丽面容，周围的群众人惊讶地围了上来。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做什么？”面对围上来的人群，梅里娅显得很慌张，颤声问道。 “说的是哪个国家的语言，英语吗？”人群中传来了好奇的声音。 “excusemecanihelpyou？（请问需要帮助吗）”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女学生用英语关心地问道。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暗潮汹涌 “呀，这娃儿长得怪稀罕的。”有人说道。 “哎呀，怎么身上那么脏，是不是受伤了？”一个大妈蹲下来试图帮助她，但梅里娅却像受惊的兔子般颤抖起来。 “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帮助你的。”大妈友善地打着手势说道。 “说起来，刚刚进急诊室那帮人好像也是外国人呢。”人群中有人说道。 “什么外国人，看不出那是混血吗？”有人反驳道。 “你看她好有气质，搞不好是外国的公主呢。”有人说道。 “是啊是啊，你看她那身衣服，看她那首饰，绝对不是一般人家。”有人附和道。 面对围观的众人，身处异地的梅里娅显得很无助，因为语言不通，所以她根本不相信这些人，也不知道他们会做些什么。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有关部门的人这才姗姗来迟。几个身着便衣的壮汉突然闯入人群之中，将梅里娅团团围住，同时亮出自己的证件：“国安部的，所有人立刻散开，不要围观，有拍照录像的全部删除，违规上传网络的，将追究其刑事责任！” 其中一个人用耳麦向人工智能发送命令：“启动该区域讯息管制，禁止一切信息进出。” “收到，讯息管制启动，目前已经拦截份相关违规讯息上传，以及份违规讯息下载，目前上传数量依然在增加...”耳麦传来了人工质量的冰冷合成音。 “都没事了，都没事了，大家散一散，不要围观了！”这些国安部的特工继续驱逐，很快这一区域的人都被清空了。 不多时，总部方面的人也终于赶来，一个女员工快步走来，用毯子把梅里娅罩住，然后扶着她离开医院登上无人车。 作为带队的负责人，李思跟着走进医院。一看到他，一个特工就立刻迎上去生气地说道：“搞什么情况，你们总部的人怎么到处乱跑，还跑到市医院来，引起社会恐慌该怎么办？” “梨伯那边出了点乱子，他们也是一时病急乱投医。”李思解释道。 “你们盛华学院不是有医院的吗？”特工生气地问道。 “盛华学院的医生都调到了梨伯卫生院，那里现在处于停摆状态，况且现在不是有很多其他大医院的医生也参与了梨伯卫生院的轮换，梨伯的存在早晚会向全国公布，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李思理直气壮地问道。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多管闲事了？”特工瞪着他质问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你们，在我们到来之前保护了梅里娅公主。”李思耸了耸肩说道。 “你听好了，只要上头没有向全社会公布你们的情况，你们就给我老实点，不要再惹麻烦了。”特工咬牙切齿地说道。 “多谢您的提醒，我要去看看洛尔的情况了。”面对气急败坏的特工，李思微微点头说道，然后不顾他的脸色，径直朝急救室走去。 他来到急救室，看到一群全副武装的机动部队队员正站在手术室外眼巴巴地望着。看到李思走进来，他们纷纷转过身来打招呼：“头，你来了。” 李思看着他们一个个浑身是血的模样，不免心中一紧，于是对他们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在这候着！” “这...”众人面面相觑。 “这什么这，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又是枪又是血的，想吓死进医院的人吗，回去！”李思说道。 “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如果洛尔队长没事，麻烦头务必通知我们。”众人说着，垂头丧气地走出了等候区。 办事处办公室里，面对站在自己对面低着头的办事处员工，王旭用力锤了一下办公桌，茶水顿时洒了一桌。 “这叫什么事，敌人都跑进异界之门杀人放火了。你们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不是已经进行身份认证了吗，为什么现在还会有敌人混进来？”王旭气急败坏地怒骂道。 “我们调查了那个袭击者的吊牌，发现那并不是他的吊牌，过了三十分钟后，有人找到了吊牌主人的尸体，是一个梨伯的原住民...”有人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你们不会看照片吗，明明不相似的两人，为什么能混进梨伯城内？”王旭质问道。 “虽然说每个人都要拍照存档，但是，但是这项工程需要一定时间，所以还是有些人没有来得及拍照...”这个人继续解释道。 “所以是我们的问题，是高层没考虑到实际情况的问题了？”王旭冷冷地问道。 “不，不是，主要是因为这次袭击来得实在是太突然，我们都还没来得及登记就...”这个人有些结巴地解释道。 “之前我们就已经规定了，除了官方军事人员以外，其他人严禁携带武器，甚至是地球来的工人工程师医生都不允许携带武器。为什么，你们不仔细核查武器携带的情况，为什么不对可疑的目标进行搜身？” 众人无言以对，只能低着头用沉默来回答。 情绪发泄过后，王旭也陷入了冷静之中。他开始回想起这件事发生的过程，于是突然问道：“这次的袭击，你们认为是冲着谁来的？” 听到他的问题，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说道：“可能是冲着梅里娅公主来的，眼下她占据马斯亚西北，无论是王室还是北约支持的叛军都不会放过她。” 另一个人接着说道：“有目击者表示，当时袭击者是冲着梅里娅公主开枪，但是被洛尔给挡住了，所以就打中了他。” “那个家伙说了什么吗？”王旭继续问道。 “什么也没说，牢里安静得很，一句话都不说，甚至连腿伤都不见吭声。”一个人说道。 “冲着梅里娅公主来的...”一想到这，王旭就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如果梅里娅出现个三长两短，那梨伯东面可就危矣。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紧接着程子昂完全不顾打招呼，直接冲了进来，穿过人群来到王旭面前。看他的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就知道他那边估计也没有什么好消息。 “情况怎么样了？”王旭低着头问道。 “我们到那里的时候，村子已经被付之一炬，53颗人头排列在村口。”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挑衅行为？”王旭问道。 “是的！”程子昂点了点头。 听到他的话，王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点头说道：“我大概知道是谁了，看样子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听说洛尔...”程子昂关心地问道。 “你赶紧穿过异界之门，去市医院看看洛尔吧。”王旭淡淡地说道。 “他没事吧？”程子昂立刻紧张了起来。 “我也希望他没事。”王旭叹了口气说道。 看到他的样子，程子昂也清楚洛尔的问题肯定很糟糕。于是也不再询问，而是直接转身就走。 目送程子昂离开，王旭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起来，他扫视众人，冷冷地说道：“敌人跑到咱们家门口蹬鼻子上脸，这个仇能忍吗？” “不能！”办公室里传来了众人愤怒的声音。 “召集所有人到会议室，准备开会！”王旭站起来说道。 “是！”办公室里再次传来众人异口同声的声音。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应敌之策 离开办公室，程子昂一路快步来到异界之门前，在出示了身份证件后，机动部队队员放他过了异界之门。 其实在梨伯他的知名度不比洛尔低，大部分机动部队队员都认识他，但还是要走一下流程。 穿过异界之门来到地球这边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快速反应部队驻守，还有几个总部的防备力量在此协防。看到程子昂到来，一个认识他的军官走过去例常问话：“你来地球做什么。” “我听说洛尔受伤了，我准备去看看他。”程子昂如实回答道。 军官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取出一个无线耳麦交给他，并对他说道：“这是通讯器，另外记住一串编码，P2345-7224。这是军方紧急编码，需要帮助的话，你就对管理城市的人工智能输入这段编码，她会将你标记为军方人员，并为你开启专门通道。” “我知道，谢谢。”程子昂点了点头，接过了无线耳麦。 因为需要去市里，他的长相显然明显违和，所以需要打扮一番，戴上帽子墨镜和口罩。 毕竟程子昂和其他人不同，他可以算得上是彻头彻尾的奥德人，而且还是特征非常明显的北奥德人，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登上车辆，在人工智能的驾驶下，车辆开往市区，花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抵达市医院。这主要是因为他没有启动军方编码，所以人工智能将他标记为一般公务人员，没有开辟专门的通道。 来到市医院，他就撞上了堵在这的国安部特工们。这些便衣看似来看病的人，但其实当他一走进医院，立刻就被盯上了。 “兄弟，过来这边说话。”一个中年人上前一步，亲切地抱住他的肩膀把他带到一旁。 “总部的人。”程子昂没有惊慌，而是淡淡地说道。 “我们不是说过，不让你们总部的人随便进出市区的吗？”中年人生气地说道。 “我有军方授权。”程子昂说道。 “你们少拿军方来压我们，这两天的事闹得还不够大吗？”中年人恶狠狠地骂道。 “你让不让开，不让开我就启动军方编码了，到时候你们可是妨碍军务。”程子昂懒得跟他辩解，而是威胁着说道。 “你启动试试，看看是你快，还是我的枪快。”中年人说着，程子昂感觉到后腰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给抵住了，那应该是手枪。 “拿枪指着自己人，你们倒是挺有出息的。”程子昂依然没有感到慌乱，而是淡定地说道。 “谁跟你们自己人，少套近乎。”中年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是打算跟我杠到底吗，我顺便提醒你一下，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可不光是总部会找你们麻烦。”程子昂威胁着说道。 “你...”特工被他气得脸都绿了，但还是服软了，“赶紧看完赶紧滚。” 说着，他用力一推，程子昂向前趔趄了两步，回头瞪了他一眼说道：“嘴巴那么臭，当心将来惹麻烦！” 说着，他不顾特工气得直冒火的眼神，转身一边走一边呼叫人工智能导航，带着他来到了医院的单间病房。 房门自动打开，他刚走进去，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李思，于是亲切地呼唤一声：“李哥。” “下面那帮混蛋没有为难你吧？”李思回过神来问道。 “被我骂退了。”程子昂说道。 “唉，这帮家伙跟牛皮糖一样，如果不是因为洛尔需要静养，我才懒得在这里待着呢。”李思叹了口气说道。 “洛尔没事吧？”程子昂走到他面前，关心地看着病床上的洛尔问道。 “子弹在他脖子左侧打了个对穿，把颈动脉打断了，还好那帮臭小子处置得当，不然洛尔可就没命撑到医院了。”李思说道。 “那他...”程子昂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医生说需要静养观察一段时间。”李思说道。 “能醒过来吧？”程子昂问道。 “看时间，也看运气。”李思叹了口气说道。 “可恶...”望着洛尔依然苍白的脸色，程子昂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知道是谁干的了吗？”顿了顿，李思问道。 “大概率是梨伯那帮不死心的封建势力，除了洛尔遇袭以外，在边境的一个村子也被屠戮了。”程子昂回答道。 “总部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制定对策了，只可惜我需要留在这守着洛尔，不能去参加会议。”李思点点头说道。 “那要不我留下来吧。”程子昂提议道。 “不，你留在这太张扬。而且你应该去调查一下洛尔遇袭的事才对，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应该能有所作为。”李思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了，那么洛尔就拜托你了。”程子昂点点头说道，倒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去吧，去给你们的洛尔队长报仇！”李思低头说道。 另一方面，在盛华学院的会议室里，总部的高层再次聚集，听取王旭的报告。 “截至今日正午，梨伯境内一共出现了四起针对平民的袭扰屠杀事件，伤亡超过百人，而且大多数都是被安置的奴隶和佃农。现在这一系列袭击在梨伯引起了巨大的恐慌，如果继续放任情况恶化下去，那么梨伯还未建成，就已经变成了地狱的代名词了。”王旭说道。 “还好这些人里面大多都是异界人。”一个参谋松了口气说道。 “什么叫还好，难道他们不是梨伯的居民，我们不应该保护他们？”章将军瞪了他一眼，生气地说道。 “有什么应对的措施吗？”林威问道。 “我们办事处的建议是，建议陆军进驻梨伯，构筑炮兵阵地，对一切来犯之敌给予坚决打击。”王旭说道。 “让炮兵进驻梨伯，嘶，会不会...”有人迟疑地说道。 “敌人的以少量机动部队的形式侵扰梨伯，我们如果也派骑兵去追，效率低下不说，更担心进入伏击圈，被他们反击。所以，按照现代陆军战术，不妨将骑兵作为侦察力量撒出去，通过他们引导炮火精准打击敌人。” “另外，我们已经同罗尼斯卡空军取得联系，大概五天后，一支罗尼斯卡空中舰队就会抵达梨伯上空，我们可以借助空中舰队的舰载机对梨伯境内实施空中侦察。这样可以结合地面侦察，更精准地打击来犯之敌。”王旭建议道。 “嗯，这个方案很好，”章将军敲着桌子，环视众人说道，“敌人攻而我们守，散布兵力就会导致兵力分散，如果敌人察觉到这点，很有可能会集结兵力逐个击破。但是如果集结追击，又显得过于笨重，难以追击。美军的治安战经验告诉我们，对付游击队，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侦察和火力优势绞杀，毕竟他们的脚再快也快不过炮弹。” “嗯，我也认同这样的方案，”林威点点头说道，“现如今梨伯境内人心惶惶，我们需要用实际行动来告诉那些试图染指梨伯的人，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保卫梨伯。想要瓦解敌人的抵抗，增强我们的信心，大炮无疑是最佳的选择，毕竟大炮口中出真理嘛。” “但是用火炮的话，唯恐出现误伤，比如敌人正在袭扰村子，这个时候动用火炮的话，岂不是敌我不分，直接进行无差别炮击？”有人质疑道。 “嗯，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林威点点头说道。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两线出击 “我们的建议是坚壁清野，把人都回撤到城郊暂居。”王旭建议道。 “但是这样一来，敌人也就失去了目标，如果他们放弃继续袭扰，那我们的事先安排岂不是白费了。等过段时间，我们让民众回去，他们又来袭扰，那我们岂不是还会面对敌我不分，无法开火的局面？”有人担忧地说道。 “没错，我们需要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一方面震慑其他敢于犯境的人，另一方面也是给梨伯的民众一个交代。光赶走肯定是没用的，这些人肯定需要见点血才会老实。”林威点头说道。 “所以，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诱使敌人集结兵力攻取，然后用火力覆盖，保证他们有去无回。”一个参谋说道。 “但是还有一问题，一些商人武装和小团体可能会来梨伯进行贸易往来，如果误伤了这些人，那我们可就要背锅了。”有人说道。 “我们需要明确一点，任何不经允许，私自携带武器入境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武装入侵，并遭到坚决打击。我们需要把这些消息散布出去，然后在边境设置边防哨所。”一个参谋建议道。 “想太多了，”有人反驳他的观点，“现如今我们哪有那么多精力去区分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而且在火力覆盖的边缘设置哨所，反而容易成为敌人攻击的目标。我们的公告应该简洁直白一点，任何私人武装入境，都会遭到火力打击，如果不想被火力打击，就放弃武装入境。这样一来，侦察兵就只需要辨别对方是否携带武器，就能确定对方是否是敌人。” “嗯，”林威点点头说道，“特殊时期特殊办法，现阶段确实不能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公告最好越简单越直白越好。毕竟我们没有能力核对那些携带武器的人到底是商人还是非敌对小团体，或者是敌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全部禁止，任何携带武器入境的人都将视为炮击目标。” “诸位，”一个许久没有开口的参谋突然说道，“我们讨论了那么久，一直都是在讨论如何对付入侵的敌人，而完全忽略了这些敌人背后的势力，所以只能起到治标不治本的效果。想要完全消灭入侵者，最好的办法就是干掉他们背后的势力。” “这件事我们办事处会负责，我们对这方面比较在行，应该可以查到敌人背后的势力。”王旭说道。 “嗯，双线进行，一方面我们着手应对敌人可能到来的袭扰，另一方面，你们办事处尽快找到幕后主使，解除梨伯的危机。”林威点点头说道。 “明白，交给我们吧。”王旭用力点头说道。 “章老，麻烦您去跟陆军方面沟通一下，让他们调两支炮兵营进驻梨伯修筑工事，配合我们的反击攻势。”林威转头对章将军说道。 “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陆军老大哥是不会放任咱们受委屈的。”章将军拍拍胸脯说道。 之前说过，总部原先就是陆军下属部门，连之后启动的起源计划都是陆军的项目，后来实在养不起才把计划连同总部移交给国防部，所以说陆军是老大哥倒也没什么问题。 视线回到程子昂这边，离开市医院后，他独自一人在无人车上呼叫城市服务人工智能：“蓉蓉，搜索胡道可的踪迹，身份为总部异界先遣队员。” “否定，您没有授权！”人工智能传来柔和的合成女声。 “蓉蓉，输入编码P2345-7224。”程子昂想了想后说道。 “收到，正在核实...编码通过，已加载异界事务总部频道。您已获得授权，程子昂先生。”很快，人工智能就传来了好消息。 “重新进行前项搜索！”程子昂继续命令道。 “收到，正在搜索，搜索结果，胡道可，目前正位于盛华学院校区，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动。对方没有即时通讯器，无法联络，是否进行导航？”人工智能问道。 “确认导航！”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收到，正在为无人车导航，已经为您开启军用通道，请坐稳。”人工智能继续说道。 接着，他所乘坐的无人车开始加速，向盛华学院方向移动。他从来没有想过这车竟然能开得那么快，不愧是军用通道。 在盛华学院的门口，设有电子警卫，任何进出的车辆都会被扫描核对。不过程子昂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更何况他已经启用了军用编码，现在已经变成军方人员。所以无人车的速度甚至都没有放缓的迹象，直接疾驰掠过电子警卫。 来到学院，车刚停稳，程子昂就苦着脸走出来，有些头重脚轻的他刚下车就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感觉脑袋晕乎乎的，用力咳嗽了几声，差点没吐出来。 “很抱歉，没有考虑到您的接受能力，需要呼叫医生吗？”耳麦里传来了人工智能关心的声音。 “免了，赶紧带我找到胡道可。”程子昂摆手说道。 “收到，全向电梯正在驶来，预计二十秒抵达您面前。”人工智能报告道。 全向电梯其实是一种盛华学院里常用的代步工具，说是电梯，其实学院任何地方都可以乘坐。 它有点类似于无人车，不过采用的是磁悬浮方式，距离地面大概十多公分高度。每一辆全向电梯大概可以承载五到六个成年人的体重。 全向电梯并不能直接原地升空，只能依靠某些方式爬升。盛华学院的建筑里都设有全向电梯井，全向电梯到电梯井后会沿着墙壁爬升，抵达预定的楼层。 最初，全向电梯只是作为建筑内代步工具使用，让乘坐者可以从底层任意区域抵达高层任意区域。但是后来人们发现这玩意也可以在室外使用，于是就推广取代了学院内的交通工具，变成了几乎唯一的代步工具。 不多时，一辆全向电梯稳稳地停在程子昂面前，并自动打开了舱门。程子昂走进去坐下，舱门随即合并，然后开始根据导航行驶。 不得不说，磁悬浮到底要比有轮车平稳许多，感觉不到移动带来的颠簸感，程子昂终于松了口气。 很快，全向电梯就追上了正在和小女朋友以及小姨子散步的胡道可，并停在了他们面前。 胡道可看着程子昂板着脸的表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问道：“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洛尔出事了，现在在医院躺着呢。”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啊，老大怎么了？”一听到洛尔出事的消息，胡道可立刻就激动了起来，上前抓住他的肩膀问道。 “他现在情况不容乐观，”程子昂再次长叹一口气，然后语气一转，看着他问道，“想为他报仇吗？” “你说什么屁话，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胡道可毫不犹豫地说道。 “很好，跟我回梨伯，我们去调查洛尔遇袭的事。”程子昂说道。 “行，马上出发！”胡道可也顾不上和奥拉维娅约会了，掀起袖子说道。 “你们两个也跟着回梨伯吧，最近要戒严了，不要到处乱跑。”程子昂回头对二人说道。 “嗯，好的。”奥拉维娅和妹妹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于是，一行人坐上全向电梯来到校门口，然后转乘无人车前往异界之门。 如果就这样把奥拉维娅姐妹扔在盛华学院，那她们肯定很无助，因为她们是异界人，人工智能无法识别她们的身份，自然没办法为她们提供服务。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洛雅虽然长期生活在异世界，算是异界人，不过因为是洛奇山孙女的缘故，她得以注册并被标记为军方人员，可以享有很多权利。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调查小组 一行人穿过异界之门，来到了梨伯城中，此时的梨伯城内越来越热闹了，街上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巡逻，而且大多都是来自地球的快速反应部队。 为了应对梨伯的危机，驻异界办事处直接和陆军无缝衔接，成立了联合应急指挥中心，负责随时可能到来的袭扰事件。 机动部队也被派出去把辖区边缘的民众往回迁，避免遭到敌人可能到来的袭扰。但除了迁回民众以外，他们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在部分村庄内设置假目标，诱使敌人来袭，方便联合应急指挥中心消灭其有生力量。 之前召开的会议明确了总部的战略意图，即与其驱逐，不如歼灭敌人有生力量，利用一次次的歼灭战震慑那些试图与梨伯为敌的人。 随着联合指挥中心的建立，陆军方面的支援也随之到来。为了应对异世界客观存在的问题，军工部门专门研发出了一系列针对异世界的武器装备。 在轻武器方面就有47式无托，和与之配套的种种魔法子弹。在重武器方面，军工部门也颇有建树，他们研发出了一款超轻型牵引榴弹炮。重量之轻，甚至一个炮班合力就可以将其推走。部署的时候，只需要一到两匹骡马即可完成搬运转移。 说句实在话，这种超轻型榴弹炮放在地球完全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但这是专门针对异世界研发的火炮，那作用可就大了去了。 当年的第二次异界战争，多国部队就是因为支援武器过于沉重，移动缓慢，这才导致前锋与支援部队脱节，被异界联军抓住机会穿插。 那场战争的阴影直到今天还笼罩在每一个地球军人心头，不可一世的多国部队在异世界，被一群中世纪封建军队打得落花流水，如丧家之犬。 虽然之前一直在强调，这场战争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多国部队内部的指挥混乱，但是异世界的客观因素限制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地球的重武器极度依赖于车辆运输机动，结果到异世界后，这些地球科技被限制，导致他们只能用畜力，甚至用人力来搬运，重武器过大过重的问题一下子就暴露了出来。 而且在指挥层面，异界人也不全是那种愚昧的，只知道无脑冲锋的军人。他们的指挥官能明显发现地球多国部队存在的问题，然后逐个击破。 说来也是嘲讽，如果不考虑两个世界的军事科技水平，其实大多数地球军队的作战水平可能还不如异界军队，要不然也就不会出现前后脱节的情况。 多国部队依然是那个多国部队，从朝鲜战争到异界战争，他们的战术战法几乎没多少变化，依然是强则莽，弱则怂。 联合指挥中心经过研究，决定将两个火炮营布置在梨伯的北部。部署在这里有一个好处，就是两面环河，北面又是崎岖的山区，几乎不会有敌人从这个方向发动进攻，这样可以有限掩护火炮不受威胁。 超轻型榴弹炮很快就部署到了阵地上，这种155毫米口径的火炮拥有52倍口径身管，如果发射增程弹，最大射程可达70公里，基本上覆盖了大半个梨伯的辖区。 除了榴弹炮营外，陆军还为梨伯部署了一个火箭炮营。这些火箭炮采用特殊的方式持续点火，最大射程超过100公里，可以弥补榴弹炮的射程。 不过因为在异世界基本上全部电子器件都无法工作，因此这种火箭炮并不能保证精度，只能利用齐射进行大面积火力覆盖。 为了解决这种问题，丧心病狂的军工部门给火箭炮安装了云爆弹战斗部，基本上一轮齐射跟发射一枚战术核武器没什么区别。虽然精度下降了许多，但是火力覆盖范围却得到了提升。正负相抵，基本上精度没有任何下降。 异界办事处之前就是隶属陆军管辖的部门，现在办事处的主要领导都是陆军的人，所以与其说是联合，倒更不如说是重回当年。 穿过热闹非凡的街道，一行人径直来到了办事处驻地。这里戒备森严，需要连续出示证件才能进入，而奥拉维娅姐妹直接就被劝退回家了。 来到办事处，程子昂和胡道可来到了办公室里。办事处很多人都被安排到联合指挥部去了，所以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旭负责主持日常业务。 “教官！”来到办公室里，程子昂轻声呼唤道。 “想为洛尔报仇？”王旭甚至都不问他们到来的原因，因为他早就已经猜到了。 “是的。”程子昂点了点头。 “有什么想法吗？”王旭问道。 “那个刺杀洛尔的刺客死了没有？”程子昂问道。 “没死，关牢里呢。”王旭回答道。 “我觉得可以从他入手调查，我们对这方面比较在行。当初我们初到异世界的时候，办的第一件事就是顺藤摸瓜。”程子昂说道。 “能保证成功吗？”王旭问道。 “不能保证，但是如果给我一些人的话，我觉得应该能调查清楚。”程子昂自信地说道。 “好，这个案子就让你们来办，人随便你调。我们还要负责梨伯的防务工作，追查幕后凶手的工作就拜托你们了。”王旭点点头说道。 “是，坚决完成任务。”程子昂用力点了点头。 “不要太过火了，人我们还要。”顿了顿，王旭警告了一句。 “是，我们知道该怎么做。”程子昂回答道。 “去吧，去为你们的队长报仇。”王旭闭上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是，我们下去了。”程子昂再次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胡道可离开了办公室。 其实王旭也一直心神不宁，本来他应该要去联合指挥部负责业务的，不过因为心系洛尔，让他无暇处理这些事，只能派其他人过去。 “老程，你想到要做什么了吗？”走在路上，胡道可拉住程子昂问道。 “你去把枫找来，咱们组个调查小组，专门调查这件事。”程子昂说道。 “诶，我马上去。”胡道可用力点了点头，这种危机情况下，他很乐意听从程子昂的命令。 “等一下，”程子昂抓住他的胳膊，沉吟片刻后对他说道，“这件事先不要让你姐姐和月儿知道，不然会很麻烦的。” “我知道，你放心，我的嘴严得很，这次我肯定不乱说了。”胡道可捂着嘴，点点头说道。 程子昂站在街上沉思着，一队机动部队队员看到了他，于是主动迎上去，关心地问道：“程哥，你在这干啥呢？” “你们几个有事吗？”程子昂抬头打量着他们，这是五个奥德人混血，此时正全副武装地在街上巡逻。 “诶，没什么事，就是看到你在这发呆，所以我们...”五个人面面相觑说道。 “我是问你们有什么任务吗？”程子昂继续问道。 “哦，我们在巡逻，准备跟外面的人换班。”为首的人说道。 “不用换了，我这里成立了一个调查小组，你们五个归我调遣，跟我去查案子去。”程子昂说道。 “查案子，查什么案子？”五个人再次面面相觑。 “洛尔遇袭的案子。”程子昂说道。 “那要参加啊，我们愿意加入，程哥。”五个人一听，顿时就激动了起来。 “很好，等人到齐了以后就出发，我到时候会跟你们的上头报告的，不用担心擅自离岗的问题。”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线索追踪 “没事，为了洛尔队长的事，离岗算什么。”这五个人摆摆手说道。 “一码事一码事，洛尔的仇确实要报，但是你们也不能随随便便离岗。”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不多时，胡道可带着枫赶了过来。她拎着长刀，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如果程子昂第一次见到她，估计肯定会被她的样子给震慑住。 “怎么了这是...”程子昂打量着她问道。 “呃，来的路上不小心说漏嘴，结果她就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胡道可挠了挠头，为自己辩解道，“反正都是要去调查老大遇袭的事，让她知道也没什么吧。” “你这家伙...”程子昂叹了口气，然后低头安慰道，“枫，洛尔没事，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了，我们先把眼前的事办好，找到幕后凶手为洛尔报仇。” “嗯！”枫低着头，冷冷地哼了一声，显然盛怒一时难消。 “听好了，你怎么生气我不管，但是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胡来，要是你一不小心把线索断了，那洛尔可就白受罪了，听到没有？”程子昂再次叹了口气后说道。 “知道啦...”枫低着头，有些委屈地回答道，显然是听进去了。 “出发！”说服了枫，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众人说道。 想要调查洛尔遇袭的原因，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当事人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真凶。庆幸的是，那个袭击洛尔的人并未被击毙，而是被抓住扔在牢里。 程子昂带着一众人来到了临时的监狱，这是梨伯原有的监狱，经过钢筋混凝土加固后可谓固若金汤。那个袭击者就被关在牢底，等候发落。 因为伴随洛尔遇袭的就是辖区遭到袭击，所以无论是办事处还是总部都没空解决洛尔的事，只能先把袭击者关起来再说。 出示证件以后，一行人进入牢里。因为人手不足的缘故，牢房的守卫基本上都是雇佣兵来担任，这些人说不上好用，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 来到牢里，程子昂看到那个袭击者衣衫褴褛地倒在牢笼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于是看向雇佣兵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有几个机动部队的人过来，让我们出去抽支烟，回来就这样了。”那个雇佣兵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手指做了个夹烟的手势，意图很明显。 程子昂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些人就是这样，所以提前做了些准备。 只见他从兜里取出一包香烟，递给那个雇佣兵说道：“哥几个出去抽支烟，抽完再回来吧。” “好嘞，长官您尽兴啊。”那个雇佣兵接过香烟，显得非常兴奋，把钥匙递给他后，招呼着同伴离开了监狱。 “打开牢笼，把他绑到椅子上去。”程子昂把钥匙递给胡道可说道。 “行，哥几个跟我来。”胡道可招呼着那几个亚种人朝牢笼走去。 “枫，注意警戒。”程子昂继续命令道。 “明白。”枫微微点头，然后双腿分开站立，从刀鞘里拔出了长刀，随时处于攻击姿态。 看到她的长刀抽出，程子昂总会莫名感到心悸，因为这丫头下手实在太狠，基本上一刀一个零件。现在他只能祈祷那个袭击者不会轻举妄动，否则身上可就要开始掉零件了。 不过让他安心的是，那个袭击者似乎被揍得不轻，根本无力抵抗，被几个人五花大绑困在了椅子上，听候他们的发落。 “醒着的还是昏着的？”程子昂走进牢笼问道。 听到他的问题，胡道可没有开口回答，而是啪啪给了袭击者两个耳光，打得他两眼直冒金星，忍不住呻吟了起来。 “没死就行，”程子昂点了点头，想了想后问道，“办事处那边不让我们卸零件，有没有什么方法尽快从他嘴里撬出东西？” “这你就问对人了，试一试水刑嘛，中情局用了都说好。”胡道可咧嘴一笑说道。 “那就试试吧，早点从他嘴里套出话来。”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倚靠到墙壁上。 “喂，老不死的，现在开口还来得及。”胡道可拍拍他的脸说道。 那个袭击者瞪了他一眼，并没有开口。其实他并不老，只是胡子比较长。这是一个马斯亚人，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从他那天袭击的效果来看，他的枪法不错，如果再偏一点，可就一枪打断洛尔的颈椎，到那时候才是真的没救了。 “来，放张布，倒点水，享受一下如水的呼吸吧。”胡道可笑眯眯地说道。 “会不会太残忍了？”有人皱着眉头问道。 “什么叫残忍，那是你没有见过真正的残忍。比起砍手指砍脚趾，这已经很温和了。”胡道可教训道。 “啊，还能砍手指脚趾呢。”五个人瞪大眼睛惊讶地问道。 “你们啊，到底是太年轻，没见过世面，没到异世界走过，这个破世界，烂着呢，你不烂你都没办法在这里面混。以后你就懂了，有些人就是天生欠揍，你不给他一个刻苦铭心的教训，人家下次还来找你麻烦。”胡道可说道。 “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赶紧审，我们的时间紧着呢。”程子昂催促说道。 “行吧，来，加大力度。”胡道可点了点头。 一行人折腾了好久，其实如果要不见血的审讯，他们还有很多种办法，但是时间不等人，他们担心越是拖下去，情况就越是糟糕，所以才会采取如此急功近利的审问方式。 如果不是王旭的提醒，估计这个袭击者现在早就成人棍了。那五个亚种人可能还不敢做这样的事，但程子昂这帮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基本上属于越是见血就越是兴奋的人。 就这样不间断地折磨了两个多小时以后，那个袭击者终于支撑不住了，于是失声大喊起来：“别弄了，别弄了，我说，我全都说出来。” 对于他而言，疼痛尚且可以忍耐，但是呼吸却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了的。这也没办法慢慢适应，毕竟人对于呼吸有着天然的需求。胡道可一次次的阻碍令他痛苦不已，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已经开始慢慢缺氧了。 “说吧，谁派你来的？”程子昂满意地点点头问道。 “弗兰塔·艾弗里亚...”用力喘了几口气，袭击者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弗兰塔·艾弗里亚，他为什么要派你来袭击洛尔？”程子昂问道。 “他说，他说那个木精灵混血毁掉了他的家族，所以，所以派我来...”袭击者结巴地说道。 “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主谋吗？”程子昂继续问道。 “没有...”袭击者说道。 “没有，你确定？”程子昂眯着眼睛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他雇我来的...”袭击者求饶似的说道。 “你明明知道进入梨伯城内袭击就是死路一条，你还敢来，看样子那个弗兰塔给了你不少的好处啊。”程子昂眯着眼睛说道。 面对他的疑问，袭击者低着头沉默不言。 “还要继续审吗？”胡道可问道。 “来个人，去核实一下弗兰塔·艾弗里亚的身份，看看他是不是在说谎。”程子昂沉吟道。 “我去！”一个亚种人点了点头，转身跑出了牢笼。 “如果不是，就继续审？”胡道可问道。 “随便你。”程子昂耸了耸肩。 “嘿嘿嘿...”听到他的话，胡道可得意地笑了起来。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前往庄园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那个亚种人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然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程哥，查过了，梨伯确实有这么一个人物。” “怎么去了那么久。”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没办法，他们不让我进去，好说歹说半天才同意通报，你也知道，我们只是巡逻的，没资格管这些。”亚种人为难地说道。 “行吧，有这个人就行，”程子昂点点头，然后回头看向那个袭击者，对胡道可说道，“把他扔在这，我们离开监狱，我亲自去问清楚。” “行！”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拔出匕首削断绳索，一脚踹在椅子上，把袭击者连同椅子踹翻在地，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监牢并把门锁上。 得到了线索，程子昂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办公室，并从王旭那里得到了关于这个人的情报。 “弗兰塔·艾弗里亚，这货居然还没走，住在距离梨伯四十公里的庄园里，想什么呢？”程子昂看着文件，忍不住惊讶地问道。 “当初虽然收缴了他的土地，但是他的庄园作为私人财产并没有征收，所以他有资格住在庄园里，这我们没办法干涉。”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子昂说道，“我的意思是，他雇凶杀人还住在梨伯境内，是说他胆大心细呢，还是脑子迟钝呢。”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以为杀掉洛尔就能改变他们目前的窘境吧。”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那行，我记一下地址，然后去找他。”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支中性笔。 “程子昂。”王旭看着低头记录的他，突然开口呼唤道。 “怎么了？”程子昂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这个弗兰塔·艾弗里亚是自愿留在梨伯，他手中有大量的资产，可以投资到梨伯的建设工作中来，而且他本人也有这个意愿，算得上是咱们的潜在合作伙伴，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要胡来。”王旭警告道。 “我知道分寸。”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如果确实就是他干的，就把他带回来，把资产全部没收！”王旭接着说道。 “是！”程子昂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程子昂一行人费了老大劲才找来八匹马，这也是没有办法。最近梨伯很乱，工程建设和军事武器转移都需要用到畜力。 而且尴尬的是，地球上的骡马畜力无法在异世界使用。它们似乎比人类更畏惧异世界，对魔力相当敏感。无奈之下，总部只能在异世界本地征用。 这些骡马既需要留给机动部队外出侦察，又需要为工程建设驮运物资，还得为炮兵阵地运送补给，总之长期处于严重匮乏阶段。总部不得不到处征用骡马，搞得梨伯城内马粪熏天，遍地都是马粪。 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认识，尤其是对枫战斗力的认可，程子昂并没有调骑兵跟随。毕竟这些梅里娅公主提供的骑兵是总部目前仅有的机动力量之一，不可随意调动。 就这样，一行人快速穿过旧桥，朝郊外平原奔去。因为是平原丘陵地形，非常适宜马匹机动，因此一行人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赶到了四十多公里外的弗兰塔庄园。 他的庄园很大，周围都是围墙，庄园外是广阔的耕作区域，不远处还有一座小农庄。 在以前，庄园外的农田和农庄都是弗兰塔的，但随着总部一声令下，所有的农田和农庄全都被梨伯区政府征收，只给他留下了一座庄园。 而且因为战乱的缘故，这些农田大多都无人耕作，农民们被总部临时迁回梨伯城郊安置，避免遭到敌人的袭扰。所以除了庄园以外，周围一片死寂。 庄园内还有一些仆人在干活，总部的人权令让迫使弗兰塔承认庄园里奴隶的身份，所以很多人以自由民的身份离开了庄园。但还是有少数人留下来从事有偿劳动。 总部规定，凡是雇佣关系，雇主都需要向雇佣的人支付合理报酬，所以无偿劳动已经成为了历史。不过依然有一些习惯了身份的仆人自称弗兰塔的家人，以这样的身份在庄园里工作，总部方面也不好多加干涉。 这种情况在梨伯境内很多地方都存在，虽然梨伯早就被划给了总部，但是因为异界之门没有开启，所以总部也无暇干涉这些人。随着异界之门开启，几乎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每一天都是新的变革。 程子昂来到庄园门口，一个仆人看到了他们的到来，于是来到大门前不安地问道：“几位大人到此有什么事吗？” “去通知你的主人，我们是总部的人，过来例行公事。”程子昂淡淡地回答道。 “是，我这就去通报。”那个仆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宅邸跑去。 过了一会儿，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然后打开大门，恭敬地说道：“各位大人，主人已经在大厅等候，里面请。” “有劳了。”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带人策马入内。 进入庄园，他环顾四周，周围干活的仆人并不多。而且因为总部要求取消私人武装，所以他也无需担心会陷入埋伏。 策马来到宅邸大门前，一行人下马走进大门。宽阔的大厅里，一个稍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带着妻子和女儿等待着一行人的到来。 “总部来的大人们，里面请，不知道各位到此有什么事吗？”弗兰塔主动迎上去，不安地问道。 他是一个典型的奥德人，光看容貌就知道血统非常纯正。他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脸上最明显的就是他鼻子下那一撮厚厚的褐色八字胡。 在他身后，是他的妻子和女儿，二人穿着精美的丝绸长裙，相依偎在一起，不安地看着来客。 “有点小事找你，能私下谈谈吗？”程子昂环顾四周，然后看向他问道。 “当，当然没问题，大人，这边请。”弗兰塔忙不迭地说道。 “枫，你和他们五个在大厅候着，老胡跟我走。”程子昂稍微吩咐了一下，然后带着胡道可一起登上楼梯，来到二楼。 走进弗兰塔的书屋后，程子昂使眼色让胡道可关上门，然后自己板着脸朝他走了过去。 “大人，这是...”弗兰塔瞪大眼睛，不安地看着他的举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程子昂一脚踹到书桌上。程子昂用力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摁在桌子上，然后从腰间拔出匕首，直接插在他耳边，同时怒视着他，咬牙切齿地问道：“我问你，是不是你派人去刺杀洛尔的？” “刺，刺杀谁，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什么了。”弗兰塔露出惊恐的表情，失声大喊道。 “少装糊涂，洛尔，那个木精灵混血，那个当着你们的面宣布征收你们土地的木精灵混血，你应该印象很深刻吧。”程子昂抵近他，怒视着他问道。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没有做这种事。”弗兰塔连连摆手，哭丧着脸说道。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吗，”程子昂怒从心起，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拉起来，然后用力顶到一旁的书柜上，比划着匕首说道：“那个刺客已经把你给供出来了，还想狡辩。他差点打断了洛尔的脖子，今天我也要在你的脖子上开个口子。” “大人，大人冤枉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没有派人去刺杀那位大人啊。”弗兰塔吓得哭号起来。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栽赃嫁祸 “还不肯说实话，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们没完，不光你会倒霉，你的家人我们也不会放过。洛尔就是我的家人，你派人伤害他，那我也伤害你的家人，这样很公平吧。”程子昂咬牙切齿地说道。 “大人，大人...”听到这，弗兰塔不知道从哪获得的力气，猛地挣开他的束缚，然后伏在地上，连连磕头哀求道，“请不要针对我的家人，有什么事请冲我发泄就行，我只求您能放过她们。”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能做出这样的事！”程子昂一时怒气，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正当他准备继续动作的时候，胡道可上前一把拦住他，然后安慰着说道：“老程，老程，冷静，冷静，我们是过来查案子的，不是来找麻烦的，你再打就把人给打死来，要是真不是他，那可是划不来的。” “什么不是他，你也相信他的话，那个刺客已经...”程子昂正怒斥着，突然本能地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心底淤积的怒气慢慢降了下来。 “老胡，”程子昂搂着胡道可的肩膀，回头看了地上的弗兰塔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就是那个刺客在说谎，故意诱导我们去追逐错误的目标。” “诶，他都要死了，还敢骗人呢。”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说不准，教官说过，弗兰塔愿意投资梨伯的建设，属于对我们有利的封建阶级，未来可能转换成资产阶级，推动梨伯的发展。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确实没理由针对洛尔。正所谓置死地而后生，他已经找到了出路，干嘛还要跟洛尔过不去，试图回到地主时期。这种事可能性很低，想想也不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真的是我们搞错了？那那个袭击者为什么要说谎呢，他横竖都是个死，不是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可能是为了...为了家人...”程子昂再次回头看弗兰塔一眼，想到了他刚刚和弗兰塔的对话。 “为了家人？”胡道可眨着眼睛问道。 “我假设这么一个例子，我让你去刺杀洛尔，你深入敌境杀人肯定会死，但是我承诺帮你照顾奥拉维娅姐妹，作为代价，如果你不幸被俘，你必须供出来你是受到了默默的指使。”程子昂皱着眉头分析道。 “嘶，有点乱，我捋捋。”胡道可有些听不明白。 “不用捋，就问你愿不愿意？”程子昂摆手问道。 “肯定不愿意。”胡道可想都不想就说道。 “为什么？”程子昂愣了一下后问道。 “我为什么要伤害老大，没理由啊。”胡道可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是说如果，你个呆瓜，”程子昂被他气得不轻，叹了口气后说道，“那换个目标，不是洛尔。” “那我干，反正奥拉维娅姐妹有人替我照顾。”胡道可点点头说道。 “这就对了！”程子昂如是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弗兰塔。 此时的他正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怯怯不安地看着二人。程子昂朝他走过去，抓住他颤抖的双臂，扶着他坐到椅子上，然后眯着眼睛安慰道：“很抱歉，这么看来，是我们误会你了。” “没，没事，只要大人乐意，怎么样都行。”弗兰塔结结巴巴地说道。 “弗兰塔，我为刚刚的冲动行为表示歉意，很抱歉。”程子昂拍拍他身上的尘土说道。 “不不不，大人没错，是我的错。”弗兰塔连连摆手说道。 “弗兰塔，”顿了顿，程子昂看着他问道，“你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有如此劫难吗？” “不知道，还请大人明示。”弗兰塔猛的摇头说道。 “因为那个袭击洛尔的人把你供出来了，他告诉我们，是你派他去刺杀洛尔的。”程子昂说道。 “这肯定是诬陷，”弗兰塔激动地说道，“我举双手赞成区政府的政策，无意与区政府对抗，我是冤枉的啊。” “我知道，我知道，”程子昂一边安慰他，一边问道，“现在我问你，你所知的贵族奴隶主当中，有人和你关系不和？” “有谁和我不和吗？”弗兰塔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听好了，这是你洗刷冤屈的唯一机会，如果抓不到真正的幕后主使，那么只能让你替他背锅了，明白了吗？”程子昂威胁着说道。 “好，好，好，我想想，我想想！”弗兰塔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程子昂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答复。 突然，弗兰塔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激动地喊道：“赛耶·莫雷，肯定是他，这个畜生，这条阴险的毒蛇，这只肮脏的走狗！” “冷静，冷静，赛耶莫雷是谁？”程子昂摆手问道。 “赛耶莫雷，他，他也是梨伯境内的贵族，虽然有自己的农庄产业，但是主要从事的是贩卖人口的勾当。肯定是他，肯定是他，”弗兰塔气得直喘气，“区政府的政策让他没办法贩卖奴隶，所以肯定是他派出刺客刺杀洛尔大人，同时嫁祸给我。” “你知道这个赛耶莫雷在哪吗？”程子昂追问道。 “他已经离开了梨伯，逃到外面去了，”顿了顿，弗兰塔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凑近压低声音说道，“不过大人，我听说，他最近正在招募雇佣兵想重新杀回来。前天和昨天梨伯境内刚刚有村庄被袭击，我怀疑就是他们这些人干的。” “你确定？”程子昂愣了一下，神情严肃地问道。 “我敢肯定！”弗兰塔坚定地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村庄遇袭和洛尔遇袭这两件事就是一件事了，这些人目的，就是通过这些恐怖手段，迫使梨伯区政府妥协。”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往回踱步。 “咋整，先回去报告？”胡道可凑过来问道。 “不，我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该不该做。”程子昂皱着眉头，有些苦恼地说道。 “什么想法。”胡道可问道。 “无间道，”程子昂轻抚手掌，回头看了弗兰塔一眼，然后说道，“我想让这个家伙打入那些人的内部，掌握他们的下落和犯罪信息，必要时候再一网打尽。” “那就安排啊，犹豫啥呢。”胡道可理所当然地说道。 “但是，我们不能保证这个人的诚信度，要是他勾结那些人设下埋伏，那我们岂不是损失惨重？”程子昂迟疑地说道。 “老程啊，什么事都有风险，就看你敢不敢做，”胡道可说道，“你和老大最大的区别就是，人家有担当，敢于负责任下决定，但是你没有。你虽然腹有良策，但却不敢负责任。现在正值选择的时候，你是承担责任下决定，还是回去征询总部的意见，就看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正能量了？”程子昂打量着他，诧异地问道。 “你少来，跟着合适的人，就能涨正确的价值观，你以为像你的，做事那么粗鲁没担当。”胡道可翻了翻白眼说道。 顿了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瞥了弗兰塔一眼，阴险地笑道：“想让他老实还不容易，他那么在乎家人，你把他家人全都接到梨伯去，不愁他不屈服。” “你小子，”程子昂指着他，摇头苦笑着说道，“刚刚说你有正确价值观，转眼就出了个馊主意...”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安插内应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向弗兰塔，带着笑容朝他走了过去。 “大，大人，有什么事吗？”弗兰塔看着他的笑容，心底越发感到不安。 “啊，不要叫我大人，我们都是平等的，叫我先生就行了。”程子昂走过去，亲切地搂着他的肩膀。 “是，是，是先生...”弗兰塔强笑着说道。 “弗兰塔，我听说，你想留在梨伯是吗？”程子昂突然问道。 “哦，哦，这个，区政府的官员说，如果我能把资产投到梨伯的建设，就能获得利润，而且这些合法收入他们不会抢走。所以，所以我想可能留下来比较好，毕竟我还有家人...大人，你们是不喜欢我们留在梨伯吗？”弗兰塔咽了一下口水，不安地问道。 “啊，不不不，我们非常欢迎你们这样进步的封建主留在梨伯，只要你们变成资本家，我们会非常欢迎你们，还有你们的资本，”说着，程子昂故作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微笑着说道，“我是想说，如果你想要留在梨伯的话，那确实需要和区政府搞好关系不是吗，这样你将来投资办事都会很方便。地球人那边有着先进的科技和文化，你的孩子也可以去学习这些先进文化，地球人也很乐意传授。” “是，是...”弗兰塔连连点头，虽然不知道程子昂想说什么，但他还是应付似的连连点头。 “现在，就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让你能和区政府关系更进一步，将来你投资什么的都会有优惠，回报也会更多，你做不做？”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大人说的机会是...”弗兰塔迟疑地问道。 “你也看到了，”程子昂咳嗽一声，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最近某些被革了命根子的家伙对区政府不怀好意，就像那个赛耶莫雷一样，雇佣军队袭扰梨伯，这种人就应该坚决打击对不对？” “对对，这种人就应该去死，但是我没有加入这些人...”弗兰塔有些摸不清头脑地说道。 “我知道你没有加入他们，”顿了顿，程子昂话锋一转，“但是呢，现在区政府哪还管得了谁加入，谁没有加入。他们打算把所有像你这样的人的财产全都收走。你这是，啥也没干就跟着他们倒大霉啊。” 其实虽然这些封建主残余势力搞得总部方面很头疼，但是他们并没有打算收走所有封建主的资产，只是内部有人这么提了一嘴。结果到了程子昂这边，就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他的意图很简单，就是想让弗兰塔递个投名状，抓住这些叛乱者来投诚表明自己的身份，从内部分化这群封建主，避免他们全都一条心对抗梨伯区政府。 “这，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弗兰塔一听就急眼了，急忙解释道，“我们真的不想和区政府对抗，我们很想和区政府合作，我们没有这样的企图，我们是冤枉的啊...” “你先稍安勿躁，”程子昂安慰道，“所以呢，我就说眼下就有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让你和这些人摆脱关系的机会。” “请大人务必明示！”弗兰塔说着，差点没跪下来。 “你看啊，这些人造反，区政府肯定想抓住他们，对不对。但是呢，这些人的踪迹一直都捉摸不定，你也知道，区政府初来乍到，不熟悉梨伯这边的情况，所以对这些人很头疼。这个时候，我们就需要派一个人打入他们的内部，为区政府提供可靠的消息来源，帮助区政府抓住这些人...”程子昂用诱惑的语气说道。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想让在下潜入这些人的内部，为区政府提供情报？”弗兰塔眨着眼睛，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就是这样，”程子昂拍拍他的肩膀，赞许地说道，“如此，一来你就可以洗清自己的冤屈，二来呢，你帮了区政府那么大一个忙，那区政府肯定不会亏待你不是吗，到时候你就可以平步青云，日子肯定比现在还要舒服。” “这个，容我想想...”弗兰塔深吸一口气，陷入了沉思之中。 看到他犹豫，程子昂决定加大力度，于是继续说道：“我跟你说，现在是你选择站队的时候，是选择区政府还是选择那帮人，全看你想怎么想了。现在被那些人这么一闹，你已经不太可能再当中间派了。等区政府平定了这些叛乱者，下一个就会拿你们这些中间派开刀。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变成下一个叛变者，把你们处理了也免得日后生患。” 程子昂在用一种近乎胁迫的语气劝说弗兰塔改变自己的想法，不过他的话虽然极端，但倒也没这么说错。等这件事平息以后，总部方面肯定不会再允许这种事发生，肯定会对那些封建主的资产加以限制，只是没有程子昂说的那么夸张罢了。 “这...好吧...”被程子昂这么一忽悠，弗兰塔的思绪也被打乱了，胡乱地想了好一会儿，他最终还是点点头同意了程子昂的方案。 “很好，那么，等你去那些人当中潜伏的时候，你的家人就交给我们来照顾，我们会把她们带往梨伯严加保护起来。”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是说不针对我的家人吗？”弗兰塔一下就着急了。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程子昂安慰道，“一方面，我们承认我们可能对你不太信任，所以需要你的家人跟我们回去，这样我们才放心。但是另一方面，如果你选择加入他们，他们肯定也会要求你的家人跟着他们一起。你知道，和梨伯区政府对抗只有死路一条，如此你死了你可能无所谓，但是你的家人也因此获罪，何必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我会把我的家人妥善安置起来，不会跟着他们一起去的。”弗兰塔着急地说道。 “弗兰塔先生，”程子昂深吸一口气，然后微笑着耐心说道，“你知道，和区政府对抗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对待敌人，是会不择手段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屈服于那些人的淫威而反叛的话，那你可就成了我们的敌人。天涯海角，你和你的家人将终生活在恐惧之中，我们是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与梨伯区政府为敌的人。” 如果说刚刚的话只是利诱的话，那程子昂这番话就是彻头彻尾的威胁。就是要警告弗兰塔，总部有信心，也有能力全世界追杀他们。 “请，请容我思考一下...”弗兰塔的脸色变了又变，良久，他低下头颤声说道。 “您最好快点，兵贵神速，早点解决梨伯的事，你们也早点享受梨伯区政府提供给你们的福利。”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你，你们保证不会伤害我的家人？”弗兰塔担心地问道。 “绝对不会，我以人格担保。”程子昂说道。 “如此，如此，请允许我和我的家人商量一下。”弗兰塔乞求着说道。 “请自便。”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胡道可离开了书房。 三人回到大厅，弗兰塔将他的妻女召回书屋内商议，一行人就站在大厅，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答复。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心理入侵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书房的门被打开，弗兰塔带着妻女走出了房间。他们看到，他的妻女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 “大人，请带走她们，我很愿意为你们服务，帮助你们潜入那些人之中，为区政府提供必要的情报。”弗兰塔似乎下定了决定，鼓起勇气对程子昂说道。 “感谢您的帮助。”程子昂微微欠身表示尊敬。 “不不不，这是我应该做的，应该是我感谢大人的提醒。”弗兰塔摆手说道。 “好，我们会妥善安置你的家人，你放心去吧，不用担心她们。”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有劳诸位了。”弗兰塔弯腰说道。 “给你，这是符纹贴纸，你会魔法吧？”程子昂递给他一张贴纸问道。 “会一些，我的资质不错，虽然没有上过魔法学院...”弗兰塔点点头，同时接过了贴纸。 “很好，一会我再告诉你符纹咒语，我们就靠这个信使魔法交流。”程子昂说道。 “感谢大人给我那好的东西。”弗兰塔显然对此受宠若惊。 “不用客气，”程子昂摆了摆手，然后突然问道，“你能找到他们吗？” “应该没问题。”弗兰塔回答道。 “嗯，那好，你想到怎么加入他们了吗？”程子昂点点头，继续问道。 弗兰塔回头看了他的妻女一眼，然后说道：“恕我冒犯，我打算告诉他们，区政府无理由杀害了我的妻女，我以此为理由加入他们。” “无妨，这个理由不错。”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还是请诸位大人务必照顾好我的家人。”弗兰塔再次弯腰说道。 “放心去吧，我们区政府说到做到。”程子昂拍拍他的肩膀，感觉自己计划成功了一半。 很快，一行人骑着马离开庄园，浩浩荡荡朝梨伯赶去。可别小看弗兰塔的妻女，她们都是骑马的好手，策马疾驰倒也显得非常熟练，完全不是那种大家闺秀的感觉。 等一行人赶回梨伯的时候，发现办公室换人了。因为联合指挥部那边缺少可以指挥决策的高级军官，所以只能让王旭过去，办公室这边换成了李思。 “你回办公室了，那洛尔怎么办？”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我让洛雅去照顾他的。”李思耸了耸肩说道。 “不是，洛雅那丫头进市医院那还得了？”程子昂瞪大眼睛问道。 “洛尔的身份早就半公开了，要不是国安部那帮特工堵着，估计洛尔的病房里早就人满为患了。现在那些医生护士甚至需要抽签决定，谁去洛尔的病房例行检查。”李思摊开手说道。 “行吧...”程子昂有些惆怅地点了点头。 “对了，老大说你们去调查案子，进展如何？”李思问道。 “我们找到了那个叫弗兰塔的家伙，结果他和洛尔的案子一点关系没有，是被那个袭击者栽赃嫁祸的。洛尔遇袭的案子和村庄遇袭的案子是一伙人所为，我让那个弗兰塔设法潜入那些人当中作为内应，为我们提供那些人的情报。”程子昂说道。 “那个家伙信得过吗？”李思担忧地问道。 “我把他的家人带回梨伯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你小子...”李思无言以对。 不过仔细想想，程子昂的做法没啥问题，反而很正确。因为他们确实需要弗兰塔的家人作为人质，确保弗兰塔的忠诚度。 “那个袭击者怎么把弗兰塔给供出来了？”李思不解地问答。 “应该是宿怨报复吧，”程子昂说道，“我已经让老胡去继续审那个家伙，找到真正的幕后凶手。” “可别弄死了！”李思担忧地说道。 “放心，我们有分寸。”程子昂安慰道。 报告了最新进展后，程子昂来到了牢房里，此时胡道可一行人正在折磨着那个袭击者。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无论如何都不吭声，显然是打算杠到底了。 “这家伙这么死硬，感情上次只是骗我们的。”胡道可气喘吁吁地说道。 “行了行了，再打就死了，换个思路。”程子昂走进牢里说道。 “要咋整？”胡道可问道。 “智取啊，老铁，就只知道用蛮力。”程子昂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挥手示意众人把那个袭击者松开。 此时这个袭击者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被他们揍得不轻。程子昂蹲下来，微微皱眉然后捂住鼻子，稍微酝酿一番后说道：“你上次只是骗我们而已吧，说吧，谁让你这么干的？” 那个袭击者趴在地上，一声不吭的样子。胡道可见状，正准备上来给他几脚，但是却被程子昂给拦住了。 “这个家伙显然耐打，得换个思路，”程子昂摆摆手，然后继续问道，“我猜猜，你之所以会骗我们，是因为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承诺会照顾好你的家人，或者你在乎的人，对吧？” 不知道是不是说到了他痛点，只见那个袭击者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程子昂之所以会这么问，正是从弗兰塔和他的家人身上找到了灵感。这个人肯定是死路一条，但是他宁死也要栽赃他人，显然说明那个幕后主使给予的报酬并没有花在他身上，而是花在他在乎的人身上。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敢于深入梨伯伺机袭击洛尔，甚至在被抓住后栽赃他人。 “被我说中了吧？”看到袭击者反常的举动，程子昂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过那个袭击者显然心理素质很强，很快，他就重新趴到地上，不再理会程子昂。 不过对于程子昂而言，只要找到了突破的方向，就不愁没有办法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你听好了，如果你现在把幕后主使招出来，我们既往不咎。如果你执意嘴硬的话，那就别怪我们残忍了。我们会找到你的家人，或者你在乎的人。然后，你怎么对待洛尔，我就怎么对待他们，我说到做到。”程子昂威胁着说道。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个袭击者在颤抖，但是他的心理防线依然很强大，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突破的。为此，他可能需要一些偏方。 “你们把他绑在椅子上，不要再折腾了，我去去就回！”程子昂说着，快步离开了监狱。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他这才姗姗来迟，跟着他来的，还有一个熟悉却看不见的客人。 “芙拉，准备好入侵他的领域了吗？”程子昂对着空气问道。 他此去正是去找芙拉洁儿的姐姐，把芙拉洁儿给带了过来。身为灵体的芙拉洁儿可以入侵他人的领域，直接读取对方的潜意识记忆。 “就是他伤害了洛尔吗？”芙拉洁儿生气地问道。 “你先冷静，找到幕后黑手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已经揍了他好几遍了，先别折腾他了。”程子昂安慰道。 “好，你说的，我就先依你，等找到幕后黑手后，我要亲自替洛尔出气。”芙拉洁儿郁闷地说道。 “随便你，但是别杀人啊，不然我可没办法跟洛尔交代。”程子昂挠了挠头说道。 芙拉洁儿不再说话，紧接着，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袭击者开始莫明其妙地抽搐起来，他的身体不安地扭动着，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这是入侵领域带来的不适感，虽然没有肉体上的伤害，但是却能对人的内心构成巨大的伤害。 很快，芙拉洁儿就离开了他的领域，并得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塔列西尔。”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幕后真凶 “塔列西尔...”程子昂喃喃自语。 他刚念出这个名字，只见那个袭击者突然浑身颤抖起来，仰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什么人？”程子昂没有理睬他，而是继续对芙拉洁儿问道。 “好像是他的儿子还是弟弟来着，反正是个男的。”芙拉洁儿回答道。 “知道他在哪吗？”程子昂接着问道。 “知道，那些人答应他，把塔列西尔带到亚治城安置。”芙拉洁儿回答道。 “好，好，好，”程子昂连连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接着，他蹲下来看着一脸惊恐的袭击者，笑眯眯地说道，“塔列西尔，亚治城，需要我们去找他吗？”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他？”袭击者陷入了恐慌之中，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程子昂说道。 接着，他站起来，然后转过头对胡道可说道：“带几个人去亚治城，找到塔列西尔，然后把他带回来。如果没办法带回来，就把他宰了！” 最后一句话，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气。虽然知道他在做戏，但胡道可等人还是不免被他的气势所震撼，唯唯诺诺地点头说道：“是，我们马上就去...”~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突然，那个袭击者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呐喊，用哀求的语气说道，“请不要，请不要这么做，请放过他吧。” “放过他，那你放过洛尔吗，”程子昂突然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然后怒视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是我们的规则，你既然那么护着你的主子，那我就拿你的家人开刀。别怪我卑鄙，对于我而言，洛尔就是我的家人，明白了吧！” “我，我，我...”袭击者低下头，呜咽着。 程子昂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动摇，只需要再冲击一两次即可完全冲破。于是他换了个表情，露出令人颤栗的微笑，对他说道：“塔列西尔是你什么人，是你儿子呢，还是你弟弟呢？” “他是，他是...”袭击者结结巴巴地说着。 “啊，这都不重要了，反正他横竖就是死，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主子可以保住他吧？那你可就...太小看我们的本事了。”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我说，我全都交代，只求你们不要伤害塔列西尔，求求你们...”在程子昂的威逼之下，袭击者的心理防线终于全面崩溃，低下头颓然地哭喊道。 “这就对了，老老实实的不行吗，非要我们动些手段。”程子昂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老大，你刚刚和谁说话呢？”一个队员迎上去好奇地问道。 “人工智能。”程子昂没有明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诶，异世界也有人工智能呢？”五个机动部队队员激动地问道。 “不懂了吧，异世界也是有人工智能的，只是还有一些局限性而已。”胡道可炫耀似地说道。 “那要怎么唤醒她呢？”一个队员好奇地问道。 “想什么呢，这个人工智能是认主的，你以为想唤醒就唤醒啊，人家鸟都懒得鸟你。”胡道可耸了耸肩，得意地说道。 “那你们可以唤醒吗？”那个队员不甘心地问道。 “当然，我们可是...一家人！”顿了顿，胡道可说道。 “那她能具象化吗？”一个队员好奇地问道。 “可以啊，很漂亮的一个小丫头。”胡道可回答道。 “那能让我们看看吗？”众人兴奋地问道。 “都说想多了，人家不会鸟你们的，就死了这条心吧。”胡道可说道。 “为什么？”众人大失所望。 “这是异世界的人工智能，你以为是地球上那些对你们百依百顺的人工智能啊。”胡道可翻了翻白眼说道。 “行了，赶紧审，完了以后拿报告给我，我出去洗个手！”程子昂看了一眼手上的污渍，微微皱眉，然后转身朝出口走去。 经过胡道可一顿审讯，程子昂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他想要的情报。果然不出所料，真正的幕后主使，正是那个弗兰塔的仇家，赛耶莫雷。 根据情报显示，赛耶莫雷是一个典型的奥德人，年纪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秃顶地中海发型，身型较瘦且修长，留着八字胡。 这是那个袭击者能给提供给他们的所有情报了，他来到办公室，和李思进行情报交流，还意外获得了一些有意思的情报。 那个被枫砍断手的贵族名叫佩拉斯，虽然他企图袭击洛尔，但是因为被砍断了手掌，所以出于人道主义，总部没有把他抓起来，而是让他离开。 想来这货并不老实，总部没能及时清算这些人，于是他们纷纷联合起来对抗梨伯区政府。那个佩拉斯还有一个好朋友，正是赛耶莫雷。 当初佩拉斯被砍断手的时候，赛耶莫雷就在他身边，所以程子昂推测，整个反对梨伯区政府的活动中，这两个人应该是主谋。 “干得不错！”二人在办公室的白板上挂上线索并连线，李思望着板子上密密麻麻的纸条和线，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只等弗兰塔那边的好消息了，只要他能潜入这些人当中，我们即可掌握他们的动向和消息。”程子昂说道。 “不错，不错，”李思连连点头，“老大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果然没有看走眼。” “我只是想着为洛尔报仇罢了。”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哦，说到洛尔，刚刚来人报告，说他已经醒了，目前身体无碍，静养一段时间应该就痊愈了。当然，等他的身体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带他回梨伯用治愈魔法治疗，可能能更快好转。”李思说道。 “死不了就行。”程子昂嘴上这么说，但是却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离开办公室，程子昂来到空地上。刚走下楼梯踏上土地，他就看到了气势汹汹的唐默和白月，于是心里咯噔一声，知道遇上麻烦了。 “洛尔出事的消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唐默显然是过来兴师问罪来了，因为戒严，她们甚至没办法直接去市医院看望洛尔。 “告诉你，你打算怎么做？”程子昂淡淡地问道。 “我要杀了那个刺客！”唐默咬牙切齿地说道。 “然后呢，你要怎么找到幕后凶手？”程子昂继续问道。 “我先通过他找到幕后凶手，然后连同他一块杀掉。”唐默回答道。 “如果他给你的是一个假情报呢，你该怎么办？”程子昂问道。 “你为什么意思？”唐默脸色变了变，盯着程子昂问道。 程子昂走到她面前盯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知道吗，因为你总是那么冲动，总是那么愚蠢，总是那么恋爱脑。如果我也像你一样，因为洛尔的事迁怒于那个刺客，那我们怎么找到真正的幕后凶手，怎么给洛尔报仇。” “理智点，清醒点，可以吗，默默姐？你年纪不小了，所有人里面，你只比洛尔小，你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姐姐啊，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幼稚无知呢？” 说完，他不顾唐默愕然的表情，负气从她身边走过。路过白月的时候，白月冷冷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听到白月的话，程子昂回头看了她一眼。面对白月坚定的眼神，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也来参与这个案子吧，来帮我的忙。”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战争打响 “我也参与...”他的话刚落音，身后就传来了唐默乞求的声音。 “你...”程子昂回头看着她，迟疑地说道。 “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找到真凶，为洛尔报仇！”唐默哀求着说道。 “你只要不冲动，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程子昂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耸了耸肩。 时间过去四天，在这四天里，程子昂陆续接到了弗兰塔好几封信使来信。信上说，他已经成功潜入了那些人当中，他们并没有对他产生怀疑，这个好消息不禁让程子昂感觉胜券在握。 另一方面，针对袭击者的搜索和清剿也在进行中。机动部队被散布到梨伯辖区各地，搜索这些入侵者的下落，同时命令炮兵营做好随时射击的战斗准备。 在这天下午的时候，联合指挥部收到了一支侦察小队的报告。报告显示，在梨伯西南方向大概四十三公里处丘陵后面，发现疑似入侵者的不明身份武装，人数在二十人左右，建议请求炮火覆盖。 第一次接到这样的消息，身为联合指挥部决策者的王旭显得有些纠结。 “梨伯的公告发布出去了吗？”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一个工作人员问道。 “已经发布出去了，我们告知所有商业以及冒险者团体，严禁携带武器进入梨伯境内！”那个工作人员肯定地回答道。 “王旭，打么？”那个炮兵营营长迎上来问道。 作为陆军炮兵营的营长，他只有发射的权力，没有决定发射的权力，只能王旭点头他才能命令火炮射击。因为这里毕竟是总部的地盘，虽然说陆军总部不分家，但是还是需要有所区分的。 “如果只是不相干的私人武装的话，那岂不是误炸？”王旭陷入了纠结之中。 “打吧，头，”那个工作人员迎上去建议道，“我们已经警告了所有入境的私人武装，他们依然携带武器入境，就等于是我们的敌人，不管他们是否与袭击事件有关，我们都应该给予打击。” “嗯，”王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张营长，通知炮兵营做好射击准备。另外，你却把消息上报总部，让他们定夺！” “是！”二人异口同声地点了点头。 思前想后，王旭还是不敢私自开火，还是需要请示上级。毕竟要是真的误炸了，这个锅一个人可背不起。 从联合指挥部的营帐到异界之门不过一公里的距离，加上又是骑马，因此来回奔波绝对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待着总部方面的回复，联合指挥部的营帐里，除了参与指挥和协调的工作人员以外，最多的就是那些亚种人联络官。 之前说过，魔法信使通讯是点对点通讯，因此无法像无线电一样，一台接收器可以收听所有的频道。 一个机动部队分队一般是五个人，其中两人建立信使通讯。每次出发的时候，小分队都会留下一名联络官在联合指挥部的营帐待命接收消息，所以，基本上每支外出的机动分队都是以四人为主。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那个工作人员终于姗姗来迟。这并不是他路上怠慢的缘故，半个多小时还包括了总部高层讨论的时间。 他来到营中，宣读了总部方面的建议，具体只有五个字：自己看着办。换句话说，就是让王旭自己拿主意。 接到建议后，王旭沉思片刻，最终下定决定，猛地一拍桌子：“打！” “通知小分队，做好火炮引导任务！”王旭对那个小分队联络官说道。 “是，马上发送！”联络官点了点头说道。 “火炮就绪，区域已经标定，随时可以开火！”那个张营长报告道。 “嗯，等待侦察分队回复。”王旭点了点头。 不多时，那个联络官收到了来自前线的回复，于是对王旭说道：“指挥，前线已经做好引导准备！” “很好，开炮！”王旭点了点头，对炮兵营营长命令道。 张营长兴奋地点了点头，然后跑出营帐，很快外面就传来了他雄浑的呼声：“榴弹炮营，一轮试射，准备，放！” 随着号旗挥动，躲在炮后的炮兵们用力拉动拉火绳，十八门火炮顿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一时间阵地上飞沙走石，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迹，呼啸着飞速射向预定区域。 另一边，作为侦察分队，那几个机动部队队员把马拴好，趴在一处矮坡的反斜面，静静地等待着火炮的到来。队长发送回复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高喊一声：“一分钟！” 距离他们一公里的地方，正有一伙不知名的武装团伙在扎营生火，准备暂时在此休息，全然不知死神正在飞速向他们飞来。 队长掐着时间，大概过了四十多秒快五十秒的时候，他们听到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啸。紧接着，一发发炮弹落地，发出剧烈的爆炸，令地面都震撼了起来。 短时间内，连续十八枚炮弹落地爆炸，一时间爆炸声震耳欲聋，那些人还没搞清楚状况，一个个惊慌失措地望着彼此。 他们的马儿被爆炸惊扰，直接挣脱缰绳四散而逃，于是一些人开始去追，其他人依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也太偏了吧，全打歪了。”一名队员望着远处的尘烟，有些失望地说道。 “愣着干嘛，赶紧校正坐标回复啊，没看到他们要跑了吗？”队长催促着说道。 很快，这些侦察分队的队员们重新校正了坐标，然后发回联合指挥部。收到回信后，炮兵营重新调整密位，并再次进行射击。 和刚才试射不同的是，重新校正坐标后，他们这次连续进行三轮齐射，总共五十四枚炮弹呼啸而去，朝预定的目标飞去。 这是自三十多年前的第二次异界战争以后，陆军首次在异世界的土地上作战。为了达到最佳的毁伤效果，炮兵营也是下了血本，对二十多人的武装部队连续进行三轮齐射。 “一分钟！”另一边，侦察小分队队长再次高喊道。 “老大，他们要跑！”一名队员指着远处的慌乱的人群喊道。 “狙击手和支援手，向他们射击，压制他们！”队长命令道。 “收到！”二人点了点头，稍微瞄准后，对远处的敌人扣动了扳机。~ 不过由于距离过远，因此二人的打击效果极为有限。不但特等射手很难上靶，甚至连机枪手都只能进行概略的抛射，发挥不了多大的效果。 但是尽管如此，二人的连续射击还是打乱了那些人的节奏。他们看到地面上溅起高高的尘土，知道附近有人在开火，但是一时半会却找不到侦察分队的踪迹。 因为机枪手和特等射手的枪口都装着消音器，虽然只是一般的消音器，而不是那种完全隔绝声音的魔法消音器，但是对于那些混乱的人而言，这已经起到的消音的效果。因为在混乱之中，他们完全搞不清楚侦察分队的方向。 很快，新一轮的打击再次来袭。呼啸的炮弹密集地砸在预定区域，爆炸产生了高高的尘土，一时间遮天蔽日。 这些人显然不了解地球军队的作战方式，如果他们在第一轮试射后选择逃离这一区域，或许还能把损失降到最低。但是他们却行动不一致，有些人趦趄却顾，白白浪费了试射校正和齐射之间的缓冲时间。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大炮游击 因为是三轮齐射，所以爆炸一直持续了一分钟左右，整整五十四枚炮弹落地，将地上的一切全部抹杀，只留下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弹坑，还在冒着滚滚的青烟。 虽然经过了校正，但是这次是炮击散布还是挺大的，得亏侦察小分队躲得比较远，否则不说会被正中，最起码也得吃一嘴灰。 一行人静静地等待着，等到硝烟差不多散尽后，地面上已经看不到站立着的活物了。面对此情此景，侦察分队的队长深吸一口气，然后对队员们说道：“报告毁伤效果，老三，你跟我抵近看看。” “诶，好的！”那个被称作老三的队员点了点头。 二人返身回去牵马，所幸炮击开始之前他们已经把马儿拴好，否则早就被吓跑了。 骑上马，二人越过小山丘，一路疾驰，很快来到了炮击区域。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刺鼻的味道甚至让他们眼睛都睁不开。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适应环境，眼前的一切却让他们吓得再次闭上了眼睛。只见地面上满是狼藉的残肢断臂，被熏黑的泥土上可以看到猩红的血迹。~ 二十多个人，眨眼间就没了，甚至现场只有几具相对完整的尸体，剩下的全都被炮弹撕裂然后抛向天空，散得遍地都是。 微风拂过，被爆炸撕裂的碎布随风而起，原本刺眼的青烟也随着风徐徐散去。 正当二人处于震惊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们心里一紧，赶紧举起武器。 不过来人并不是敌人，而是另一支侦察小队。他们似乎被爆炸声吸引过来，不曾想在这遇到了自己人。 相互通报口令后，来人策马抱拳说道：“我是0003小队的队长，奉命在这一带侦察。” “哦，我是0043小队队长，也在此侦察。”那个队长忙不迭的抱拳说道。 “看样子你们是隔壁辖区的侦察队啊，幸会幸会。”03小队队长微笑着说道。 “过奖了。”43小队队长勉强地笑了笑说道。 “这些人都是敌人吗？”03小队队长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问道。 “我，我不知道...”43小队队长摇头说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干嘛引导炮火覆盖？”03小队队长一下就傻眼了。 “我看到他们携带武装入境，然后在这里安营扎寨，我以为是那些袭扰的入侵者，所以就通告给了联合指挥中心。后来联合指挥中心就让我们引导炮火覆盖。”43小队队长有些不安地说道。 “哦，这样啊，那尸体你们检查过了吗？”03小队队长点点头。然后问道。 “没，没有...”43小队队长露出尴尬的笑容。 “那我们来检查吧，你们报告给上级后，自己完成接下来的巡逻任务就行了。”03小队队长说着，翻身下了马。 “有劳了...”43小队队长感觉如释重负。 “不，应该说是让我们捡了个大便宜。”03小队队长微笑着，毫不忌讳地说道。 机动部队侦察小队的编号其实是沿用了先遣队的编号排序，比如洛尔领导的先遣队就是0001小队，慕容的小队就是0002小队。所以以此类推，03小队应该是和洛尔慕容他们属于同一届毕业生。 随着业务的扩展，总部需要的可靠人手越来越多。所以不光是洛尔小队，到后期的时候，前线指挥部也相继投入了好几支先遣队进入异世界侦察，03小队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相较于43小队这些初出茅庐的新手而言，03小队经历过一些大风大浪，对这种场面的适应程度要比43小队这些新手要高一些。 三顾回眸，43小队的队长返回了他们藏身的山丘后面。03小队则耐心地检查着尸体的情况。 他们完全无需担心撞上这些人的同伙，因为密集的炮击完全消灭了这支二十多人的武装小队，现场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更别提活口了。 很快，情报被汇总然后上报联合指挥部。虽然经过了一番细致的检查，但是03小队的报告用词依然含糊不清，也说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无辜的私人武装，还是那伙袭击村子的武装。 对此王旭只能将计就计，不管怎么说，公告已经发布出去了，这些人不管是否无辜，都违反了公告的要求，遭到灭顶之灾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没多久，反倒是程子昂那边获得了来自内应的消息。那个弗兰塔称，他们雇佣的一支深入梨伯的武装小队与他们失去联系，又听到远处轰鸣的爆炸声，所以都显得有些恐慌，好不容易稳住阵脚。 结合程子昂的回报，王旭基本上断定他们炮击的正是那些反梨伯分子雇佣的私人武装。这个消息让他终于可以松了口气。 这次的炮击无论是对于总部还是对于陆军，都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战斗，这场兵不血刃的战斗的胜利，宣告了他们的战术基本成立并成功。 面对敌人的游击攻势，总部和陆军方面几度讨论，曾经一度感到苦恼。异世界的客观环境限制了地球武器的发挥，导致他们无法通过有效的立体侦察手段找到并打击目标。 于是有人提出了一种方案，也就是所谓的大炮游击战术。即，以梨伯为圆心，部署超远程火炮，保护方圆70公里区域的安全。然后派出骑兵侦察小队在炮火覆盖范围内搜寻敌人的踪迹，通过与联合指挥中心协调，利用优势火力给予敌人致命打击。 这样做极大的改变的战争的态势，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一支面临着两大难题。即火炮部署以后无法有效搜索打击目标，派出侦察队，一旦邂逅敌人优势集团，极可能遭到灭顶之灾。 所以，大炮游击战术的原理就是，每一支侦察小队都可以引导炮火打击，这样就可以极大增强侦察小队的火力优势。按照他们计算，一支四人的侦察小队如果遭遇到敌人大部队，只要配合得当，他们就可以通过引导炮火打击，全歼敌人大部队。 总的来说，大炮游击战术依然是地球的现代火力打击战术在魔法世界的衍生版本，不过考虑到异世界的客观限制，这确实算得上是一种新型作战方式。 这场战斗的顺利结束，则正式宣告大炮游击战术可以实现，并已经取得有效战果。而且更令王旭惊喜的是，他接到了来自罗尼斯卡方面的回信，信中称罗尼斯卡空中舰队已经应邀前往梨伯，将不日抵达梨伯。 随着罗尼斯卡空中舰队的到来，梨伯的防务压力将获得极大的缓解，那些反梨伯分子已经基本上不可能从地面战胜梨伯了。 现如今，联合指挥部已经取得绝对的战场控制权，剩下的就只有慢慢等待了，等待程子昂那边取得突破。 其实随着弗兰塔打入敌人内部，总部方面完全可以收网结束这一切，但是王旭和李思却认为，应该设法诱导敌人再次集结兵力来犯，让他们打几场漂亮的歼灭战，用这些血淋淋的现实震慑并告诉那些试图染指梨伯的人，没有人可以从总部手中夺走梨伯。 出于这样的考虑，王旭等人决定放长线钓大鱼，来一次轰轰烈烈的战争，一劳永逸地解决梨伯的问题。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决战在即 和李思换班后，王旭低着头一边想问题一边朝城中走去。刚走到城下，他就被一阵喧嚣的声音吸引了。 只见几个荷枪实弹的地球士兵正在驱赶几个异界人，看看他们的模样最大不过十多岁，应该是最近收来的奴隶佃农吧。 “怎么回事？”王旭上前一步询问道。 “哦，军士长，”看到王旭走来，士兵们敬了个军礼，然后解释道，“这些大概是听到了火炮射击的轰鸣，所以跑来看热闹，出于安全考虑，所以没敢让他们前进。” “那么让他们在这看不就行了吗？”王旭对此似乎显得很淡定。 “这，不太好吧，”那个士兵为难地说道，“毕竟这也算是军事机密，要是让敌人知道了我们的情况，岂不是...” “火炮而已，异界人三十多年前就已经吃了我们的亏，还有什么好怕的。”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我们不敢擅自定夺，希望军士长理解。”士兵为难地说道。 “那行吧，我回去商量商量。”王旭点了点头，也没有为难他，而是径直进了城。 在街道上，他们看到了那几个满脸失望的孩子，很快他们就被卫生院的护士逮住，带回了卫生院。 看到他们渴望而好奇的眼神，王旭倒是想到了别的东西。 正所谓大炮之下出真理，如果这些火炮不光能消灭敌人，还能鼓舞梨伯居民的士气，震慑那些宵小之辈，那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他快步穿过异界之门，找到了林威讨论一番。具体方案就是开辟出一块专门的观察区域，方便梨伯的居民看到火炮发射的过程。甚至必要的时候可以适当开炮演示，鼓舞那些梨伯居民的士气，向他们炫耀梨伯区政府的武力，以及对抗外敌的决心和能力，岂不是美哉。 对于王旭这个无厘头的要求，林威一开始有些蒙。回过味来后，感觉这倒是不错的一个想法。 之前梨伯边境的村子遭到屠杀，总部方面至今没敢跟这些居民交代，生怕引起恐慌。如果能向他们炫耀总部方面的武力，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梨伯区政府有能力保护所有人，让他们不会因为一时的打击而陷入恐慌，那对于梨伯的发展无疑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且，在这个建议的基础上，他们甚至还可以进行延伸。比如开辟射击场，演示甚至让他们体现现代武器的威力，这样说不定还能解决梨伯的征兵问题。 随着梨伯辖区被总部正式接管并成立区政府，那么辖区内的居民自然要向区政府效忠，并承担公民义务。而这其中，参军和纳税同样是公民义务之一。 这些人虽然是异界人，但是他们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奥德兰奇王国公民或者教廷公民，而是梨伯区政府的公民。这样的理念需要通过具体的方式传达给这些人，让他们有心理准备，从心底接纳并认可区政府。 之前洛尔就开了个好头，直接当众取消了所有封建特权阶级，虽然后来这件事搞得有些不彻底，但是已经给予了梨伯的居民对区政府的极大信任。 他们需要在这个基础上不断深化完善，让梨伯的居民打心底认可自己作为梨伯公民的身份，改变他们的封建思维，改造他们让他们成为新世纪的异界公民。 于是一番讨论后，林威找到了陆军的代表，经过协商探讨。陆军原则上允许梨伯居民远距离观看炮兵发射阵地，并为其开辟射击场，让他们体验现代武器的威力。 很快，相关安排落实了，办事处在城墙上和城墙下布置观看区域，允许梨伯居民在此观察火炮发射过程。同时开辟射击场，允许一些经过审核的梨伯居民体验射击的感觉。 这样的待遇只限于梨伯本地居民，或者是只限于异界人。那些前来参与工程建设的地球人完全没这样的待遇，搞得他们怨声载道，认为总部有意偏袒异界人。 总的来说，总部希望这些异界人快速建立起对梨伯区政府的认可，方便他们进行下一步改造计划。等到这场灾难结束以后，梨伯将会进行新一轮建设，将其彻底打造成国家在异世界的桥头堡。 顺便说句题外话，虽然无论是王旭还是程子昂都在反反复复地强调梨伯区政府，但其实，事实上的梨伯区政府还处于筹备阶段，目前梨伯区政府只有一个空壳，其基本职能完全由办事处负责，这也就是为什么王旭和李思忙得不可开交的缘故了。 随着空中舰队的到来，梨伯的防卫基本上成型，这是一支规模在十艘左右的空中舰队，如果洛尔能有幸来到梨伯，应该会对悬浮在天空中的空中战舰非常眼熟。··.柒捌z.ò 现如今，梨伯的外围防御主要由雇佣兵以及梅里娅派来的军队负责协防，保护安置在城郊的梨伯居民和几个大型基础设施。 梨伯的城内防御主要由快速反应部队负责，这是来自地球的精锐反应部队，没有人比他们更值得信任的了。 至于机动部队，全都被当作侦察分队散了出去，用于侦察境内敌军动向，然后引导炮火打击。 这些人都是大炮游击战术的重要组成部分，不过随着空中舰队的加入，他们还获得了来自空中的优势。 因为空中舰队中，有一艘专职搭载舰载机的空天母舰，它上面携带的罗尼斯卡侦察机可以轻松覆盖方圆一百公里的区域，完成巡逻警戒任务。 不仅如此，舰上还搭载了对地攻击机，专门用于对地攻击，形成了立体的打击网络。地面上的敌人一旦被发现，等待他们的将是来自空中和地面的火力覆盖。 空中舰队到来的五天里，情况一直都很稳定，没有出现太大的意外。在这五天里，他们发动了三次攻击，打击入境的零散游击队。 其中两次是地面炮火覆盖，一次是来自空中的航弹轰炸。不过由于罗尼斯卡的对地攻击机能携带的弹药有限，所以没有彻底完成轰炸任务，还是需要一轮炮火覆盖才彻底解决问题。 几次的战果震撼了那些反梨伯组织的心灵，根据弗兰塔的传回的情报显示，组织当中已经出现了逃兵，一些人干脆放弃梨伯的家业和财产，彻底远离梨伯，或者向梨伯区政府屈服投降。 这些消息让王旭感到很失望，因为他迫切希望敌人发动一次大规模入侵，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麻烦。 于是在他的授意下，程子昂撺掇弗兰塔让这个组织谋划一场大规模武力入侵。 根据弗兰塔的回复消息来看，他反复游说赛耶莫雷和佩拉斯，让他们组织一场盛大的武装攻势，一举入侵梨伯区政府。 这些人显然对于地球人的实力知之甚少，以为之前的失败完全是因为人数太少的原因，所以竟然同意了弗兰塔的计划，准备组织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入侵梨伯，直接占领梨伯城，夺走异界之门，将地球人全都赶回地球，恢复他们之前在梨伯的利益。 然而殊不知，他们的做法正中王旭的下怀，因为他就是希望敌人集结优势兵力发动一场盛大的攻势，这样才能方便他们打一场大胜仗，彻底解决掉这些人，也震慑那些试图与梨伯为敌的人。 于是，就这样，在王旭的安排下，一场改变梨伯命运的战役即将打响。而这程子昂这边，终于也到了可以收网的阶段了。 喜欢异界先遣队请大家收藏：异界先遣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难担大任 根据安排，程子昂这边将负责特种作战任务，找到这伙反对梨伯的叛乱分子基地，将首脑全部逮捕回梨伯审判。 原本林威对程子昂主持特种行动持疑，但是王旭却一再替他说话，说服了林威。毕竟程子昂确实很有本事，通过抽丝剥茧，不但找到了刺杀洛尔的幕后真凶，还将洛尔遇袭和梨伯遇袭两件事成功联系在一起，确定了整场事件真正的幕后凶手。 可以说，如果没有程子昂的深入调查，估计总部方面很长时间都找不到真正的袭扰源头，不得不疲于奔命救援。 王旭回到办公室，把程子昂招了过来，然后问道：“总部打算收网，一方面发动攻势击溃敌军，另一方面逮捕所有的叛乱分子，这些事李思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 “嗯，确实说了。”程子昂点了点头。 “我跟上头商量了一下，你来全权主持逮捕任务吧，制定一次特种行动，把所有的叛乱分子全部抓住，如何？”王旭问道。 “诶，让我来吗？”程子昂有些惊讶地问道。 “哦，洛尔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出不来，再加上这些日子，你确实表现出了很强的判断力和指挥能力，我觉得你应该可以胜任这样的工作吧。”王旭说道 其实程子昂知道自己的缺陷，比如不敢轻易下判断，所以在这一点上，他更适合当一名参谋，为主将出谋划策，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总是自觉不如洛尔的缘故。 还是之前那句话，洛尔虽然在一些方面不如程子昂，但是他却有坚定的意志，敢于对自己的决定负责。这对于程子昂而言，是一种难能可贵的能力。他只需要出谋划策，等洛尔拍板决定就行了。 鼓起勇气负责，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事。先遣队自进入异世界以来，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失败，大多数都是源于洛尔的错误判断，但是如果就此认为洛尔只是庸才，就有些过于片面了。 之前说过，洛尔敢于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哪怕是一项错误的决定，这是一种非常难得的特质。因为错误人人都会犯，但是勇气却不是人人都有。 先遣队其他人之所以给人感觉很少犯错，主要还是因为大锅都让洛尔一个人背了。为此他没少被王旭和总部方面批评，如果不是靠着总部对他的信任以及王旭等人的偏护，估计他早就被赶回地球了。 眼下洛尔失能，程子昂不得不挑起大梁，面对王旭的托付，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慌和不安。 “我，我可能...”程子昂有些动容，纠结地说道。 “试试，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王旭似乎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于是主动抢过了话题。 “教官，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程子昂为难地说道。 “你还有那么多朋友呢，不是吗？”王旭微笑着说道。 “朋...”程子昂刚开口想说些什么，突然本能地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错，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敢轻易接过这项重担，所以才需要洛尔。但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先遣队里面有担当的人，除了洛尔以外，似乎还有一个隐藏着的人，如果洛尔没办法工作，她倒是一个理想的人选。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点头说道：“那好吧，我试试！” “很好，资源随便你调配，在终战发起之日，你发起特种作战行动，把所有的幕后黑手全都抓起来。记住，尽量要活口。”王旭叮嘱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程子昂用力地点了点头，但是从他的语气，却还是可以听出他内心的纠结。 离开办公室，程子昂快步找到了唐默，然后带她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有什么事吗，你怎么一脸纠结的样子？”唐默不解地问道。 “我可能需要你的...哦，不对，你的妹妹帮助。”程子昂诚恳地说道。 “沫沫？”唐默试探性地问道。 “是的！”程子昂用力点了点头。 “你找她干什么？”虽然听着有些不舒服，但是唐默并未发作，而是微微颦眉问道。 “我希望她能出面指挥，总部即将发起的特种作战行动！”程子昂直言不讳地说道。 “她能指挥特种作战行动？”唐默一脸的问号。 “你这么问，显然还是不太了解你的妹妹。”程子昂摇头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一体同源，她什么水平我还是清楚的。”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我需要她的决断力，因为我可能没办法对一些事情做决定负责，所以就需要她的判断和决策。你不用担心她的能力，我会在旁边辅助她的。”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我不可以吗，为什么非要找她呢？”唐默皱着眉头，有些不开心地问道。 “术业有专攻，你在魔法方面的造诣，是先遣队，乃至整个同期生都比不了的，这一点你应该清楚。纵观先遣队，除了洛尔，我能想到唯一具备决断力的，也就只有沫沫了。毕竟洛尔还在的时候，她不也几次帮助过洛尔做决策吗。”程子昂耐心地解释道。 “自从知道洛儿出事后，我就没让她出来过，你不怕她出来以后做出一些危险的事情为洛尔报仇吗？”唐默问道。 “我相信她是理智的决策者，不是鲁莽的粗人。”程子昂笑着说道。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鲁莽，她理智？”唐默皱着眉头问道。 “你别没事找事，这个节骨眼上，大家应该共同抗敌才是。你这么在意这些事，还想不想为你的洛尔报仇了？”程子昂耐心的说道。 “行，吧，那就让她出来吧，”唐默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突然说道，“我先说好，我会休息一段时间，懒得去限制她，她要是捅出什么幺蛾子来，你们可别来找我的麻烦。虽说一体同源，但是我可不想替她擦屁股。” “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不能代替她的缘故了。”程子昂不由得摇头感慨道。 “什么意思？”唐默似乎没听清楚他说的话。 “哦，没什么，赶紧让我见见沫沫吧。”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唉...”唐默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等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不过没有洛尔在场，根本没有人能注意到她气质的变化。 “沫沫？”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你的要求我都听到了，所以别再废话复述了，说说你的方案吧。”唐默冷冷地说道。 “我打算通过飞行运输的方式，将几支特种部队运送到指定区域，待时机成熟后，突袭那些叛乱分子的老巢，将所有人全都逮捕。”程子昂说道。 “就靠几支特种部队，就想突入敌人老巢将他们一网打尽？”唐默想都没想就问道。 “是的。”程子昂点了点头。 “不行！”唐默摇头说道。 “为什么？”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人数太少！”唐默指出了他的方案最大的缺陷。 “但是，他们都是精锐...”程子昂辩解道。 “精锐，呵呵...”唐默露出了冷笑，然后看着他说道，“按照现行编制，一支特种部队满打满算也就五个人。几支特种部队也就十几二十人，光靠这点人就想突袭敌人的老巢，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些人都是超人吧？”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特种行动 顿了顿，她根本不给程子昂解释的空间，而是继续说道：“枪械武器发展到现在，已经基本上趋于极致。无论怎么改进，这种化学燃料的动能武器已经走到了极限。也就是说，不管是最先进的47式无托自动步枪，还是一百多年前的AK47自动步枪，本质上区别并不大，我们不可能在武器方面取得太多的优势，除非敌人人均一把火绳枪。” “在这样的前提下，妄图投入少量的精锐部队就想对抗可能出现的大量敌军，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而且异世界严格限制了地球科技的水平，进一步平衡了我们和敌人之间的差距。所以我们几乎不可能在质量上取得什么领先的优势。” “以前我们确实能打胜仗，而且不止一次，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得到。早期的胜利完全依赖于先进且激进的战术战法，不是武器方面的优势碾压。后期则主要依赖于异世界的魔法力量，比如枫。综上所述，如果盲目地认为单靠地球的科技优势就想战胜异界人，就跟当年发动第二次异界战争的地球多国部队一样愚蠢。” “受教了！”程子昂心服口服地点头说道。 他确实没想太多，只是想着带几队人直接空降抓住人，然后登机撤离。而在这一过程中，他很明显犯了一个基本的错误，就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这支小队这样能打。 他们这支先遣队是总部派出的第一支先遣队，在异世界南征北战这几年，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如果所有人都像他们这样。固然他的计划有所缺陷，却也不失为险计。 但是事实却是，现如今他们能调动的机动部队，多半都是新手，很多人甚至还在读大学就被调往梨伯了。如果不是防务压力巨大，他们恐怕还会继续上大学。 这些亚种人虽然自小接受军事训练，但是毕竟没有真正打过仗。所经历的厮杀也只不过是虚拟空间里欢快的互砍，完全没有体验过用手中的武器夺走一个人生命的恐惧感。 这样质量参差不齐的队伍，想要进行斩首行动，还是需要多掂量掂量。 “那你觉得应当如何？”程子昂问道。 “别的不说，光说兵力部署，发起这次行动，至少需要两百人左右，负责外围接应。质量上的优势无法弥补数量上的不足，如果没有足够的兵员投入接应，光靠几支特种部队很难成大事，一旦遭遇敌军主力，覆灭是必然的事。而且不仅如此，我们还需要一艘空艇作为指挥中心，直接抵近目标区域指挥，这样也方便小队撤离。”唐默建议道。 “嘶，两百人...你也知道梨伯的防务压力大，两百人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了吧？”程子昂有些为难地说道。 “我觉得只要说明事实，总部应该找不到理由拒绝我们的要求。”唐默说道。 “何以见得？”程子昂问道。 “你也知道，总部眼下就只有两场军事行动，一场是针对敌人大部队的歼灭战，另一场就是逮捕幕后黑手的斩首行动。总的来看，歼灭战主要依赖机动部队的侦察以及炮兵的支援，其实对兵力的要求并不大。多余的兵力更多还是用于协助梨伯的防御，防止内部出事。本质上属于消极防御。与其将其消极防守，不如调动他们，参与到另一场军事行动中，负责策应我们的行动。只要晓之以理，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同意我们的方案，允许我们调动这些原本用于防御梨伯的军事力量。”唐默说道。 “这么多人的调动...”程子昂迟疑地说道。 “调动这些人的是我，不是你，别有心理负担。”唐默说道。 “总觉得...”程子昂看着她，苦笑着说道，“你简直就是能谋能断，有你在，完全不需要我做什么。甚至连洛尔都不用回来了，以后先遣队就由你指挥就可以了。” “别这么说，我只是通过事物的表象分析本质罢了，某些方面还是需要依仗你们的力量。至于，后面那句，不管我当不当指挥，我都需要洛尔回来！”唐默说道。 “也就在这一方面，你还有默默的样子...”程子昂摇头说道。 根据唐默的部署，他们一共调动了差不多三十人的机动部队，参与这次斩首行动。除了机动部队，王旭也批准了他们的要求，允许他们调动梅里娅公主派来的山地军团配合这次斩首行动。 梅里娅公主的山地部队最大的特点就是跑得贼快，机动性非常强，堪称轻步兵战术的巅峰。 这些人大多来自于马斯亚山区，从小练就了登山飞岩的本事，灵活得跟猴子一样，在马斯亚山区尚能健步如飞，在奥德兰奇平原更是如鱼得水。 之所以需要这些跑得快的山地部队，就是因为需要他们按时机动部署到预定区域。因为空艇不可能一下子载那么多人，只能搭载执行斩首任务的机动部队队员，剩下的人就只能步行进入预定区域。 一切就绪，程子昂一方面命令白月等人训练这些机动部队的亚种人，熟练使用先进的魔法装备，另一方面也和潜伏敌境的弗兰塔频繁交流沟通，从他那里获得了很多关于叛乱分子的情报。 根据情报显示，叛乱分子盘踞在距离梨伯大约一百五十公里外的一处宅邸。这里依然是梨伯的地盘，不过因为山高皇帝远，所以总部一时难以顾及到这里。 梨伯的辖区距离梨伯主城平均距离大概是七十公里，但是辖区并不是规整的圆形，辖区距离主城最远超过了一百五十公里，最近只有三十多公里。 一百五十多公里对于现有的支援武器已经算是极限距离了，虽然陆军有火箭炮，但是这玩意在异世界精度极差，只能依靠大面积覆盖。想要打到一百五十多公里外，他们很担心会造成无辜伤亡，所以否定了用炮火覆盖的方案。 至于舰载机轰炸，这确实可以办到。不过总部方面希望要活口，所以还是决定派人去抓。 视线跟随到弗兰塔身上，这段时间他不太好过。程子昂那边一直找他索要情报，他也不得不顺从，搞得最近每次都偷偷摸摸地离开，引起了赛耶等人的警觉。 不过因为找不到把柄，他们一时半会也拿弗兰塔没办法。毕竟几次袭扰受到重创，地球人表现出的强大武力震慑了组织里的很多人，相当一部分人萌生了投降的心理，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还彼此猜疑，估计这个组织就直接解散了。 “我们在这商量，你怎么总是到处乱跑？”大厅里，面对突然离开又再次出现的弗兰塔，赛耶显得很生气，但忍着没有发作。 “我肚子疼，最近几天一直不舒服，梨伯那边总是打败仗。”弗兰塔皱着眉头说道。 “只是偶尔失利而已，只要重新振作起来，我们还是有机会迫使异界人屈服的。”赛耶说道。 “你们认为，这几次失利都是什么原因？”佩拉斯活动着他的假手问道，自从上次被枫砍断手后，他不得不戴上一个假手。 “还能因为什么，派那么点人去，根本就是去送死。梨伯那边已经有了防备，马斯亚的梅里娅公主也已经向梨伯增兵，派这点人小打小闹，根本不足以迫使异界人屈服。”弗兰塔没好气地说道。 他在有意引导赛耶等人投入重兵集结，这是程子昂给他的任务。 其实从历次战斗来看，总部最忌讳，同时也是最担心的，就是小规模分兵袭扰战术，只要这种全面开花的战术一直持续下去，那么梨伯将会在很长时间里无法恢复正常运作。最后总部会不会向这些人低头，那可真的是未知数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落入陷阱 不过事实却是，赛耶这伙人压根就没搞清楚总部方面的忌惮和底线，根本没想到要用这种天女散花的战术拖延消耗，迫使总部方面妥协。 眼下总部急于恢复梨伯的生产生活建设，所以才会提出消灭敌人有生力量，来震慑企图对梨伯染指的人或者势力。 事实上如果赛耶等人的战术能一直拖下去，拖个三年五载，总部方面必然疲于奔命，会不会妥协都是未知数。 但是事实没有如果，事实上，赛耶等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踪迹，被总部的人给盯上了。如果不是因为总部要活口，估计他们所在的宅邸几天前就已经被总部派战机轰炸斩首了。 其实总部之所以想快速结束这场冲突，除了疲于奔命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担心一些不怀好意的敌对势力介入进来，把梨伯搅合成第二个马斯亚，与赛耶等人相比，总部更担心的还是这些人。 “以往我们都是小规模袭扰，对于异界人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不如集结重兵直接进攻梨伯城区，用这样的方式迫使异界人服软。”弗兰塔说着，手指用力地敲了敲桌子上的地图。 这个计划自然不是弗兰塔提出的，而是得到了程子昂的授意。只要赛耶等人集结兵力进攻梨伯城区，那么他们将会遭到地空一体的立体火力打击，进而全军覆没。 “你疯了吗，进攻梨伯的城区，你知道那里有多少人吗？”赛耶惊愕地看着他问道。 “我说，你是不是那些异界人派来的内应，不然你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方案来？”佩拉斯警惕地看着他问道。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替那些杀了我妻子女儿的异界人卖命，你他吗的...”弗兰塔先是慌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他一把拽住佩拉斯的衣领，厉声咒骂着，试图用愤怒掩饰自己的心虚。 “谁知道你的家人死没死！”佩拉斯淡淡地说道。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表现，弗兰塔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我亲眼看着我的妻女死在那些异界人的手中，他们为了我的财产不择手段，竟然编出理由来胁迫我，胁迫不成就杀掉我的家人，抢走我的财产，如果不是我侥幸逃脱，我甚至都没机会反抗！” “呃，弗兰塔，冷静，冷静...”赛耶上前试图拦住弗兰塔，却被他一把推开。 “闭嘴，既然你们都不相信我，为什么要允许我加入你们？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既然不能报仇，那我不如去死好了！”说着弗兰塔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把手枪，然后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当然是做戏给这些人看了，哪敢真的开枪。所以从一开始，他的不停地提高音调，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他非常清楚赛耶和佩拉斯的忌讳。 眼下几次进攻受挫，整个组织人心浮动，甚至出现了投降或者逃跑的言论，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他们还彼此猜疑的话，那么组织肯定会土崩瓦解，这是赛耶和佩拉斯都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别那么冲动，我相信你。”佩拉斯闭上眼睛，无奈地说道。 是不是真的相信，这就无从得知了，因为弗兰塔看到，随着他的大闹，整个大厅内的人们已经围观了过来，彼此议论纷纷。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佩拉斯不相信他，也不得不说些场面话结束这场纷争。 “哼！”弗兰塔冷哼的一声，松开了佩拉斯的衣领，然后把手枪揣进兜里。因为只是做戏，他甚至保险都没有打开，连子弹都没有上膛。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弗兰塔不由得感到心底一阵恐慌，毕竟他的演技就摆在那，如果不是靠着歇斯底里的情绪，估计他早就露馅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赛耶，对方似乎更加不安，面对他的视线低下了头，不敢和他的视线接触。 赛耶为什么会如此心虚，弗兰塔自然很清楚。如果当初不是程子昂敏锐地发觉情况不对劲，恐怕他早就被赛耶给冤枉害死了。 弗兰塔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光是在帮助梨伯区政府换取将来的利益，同时也是在为自己报仇。 “如果你们觉得我的方案是在害你们，那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继续进行这种不痛不痒的袭扰？异界人已经把所有的村民全都转移到了梨伯城下，现在如果不深入梨伯城区，我们如何对他们构成威胁迫使他们屈服？”弗兰塔深吸一口气，继续皱着眉头问道。 “梨伯城区的话...”赛耶深吸一口凉气，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也知道，前些日子马斯亚的梅里娅公主已经向梨伯增兵，现在梨伯城区可以说兵力雄厚。而且，我最近还听到一个传闻，罗尼斯卡人的空中舰队也已经抵达了梨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过去岂不是送死？” 正当弗兰塔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奴隶主突然开了口：“不见得是去送死！” “怎么说？”众人看向他问道。 “试想一下，梨伯城下聚集了大量的奴隶和佃农，只要我们能冲到他们之中，借助他们的掩护。异界人必然投鼠忌器，忌惮误伤平民，进而无法发挥他们的优势。空中舰队如何？梅里娅公主的军队又能如何？他们能把这些奴隶连同我们的人一块杀掉吗，那样一来，我们反而实现了我们的计划。” 顿了顿，他没有等众人开口，而是继续说道：“你们没有经历过三十多年前的预言战争，所以可能不太清楚，异界人想要打败我们。唯一能倚靠的就只有被他们称之为战争之王的大炮，一旦他们的大炮失去优势，他们必然不攻自破。” 这个奴隶主显然是有一定的见识和经验的，还知道当年的异界战争双方胜负的一些原因。不过他显然忽略了地球人真正实力，把那场多方配合不力的战争奉为了经典，认为地球军队的力量也就如此，没有大炮的掩护，他们简直脆弱不堪。 但其实，那些曾经与地球人交战的老兵非常清楚，地球人的作战意愿非常坚定，即使敌众我寡，即使后路被切断，他们也不会轻易溃散，而是会继续顽强抵抗。 当初他们之所以能击败地球人，除了他们优秀的指挥以外，更重要的是因为地球人当时混乱的指挥体系，导致多国部队的实力无法有效发挥。 异世界一些有识之士经过分析得出结论，如果当初地球多国部队能团结一心对抗异界联军，且作战思路没有问题的话，那么多国部队和异界联军应该只能打个五五开，甚至多国部队还会小占上风。 到那时，异界之门就别想要回来了，异界联军能把地球人堵在亚治城范围就已经很不错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虽然第三次异界战争糊里糊涂地结束了，但是教廷依然愿意支付巨额战争赔偿给地球人。就是因为教廷非常清楚地球军队的实力。 这次他们能依靠禁咒魔法消灭地球军队，那么下次呢，下下次呢？如果能用钱换来和平和谅解，教廷很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毕竟他们穷得就只剩下黄金了。 科学和魔法只是原理上不同，但是文明的差异却是真实存在的。一个高级的文明对抗一个低级文明，不管双方最后依靠的是科技还是魔法，高级文明都会毫不例外地处于上风。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进攻梨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弗兰塔惊喜地说道。 不得不说，对于这种浮夸的表演，他总是得心应手。 “所以，我们要集结兵力直接攻取梨伯城区，混入人群之中，这样异界人搞不清楚谁是平民，谁是敌人，他们便无法进行有效的攻击？”赛耶皱着眉头复述这个建议。 “呵呵，异界人自诩贱农奴隶的解放者，如果他们为了对付我们而对平民开火，那么他们虚伪的面纱自然不攻自破。到那时，我们的进攻将会进一步压迫他们，迫使他们做出选择，是要那些贱民，还是要我们。”那个奴隶主得意洋洋地说道。 “好主意！”赛耶忍不住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看起来槽点满满，但是却得到了大部分人的一致认可，这并不是说明弗兰塔的话术有多高明，而是因为这个计划确实可行。 倘若这些人真的混进平民之中，对于总部而言确实非常麻烦，也容易导致民众恐慌。眼下总部所有的方案都是尽可能平复民众的恐慌情绪，尽早恢复梨伯的生产建设。如果眼下挨了这么一下，虽说不能立刻让梨伯崩溃，最起码总部方面也将忙得焦头烂额。 但是，正在欢呼的众人似乎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们该如何冲破梨伯防线，进入到平民的聚集区呢？ 事实上，这就是总部的计策之一，让这些人集结兵力进入伏击圈，然后一举歼灭，以振民心。这个计划确实可行，但是从一开始，这个计划就已经处于总部的严密监视之中。 集结重兵入侵梨伯，看起来似乎不错，但事实上完全不可行。这些人显然没有和地球人真正打过仗，在火炮的覆盖范围内，在丧失侦察和制空权的前提下贸然集结兵力推进，等待他们的只有死神天降。 地球人对这些敌人知根知底，但是这些人似乎对地球人了解有限。但凡他们请个熟悉地球军队的军事顾问，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下如此明显的错误。 “那就赶紧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为我的家人报仇了！”弗兰塔激动地说道。 “诸位还有什么看法吗？”赛耶看向其他人问道。 “就这个方案吧，拼死一搏，就算是死，也要溅这些异界人一身血。”众人群情激昂地说道。 “那么，我们就好好商量一下吧！”赛耶深吸一口气说道。 叛军即将集结兵力入侵梨伯城区的消息，很快通过信使传到了程子昂这边，他立刻汇报给了联合指挥中心。看到敌人落入陷阱后，联合指挥中心也开始抓紧时间部署。 梨伯辖区距离主城最远也就一百五十多公里，而且多为平原丘陵地形，但凡敌人要入侵，只需一昼夜即可抵达城下，不可谓不快。所以必须做好妥善的安排，将敌人堵在火炮的射击死角之外。 联合指挥中心非常清楚，如果他们没能有效的阻截敌人，让这些人渗入梨伯城外的平民区，那就很棘手了。所以，如何阻击，如何反击，成了联合指挥中心需要思考的问题。 而且，他们最担心的还是夜间作战，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火炮无法有效发挥优势，攻击机也无法正常起飞轰炸。这样他们只能依靠阻击部队抵抗敌人的进攻，把战斗拖延到白天。 只要在白天作战，那么胜利的天平将会彻底扭转，借助地空优势火力，联合指挥中心可以轻松全歼敌军。 当然，敌人入侵的具体细节不可能完全通过内应获得。所以联合指挥中心将大量的侦察部队投入到敌人可能进攻的方向，进行搜索侦察，找到并监视敌人的一举一动，确定敌人的规模和主攻方向。 另一方面，随着弗兰塔传出叛军即将大规模入侵的消息后，程子昂这边也终于到了收尾阶段。当战争打响的时候，他们将突袭叛军组织的所在地，将所有叛军首领全部逮捕归案。 这是自异界先遣队组建以来，首次大规模联合特种作战。虽然有很多先进的魔法装备可以增强他们的战斗力，但是异世界的客观限制还是让行动变得非常困难。 首先就是通讯问题，因为没有无线电，所以即时通讯成为了不可能。他们只能通过魔法信使，用文字的方式传达讯息，这对于指挥特种作战非常不利。 在这种情况下，唐默和程子昂决定将部分自主权下放到各个小分队，让他们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安排，而无需专门申请指挥部的许可。 他们采取的还是之前用过的战术，也就是按照预设时间执行作战，这是在异世界环境下，最有效的一种战术。 当初在古邦工厂作战的时候，先遣队就曾经用过这种战术。具体就是设定若干个时间点，多少分多少秒开始进攻，什么时间做什么事，中间不管发生什么，预定时间到来之前必须抵达预定区域。 在地球，这是无线电静默下采取的一种进攻战术，但是在异世界，这几乎是唯一可靠且行之有效的战术了。 这样的战术要求的条件也是非常苛刻，首先他们必须要非常清楚地了解突袭建筑的构造等信息，这样才能最大限度避免意外，同时还需要掌握敌人的准确行动。 为此，在李思的帮助下，程子昂找到了赛耶等人盘踞的宅邸设计图纸，通过图纸和弗兰塔发来的情报，大致确定进攻路线。 与此同时，在程子昂的安排下，白月和胡道可开始对这些机动部队队员进行专门的特训。尤其着重训练超机动空降和战术魔法配件的使用，当然，还有最经典的战术，静默突袭。 山雨欲来风满楼，所有人都在积极地筹备着，等待着行动的发起。在陆军这边，炮兵营这些天也没有闲着，在炮击敌人的时候，也开始计算设置炮击区域表。 他们以梨伯为圆心向外辐射，分成三百六十个区间，然后由内而外，每隔三公里设置一道环形区，每道环形区分成30个刻度，每个刻度一百米。其中，梨伯主城为A区，城外为B区，以此类推，向外一直到26个字母用完为止，这个范围正好是榴弹炮七十公里的射程极限。 炮兵营会对这些区域进行试射校正，这样一来无需再计算敌人坐标，只需要根据侦察汇报的情况，对照地图绘制的区域，即可对特定区域进行快速打击，从而避免了试射的准备。 因为不管怎么说，试射确实存在问题，毕竟敌人是活的，被爆炸吓到后说不对会马上移动，导致火力覆盖落空。尤其是这种大规模作战，如果敌人漫山遍野地跑，那可真是炸也不是，追也不是。 根据情报显示，敌人将在十天内发动全面进攻，之所以要这么长的时间，主要是因为需要集结他们现有的私兵，以及聘请雇佣兵，这些人需要从四面八方集结到梨伯辖区，然后集结发动进攻。 有了充足的时间，炮兵营日夜不断，对设计表进行试射校正。城下观察区的平民们捂着耳朵看着火炮发出怒吼，大炮每怒吼一声，他们的信心就多一分，现在的他们已经觉得这些火炮可以打遍世界无敌手了。 在这期间，梅里娅公主也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防区，而是一直留在梨伯，一方面接受总部方面的保护，另一方面也是想观察他们的作战形式，看看真正的现代战争是如何进行的。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武装到牙齿 得益于梅里娅公主和总部的关系，再加上她已经获得了总部的全力支持，所以联合指挥中心允许她进入指挥区域，甚至还会专门派人为她答题解惑，告诉她这些战争机器是如何运作的。 为了这场战争，梅里娅带来的军队编制也重新进行了调整，在原有的基础上稍微进行修改，变成标准的陆军步兵编制。 这些人在梨伯的日子不可谓不好过，因为后勤给养全部来自于梨伯，所以他们过着从前从未想过的美好生活，一天三顿管饱有肉。即便是外出执勤也能携带罐头肉食保证体力。 这种天堂般的生活和之前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反差，颇有二战时期远征军的即视感。 虽然梅里娅的大部分补给同样来自于总部，但是因为交通不便，所以一直过得紧巴巴的，再加上控制区基本上是山区，没有多少产粮地，粮食一直维持在温饱水平。 不过随着梨伯的兴起，加上梅里娅公主获得的支持，她的军队生活将会得到极大的改善。 除了后勤丰实以外，这些人的装备也都得到了加强。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攻势，总部专门从陆军那里淘来一批即将处理的压仓库武器装备，包括防弹背心和头盔。 这两种东西在梅里娅的军队里基本上不存在，因为价格昂贵，所以在异世界一般只有精锐军队可以使用。然而异世界的精锐军队基本上都穿符纹盔甲，压根看不上防弹背心和头盔，而下层军士又买不起，反而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 总部拿来的这批装备，款式是第二次异界战争时派遣军的款式，虽然老旧了一些，但是性能还是很优秀的。随着起源计划的不断发展，陆军这几十年也攒下了殷厚的家底，所以才能如此财大气粗，为每一个士兵装备头盔和防弹背心。 不仅如此，考虑到梅里娅公主军队中，马斯亚山地师极强的机动性，陆军专门为这些人找来了一批侦察型防弹背心，稍微削弱防护性的同时极大减轻重量。 这次战争，梅里娅公主带来的军队将充当主力，和雇佣兵一起抵抗敌人入侵，最大限度避免机动部队受到损失。 对于这种拿自己的军队打头阵的行为，梅里娅公主压根就不在意，甚至觉得很荣幸。如果她的军队能在这场战争中充分掌握现代作战体系，那对于她而言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而且以她对总部的脾气秉性来看，总部为她的军队全副武装，战争结束以后大概率是不会再收回去了，也就是说，她又获得了一批优良的防护装备，充实自己的军队。 梅里娅公主的军队，最大的短板就是没有魔法师，或者魔法方面的兵力，而且这种情况基本上短时间内很难得到改善。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全面学习地球的现代作战体系，用于对抗处于主场优势的魔法。 经过改编后的梅里娅军队火力得到极大增强，已经不再是那支只能依靠栓动或者半自动步枪打仗的军队了，而是获得全面的提升。武器更换为全自动的56冲系列步枪，并且增加了大量班组支援武器，包括各种轻重通用机枪，甚至还有40火箭筒和班组迫击炮。 这些经过重新编制的军队，主要由机动部队的士官来指挥作战，顺便让他们增加一些实战能力。而且这些人是可以直接呼叫炮火打击的，无形中增强了这支军队的打击能力。 因为需要进行一场大战，所以所有负责消极防御的异界军队将转入积极抵抗，包括梅里娅的军队和雇佣兵都被集结起来，准备反攻作战。 为了弥补他们留下的空缺，经上级批准，陆军再次派出两支步兵团穿过异界之门进驻梨伯，进行短暂的防守，保护梨伯城下的居民们。 另一方面，对于程子昂要求大部队协助他们的特种作战的要求，王旭等人经过商量，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将梅里娅的山地部队拨出一部分，驰援程子昂等人的特种行动。 当然，梨伯作战还有一支无法忽视的强大力量，那就是来自罗尼斯卡的空中舰队。这支舰队的旗舰是一艘补给舰，舰长就是一年前参与阿西伦斯号劫持事件的雷默。 根据双方签署的备忘录，空中舰队将为梨伯的防御反击提供空中平台，包括对地侦察、攻击以及兵力运输等等，原则上不参与地面战斗。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敌人自己送上门来，战争的机器将会开始启动。 在开战之际，王旭回到了地球，来到盛华学院的会议室与总部各位大佬开会讨论。在会议室，王旭提出了一个无法被众人忽视的观点：“如果敌人在阻击过程中投降，是将其俘虏还是全部消灭？” 经过众位高层领导的讨论，林威给出了答案：“尽量不要让敌人投降，争取在他们投降之前全部消灭掉。” 接着，他开始解释这么做的理由：“就目前的梨伯形势而言，俘虏带来的收益，远远低于消灭带来的威慑效果。反而还有可能会让部分异界人产生一种侥幸的心理，认为他们到梨伯烧杀抢掠，只要及时投降，梨伯就拿他们没辙。所以，经过讨论，尽量将来犯之敌彻底消灭，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和震慑那些对梨伯有非分之想的宵小之辈，犯我梨伯境者，坚决彻底消灭。” 得到了总部高层的肯定答复，王旭终于安心许多，脑子构思已久的计划也终于得以圆满运行，于是他心满意足地重新返回联合指挥中心。 另一边，作为进攻方，在赛耶等人的安排下，经过差不多一个周的时间，他们的军队也开始慢慢集结起来。这其中包括他们曾经的私兵，还有大量见钱眼开的雇佣兵，兵力一度达到两千人之众。 为了攻击的顺利，赛耶等人找来了一个叫弗雷德尔的经验丰富的雇佣兵头子负责指挥这支军队。老头子今年六十有余，三十多年前曾经的异界联军的一员，参与了对多国部队的先头部队的围剿战役，所以总是自诩地球人的克星。 除了他以外，现场还来了一个陌生人。他乍一看容貌和奥德人相似，但仔细观察，却能看出很多违和感。 “弗雷德尔，这位是谁？”佩拉斯指着那个陌生人，警惕地问道。 “哦，这位是我们的军事顾问。”一旁的赛耶解释道。 “军事顾问？”佩拉斯一脸好奇地看向赛耶。 “对，他们组织为我们提供武器装备，还派了他作为军事顾问参与这次进攻。”赛耶解释道。 “能提供武器装备？”躲在后面的弗兰塔低声嘀咕着，突然心里咯噔一声，“莫不是...” “佩拉斯，”赛耶把他拉到一边，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也知道，梨伯的真正主人是夏尼人，想要打败他们，我们也需要外援，马尼肯人是我们最理想的合作对象。” “你让马尼肯人搅合进来？”佩拉斯瞪大眼睛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赛耶问道。 “不，只是总觉得不安心。”佩拉斯皱着眉头说道。 “冒昧打扰各位，”只见那个陌生人主动上前一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在下卡尔，是地道的奥德人，请诸位不要在私下场合，议论在下的身份。”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进攻前的争论 “哦，马尼肯人组织不允许我们透露他们的身份。”赛耶解释道。 “卡尔先生，我们非常欢迎你，加入我们伟大的复仇事业。”佩拉斯微微点头说道。 “不胜荣幸。”卡尔微笑着说道。 “弗雷德尔，这位将是你们的军事顾问，为你们的作战提供军事帮助。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敌人是武装到牙齿的异界人，这些人可不是好对付的。”赛耶介绍着说道。 “哼，”听到他的话，弗雷德尔冷哼一声，不屑一顾地说道，“异界人何足畏惧，当年的战争，他们不是照样被打得丢盔弃甲，如果不是举着双手投降，早就被我们彻底消灭了。” “盲目可是会致命的，弗雷德尔先生。”卡尔看向他，冷笑着说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没想到弗雷德尔的冷笑更盛了，指着卡尔说道，“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们。当初你们举手投降的时候，可是一点羞愧的表情都没有，仿佛对于你们而言，举起双手就跟吃饭睡觉一样容易。你们甚至都不如黑头发的夏尼人和粗鲁的罗斯人，为了自己的兄弟拼死抵抗，坚守到战死！” “你！”卡尔被他气得直瞪眼。 “好了，诸位，眼下大战在即，我们不应当在这个节骨眼上闹矛盾。弗雷德尔指挥官，请你还是听从一下卡尔先生的意见，免得遇到什么麻烦。”赛耶主动上来打圆场说道。 “哼，我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卡尔冷哼一声，然后看向赛耶说道，“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我们打算集结重兵，直接快速攻取梨伯，只要我们能攻入城下，混入那些贱民当中，异界人必然不敢轻易攻击，而我们却可以以此要挟他们，迫使他们同意我们的要求。”赛耶简短地说道。 “集结重兵攻取梨伯，谁给你们出的建议？他肯定是敌人的间谍！”听到赛耶的话，卡尔惊讶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你对我的方案不满可以提出来，为什么要诬蔑我是间谍？”弗兰塔再次上演已经趋于熟练的演技，指着卡尔暴怒地问道。 “弗兰塔，请冷静，”赛耶一方面安慰弗兰塔，一方面转过身来对卡尔解释道，“卡尔先生，请放心，弗兰塔是我们坚定可靠的朋友，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都有着共同的敌人。” 听到他的话，卡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当前的计划，应该是把这些人分散开来，四面袭扰梨伯村落据点，逼迫夏尼人疲于奔命，这样才能迫使他们屈服。” 不得不说，卡尔不愧是中情局出身的特工，一眼就察觉到了梨伯目前面临的困境。如果真的按照他的做法继续袭扰梨伯辖区，总部方面肯定会痛苦不已。 “现在梨伯区已经没有可以袭扰的目标了，异界人把那些村民全都收拢到城下，我们根本没有可以威胁的目标。”佩拉斯说道。 “那就把战争拖下去，什么时候他们把人放出来，我们就什么时候开始袭扰，直到夏尼人屈服为止。”卡尔说道。 “开什么玩笑，如此拖下去，我的妻子和女儿的仇什么时候才能报，我不同意！”弗兰塔再次跳出来，卖命地表演。 “这位先生，请冷静一些，急躁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反噬其身。”卡尔皱着眉头打量着他说道。 “冷静？当你亲眼看着你的妻子和女儿死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知道仇恨会有多么急躁了，我现在恨不得马上攻入梨伯，杀死那些杀害我妻女的人！”弗兰塔咬牙切齿地说道。 在某些时候，他的表演甚至连自己都信了。他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个场景，程子昂没有因为他受冤而放过他，而是当着他的面杀死了他的妻子和女儿。只要稍微这么一想，他甚至都不需要表演，愤怒情绪自然而然就表现出来了。 “你的妻子和女儿真的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你总是在强调这件事？”卡尔淡淡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弗兰塔愣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莫名涌起的愤怒让他忍不住拔出了手枪，准备对准卡尔，所幸被赛耶给拦住了。 “嘭！” 他手中的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发出巨大的声响，如果没有赛耶的阻拦，这一枪估计就打中卡尔了。 “滚开，让我杀了他！”弗兰塔愤怒地说道。 几个人冲上来拦住他，把他手中的手枪给抢了过来，赛耶拦住他，耐心地安慰道：“冷静，冷静，弗兰塔，冷静一些。” 好不容易拦住弗兰塔，赛耶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对卡尔说道：“卡尔先生，请相信我，弗兰塔的妻女真的死于异界人手中。这是一场悲剧，请不要再质疑它的真实性了。” 为什么赛耶如此相信弗兰塔的话？当然是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弗兰塔家人的死跟他脱不开干系，所以他压根就没怎么怀疑过弗兰塔的身份。 卡尔眯着眼睛狐疑地盯着弗兰塔，然后看向赛耶，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们这个方案确实太冒险了。” “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赛耶说道。 “好吧，”卡尔点了点头，稍微想了想后说道，“如果你们执意如此，那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在距离梨伯一百公里以外的区域集结，同时避开空中侦察。然后急行军，最好在夜晚抵达梨伯城下并发动攻势。一旦某一环节失误，你们将面临来自梨伯的强大火力攻击。对于他们的炮兵而言，如此密集的群体是最理想的攻击目标，所以，我建议你们最好兵分几路...” “不能分兵！”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佩拉斯给打断了。 接着，他解释了原因：“梨伯已经得到了马斯亚的梅里娅公主的军队增援，如果我们分兵遇到这些军队，肯定是会吃亏的。最好集合起来，犹如一支利箭，瞬间刺穿敌人的心脏。” “集结重兵是为了攻克防线，分兵是为了避免打击，你们要搞清楚地球人的作战方式，不要动不动就喊口号！”卡尔有些无奈地说道。 “弗雷德尔指挥官怎么看呢？”赛耶看向弗雷德尔问道。 “三十年前，我们曾经与夏尼人和罗斯人的炮兵有过交锋。虽然一开始我们确实受到了敌人的火炮攻击，但随着骑兵逼近他们的阵地，这些人便开始惊慌失措，留下少量的人阻击，其余人狼狈逃窜。所以我觉得，在战争中，速度决定一切，只要我们的速度够快，甚至可以在敌人的炮弹还在空中的时候，就已经攻占了梨伯。”弗雷德尔自信地笑道。 “但是你们能保证进攻的速度吗？”卡尔质问道。 “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们不能急行军快速攻取梨伯？”弗雷德尔脸色一变，冷冷地问道。 “我认为不能！”卡尔回答道。 “呵呵，”弗雷德尔冷笑起来，凑近卡尔，用挑衅的笑容看着他说道，“我对你们马尼肯人略有耳闻，你们恨不得双腿都长着轮子，一旦失去轮子，光靠你们的两条腿，你们甚至连逃跑都跑不快。不要把你们可笑的常态当成一种正常现象，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弗雷德尔，我一再忍耐，但是你却一再嘲讽，你到底想怎么样？”卡尔显然也是气炸了，气急败坏地指着他问道。 “败军之将，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有什么资格当顾问？”弗雷德尔讽刺地问道。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枕戈待旦 “我们当前的敌人是梨伯的夏尼人，请不要在这种时候说一些妨碍团结的话，可以吗。”佩拉斯有些无奈地说道。 “对付异界人，我很有经验。他们也是人，他们也只能使用武器来杀人。只要我们速度够快，就可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达到我们的目的。”弗雷德尔深吸一口气说道。 “你比地球人更了解地球人？”卡尔冷冷地讽刺道。 “我当然比你们更了解你们，不像某些人，连最起码的自知之明都没有。”弗雷德尔冷笑着说道。 事实上，从战术层面来说，弗雷德尔的自信完全是有依据的，只要能突破梨伯的防御，即可威胁城下居民。 可能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总部方面有多么在意这些居民的生命安全，如果不是担心这些人无法适应地球生活，他们早就把人转移到地球那边去了。 但问题是，成功突破防御的前提是总部方面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意图，才能让他们有机会突破防线直逼梨伯。 而现在的情况却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弗兰塔这个内应报告给梨伯方面，等于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梨伯方面都能在第一时间觉察到他们的意图，进而做出反制措施。 不得不说，把弗兰塔安插到这些人当中这件事，是程子昂做的最漂亮的一件事。通过弗兰塔，他不光了解到伤害洛尔的幕后真凶，同时也知晓了这些人针对梨伯的阴谋。 其实这些人一直不怎么放心弗兰塔，但是赛耶却一再替他说话，搞得在某些时候，弗兰塔竟会莫名地对赛耶萌生感激之情。 但是真相告诉他，如果不是因为赛耶，程子昂一行人根本不会找上他。如果不是程子昂慧眼明察，估计他和他的家人早就冤死了。 一想到这，弗兰塔非但不会感激赛耶，反而对他的怨恨不断加深。付诸到实际行动上，就是卖力地为总部搜集情报。 “不管怎么说，弗雷德尔指挥官，卡尔先生是特意来帮助我们对抗夏尼人的，我们有着一致的利益，看在我的请求下，还希望你能听从他的建议。”赛耶打圆场说道。 “勇敢的建议我自然采纳，但是如果是怯懦的建议，请恕我拒绝。”弗雷德尔似乎对自己自信满满。 “盲目自信，可是会倒大霉的。”卡尔冷冷地说道。 “我自有分寸，这就不是卡尔先生应该关心的事了，”弗雷德尔冷笑着回应道，“我只希望，遇到危险的时候，卡尔先生脚底下可别长出轮子啊。” “哼！”听到他的讽刺，卡尔不再理会，而是冷哼了一声。 “我觉得这个异界人有些不对劲，他一来就把我们搞得一团乱，害得彼此对立，我怀疑他才是敌人派来的间谍。”这时，弗兰塔开始煽风点火。 “别这么说，毕竟马尼肯人和夏尼人是死对头，这次进攻，他们也帮了我们很多，卡尔先生的立场还是很坚定的。”赛耶安慰着说道。 “我现在只希望他不会把事情搞砸，如果再这么拖下去的话，那我就自己想办法解决报仇的事。”弗兰塔瞥了卡尔一眼，转身离开了。 随着部队集结，这两千多人的叛军开始准备发动进攻。弗兰塔原本想找个机会回信，但是他被这些人盯得很紧，所以根本没机会详细报告，只是趁人不备的时候稍微写了一段话，然后找机会传了回去。 “麻雀出笼，他们准备发动进攻了！”看着纸条上简短的词组，程子昂立刻去向王旭汇报。 随着敌人开始活动，梨伯这边也终于开始动了起来。由于不确定敌人的具体进攻路线，也不确定敌人是否分兵，所以联合指挥中心决定将拦截部队分成三队，在三条可能的路径上设下埋伏。 三支部队到达预定地点后开始挖掘坑道掩体，并在平坦的道路上布设地雷。与此同时，机动部队开始全力侦察，设法找到敌人的踪迹并监视。 而程子昂这边，随着敌人发动进攻，他们的特种作战也得到了批准，山地部队已经开始出发，秘密抵达目标区域外围待命，负责特种作战任务的作战小队也全部登上一艘罗尼斯卡对地支援舰，朝目标区域进发。 三支部队进入各自阵地防守拦截，他们用了差不多两天的时间，在阵地挖掘出临时的战壕，并开始堆积作战物资应对可能出现的敌人。 此时所有人都枕戈待旦，静静地等待着敌人的到来。因为需要歼灭敌人有生力量，所以拦截部队被要求削弱火力，不能携带野战炮，只能携带少量的迫击炮和火箭筒用于防守，只待敌人集结兵力，再给予致命的打击。 时间来到第九天的凌晨，负责防守中路的拦截部队士兵们蜷缩在战壕里昏昏欲睡。这两天他们不断加强战壕，终于让整个阵地看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了。 这支部队拦截的道路位于两座一百多米高的山丘之间，山谷中有很多巨大的石块。他们在山谷中布设拌线地雷用于警戒，而他们则在山谷出口的坡面挖掘堑壕等待可能到来的进攻。 凌晨时分，负责值班的亚种人正和几个奥德士兵蜷缩在战壕里聊着天。这个亚种人是一个奥德人混血，只见他叼着烟，给士兵们讲述他们在地球的美好生活。 众人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他手中的烟，于是他抽了几口后就交给了士兵们，让他们轮流换着抽。 看着士兵们争抢的样子，这个亚种人露出得意的笑容，笑容里满是优越感。不得不说，虽然总部一再要求人人平等，但是还是会有人认为自己高异界人一等，所以这些亚种人总是会以主人的身份看待手底下这些士兵。 而且他们穿的装备也和这些士兵不一样，这些士兵只是穿着防弹背心和头盔，款式还是三十多年前的旧款式。而为了保护这些珍贵的亚种人，总部给予他们的防弹背心非常优秀，内层还用特殊材料绘制着防御符纹，增强防弹衣的防护力。 除此之外，他们的头盔也是全封闭的头盔，而且同样刻着繁复的符纹，最大限度保证头部安全。和士兵们相比，这些亚种人一个个穿得跟无畏战士一样。 正当他得意洋洋的时候，突然，堑壕外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顿时响彻了寂静的夜空。 他心里一惊，赶紧抓起倚在一旁的47式无托，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 此时正值夜黑风高，谁也看不到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张望了几眼后，回头对士兵说道：“发射照明弹！” “是！”一名士兵点了点头，然后摸索着拿起一枚照明迫击炮弹，对准炮筒塞了进去。 随着阵地上一阵闷响，炮弹被发射到天空中，然后展开降落伞徐徐降下，并且发出了耀眼的白光。 在白光的照耀下，那个亚种人惊讶地发现，原本满是石块的山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密密麻麻的黑影。惊讶之余，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喊道：“敌军来袭！” 伴随着他的呼喊，阵地上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检查着武器，然后进入各自防守位置，那个亚种人对着大概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峡谷阻击战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射击，山谷中传来了惨叫声，战争终于爆发。 士兵们探出头去，学着那个亚种人的方法，扣动扳机全自动射击。一时间阵地上枪声大振，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山谷，所及之处，敌人就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 “什么情况！”另一个亚种人从休息壕冲出来，抓住那个亚种人的肩膀大声质问道。 “敌军来袭！”那个亚种人头也不回地喊道。 “都别慌，都别慌，按照之前教导的方法防御，不要全自动，不要全自动！”他猫腰蹲在壕沟里，大声地喊道。 对面的敌人在经过几分钟的慌乱后，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山谷中有很多大石头可以作为掩体，于是他们开始分散在石头后面躲避阵地上射来的子弹。 队伍最后面，弗雷德尔和卡尔躲在石头后面，卡尔紧张地喊道：“我们的踪迹暴露了，赶紧撤退吧！” “撤你吗撤，”听到他的话，弗雷德尔突然暴怒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阵地上冒出的火光，咬牙切齿地说道，“只是小股阻击部队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 “敌人可是有火炮的，你没见过火炮的威力吗？”卡尔有些气急败坏地劝说道。 “刚刚有些乱，现在只要稳住阵脚，我们很快就可以打破他们的防线冲出去。”弗雷德尔自以为是地说道。 “你...”卡尔被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显然六十多岁的弗雷德尔似乎有些偏执。 当然，他会这么自信，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因为他的部队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并开始准备反击。 由于是夜间作战，而且月黑风高，天空中徐徐落下的照明弹只是照到了他们所在的区域，没有照到拦截阵地，所以这些人一时半会没有搞清楚子弹射来的方向。 但很快，一些反应过来的雇佣兵开始朝天空开火，将天空中的照明弹给打下来。随着照明弹的降落伞被打破，雇佣兵所在的区域很快陷入黑暗之中。 正当这些雇佣兵准备发起冲锋的时候，阵地上再次响起了闷响，紧接着又是一枚照明弹射向天空，再次将他们所在的区域照亮。与此同时，阵地上也随之传来密集的枪声，并且伴随着迫击炮的轰鸣声。 山谷当中开始遭到炮击，迫使雇佣兵再次分散躲避，避免被炮弹打中。感受着周围传来的爆炸冲击波，卡尔不安地再次喊道：“赶紧撤吧，这不是简单的阻击，硬扛下去对我们没有好处！” “你闭嘴，你的所谓的军事建议只有撤退而已吗！”弗雷德尔指着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接着，他从腰间拔出信号枪，大概确定了阵地的位置后，对着阵地开了一枪。 信号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然后落在阵地前不停地发着荧光。随着阵地的暴露，被打得摸不清头脑的雇佣兵们也终于找到了敌人的方向，于是纷纷朝阵地方向开火。 因为不断地分兵，所以部署在阵地上的阻击部队人数不到一百人，而被困在山谷中的敌人至少得有一千多号人。一百打一千，想想就觉得很刺激。 于是阵地开始感受到了压力，密密麻麻的子弹朝他们射来，在头顶发出咻咻的破空声。刚开始听到这样的声音，他们还显得有些畏惧。但是声音多了，他们反而慢慢变得麻木了。 而且也因为他们的防护装备好，所以压根就没有多少伤亡。双方交火十多分钟里，阵地上只有五个人轻伤。 有个士兵的头盔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发子弹，但他只是往后一个趔趄，又再次趴在战壕射击，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盔多了一个弹孔。 反观这些雇佣兵，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停地出现伤亡，短短十多分钟里，就有超过五十人伤亡。 后方，和敌人交火的消息很快通过魔法信使传到了联合指挥中心。王旭昼夜通宵等候着，终于收到了最让他担心的消息。 “敌人进攻中路，命令其他部队向中路阻击部队靠拢吧！”一个参谋建议道。 “不行，我们现在还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主力，还是只是分兵，如果放弃其他区域防守的话，万一被敌人趁虚而入，那我们就只能打城市攻防战了。”王旭拒绝了他的建议。 “那要命令火炮开火吗？”参谋继续问道。 “也不行，我们要尽可能全歼敌军有生力量，所以要先以敌示弱，让他们上钩才行，通知中路拦截部队，务必拖到天亮！”王旭命令道。 “但是，伤亡的话...”那个参谋迟疑地说道。 “你们如果畏惧亚种人的伤亡，那么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他们培养成军人。”王旭冷冷地说道。 此时的阵地上，雇佣兵和拦截部队终于开始正式攻防了。照明弹一次次被打上天空，又一次次被击落。 每当照明弹被击落，雇佣兵就会伺机发动冲锋，吓得拦截部队手忙脚乱，又是火力压制，又是发射照明弹。 后来，他们终于意识到天空中的照明弹实在太少，于是一口气发射了十多枚，终于让敌军没机会全部击落了，只能静静地等待着照明弹落地再发动冲锋。 敌人这两千多人里面，有相当比例的雇佣兵，而这支军队的主要战斗力就来自于这些雇佣兵。这也是弗雷德尔敢于稳住阵脚，并发动反攻的信心来源。 双方交战两个多小时，拦截部队打退敌人数次进攻，造成了一百多人的伤亡。但是这些伤亡丝毫没有震慑到这些人，他们依然蛰伏在山谷里，等着时机成熟再发动新的攻势。 受制于山谷的地形，敌人的兵力优势无法完全展开，而拦截部队扼守的又是一处高地，所以从一开始，战斗就对敌人非常不利。 想要冲过去，就必须占领这个拦截阵地。否则就只能退出山谷，另寻他路。 显然，自信满满的弗雷德尔并不打算退而求其次，而是打算把这个阵地夺下来。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敌人也开始架设迫击炮对拦截阵地进行炮击。不过因为夜间作战的缘故，敌人的迫击炮落点非常玄幻，基本上属于瞎猫碰上死耗子。但尽管如此，还是对拦截部队造成了一些伤亡。 交火至今，拦截部队出现了十多人的伤亡，其中五名奥德士兵阵亡，剩下的主要是轻伤和重伤。 这样的交换比确实难以想象，而且拦截部队基本上也都是异界人军队。得益于防护装备的升级和作战物资的充盈，这些奥德士兵表现出了极强的战斗力，有个士兵头盔被打成马蜂窝，照样坚守不动。 中间威力弹打在他们的防弹衣上，跟挨了一记重拳没什么区别，基本上无法击穿，为数不多的伤亡还主要来自于敌人的迫击炮爆炸。 所以别看一百打一千，而且拦截部队也出现了伤亡，但是他们士气几乎没怎么变，战斗意志非常坚定。 一个亚种人小队长趁着战斗空隙稍微喘口气，看到中队长猫腰走来，于是问道：“指挥部怎么说？” “扛到天亮，天亮就好了！”中队长回答道。 “对面可是有一千多号人呢！”小队长深吸一口气说道。 “没事，咱们装备好，一百打一千，优势在我。”中队长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小队长点了点头，然后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大声喊道，“照明弹，照明弹不要停！！”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顽强阻击 双方一来二去几番较量，拦截部队倒也打出了一些经验来。一般来说，阵地发射的照明弹是不会停的，所以敌人只能强攻。 每隔三十到四十分钟，敌人就会发动一次攻势，人数在百人左右，攻击持续大概十到二十分钟，只要阵地阻击得当，那么基本上在二十分钟以后，敌人就会丢下数十具尸体撤退。 不过随着战斗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尤其是几次阻击下来，拦截部队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虽然他们有良好的防护装备，但是战场上更多的还是看运气。 拦截部队最大的伤亡主要来源于敌人的迫击炮射击，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射击校正，敌人也逐渐摸清了迫击炮的弹道，即使还是黑夜，他们的炮击区域也越来越集中，不像之前那么分散。 随着伤亡的不断增加，拦截部队的后勤也开始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们将经过简单处理的重伤员运到十几公里外的大后方卫生院治疗，轻伤员只需要简单包扎即可重新投入战斗。 虽然说正面对抗敌军的士兵只有不到一百人，但是他们还是有后备兵力的，一线部队一旦扛不住就会撤到二线，由二线部队继续抵抗。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一线部队虽然伤亡不断加大，但却越打越勇。有了先进武器装备的加持，这些梅里娅公主的精锐部队作战异常勇猛，几次打退敌人的进攻。 甚至在个别时候，连负责指挥他们的亚种人士官都明显萌生退意的时候，他们依然在顽强奋战。 这些亚种人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但却有打阵地战的经验。这主要得益于学院的虚拟机系统，让他们得以沉浸式体验阵地战残酷，对这种现代战争对抗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但是，虚拟机毕竟是虚拟机，在那里面并不会真正死人，而他们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面对残酷战争的时候，他们依然能表现出乐观的态度。 随着伤亡持续增加，这些亚种人第一次感受到了生离死别的感觉。刚刚还和他们一起抽烟的士兵，转眼就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这种猝不及防的反差，深深地震撼着每一个亚种人的内心。 其实这也是总部的意思，让这些亚种人打这种规模可以控制的战争，让他们可以更容易融入危险的异世界，成为真正合格的军人。 不过因为这些亚种人的防护装备非常有效，所以开战至今，几乎没有一例亚种人阵亡的情况，最严重的也就是重伤。 随着战斗的不断进行，天色渐渐放明，他们从凌晨一直打到了清晨，敌人在阵地前扔下了两百多具尸体，激烈的战斗依然在进行着。 自信的弗雷德尔从来没有想到，这场看似简单的遭遇战竟能持续到天亮，致使他手下三百多人伤亡。对面的抵抗异常顽强，仅仅依靠轻武器和部分迫击炮，竟能硬是抗住几百人的轮番进攻。 进攻的部队曾经一度即将攻克敌方阵地，但是却又马上被阵地上的人打退，他们甚至还发起反冲锋，将进攻的部队赶了回去。 “撤吧，天快亮了，再拖下去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面的。”卡尔环顾山谷四周，有些绝望地说道。 “除了撤退，你还有其他建设性建议吗？”深吸一口气，弗雷德尔咬牙切齿地问道。 “合兵本来就是大忌，敌人拥有优势火力，但是防守兵力不足，分兵袭扰才是最佳选择，你们为什么非要合兵进攻梨伯呢？他们的异界之门一直开着，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从地球那边源源不断地调来军队，你们就算到了梨伯，又能怎么样呢！”卡尔气得直哆嗦，指着他破口大骂道。 “只要能攻克这座阵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弗雷德尔遥望阻击阵地说道。 “冥顽不灵！”卡尔忍不住骂道。 弗雷德尔环顾四周，这里虽然说是山谷，但其实两侧山丘并不高，而且坡度也很缓，也就是说，只要他愿意，其实部队还可以继续展开，从两侧山脊和中间，兵分三路进攻阻击阵地。 于是他不再理会卡尔，叫来手下下达展开部队的命令，要求部队分三路进攻敌人的阻击阵地，力求攻克。 卡尔呆呆地看着固执的弗雷德尔，其实就算撤退了，他也不知道该走哪条路比较好。因为在他的设想中，这些人就是不应该合兵进攻，而是分兵袭扰。 眼看弗雷德尔要死磕这个阵地，卡尔突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总感觉对面的炮弹已经在半空中了。于是他干脆不再建议，而是偷偷摸摸地离开弗雷德尔，一溜烟跑出了山谷。 随着拂晓的到来，天色渐渐变得明亮起来，阻击阵地的照明优势便不复存在，现在交战双方都有视野，新一轮激烈的战斗开始了。 敌人在后方架设迫击炮，开始轰击阻击阵地，十多门炮持续不断地开火，竟把阵地上的士兵压制得头都抬不起来。 “啊，随便来个人，把他们的迫击炮阵地给端了啊，真是受不了。”一个亚种人扶着头盔躲在堑壕里，大声咒骂着。 一名奥德士兵听到以后，从旁边扛起一支40火箭筒，稍微探出头去，然后为难地说道：“长官，他们都躲在石头后面，没办法攻击到他们。” “那就看看有谁暴露在外面的，把他连人带炮一块端了。”那个亚种人气急败坏地说道。 “是！”那个奥德士兵点了点头，不过刚探出头去，他就突然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在了堑壕里，肩上的火箭筒也随之落地。 那个亚种人吃了一惊，赶紧爬过去检查他的情况，发现他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弹孔，头盔里不断有血液和脑浆混合的粘液溢出。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刚刚还和自己说话的奥德士兵，内心既有愤怒，也有愧疚，原本应该占据主体恐惧，竟硬是被愤怒顶了下来。 “草！！”他厉声咒骂了一句，然后拿起落到地上的火箭筒，把反装甲火箭头取下，从箱子里取出一枚云爆弹，然后塞入火箭筒。 扛着火箭筒稍微探出头去，他也顾不得找敌人的迫击炮阵地，而是随便对准一个人多的地方，直接扣动了扳机。 火箭弹发出尖利的呼啸，拖着长长的火焰射了出去，不过因为距离只有一百多米远，所以甚至连弹翼都没有完全展开，弹头就重重地撞在一块大石头上。 撞击的瞬间，弹头碎裂开来，一团气溶胶依据惯性散开，延迟了大概零点几秒后，弹头引信被引燃，一团巨大的火焰瞬间炸开，并产生极强的冲击波，把附近的人都给掀翻了。 被火焰波及的人瞬间变成一团火焰，一边惨叫着一边挣扎，但是很快就失去了动静，变成一堆正在燃烧的不可名状物。 那个亚种人没有看到火焰爆炸的盛况，发射出去后立马蹲下来，开始用自己的魔法信使向联合指挥中心申请炮火支援。 而在十几公里的大后方，联合指挥中心的营帐内，王旭彻夜未眠，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不断地听取来自前线以及侦察小队的报告。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优势火力 “指挥，前线请求炮火支援！”一个联络官回头对他说道。 “等一下，先等等侦察部队的报告。”王旭深吸一口气说道。 “指挥，不管敌人有没有分兵，能消灭一支部队算一支，没必要凑整，如果我们还不支援前线作战的话，他们肯定是扛不住的。”一名参谋忧心忡忡地说道。 “嗯...”王旭低下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指挥，根据侦察部队的情报汇总，敌人并没有分兵，而是全部集结进攻中路！”这时，一个参谋汇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确定属实？”王旭大喜过望，一边接过文件一边问道。 “属实，侦察部队在可能有敌军进攻的区域并未发现敌军踪迹，所以基本确定，敌人只有一路。”参谋点点头说道。 “很好，”王旭一拍桌子，随即大声命令道，“准备进行炮火打击，同时命令空中舰队的舰载机出动，驰援前线。” “是！”众人的精神也随之一振。 “我们还有机动兵力吗？”稍微缓了口气，王旭继续问道。 “目前我们还有一支隶属梅里娅公主的骑兵部队待命，可以随时出动。”参谋回答道。 “立刻命令骑兵部队迂回至敌人的后方，切断他们的后路，同时命令其他两路拦截部队立刻向中路包围。”王旭命令道。 “是！”参谋大声回答道。 随着战局明朗，炮兵也终于不用再畏首畏尾了。出场已久，却一支没能发挥效果的火箭炮营也已经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因为事先已经进行过了校正，所以这些火炮不再需要试射，而是可以立即对指定区域进行轰炸。 炮兵营的士兵们紧张地调整着射击的参数，火箭炮营将作为首发打击支援战场。这种火箭弹搭载云爆弹战斗部，是一种通过增加杀伤范围来弥补精度的火箭弹。 随着参数设定，士兵们按下火箭弹发射板上的被动式符纹，符纹发出幽暗的冷光，紧接着，一枚枚火箭弹被激活，拖着长长的尾巴，发出尖啸声射向天空。 之前说过，这种火箭炮是专门针对异世界环境设计的火箭炮，因为无法实现电打火，所以军工创造性地发明了符纹纹路点火，利用特定符纹产生的火焰高温点燃火箭弹。 上百枚火箭弹呼啸着飞向天空，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弧形的轨迹。观览区的民众们捂着耳朵看着一枚枚射向天际的火箭弹，感慨其轨迹优美的同时，也不禁为这些武器的强大所震撼。 不过对于他们而言，火箭炮也就是看着好看，他们更喜欢的，也更为之震撼的，还是榴弹炮的发射。这种炮每次发射都给人一种非常震撼的感觉，让他们感觉好像力量被用力发射到天空，然后落地炸开一样。 对于梨伯的居民，总部的一贯主张就是善待且优待，向他们提供现代政府应该提供的服务的同时，也会向他们展示自己的武力，告诉他们，总部有能力保护他们所有人。 因为总部深刻明白一个道理，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不管梨伯名义上属于谁，梨伯都是事实上的异界人土地，异界人的土地，自然要由异界人来发展。 十几公里的距离，火箭弹没飞多久就抵达了目的地。山谷中，一枚枚火箭弹在距离地面几十米的空中突然炸开，紧接着一层又一层的气溶胶瞬间散布开来，让山谷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所有的亚种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惊恐的喊叫：“趴下，全部趴下！” 在虚拟机里走南闯北的他们，当然知道眼前的一幕意味着什么，这是云爆弹的爆炸前奏，而云爆弹产生的强大威力，可能连他们所在的阵地都会被波及。 “全部趴下，双手抱头！” 在亚种人们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中，天空中的云爆弹引信终于被点燃。瞬间，天空被滚滚火焰完全笼罩，强大的气压瞬间扩散开来，在地上形成了巨大的尘烟。 即使是躲在堑壕里，拦截部队的官兵们还是能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炙热的热浪从他们头顶掠过，一时间飞沙走石，吹得堑壕里也满是沙石。 上百枚火箭弹制造的爆炸犹如一次小型核打击一样，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冉冉升起。地面上，那些躲在山谷里的敌人几乎无一幸免。那些爆炸瞬间就被冲击波杀死的人还算幸运的，那些被火焰炙烤而死的人才是真正的惨烈。 虽然有上百枚火箭弹爆炸，但是由于散布实在太大，大到覆盖了方圆几公里的区域，所以其实整体还不是特别震撼，只是应该庆幸，火箭炮没有打中拦截部队的阵地附近。 但是尽管如此，这次爆炸还是给了敌人极大的震撼，弗雷德尔部署在山谷的几百人死伤殆尽，连他本人都被气浪掀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而且，最令他们感到绝望的是，火箭炮覆盖只是一个开始。随着火箭炮覆盖结束，紧接着的就是一轮又一轮的榴弹炮击。 在阻击阵地的引导下，后方的榴弹炮不断修正坐标，一遍又一遍地轰击着山谷中的敌人。与此同时，天空中也出现了罗尼斯卡的舰载机，向地面上的敌军投掷航弹。 一轮又一轮的火炮打击，让战争的天平彻底扭转，之前敌军尚且可以凭借人数优势与拦截部队对抗。然而此时人多反而成了劣势，山谷也成为了这些人的坟场。一轮又一轮的炮火打击不光打击他们的士气，也不断地制造着杀伤。 现在，弗雷德尔终于明白了卡尔的担忧。果然合兵就是大忌，面对对面的优势火力，合兵突进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只是遗憾的是，此时的卡尔早已脚底抹油开溜了，而弗雷德尔也没能有机会跟他道歉，因为新一轮的炮击直接就覆盖了他所处的区域。 炮击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失去主帅的敌人完全溃散，分散逃离战场。 赶来的其他两路阻击部队和骑兵部队甚至都没能有机会合围，就不得不投入到抓俘虏的战斗中。 虽然总部的要求是尽可能全歼敌军，但是既然这些人已经成了溃兵，再下死手就显得没有人道主义精神了，所以其他两路拦截部队只是要求活捉这些溃兵。 但是凡事也有例外，梅里娅公主的骑兵可不管什么人道主义精神，直接冲上来屠戮这些溃散的残兵，一路斩杀五十多人，弯刀上沾满了血迹。 对此，那些指挥的亚种人也颇为无奈，只能装作没看见，由他们胡来了。 整场战斗就在弹坑硝烟还未散去的情况下结束了，虽然出现了一些意外，但是他们圆满完成了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的任务。一共毙伤俘虏敌人超过一千一百多人，剩下的基本上都逃走了。 战报传到联合指挥中心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王旭终于松了口气，然后要求立刻向梨伯的居民宣布这一重大战果。 梨伯防卫部队歼灭敌人两千人，这一重大的战果瞬间在梨伯引起了激烈的讨论，所有躲在梨伯城郊避难的居民都喜形于色，奔走相告这一好消息。 走出营帐，望着远处欢呼的梨伯居民们，王旭欣慰地点了点头。如此战果足以振奋这些人的信心，让他们相信，总部有能力保护他们所有人。 如今，正面战事已经基本结束，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程子昂那边的情况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各自就位 就在敌人发起攻击的时候，程子昂一行人也登上空舰抵达了指定域待命。根据联合指挥中心的报告，外围增援的山地部队将在一个小时后抵达预定区域待命。 这次行动，程子昂索性让沫沫全权负责，虽然一开始把她召唤出来，是想让她来给自己下决定，但召唤出来却发现她无论是谋划能力还是判断能力都不比自己差，个别方面甚至优于自己，所以也就干脆让贤，让沫沫来进行指挥，自己则充当副手。 空舰的甲板区，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排成整齐的队列，等待着出击的指示。唐默在程子昂的陪同下，视察了这支部队。 因为通讯不便，所以为了简化指挥，他们直接将部队分成五个突击组，按照编号命名。每一个突击组包括队长，一共有四名作战队员，再加上一名联络员，总共有五个人。 除了突击组，他们还准备了二十人的后备支援组。支援组主要有两个任务，第一，一旦突击组进攻受挫，他们就要及时介入参与作战，支援突击组。第二，一旦突击组完全控制主要角色，他们也要立即出动，协助控制整座建筑物。 当突击组解决了外围的敌人以后，部署在庄园外的山地部队将会移动至庄园外围警戒，控制主要交通节点，一方面防止庄园的人逃跑，另一方面也是阻止可能出现的外援。 这将近五十人的小队都是清一色的亚种人，为了执行这次任务，他们进行了差不多一周的魔鬼训练，集中训练魔法工具和超机动装置移动。 空舰的高峰人并不会参与作战，根据备忘录，他们更多的是提供空中支援和人员运输，不会直接介入地面作战。 这主要是因为，高峰矮人一直存在着和精灵一样的问题，那就是人口稀少，且生育率低下。这就导致他们的兵力也很有限，士兵牺牲对于他们而言是相当严重的一件事，所以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不会投入到与自己不相关的地面战争中。 突击组的一队和二队的队长分别是白月和胡道可，作为先遣队的王牌小队，无论是胡道可还是白月，都有非常丰富的潜入作战经验。 虽然程子昂也想参与进去，但还是被唐默给制止了。毕竟她也需要程子昂这个智囊解决一些自己应付不了的突发情况。 说起来也奇怪，其实无论是程子昂还是沫沫，能力都不在洛尔之下。但是一旦少了洛尔，他们就会显得很无助。洛尔即使在没有参谋的前提下也能自行做出决定，但是程子昂和沫沫却都做不到。 这大概就是自信心的问题吧，毕竟洛尔一直都以敢作敢当着名，虽然失败的多，但是成功的也多。 “大家对一下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三分三十六秒。外围部队将在一个小时后抵达。考虑到能见度，我们将在拂晓，也就是六点整发动全面进攻。根据战前规划，六点十五分，所有人必须抵达A节点，并向作战指挥部报告；六点二十分，所有人必须抵达B节点，再次向指挥部报告；六点二十五分，必须控制主要人物，等待支援组的到来，是否明白？”唐默一边低头看着手表，一边对众人说道。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五点三十分，突击组乘坐运输机抵达各自区域待命。另外，胡道可，你去接应一下弗兰塔。我们会让他在五点的时候离开庄园，然后到达你们所在的区域。”唐默继续说道。 “交给我吧！”胡道可点点头说道。 之所以让他去，主要是因为认识弗兰塔的人不多，要是一不小心误伤了他，或者带错了人，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说弗兰塔看似好像在戴罪立功，但其实他是没有过错的，这次的潜入任务，他只有功没有过，程子昂等人自然不能轻易怠慢他。 之所以要选在拂晓发动进攻，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没有可靠的夜视装备，而且这几天晚上基本上都是乌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所以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选在敌人最为松懈的拂晓动手。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唐默回头看向程子昂问道。 “都被你说了。”程子昂苦笑着耸了耸肩。 “另外，突击开始以后，罗尼斯卡两架云雀战机立即脱舰巡航，随时为突击组提供火力支援。我们指挥部也将移动到运输机上，抵近指挥作战。”唐默继续说道。 “抵近指挥会不会太危险了，要是暴露了踪迹可怎么办？”程子昂担忧地说道。 “待在悬浮于高空的空舰上指挥虽然安全，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脑补作战过程，我还是更希望直观地看到作战的全过程。”唐默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随便你吧。”程子昂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再次耸了耸肩说道。 时间来到凌晨五点半，随着增援的山地部队抵达指定区域，程子昂等人终于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一队队突击组乘着运输机脱舰，然后飞抵各自所在的区域。 一般来说，罗尼斯卡的飞行器离开军舰都叫脱舰，而不是升空，因为空舰本就悬浮在空中，返回则叫作着舰，这个称呼没有变。 此时天色已然放明，虽然能见度还不是特别高，但最起码可以勉强看到地面上的轮廓了，所以也就不用担心运输机一不小心就载到地下。 得益于反重力引擎的加持，使得罗尼斯卡的飞行器可以在各种各样极端的环境下飞行。因为无论如何，静态飞行都要比动态飞行安全得多。 而且运输机也不会直接落地，而是距离地面大概十多米的时候就会停止下降，让突击组队员自己跳下去，这就需要考验突击组队员对于超机动装置的熟练情况了。 之前洛尔坠机的时候意外解锁了超机动装置的新用法，也就是所谓的超机动空降。 不过时至今日，总部方面一直没敢再次尝试高空超机动空降，基本上都是在十多米的高度进行探索研究，已经基本上掌握了十多米高度的超机动空降的各种细节。 舱门打开，胡道可背着步枪，左手搭在腰间，率先跳下运输机。随着不断调整超机动装置的输出功率，他以右手伏地的姿势，稳稳降落在地面上。 有了他的带头，其他人也鼓起了勇气跳下来。别看只有十多米，但还是很危险的，一旦因为紧张没有开启超机动装置的话，那人可就直接摔死了。 万幸的是，五支突击小队都没有在这种事情上犯蠢，凭借着之前的刻苦训练，一个个成功落地。 此时，五支突击小队全都抵达指定区域，静待六点的到来，然后便开始向庄园发动突袭。 这处被叛军盘踞的庄园虽然地处平原，但是庄园周围却都是茂密的树林。庄园建在林间凸起的丘陵上，比地面高差不多二十多米，就如同一座城堡，居高临下三百六十度俯瞰整片森林。 作为敌人的大本营，这里的防卫自然相当严密，庄园到处都有活动的哨兵，建筑物的高处也布置了持有半自动步枪的哨兵。 对于这种建筑物，夜晚突击无疑是最佳的选择，但无奈的是，他们没有可靠的夜视装备，所以无法在夜间进行有效的突袭，只能选择在拂晓天色将明的时候发动突袭。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救出弗兰塔 自从送走那两千多人的部队后，弗兰塔就一直感觉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这几天里，梨伯那边的讯息非常频繁，不停地向他询问这些人的事，而且问得非常详细，包括他们平时都待在哪，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起床，平时喜欢吃什么等等。 弗兰塔疲于奔命，几次差点暴露了踪迹，还好都被他给瞒过去了。就在他提心吊胆的时候，梨伯那边又发来了一封信。这次的信件没再问他乱七八糟的事，而是只有一段话：凌晨五点后六点前，到庄园外的池塘边等待救援。 他接到信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看到这封信的瞬间，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很快就又感觉到心跳加速。这个晚上，他彻夜未眠，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脱。 眯着眼睛来到凌晨五点，他看着手中的怀表，身体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从床上蹦了起来，然后走到窗边朝窗外望去。 此时的天空的大地都笼罩在清冷的夜色之中，四周只能看到黑乎乎的轮廓。但是他知道，在森林里，肯定有很多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潜伏在里面，蠢蠢欲动。 顾不得其他事，弗兰塔用清水洗了个脸，然后打开房门走出去。此时的走廊里灯火明亮，但却没有多少人，除了偶尔路过的巡夜的雇佣兵和仆人外，整个走廊空荡荡的。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朝楼梯匆匆走去，刚走到走廊的尽头，他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弗兰塔先生，那么晚不睡觉，要做什么呢？”那个人后退一步，然后打量着弗兰塔问道。 “哦，这个，睡不着觉，总感觉心慌，想出去走走。”弗兰塔不动声色地说道。 “有什么心慌的，再过一段时间，前线那边应该就有好消息传来了。”来人微笑着说道。 “但愿如此吧。”弗兰塔敷衍地点了点头。 “弗兰塔先生这是要去哪散心呢？”那个人继续问道。 “嗯，到外面，到池塘边走走。”弗兰塔有些结巴地说道。 “我能有幸加入吗？”那个人试探性地问道。 “呃，抱歉，我习惯一个人走，这样方便思考，不需要分心来交流。”弗兰塔婉拒了他的要求。 “是这样啊，那么请自便吧。”那个人微笑地点了点头，然后做过请的手势。 “告辞。”弗兰塔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下楼梯。 殊不知，那个人一直都在怀疑弗兰塔的真实身份，所以弗兰塔刚走下楼没多远，那个人就偷偷摸摸地尾随在他身后。 也许是归家心切，弗兰塔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一个尾巴。他急匆匆地走出宅邸，然后沿着阶梯走下山丘，来到围墙边。在和警卫沟通几句后，警卫就打开大门把他给放了出去。 池塘就位于围墙外十多米的位置，这里也是庄园里的人喜欢来散心的地方，所以稍微修整了一下，地面上铺着石板路，池塘中心还立着一座光明之神的雕塑。 池塘被森林半包围着，庄园的主人围绕池塘开辟出一条道路供人散步休闲。弗兰塔就沿着池塘的道路慢慢悠悠地走着，细心观察着丛林的动静。 “头，人来了！”看到弗兰塔，一个突击队员拍了拍昏昏欲睡的胡道可说道。 听到他的话，胡道可睁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是弗兰塔后点点头说道：“很好，就是他，过去把他绑过来，省得他乱叫。” 正当手下的人准备出动的时候，一个突击队员突然紧张地说道：“头，他后面有人跟着，小心！” 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只见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紧跟在弗兰塔身后，而弗兰塔只顾着林间的动静，压根就没有觉察到后面的人。 这是那个跟在弗兰塔身后的人，他身后是两个在门口站岗的警卫，被他召唤跟在他身后。只要弗兰塔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把他绑起来带回庄园。 “头，我们是不是中计了。”那个突击队员不安地问道。 “淡定，淡定，就派那么几个人就想弄我们？这个蠢货好像都不知道身后跟着人。”胡道可淡淡地说道。 “那要怎么办？”队员们问道。 “嗯，你们两人过去把弗兰塔绑了。然后，你们两个，把那两个跟班毙了，我去解决掉那个带头的。”说着，胡道可从兜里拔出了明晃晃的匕首。 一声令下，一行人开始行动。两个突击队员举起手中的步枪对准了那两个跟班。随着步枪一阵颤抖，加装了魔法消音器的步枪完全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忽闪的火光。 那个紧跟在弗兰塔身后的人，只感觉不远处的林间似乎有一双眼睛闪了一下，紧接着他身后的两个警卫立即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并相继倒在地上。 正当他转过身准备观察的时候，突然一个壮硕的身影从林间蹿出朝他扑了过来，强有力的大手一下就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发不出一丝声音。 正当他准备反抗的时候，只感觉脖子一阵发凉，紧接着是发麻。他感觉到有什么炙热的液体正从脖子喷涌而出，而他的身体，也因为这股液体的喷出而渐渐变得无力。 那个壮硕的身影将他牢牢摁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他用尽全力也无法挣开捂在自己嘴上的大手。最终，随着力量不断从脖子喷出，液体注入到他的肺部。他逐渐感觉到无力和窒息感，很快就失去了生息。 察觉到他没有动静后，胡道可松开捂在他嘴上的手，手背上已经沾满了腥红的鲜血。他从地上站起来，然后甩了甩手背上的血滴，观察了一下四周后，来到塘边把匕首上的血迹洗干净。 另一边，那两个突击队员也发动了闪电般的突袭，一个人抱住弗兰塔，另一个他捂住他的嘴，粗暴地把他拖进了丛林里。 胡道可命令射击的队员把三具尸体拖进树林里，然后自己来到弗兰塔跟前。队员们依旧约束着他，用力捂着他的嘴。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出于恐惧，弗兰塔不停地挣扎着。 胡道可走过去，示意队员松开弗兰塔，在他即将发出尖叫之前自己上去捂住了他的嘴，然后凑近他，压低声音骂道：“行了，还认得我吧，你再乱折腾我可就连你一块宰了。” 说罢，他松开弗兰塔。弗兰塔果然没有继续发出尖叫，而是瞪大眼睛看着他，惊讶地问道：“是你，你们真的来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不应该来吗？”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为什么要来救我呢？”弗兰塔有些结巴地问道。 “马上就要进攻了，先把你救出去，免得你被误伤或者被迫害。”胡道可翻了翻白眼说道。 “多谢，多谢各位。”弗兰塔听罢，激动得连连鞠躬。 “好了好了，客套的话不要说了，你先告诉我们里面的情况，然后我们安排运输机把你带上天。”胡道可有些不耐烦地摆手说道。 “要上天啊？”弗兰塔惊讶地问道。 “你不要跑题好不好？”胡道可生气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很抱歉，呃，里面的情况是...”连连道歉后，弗兰塔把庄园里的情况大致汇报了一遍。 胡道可让通讯员记录然后传回指挥部，然后指着不远处说道：“你后面跟了三个尾巴，别告诉我你是故意的。”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B计划 “有，有尾巴？”弗兰塔瞪大眼睛，再次惊讶了起来。 胡道可没有说话，而是眯着眼睛盯着他。 “绝，绝对不是故意的，我，我真不知道后面有人跟着！”弗兰塔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哼哼，你家人还在梨伯，相信你也没这个胆子，等着准备撤离吧，我们马上要发动进攻了。”胡道可冷笑着说道。 “是，是，多谢理解...”弗兰塔深吸一口气，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另一边，接到胡道可讯息的程子昂对唐默问道：“人接到了，要安排运输机接应吗？” “没那个必要，现在这个时间点，运输机根本不敢着地，让他自己撤到外围，和山地部队会合。”唐默摇摇头说道。 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另外，根据弗兰塔传来的情报来看，这些家伙昨天晚上好像开了一场宴会，所以现在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呼呼大睡，没有像之前那样早起集合。” “那就执行B计划，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抓人！”唐默毫不犹豫地说道。 “呃...”程子昂盯着她，莫名地露出了笑容。 “怎么了？”注意到他的停顿，唐默转过头看着他问道。 “没，没什么，总觉得你下决定好快，甚至都没怎么思考过。”程子昂摇摇头，微笑着说道。 “这有什么好思考的，按照战前的部署调整就行了。”唐默耸了耸肩，同时看了一眼手上的机械表。 此时的指挥部已经转移到了一架运输机上，趁着程子昂向联络员下达命令的时候，唐默拍了拍守在舱门的狙击手说道：“快要到攻击时间了，看看这个高度能不能狙杀目标！” “是！”那个狙击手点了点头，然后把安全带检查一遍，打开了运输机的舱门，开始居高临下瞄准。 此时他们的运输机悬浮在建筑物周围一百多米的高空上，而且分散得非常紧密，地面上的人如果部署刻意抬头，根本看不到天空中悬浮的运输机。 而且之前也说过，因为运输机的升力来自于反重力引擎，所以也不需要移动保持升力，甚至可以关掉推进的发动机，静止地悬停在空中。 狙击手坐在甲板上，两条腿耷拉在运输机外，端着狙击步枪小心翼翼地瞄准着。因为运输机几乎是静止悬停在空中，所以他基本不用担心运输机产生的晃动影响精度，只要自己控制好就行了。 “可以狙击！”调整好姿态的狙击手头也不回地报告道。 “很好，”唐默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五十三分，准备行动。” 随着六点的临近，光线似乎很有默契地开始慢慢普照大地，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明亮而温暖起来。虽然大地上还弥漫着阴冷的雾气，但是也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一般认为，异世界的星球大小以及倾斜角度与地球相似，所以很多异世界的天文地理现象都和地球无差。 就比如太阳直射角度，随着异世界即将步入秋月，太阳直射点也开始向赤道移动。而梨伯所处的区域地处高纬，尽管快到六点了，但还是看起来不怎么明朗。 “准备行动，倒计时，十、九、八、七...三、二、一！！”随着唐默低吟倒计时，只见坐在甲板上的狙击手身体突然往后一颤，伴随着短暂的沉默，弹壳落地，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高处目标已经狙杀！”狙击手冷冷地回答道。 “接下来，就是地面突击小队了。”唐默点点头，喃喃自语地说道。 地面上，随着倒计时结束，胡道可率先行动。只见他一个助跑，然后突然跃起，同时启动超机动装置，整个人犹如超人一般直接跃起数米高，一下就跨越了池塘，并翻越了三四米高的围墙，跳进了庄园里，并且稳稳地落到了草地上。 两名过来接防的警卫一脸震惊地看着从围墙外飞进来的胡道可，正当他们准备端起肩上的步枪射击的时候，胡道可就突然抬起步枪，对准他们连开数枪。 加持了魔法消音器的武器完全听不到子弹的爆鸣声，两个警卫只看到枪口喷出的火花，紧接着他们就慢慢地倒在了地上，每个人身上都多了好几个弹孔。 机枪手出身的胡道可不喜欢点射，所以刚刚他直接对着二人每人进行一轮全自动射击，差点把他们的身体打成筛子。 魔法消音器发展至今，已经不再是一根插在枪口的管子了，而是演变成了枪管乃至枪身的附属物，就是为了多储存魔晶为消音器提供魔力。 虽然魔法消音器有着诸多的问题，比如火光难以消除，但是好处却是真真实实可以感受到的，那就是完全消音，这对于潜入作战来说简直太重要了。 解决了两人后，他的队员们也相继跳了进来。胡道可和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再次启动超机动装置，向高地的建筑物跃去。 一行人来到宅邸门口，很快就和其他两队突击组会面，双方交换了一下手势后，共同突入大门，进入大厅之中。 大厅里还有两个正在干活的女仆，看到一群全副武装的大汉冲进来，一个个被吓得呆在原地，甚至都没来记得尖叫。 趁着她们发愣的功夫，两个突击队员冲了上去，捂住她们的嘴将她们扑倒，然后用随身携带的尼龙扎带绑住她们的手脚，并用胶带封住她们的嘴。 他们这次行动针对的是叛军目标，手中的武器也是用来对付武装力量的，所以平民不在他们的攻击范围，没必要赶尽杀绝。 解决了两个女仆后，三队突击组的队长彼此做了个手势，然后各自朝着各自目标赶去。 宅邸的居住区主要集中在二楼以上，所以一行人直接登上楼梯，然后沿着长长的走廊前进。 胡道可一行人率先来到一间房间的门前，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后，他伸手转动门把手，发现门并未上锁，于是和队员们打了个手势，让两人在外面警戒，剩下两人直接跟着他推门闯入了房间里。 这是一间标准的客房，一张大大的床贴着墙摆在中间。仔细一看，床上铺的竟然还是来自地球的席梦思，看不出来这些异界人也倒是挺会享受地球的工业产品的嘛。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男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全然没有发现危险的到来。 他的床很凌乱，房间里到处都是他脱掉的衣服裤子，再结合床上有人起床的痕迹，不难判断这个家伙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样的美梦。 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美梦，他接下来该做噩梦了。 只见胡道可从队员那拿来一张撕开的胶带，双手握着胶带慢慢靠近床上的男人，然后突然往前一扑，直接把胶带准确地粘在男人的嘴上。 没法打鼾的男人立刻惊恐地睁开眼睛，不过刚从梦境中清醒的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根本没来得及反抗。 胡道可可不管那么多，粘住他的嘴后直接抓住他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拧，同时将他的身体翻个面，死死地摁在床上。 男人惊恐地发出呜呜的声音，两个队员一拥而上，死死地摁住他，然后用尼龙扎带把他的手反绑起来，牢牢地控制住了他。 绑住这个男人后，胡道可松了口气，这时候，他看到男人露出来的屁股腚，于是故意拍了一下，对队员说道：“拿被子把他卷起来，然后捆死。”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全部逮捕 “是！”队员看到他的动作，既觉得惊讶，又感到好笑，于是也有样学样地拍了一下男人的屁股，然后用被子把他卷起来。只不过他下手有些狠，一巴掌打得啪啪响，男人的屁股上多了一个五指印。 “小点声，找死呢！”胡道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解决掉了第一间房间的人，小队继续来到第二间房间门前。这扇门已经锁死。不过好在小队中有专门学过撬锁的人，一番鼓捣后安静地打开了房门。 遗憾的是，这间房间很整齐，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于是他们继续来到下一间，再次让队员撬锁。 正当他们鼓捣着房门的时候，突然，一个女仆端着盘子从五米外的一间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走廊上全副武装的一行人，于是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显然她很识趣，看到自己已经被几杆枪指着，于是异常安静地站在原地，只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端着手枪对准她的那个队员先是把左手放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用左手的手背轻轻碰了碰自己持枪的右手手腕，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最后，他招了招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做完这些手势后，接下来的一幕让胡道可一行人很是惊讶，因为女仆竟然看懂了那个突击队员的手势。 只见她慢慢弯腰，把盛满玻璃器皿的盘子稳稳地放在地上，然后双手合什放在嘴上，接着朝一行人走了过来。 “真配合啊。”就连见多识广的胡道可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队员的肩膀，然后小声说道：“对人女孩子温柔一些。” “诶，好的。”那个队员点了点头，然后慢慢迎上去，取下腰间的扎带，温柔地把她的手绑起来。 看到女仆乖巧的样子，他一时竟舍不得用胶带封住她的嘴，犹豫了好一阵后才勉强撕下胶带，把她的嘴封起来。 “门开了。”这时，撬锁的队员说了一声，并慢慢推开了房门。 “把她带进去！”胡道可命令道。 依旧按照之前的队形，胡道可带着两个队员和一个女仆闯进了房间里。这里面依然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胡道可环顾四周，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指着女仆说道：“把她扔床上，我们走。” 女仆被两名队员带到床上坐下，正当她以为自己马上要遭遇不测的时候，只见那名队员蹲下来仰视着她，用塔斯塔语柔声说道：“待在这，不准乱跑，听到了没有？” 女仆说不出话来，于是猛地点了点头。看到她的举动，那名队员松了口气，然后起身离开了她。 “是不是上锁的房间都没人？”走廊上，一名队员忍不住低声问道。 “不好说，有些人就是喜欢睡觉锁门。”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走，那扇门开着。”一个队员指着女仆出来的房间说道。 “过去看看。”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率先来到了房门前。 他让一个队员小心翼翼地端起盘子，然后跟着他慢慢进入房间里。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臭味，并伴有男人打鼾的声音。胡道可知道，这下又逮到了一个。 于是他们也不客气，如法炮制，三下五除二把人捆得死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酒醒。这个肥硕的男人直到被五花大绑为止，都没有醒过来，倒是省了他们不少的力气。 正当他们准备出去的时候，只见在走廊警戒的两名队员突然闯了进来，然后紧张地说道：“头，走廊有巡逻的武装人员。” “拉进来处理掉！”胡道可想都没想就开口说道。 两名巡逻的警卫正在例行巡逻，突然看到一间房门半掩的房间里飞出一条裤子。他们来到房门前，望着房间内阴暗的环境，也没有多想，一个人捡起裤子走进房间，想把裤子放回去。 不过他刚走进房间半步，就突然被什么东西瞬间拉了进去，甚至连惊呼声没机会发出。 他的同伴惊讶地看着这一切，正当他准备端起步枪的时候。只见阴暗的房间内，数道火光闪烁，他的身体犹如被重击一般，连连后退并靠在墙壁上。 当他无力地滑落地上的时候，可以看到，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出现了飞溅的血迹。 他刚倒在地上，房间里的人就抓住他的脚，把他拖进了房间里。只留下墙壁上和地板上的血迹。 就这样，五支突击小队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把处于睡梦中的几十名主要头目全都绑了起来。并在六点二十分之前抵达了他们经常聚集的书屋外围。 所谓的B计划，就是一旦目标处于分散状态的时候，第一阶段就是去逮捕分散状态的目标。六点二十分前，指定的三支突击组抵达这些人最常聚集的场所待命，等待突进。 根据弗兰塔的描述，这些人当中，有那么几个人可谓精力充沛，经常整夜整夜不睡觉，就堆在书屋里面算计着梨伯。这其中，就有两大主犯，赛耶和佩拉斯。 小队很快来到了书屋外的走廊，胡道可和白月带领各自的小队堵住了书屋的前后门。与此同时，还有一队突击组通过已经完全占领的房顶空降突入房间。 这一队人通过房顶，利用超机动装置悬挂在书屋外的天台上待命，只要攻击开始的信号响起，他们就会突入房屋。 攻击发起的信号，就是指挥组在运输机上发射的信号弹。六点二十分，唐默就会发射信号弹，这是几乎所有行动的唯一信号。 看到或者听到信号后，突击组就会突入书屋，控制住里面的人，除此以外，支援组也将在运输机的帮助下直接空降到建筑物的房顶，协助突击组控制建筑物。另外，部署在外围的山地部队也会有部分兵力进入庄园，协助巩固庄园的防卫。 六点二十分，随着信号弹划破天际，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行动正式开始。 在此之前，突击组已经在门上安上了爆破的定向炸弹，而且这次为了震慑敌人，他们没有采取之前的静默突击战术，而是非常典型的破门然后投掷闪光弹的套路。 随着两声巨响，定向炸弹将木质的房门炸得粉碎，木屑溅了一地。紧接着，两枚闪光弹被他们从前后门投入房间里，并发出了惊天巨响。 最后，突击组三路突进，此时房间里的人还处于迷茫状态，甚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突击组的到来，就被他们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负责警卫的雇佣兵也开始和突击组另外两支小组交火，不过随着支援组的加入，和外面不断涌入的山地部队士兵，战斗只进行了二十多分钟，雇佣兵们就放下了武器投降。 因为他们的雇主都已经被抓住了，再拼死卖命也不值得，所以索性举手投降。 六点五十分，运输机稳稳地停在庄园的平地上，指挥组一行人走下运输机，朝建筑物走去。 大厅里，这些曾经不可一世，叫嚣着要对抗梨伯的叛军头目们一个个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被反绑着跪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这其中有很多人还是在睡觉的时候被抓住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突击队员们仅仅给他们穿上一条内裤，就把他们揪到了大厅。所以这些人显得很羞愧，蜷缩着身体跪在地上，头低得比谁都要低。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完美收场 看到唐默一行人走进大厅，胡道可主动迎了上去，然后兴奋招呼道：“沫沫姐，老程！” “大家都没事吧？”程子昂问道。 “哦，有两个倒霉蛋轻伤，其他人基本上无碍。”胡道可摆手说道。 “那就好。”程子昂放心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弗兰塔在两个士兵的护送下走进大厅。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畏缩，说是护送，看起来更像是押送。 “弗兰塔先生，你没事吧？”看到他走进来，程子昂回头问道。 “托大人的福，我没事...”弗兰塔说着，偷偷揉了揉被打红的鼻子。 “那就好...”程子昂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唐默给打断了。 “那个叫弗兰塔的人，过来，告诉我谁是赛耶和佩拉斯！”唐默头也不回，冷冷地问道。 “哦，好的，”弗兰塔点了点头，忙不迭地走上去，邀功似地指着赛耶和佩拉斯说道，“那两个就是，这一系列的阴谋他们两个是主谋！” “弗兰塔！”赛耶气得眼冒金星，一边用力挣扎一边怒骂道，“你这个畜生，亏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背叛我们，你这个叛徒！” “你这是什么意思，”弗兰塔不知道从哪得来的勇气，突然直起腰来，走到赛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脸愤慨地说道，“我从来都不是你们这边的人，何来的背叛，我加入你们，就是为了充当卧底。” “你居然为了自己的荣华富华，和那些异界人勾结，出卖自己的同胞！”赛耶咬牙切齿地骂道。 “勾结，同胞？”弗兰塔一听到这两个词，气得差点笑了起来，然后当着他的面蹲下来，直视着他问道，“那么我想问你，我为何会被卷入到这件事里面，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面对弗兰塔的质问，赛耶心里咯噔一声，原本愤怒而坚毅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畏缩起来，不敢直视弗兰塔的眼睛。 “说不出来吧，还是不敢说，那么我来说，”弗兰塔冷笑着说道，“你派刺客刺杀异界人，然后把罪名栽赃到我身上，没错吧？如果不是这位大人，恐怕我早就成为冤死鬼了。我们之间何来的信任，何来的背叛，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果然还是识破了吗...”赛耶眼神忽闪，但嘴上依然不服气。 “畜生，我会亲眼看着你下地狱的！”弗兰塔上前一把揪住赛耶的衣服，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就是赛耶？”正当弗兰塔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唐默冷冷的声音。 “大人，他就是赛耶！”弗兰塔松开赛耶，然后站起来弯腰恭敬地说道。 “你是谁...”赛耶还未来得及开口，甚至都还没完全看清她的容貌，就被唐默一脚踢到脸上，整个人被踢倒在地。 因为被反绑着跪在地上，所以倒地的赛耶根本无法动弹，他刚吐了一口嘴里的血就被唐默再次踩着他的脑袋，将他死死地摁在地上。 一旁的突击队员见状，正准备劝阻唐默，但却被她身后的程子昂眼神制止了。 程子昂知道，自从洛尔出事以后，唐默肚子里一直憋着一团火，如果现在不释放出来，估计她会憋坏的。现在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只要她不把人弄死，程子昂还是愿意让她发泄的。 唐默板着脸，无视赛耶发出了惨叫声，用力几脚踢在赛耶的肚子上，疼得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发出了阵阵哀鸣。 她似乎还不解气，越踢越狠，但是这次被程子昂给拦住了，因为再踢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好了好了，姑奶奶消消气，把他们带回去，弟兄们会好好招待他的。”程子昂从她身后拉住她，好声安慰道。 听到他的话，唐默回头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总算勉强消气了。 其实对于沫沫来说，这已经是很克制了。因为如果按照她之前的脾气秉性，这大厅里不见血才是怪事。 现在的沫沫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她也不能肆意妄为地使用这具身体，毕竟她也还要顾及姐姐的感受。自从当年伤害了洛尔以后，现在的她已经越来越克制自己的杀戮欲望了。 部队在庄园里待了几个小时，把所有的犯人和机动部队队员全都带上空艇，然后命令山地部队原路返回梨伯。 路上，他们收到了梨伯方面的好消息，总部在对入侵者的战斗中取得大捷，歼敌一千多人，彻底瓦解了这股试图入侵梨伯的武装力量，保卫了城下居民的安全。 这次总部双线行动，一边通过一场战役，消灭了敌人的有生力量。另一边则采取特种作战的方式，直接把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幕后主导者全部逮捕，直接彻底瓦解了这股反对进步的力量。 中情局没想到总部动手如此迅速果断，卡尔辛辛苦苦跑回庄园，却只看到一地的狼藉，他要是早一天到，估计他也会被直接抓走。 这次事件再次让中情局意识到，异界人全都靠不住。又或者说，他们很多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逆天而行，不太可能成功，再加上异界人的拖累，基本上十事成一。 辛辛苦苦逃回去的卡尔原本还想让赛耶等人撤出梨伯，到亚治城商议下一步对策，没想到后方的老窝直接就被总部的人连根端了，这就导致中情局想介入梨伯事务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梨伯的事终于以总部的全面胜利告一段落。梨伯胜利的消息，特别是歼敌一千多人的消息，强有力地向异世界各方势力传达了梨伯方面的武力展示，最起码在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敢妄图袭扰梨伯。 对于总部而言，通过这场大战，他们完美地实现了他们的目标，震慑了异世界那些不怀好意的势力，为梨伯的和平发展奠定了稳定的基石。 特别是以赛耶为首的反对势力的落网，明确地传达了总部方面的态度。即，所有反动的、封建的、愚昧的落后势力，都将被坚决消灭。 回到梨伯的士兵们迎来了城外居民的热烈欢迎，这些封建士兵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竟然会得到人们的拥护。 而在城中，对于程子昂一行人的欢呼更为热烈。程子昂可以说是以一己之力，粉碎了敌人妄图颠覆梨伯的阴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梨伯的平息，程子昂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回到城内，先遣队一行人迎来了机动部队的队员和快速反应部队的士兵的热烈欢迎。但是他们并没有沉浸在这欢呼的喜悦之中，因为在他们心底，自始至终都放不下洛尔的伤势。 在总部的安排下，回到梨伯的一行人立刻被要求穿过异界之门。在门的那边，军政界的高层领导人已经等候已久，准备接见他们这些勇敢而聪明的战士。 颁奖仪式进行了三个多小时，四个人显得很被动，像个幕后一样麻木地接受着领导颁给他们的奖章。 抚摸着这精致而华美的奖章，四人彼此面面相觑，突然感到莫名地不舒服，手中的奖章也瞬间失去了吸引力。 之所以会觉得不舒服，是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奖章就好像是在用洛尔的命换来的一样。洛尔至今还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而他们却利用这次事件获得如此荣誉，所以他们才会感觉到莫名的不舒服，总觉得自己是在吃洛尔的人血馒头。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再见洛尔 不过，仪式上，他们也从林威那里得到了关于洛尔的好消息。洛尔的伤势已经稳定，并转入了盛华学院的病房，他们可以随时去看他。 听到这个好消息，四人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当即拦了一辆无人车，直接向盛华学院的医院奔去。 来到盛华学院，一行人转乘全向电梯，直接来到了住院处的大楼。洛尔就住在单间病房里，来到病房前，跟人工智能说明来意后，病房的门缓缓打开，一行人立刻听到了一对男女的声音。 “上次给你换衣服的时候，你手腕上怎么有一个唇痕？”女孩子问道。 “好像是护士亲的吧。”男孩子说道。 “你居然让她亲你！”女孩子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哪知道，当时我昏昏欲睡，她给我扎针，我都没留意，谁知道她在我手上留下了一个吻痕。”男孩子委屈地说道。 “气死我了，这些护士有毛病吧，怎么见到人就亲呢！”女孩子顿时生气起来。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进房间的一行人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洛尔正躺在病床上，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而坐在一旁的洛雅则低着头耐心地削苹果。 最令他们感到惊讶的是，枫居然也在房间里，正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洛尔，难怪最近在梨伯都找不到她。 似乎感觉有人到来，洛雅突然手一抖，长长的果皮一下子就被削断了。于是她微微皱眉，抬起头来望向门口。刚看到一行人，她的瞳孔就瞬间放大了。 “你们...”洛雅惊讶的语气带着几分欣喜。 “小心刀，别割到手了。”程子昂信步走来，指了指她手中的水果刀说道。 “要你管我。”洛雅突然愣了一下，于是红着脸嘟囔着说道。 “啊，你们都来了，太好了，看到你们都平安无事。”洛尔柔柔地说着，因为伤到脖子，所以他说话的语气很平缓。 “你没事了吧，不会死吧？”程子昂走到洛雅身边，看着洛尔关心地问道。 “你会不会说话！”洛雅生气地踢了他一脚。 “小问题，过段时间就好了，”洛尔微笑着，然后目光放在唐默身上，然后眯着眼睛说道，“我以为在地球上你不能出来呢。” “你怎么知道是我？”唐默有些惊讶地问道。 默默和沫沫一体同源，共用一具身体，人格间的转换非常微妙，如果不开口，根本看不出眼前的这个人是姐姐还是妹妹。 但是洛尔似乎显得非常与众不同，不管唐默如何转换性格，他似乎都能在第一时间判断出来，这简直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了。 “那还不简单，”洛尔苦笑着说道，“如果是你姐姐的话，那么多天没见我，早就扑上来了，哪会管我有没有伤。” “是啊，某些人就是这样。”唐默微笑着，似乎很认同洛尔的说法。 “不是，你们俩别起内讧了，要是把默默姐弄得自闭可就不好了。”胡道可劝阻道。 “洛尔，”白月走到洛尔的床头，然后蹲下来，手扶着床说道，“梨伯的事全都解决了，我们也替你报仇了。” “我刚刚看到了，谢谢你们。看样子你们都已经成熟了，即使没有我，你们也可以担当大任了。”洛尔赞许地说道。 “胡说什么呢，没有你，我们还能连成一个整体吗？”唐默皱着眉头，学着白月一样蹲在床头，不满地说道。 “人总是要长大的嘛。”洛尔微笑着说道。 “但是我们需要你，”唐默低下头，委屈地说道，“庆功会上，我们一直都很愧疚，我们因为你获得了奖章。我们拿到奖章的时候，感觉心里非常不舒服。如果需要你受伤我们才能拿到奖章，这样的奖章，我们不要也罢。” 说着，唐默赌气似的掏出奖章，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捡起来！”不想她的这个动作却引起了洛尔的不满，只见他皱着眉头，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 “洛尔...”没有反应过来的唐默呆呆地看着洛尔，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让你捡起来，听到没有！”洛尔生气地说着，声音也随之抬高一度。 “好了好了，小点声，你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呢...”洛雅有些手忙脚乱地安慰道。别看她平时挺毒舌的，只要洛尔生气，她立马就认怂了。 唐默低着头，犹豫片刻后，从垃圾桶里捡起了奖章。看到她动作，洛尔松了口气，原本严肃的表情也慢慢放缓。 “这是属于你们的奖励，是你们靠自己的聪明才智，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奖励。不要觉得是因为我你们才能获得这份奖励，也不要觉得这份奖励是在吃人血馒头。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但是是你们的你们就要拿，不要觉得对不起我就不想拿，我不值得你们这么做。”洛尔语重心长地说道。 “但是这个奖励应该是你的。”唐默跪在地上，把奖章送到洛尔手中。 “我一没出力二没参与，何德何能拿这个奖章，快拿回去吧。看到你们能有如此成就，我也就安心多了。”洛尔反手把奖章放回她的手中。 “你干嘛总给人一种立遗嘱的感觉。”程子昂抱着胸，歪头看着他问道。 “老程，你好好说话，说这些晦气话。”胡道可不满地说道。 “你看他这个样子，只是受伤而已，搞得好像没救了一样。你赶紧给我好起来，然后回梨伯收拾你的烂摊子去，我可不想再替你擦屁股了。”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洛尔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玄关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啊，你们果然都在这，跑得倒是挺快的。” 顺着声音的方向，一行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梨伯办事处的主任，也是他们曾经的教官王旭。 “教官好！”看到王旭，众人异口同声地招呼道。 王旭摆了摆手示意，然后来到洛尔跟前，关心地问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躺得骨头都要散架了。”洛尔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好嘛，过几天出院回梨伯，在那里用治愈魔法来治疗，应该可以加快愈合速度吧。”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好啊好啊，”唐默拍手说道，“我来治疗。” “我也可以...”白月举起手来，怯怯地说道。 “这次诸位的表现非常好，尤其是程子昂，简直堪称完美。如果没有他追踪幕后真凶，我们可能现在还在应对乱七八糟的袭击事件。”王旭指着程子昂，满意地说道。 “过奖了。”程子昂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我问一下啊，”王旭环顾四周，然后开口问道，“我看你们在仪式上一脸麻木，是不是觉得，奖章只发给你们不发给洛尔，你们心里很不舒服啊？” “呃...”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是的！”但是程子昂还是勇敢地站出来，点点头承认了。 “我就知道，”王旭笑着摇了摇头，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虽然呢，洛尔在这次事件中没能获奖，但是呢，他也不是完全一点功劳都没有的。” “我躺着还有功劳呢？”洛尔指着自己问道。 “当然，”王旭点点头说道，“别忘了，你可是为了救梅里娅公主才受的伤。” “又是梅里娅...”唐默咬牙切齿地嘀咕道。 “拜托，人家是冲我来的，跟梅里娅有什么关系。”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区政府成立 “但是在别人眼中，就是你挺身而出，为了救下梅里娅公主而身受重伤，我们在报告里也是这么写的。”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瞎报告，”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末了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抬头看向王旭问道，“那，梅里娅没事吧？” “嗯，没事，你出事以后我们就把她临时安置在了学院，等到事情缓和后才让她踏足梨伯的，”说着，王旭故意瞥了唐默和白月一眼，然后咳嗽一声说道，“梅里娅公主说，她必须看到你安然无恙，她才会离开梨伯。” “呃...”洛尔尴尬得直挠头。 “没什么啊，去向梅里娅公主报个平安吧，然后让她乖乖地离开梨伯。”唐默眯着眼睛，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道。 “不管怎么说，洛尔，这次你也是有功的，而且功劳很大，因为你，因为你们，梨伯的改革阻碍已经基本被清除，我们可以全面而深化地对梨伯进行翻天覆地的改革，这也就是为什么，领导会那么高兴要接见程子昂他们的原因了。”王旭咳嗽一声说道。 “我这是躺着也把功劳赚了。”洛尔苦笑着说道。 “那有什么，程子昂他们不都是你的手下吗，他们有功，难道你这个队长无功吗？”王旭说道。 “如果你还有意见的话，那我们就把奖章退回起了？”程子昂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问道。 “啊，行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了，不用那么麻烦，我有功，我有奖章，不用麻烦你们了。”洛尔摊开手，无奈地说道。 在洛尔和王旭面前，程子昂他们从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就是明摆地表示他们就是为了洛尔，而不是为了功名。所以，对于他们而言，能否为洛尔报仇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奖章，对于他们而言真的就可有可无了。 在医院待了差不多三天后，洛尔也终于勉强达到了出院条件，允许前往梨伯进行魔法治愈。 这种快捷的治疗方法只适用于亚种人和异界人，还是那个原因，因为地球人没办法扛住魔力的侵蚀，很容易出人命。 来到梨伯的洛尔，立刻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机动部队的队员们都簇拥着他，一些听过洛尔大名的快速反应部队的地球士兵也慕名而来，想亲眼见见这个传说中第一个亚种人，还是精灵族的混血。 如此热闹的场景，竟莫名给人一种错觉。那就是梨伯的危机是洛尔解除的，而不是以程子昂为首的团队解除的。 不过对于程子昂来说，他真的不怎么在乎，因为他本身就比较淡泊名利，而且这次也说过了，他就是为了洛尔行动的，所以说危机是因为洛尔解除的，倒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他甚至都没跟着洛尔一起享受簇拥的感觉，而是趁着空闲的时间去伺候洛雅这个小祖宗。 好不容易摆脱围观的人群，洛尔跟等候已久的梅里娅道了个别。 这次留在梨伯，梅里娅全程观摩了现代战术的指挥运用，对于她而言可以说是意义深远。其实她说要等洛尔康复才离开，并不全是她的真心话，而是想趁着这个时间多学习学习。 随着危机的解除，赛耶等人被关进监狱，总部和最高法联合组建了一个临时法庭，正在收集证据，准备用国内的法律来审判这些叛乱分子。 他们这次打算进行公开审判，用这次审判的结果震慑那些企图染指梨伯的人或者势力。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这些人，梨伯已经不是以前的梨伯了，没有人可以从他们手中夺走梨伯，继续奴役梨伯的居民。 危机解除后的第五天，国内各部门联合召开会议，正式组建梨伯区政府。不过考虑到区政府工作人员大多为地球人，所以政府大楼主要设在地球这边，只是在梨伯城中设立前沿办事处。 根据上次会议的结果，梨伯这个名字得以保留，没有被修改。因为这次危机，梨伯这个词在所有参与者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所以原则上保留这个音译词。 随着梨伯区政府的建立以及下属部门的成立，区政府开始履行政府职能，对梨伯居民进行登记入册，发放临时身份证明，并开始整合辖区内的土地，将土地分配给这些居民。 之前也说过，梨伯获得和异界之门的开启，总部在这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总部做这些事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准备启动启明计划。 所以，随着政府机构开始运行，启明计划也进入了起步阶段。区政府在城外东岸山区开始修建公立福利院，准备招收那些异界人幼童，让他们接受现代化教育，实现启明计划的目标。 不过在这其中，由于夏月强势主导了精灵星球计划，这两个计划相碰撞，让启明计划出现了一些偏差。 原本启明计划招收的异界人幼童没有特别规定，但是随着精灵星球计划的启动，总部也无法忽视这个计划，所以原则上同意首批招收的异界人幼童，混血种占一半以上，而且在这一半中，又有超过百分之八十分给了精灵族混血种。 这下就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于是为了达成内部共识。在区政府成立的第三天，总部和区政府进行了一次紧急磋商会议，讨论关于区政府的相关事务。 这次的会议有两个主要议题，第一就是关于福利院招收问题，第二个就是梨伯居民的移民登记问题。 这次会议依然在盛华学院的会议室举行，会议上，一个区政府工作人员站起来，郑地有声地指责总部在搞种族主义，理由如下：“梨伯区政府本着自由民主的精神，希望无差别招收幼童进入福利院，对他们进行现代化教育。但是，你们总部的人却要提出一个所谓差别招收制度，将一半的名额划给混血种。而这一半的混血种当中，又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名额让给精灵族混血。你们干脆就跟异界人直说了，我们只要精灵族混血，不要其他人。” “在会议上，不要发表这种带有情绪性的话题，”作为总部的发言人，林威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只说首批招收对象要这么安排，没说以后都要这样安排。正如你们看见的，现阶段我们确实需要足够的精灵族混血，来启动精灵星球计划，这是我们和夏月大人之间达成的共识，贸然违背共识，这可是很没有契约精神的事。” “那干脆首批招收的异界幼童全都要精灵族混血就得了，反正都是为了满足你们所谓的计划。”有人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注意你的说辞，我不想再强调一遍，”林威指着那个人，沉着脸说道，“梨伯，异界之门，都是我们总部千辛万苦才得到的。这其中，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也做出了很多的妥协。我希望诸位能明白，如今我们要这么做，不是因为我们想这么做，而是我们必须要这么做。你们区政府管梨伯辖区的事，但是我们总部要管整个异世界的事。所以我们不需要你们教我们怎么做，只希望你们能好好配合，只希望你们不要对我们总部的事务指手画脚，觉得我们只顾着自己。”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配额制度讨论 林威的发言让区政府的人脸色很难看，因为他的话等于在说，梨伯区政府等级低于总部，没资格对总部做的事指手画脚。 但是尴尬的是，梨伯区政府并不归总部管辖，而是对民政部负责，总部一般只负责军事方面的业务。 当然，为了解决这种冲突，上头之前也做过了安排，那就是梨伯的事务基本上由总部说的算。所以在某些情况下，区政府是必须要听总部的，不能说不归总部管，就不听总部的话，这是最让这些区政府工作人员不舒服的地方。 顿了顿，林威环视众人，确定没有人敢站出来反驳后，继续说道：“我们总部自2021年成立至今，已经有差不多三十多年的历史了，我们当然清楚我们在做什么，当然可以毫不顾及地说，总部只要精灵族混血，来实现精灵星球计划。” “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梨伯是有本地的居民的，也有来自本地的幼童，这些幼童基本上都不是精灵族混血，那我们能说，我们不要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吗？不能，为什么？因为我们是现代国家，履行的是现代政府的职能，所以我们必须要给他们一个名额，认可他们是梨伯区的一员。你作为政府工作人员，说出那么偏激的话，我觉得有失偏颇，觉得很不可思议。我觉得你作为一名工作人员，再怎么生气也不应说出如此话来。” 林威的一番话，说得会议上鸦雀无言。这帮来自总部的将军们，不光上战场是一把好手，在这种辩论场上也不甘示弱。上次总部的内部会议火力之强，一场会议开下来，洛尔整个人的脑子都是蒙的。 讨论了幼童的招收问题后，下一个议题就是梨伯的移民问题。因为梨伯现在确实需要异世界的成年劳动力加入进来，开发辖区土地，最起码能基本上保证城市的粮食供给。 不过在这个议题上，争议就更大了，倒不是总部和区政府之间的分歧，而是区政府内部难以调和的分歧。这个分歧大到内部都搞不定，不得不通过这次会议让高层来决策。 双方分歧的主要原因就是梨伯移民的配额问题，负责移民的官员认为，应该对移民进行配额划分，搞经济的官员则反对配额制度，认为应该自由吸收移民，直到总名额满为止。 所以在这个议题上，区政府甚至都没空和总部叫板，反对派就首先对自己人开了火。 只见一个反对配额制度的经济官员首先拍案而起，然后义愤填膺地说道：“我们坚决反对配额制度，因为这是对人权的蔑视，配额制度，等于歧视了异界人，分化他们的种族矛盾，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既然倡导天下大同，就应该一视同仁，不设配额制度，才是对公平的最好诠释。” “配额制度是什么情况？”置身事外的章将军凑到秘书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就是按种族划分的配额制度，”一旁的林威主动解释道，“具体来说，就是奥德人占比多少，波布鲁人占比多少，布莱其人占比多少，以及其他混血种占比多少。因为不涉及启明计划，所以我们也只能这么看着。”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觉得不设配额制度比较好，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人的种族而划分配额呢，这显然不公平”章将军摊开手说道。 “章老，话不能这么说，专业人做专业事，这种事我们还是应该先观望观望再做决定。”林威微笑着说道。 果然，那个经济官员刚坐下，移民局的官员就立刻站起来反驳了他的观点：“我们要坚决制定和执行配额制度，因为只有这个制度才能保证梨伯的公平和发展。配额的话，表面看起来不公平，实际上很公平，而不配额的话；表面上看起来公平，但是实际上不公平。” 他的一番话引起了在场众人的议论，林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摆手说道：“举个例子！” 听到林威的话，那个移民官员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稍微清了清嗓子后继续说道：“我试问各位，古邦人和奥德人，谁加入梨伯更轻松？当然是奥德人对吧，为什么呢，因为奥德人离得近，而古邦人则主要在南方，就算坐船来，也要好几个月。梨伯区的移民是有上限的，到了上限以后就不会再吸收新移民。那么我试问各位，如果不实行配额制度，那么新移民里，到底是古邦人多一些，还是奥德人更多一些呢？” “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如果我们不设配额制度，那自然是距离梨伯最近的人有资格加入梨伯，成为梨伯的新居民，而离得远的人该怎么办呢，不配额对于他们而言，就公平吗？”那个官员摊开手质问道。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实行配额制度，必然会引起新移民的种族矛盾。可悲的是，这是人为创造出来的种族矛盾。我们应该对外宣布，梨伯欢迎任何人加入，无论他的种族和身份。如果我们刻意强调种族，必然会引起种族矛盾。试想，如果奥德人的配额满了，而古邦人却一个没有，对于奥德人而言又公平吗？为什么人数众多的他们却只能享受如此配额呢？”那个经济官员反驳道。 “你这同样是在偷换概念，颠倒是非。配额制度对于多数人种族是否公平，这只是次要矛盾。主要矛盾是什么，是如果我们不用配额制度来约束新移民，那么新移民的占比将会呈现出无法控制的趋势，这反而违背的公平的原则。”那个移民官员的火力也是异常强劲。 不仅如此，他还把枪口对准那些经济官员开火，指着他们说道：“你们还有一个小算盘没有说出来，看样子你们也不打算说出来，那我就替你们说出来。” “现阶段，掌握信息渠道，且对成为梨伯居民有着强烈意愿的异界族群是哪些呢，不是奥德人，也不是古邦人，更不是混血种，而是布莱其人。如果我们不对他们的加入加以约束，那么他们将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然后疯狂涌入，最终占满名额。这样一来，何谓公平呢？难道说，公平就是，让布莱其人彻底占据所有的名额，让其他族群的人眼巴巴地看着？这恐怕只是金钱财力带来的公平，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公平吧。” 顿了顿，他继续开火：“我知道你们为什么那么反对配额制度，因为你们就是想让布莱其人彻底占满名额。因为他们拥有巨量的财富，可以投资到梨伯的生产建设之中，加快梨伯的发展。你们不是在欢迎真正的公平，你们是在欢迎资本的到来。” 接着，他完全没给经济官员开口的机会，接着说道：“我知道，资本对于梨伯的发展非常重要，国家一直在对梨伯投入，你们也希望能让梨伯快速恢复生产力，甚至产生盈余。但是凡事都应该有个度。不能说为了资本而放弃公平，我知道，我也很清楚，你们反对配额制度同样是为了梨伯。但是，我并不认同你们这样的做法。或许我的想法有些过于理性，但是你们的所谓的公平，我实在难以苟同。我的话说完了，欢迎对我进行批判。” 说完，他重新坐下，然后后仰着，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等待着对方的反驳。出乎意料的是，会议室里竟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制度通过 不过他的对手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只见那个经济官员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冷笑着说道：“诸位，你们知道这个配额制度让我想到了什么吗？亚裔细分法案，如今大洋彼岸的文明灯塔因为种族问题搞得不可开交，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喜欢操纵种族矛盾，最后引火上身。我们切不可再学习他们，能弄出个异世界的种族细分法案来，这样很容易会被某些有心人挑起种族矛盾。”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那个移民局的官员摊开手说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用美国的例子来说明，既不客观，也不现实。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两个国家底蕴不同、文化不同、语言不同。他们乱了，我们确实可以学习到一些经验教训，但不应该以此推测，他们乱了，我们也会跟着乱，这完全没有事实依据。” “而且，”移民局官员咳嗽一声，继续乘胜追击，“配额制度只是针对加入梨伯的移民，我们应该给予这些移民一些最基本的公平，而不是让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完全占据名额。我刚刚提出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资本的涌入固然无错，但是作为我们在异世界的第一座城市，过度的资本化，恐怕不太合适吧，可别忘了我们的社会体制。” “你说的很好，资本无错，确实无错。梨伯急需发展，急需大量资金涌入。工业就是资金密集型产业，没有大量的资金投入，我们如何发展梨伯。而且你们似乎过于理想化，忽视了人性。以布莱其人的财力和狡猾程度，你觉得他们会心甘情愿地接受配额制度吗，他们一定会千辛万苦寻找政策的漏洞，越是堵，就越是漏...”那个经济官员说道。 “你什么意思，越是堵就越是漏，那你的意思就是直接不堵呗，”移民局的官员冷笑着嘲讽道，“就像人感冒了，去什么医院，反正人都会死，干脆就不治了，是这个意思吗？” “请不要用这种无聊的例子，来臆想我想要表达的意思。”经济官员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 “你本来就是在偷换概念，看似争辩，实则狡辩。既然你提到工业，那么我问你，工业不光是资金密集型产业，同样也是劳动密集型产业，你为什么没有说出来呢？” 面对移民局官员的质问，经济官员陷入了沉默。 “所以其实你压根就没想到要发展工业，就是想把梨伯变成异界和地球之间的金融城市，要不然你为什么那么想让资本家涌入梨伯？他们加入梨伯，确实能带来巨额的投资，但是工厂建设起来了，谁去上班呢，让资本家自己下场，让地球的劳动工人去干活？开玩笑吧，最后你们还不是得继续引入工人移民，来填补工厂的劳动力问题。” “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想过要建工厂，因为建设工厂根本不会有工人。没有工人，那些资本家又怎么会去投资工厂。所以最后他们的巨额财富会投到哪，当然是金融市场了，这就是你们一直希望看到的对吧？”在会议室里，移民局的官员孤注一掷，直接戳穿了这些经济官员的遮羞布。 经济官员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了起来，看到会议室的氛围越来越微妙，林威作为第三方，主动站出来打圆场说道：“这件事我们多讨论几次嘛，对吧。只要多讨论，什么都能说得过去，这次没结果也不要紧，我们下次再谈吧。” “这件事如果再拖下去的话，国际舆论可能会因此大作文章，指责我们搞种族歧视...”突然，那个经济官员再次开了口，试图为自己辩解。 殊不知，他的这番话非但没有引起对手的重视，反而引起了一个大佬的强烈不满。他刚开口说出这些话，林威就感觉头皮一麻，知道身边的大佬就要发飙了。 嘭！ 这时，会议室里突然响起了拍桌子的声音，只见章将军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指着那个经济官员说道：“又是国际舆论，又是指责批判。国际舆论是你爹吗，你要那么听他们的话？” 章将军向来对这种拥护国际舆论的调调非常不满，只要有谁提起，他肯定会站起来骂娘。 “你们搞清楚事实好不好，”章将军用力地拍着桌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骂道，“梨伯不是国际舆论的梨伯，不是外国人的梨伯，是我们的梨伯。为什么我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做事，却要听国际舆论的话？他们指责我们，我们就要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吗，开什么玩笑？” “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人，开口国际舆论，闭口国际舆论。怎么，我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做事，还要听国际舆论的话？那是不是国际舆论我们把梨伯让出去，你们也要照样执行？有点脑子好不好，都他吗二十一世纪中叶了，还他吗媚洋崇外呢？” “国际舆论，国际舆论有几个师，让他过来跟我们较量较量，他有能耐我们就让出梨伯。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异世界的封建贵族集结了两千多人进攻梨伯，都被我们轻易打退了，我们完全有能力和态度做自己的事，不受别人的约束。为什么你们总是要顾及所谓的国际舆论呢？啊，我实在想不通？” “我们这么多年过来，取得这么多成就，有几件事是通过国际舆论的指导获得的？你们为什么就那么听国际舆论的话，为什么就那么心甘情愿地把国际舆论当成指导意见？我们好不容易抢来一些话语权，为我们自己的行动发出我们自己的声音。然而我们某些官员，却依然在迷信国际舆论，把我们自己的声音当作屁来放，简直可笑！” 章将军越说越来劲，把说出这些话的人骂得狗血淋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静静地听着章将军的训斥。 正当他准备继续骂下去的时候，林威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劝阻了他，然后安慰众人：“好了好了，章老息怒，这件事肯定是要解决的，但是肯定按照我们自己的方法解决，而不是什么国际舆论。这样吧，我们多讨论几次，给出一个大家都相对满意的结果，您看怎么样？” 听到他的话，章将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终于消了气，冷哼一声坐回了椅子上。 然而此时正处于交战双方的经济官员和移民局的官员一个个都鸦雀无声，显然是被章将军的气势给震慑住了。没敢再继续开口，生怕会引起他新一轮的骂战。 梨伯毕竟是总部的梨伯，区政府虽然名义上直辖梨伯，但是很多事肯定是绕不开总部的。也就是说，一件事只要总部这边不拍板，那么区政府这边就算全体通过也没啥用。 别看总部名义上只是管辖梨伯的军事方面事务，但这里毕竟是总部建设起来的，区政府刚刚组建，包括区长在内，很多人都显得人微言轻，没办法直接对梨伯下决定。 会议后来又进行了两场，不过辩论已经没有第一场那么激烈了。因为章将军愤怒的表述已经阐明了总部的态度，即支持移民局官员的配额制度。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移民浪潮 不过为了缓和区政府内部的矛盾，配额制度也进行了一些调整，具体来说就是没有刻意细分。比如人族主要分成四种类型，奥德人、布莱其人、波布鲁人以及古邦人。没有刻意进行细分，比如马斯亚人和奥德兰奇人，比如北奥德人等等。 不过除了人族以外，其他种族划分就比较细致了。精灵族被分成三种，也就是传统划分的木精灵、夜精灵和雪精灵。其实按道理来说，夜精灵和雪精灵都属于同一种，即尖耳种，没必要刻意划分。 但是怎么说呢，雪精灵相对保守，而夜精灵相对开放。如果不区分二者，那么结果必然是夜精灵把名额全部占满，雪精灵一个名额都没有。 另外，伊兰达尔作为总部的合作伙伴，木精灵在移民配额中的占比非常高，占了精灵族总配额比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区政府非常欢迎木精灵加入梨伯定居。 同理，矮人族也进行了划分，按照依然是传统聚落划分，包括高峰人，铜须人和朱岩人。不过考虑到总部和伊兰达尔之间的关系，以及高峰人和朱岩人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区政府给朱岩人的配额比非常小，多余的名额全都给了高峰人。 移民政策和收养制度的实行，预计将会给梨伯带来超过十万的人口，而且随着收养制度的持续，迁入人口还会持续增加。 虽然两个政策没有明确的关联，但是一些心思活络的布莱其人却发现了审核的加分点，那就是孩子。 如果这个布莱奇人与人族以外的人通婚并诞下混血种，那么他将有很大几率可以移民到梨伯，因为混血的孩子就是加分项。 于是一些布莱其人立刻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跑到其他城市的奴隶市场收养养子，尤其是精灵族的混血。 这些灵活的布莱其人从总部内部人士拿到了小道消息，总部对于精灵族混血非常欢迎，基本上送来就收，于是他们开始收养那些曾经被遗弃贩卖的精灵混血奴隶，然后以此作为加分项。 有的布莱其人甚至收养了超过二十多个精灵族的养子养女，直接就简化流程盖章通过了。这个例子让后来的布莱其人兴奋不已，开始在奴隶市场转悠，寻找那些曾经被嫌弃的精灵混血奴隶。 不过别看布莱其人搞得沸沸扬扬，因为有配额制度的限制，所以基本上都是他们的内部竞争，其他种族，比如奥德人和波布鲁人都没他们这么疯狂，但这也让一些布莱其人心生怨言，抱怨区政府给布莱其人的配额太少。 政策执行两个星期后，整个梨伯乱作一团，城里城外既有施工的工程人员和守卫，也有那些来回奔走的区政府工作人员。 在街道上，不时还能看到戴着白头盔的宪兵。这是前些日子总部颁布的宪兵制度，用来约束梨伯的守军，包括那些亚种人机动部队成员。 之前的战争中，就有机动部队成员违反纪律的事情发生，总部也是未雨绸缪，不想等到这些人惹出大麻烦才加以约束，所以在战争结束没多久就颁布了宪兵制度。 宪兵在梨伯的权力很大，连洛尔这样的元老级先遣队员都有可能被揪走，自从有了他们，城内的机动部队队员老实了许多，再也没有殴打囚犯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日子，洛尔的伤也基本上痊愈了。不过就算痊愈，林威他们也不敢再让洛尔干活了。虽然他们不迷信，但是他们总觉得，只要让洛尔在梨伯干活，就会出问题，所以索性给他放了假，不让他再继续做事了。 大家都有事做，唯独他闲了下来，无聊的洛尔来到了梨伯的西岸，望着黑压压的人群，那是带着孩子来申请移民的异界人。 无聊之余，洛尔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来，他身边围着一圈的孩子。 “亲爱的洛尔，我们又见面了！”来人热情地给了洛尔一个怀抱。 “啊，瓦杜兰船长，又见面了，怎么样，看起来你们的心情不错。”洛尔说着，对瓦杜兰的妻子微微点头示意。 “当然是完美通过，现在我就是梨伯人了，哈哈。”瓦杜兰拍着洛尔的胳膊，兴奋地说道。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赶不上配额呢。”洛尔笑着点了点头。 “我也担心，所以就收养了那么多孩子，你看，全都是我的养子养女。那个审查官看到那么多孩子，直接就给我过了，不用复审，哈哈。”瓦杜兰笑哈哈地说道。 其实之前说过，因为总部在梨伯的分量很大，所以有些和总部有合作的异界人基本上不受配额限制，就比如夜莺和亚伦特，还有一些布莱其商人。他们基本上算是半个总部的人，所以只要梨伯区成立，就有他们的位置。 “这些都是...”洛尔低头看着这些年纪只有几岁，跟在瓦杜兰身后怯怯看着他的孩子，迟疑地问道。 “哦，收养的，收养的。”瓦杜兰似乎意识到洛尔的担忧，于是拍拍他的胸口说道。“那就好。”洛尔微微点头。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儿子。”瓦杜兰说着，从他身后把一个看上去稍大一些的孩子拉到怎么面前。 “洛尔叔叔好。”那个孩子显然比较放得开，看到洛尔后立刻鞠躬致意。 “你好。”洛尔也同样点头示意。 这个孩子一看就知道是瓦杜兰的孩子，因为和他长得非常像，简直就是缩小版的瓦杜兰。瓦杜兰的妻子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士，所以孩子也继承了母亲的精致容颜。 “对了，那个政府官员让我带孩子去登记，他说我儿子已经到了可以上学的时间，遵照法律规定，必须要把孩子送到学校去。”瓦杜兰说道。 “哦，学校就在那边。”洛尔指着不远处一处临时建筑说道。 “呃，洛尔，有件事想拜托你。”瓦杜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为难地说道。 “你说，跟我客气什么。”洛尔摆手说道。 “那什么，我和我太太想先把孩子送到学校去，但是，这些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孩子，那个官员说要把他们送到福利院，所以所想请你代劳，帮我送送孩子。”瓦杜兰有些为难地说道。 “行，我把孩子送到福利院去，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洛尔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他有些心里不舒服，因为他看得出来，瓦杜兰对这些养子没什么感情，只是将他们作为加入梨伯的筹码，估计等送到福利院以后，他就不再过问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批判的，毕竟他有自己的孩子，自然对自己的亲骨肉要更疼爱一些了。至于这些孩子，等过段时间就会有政府工作人员找到他，把孩子的抚养权收回区政府，由区政府独立抚养。 目送瓦杜兰一家离开，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蹲下来，露出微笑对孩子们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你们的新家。” 这里一有五个孩子，包括两个男孩和三个女孩，其中三个女孩都是精灵混血。虽然说精灵族和外族结合，后代性别会恢复正常，但是从以往的情况来看，似乎生女孩的概率还是要大一些。 洛尔友善地伸出手来，希望牵着他们的手。似乎同为精灵混血，那三个女孩子表现得很主动，不一会儿就把小手放到了洛尔的手上。那两个小男孩见状，犹豫了一下后也跟着照做。 就这样，洛尔牵着五个只有几岁的孩子，慢慢地朝福利院走去。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不称职的父亲 “大人...”路上，一个木精灵混血女孩怯怯地呼唤着洛尔。 “怎么了？”洛尔回头，尽力让自己的语气趋于柔和。 “父亲不要我们了吗？”女孩瞪大眼睛，无瑕的瞳孔里缀满了晶莹的泪珠。 “没有的事，我带你们去你们的新家。”洛尔有些恍惚地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她坚定地说道。 女孩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低下头，没多久，洛尔就听到了她啜泣的声音。紧接着，不知道是不是传染，其他的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洛尔感觉自己头都大了，赶紧蹲下来好声安慰她们：“等你们到了新家，会有很多人疼爱你们，你们不会再受苦难，再受任何欺负了，相信我可以吗。” “我怕...”那个女孩低着头，委屈地嘟囔着。 “怕什么？”洛尔问道。 “不知道...”女孩摇了摇头。 “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洛尔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耐心地安慰道，“我也是精灵混血，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家人了。” “你...”听到他的话，女孩抬起头看着洛尔，大大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女孩有着一双和洛尔一样美丽的墨绿色瞳孔，她的眼睛很大，恰到好处地大，既不会大到令人恐惧，也不会像常人一样。 精灵族作为先民雕刻的精美瓷器娃娃，几乎所有人的长相都趋于一致，这种一致的美感刚开始看还觉得惊艳，但是看久了反而也就习惯了。 “我也是木精灵混血，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你们都不会再受到委屈，踏入了梨伯，便是踏入了天堂。”洛尔继续说道。 女孩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的话。 “我可以抱你过去吗？”洛尔想了想，于是歪着头问道。 “可以吗，我身上很脏...”女孩瞪大眼睛，惊讶地问道。 她身上穿着临时买来的连衣裙，透过她的领口，还可以看到连衣裙下原本粗糙的布衣。 “没事的，我不介意。”说着，洛尔微笑着抱起女孩，然后另一只手继续牵起其他孩子。 女孩望着近在咫尺的洛尔，鼓起勇气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脸蛋，洛尔则报以微笑。他的柔和的笑容似乎融化了女孩内心的防御，她的眼神中终于不再表现出恐惧的神色了。 带着五个孩子，洛尔一路来到了福利院。此时的福利院依然只是临时建筑物，真正的福利院还在山里建设中。 福利院的主体建筑物是活动板房，不过得益于地球材料学的突破，这种在地球生产，拿到异世界组装的板房可以轻易地搭好几层，变成一座楼房。 即使是临时的福利院，也依然在建设之中，目前只有少量的活动板房可以居住。福利院的大门口，十几个来自地球的工作人员摆着桌椅登记入住的孩子，一些来自地球的女护工兴奋地抱着孩子们奔走着，似乎很喜欢这些来自异世界的孩子。 “啊，大精灵和小精灵！”看到洛尔一行人到来，一个看上去有些稚气的女孩立刻指着洛尔惊呼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是洛尔啊。”同伴纠正道。 “好可爱的孩子，我能抱一个吗？”一个女孩跑到洛尔面前，用征求的眼光看着他问道。 “请自便，我是带这些孩子过来入住的，他们是...”洛尔话都没说完，他身边的孩子们就被女护工们给抢走了。这些孩子尤其以精灵混血最为抢手，甚至一度出现了争抢。 由于塔娜长期影响的缘故，精灵混血在异世界一直属于边缘角色，但是对于地球人而言，这些孩子简直就是天之骄子，是上天赐予他们的宝石。 当初地球科学家之所以要暂时搁置精灵星球计划，其实是有很多原因的。实际上地球几乎找不到多少反对计划的人，大部分人都非常欢迎精灵化。 虽然偶尔会有人跳出来，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血统正统论。但是这种老掉牙的论调，很快就会被淹没在欢迎精灵族的浪潮之中。 这些年轻女护工们一顿如狼似虎的操作，着实把孩子们吓得够呛，那个木精灵混血的小女孩躲在洛尔怀里惊恐地看着她们，浑身瑟瑟发抖。 幸亏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年长的女护工，皱着眉头训斥这些年轻女护工，终于制止住了她们的争夺。 “洛尔，你又来啦。”那个年长的女护工刚板着脸训斥完女孩们，很快就换成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柔声呼唤着洛尔。 “诶，哦，哦，是的。”洛尔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你不认得我啦，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女护工笑盈盈地说道，“那时候的你别提有多可爱了，没想到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其实也没长多大嘛，还是那么可爱啊。” “多谢阿姨关心...”洛尔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诶，这是你的孩子吗？”女护工盯着洛尔怀里的女孩问道。 “哦，这是我朋友的孩子，不是我的，我只是负责把她们送过来...”洛尔解释道。 “哦，”女护工眼神中似乎流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然后笑着说道，“长得真像小时候的你啊。” “她是女孩子，虽然也是木精灵混血...”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交给我吧，我带她去她的新家。”女护工伸手说道。 “好的，”洛尔点了点头，然后安慰女孩说道，“好了，你该去你的新家了，我有空会来看你们的。” 女孩似乎很舍不得洛尔，被女护工抱在怀里的时候还不忘死死揪着洛尔的衣服，洛尔好不容易才挣脱开来。 “你小的时候可比女孩子可爱多了。”女护工接过孩子，然后笑眯眯地对他说道。 面对女护工的调侃，洛尔实在无言以对，只能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他刚准备转身，突然就感觉一条腿被抱住了，低下头定睛一看，竟然是亚宁，那个先遣队从马斯亚带回来的，父母双亡的马斯亚女孩。 “爸爸！”亚宁仰着头看着洛尔，和他视线接触后，立刻高兴地呼唤起来。 “洛尔，你都已经有孩子了吗，这也太快了吧。”那个女护工有些惊讶地问道。 “别误会，别误会。”洛尔抱起亚宁，然后无奈地解释道，“这是我们从马斯亚救回来的孩子，她的父母在爆炸中身亡，她似乎也因为爆炸震坏了脑子，所以可能把我误认为她爸爸了吧。” “可怜的孩子啊，”女护工唏嘘地感慨道，“怪不得平时看她呆呆傻傻的，整天说什么爸爸会回来看她，我还以为她真的会有爸爸来看她呢。” “她是这么说的吗？”听到女护工的话，洛尔反而更惊讶了。 “嗯，她总是一个人嘀咕，说什么爸爸会回来看她之类的话，我还以为是哪个不负责任父亲把她扔掉了，原来是我误会她了。” “唉，不，她的父亲确实很不负责任...”洛尔说着，惭愧地低下了头。 “爸爸？”亚宁歪着头，一脸天真地看着难过的洛尔。 洛尔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对女护工说道：“那什么，我带她出去走走，可以吗？” “哦，没问题，既然她是你孩子就行，你去门口打声招呼就行了。”女护工点点头说道。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来自院士的请求 洛尔带着亚宁到福利院门口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抱着她离开了。大家对洛尔很熟悉，所以没怎么当回事，只是单纯地问了一两句就放行了。 其实真要较真的话，亚宁的监护人其实就是洛尔。只是洛尔作为先遣队队长，一直带着先遣队南征北战，所以无暇顾及她，只能将她委托总部照顾。 另一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的朱颜玉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快一个月没见到阳光的她此时脸色苍白，被头顶的阳光闪得直眯眼。 “朱颜玉女士，为您提供墨镜。”一个服务型机器人走过来，贴心地为她送上了墨镜。 “谢谢。”朱颜玉拿起墨镜，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朱颜玉女士，经过检测，您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差，请允许我呼叫医疗救助系统，将您带到医院接受治疗。”服务机器人的合成音听着依然很冰冷。 “没那个必要，你们这些机器人就是大惊小怪，给我一杯营养补充剂就可以了。”朱颜玉摆手说道。 “朱颜玉女士，还是恳请您听从我的安排吧。”服务机器人不依不饶地说道。 “你有完没完，你是在命令我，还是在指挥我？”朱颜玉有些没好气地问道。 “很抱歉让您觉得不舒服，我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向您提供诚挚的建议。”服务机器人回答道。 “我不接受你的建议，给我准备一些吃的，吃完饭我要去异世界一趟。”朱颜玉说道。 “否定，您的身体状况很糟糕，请先接受治疗再前往异世界。”服务型机器人发出了红色的闪光。 “你是想存心气我是不是？”朱颜玉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请不要因为我，而导致您的心情受到影响，朱颜玉女士，我无意伤害您，只是你的身体状况堪忧，已经触及医疗救助的红线，除非解除红线，否则我们有权力限制您的人身自由。”服务型机器人回答道。 “算了算了，我不用你，滚蛋！”朱颜玉骂了一句，然后不再理会服务机器人，拔腿朝学校的食堂走去。 “朱颜玉女士，希望您能听从我的安排。”服务机器人紧跟在她身后。 “我让你滚蛋，你再跟着信不信我拆了你。”朱颜玉回身威胁道。 “请不要随意损坏学校的财产。”服务机器人回答道。 “那你去死吧！”朱颜玉气急败坏地拦下一辆全向电梯坐上去，然后一脚将准备跟进来的服务机器人给踢了出去。 看到服务机器人追着全向电梯，朱颜玉松了口气，总算消了气，然后呼唤腕表的个人助理：“小玉，调出免打扰阶段的全部访问申请。” “收到，朱姐姐，您在免打扰阶段一共收到一百八十三份访问申请，最近一次是科学院陆常林院士，时间是一天前，是否回复？”个人助理询问道。 “陆院士找我干什么？”朱颜玉不禁问道。 “他留言说，有重要的事找您，如果您方便的话，请给他答复，他会亲自过来找您。”个人助理回答道。 “呃，跟他说，如果他有空的话，来食堂找我吧。”朱颜玉回答道。 “收到，已为您编辑并回复。”个人助理说道。 朱颜玉来到食堂的单间，随便叫了几个菜，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这些日子她一直窝在宿舍里闭门不出，苦心钻研着夏月给予她的奥秘，如今她已经感觉自己快要摸索到奥秘的规律了。 不多时，房间门开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沓文件，看到朱颜玉的瞬间，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的表情。 “朱老师，你可让我好找啊。”陆常林笑眯眯地说道。 “陆院士，你那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朱颜玉好奇地问道。 “呃，我能坐下来说吗？”陆常林问道。 “哦，请坐请坐，恕我怠慢。”朱颜玉赶忙邀请他坐下。 “是这样的，”陆常林坐下来，深吸一口气后说道，“最近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不知道朱老师有没有注意到？” “抱歉，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埋头研究，所以无暇顾及外面发生的事。”朱颜玉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无妨无妨，那我就简单地把和你我有关的事说明一下吧，”陆常林摆摆手，再次吸了口气后说道，“前些日子，罗尼斯卡的高峰人驾驶着战舰来到了梨伯，并给我们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哪两个好消息？”朱颜玉忍不住问道。 “第一个好消息是，他们说，他们打算把玄武号战舰，也就是我们称呼的青龙级实验舰的最后一艘舰送给我们，并帮助我们改装玄武号，使其具备空地打击能力。”陆常林说道。 “这是好事。”朱颜玉点了点头。 “作为代价，他们希望从我们这里进口一台可以运转的差分机回去。”陆常林继续说道。 “这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吧，毕竟这是总部和罗尼斯卡之间的事。”朱颜玉摊开手说道。 “哦，第一个好消息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我只是顺口提一句。真正和我们有关系的是第二个好消息。”陆常林说道。 “您请说。”朱颜玉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 “呃，第二件事就是，高峰人说准备组建一次远征探险舰队，横渡禁忌洋，前往异世界的东方寻找新大陆，他们的科学家来邀请我们加入，前往可能存在的东大陆进行科学考察。”陆常林的这句话瞬间就引爆了朱颜玉的大脑。 她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陆常林问道：“这，真的有东陆吗？” “这个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根据他们的研究来看，确实是存在东大陆的，”顿了顿，陆常林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继续说道，“哦对了，他们之所以希望我们加入，主要想通过我们研究一下那些居住在梨伯境内的亚兽族。你也知道，根据研究表明，这些亚兽族本来就不是这个大陆的居民，所以他们认为可以从这些人身上找到东大陆存在的证据。”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朱颜玉不解地问道，她毕竟是魔法专业出身的，而不是考古专业出身的。 “是这样的，”陆常林解释道，“如果我们要派人参与远征的话，必须要一个靠得住的异界人。我记得不错的话，朱老师你前些年已经变成了异界人，所以想来想去，只能拜托你了。” 顿了顿，他哀求似地说道：“这是我们的一次重大机会，如果错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所以我们真的不想放弃。你也知道，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真的很想跟着去，但是我们是地球人，没办法承受异世界的魔力侵蚀。” “让我想想？”朱颜玉深吸一口气，思绪有些混乱。 “朱老师，”陆常林站起来，然后后退一步，突然跪了下来，然后用诚恳的神色说道，“只要你能答应我们，让我给你磕多少个头我都愿意，让我给你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求您能帮帮我们，帮帮我们。” “陆院士，你这是在做什么，赶紧起来，别这样。”朱颜玉赶紧上前搀扶陆常林。 “我们真的很想去，真的很想去，哪怕死在那边我们也愿意，我们只是害怕，我们死了就没有资料传回来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很愿意陪你去，还请你不要推辞。”陆常林一脸诚恳地祈求道。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参与探险 “您先起来，不要这样，请容我好好考虑考虑。”朱颜玉扶起他，有些无奈地说道。 “请朱老师务必不要推辞，这样难得的机会，错过了以后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有。”陆常林说道。 “我会认真考虑的，请给我一些时间。”朱颜玉说道。 朱颜玉之所以纠结，主要还是因为她舍不得放弃刚有所进展的项目。 自从上次夏月告诉了她魔法的奥秘以后，朱颜玉一直都在埋头钻研，翻阅各种异界的古书籍，推导魔法的本质。 由于没有有效的观测手段，所以她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总结前人的经验来给魔法下一个定义，探究其内部的运作原理。 “哎，如果朱老师有答案了，请第一时间通知我，”陆常林感激地说道，“这次高峰人只是过来邀请，还没有马上出发。一方面他们在搜集关于东陆的情报，另一方面，他们的赫兰达姆还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才能升空。所以有足够的时间考虑，还请朱老师认真考虑。” “我知道了。”朱颜玉点点头说道。 虽然说还有一两年才会出发，但是朱颜玉知道，如果想要去东陆探险，现在就必须做准备。手头的工作肯定是不能继续下去了，必须要找到别人来继承自己的研究项目，不要令其断掉。 她想来想去，觉得唯一能继承自己项目继续研究下去的人，也就只有夜莺了。虽然不经常和她见面，但是彼此却相互欣赏，甚至还联合发表了好几篇关于异世界的科学论文。 在朱颜玉看来，夜莺沉稳和追求真理的性格最适合继承自己的这个项目，并将其不断深化研究。 送走陆常林后，朱颜玉深深地叹了口气。虽说把自己的项目交给夜莺她没什么意见，但是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就好像自己的孩子养不起，只能交给别人来抚养一样。 拖着疲惫的身体，朱颜玉来到了异界之门的门口。不过刚走到门口的她甚至都还未来得及出示证件，就立刻被机器人大军给包围住了。 “朱颜玉女士，您的权限已经被冻结，考虑到您的身体状况，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把您带到医院接受治疗！”机器人发出毫无感情的合成音。 “算了算了，我怕了你们了。”面对此情此景，朱颜玉只能无奈地举起手来。 “请不要举手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您不是敌人，也没有被俘虏。”机器人善意地提醒道。 “我喜欢举手运动，关你什么事！”气在头上的朱颜玉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不过她也知道，跟机器人对骂没什么意思，因为对方压根就不会因为她的辱骂而改变自己的态度，所以她只能被机器人强制带去了医院。 来到医院的朱颜玉老老实实地听从安排，被安排到了病房里调养。正当她感觉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了访问申请。她一看申请，居然是王旭这个家伙。 “好久不见，朱老师，真感觉好像十几年没见到你了。”获得许可的王旭一走进来，就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嘛！”朱颜玉滑动着屏幕板，搜寻最近的新闻。 “不管怎么说，梨伯是守住了，”王旭走到她船头坐下，然后说道，“洛尔前些日子受了伤。” “没事吧？”听到这个消息，朱颜玉愣了一下，仰头看着他问道。 “哦，已经基本痊愈了。”王旭耸了耸肩。 “那就好，”朱颜玉点点头，不由得松了口气，“这小子又去作什么死了？” “不是洛尔去作死，是人家主动来找麻烦。”王旭解释道。 朱颜玉没有说话，因为她顺着王旭提供的信息找到了关于洛尔出事的消息，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后，转过头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是怎么管梨伯的，能让一个带枪的刺客闯到异界之门？” “那时候很乱。”王旭无奈地耸了耸肩。 “哼...”朱颜玉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说起来，刚刚我听到某人强闯异界之门，结果被机器守卫给拦住了，应该就是你吧？”王旭故意问道。 “什么叫应该，已经知道的事，就不要假惺惺地反问了。”朱颜玉不满地说道。 “好吧，”王旭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那么急着去梨伯，到底想做什么，我看报告上说，你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我有急事！”朱颜玉叹了口气说道。 “能让我知道吗？”王旭试探性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朱颜玉抬头瞥了他一眼。不管怎么说，她和王旭共事多年，她还是比较了解眼前的这个家伙的。 所以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她清了清嗓子便开口了：“我找夜莺有急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去把她带过来见我。” “什么样的急事，能跟我说吗？”王旭问道。 “高峰人你知道吧？”朱颜玉反问道。 “知道，他们的舰队现在还停在梨伯上空呢。”王旭点点头回答道。 “他们派人来邀请科学院的人，希望科学院和他们合作，前往东方探险，寻找传说中的东大陆。你也知道，科学院的院士基本上都是地球人，让他们去异世界冒险，确实太为难他们了。”朱颜玉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他们找到了你？”王旭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想到朱颜玉现在已经是异界人了。 “是的，目前他们能信得过，又是异界人的，也就只有我和夜莺。我打算自己去，让夜莺接替我的研究。”朱颜玉说道。 “什么研究？”王旭下意识问道。 “我说了你听得懂吗？”朱颜玉没好气地问道。 “不懂。”王旭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那就去把她叫来，真是的。”朱颜玉无奈地直摇头。 王旭点了点头，刚想抬脚，就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着朱颜玉，试探性地问道：“呃，我想问一下，那个，你需要保镖吗？” “什么保镖，乱七八糟的。”朱颜玉看着他，一脸不解地问道。 “不是，你不是打算要去探险吗，身边总得有人保护你吧？”王旭解释道。 “我又不是一个人去。”朱颜玉显然还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你看啊，如果你去的话，身边肯定都是高峰人，不管做什么都不方便，是不是应该派几个专门照顾你。”王旭耐心地说道。 “我又不是温室...”朱颜玉说着，突然眨了眨眼睛，意识到王旭想要表达的意思，然后眯着眼睛，试探性地问道，“你想派先遣队跟着我？” “是的，”王旭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你也知道，洛尔他们自从回来以后，总部就不打算再外派了。但是洛尔总是闲不下来，让他去跟着大佬开会吧，他也不适应。让他去做点什么事，他又容易弄出事。现在总部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当大爷一样伺候，根本就不敢让他再去做点什么。” 说着，他长叹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我看着洛尔长大，所以最了解这个孩子了，他要是一天没事做，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所以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应该给他们找个轻松的活把他们打发走，也省得待在梨伯遭罪。现在危险的任务基本上没洛尔他们什么事了，所以只能从一些相对安全，或者风险可以评估的方向考虑。” “所以，你想让他们跟我去东陆探险，这样也可以把他们打发走，省得待在梨伯闲出病来？”朱颜玉试探性地问道。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出征准备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跟总部申请一下，”王旭说着，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我虽然不是洛尔的父亲，但是怎么说呢，我总是忘不了他小时候依赖我的感觉，所以我不希望他不开心，我希望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听到他的话，朱颜玉低头想了想，然后说道：“你去把夜莺叫来，我先跟她把资料交接了再说。” “多谢，如果你确实需要帮手的话，请务必考虑洛尔。”王旭感激地说道。 “你那么向着他，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事啊。”朱颜玉看着他说道。 “我无所谓，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最起码我见证过最辉煌的历史。”王旭耸了耸肩，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很快王旭就把夜莺带到了学院的病房里，夜莺虽然是总部的元老级员工，但也是最近才在盛华学院注册登记，被纳入机器人服务网络，所以对这些新鲜的事物还显得很陌生。 在病房里，朱颜玉和夜莺进行了长时间的交割，把她掌握的资料全都交给了夜莺，希望她能继续研究这个项目。 对于朱颜玉提供的资料，夜莺表现出了强烈的求知欲望，所以很感谢朱颜玉给她这样一个机会进行学术研究。 完成资料交割后，朱颜玉便答应了科学院的邀请，为东陆探险做准备工作。与此同时，她也向总部申请派遣先遣队，陪同协助自己前往东陆考察，而且明确要求，希望总部能派遣第一先遣队协助自己。 对于朱颜玉的申请，总部方面也是相对重视，于是以林威为首的几个决策层军官召开了一次内部会议，探讨朱颜玉提出的申请。 会议上，一个军官表示：“个人觉得，不管怎么说，洛尔他们留在梨伯才是最安全的，最好哪都不要去。毕竟谁也不知道东陆究竟存不存在，要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是损失惨重啊。” “话不能这么说，洛尔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冷冰冰的物体，也不是总部的筹码，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应该要照顾到他们的想法，而不是把他们当作工具看待，这是对他们的不尊重，他们也不会认可这样的对待。”另一个军官反驳道。 “高峰人是以什么形式进行东进探险呢？”林威看向王旭问道。 “呃，应该是空中舰队的形式，以他们的新战舰赫兰达姆号为旗舰，舰队前往东方。”王旭回答道。 “如果是舰队的形式前进的话，会不会相对安全一些呢。”林威沉吟道。 “不好说，”一个军官皱着眉头说道，“据我所知，赫兰达姆号有太多前沿新技术，很容易发生故障导致坠毁。诸位莫忘了罗尼斯卡空军的青龙级实验舰，四艘舰坠得只剩下玄武号一艘而已。” “让我们的考察团待在别的战舰上不就行了吗，干嘛非得待在赫兰达姆号上呢。”一个军官耸了耸肩说道。 “嗯，坦白的说，让洛尔待在梨伯确实会让他觉得不舒服，但是我们也不敢把他派遣执行危险任务...”林威迟疑地说道，“这个任务，我觉得可以，毕竟也算不上太危险的任务，只是保护协助朱颜玉的考察。” “还是慎重一些为好，”一个军官担忧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现阶段难以承受失去洛尔小队的代价，洛尔且不谈，如果程子昂出了什么事，我们要怎么介入奥德兰奇的事务，把中情局挤出北方。” “去东方的话，来回估计也就几个月的时间，我觉得可以，毕竟只要他们循规蹈矩，又有罗尼斯卡空中舰队的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一个军官说道。 “而且，”顿了顿，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继续说道，“总部这些年取得的成就大多源自于洛尔小队，让他们就这么闲着，未免有点浪费。他们这些年所取得的成就已经远远高于他们的价值，我们确实没必要因为他们的价值而因噎忘食，这样我感觉过于保守。” “对待未知的事，保守一些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另一个军官说道。 “保守一些的话，我们要何年何月才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那个军官反驳道，“诸位别忘了，我们得到异界之门并建设梨伯，这几件事距离我们派出第一支先遣队才过去多少年。洛尔他们有能力取得这样的成就，我相信他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能取得更多的成就。” “就算不把洛尔他们当人看，我们也应该意识到洛尔他们能带来的价值，”一个军官敲着桌子说道，“一百块钱投进去，就能赚到两百或者三百，试问在座诸位，有谁不愿意尝试一下呢。而且洛尔他们的成长已经将失败的风险尽可能降到最低，有百分之八十成功几率的情况下，诸位难道也要放手错过吗？” “能不能派其他先遣队去呢？”一个军官皱着眉头问道。 “朱颜玉少校明确表示，希望洛尔小队陪同。”王旭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其他人也可以胜任这样的工作，不一定非得派洛尔他们去。”那个军官说道。 “这又不是什么高危险任务，何必畏首畏尾的呢。”另一个军官摊手说道。 “保险为好。”那个军官冷冷地说道。 “林将军怎么看呢？”王旭环顾四周，然后看向林威问道。 “嗯..”林威沉吟片刻，然后咽了一下口水，点点头说道，“派他们去吧，如果要外派，派洛尔他们去东方反而安全一些。洛尔他们在这片大陆执行任务这几年里，也确实结下了不少恩怨，让他们跟着舰队去东方，我觉得反而能更安全一些。” “那么，确定要派遣吗？”王旭有些兴奋地问道。 “派吧，”林威像是下定决心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洛尔待在梨伯，我们又不敢让他做些什么，生怕又惹出麻烦来，不如打发他们去做些别的事，也省得咱们安心。” 想来之前洛尔遇刺的事深深震撼到了总部的人，以至于让他们觉得，洛尔不管做什么都会出意外，所以干脆把他放养。 “那我就去安排了？”王旭问道。 “嗯，”林威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他们不会马上出发吧？” “不会，应该需要一两年的准备时间。”王旭回答道。 “一两年，嗯，那就好。就这样吧，让他们准备一两年，然后打发走，正好也省得他们都没事做。”林威点了点头。 离开会议室后，王旭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通知了洛尔等人，让他们做好出发的准备。 想要前往东陆，首先就必须要从亚兽族那里得到足够多的情报，确定东陆的大致方位和距离，其次就是要学习他们的语言，因为一旦接触到大陆，语言就是沟通的第一步。 为此，先遣队被集合起来，开始集中进行亚兽族语言的培训，由美拉村派出的村民担任语言老师，掌握这种来自东陆的语言。 亚兽族虽然在这片大陆待了几百年，但是本族的语言并没怎么忘记。除了他们，总部也请来了狼人族的人教授语言，以便让先遣队系统性地掌握这种语言。 于是，洛尔一行人终于找到了目标，开始奔波于梨伯和村子之间，学习语言，准备前往东陆。而朱颜玉也开始着手准备，也跟着他们一起学习语言，搜集关于东陆的资料。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梨伯剧变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年，来到了公元2057年。在这三年里，洛尔一行人可以说是以探险准备的名义，上了三年的大学。他们每天都需要去梨伯学习亚兽人的语言，然后还要返回盛华学院接受大学课程。 他们第一次踏入异世界的时候还只是高中毕业，如今他们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大学的课程。而他们在异世界的精彩生涯，也让他们与其他学生显得与众不同。 三年里，发生了很多的事。当初那伙企图袭取梨伯的叛乱分子，在经过了长达三个月的证据收集后，在梨伯进行公开审判，主犯赛耶和佩拉斯被判死刑，而且为了震慑其他企图染指梨伯的人，这次处决采取了公开的方式。 行刑现场人山人海，赛耶和佩拉斯已经不仅仅只是罪犯那么简单，随着枪声响起。压在梨伯人民头上的大山也终于轰然倒塌，新的时代到来，再也没有人能压迫他们，作为梨伯的一员，他们都有着美好的未来。 随着区政府职能的不断完善和治安的稳定，梨伯进入到快速发展阶段。移民配额政策吸引了很多异界人的加入，其中不乏少数族裔，包括精灵族和矮人族。而这其中，又以木精灵和夜精灵最多。 这主要是因为梨伯的开明政策，吸引了很多滞留在伊兰达尔边缘的木精灵，虽然伊兰达尔已经宣布开放，但是这些精灵单身母亲依然对自己的母国存疑，宁愿北上梨伯，给孩子一个崭新的未来。 木精灵的大量涌入出乎了区政府的预料，最开始的配额制度给木精灵的并不多，但是他们也不舍得放弃，于是向上头申请扩大木精灵名额，并得到了批准。 但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木精灵没能赶上配额，只能以非法移民的身份在梨伯辖区定居。 涌入的木精灵在梨伯的辖区内形成了一个木精灵小镇，人数一度超过了五千人，再加上大量非法滞留者，木精灵小镇巅峰时期人数一度超过一万人。 对此，区政府却视而不见，甚至依然愿意为那些非法滞留者提供必要的帮助，只是不承认她们的身份。 这样做的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由于精灵星球计划的需要，他们必须要用梨伯吸引到足够多的精灵族或者混血，保证精灵星球计划可以顺畅运行下去。 第二就是地球人对于精灵族的偏爱，这是一种非理性的偏爱，甚至为了这种非理性的偏爱，地球人很愿意为木精灵做出改变。 区政府机关的主体是地球人，自然也不能例外，于是就客观上形成某种种族上的优待，和对其他种族的歧视。 地球人对于精灵的偏爱让布莱其人一直很不满，多次提出抗议，希望增加布莱其人的配合比，不过他们的不满很快就被区政府反驳了回去。 因为在人族的配额比当中，布莱其人的占比已经非常高了，几乎将近一半的人族配额都给了布莱其人。如今他们还要与少数族裔争夺配额，自然引起了区政府的不满。 之前说过，区政府对待精灵是一种非理性的偏爱，甚至愿意为非法移民履行政府职能。所以他们基本上不会理睬反对精灵的抗议，再加上布莱其人本来就不占理，自然也就被轻易反驳回去了。 如今，围绕梨伯主城，辖区内一共建立了差不多十几个村镇，这些村镇规模从几百人到上万人不等，主要分布在平原地带，也有部分村镇分布在梨伯西岸的马斯亚山区。 村镇的选址讲究，原有发展，先来先得。即原有的村落维持现状，新来的移民先到先分。而且出于对亚兽族的需要，因此作为首批移民，两个亚兽族的村落距离梨伯主城都不到五公里，属于梨伯内环。 其中，新美拉村选在了平原建村，而狼人族则更愿意待在深山里，所以选择在马斯亚山区建立了雷云村。 和狼人族的雷云村相邻的，就是木精灵的依妮亚小镇，这座建立在山间峡谷的小镇位于罗恩河畔，本地居民加上非法移民，人数常年维持在七千人左右，在异世界是一个规模相当不小的镇子了。 依妮亚，即伊尼亚尔，也就是古语精灵的意思。伊尼亚尔山虽然在夏月岛，但是这个称呼可不完全属于夜精灵，而是属于全体精灵族。 有意思的是，和木精灵喜欢避世不同的是，夜精灵非常喜欢融入社会。移民而来的夜精灵更多喜欢待在城内，并不惜购置地产定居。 除此以外，他们还在梨伯的北部山脚建立了一座小镇，人数和木精灵一样都是七千多人，而且称呼也非常接近，叫作伊尼亚尔小镇，光看名字就知道，是在和对岸的木精灵叫板。 伊尼亚尔小镇距离梨伯主城也不超过十公里，基本上等于住在城郊。一开始区政府本打算把两个小镇的名称调整一下，因为在精灵族的语境里，伊尼亚尔和依妮亚就是同一个词，但是后来发现也没那个必要，而且两个小镇都持反对意见，所以也就此作罢。 之前说过，木精灵遵循传统，而夜精灵则反传统，在命名上也是如此。比如夏月岛的伊尼亚尔山脉，木精灵遵循短音节的传统，习惯性称之为依妮亚山脉。 然而夜精灵则反传统，习惯称之为伊尼亚尔，比木精灵多了一个音节。还好他们没有完全反传统，要是再来个伊尼亚尔拉斯纳尔那就麻烦了，又长又拗口。 随着各个村镇成立并稳定，梨伯也开始发挥其重要的地理作用，那就是作为地球工业产品的中转站，发挥亚治城的节点功能。 梨伯区政府一开始就把梨伯定义为地球工业产品的批发集散地，通过收取关税来实现梨伯的财政盈余。否则梨伯既不收农业税，也没有工业，不发展第三产业，就只能靠国家扶贫养活了。 此外，国家也对梨伯有着更重要的愿景，就是希望通过梨伯，实现RMB的异界化。 在梨伯，商品的采购等业务都需要用到RMB，这里不收金币，也不收美元。持有金币的商人，必须要到银行将手中的黄金换成RMB。 这样一来，异界商人的批发采购都需要用到RMB结算，商人们自然而言也就会开始储备RBM。 美元自第二次异界战争后进入异世界，并且取得了一些成效，在奥德兰奇等国家，虽然主要货币依然是黄金和白银，但是已经出现用美元结算的情况，而梨伯就是打破美元在异界霸权的关键节点。 随着梨伯的定位清晰和布局展开，到了第二年的时候，梨伯区政府已经实现的财政盈余，不再需要国家的财政投入。到了第三年，粮食也基本上自给自足，不再需要国家进行粮食投入。 随着财政盈余，区政府也开始不断建设梨伯的基础设施。最典型的就是村村通项目，用混凝土硬化路面连接梨伯到各个村镇。 到了第三年，梨伯区内的硬化路面总里程超过了一千多公里，基本上各个村子之间，和前往梨伯的道路都被混凝土路面所取代。极大地改善了交通环境，为梨伯的贸易繁荣创造了新的契机。 不仅如此，一条从梨伯到亚治城的铁路也在规划中，这条铁路预计从梨伯一直连接到罗恩河下游的白滩，直接将货物通过火车运输到港口，再通过海运卖到全世界。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重新上学 这些惊人壮举在异世界引起了轩然大波，让所有异界人都看到，原来异世界也可以享受地球的工业文明带来的福利，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地球人都是贪得无厌的，真的有人愿意跟他们平等而公正地贸易。 于是异世界的人们开始向往梨伯，到了第三年的移民申请的时候，报名的人数一度超过了二十多万人，后面还有人在陆续赶来，在交通和讯息不利的异世界，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随着移民不断涌入，现有的土地肯定是不够分的，不可能再为新移民发放土地。所以这些多出来的新移民只能投入到区政府主导的市政项目之中，加快梨伯的现代化改造。 因为异世界缺乏大型工程设备，只能大量依靠人力，所以一个工程往往需要的人数非常多。 总的来说，一个异界工人的工资肯定是不如地球工人的，但是架不住人多。人一多起来，需要发放的工资也非常惊人。如果是私营企业，那肯定是吃不消的。但是这些工程都是区政府兜底，所以工程款无需担心。 区政府花这么多钱，并不是因为钱多没地方花，而是为了控制失业率，稳住这些新移民，也省得他们闲出病来，在梨伯搞一些有的没的。 与此同时，区政府也在加快建设异界的工业产业园，然后把这些新移民赶到工厂去当工人，最大限度避免失业率。 将来梨伯的主要产业，肯定是贸易相关的第三产业，但是第一第二产业也不能忽视。不能说第三产业赚钱，就全部投资第三产业，而忽视第一第二产业。让资本家赚得盆满钵满，让底层老百姓失业穷困。 不管怎么说，这既不符合国家的宗旨，也违背的梨伯区的成立原则。 因为有区政府，所以总部只需要负责梨伯的军事防务工作，王旭他们也庆幸，得亏总部没有完全接管梨伯，而是专门成立了一个区政府。 他们亲眼看到，区政府的工作人员几乎从来都没时间休息，基本上一上班就要往梨伯跑，有时候屁股刚坐热，麻烦事就又来了，必须马上去处理。 高强度的工作，让很多梨伯区政府的工作人员都吃不消，甚至有不少人患上了轻度的魔力侵蚀。三年里，区政府陆陆续续有超过一百多人辞职，甚至连区长都换了两个。 然而这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他们刚接手梨伯的时候，这还是一座荒废的小城，城中最多的就是乞丐。但是接手后第三年，梨伯已经变成了一座独具异界风格的现代化城市，城中的街道人群涌动，路边可以看到玲琅满满的商品，还有沿街叫卖的商家。 完善的市政设施让梨伯的街道非常干净，地球的工业风格和异界的历史建筑在这里形成了完美的统一，让每一个行走在梨伯城中的人都感觉到非常惬意。 得益于梨伯环境改善，区政府开始考虑让国内的人到梨伯旅游消费。不过由于魔力侵蚀的风险，地球的旅客只能在梨伯待一天就得回去，而且还有名额限制。 但是尽管如此，梨伯一日游的旅游项目还是在国内火了起来，自推出之日起，名额几乎一秒钟就被抢光。很多抢不到的游客都在官网上呼吁增加名额。 随着梨伯的建立，亚种人和异界城市的消息在国内不胫而走，很多人已经接受了亚种人和异界人的设定。但尽管如此，盛华学院和海崖学院依然属于军事重地，不允许普通人随意进入参观，只允许他们前往梨伯旅游。 同时随着精灵星球计划的展开，国家也开始有意推动异界联姻，准备抢占精灵混血的名额，于是推出了依妮亚和伊尼亚尔小镇一日游旅行项目，在旅游官网上打着：一见钟情，见面既是初恋的口号，呼吁单身男女到精灵族的小镇邂逅美好姻缘。 三年里，洛尔等人亲眼见证了梨伯的发展，从一座残破的小城，发展成国际化大都市。走在繁华的街道上，他们恍惚还记得自己曾经在这里战斗过。 这天，洛尔和程子昂二人走在梨伯的街道上，他们刚从美拉村回来，准备返回盛华学院的宿舍休息。 “不看这城砖，我都不知道这里是梨伯了。”程子昂环顾四周，望着街道上的现代化建筑，不由得摇头感慨道。 “不好吗，其实还是挺有特色的嘛。”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的洛尔微笑着说道。 “唉，当初我们在这里打得要死要活的，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我们的必经之路了。”程子昂说道。 “是啊，”洛尔感慨道，“谁能想得到，我们关掉异界之门后，有一天居然还要重新打开。” 二人正走着，看到不远处的一个木精灵被两个巡逻的士兵拦住，并要求出示证件，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虽然那个木精灵慌张地表示没有证件，但士兵却也没有为难他，而是摆摆手就径直离开了。 “这梨伯对精灵可真好啊，无证也不管，我担心早晚会惹出麻烦。”见到此等情形，程子昂不禁摇头苦笑道。 “是啊，我也担心，现在依妮亚小镇还有很多非法定居者，不好好待在小镇就算了，总想着往梨伯跑。”洛尔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嘶，依妮亚和伊尼亚尔有区别吗？”程子昂想了想，忍不住问道。 “没区别，在精灵语里就是一个词。”洛尔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说这木精灵和夜精灵闹的。”程子昂摇头说道。 走过街角，二人看到了一个异界人开的特色小手工商品店。店门前有一块黑板，上面用塔斯塔字母和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单身母亲，小本生意，概不讲价，嫌贵勿入，骚扰报警！！！ “这...”看到这槽点满满的文字，二人总想说些什么，但半天开不了口。 “客人们喜欢什么？”二人正弯腰读着字，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雪精灵走了出来。她一副慵懒的表情，下垂的睫毛遮住了她那美妙的瞳孔，看上去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小布尔乔亚味道。 “没什么，随便看看。”二人直起腰来，洛尔解释道。 “嗯，木精灵和北奥德人？”看到二人的瞬间，雪精灵稍微睁开了眼睛，打量着二人，“算是同族，给你们打个折。” “买一个送给女孩子应该不错。”程子昂转过头来对洛尔说道。 “你真要买啊？”洛尔问道。 “买回去人家女孩子肯定喜欢的。”程子昂说道。 “你怎么知道女孩子会喜欢，真是直男思维啊？”洛尔苦笑着跟他进了店里。 店里面有很多精致的装饰品，大多为金属制品，看不出来眼前这个雪精灵柔柔弱弱的样子，居然有能力加工金属。 店里面最贵的莫过于那顶锁在玻璃柜里的黄金头饰，这是非常典型的精灵族头饰，镶嵌着精美的宝石，价格超过了五万元。 一般来说这种头饰多用凯达尔金属，不过梨伯没有凯达尔金属矿，所以这顶头饰完全是用黄金打造而成。 “哇，这...”看到这顶头饰，即便是洛尔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哦，那顶头饰不卖，是定制的，只是摆在那充个场面。”雪精灵淡淡地回答道。 “不卖？”二人面面相觑。 “嗯，听说地球那边有个什么奖来着，第一名的奖品就是这顶头饰，所以他们专门委托我来打造。”雪精灵微微耸肩说道，慵懒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的味道。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购买礼物 “女孩子一般都喜欢什么呢？”程子昂摸着下巴问道。 “耳环、头饰、戒指...听说地球人用戒指来表达爱意，你可以试一试。”雪精灵倚在门边说道。 “呃，这个太快了，会吓到人家的吧。”程子昂挠挠头，感觉头皮有些发痒。 “我一直都想问，你和洛雅到底怎么样了，你们不会一点进展都没有吧？”洛尔歪着头问道。 “唉，最近见面的时间少，总觉得心里不安。”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确实是，最近都没怎么见到她呆在家里，明明只是学生，怎么整天往外跑呢？”洛尔也一脸的困惑。 “不是，你这个当哥的，连她做什么都不知道呢？”程子昂看着他，眨着眼睛问道。 “哦，我最近沉迷学习，没怎么管得上她。”洛尔耸了耸肩，如实地回答道。 “人家都拍电视剧了，你甚至都不知道？”程子昂瞪大眼睛问道。 “诶，什么时候的事？”洛尔愣了一下后问道。 “前几个月啊，我的队长...”程子昂一副被打败了的表情。 “是什么剧？”洛尔好奇地问道。 “好像是什么奇幻剧吧，反正是乱七八糟的大杂烩，洛雅好像在剧中饰演精灵。”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精灵饰演精灵...”洛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据说这是一部正剧，得到了有关部门的支持。想来他们是准备把洛雅打造成精灵星球计划的代言人，用她的号召力促进计划的推进。”程子昂介绍道。 “这种事居然都没问我的意见！”洛尔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舒服地说道。 “校长应该同意了吧，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借得到洛雅呢。”程子昂说道。 “回头我去问问，简直不像话，我身为监护人，居然对这种事完全不知晓。这娱乐圈的水那么深，也不知道洛雅有没有被欺负。”洛尔生气地说道。 “你现在终于懂得生气了？”程子昂看着他，无奈地说道。 “这种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洛尔问道。 “我是和她处对象，又不是和你，你见过有人谈恋爱，整天跟大舅子腻腻歪歪的吗？”程子昂调侃着说道。 “你们两个买不买，不买出去，小本生意，伺候不起你们二位大神。”他们身后传来雪精灵慵懒的声线，她倚在门边抱着胸，一脸不满地说道。 “不是，你做生意的，干嘛那么大的火气呢。”洛尔回头说道。 “很多人都喜欢我这么骂他，我越生气他们就越兴奋。怎么，你们两个不喜欢这种方式吗？”雪精灵淡定地说道。 “你平时接待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二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嘀咕道。 二人在店里看了一圈，不得不说，这里面的东西是真的贵，基本上就没有低于五百的。虽说现在已经是2057年，但是现在的五百块和当年的五百块基本上没有多少变化。 “一对小小的耳环你卖八百，又不是黄金做的，你怎么不去抢呢。”连程子昂都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自然卖得贵。”雪精灵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 “这种就是典型的逮到一个宰一个的套路，反正又不需要回头客，梨伯有的是来旅游的。”洛尔把程子昂拉到一边，小声对他说道。 “当着主人的面偷偷说坏话可是很失礼的，”身后传来雪精灵提高的音调，“而且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得懂。” “呃...”听到她的话，二人回过头来，尴尬地面面相觑。 “这些首饰都是我精心制作的，虽然有些溢价，但绝对物超所值。你们来的时候，我已经说过给你们打半折，如果你们还不满意，就请出去吧，我不想做你们的生意了。”雪精灵有些愠怒地说道。 “老板娘消消气，我们再看看可以吗？”洛尔摆手安慰道。 “我觉得你应该买些首饰送给默默和月儿，虽然说她们不怎么戴首饰，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是你送的，她们肯定会很开心的。”程子昂建议道。 “啊，既然都不戴，有这个必要吗？”洛尔问道。 “唉，”程子昂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只是直男，你是真的蠢啊。心意，心意懂不懂，东西不重要，心意最重要。” “懂了。”洛尔点了点头。 二人在店里花了差不多两千块，买了些首饰，准备拿去送人。他们穿过异界之门，刚到地球，就接到了集合的通知，要求他们到盛华学院的会议室集合。 坐上无人车，二人一路赶到了盛华学院，然后转乘全向电梯来到会议室，此时这里面已经有人了，包括先遣队的其他人，以及总部的一些人。 “洛儿，你们好慢啊！”看到二人进来，唐默首先开了口。 “抱歉，路上耽搁了。”洛尔低头向王旭和朱颜玉示意。 因为身体的原因，梨伯建成的第二年，王旭就被调回了地球，负责办事处在地球的工作，梨伯那边则全部交给了李思。毕竟他的身体受到魔力侵蚀已经很严重了，再拖下去恐怕就病入膏肓了。 “洛尔哥哥！”看到洛尔到来，塔兰欢呼着正准备站起来，但很快就被一旁的白月给拉着坐下。 对于洛尔而言，塔兰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也将参与这次东进探索。毕竟虽然先遣队花了三年时间学习亚兽语，但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他这样一个纯正的亚兽人来作为翻译。 “到齐了就开会吧，”王旭说着，轻轻敲了敲桌子，人工智能会意地启动了会议模式，屏蔽一切外部干扰。 看到众人做好后，王旭清了清嗓子说道：“反正我们都很熟了，那些会议上的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总之，我们昨天接到了罗尼斯卡方面的通知，我们告诉我们，赫兰达姆号已经完成了全部的调试，随时可以执行东进探索任务，所以让我们尽快赶到赫尔罗斯和他们会合，准备正式东进。” “哇，我们要怎么过去啊，这梨伯距离赫尔罗斯老远了。当初我们光是走路就走了好几个月。”胡道可摊开手说道。 “这种蠢问题就不要问了好不好，当然是坐空艇去，不然你真的想走路不成？”程子昂耸了耸肩，嘲讽似地说道。 “你就非得跟我抬杠是不是！”胡道可气呼呼地问道。 “程子昂说得没错，过几天会有商业空艇过来，你们到时候就搭乘空艇前往赫尔罗斯就好了。”王旭点点头回答道。 说完，他看向朱颜玉，发现她一直皱着眉头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是开口问道：“朱老师，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哦，没什么要补充的，刚刚我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而已。”反应过来的朱颜玉说道。 “那就好，”王旭点点头，然后环顾四周，对众人说道，“你们听好了，你们先遣队的任务是协助朱颜玉老师完成探索任务。你们的任务是保护，不是探索。记住自己的任务，可别上了空艇就喧宾夺主，这可是你们为数不多可以外派的机会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二元粒子纠缠理论 “这是我好不容易给你们争取到的机会，可别就此浪费了，”王旭接着说道，“另外，你们这次能外派，也得好好感谢你们朱老师才是。” “用不着感谢我，我确实需要一些帮手，而且我也觉得洛尔这些人很合适。”他的话音刚落，朱颜玉就开口说道。 “听说朱老师原本有自己的研究项目来着？”洛尔问道。 “哦，我把她让给夜莺去研究了，到时候出成果了我就挂个名就行。”朱颜玉说是这么说，但语气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丝遗憾。 “是什么研究来着？”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魔法源子的二元粒子纠缠理论。”朱颜玉还没有开口，一旁的白月就抢先回答道。 “听上去感觉莫名的违和...”程子昂忍不住吐槽道。 “不过我好像听说，夜莺那边似乎已经证实了理论的可行性。”白月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哇，你这么什么都知道？”胡道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给她当过助手啊。”白月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众人点点头说道。 “这个理论确实在一年前就已经被证实了，而且异界魔法武器研究中心，也已经根据这个理论研究出了一些新式武器，正好你们要出征，一会儿就过去看看吧。”王旭说道。 “又让我们试验新武器呢？”程子昂苦着脸问道。 “这次不同，这次是已经证实可靠了才给你们用的。”王旭解释道。 “研究中心那帮人对自己研发的所有东西都有信心，但是最后出了毛病，倒霉的就是我们。”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好像自从上次老大出事以后，这帮家伙就老实许多了，再也不敢吹牛了。”胡道可说道。 会议散会后，众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王旭的带领下来到了盛华的研究部门。这里曾经是异界研究中心的分部，如今随着占比越来越高，反倒是这里成了总部，海崖那边成了分部。 夜莺就在研究室里面忙碌着，听到朱颜玉想要了解一下她的研究进展，于是就带着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小会议室里，准备为他们讲解自己的研究成果。 待众人坐齐，夜莺打开全息投影，熟练地滑动着。这些年她经常待在地球上，对于这些现代的电器已经很熟练了。很快，她就调出了需要的PPT，准备为众人进行讲解。 “因为没有有效的观测设备，所以我们只能凭借前人的研究经验，结合一些客观存在的物理现象进行本质推导，”夜莺说道，“三年前，朱颜玉老师将相关资料交给我，在经过两年的研究后，我终于发现了魔力的基本单位，即源子组。” “我们都知道，地球的物质基本上由分子构成，而分子则主要由一定的键合顺序和空间排列的原子构成。再细分，原子又是由原子核以及缠绕着周围的电子构成。所以我在想，虽然说科学侧和魔法侧物理规则不同，但具体到微观层面，构成物质的理论应该大体一致。” “一直以来，对于魔力的存在，真魔法侧一直众说纷纭。主流观点依然是唯心理论，认为魔力由心生，心静则魔力消散。还有观点认为，魔力是神给予的力量，魔法师的虔诚度越高，能够使用的魔力也就越强。” “但是事实证明并非如此，我们可以看到，即便是最忠诚的信徒，也会有无法使用魔力的案例出现，而且存在普遍性。这也就是说，能否使用魔力，跟本人的虔诚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看个人体质。所以，既然唯心主义无法解释魔力的由来和存在，那么，我们是否可以通过唯物主义进行推导呢？” “答案是可以的，虽然我们没有有限的观测设备观察魔力的运作规律，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地球已有的微观物质观测经验，来尝试着推导魔力的基本构成。所以，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得到了一整套魔力单元的完整公式。下面，我会简单介绍魔力的几种特性...” “首先，我们认为，一个基本的魔力单元，应该由两个基本粒子构成。魔力单元称之为源子组，而构成的源子组的基础粒子则分为正粒子和负粒子，不过我更愿意称呼为阳阴粒子和阴粒子。” “阴阳粒子相互追逐缠绕，构成了一个最基本的源子组，也就是魔力的基本单元。我们认为，魔法侧所有的魔力，都是由阴粒子和阳粒子相互缠绕构成，这就是，魔法源子的二元粒子纠缠理论。” “如果以上观点成立，那么魔法侧很多魔法现象都可以得到解释。首先，为什么魔力会被咒语所引导，一般认为，阳粒子比较活泼，容易受到特定频率的声波影响，从而带动整个源子组运动，形成咒语魔法。” “其次，为什么特定的符纹法阵可以吸引大气魔力汇聚，因为一般认为，阴粒子比较稳定，且容易沉积，当阳粒子被咒语引导后，阴粒子因为其稳定性和沉积性，更容易汇聚到符纹法阵之中，进而产生相应的作用。这就是魔法源子组的基本构成，大家听明白了吗？”夜莺问道。 “您继续说，不要问我们听不听得懂，我们肯定是听不懂的。”胡道可摊开手说道。 “好吧，权当是对牛弹琴。”夜莺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是牛，我们都是人。”程子昂指着胡道可说道。 “根据以上观点，我们继续深入，得出源子组的一些基本特性，首先就是粒子的唯一性。” “我们可以把一个源子组编号为A，那么源子组当中的阳粒子就是A+，阴粒子则是A-。源子组的粒子唯一性就体现在，源子组A中的粒子A+只会与A-搭配缠绕。” “假设我们把源子组B当中的B+，和源子组A的A+进行调换，那么虽然两个源子组依然可以运转成为魔力单元，但是双方A+和B+早晚会回到自己的源子组当中，保持一个源子组的完整，这就是粒子的唯一性，A+只会和A-搭配缠绕，B+只会和B-搭配缠绕...以此类推。” “在这里，我先要说明一个最基本的常识。那就是，魔力基本单元是源子组，源子组只能是偶数，不会有奇数，因为偶数缠绕是最稳定的。而且必须与阴粒子必须对应同样编号的阳粒子，才能构成基本源子组。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只有阴粒子，或者只有阳粒子的源子组，也不存在奇数的源子组，不管我们怎么处理它们，最终粒子都会回归稳定的偶数组，且彼此唯一。”夜莺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越来越听不懂了...”洛尔由衷地感慨道。 “听不懂不是很正常吗，毕竟你们都不是研究者，属于门外汉。”朱颜玉安慰道。但是看她的神情，她似乎也是一知半解。 虽说当初是她把研究成果交给夜莺研究的，但是这三年里她一直都在筹备东陆探险的准备工作，根本无暇顾及这项研究，自然也就越来越脱节了。科学研究就是这样，一两年没有参与，基本上就成了门外汉了。 夜莺没有理睬他们的对话，而是越说越兴奋，根本就没管他们听没听懂，自顾自地说下去。 “根据刚刚假设的例子，我们还可以推导出魔力粒子的另一个特性，那就是同步性。” “当粒子A+和B+进行调换后，源子组A就是B+和A-组合，源子组B就是A+和B-组合。这样一来，源子组A和源子组B就会产生同步性。即，当源子组A以一定的轨迹运行的时候，源子组B也会以同样轨迹运行。这样两组源子组即使隔着很远，也会产生同步性。”夜莺说道。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武器开发 接着，夜莺继续说道：“我记得在三体这部小说里面，来到地球干涉地球人物理研究的智子，是通过量子纠缠技术与三体人建立通讯，而源子组的同步性，就有点类似于量子纠缠。” “哇，你还看过三体呢...”胡道可忍不住打岔道。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一旁的程子昂敲了一下，对方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不要问一些有的没的，人家在讲解理论呢。” 夜莺没有搭理二人的互动，而是激动地手舞足蹈比划着：“假设，我们假设啊，我们把源子组A和源子组B的粒子互换，然后将二者相隔很远的距离，由于源子组的同步性，我们是不是依然可以建立联系，这就是源子组同步性的用途之一。” “但是，”朱颜玉首先发现漏洞，并提出了质疑，“你刚刚也说过，粒子具有唯一性，源子组A和源子组B各自交换的粒子早晚会回归各自所属的源子组，如此一来，通讯岂不是就中断了？” “问得好，”夜莺微笑着点点头，胸有成竹地解释道，“我刚刚举的例子可能不太合适，所以让你们产生了误解。之前我们说过，阴粒子相对稳定且易沉积，所以刚刚我举的例子，正确的方式应该是：将源子组A和源子组B当中的阴粒子进行互换，即A-和B-互换。如此，活泼的阳粒子依然待在各自的源子组，而相对稳定的阴粒子则对方的源子组当中，如此我们就能保持两组源子组的稳定同步。” “但是，仍然需要说明的是，由于粒子的唯一性，不管阴粒子有多么稳定，最终它都会回到属于自己的源子组当中，导致同步性失效。不过这个时间如果加以人为干预的话，过程会相当漫长，最起码作为通讯工具而言是够用了。” “看来这物质微观研究只要有新发现，就能为基础科学带来突破性进展啊。”洛尔忍不住感叹道。 “也就是说，以后我们在异世界也可以打电话了？”胡道可好奇地问道。 “原则上是这样，”夜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传统的魔法信使依然是把魔法现象作为通讯方式，完全没有搞清楚魔力的本质。如果我们能突破这个桎梏，那么我们将可以制造出魔法界全球即时通讯工具。” “这样终于不用靠个人自觉来打仗了...”洛尔感叹着，却又莫名地感到失落。 “除了上述这些特性以外，还有其他的发现吗？”朱颜玉迫不及待地问道。 “当然有，请容我慢慢说，”顿了顿，夜莺继续说道，“接下来，我将介绍源子组的新特性，也就是源子组的粒子追逐性。”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源子组的粒子具有唯一性。所以，我们假设，如果我们用某种方式将一个源子组拆分，那么由于阳粒子相对活泼，肯定会首先主动追逐阴粒子，最后结合缠绕，变成一个源子组。那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断地拆分并抛出阴粒子，阳粒子必然会追随，然后试图重新变成完整的源子组。” “粒子追逐性本质上还是唯一性的延伸，但是这种原理却可以作用在一种交通工具上...” “空艇？”白月首先反应过来，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空艇，罗尼斯卡的空艇，”夜莺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恼怒，而是附和说道，“我们假设这样有这么一种引擎，引擎通过内部运作，将源子组拆分，然后将稳定的阴粒子从喷口喷出。如此，活泼的阳粒子必然追逐，大量的阳粒子追逐就会产生动能，带动大气分子的运动，进而产生使空艇前进的反推力。” “罗尼斯卡的空艇虽然已经换装了最先进的风系魔法引擎，但是这种引擎本质上还是魔法的一种，并不是什么突破性的引擎，所能产生的动力也只比传统螺旋桨高一些。就像两米的长枪换成了三米长枪一样，长枪再长，也不可能变成火枪，也不可能具备火枪的射程。”夜莺说道。 “想来如果这项发现能取得突破性进展，罗尼斯卡的高峰人肯定高兴坏了。”程子昂摇头说道。 “他们早就知道了，”王旭耸了耸肩说道，“前些日子就有高峰人跑到梨伯，希望共同研究这项突破性的引擎。他们计划将这种引擎装备在赫兰达姆级的二号舰上，试验这种新式引擎的推力。” “高峰人对于飞行可是出了名的热爱啊，甚至一有新技术就想着往空艇上搬”洛尔摇头说道，“早些年，他们的四艘青龙级实验舰，硬生生摔了三艘，倒也一点都不心疼。” “没有这份超出生命的热爱，他们怎么可能制造出异世界独一无二的空天部队呢。”王旭耸了耸肩说道。 “还有其他发现吗？”朱颜玉继续询问道。 “当然，还有最后一个发现的特性，也是最有意思的特性，那就是奇数源子组的碰撞性。”夜莺突然变得兴奋了起来。 “奇数源子组的碰撞性，是出于这样一种假设得到的结果。现在有源子组ABC三组，我们将源子组B当中的阳粒子B+移植到源子组A当中，将阴粒子B-移植到源子组C当中。如此，三组源子组就会变成两组奇数源子组。” “事实上，即便是奇数源子组也是可以纠缠运行的，只是相较于偶数源子组而言不稳定。但是，由于之前提到过的唯一性和追逐性，那么这两组奇数源子组会发生什么呢？” “被植入阳粒子B+的源子组A，会主动去追逐植入阴粒子B-的源子组C，最终形成三组偶数源子组。”白月尝试着回答。 “没错，”夜莺似乎更兴奋了，“如果只是粒子追逐缠绕，结合所产生的能量其实很小。但如果是两组源子因为植入的阴阳粒子而发生高速碰撞，其产生的威力将会成几何倍增长。源子组A会因为内部植入的阳粒子与源子组C产生碰撞，进而迸发出巨大的能量，这就是奇数源子组的碰撞性。最终两组奇数源子组在碰撞发出能量后，就会重新变成三组偶数源子组，即源子组ABC。” “只要是涉及能量释放的研究，那么这种研究大概率会首先被投入到军事领域。”看到夜莺兴奋的样子，程子昂压低声音对胡道可嘀咕道。 “比如？”胡道可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比如...”程子昂耸了耸肩，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于是双手做了个爆开的手势，“就是嘭...懂吧？” “懂了！”没想到这粗劣的表演竟让胡道可看懂了。 一旁的洛尔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于是有些不安地问道：“那么，根据这种特性，可以研究出什么东西来呢？” “我们假设这样一种情况，我们手中有一把枪，可以利用拆分源子组产生的能量，将源子组B的阴粒子B-投射出去，并将剩下的阳粒子B+植入枪内的源子组C当中，如此，我们便有了一种威力强大的武器。” “此时，在距离枪一百米的地方，有一个源子组A被标定为标靶，被从枪管中射出的阴粒子B-击中。那么下一秒，由于粒子的唯一性和追逐性，枪管中的奇数源子组C就会高速射出，直接撞击作为的标靶的奇数源子组A，这样就会产生剧烈的爆炸...”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钝化处理 “果然，我说什么来着...”看着夜莺亢奋的表情，听着她激动的话语，程子昂不禁摇头苦笑起来。 具有破坏力的研究，多半会首先被投入到军事武器的研发当中，而且如果此时该国还处于战争中，那么这样的过程将会被极大加速。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人认为，火药被传入西方后，西方人制造了枪炮，而东方人却当作烟花一样。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原子的研究成果，首先被用于制造原子弹一样。 异界研究中心最开始就是由军方建立的研究机构，属于起源计划的产物，这些科学家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现役军人，所以一旦取得突破性进展，那么首先肯定会被用于制造军事装备。 不过说句实在话，就目前的异界国际局势而言，将源子组研究用于民生其实意义不大，拳头不够硬，科技再先进也没用。 这不禁让程子昂想起了那个着名的笑话，一个孩子用匕首换了怀表，父亲告诉他，如果现在有坏人来杀了你的父母，侮辱了你的姐姐，你却只能拿出表来，跟坏人们说：先生们早上好，现在是莫斯科时间上午九点整。 “也就是说，可以用粒子作为弹丸，用枪发射粒子到指定目标产生爆炸，这不就是...”白月沉吟道。 “定点爆破的无吟唱扣扳机版。”唐默耸了耸肩，幽默地补充了一句。 “如果武器尺寸缩小到手枪那么大，我倒觉得是一件非常厉害的武器，可以让无法学习魔法的人直接使用魔法来杀伤敌人。”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在做了，在做了，研究中心那些人已经在把理论变成事实，估计你们这次出征就能用上。”王旭说道。 “对于武器的开发，你们可真是进展迅速啊...”程子昂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感叹还是在嘲讽。 “我还有一个问题。”朱颜玉开口问道。 “请说！”夜莺点点头说道。 “你们要如何拆分源子组？”朱颜玉问道。 不得不说，身为前研究员，朱颜玉问的问题还是非常准确的，一下就问到的问题的核心。 “好问题，”夜莺竖起食指赞扬了一句，然后正色解释道，“通过计算机模拟，我们试验了上千种材料，最后发现，来自伊兰达尔的凯尔金属可以拆分源子组。” “又是凯达尔...”胡道可忍不住脱口而出。 “凯达尔金属具有崩阻性，我们尝试用凯达尔金属来拆分源子组，事实证明是可行的，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同样适用于源子组。”夜莺解释道。 “看来还是得用异界的金属，来研究异界的魔法啊。”程子昂忍不住感慨起来。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嘛。”洛尔也忍不住调侃起来。 “说起来，凯达尔金属武器现在应该没市场了吧，上次把我折腾得，人都差点被刀身反噬了。”程子昂心有余悸地说道。 “放心吧，现在我们已经学会了对凯达尔金属进行钝化处理，不会再有上次的事情发生了，”顿了顿，王旭也忍不住埋怨起来，“话又说回来，谁让你拿刀去砍石头的，那把刀是用来砍石头的吗。” “不是你们说的削铁如泥来的吗？”程子昂辩解道。 “削铁如泥你就拿来砍石头，那下次我们只能表示可以当菜刀了。”王旭摊开手说道。 “如何做到钝化处理的呢？”洛尔好奇地问道。 “简单来说，”夜莺主动回答道，“在伊兰达尔，木精灵主要通过合金炼制的方式，将几种特定金属融入凯达尔金属当中，实现凯达尔金属的钝化。而地球这边，据说可以通过等离子产生的高温，使凯达尔金属表面一层钝化。” “钝化了有什么好处呢？”胡道可问道。 “当然有了，”夜莺说道，“将凯达尔表面的金属钝化以后，就可以直接接触了。比如我们用凯达尔金属制成一把刀，那么我们只需要留出刀刃部分，将其他部位全部钝化，即可打造成一把可以直接用手拿的凯达尔金属刃，刀身内部的凯达尔金属是无法崩解钝化的表面的。” “嗯，这个有点意思。”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需要说明的是，在研究中我们发现，如果用凯达尔金属来拆分源子组的话，那么凯达尔金属也会产生钝化。如果将其做成武器，那么大概在发射一百万颗粒子以后，枪身内部的凯尔金属拆分器就会完全钝化，需要更换新的凯达尔拆分器。”夜莺说道。 “一把枪发射一百万次，我觉得用不着换拆分器了，整把枪都可以直接换了。”胡道可忍不住说道。 “如果利用奇数粒子的碰撞性来制造武器，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只需要更换魔晶就能实现发射，或者说，这把武器可以直接从大气中吸取无限的魔力，来实现对目标的杀伤。”白月皱着眉头，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这就是研究中心正在研究的下一代新概念武器，只需要更换凯达尔金属拆分器，就可以实现无限开火的魔法武器，”王旭点了点头，末了又说出了一个令大伙都很兴奋的消息，“目前试验的样品已经制造出来，准备让你们先遣队首先装备试验。” “又是试枪啊...”胡道可一脸为难地说道。 “放心吧，安全方面已经做到极致了，肯定不会再有安全性问题的，就是要根据使用者的使用情况，来加以改进而已。”王旭安慰道。 事实上，现在每一把即将推出的武器，研究中心都会首先投入到虚拟世界之中，让学院的学生通过虚拟机来使用这把武器，并得到他们的评价，进而做出相应的改进。 可以说，当这把武器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基本上趋于完整，只需要实际体验调整就可以了。 目前，对于这种魔力源子组的研究，研究中心的人取了一个顺耳的名字，叫做源河科技。源河一词来自于先民舞台剧，先民就是将他们的魔法科技称之为源河科技，研究中心打算继承他们的衣钵。 “你们那么急着展示新的武器装备，我们到底是去考察探险，还是去征服东陆的呢？”程子昂忍不住调侃道。 “总之，这是一件大事，保证你们的安全是总部的首要目标，所以只要有先进武器装备，我们都会第一时间分发给你们，最大限度保证你们的安全。”王旭说道。 “从这方面来说，先遣队的待遇还是不错的。”胡道可笑着说道。 “洛尔，”王旭看着洛尔，正色说道，“你身为先遣队队长，务必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保护朱颜玉老师。她是你们的上司，你们必须无条件地服从她的安排，切不可再自作主张擅自行事。切记，切记，你们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可不要再做出让总部大佬们心跳暂停的大动作来了。” “我知道，我清楚该这么做。”洛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王旭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朱颜玉叮嘱道，“朱老师，相信你应该已经知道关于他们的事了，你带的不是一般人，而是总部重要的政治资本，切记不可胡来。险可以不冒，你们必须安全，明白我的意思吧。”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且行且珍惜 “我明白，我会看好他们的。”朱颜玉点点头回答道。 “很好，都准备一下吧，三天之后，罗尼斯卡的商业空艇就会赶来，你们随即乘坐空艇前往赫尔罗斯，准备登舰出发。”王旭接着说道。 马上又要离开家，洛尔的心情不免再次变得惆怅了起来。离开会议室后，他找了个机会，把白月拉到一旁，然后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她。 “这是...”白月瞪大眼睛，看着他递过来的盒子。 盒子纸质的，上面印着雪精灵自己画的画。那个雪精灵虽然卖的东西很贵，但是光看这个包装的盒子，倒也是物超所值。最起码那些来梨伯旅游的游客不会觉得被宰了，反而满心欢喜地掏钱。 “你打开看看。”洛尔期待地说道。 白月闻言打开盒子，一看到盒子里的东西，瞬间眼前一亮。这是一枚用异界的魔晶打磨而成的精美吊坠，淡蓝色的魔晶镶嵌在黄金吊坠上，看上去相当漂亮。 “我们路过一个雪精灵的店，本来只是进去看看，但想想还是买了这个礼物来送给你。”洛尔解释道。 面对洛尔送的礼物，一向淡定的白月此时难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喜悦之情溢于脸上，毛茸茸的耳朵也不由自主地立了起来，开始发烫。 “谢，谢谢...”白月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没什么，其实仔细想想，我们一起并肩作战那么多年，一直都没机会给你们过生日，确实是我这个当队长的失职。”洛尔说道。 “是，是因为你是队长，所以你才会送给我礼物吗？”白月抬起头来，有些紧张地问道。 “不全是...”洛尔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白月声音颤抖地低下头，虽然洛尔没有直说，但是她却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思，心头如小鹿乱撞一般，剧烈地跳动着。 “那个，那个...你送礼物的话，默默姐那边...”纠结了好久，白月低着头，试探性地问道。 “哦，不用担心，我也给她准备了礼物。”洛尔摆手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白月说着，内心不免感到意思苦涩，但却又像是松了口气一样。 她并不是那种可以接受其他女孩子一起喜欢洛尔的人，但是她很清楚，如果她要为了洛尔着想，就必须要照顾到他和唐默之间的关系。 因为，人与精灵恋爱，注定只能是孤独的悲剧。 洛尔是半精灵，拥有漫长的寿命，唐默是矮人混血，而矮人也是精灵亚种，所以她也会拥有漫长的寿命。相比之下，白月作为亚兽族混血，寿命和普通人没有寿命区别。 百年之后，她将会逝去，而洛尔却正值壮年。她不忍心看到洛尔为了自己孤独终老，毕竟他还有漫长的生命。 所以，不管白月愿不愿意，知道她喜欢洛尔，只要她在乎洛尔，她就不得不为洛尔的后半生考虑。 在没有我陪伴的日子里，请允许下一个女孩，也会像我一样爱你。 白月的脑海中思绪万千，竟忍不住滴下了眼泪，落到了盒子上。她感觉鼻腔内热流涌动，于是赶紧吸了吸鼻子。 “不是，送礼物不是应该开心吗，你怎么哭起来了？”洛尔有些慌张地问道。 “不，我是开心得落泪。”白月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抬起头来露出了微笑。 “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往后余生，我们且行且珍惜吧。”洛尔看着她，真诚地说道。 “嗯，往后余生...”白月刚开口就羞涩地发出声音，只能再次低下头。 和白月道别，洛尔心情惆怅地寻找唐默。坦白地说，像他这种传统老实的男人，同时喜欢两个女孩子确实太为难他了。 因为他从小看到的父母的爱情故事告诉他，男女就应该像偶数源子组一样，阴粒子和阳粒子相互缠绕。如果再加入一粒阴粒子，就会变成奇数源子组。因为按照夜莺的说法，这种源子组非常不稳定，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在校园里走了没多远，他就发现了坐在长椅上和服务机器人说话的唐默，于是径直走了过去。 “啊，洛儿！”察觉到洛尔到来，唐默立刻转过身来，兴奋地呼唤着他。 从她呼唤自己的语气词来看，洛尔判断她应该是默默。其实对于洛尔来说，完全不需要通过她的语气才判断她是哪个人格，因为默默和沫沫气质差距非常大，只要接近，就能通过气质判断。 “你在这里做什么？”洛尔看到她在抚摸着那个圆润的服务机器人，于是好奇地问道。 “总感觉你有事情找我，所以特意在这等你嘛。”唐默微笑着说道。 “这是直觉？”洛尔有些惊诧地问道。 “是沫沫告诉我的。”唐默回答道。 “好吧...”洛尔有些无语地点了点头，内心总算释怀了。 “我看到你去找月儿了，所以没有缠着你，特意在这等你，我很乖吧？”唐默眯着眼睛，露出了捉摸不定的笑容。 “呃...”洛尔被猜中了心事，于是惭愧地低下了头。 “先生，脚踏两条船可不对哦，我们要提倡文明恋爱。”没想到那个服务机器人竟然听到了二人的对话，甚至主动开口，就像一个吃瓜的路人一样。 “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洛尔白了它一样，更加不好意思了。 “重婚是违法的，根据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服务机器人正说着，被洛尔给打断了。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干嘛管别人的私事呢。”洛尔有些恼怒地说道。 “您希望我闭嘴吗？”服务机器人问道。 “是，马上！”洛尔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位女士也是这样想的吗？”出乎洛尔意料的是，这个服务机器人的对话逻辑高得惊人，和它对话跟和一个正常人对话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知道询问唐默的意见。 “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吗，我不介意你当电灯泡，”唐默微笑着说道。 “好的，那我先观察一下，请允许我站在你们旁边当电灯泡。”说着，服务机器人闭上了嘴，竟开始闪着灯，真的在当电灯泡。 “好了，别在意它了，它也挺有意思的，快过来，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呢。”唐默向洛尔招手问道。 “唉，”洛尔叹了口气，同时白了服务机器人一眼，然后走到唐默的跟前，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盒子。 “这是...给我的？”唐默瞪大眼睛，试探性地问道。尽管没有看到盒子里面的内容，但是她比白月更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感情，激动之情早已溢于脸上。 “我们路过一个雪精灵开的手工作坊，所以进去买了些礼物，希望你喜欢...”洛尔越说越不好意思。 唐默没有说话，而是激动地接过精美的纸盒。打开盒子，里面是同样是精美的黄金镶嵌魔晶的吊坠，不过和白月的那个不同的是，这个吊坠镶嵌的魔晶是深红色的，代表了唐默的如火一样热情的性格。 先遣队因为任务原因，所以女孩子是不允许扎耳洞戴耳环的，所以只能选择吊坠之类的首饰来打扮，洛尔买下礼物的时候，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 第一千二百章 双份礼物 “这是，送给我的吗？”唐默抬起头来，激动地问道。 “是的，”洛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说道，“之前我们一直都在做任务，到了你们的生日也没什么表示。其实我一直都记得，只是没那个条件。” “只要有心意就行了嘛，还要什么条件呢。”唐默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吊坠，有些埋怨似地说道。 “我不想显得自己太廉价。”洛尔认真地说道。 “我可是有好几年的生日没过了呢。”唐默说着，一脸期待地看着洛尔。 “呃，这...我这手头...”洛尔为难地说道。 “开个玩笑，有这件礼物就足够了，我很满意。”唐默嫣然一笑，继续低头打量着吊坠。 “吼吼吼，我刚刚看到你送礼物给别的女孩子了！”这时，正在当电灯泡的服务机器人突然开口说道。 虽然它的声音依然是合成音，但是洛尔能明显感觉到它那语气中夹带着的幸灾乐祸。 “你不说话可以吗？”洛尔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这机器人不光说话有逻辑，还挺有心思的，知道在这个节骨眼给他捅刀子，看样子还是太小看它了。 盛华学院的机器人基本上属于第三代服务型机器人，相较于前两代，第三代服务机器人最大的改变就是借鉴了异界的人工智能经验，赋予每一个服务机器人独立的人格。 这些人格都是通过总结人的性格并加以计算，植入到机器人的处理器当中的。可以说，第三代服务机器人就是通过芙拉洁儿的经验，创造出来的人造机械生命体。 盛华学院的服务机器人研究从来不强调拟真，让机器人跟人一样拥有四肢。他们的机器人有点类似于星球大战里面的R2-D2，短小圆润，体积跟一个垃圾桶差不多大，底部是磁悬浮装置，悬浮在距离地面十公分高的位置，依靠电磁力移动，也可以通过全向电梯的电梯井。 目前无论是军方还是科研部门，都没有把拟人机器人当作研究方向。陆军装备的装甲机器人有点类似于红色警戒当中的未来坦克，底部的履带式传动结构。 这些机器人主要是作为阵地火力点，配合无人机来进行防守。但是作为武器平台，一些装甲机器人也会装备反坦克导弹或者迫击炮，用于支援阵地作战。 其实服务机器人刚刚并没有见过洛尔，它是通过学院的内部网络，从别的服务机器人那里得到了消息。这些服务机器人虽然性格不一，但是都连接在学院网络当中，由一个核心终端负责调度。 洛尔眼前的这个服务机器人，很明显就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非得给洛尔下眼药整整他，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赋予它这样的人格的。 “我只是不想让无辜的女孩子受到欺骗。”服务机器人正义凛然地说道。 “你...”洛尔被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了，他和其他女孩子的事我早就知道了，用不着你通风报信，你明明只是电灯泡，为什么总要开口搅合进来呢。”唐默眯着眼睛说道，显然还沉浸在礼物的喜悦之中。 “你被他背叛了也无所谓吗？”服务机器人毫无感情地问道，但能感觉到它表达出来的惊讶。 “无所谓啊。”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搞不懂，搞不懂你们女人。”服务机器人嘟囔着，于是后退了几步，不再开口。 “洛儿，”唐默放下盒子，然后取下盒子上的缎带系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站起来拉着洛尔，神神秘秘地说道，“你给我们送生日礼物，作为回报，我们也应该送给你生日礼物。我准备匆忙，所以没准备什么礼物，只能把这个送给你了。” 说着她伸出手来，展示她手腕上的缎带，含情脉脉地看着洛尔。 “你...你别闹了...”洛尔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可是很珍贵的...”唐默嘟起嘴唇说道。 “这样的礼物以后再收吧。”洛尔苦笑着说道。 “真是的，你太正经了，正经到有时候我都已经开始讨厌你了。”唐默生气地说道。 “对不起，我还没有做好负责任的准备，所以...”洛尔挠着头说道。 “其实你是害羞吧，什么责任不责任的，你还不了解你自己吗？”唐默掐着洛尔柔滑的脸蛋，转怒为喜说道。 “呃...”洛尔低下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还想说什么？”唐默好奇地问道。 “其实...其实我也给沫沫准备了礼物...”洛尔迟疑地说道。 “沫沫...”唐默愣了一下，马上意识到他指的是自己的另一个人格，于是一脸幽怨地看着他问道，“你喜欢那么多人，喜欢得过来吗？” 洛尔低着头，沉默不言。 “你都已经送给我礼物了，不就等于送给她了吗，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呢？”唐默接着问道。 “不，在我心目中，你是你，她是她，我从来都没有把你们当作一个人看待。”洛尔摇摇头说道。 对于沫沫是什么感情，洛尔确实说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他竟对这个曾经伤害过自己，又深爱着自己的女人刻苦铭心，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唉，没想到我自己居然是自己的情敌...”唐默长叹了一口气。 “呃...”洛尔正欲开口，却很快被她打断了。 “你不用解释，我理解，”唐默制止他说道，“反正对于我来说，横竖都不吃亏，如果她能把你办了，那就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你不要总想着这种事情啊...”洛尔不好意思地说道。 “沫沫更喜欢这种事，你从来都不说她。”唐默抱怨了一句，然后低下头。 一瞬间，洛尔立刻感觉到她的气质马上就变了，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不过刚往后撤步，他马上就被唐默拦腰抱住，唐默抬起头来，眯着眼的眼睛里闪烁着欲望的光芒。 “冷静，这里是室外。”洛尔尝试着安慰。 “室外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呢？”唐默眨巴眨巴眼睛，暧昧地问道。 “你不要一出来就折腾我，早知道这样就不让你出来了。”洛尔苦笑着说道。 “你敢！”唐默嘟着嘴威胁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一旁当电灯泡的机器人再次忍不住问道。 “这个机器人真是呆瓜，自从被赋予人格以后，这些机器人好像越来越蠢了。”唐默伏在洛尔胸前，歪着头打量着服务机器人。 “为什么要骂我呢？”服务机器人发出了红色的闪光。 “因为你不懂爱情啊。”唐默微笑着说道。 “爱情...机器人是没有爱情的。”服务机器人回答道。 “所以你们才能恬不知耻地在这当电灯泡。”显然沫沫对于这些服务机器人没什么好感，说话也句句带刀。 “您不欢迎我吗？”服务机器人问道。 “如果你是人的话，这个时候早就不好意思地走开了。”唐默叹了口气说道。 说完，她回头看向洛尔，伸手理直气壮地问道：“礼物，给我！” “你先把我松开好不好...”洛尔苦笑着说道。 “好嘛，如果礼物不合我心意，那我就继续抱着。”唐默说着，慢慢松开了洛尔。 接着，洛尔从兜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相比刚刚那个盒子，这个盒子显得更小，只有手掌般大小。 一看到这个小盒子，唐默就本能想到了一些电视上的情节，顿时心跳开始剧烈加速，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幸福得晕过去了一样。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过于正经 他把盒子放在掌心，然后递给唐默，对她说道：“打开看看。” “不应该是你来打开吗？”唐默深吸一口气，感觉眼前一阵眩晕。 “诶，好吧。”洛尔愣了一下，于是轻轻一笑，然后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放的是一枚镶嵌着魔晶的金色戒指，戒指大概有鸽子蛋那么大，整体呈椭圆形，中心的一块深红色的椭圆形魔晶。 魔晶是异世界最常见的装饰品，因为只要不刻印输出符纹，里面的魔力就不会被引导出来，所以非常安全。也正是因为如此，魔晶不仅运用在魔法领域，也运用在装饰领域。 魔晶来到地球后魔力就无法使用了，所以基本上不用担心魔力侵蚀。在地球和异界的贸易中，魔晶饰品是为数不多能实现贸易顺差的商品。很多地球人都以拥有一件魔晶饰品为傲。 看到戒指的一瞬间，唐默顿时泪目，用牙齿咬着手指，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脑袋空白好一阵后，她才缓过神来，然后羞涩地伸出手来，满心欢喜地说道：“快跪下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跪下...”洛尔先是一愣，很快就苦笑了起来，“别胡思乱想，这不是在求婚，只是想单纯给你送礼物。” “你就当是骗我不行吗？”听到洛尔的回答，唐默脸上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扁着嘴说道。 “这种大事怎么能骗人呢，这可是要慎重考虑的事。”洛尔一本正经地说道。 “唉，你总在这种奇怪的方面变得一本正经。”唐默不免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知道洛尔没有求婚的意思，只是想试着占点便宜罢了。她非常了解洛尔，像洛尔这种正经的人，怎么可能会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她呢。 在洛尔心目中，求婚就是求婚，是非常庄严的事，不是随便可以用来开玩笑的事。 不过也正是洛尔的正经，才能让唐默对他放心。要知道洛尔从小到大在学院里知名度非常高，而且他本身就是一个俊俏的美男子。但凡他想要花心，身边根本就不缺女人。 试想如果洛尔是花花公子的性格，以他的那副精致皮囊，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愿意投怀送抱。到那时肯定就没唐默什么事了。 唐默为什么喜欢洛尔，这其中有很多原因，但是最开始就是冲着他那张脸来的。试想作为一个女孩子，突然能有机会和学校的校草亲密接触，光是想想都能乐得几天睡不着觉。 在后来的接触中，唐默开始逐渐了解洛尔，知道了他的身世，也摸清了他的脾气秉性，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地幸运。洛尔不光人长得漂亮，而且脾气也好得惊人，又善于家务，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虽然他也有一些毛病，比如说固执，或者过于严肃，生气的时候根本听不进话，也不会讨人欢心。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的优点基本上都是瑕不掩瑜的。 一想到自己能够实际意义上占有洛尔，唐默光是每天睡觉都是笑着醒的。只是有些遗憾的是，时至今日他们的亲密程度也没有太大的进展，洛尔过于保守，不愿意进行过分的亲密接触，这就让唐默显得很是抓狂。 “那给我戴上吧，不以求婚的形式。”唐默伸出右手，娇羞地说道。 “戴，戴在哪？”洛尔拿起戒指，手足无措地问道。 “无名指啦。”唐默说道。 “不是，无名指不是结...”洛尔瞪大眼睛，不安地说道。 “那是左手无名指，我这是右手，意义不一样。”唐默叹了口气说道。 “那右手无名指是什么意义呢？”洛尔还是觉得不安心。 “热恋中，这你总该认可了吧。”唐默有些急躁地说道。 “那行吧...”洛尔脸蛋一红，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入唐默的右手无名指当中。 “漂亮！”唐默举起右手，顺着光线仰视着戒指，有些出神地说道。 “好了，礼物我也送完了，我该走了。”洛尔松了口气，刚转身准备离开，立马就被唐默拽住了衣服。 “那么急着走，莫不是怕我不成？”唐默扯着他的衣服，眯着眼睛说道。 “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处理呢。”洛尔解释道。 “还有礼物要送给其他女孩子？”唐默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哎呀，你不要瞎想，我还要回家处理一些事呢。”洛尔苦笑着说道。 “什么事？”唐默歪着脑袋问道。 “关于洛雅的事。”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洛雅，那丫头怎么了？”唐默问道。 “唉，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洛尔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耸肩说道，“总部那些人似乎为了精灵星球计划，让她在公众露面，进军娱乐圈，我现在非常生气。” “那样不好吗？”唐默问道。 “不好，我不喜欢娱乐圈，况且洛雅现在需要上学。她才来地球几年，汉语都没学利索呢。等我们出任务以后，地球这边就基本上就只剩下她和爷爷了，我得先把事情安排好了，省得总部的人乱来。”洛尔摇头说道。 “那要我陪你回去吗？”唐默说着，亲昵地上来搂住他的胳膊。 “以什么样的名义？”洛尔脸蛋抽搐了一下，显然还是不习惯这么亲密的接触。 “你说呢？”唐默莞尔一笑，有意无意地露出了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别添乱就行了。”洛尔说道。 “放心，我可是贤内助。”唐默微笑着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啊，这不是我不讲人情，到晚上以后你给我回自己宿舍去，不准在我家过夜。”洛尔继续说道。 “为什么，你怕我占你便宜？”唐默皱眉问道。 “总感觉有你待在家里，我睡觉锁门都不安心。”洛尔一脸幽怨地说道。 “我又不是那种饥渴的女人，真是的。”唐默扁着嘴不满地说道。 “总之，我还是很在乎传统的。”洛尔认真地说道。 “你的贞洁观可真是比女人还要女人啊。”唐默长长地叹了口气。 简单寒暄后，二人坐上全向电梯，朝洛尔家的方向驶去。 学院里的交通工具基本上只有全向电梯，无人车是不允许开进来的。一开始洛尔他们都很费解，无人车和全向电梯有什么区别呢，为什么不能交替使用呢。 仔细体验比对后，他们发现二者真的有很大的区别。首先最明显的区别就是，无人车依然依靠轮子转动，而全向电梯则主要依靠电磁力。 无人车和全向电梯看起来相似，但其实二者的定位和使用完全不一样。无人车是车，而全向电梯虽然看起来像车，但是本质上还是电梯。 一般来说，无人车可以达到传统汽车的最高时速，也就是说，在特定的情况下，无人车是可以用来飙车的。但是全向电梯就差了些，全向电梯有速度限制，最高速度连自行车都比不了，更别提无人车了。 这种载具首先考虑的是安全，无论是爬升安全还是平行安全，都需要慎重考虑，所以一般全向电梯就算撞到了人，也不会导致过于严重的后果，顶多是把人撞倒而已。而无人车可就不一样了，这玩意要是撞到人，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乘着电梯，二人来到学院的教职工公寓楼面前。自从异界之门开启后，洛奇山就带着孙女离开海崖学院，搬到了盛华学院定居，这里算得上是他们的新家。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对洛雅的担忧 全向电梯直接进入电梯井，然后来到了指定的楼层，然后打开了舱门。一般全向电梯只能开到电梯井，剩下走廊的路还需要自己走。 二人推开家门，房子里面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洛尔的家装饰得很有少女气息，据说这是洛雅主持装修的，洛奇山根本就不管，随便她折腾，如果不是洛尔及时介入进来，整个家简直就成了粉色洞窟了。 “校长不在家吗？”唐默走到沙发上坐下，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问道。 虽然已经转到了盛华学院上学，但是他们依然会称呼洛奇山为校长。 “应该是去老年活动中心了吧。”洛尔耸了耸肩，马上系上围裙准备开始做饭。 “洛尔，家里面的饭菜都是你做的吗？”唐默问道。 “哦，我在家就是我做，如果我不在家，会有保姆来做。你也知道，洛雅那个白痴丫头，吃东西都能咬到舌头，就别指望她下厨了。”洛尔在厨房里一边忙碌一边说道。 “别这么说自己妹妹，怪不得人家一直都不喜欢你呢。”唐默笑着说道。 “没事，已经吵习惯了，偶尔不吵架，总感觉感情会淡化。”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啊，真羡慕你和洛雅的感情啊。”唐默扶着沙发扶手，一脸羡慕地说道。 “羡慕什么，你要也是我亲妹妹，我也会这样待你的。”洛尔说道。 “怎么待我，把最坏的脾气留给家里人？”唐默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能这么说，我都说了，我和洛雅偶尔吵吵可增进感情，并不是我外面带来的负面情绪发泄给家里人。”洛尔解释道。 “我可不要做你亲妹妹，那样的话我怎么占有你呢。”唐默眯着眼睛说道。 “这种话不要说得那么直白好吗，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洛尔说着，感觉耳朵有些发热。 “你就是对外人恭敬，对家里人随意，我就是不喜欢你这样的态度，什么时候，你才能像对待家人一样对待我呢。”唐默抱怨似地说道。 “家人这种事，需要慎重考虑...”洛尔迟疑地说道。 “唉，你生在二十二世纪，但是总感觉你的思维活在二十一世纪，保守而固执。”唐默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他们听到门口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青春洋溢的俏丽美少女出现在玄关。只见她看上去很疲惫，烦躁地甩掉鞋子，然后直接踩着光脚来到了客厅。 “我说了多少遍了，鞋子要摆好，不要打赤脚，你就是不听。”厨房里传来了洛尔的声音。 “你管我呢！”洛雅有气无力地说着，刚走到客厅，就和唐默的视线对上了。 “好久不见。”唐默露出微笑招呼道。 “怎么是你啊？”洛雅翻了翻白眼说道。 “怎么跟客人说话的呢？”洛尔再次发出了训斥的声音。 “什么客人不客人的，都老相识了，还用得着客套吗。”洛雅长叹一口气，然后走到沙发上躺下。 不得不说，在这几年里，洛雅的汉语水平进步飞速，虽然还有些口音，但是已经掌握了基本的语法和对话逻辑，已经可以表达自己复杂的意思了。 唐默打量着躺在自己对面的洛雅，她穿着清凉的齐膝短裙和短衫，露出的部位可以窥视到她那妙曼的身材。 洛雅不同于洛尔，她和妮娜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然后稍微调整的结果。无论是容貌还是发色，她都和母亲妮娜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她那双引人注目的异色瞳，恐怕唐默早就把她误认作妮娜了。 洛雅的眼睛很大，而且明亮，非常引人注目。只要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会被她那双大眼睛深深吸引。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那双异色瞳非常显眼，简直就成了她的身份符号。 一开始洛雅其实非常反感自己的异色瞳，即便是到了地球也一直带着眼罩，后来在医生的建议下摘下眼罩后。她惊讶地发现其他人非但没有排斥，反而视为天人，于是也就慢慢地习惯了这种异色瞳的设定。 曾经有几次外面的传媒公司找她拍写真照，特意给她戴上彩色隐形眼镜平衡她的瞳色。结果写真发布后引起了观众的强烈不满，一致要求恢复洛雅的异色瞳，认为这才是最能体现她美感的方式。 于是，在后来的日子里，洛雅既不需要戴眼罩，也不需要戴隐形眼镜，可以自由自在地向众人展示她的异色瞳，也不会产生心理负担。唯一需要担心的，大概也就只有随时可能出没的狂热粉丝了。 洛雅刚躺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洛尔擦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然后来到了她的面前。 “又怎么了，摆出一张臭脸？”洛雅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脸问道。 “我跟你商量些事。”洛尔说着，坐到唐默身边，立刻被她抱住了胳膊。 “你们要结婚了？”看到二人亲昵的样子，洛雅好奇地问道。 “不是这样。”洛尔愣了一下，赶紧红着脸把唐默推开。 “你居然推我...”唐默嘟囔着说道。 “在别人面前不要动手动脚的，都强调了很多遍了。”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深吸一口气后，他继续摆出严肃的表情，然后对洛雅摆手说道：“你坐好，听我说。” “什么事？”洛雅愣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地从沙发上滑下来，然后正襟危坐，理了理自己的裙摆。 “我听说你最近去拍电视剧去了？”洛尔问道。 “是啊，你才知道呢？”洛雅耸了耸肩，很坦诚地说道。 “也就是说，你已经进军娱乐圈了。”洛尔问道。 “娱乐圈是什么？”洛雅的回答，就连唐默都忍不住捂着了脸。 “所以你甚至连娱乐圈都不知道，就已经深陷进去了。”洛尔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不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洛雅看着洛尔越发不善的表情，有些不安地问道。 “你的戏份拍完了吗？”洛尔深吸一口气，稍微缓和表情继续问道。 “快完了，就剩一些收尾的工作...”洛雅想了想回答道。 “没遇上什么麻烦吧？”洛尔问道。 “你指的是什么麻烦？”洛雅问道，可能在她心目中，所谓的麻烦就是指粉丝的骚扰。 “比如，欺骗你拍大尺度的戏份，吻戏以及床戏之类的。”洛尔继续问道。 “床戏是什么？”洛雅天真地问道。 “果然不能再让她继续混下去了。”洛雅天真的回答甚至连唐默都看不下去了。 “你听好了，拍完这些戏以后，不准你再拍什么电视剧电影，都不行，包括写真之类的也全都禁止。你的活动区域只有盛华学院，最远只能到市区，绝对不允许去别的城市。”洛尔伸出食指，一本正经地说道。 “为什么，你又要管我。”洛雅一下子就沉了脸。 “你是学生，学生应该做学生的事，好好读书学知识，女子无才便是无德。你现在这个样子，被人卖了还在帮别人输钱。爷爷也是老糊涂了，居然让别人这么折腾自己的孙女。”洛尔叹了口气，生气地说道。 “学习有什么好的，差不多就行了，我还没有好好体验过生活呢。”洛雅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 “学习当然有用了，”一旁的唐默开口说道，“你现在社会资历浅，还是需要多读书提高自己的层次。不然现在的你进入社会都勉强，更何况是鱼龙混杂的娱乐圈。你哥哥也是为了你好，你就相信他吧，他不会害了你的。”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哥哥的霸道 听到唐默的话，洛雅眯着眼睛盯着洛尔，末了郁闷地说道：“你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约束我，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做那个，一点自由都没有...” “我那是为了你好。”洛尔辩解道。 “又来，又是这句话，我最讨厌这句话！”一听到洛尔的回答，洛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洛尔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开始慢慢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曾经的他多么讨厌洛奇山，认为他不顾自己的意愿，强行按照他的想法控制自己。但现在看来，洛奇山的做法虽然有待商榷，但却是真真实实为了自己好。 如今当面对比自己小几岁的妹妹的时候，洛尔不知不觉中也变成了洛奇山，开始尝试按照自己的意愿干涉洛雅的生活。 看到洛尔吃瘪的样子，唐默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对洛雅问道：“洛雅，这个世界好吗？” “好！”洛雅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漂亮吗？”她接着问道。 “漂亮！”洛雅再次点了点头。 “在阳光的照射下，所有的实体都会有阴影，这个世界也不例外，这个世界同样存在阴暗的角落，如果你不小心，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这个世界有多么美好，那么这个世界的阴暗就有多么可怕，你之所以感受不到，就是因为有人一直在默默地守护你。” “你或许会沉迷于这个梦幻般的世界，但是我想提醒你，在这个世界，坏人依然会做坏事，不会因为文明的提高而发生改变。如果你沉溺于这个世界，还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那就是你会被这个看似美好的世界侵蚀。我们不希望你变成这样的人，所以，在你还涉世未深之前，请保持理智，用理智的目光看待这一切，切不可沉溺其中。”唐默苦口婆心地说道。 “听不懂...”洛雅很干脆地回答道。 她说听不懂是字面意义上的听不懂，因为唐默全程都用汉语描述，完全忽视了洛雅只是一个学习汉语三四年的人，怎么可能听得懂那么多的长句呢。 “听不懂没关系，”唐默用塔斯塔语说道，“多读书，把美好的时光献给校园，知识，会让你更加理智地对待这个世界。” “说到底你们还是想让我读书，读书到底有什么好的呢。”洛雅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郁闷地问道。 听到她的话，洛尔和唐默面面相觑，然后唐默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腹有诗书气自华，读书不一定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但却可以改变一个人。” 洛雅歪着头，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唐默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再过几天，你哥哥和我都要出任务了，能管你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你哥哥才会专门叮嘱你，这也是为了你好。” “又要出任务，你不是说你以后不出去了吗？”一听到唐默的回答，洛雅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一把扔掉抱枕，盯着洛尔紧张地问道。 毕竟是自己的家人，洛雅虽然不喜欢洛尔长臂管辖，但还是很在乎这个哥哥的。她很清楚先遣队所谓的任务是怎么回事，这种任务风险几乎无法保证，之前她就害得洛尔差点死了，这件事在她心中至今还没有消弭。 “冷静，冷静，只是简单的考察任务而已。”洛尔安慰着说道。 “有区别吗？”洛雅皱着眉头问道。 “嗯哼，”唐默咳嗽一声，然后解释道，“我们先遣队这次的任务是协助朱颜玉老师，前往东陆进行探险考察，而且是乘坐空艇去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去执行那种危险的任务。” “朱颜玉老师...”听到这个名字，洛雅低声嘟囔着。 “她以前是海崖学院的魔法老师，同时也是陆军军官，你应该认识才对。”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你走了以后，家里面就只有我和爷爷了...”洛雅郁闷地说道。 “所以你就不要老实跑出去了，多在家陪陪爷爷...一会他回来的时候我跟他商量一下，让他别老是纵容你，也多管管你。真是的，他当初管我那劲去哪了。”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那，那不去的话，经纪人那边...”洛雅似乎开始动摇了。 “一会我找他去，跟他当面说清楚，开什么玩笑，洛雅还是学生，老是让她做这些事情。”洛尔生气地说道。 他的话刚落音，洛雅身上就突然传来了一阵电话铃声，她取出卡片大小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瞪大眼睛看向洛尔说道：“经纪人的电话...” “给我！”洛尔说着，冲着洛雅招了招手。 接过电话，他按下通话键位，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疑惑的声音：“你好，诶...你是...” “我是洛尔。”洛尔简短地回答道。 “洛尔...哦，你是洛雅的哥哥对吧，木精灵洛尔！”经纪人惊讶地问道。 “你打电话给洛雅做什么？”洛尔试图稳住自己的情绪问道。 “诶，那什么，有点事找她...”经纪人有些拘谨地说道。 “你们那个什么戏，什么时候拍完？”洛尔索性不跟他绕弯子，而是直接单刀直入。 “戏么，呃，我想想，大概这个星期就能拍完吧...”经纪人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 “很好，洛雅会帮你们把剩下的戏份拍完。拍完以后，洛雅需要上学读书，你们不准再让她去做和读书无关的事情，听到了没有？”洛尔再次表现自己霸气的一面。 “不是，”经纪人一下子就傻眼了，于是着急地说道，“这是总部的意思...” “这是我的意思，还有洛奇山将军的意思，听到了没有！”洛尔突然发作起来，愤怒地训斥道。 说完，他根本就不给经纪人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唐默赶紧拍拍他的胸口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至于生气，不至于...” “爷爷那边，还有总部那边，我会去打招呼的，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不要随便受人诱惑，听到了没有？”洛尔余气未消，盯着洛雅问道。 “哦...哦...”面对发作的洛尔，看似刁蛮的洛雅也不禁被震慑住，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唐默坐在他身边，就像一个贤惠的妻子一样安慰着他。难得看到洛尔如此生气，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一天赐良机，展现自己作为女朋友的作用。 很快，洛尔就返身回厨房做饭去了，留下客厅的唐默和洛雅，看起来气氛显得很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洛尔快要做完饭的时候，洛奇山终于回来了，在随从的搀扶下来到客厅。今天的他看起来精神很多了，一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洛雅，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满心的笑容。 “校长好！”唐默站起来，转身恭恭敬敬地招呼道。 “诶，唐默小丫头也来了吗，我一直都想见见你来着，洛尔这小子就是不让。”洛奇山笑眯眯地招呼道。 “毕竟见家长这种事还是需要多考虑嘛。”唐默低着头，羞涩地说道。 “爷爷，”洛尔从厨房里走出来，然后指着沙发说道，“坐在沙发上，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洛奇山问道。 “你先坐下，一会我再说。”洛尔说着，把手擦干净，然后走到唐默身边坐下。 洛奇山的随从把洛奇山扶着坐下后，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此时客厅里只剩下洛尔一家三口，以及跟着来的唐默。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温馨团聚 “爷爷，”看到洛奇山坐稳后，洛尔首先开口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道，“洛雅去拍电视剧这件事，你知道了吗？” “拍好了吗，可以看了吗？”洛奇山闻言，转头看向洛雅，高兴地问道。 “我不是问这个，你为什么要让她去涉足娱乐圈呢？”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哎呀，孩子嘛，玩玩而已嘛，而且洛雅也很喜欢，对吧。”洛奇山说话的时候，始终都盯着洛雅，几乎没看过洛尔几眼。 “娱乐圈是去玩的地方吗，”洛奇山的态度让洛尔一下子就生气起来，“洛雅现在还是学生，才来地球几年，光是汉语都没有流利，你就让她涉足娱乐圈。你可是她的亲爷爷，你难道想害她吗？” “哎呀，有我在，谁敢欺负她呢，对吧。”洛奇山不以为然地说道。 “娱乐圈就是一个大染缸，你让洛雅这么一张白纸进去，你觉得她出来还能像以前那样吗？她书都没读多少，社会经验几乎为零，你就允许她去娱乐圈，你这不是把你的亲孙女往火坑里推吗？”洛尔不解地问道。 “你这叫什么话，只要洛雅喜欢就好了嘛。”洛奇山回答道。 “什么叫她喜欢就好，当初我也想回异世界找我的母亲，你为什么没有像今天这样大度呢？”洛尔反问道。 “你，你还提以前的事...”洛奇山一时语塞，叹了口气后说道，“就是因为以前那样对你，所以我才会愧疚，所以我才会换个方式对待洛雅嘛...” “所以你就放任不管，所以你就随便放纵她，你这是矫枉过正。”洛尔生气地说道。 “洛尔，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脾气那么火爆，我又做错什么事了吗？”洛奇山一副不解的表情问道。 “洛雅是你的亲孙女，同时也是我的亲妹妹，我跟你一样都很关心她，但是我不会放纵她。你要是真的爱她，就应该约束着她，管着她，而不是惯着她，你这个在害她！”洛尔针锋相对地说道。 “洛雅有她的自由...”洛奇山说道。 “身为兄长，我不喜欢没有文化的家人拥有自由，这只会让她步入歧途。爷爷，如果你真的关心洛雅，如果你真希望她能过得平安，请管管她，不要让她在这样的年纪肆意挥霍自己的青春。我真的不希望我的妹妹会因此堕落下去。”洛尔诚恳地说道。 “唉...”洛尔真诚的话语，让洛奇山陷入了深思之中。 “洛雅能被如此大力宣传，你和总部那边都有责任。爷爷，洛雅是你的孙女，你应该像对待宝玉一样对待她，而不是把她视作争取名利的工具，你也不需要这些东西了不是吗。总部那边，我会去找他们抗议的，我只希望你能守住自己的底线，保护好自己的孙女。没有你们两方的同意，我相信那些人再大胆，也不敢打洛雅的主意的。”洛尔继续晓之以理。 “唉，我知道了，”洛奇山经过良久的沉思，终于点头认同了洛尔的说法，“你说的对，确实，我不应该如此放纵洛雅。身为家长，我有教导她步入正轨的义务。总部那边你不用去了，我会去找林威说明情况。在洛雅没有完成学业之前，我不会再允许她上镜了。” “这样就行了...”洛尔说着，终于欣慰地松了口气。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我管你的吗，为什么现在却要求我像对待你一样对待洛雅呢？”洛奇山看着她问道。 “我只是因为你不关心我所以才生气，对于你的管理，我从来都没有怨言，”洛尔说道，“现在你关心洛雅，却不像以前那样管理她，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也觉得不可理喻。” “你能这么想，我这辈子的心结也终于解开了。”洛奇山欣慰地说着，不禁老泪纵横。 “好了好了，不说那些伤感的事了，洛尔，我帮你做饭，我们赶紧开饭吧。”唐默主动出来圆场说道。 “你...”洛尔盯着她，似笑非笑地说道，“总感觉你有什么企图。” “干嘛用企图，我又没有想做什么坏事。”唐默嘟着嘴，不满地说道。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唐默其实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就是想通过这顿饭，巩固自己在洛尔家人心目中的位置，尤其是洛奇山。 洛尔还有一个致命的软肋，就是在乎家人，换句话说，想要拿下洛尔，就必须拿下他的家人。基本上只要能掌握洛尔的家人，那她的位置也就十拿九稳了。 这次在洛尔家吃饭，对于唐默而言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需要好好表现一番，给洛奇山和洛雅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二人来到厨房，望着眼前的一切，唐默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于是看向洛尔问道：“我该怎么做？” “我建议你出去，不要在里面妨碍我做饭。”洛尔回答道。 “你干嘛那么绝情，以后不能总是你下厨吧。”唐默撅着嘴说道。 “以后...”洛尔又害羞得低下了头。 “快来教我做菜，以后我就可以做给你吃了。”唐默挽起袖子说道。 “我做吧，你在旁边看着，顺便打下手。”洛尔无奈地说道。 之前说过，先遣队基本上除了洛尔，没几个人会做饭，因为他们基本上都是在食堂开饭，而洛尔虽然平时也在食堂开饭，但是也会学些手艺自己做。 在海崖学院的时候，洛尔在学校里知名度非常高，这个身份给了他很多便利，让他可以跟那些食堂的厨师学习手艺。而对于洛尔，这些厨师也很乐意传授厨艺。 “那可不行。”唐默说道。 “有什么不行，你要是把这顿饭搞砸了，你的美好愿景岂不是泡汤了。”洛尔看着她说道。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唐默歪着头，眯着眼睛问道。 “虽然你变成了沫沫，但是想要猜到你在想什么还是很容易的。”洛尔说道。 “那也就是说，你允许了？”唐默兴奋地挑了挑眉。 “我拒绝了你能答应吗？”洛尔苦笑着耸了耸肩。 “肯定不答应，”唐默笑着搂住他的胳膊，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道，“反正你说过，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你都不会拒绝的，和你们一家一起吃饭，肯定不过分吧。” “随便你吧...”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再次露出了苦笑。 一番折腾，二人终于做出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当然，主要都是洛尔的功劳。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团聚，再过几天，洛尔他们就又要远征了。 洛雅换上清凉的短衫和短裤，露出白皙光洁的皮肤。吃饭的时候，她用皮筋将她那一头美丽的长发扎起来，露出高高的额头。 其实大多数时候，洛雅还是很能干的，毕竟洛尔不在的日子里，都是她在照顾洛奇山，所以她肯定不是那种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只是洛尔在家的时候，他把家里家外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洛雅于是也就乐享其成，索性啥也不干，等着洛尔来伺候她。 对于洛尔来说，他就是那种典型的不干活就闲得慌的人，所以总是会自己找点事做。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并不觉得伺候洛雅和洛奇山有什么不对的，反而觉得是自己的义务。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奇源子步枪 这顿饭吃得很温馨，唐默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真正地融入到了洛尔的家庭之中。或者应该说，直到这时，洛尔才拥有真正的家庭。 唐默还记得他们刚毕业的时候，那时候洛尔和洛奇山的矛盾已经尖锐到无法缓和的地步，那时候洛尔也还没有找到母亲和妹妹，可以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时候的洛尔跟孤儿没什么区别。 不想这才过了几年，该来的全都来了。洛尔和洛奇山和解了，他也找到了自己的母亲，还附带一个从未谋面的妹妹。这给人一种触底反弹的感觉，就好像洛尔经历苦难，终于迎来了新生。 对于洛奇山而言，能有今天的日子，他已经觉得很幸福了。当年他把儿子送到战场，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军事行动，却没想到看似不可一世的地球多国部队竟会一败涂地，自己的儿子也最终命丧异界。 万幸的是，洛川临死前留下了一双儿女，这让洛奇山感到不幸中的万幸。对于洛尔和洛雅，洛奇山从未用偏见的眼光看待。 不管洛尔兄妹是地球人还是精灵，对于洛奇山而言，他们都是自己的孙辈，都是洛川的骨肉。曾经的他有多爱洛尔，现在的他就有多疼洛雅。 吃完饭后，洛尔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唐默，虽然她有意缠着洛尔留宿，但还是被洛尔严格拒绝了。 有时候，唐默真的觉得洛尔像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古代人，因为他真的太保守了，明明已经默认了和自己的关系，却总是忌讳与自己亲热。 最亲密的接触也就仅限于牵手，像接吻什么的，光是提出来，洛尔就能脸红好久，更别提其他过分的要求了。 以前唐默觉得，洛尔是为了寻找母亲，所以无意和她交往，但是现在看来，洛尔就是单纯的脸皮薄，跟有没有找到母亲没有什么关系。 即将出发的前一天，先遣队一行人被李思命令集合，然后前往梨伯的武器试验场，去看他们需要装备的新式武器。 在武器试验场，先遣队一行人见到了异界武器研究中心的最新产品，采用二元粒子纠缠理论研发的奇源子对撞步枪，简称源子步枪。 原理简单来说，就是这把枪的内部会有三组源子组参与发射，分别是ABC。其中，经过运作，源子组C的阳粒子C+，会被注入到源子组B的纠缠序列之中，形成奇数源子组，被当作发射的锚定物，依靠分割产生的能量从枪管发射出去。 紧接着，源子组C的阴粒子C-，会被注入到源子组A当中，同样形成奇数源子组，作为弹丸待命。等到锚定物发射零点零几秒后，弹丸就会跟着发射出去，追击锚定物。 一旦弹丸和锚定物碰撞接触，因为源子组C的阴粒子和阳粒子各携带一个源子组，于是就会因为源子组的碰撞性而产生剧烈爆炸，最后重新回归三组源子组。 因为作为锚定物的源子组B有两粒活泼的阳粒子，所以会飞得特别快，如果没有限制条件的话，作为弹丸的源子组A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追上的，因为作为弹丸的源子组A存在两粒阴粒子，相对速度要慢于拥有两粒阳粒子的锚定物。 这时就需要锚定物减速，等待弹丸的追击。如何减速呢，很简单，撞击到实体就能减速。 源子对撞步枪的杀伤原理就是，首先发射锚定物，其次发射弹丸。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弹丸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锚定物的。 但是一旦有了目标，将锚定物发射到目标上，锚定物就会因为实体目标导致飞行停滞，这时就会被弹丸追上，然后碰撞产生能量爆炸，进而杀伤目标。 而之所以要让锚定物具备两粒阳粒子，就是为了增加步枪的射程和初速。否则如果用两粒阴粒子的源子组作为锚定物，恐怕锚定物都没有离开枪管，就会被拥有两粒阳粒子的弹丸追上，结局自然就只能炸膛了。 虽然当初夜莺兴致勃勃地提出，用源子组碰撞性来进行武器研究，但把理论落实到实际，武器研究中心的专家们发现，情况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 因为按照夜莺的源子组碰撞性理论来分析，专家们首先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被发射出去的阴粒子，要如何准确命中他们指定的目标呢？ 他们首先考虑用步枪分离出阴粒子，然后发射出去，注入到指定的源子组当中形成奇数源子组，紧接着再把组装好的奇数源子组发射跟上，最后产生碰撞爆炸，重新形成三组源子组。 然而当时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方案存在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到底发射出去的阴粒子，要如何准确地命中他们想要命中的目标周围的源子组。要知道异世界的大气中充斥着魔力，也就是说空气中有无数组源子组。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会出现这么一种情况，那就是阴粒子刚被分割发射，就会直接就近撞上了最近的源子组，然后等到弹丸发射的时候，二者直接在枪膛碰撞引爆，那可就彻底炸膛了。 然而一开始真的就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因为他们都是地球人，所以全都忽略了异世界遍布魔力这一特点。 庆幸的是，他们提出方案后并没有马上实践，而是用超级计算机进行模拟测试，用计算的方式来判断这套方案是否可行。 结果就是，超级计算机直接就否定了这套方案，人工智能甚至都不用计算，马上就看出了这个方案存在的最大问题。 第一套方案被否定以后，研究中心的专家们经过讨论，提出了第二套方案。即将两对源子组的粒子交换，然后将一组作为锚定物，一组作为弹丸。 发射的时候，锚定物首先发射，弹丸其次，等到锚定物击中目标停滞后，弹丸就会追上锚定物产生爆炸。 这套方案也被称之为双源子对撞方案，他们用超级计算机来进行模拟测试，结果是方案可行，但是计算机给出的答案是威力太小。 按照超级计算机给出的结果，这种双源子对撞方案爆炸产生的威力，也就跟爆竹差不多。如果目标还穿着盔甲，那么就只能是纯粹听个响，把人吓一跳而已。于是，第二套方案也就这么被否定了。 经历了前两次的失败，研究中心的专家们并未气馁，而是继续推出新的方案，也就是现在这个奇源子对撞方案。 奇源子对撞理论相较于双源子对撞理论，无论是锚定物还是弹丸，都多了一粒粒子，产生碰撞后会形成三组源子组。 可别小看这一粒粒子，多出来的粒子可以和源子组成奇数源子组，威力可要比偶数源子组威力大得多了，只多了一粒粒子，威力就会呈几何倍增长。 而且不仅如此，由于有了奇数源子的加持，这个方案弹丸锚定物的初速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根据超级计算机的计算模拟结果来看，奇源子对撞理论可以让锚定物和弹丸飞得更快。 根据保守估计，在一公里内，这种步枪几乎是指哪打哪，完全不需要计算弹道，也无需计算提前量，因为锚定物和弹丸在扣动扳机的时候，就已经飞到目标上产生碰撞爆炸。 这是一种跨时代的武器，即便是放在地球，这也绝对属于尖端武器。不过遗憾的是，这种依据魔力源子理论研究的步枪，只能在异世界使用，不能拿到地球上去用，因为地球没有可以供发射的魔力源子组。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注意事项 这种魔力源子步枪的问世，标志着异世界的二元粒子纠缠理论的正确，为接下来的研究奠定了基础，就像当初的力学奠定了后来的物理学一样。 “源子步枪，0.5MM口径，发射源子锚定物和弹丸混合产生爆炸，理论有效射程一公里。当然，最大射程无限，但是会受到星球曲线的影响。”李思得意地展示着手中的源子步枪，看他得意的样子，就好像步枪是他发明出来的一样。 他手中的源子步枪非常小巧紧凑，跟短突击步枪差不多。枪身整体采用常规布局，而不是像47式一样的无托设计。 这把枪没有弹匣，按照专家的说法，这种武器会直接吸收大气中的魔力进行分解发射，只要是在异世界使用，原则上子弹是无限的。 但是，子弹无限不代表可以扣动扳机一直发射，因为这把枪存在一个相对严重的限制，那就是发热。 因为根据源子撞击理论，步枪内部分割锚定物和弹丸过程中会产生能量爆炸，而锚定物和弹丸都需要爆炸产生的能量发射出去。 也就是说，当射手扣动扳机的时候，枪膛内部就会不断发生小规模爆炸，将锚定物和弹丸发射出去，这就会导致枪膛内的严重高温，热量无处释放。 如果热量累积过高，就容易导致枪膛内部，用于分割源子组的凯达尔金属钝化。而一旦凯达尔金属钝化，那么就没办法继续分割源子组，这样一来这把枪也就直接报废了。 所以，虽然这把枪子弹无限，但也不能扣着扳机不放，而是发射一段时间后就需要进行冷却，降低枪膛内部的温度。 根据模拟推算，一般来说，在连续发射两千发左右的时候，枪膛内部的凯达尔金属就会因为高温钝化，导致步枪无法继续发射，这时候再冷却也没什么用了。 而且这把枪很娇贵，也不能在发热的时候扔到水里冷却，因为残留在枪管里的积水会阻碍锚定物，导致锚定物在枪管里面就会被弹丸追上，然后就是炸膛。 这也就是为什么，虽然源子组小到显微镜都看不到，但步枪依然设计成0.5MM口径的原因，就是担心枪管堵塞导致炸膛。将步枪的枪管设计成0.5MM口径，这样就算枪管里面有残留，也不至于太影响锚定物和弹丸射出。 “试试手？”李思看向洛尔问道。 “来来来，我来我来。”身为武器迷的胡道可搓着手，兴奋地走上前来，抢先接过李思手中紧凑的源子步枪。 “枪里面设计了机械连发装置，扣动扳机就会有源子组源源不断地发射，最大射速在每秒三十发左右。”李思稍微介绍了一下，然后赶紧闪身躲开。 他可是地球人，承受不起过于剧烈的魔力扰动，所以只能躲远。 “怎么没有枪栓呢？”胡道可检查了一下，转过身来问道。 “不需要上膛，打开保险就行了。”李思躲得远远的，有些无奈地说道。 胡道可闻言打开的步枪的保险，然后对准一百多米开外的标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步枪发出了沉闷的枪声，那是枪膛内部一次又一次小规模爆炸。步枪射击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魔力扰动。 源子组在枪膛内部被分割发射，产生的能量从枪管射出的时候，胡道可能明显感觉得到后坐力，不过不是特别严重，感觉就跟.22步枪的后坐力差不多。 而远处，子弹所及之处均炸开了花，一次又一次小规模的爆炸把标靶炸得粉碎，并且在土坡上炸开一个又一个的土坑，一时间飞沙走石，尘土弥漫。 松开扳机的时候，胡道可能明显感觉得到枪膛散热窗发出的高温。不过他完全没有在意，完全沉浸在这把枪带来的美好体验之中。 “我正式宣布，我要和这把枪过一辈子。”胡道可舒服得直翻白眼，关掉保险后，抱着步枪陷入了发射带来的快感之中。 “少恶心人了，给我康康。”程子昂上前一步，踢了他一脚后伸手问道。 “这是我老婆，你玩别的去。”胡道可一副欲仙欲死的表情。 “恶心，拿来吧你。”程子昂一阵恶寒，趁他不注意，一把将步枪抢了过来。 他打量了一下手中的步枪，发现散热窗发出了明显的高温，于是回头看向李思问道：“这枪打着会发热吗？” “嗯，这枪子弹无限，唯一的缺陷就是容易发烫。你们用的时候要控制好温度，要是把分割器烧坏了，这把枪可就直接报废了。”李思点点头说道。 “直接扔水里不就行了吗。”程子昂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可不行，你们不要乱来啊。不是什么枪都可以当AK折腾的，这把枪娇贵着呢，”李思赶紧劝阻道，“要是枪管里面有积水，可是会炸膛的。” “这么娇贵的枪给我们用？”程子昂眯着眼睛看着他问道。 “哎呀，你们多护理护理，不要暴力折腾，这把枪是没问题的。你们要去东陆，这把枪不需要子弹，无论如何都比你们之前装备的武器要好得多吧。”李思说道。 “那高温要怎么办？”程子昂接着问道。 “高温的话，目前有两种解决方案，一种就是加装冰系魔法符纹，另一种就是准备备用的凯达尔分割器，要是枪膛里的分割器钝化了，就重新换新的。” 顿了顿，李思接着说道：“如果是加装冰系符纹的话，肯定不能用大气魔力，这会影响步枪的发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魔晶。你看步枪后面就有可以镶嵌魔晶的接口。当然，没有魔晶也是可以发射的，只是需要控制温度，温度太高就不要发射了，冷却一段时间。或者干脆把分割器打坏，重新换新的。” “嗯，这样一来，我就没什么意见了。”程子昂低头打量着步枪，满意地点了点头。 “除了突击步枪还有手枪，同样也是源子武器，和突击步枪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加装连发装置，只能点射。”李思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接着说道，“对了，如果有狙击的需求的话，可以用手枪加装套件改造成狙击枪，不影响射程，源子武器的射程不受枪管长度的影响。” 其实这次研究中心推出的源子武器一共就两款，分为自动款和半自动款。自动款可以加装套件组成短突击步枪，也可以加装魔晶散热装置组成机枪。而半自动款原型就是手枪，也可以加装套件和瞄具组成狙击武器。 源子步枪发射的时候确实会产生后坐力，这是由于枪膛内产生的能量从枪口释放导致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把武器的后坐力绝对要比传统枪械后坐力低得多，甚至比之前的47式都要低。 “另外，说到凯达尔金属，程子昂，枫，你们的武器也打造好了，新式的长刀。”李思说着，让人拿来两个长条形的匣子。 程子昂和枫兴奋地迎上去，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把一米多长的直刀。程子昂取出刀来出鞘，这是一把唐横刀样式的长刀，刀身为深蓝色，刀刃则为金黄色。 之所以会有如此颜色，主要是因为刀身部分的凯达尔金属被高温钝化，于是会呈现出深蓝的色泽，而刀刃部分没有钝化，所以呈现出凯达尔金属独有的颜色。 顺便说一下，凯达尔金属其实有很多种颜色，最常见是金黄色，其实还有其他的颜色。比如枫的刀，刀刃就是银白色的。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源子武器的局限性 之前程子昂用凯达尔金属刀群砍石头，虽然石头砍破了，但是刀身也受损严重。倒不是凯达尔金属受损，而是刀身的握把受损，无法持握，否则持刀者双手会被凯达尔金属反噬。 之前说过，凯达尔金属是一种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金属，你跟它硬的，它能把你分解得稀巴烂，你跟它来软的，它反而就束手无策了。所以精灵一直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开采凯达尔金属，利用高温使其崩阻性钝化然后打造。 一般来说，凯达尔金属冷却以后，会重新回归崩阻性，但是地球的科学家们做了些处理，直接让这两把刀除刀刃以外的部位全部永久钝化，保证了使用者的安全。 虽然是战斗法师，但是枫显然很喜欢新配发的武器，拿在手中爱不释手，唯一遗憾的是，这把刀没有像之前那把刀一样刻印青花瓷符纹，显得不够美观。 为此洛尔特意和李思商量了一下，允许枫携带两把刀，一把别腰间，一把背在背上。 这两把刀之所以没有刻印符纹，主要是因为它们本身就不需要刻印符纹。之前在刀身上刻印符纹，主要是加强刀的强度和锐利程度。 然而这一切，凯达尔金属都可以实现，其崩阻性保证了刀的强度的锐利程度，所以不需要再额外刻印符纹。 经过商讨，洛尔一行人决定，每人装备一套源子武器，根据各自的分工不同，装备不同射速的武器。比如像胡道可这样的支援手，就需要装备全自动源子枪，搭配机枪改件，用于组装成支援用的机枪。 像白月这样的，就需要装备半自动源子枪，然后搭配狙击枪改件，发挥她作为狙击手的优势。而且由于源子步枪不需要计算弹道风速等因素，所以也省去了麻烦的校正和弹道计算。 剩下的像洛尔和程子昂就主要装备全自动源子枪和卡宾枪改件，用于组装成卡宾枪提供支援。而唐默就更简单了，只需要一把半自动源子枪，基本上不需要其他改件。 除了这些装备以外，洛尔和程子昂还会装备一把47式无托步枪，白月也会装备一把温切斯特栓动步枪改进的狙击步枪。剩下的人，副武器也基本上都是实弹的手枪，甚至连枫都会装备手枪。 之所以要同时装备源子武器和实弹武器，主要就是因为源子武器虽然看上去性能优异，却有一个致命性的缺陷，那就是穿透力太弱。 传统实弹武器，主要依靠发射的弹丸进行杀伤。弹丸的动能越大，能穿透的物体也就越厚，所以大口径全装药的子弹往往能把掩体和人一起送上天。 然而源子武器虽然杀伤力大，而且不需要计算弹道，但是穿透力却非常弱，有时候甚至一张纸都能阻碍射程。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跟源子武器本身的原理有关。 刚刚提到过，源子武器的原理是发射锚定物和弹丸，弹丸什么时候追上锚定物，那么就什么时候发生爆炸，并不是说一定要击中目标才能爆炸。 假设在射手和目标之前有一张纸阻隔，那么首先发射的锚定物在穿过纸张的时候就会陷入停滞，这时候就有可能会被弹丸追上，然后直接在纸张上引爆。 要知道，弹丸和锚定物的距离，只需要零点零几秒就可以追上，所以只要锚定物稍微停滞，就会被弹丸追上，然后就是碰撞引爆。 如此原理让源子武器的运用条件显得极为苛刻，在没有阻碍的情况下，拥有两粒阴粒子的弹丸，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拥有两粒阳粒子的锚定物，所以射程可以无限远。 甚至可以说，距离越远，穿透力反而越强。因为锚定物和弹丸的距离会被无限拉远，有充足的时间穿过阻碍。 但是一旦射手和目标之间有阻碍，那么锚定物就很容易会被弹丸追上，然后就是引爆。 基于以上原理，所以先遣队不可能完全装备源子武器。源子武器本质上属于新概念武器，对战场环境要求非常苛刻，而且对使用者要求也很高，不像传统火药武器那么耐折腾。 不过也应该看到，源子武器在异世界环境，具有传统武器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无限弹药。有了这项优势，其他的缺陷基本上都可以被忽略过去。 从魔晶左轮再到魔晶手雷，然后是符纹刀剑，以及源子武器。先遣队的武器历史，可以说是总部的武器在逐渐魔法化，本土化的历史。 领完武器后，李思给队员们放了一天假，让他们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准备登上空艇前往赫尔罗斯，前往神秘而未知的东大陆。 即将离去，洛尔首先拜访了位于梨伯的图书馆，找到了在此看书的夏月。 自从异界之门开启以后，洛尔就很少有机会和夏月见面了，大家都各忙各的，洛尔忙着学习融入总部，夏月则耐心地主导着精灵星球计划。 别看她是神，但很多时候，在面对争论的时候，她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地球的环境不同于异世界，夏月虽然知道关于地球的事，但那是先民时代了，那时候地球上别说人了，连恐龙都没有。 所以很多时候，她都需要耐心听取与会专家的论点，做出准确的判断。 目前地球人依然以国家为核心，进行利益的分配往来，没有着眼于全人类的利益，这让夏月非常失望。 但是她也清楚，地球相较于异世界，也就领先了几百年而已，当初异界战争，看似先进的地球军队还不是被异界联军打得落花流水。这个时期的地球依然以国家为核心，自然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夏月大人，久违了。”来到图书室，洛尔恭敬地招呼道。 “你有多久没来看我吗？”听到洛尔的呼唤，夏月合上书，然后转过头用抱怨的语气问道。 “呃，这...”夏月似笑非笑的表情和幽怨的语气，让洛尔显得有些无语。 “开个玩笑，大家各忙各的嘛，”夏月莞尔一笑，然后回过头，背着他问道，“你来找我，不光是为了跟我打招呼而已的吧？” “是的，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洛尔点点头，迟疑地问道。 “有问题就问，我不想回答你这种无聊的停顿。”夏月说道。 “我想问，现在的世界依然是塔娜控制着，对吗？”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用控制可不太恰当，应该说，塔娜只是在维护世界的秩序。至于她的控制权，早就被我收走了。”夏月说着，一如既往地盯着自己的手指。 “你之前说过，你把塔娜的一部分系在我身上，也就是说，我可以随时随地呼唤塔娜，是这样吗？”洛尔继续问道。 “你好像一次都没用过吧？”夏月笑了笑，用调侃的语气反问道。 “呃，确实不知道把她召唤出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洛尔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有什么说什么嘛，就像对待女孩子一样。塔娜如此多情，你真心待她，我想她也会回应你的情感的吧。”夏月微笑着说道。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安于坦道 “够了够了，我不想再生事端了。”洛尔摆摆手，红着脸说道。 “那你想什么？”夏月歪着头看着他问道。 “我只是想问一下，如果我遇到什么危险，能召唤塔娜帮助我吗？”洛尔问道。 “呵呵，”听到他的话，夏月不禁冷笑一声，然后摇摇头说道，“你平日里对塔娜爱答不理的，结果遇到危险就想祈求她的帮助。她是维护世界秩序的神，不是你的专属守护神。” “既然她是世界秩序的维护者，那么她去回应一个人的呼唤，是不是有点公私不分啊？”洛尔问道。 “怎么说呢，确实是这样，但是你应该要看到。强人工智能，本质上就是人，维护某种规则的人。是人就会有感情，我不例外，塔娜也不例外，或者应该说，她的情感要更丰富一些。” 说着，夏月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四十五度仰望，惆怅地说道：“想当年我们有多少兄弟姐妹，没想到能活到最后的，却只有我和她。你以为我不怀念过去？只是不想提罢了。” 看来夏月时至今日还沉浸在先民时代的美好愿景之中，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夏月和塔娜就是先民的后裔，而精灵和矮人更像是某种生物工具。 “关于东陆的事，你能透露一些吗？”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无可奉告。”夏月淡淡地说道。 “好吧，那么我就先行告辞了。”洛尔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虽然可能只是多余的话，”这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夏月的声音，“但是，注意安全。” “多谢夏月大人的关心。”洛尔转过身来，有些感动地说道。 “来年某日，我还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夏月说道。 “是，我会回来见你的。”洛尔点点头说道。 “那么，保重！”夏月举起手，微笑着和他道别。 “保重！”洛尔也同样举起手来道别。 离开夏月后，洛尔来到了福利院，此时的福利院已经搬到了山中，而且规模较之前扩大了一倍，来到福利院的时候正值上课，他可以听到孩子们朗读课文的声音。 福利院也兼做小学和幼儿园，孩子们会在这里完成六年义务教育，然后到地球的盛华学院读书，接着他们会在盛华和梨伯来回交换，直到完成十二年义务教育为止。 除了本土的孩子，梨伯在规划建设学院，招收那些有意学习地球文化的孩子，传授他们先进的文化知识。这对于那些没有梨伯户口的异界人而言无疑是一个惊喜的消息。 学院除了招收本地的孩子以外，也会招收其他异界国家的孩子。唯一不同的是，本地的孩子享受的是十二年义务教育，而其他异界国家的孩子从小学开始就需要缴纳学费才能上学。 梨伯区政府本来有意将教育产业打造成梨伯的支柱产业之一，但是这样做显然违背了启明计划的宗旨，遭到了总部的强烈反对，因为启明计划要求无条件传授知识，将异界人转化成他们在异世界的影响力。 在国家的调和下，二者都做出了让步。总部放弃无条件的要求，而梨伯区政府也不能收取高额的学费。外来的异界人学费由国家进行调控，根据当地的物价稳定在一个区间。 他来这里，主要是想见见自己白捡来的女儿亚宁。一直以来，洛尔都对亚宁心怀愧疚，因为当初如果不是他，亚宁的父母也许就不会被炮弹炸死。 这件事对洛尔的打击很大，虽然后来的他依然做事果决，但是和刚来异世界的他相比，却依然能感觉到多了几分畏缩。 经过复杂的登记程序，洛尔终于等到了下课跑来的亚宁。和三年前的她相比，此时的亚宁已经长高不少，原本刚够到他的大腿，如今已经可以抱住他的腰了。 经过几年的治疗，亚宁的问题已经得到了极大的好转，虽然依然无法恢复正常的智力，但是已经可以参与学前教育了，这对于洛尔而言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爸爸！”亚宁对洛尔一直都很依恋，只要他来，亚宁肯定会第一时间抱住他。 洛尔蹲在地上，感受着她的拥抱，也没有否定她的称呼，而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对她说道：“亚宁，我马上就要出差了，所以我们可能会有很长的时间没办法见面。你一个人在学校，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受了委屈一定要第一时间找老师，听到了吗。” “爸爸，你要去哪？”听到洛尔的话，亚宁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经过治疗和引导，亚宁已经可以进行一些基本逻辑的对话了，所以会明显表现出恐惧的神情。 “只是出去走走而已，不会有事的。”洛尔微微一笑说道。 “我能去吗？”亚宁接着问道。 “不可以，你要读书。”洛尔果断拒绝了她的要求。 亚宁歪着头，露出悲伤的表情，似乎在思考洛尔的话，末了，她哽咽地说道：“以前，你们也不理我，总是出去，出去，很久才回来...” “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们就不分开了。”洛尔长叹一口气，然后主动抱住了亚宁。 “骗，骗子！”亚宁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没有骗你...”洛尔辩解道。 亚宁不等他解释，而是突然猛地推开他，然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宿舍的方向快步走去。 “亚宁...”洛尔在身后呼唤着。 “那孩子其实很敏感，她知道意味着什么...”这时，洛尔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一个带着眼睛的女老师。 “你是亚宁的老师吧，老师你好。”洛尔点点头，恭敬地说道。 “你就是亚宁一直提及的爸爸吧？”女老师眯着眼睛问道。 “是的，我是她的监护人，”洛尔点点头，看着她怀疑的眼神，于是赶紧解释道，“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是我在战场上捡回来的。” 听到洛尔的解释，女老师笑了笑，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然后望着亚宁的背影叹气道：“亚宁虽然脑子受了伤，但是她能感觉到这样的感情，所以她在生你的气，因为她觉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骗她，她对你很失望。” “抱歉，有些事，我也无能为力。”洛尔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你是总部的人，你们的事，我没办法管，也没资格管。但是呢，有空的话，还是请你多来看看亚宁，别把她当作累赘。你既然是她的监护人，应该对她负责到底才对。”女老师淡淡地说道。 “请告诉亚宁，我没有把她当作累赘，等到我完成了任务以后，我会回来看她的。”洛尔说罢，带着苦涩的神情离开了福利院。 走在林间的水泥路上，洛尔感到一阵惆怅。曾经的他多么渴望外出执行任务，不愿意静态地活着。 但是准备的三年里，他竟然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慢节奏的生活，每天日复一日地做着相同的事，过着平淡的日子，这样的日子非但不会让他感到厌烦，反而会让他感觉到很惬意。 如今的洛尔，已经没有了当年初出茅庐的进取心了，嚷嚷着外出最后也变成了一句口号而已。如今的他，更愿意留在梨伯，每天工作生活，过着平淡的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一生。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护身符 收起惆怅后，洛尔远远看到一艘空艇从自己头顶掠过，然后停靠在梨伯城南的河口空港。那应该就是来自赫尔罗斯的空艇，明天他们将乘坐这艘空艇前往赫尔罗斯，并登上赫兰达姆号前往遥远未知的东陆。 时间来到第二天，先遣队一行人在城南的空港集结待命，等待朱颜玉的到来，同时也和身边的人做最后的道别。 才过了那么几年，先遣队五个人没有一个是孤单的，胡道可正在跟他的小媳妇抹着眼泪道别，弗伦带着美拉村的一众村民来给白月和塔兰送别。 经过这几年的建设，美拉村的兔耳族村民们终于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因为他们有一个强有力的区政府保护着他们。曾经他们一度折损一半的人口，如今回想起来，仿佛恍如隔世。 洛尔这边，他也在和自己的妹妹洛雅道别，洛奇山因为身体缘故不能来梨伯涉险，所以只能委托洛雅代为转述。 “爷爷说，你要注意安全，不要再主动惹是生非了，完成了任务就早点回来，不要再多逗留...”洛雅面无表情地转述着洛奇山的话。 “我知道，等完成了任务以后，我会早点回来了。”洛尔轻轻地点了点头。 听到他的回答，洛雅深吸一口气，然后毫无预兆地突然一把抱住了他，然后依偎在他的胸前，沉着眼睑，嚅嗫地说道：“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对待外人的时候，洛雅依然会表现出傲娇的性格，但唯独洛尔是个例外，一旦认可了他这个哥哥，洛雅能很轻易地，毫无负担地对他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我知道，”洛尔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只是委屈你，又要继续代我照顾爷爷了。”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只是被你抢走了而已。”洛雅嘟囔着说道。 “唉，真羡慕你啊，我也想这么抱着洛尔。”一旁的唐默看着洛雅，发出了羡慕般的叹息。 “我是他的亲妹妹。”洛雅眨巴大眼睛回答道。 “我可不要变成洛尔的亲妹妹，”唐默眯着眼睛，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要不然我怎么嫁给他呢。” “你...”没想到洛雅的脸皮也不比洛尔厚道哪里去，一听到这句话，立马就羞红了脸。 “沫沫，不要当着她的面说出这种话来。”洛尔瞪了她一眼，抱怨似地说道。 “是是是，”唐默耸了耸肩，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兄妹俩可真是亲兄妹啊，脸皮都一样厚。” 松开洛尔后，洛尔就被唐默纠缠住了，洛雅的红晕还未消退，慢慢地来到程子昂面前，还没开口，程子昂就抢先一步，笑眯眯地说道：“我会注意安全的，劳你挂心了，等回来我就来看你。” “谁要你来看我，讨厌，”洛雅脸色变得更加红，气呼呼地说道，“你死在那边就好了！” “你这么说，我很伤心啊...”程子昂说道。 “哼...”洛雅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沉吟许久后开口说道，“总之，你要保护好我哥哥，把他安全地交还给我。” “那我呢？”程子昂追问道。 “你跟他一起回来啊！”洛雅不耐烦地说道。 “哦，这样啊，我懂了，”程子昂露出坏笑，然后眯着眼睛说道，“也就是说，就算我断手断脚，或者双眼失明，只要能回来就行，是这样吧。” “你...”洛雅抬起头看着他，看到他一脸坏笑的表情，立马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于是怒不可遏地骂道，“你死在那边算了！” 说完，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意识到搞砸了的程子昂试图追上去，但马上被迎面而来的亚伦特给截住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好好说话，洛雅这个丫头我还是很喜欢的。”亚伦特认真地说道。 “你都一把年纪了，瞎凑什么热闹。”程子昂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哎呀，早点成家，早点生娃，咱们家世代单传，你要是出点什么事，那我们家可就绝后了，总得留个种吧。”亚伦特一板一眼地说道。 “你...”程子昂被他的话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哎呀，不谈这个，不谈这个，”亚伦特说着，拉着程子昂来到角落，然后四下望了一眼，压低声音对他说道，“这次你要出征，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道护身符，你戴上它，将来遇到危险肯定能逢凶化吉。” 说着，亚伦特从兜里取出一枚吊坠，递给程子昂。程子昂盯着这枚吊坠，眯着眼睛沉思了许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这不是...” “这是你祖奶奶的栖身晶体，我特意把它从祖坟刨出来给你，要是遇到危险，你就呼唤你祖奶奶，她肯定会保你的。”亚伦特压低声音说道。 “你可真是...”虽然已经预想到他会这么做，但程子昂还是陷入了震惊之中。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天下第一大孝子，”亚伦特摆手说道，“你先别急着骂我，这也是你祖奶奶的意思。上回我到坟里找到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她最终同意放弃继续守护爱人，来保护她的后代。” “那她走了的话，那座墓穴可怎么办？”程子昂瞪大眼睛问道。 “哦，我给炸了。”亚伦特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你...呵呵呵...”听到亚伦特的描述，程子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本怒极的他，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亚伦特毕竟是异界人，虽然他也学了不少汉文化，但本质上还是异界人，所以他无法理解程子昂的感情。 程子昂生长在儒家文化圈里，对祖先是非常尊重的，亚伦特惊扰先祖，炸祖坟的做法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要是放到古代，被凌迟都算轻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亚伦特是那种非常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凡是有用的，也不管什么宗教伦理，都可以搬来用。自己的先祖是半神，那就搬来保护自己的儿子，发挥一下先祖的余热。 “你先别急着骂我，我做的这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你祖奶奶的认可。是她同意了，我才能把她请出来的，是她同意了，我才敢炸掉墓穴的。要是她不同意，我怎么敢僭越呢。”看到程子昂这幅模样，亚伦特赶紧解释道。 “就因为她允许，你就敢干这种以下犯上的事？”程子昂抹了抹眼泪，瞪着他问道。 “我跟她聊了很久，她之所以要守护她的爱人，是因为有不怀好意的人觊觎墓穴里的财富。于是我就说把墓穴门口给炸掉就完事了，这样外面的人无论如何都进不来，这样她也就可以脱身来守护自己的后代了。毕竟和守护爱人相比，保护自己后代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是吗，要不然他们两个干嘛要生孩子呢。”亚伦特耐心地说道。 “我真是...”程子昂还是觉得很无语。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不管怎么说，你祖奶奶已经来了，你就带着她保护你吧。要不然现在坟也炸了，想把她送回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也不能乱放吧。要是晶体损坏了，你祖奶奶可就真的仙逝了，你也舍不得对吧。”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一把拽过亚伦特手中的吊坠，紧紧捏在手中，瞪着他说道：“我收下它是为了保护祖奶奶，这吊坠要是落你手上，鬼知道你还能做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呢。”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唐默的身份 “哎，这就对了嘛，我虽然做了缺德事，但是你祖奶奶可是一心想要保护你，你就算对我不满，也别浪费了她的一片心意嘛。”看到程子昂收下吊坠，亚伦特笑眯眯地说道。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话的话，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大孝子。”程子昂一边戴上吊坠，一边瞪着他说道。 “我先教你怎么招呼出莉赛娅，”亚伦特说着，凑到程子昂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只需要大喊莉赛娅这个名字就行，她听到你的呼唤就会出来。平时的话她会待在晶体里面沉睡，免得出来乱杀无辜。” “直呼祖奶奶的名讳，我们可没有这样的教育。”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哎呀，你就别老是跟我唱反调了，你祖奶奶是你最后的一道防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乱用。我上回去祖坟的时候，那里面又多了五十多具尸体。你祖奶奶这些年可是杀人杀上瘾了，你要是没事把她请出来，你肯定没啥事，但是你身边的人肯定都会倒霉的。”亚伦特说道。 程子昂深吸一口气，再次瞪了他一眼，终于不再言语。仔细想想，有个半神跟在身边确实挺不错的，虽然先遣队有芙拉洁儿这么一个半神，但是洛尔不允许她手上沾血，所以很多时候，芙拉洁儿都只能作为辅助。 但是，经历了雪领墓穴一役后，先遣队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半神强大的杀伤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半神可以算得上是神以下，最强的战斗力了，没有之一。 不光是普通人扛不住它们的攻击，甚至连那些高阶的魔导士也不见得是它们的对手。有这么一个杀神跟在身边，对于程子昂来说，毫无疑问是非常安心的。 虽然他对亚伦特扰乱祖先炸祖坟的行为有所怨言，但是如此强大的战斗力，他确实没办法不动心。这次前往东陆，前途未卜，风险未知，有这么一个强大战斗力，确实要安心许多。 不多时，李思带着朱颜玉等人来到了空港码头，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已经快要退休的王旭。 “阖家欢乐啊。”李思笑眯眯地说着，目光聚集在唐默身上。 别人都是有家人送别，唯独她显得很孤独。洛尔白月和程子昂都有家人，胡道可也成家了，大家都有人挂念，唯独她依然孑孑一身，虽然她有洛尔，但是脸上明显带着几分落寞。 面对此情此景，李思沉吟片刻，然后转身和王旭交换了一下意见，冲着洛尔招了招手：“洛尔，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李哥？”洛尔来到他身边，好奇地问道。 “呃，怎么说呢，”李思看了看王旭，又看了看唐默，压低声音说道，“是关于唐默的事。” “什么事？”一听到关于唐默的事，洛尔的耳朵立马就立了起来。 “有机会的话，你跟她说一下，她不是孤零零一个人，那个罗尼斯卡的空军司令，是她的父亲。”李思压低声音说道。 “空军司令，那个穆尔？”洛尔瞪大眼睛问道。 “小声点，我说的是有机会，你知道有机会是什么意思吧。”李思问道。 “知道，知道，”洛尔点了点头，同时也产生了疑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应该知道，起源计划开展初期，需要打量的异界人样本，那时候我们在异世界没几个合作对象，高峰人就是其中一支。当时我们找不到精灵族的样本，于是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精灵族的远亲矮人族。如果矮人族能够成功，那就意味着我们攻克了最难的一道坎。后来你也知道了，唐默诞生以后，国家就批准了起源计划的展开。为什么，就是因为唐默是矮人混血，她能平安降生，就标志着我们基本上初步掌握了精灵族和人类的繁衍技术。”李思解释道。 “所以你们用穆尔的基因来做实验，最后诞下了默默。”洛尔问道。 “算是吧，这件事我们一直都没有告诉当事人，现在看来也没啥必要了。”李思耸了耸肩说道。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了默默和罗尼斯卡的关系，是准备把她当作介入罗尼斯卡的工具吧。”洛尔一脸严肃地问道。 “话不能这么说，那照你这个说法，你和程子昂也都是总部的工具了。”李思耸了耸肩说道。 “默默是不一样的。”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你，让你找机会跟她说。你也看到了，大家都有家人道别，唯独她孤零零一个人，看起来怪可怜的。”李思说道。 “她有我呢！”说着，洛尔转身朝唐默走去。 “你俩早结婚不就完事了吗。”望着洛尔的背影，李思耸了耸肩说道。 一番寒暄过后，先遣队一行人向前来送别的人挥手道别，登上了开往赫尔罗斯的空艇。 随着空艇的升高，洛尔突然发现，夏月正坐在城中高高的尖塔上，冲着他打招呼，虽然几乎快要看不起她的表情，但是洛尔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什么，所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捉摸的微笑。 “唉，终于起飞了。”望着舷窗外挥手的人群，唐默发出了放松似的感慨。 “你不喜欢这样的道别对吗。”洛尔主动来到她身边，开口问道。 “嗯，你...”猛的看到洛尔来到自己身边，唐默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怎么了？”洛尔看了自己一下，眨着眼睛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还是说瞒着我什么？”唐默眯着眼睛问道。 “怎么可能。”洛尔有些心虚地否决道。 “你撒谎的时候，你的眼神从来都不配合你。”唐默莞尔一笑，转身继续凝视着舷窗外的人群。 “呃，怎么说呢，还没到时机，等到了时机我再跟你说，好吗？”洛尔挠挠头问道。 “可以。”唐默深吸一口气，显得很大度。 “不必在意道别的人群，他们都是送别，而你却有我陪在身边呢。”洛尔说着，主动覆住她的小手。 “我以为你从来都不会说这种话呢。”听到洛尔的话语，再看到他如此柔情的动作，唐默马上就感觉到内心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我只是不好意思...”洛尔低下头，害羞地说道。 “所以你今天哪里借来的胆子呢？”唐默好奇地问道，“还是说，你想掩饰些什么呢？” “呃，怎么说呢...我...”洛尔挠挠头，努力寻找着借口。 “嗯，我也不是特别在意，因为不管怎么说，你对我好，是真心想对我好，而不是逢场作戏，对吧？”唐默淡然地说道。 “那当然，我的心意天地可鉴。”洛尔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我为什么那么了解你呢，”唐默说着，转身捧着洛尔的脸蛋，笑眯眯地说道，“在我面前，你没任何秘密可言，你但凡想要撒谎，你的眼神就会出卖你。你但凡想要演戏，你的动作就会出卖你。所以我甚至都不用去揣测，只需要凭直觉，就能判断你对我的心意。” “就像你说的那样，他们只是道别，而我们却始终团聚。可惜，如果我们能真正地走到一起，那该有多好呢...”唐默说着，发出了悠扬的叹息。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芙拉的直觉 “呃...”洛尔眼神闪躲，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唉，我就知道，你总是这样。”唐默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其实...”洛尔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唐默的身世告诉她。 “其实什么？”唐默歪着头问道。 “不，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太伤感，你毕竟还有我呢。”洛尔摇摇头，有些心虚地笑道。 听到他的话，唐默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用含有深意的眼神盯着他，末了再次莞尔一笑，摇摇头说道：“你什么时候嘴巴那么甜了？” “诶，所以说，我以前不会说话吗？”洛尔眨巴眼睛问道。 “你说呢，”唐默眯着眼睛盯着他，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有时候我简直觉得，你才是女孩，而我是男生。” 其实唐默没有明说，她已经看出了洛尔有什么事瞒着她。就像她说的那样，洛尔不善于撒谎，只要他说出违心的话，他脸上的微表情一定会出卖他。 不过唐默并没有戳穿洛尔的意图，因为同样是直觉告诉她，洛尔之所以没有开口，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是想要加害于她。 她可以不信任任何人，但是她绝对相信洛尔。洛尔不是那种自私的人，相反，有些时候，唐默更希望他能自私一些，凡事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甜甜腻腻的，真让人肉麻啊。”这时，二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唐默叹了口气，然后没好气地说道：“你就那么喜欢当电灯泡吗？” “坏女人，你搞清楚，我可是洛尔的守护者，肯定要守着他，提防你这种女人。”芙拉洁儿突然从半空中蹦出来，盯着唐默说道。 “没必要防着自己人啊，这是不对的。”洛尔在一旁说道。 “我不跟你吵架，坏女人，”说着，芙拉洁儿看向洛尔，忧心忡忡地说道，“洛尔，我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存在，我们身边有危险的东西。” “什么东西？”洛尔闻言，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嗯，我也不知道，总之，这个气息有点熟悉，好像在哪感受到过，带着莫名的杀气...”芙拉洁儿皱着小脸说道。 “你觉得是敌是友？”洛尔继续追问道。 “嗯，不好说，总之，这种气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芙拉洁儿说道。 “能让芙拉感觉到不舒服的，肯定是灵体，如果是坏人的话，她肯定没有那么强的感应能力。”唐默神情严肃地分析道。 “坏女人，你胡说什么呢，谁说我没办法感应到坏人的，你不就是坏人吗！”芙拉洁儿不服气地嚷嚷道。 “灵体，而且感觉不舒服，难道是塔娜？”洛尔尝试着分析。 “肯定不是，芙拉接触过塔娜，如果她觉得不舒服的话，当时就应该提出来了。”唐默说道。 “不是塔娜，她的话，我能感应得到，而且很强烈。这个怎么说呢，感应有点弱，但是存在感却非常强，我根本无法忽视它的存在。”芙拉洁儿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唐默突然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于是看向洛尔问道：“洛尔，我们遇到过几个灵体？” “很多吧，”洛尔一时没有明白她的话，“在古邦的工厂里面，不是有很多孩子吗？” “但是她们都已经变成人了，我是说现在还是灵体的目标。”唐默无奈地说道。 “灵体的话，比如...芙拉...塔娜...夏月...还有...”洛尔说着，突然愣了一下，立刻就意识到了唐默想要表达的意思，“莉，莉赛娅，子昂家的祖宗！” “正准备要跟你们说呢，看样子你们已经猜出来了。”这时，程子昂的声音陡然响起，把二人都吓了一跳。 “子昂，你不会...”洛尔和唐默对视了一眼，然后比划着问道。 “唉，别提了，”程子昂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我老爹那个大孝子，把我们家的祖坟给刨了，把我的祖奶奶给我带来了。” “莉赛娅现在在你那？”洛尔显然还是很震惊。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亮出了自己的吊坠，“就在这里面，跟芙拉一样，不过她只会收到我的呼唤才会出来，平时的话是不出来的。” “会不会有危险啊？”洛尔担忧地问道。 他见识过莉赛娅的强大之处，也曾经和她交过手，所以知道她的能耐。但凡她想要杀人，空艇上几乎没人能挡得住她的。 “坦白地说，我也不敢打包票，但是我会尽量避免她暴走。”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你老爹把你的祖奶奶请来，估计是怕你在冒险途中吃亏吧。”唐默问道。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程子昂说着，露出调侃似的笑容，并耸了耸肩。 “总之，万事小心。”洛尔再次叮嘱道。 “你们都在这呢。”这时朱颜玉抱着厚厚的一本笔记，来到了众人身边。 “朱老师。”众人招呼道。 其实按照总部的规定，众人应该要称呼朱颜玉的军衔，也就是少校。不过朱颜玉压根就不喜欢这样的称呼，对她来说，她还是更愿意众人称呼她为朱老师，毕竟她曾经确实当过大家的魔法课老师。 “现在空艇已经起飞了，我把我目前收集到的资料跟你们稍微交流一下，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朱颜玉说着，打开了那本厚厚的笔记。 “根据我们这三年的调查走访来看，在东陆，应该有两大对立的族群。一族是像枫那样的人族，黑发深瞳。另一族则是像亚兽族这样的，自带动物特征的族群。为了方便区分，我简单将枫那样的族群称为人族，将亚兽族称为妖族。也就是说，异世界的东陆，有两大主要族群，分别是人族和妖族。”朱颜玉低头看着笔记本，一边看一边说道。 “这个称呼倒是挺东方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胡道可忍不住插嘴说道。 “根据亚兽族的走访描述来看，人族自东而来攻伐。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向东走，那么首先遭遇到的，很有可能是妖族。因为从现有资料来看，妖族很有可能盘踞在东陆的西部。”朱颜玉接着说道。 “那如此一来，我们学的亚兽语能用得上吗？”洛尔担心地问道。 “根据走访情况来看，应该是用得着，”朱颜玉安慰道，“亚兽语应该也可以称之为妖族语，因为这门语言有点类似于塔斯塔语，南北有口音差异，但是本质是相通的。” “啊，好险，还以为做无用功了。”胡道可松了口气说道。 “但是，”朱颜玉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我们应该要注意，我们这次是去进行科学考察的，不是去殖民掠夺的，所以应当谨慎使用武力。尽量不要介入到当地武装冲突之中。因为根据情报显示，妖族与人族是死敌，如果我们不小心介入了人族与妖族的冲突当中，应当尽快脱身避免麻烦。” “明白，”洛尔点点头回答道，“我们的任务是保护朱老师你的，所以除非朱老师受到伤害，否则我们一定会恪守原则，谨慎使用武力，避免卷入当地武装冲突之中。” “但是如果人家主动找我们麻烦呢？”胡道可开口问道。 “应该不至于，只要我们表明自己的态度...”洛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朱颜玉给打断了。 “如果他们找你们麻烦，你们就干掉他们。洛尔，不要把人想得过于善良，有些人就是天生欠揍。”朱颜玉淡淡地说道。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重访赫尔罗斯 “诶...”洛尔显得有些惊讶。 “我让你们尽量恪守原则，不要随意和别人冲突，不是说你们挨打也不还手。谁要找我们麻烦，不管他是已经这么做了，还是准备这么做，你们都要第一时间干掉他们。毕竟你们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也担当不起这个责任。”朱颜玉接着说道。 “明白了。”洛尔点了点头。 朱颜玉说的是心里话，洛尔他们的身份有多重要，身为总部内部人员的她非常清楚。让洛尔小队来保护她，就相当于给她装备一堆玻璃刀剑，虽然锋利无比，但是她也不敢乱用，就怕折断。 洛尔是伊兰达尔女王的外孙，程子昂又是奥德兰奇国外的外甥，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总部部署的战略布局将会面临全面崩盘的风险，这个代价朱颜玉是非常清楚的。 空艇沿着来时的航路向东前进，穿过马斯亚王国的领土，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抵达罗尼斯卡的首都赫尔罗斯。 对于先遣队一行人而言，马斯亚的山区永远都是他们心里的阴影，无论是从罗恩河畔到马斯亚首都加兰，还是因为空艇坠毁而被迫步行前往赫尔罗斯，这个国家给先遣队一行人留下的都是难过的回忆。 洛尔依稀记得他们上次来赫尔罗斯的时候是52年的4月，没想到转眼都已经过去五年了。五年里，赫尔罗斯城没有任何变化，这座建在山腰的城市规模已经发展到了极致，再往外扩展就只能建在山脚了。 上次洛尔他们来赫尔罗斯的时候是偷偷摸摸地来，而这次，他们是作为罗尼斯卡的贵客到来。空军司令穆尔带着一众矮人族政要和科学家在空军基地等候。 赫尔罗斯没有永备的深水泊位，所有的空艇基本上都是开启反重力引擎悬浮在山崖峭壁上。深水泊位位于山脚下的新城区里，不过罗尼斯卡财大气粗，完全不在乎魔晶的消耗，所以停在哪都无所谓。 空艇下降的时候，胡道可指着舷窗外一艘巨大的空中战舰惊呼道：“哇，你们看，好大一艘空艇啊！” “那应该就是赫兰达姆号吧，五年前我在造船厂见过。”程子昂瞥了一眼说道。 悬停在泊位上的赫兰达姆号显得异常醒目，因为它实在太大了，几乎是高峰级战舰的两倍以上，这应该是罗尼斯卡迄今为止建造过的最大的战舰了吧。 赫兰达姆号是一艘典型的空中航母巡洋舰，是航空母舰和巡洋舰的结合。高峰人用四兽级来验证空舰未来的发展方向，赫兰达姆级应该就是他们探索得来的结果。 赫兰达姆号上层甲板是起飞停泊战机的航母甲板，下层则是密集的对地火炮。按照罗尼斯卡的作战规划来看，赫兰达姆号既能派遣战斗机执行空中支援，同时也能直接飞抵战场上空，用下层的密集火炮进行对地打击。 对于空中战舰的使用，高峰人一直都没有摆脱固化的思维，完全将空中战舰作为机动空中平台使用，而是依然在幻想着用战舰进入战场作战，这对于地球人而言是非常难以理解的。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经验告诉地球人，舰载机平台才是战舰未来的发展方向，战舰作为火力平台，自始至终都有局限，无法做到像舰载机那样的远距离作战能力。 显然在作战方式方面，异界人还是有所局限，无法像地球人那样经验丰富。但是不管怎么说，赫兰达姆号作为新型战舰，已经摆脱了原有思维，作战思路有所突破，因此才会采取这种航母巡洋舰的结合。 而且且不论作战思路，光是看着赫兰达姆号上层的舰载机和下层密密麻麻的对地火炮，就会让人莫名地感到视觉冲击。这种铆钉拼接，拥有大量对地火炮的钢铁巨兽很符合众人的审美眼光。 “多么强大的战舰啊。”胡道可凝视着赫兰达姆号，忍不住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嗯，上次我来的时候，不是看到有玄武号停在空港里面的吗，怎么看不到了呢？”洛尔东张西望一番，好奇地问道。 “应该是拿去改造了，”朱颜玉耸了耸肩，然后看着众人好奇地问道，“你们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众人面面相觑。 “罗尼斯卡准备把玄武号改造成对地支援舰，然后送给我们。这样一来，我们总部也可以拥有第一艘空中战舰了。”朱颜玉微笑着说道。 “哇，那么大手笔，战舰说送就送啊。”洛尔惊讶地问道。 “这没什么，等到我们的造船厂建起来以后，我们也可以自己建造战舰了，到时候他们再送，价值可能就没那么高了，反正玄武号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送人。”朱颜玉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如此看来，总部方面估计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吧？”程子昂沉吟道。 “何以见得？”朱颜玉好奇地问道。 “47式步枪，采用的是无托设计。当时我就在想，之前已经恢复了有托设计，为什么到47式又变成无托设计了，总部到底在搞什么鬼。如今看来，显然总部早就有意得到空艇，而47式无托，主要是用于空勤和陆战队装备的吧。”程子昂分析道。 “你倒是挺机灵的。”朱颜玉笑了起来，也没有否认。 “哇，今后有空艇的加持，那梨伯的防御岂不是固若金汤了。”胡道可兴奋地说道。 “没有空艇，梨伯也是固若金汤。总部只是不想打，想打的话，异世界全部国家一起上都不一定能吃得下梨伯。”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正寒暄的时候，空艇终于稳稳停靠在泊位上。紧接着舱门打开，前来迎接的矮人们走进来，热情地欢迎朱颜玉一行人的到来。 塔兰依偎在姐姐白月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他第一次随先遣队出征，第一次见识到如此新奇的场面，不免显得有些紧张。 一行人走下空艇，穆尔一行人早就等候多时了，看到朱颜玉一行人下来。他随即迎上去，然后伸出手来热情地用汉语说道：“我谨代表罗尼斯卡，欢迎朱颜玉教授以及先遣队诸位的到来。国王久病卧床，不能远迎，还望恕罪。” “穆尔司令客气了。”朱颜玉和他握了握手，恭敬地说道。 “先遣队诸位，欢迎再次到访赫尔罗斯，之前诸位远道而来，在下未能款待，还望诸位莫要怪罪。”穆尔继续对洛尔他们说道。 穆尔的一番话显然是直接承认了五年前发生在赫尔罗斯的事，显然他的态度要好得多，最起码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遮遮掩掩的。 “上次秘密来访，没能通知穆尔司令，这是我的错，应该是我向穆尔司令赔罪才是。”洛尔笑了笑，握住穆尔的手大度地说道。 “不不不，”穆尔抓着洛尔的手，激动地说道，“洛尔队长上次救了伊拉和萨拉二人，这份恩情，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报答。” “只是分内之事。”洛尔愣了一下，没想到穆尔居然知道是自己救了伊拉母女，看样子当初就是她们母女俩把自己的踪迹告诉了穆尔。 之前洛尔还懊悔，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先下手为强，把伊拉母女全都干掉。如今看来，果然还是保持一颗仁慈的心是最好的，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东进之意 “不管怎么说，洛尔队长帮了我们一家，这份恩情我们不得不报，上次确实怠慢了诸位，这次请允许在下弥补上次的过失吧。”穆尔诚恳地说道。 “那就恭谨不如从命了。”洛尔不再拒绝，而是留心开始打量穆尔。 很明显，如果光从外表上来看，穆尔和唐默的相似之处很少，但眉目间却颇有几分熟悉感。 唐默作为第一个人工培育出来的亚种人，据说当时的科研部门可能用力过猛，所以其实唐默看起来更像母亲，而不像父亲。至于她的母亲是谁，这就只有总部高层才知道了。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穆尔和唐默有着一样的发色，都是暗红色，只是他戴着军帽的时候，其发色不易察觉而已。 “洛尔队长，怎么了？”穆尔盯着沉思的洛尔问道。 “哦，没，没什么，”洛尔故作张望，然后岔开话题问道，“怎么没看到夫人和令嫒呢？”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呼唤，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快步朝洛尔跑过来。 “洛尔哥哥！”时隔近五年，小萨拉依然记得洛尔，看到他走下空艇后，就兴奋地朝他奔来，然后扑到他身上，兴奋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洛尔大人！”母亲伊拉猛地鞠个躬，看到洛尔的时候，她甚至激动地哭了起来。 “萨拉一直都很挂念洛尔队长，这次听说你们来了以后，专门来空港等候。”一旁的穆尔微笑着解释道。 “我何德何能，劳诸位挂念。”洛尔苦笑着说道。 “洛尔队长请不要自谦了，你的事迹已经证明了一切，我们高峰人没有理由让一个做了好事的人蒙受委屈的。”穆尔摆手说道。 “洛尔哥哥，你这几年去哪里了，我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呢？”小萨拉仰着头好奇地问着，同时伸出手来，示意要洛尔抱。 洛尔弯腰把小萨拉抱起来，虽然五年没见，但是身为矮人混血的萨拉并没有长太大，身材依然那么娇小。从唐默的成长规律来看，她估计还要长到三十多岁才会成年，毕竟矮人族也是精灵族的亚种。 “抱歉，一直都没机会来看你。”洛尔把小萨拉抱在怀里，面带愧疚地说道。 “其实我一直都在担心洛尔哥哥，今天看到你没事，萨拉也就放心了。”小萨拉认真地说道。 “劳你费心了，一直挂念着我。”洛尔听着她的话，莫名地有些感动。 “嗯嗯，”小萨拉用力摇了摇头，然后认真地说道，“毕竟洛尔哥哥救了我和妈妈嘛，生命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呵呵，是啊。”洛尔露出略显尴尬的笑容，竟无言以对。 这番话也不知道是别人教她说的，还是她自己说的，如果是她自己说的话，那洛尔可就刮目相看了，别看萨拉还是小小只，没想到思想境界那么高。 兴奋之余，伊拉把视线从洛尔身上移开，马上就注意到洛尔身边的唐默，对方和她对视了一眼，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示意。 五年前唐默谎称不认识洛尔，但却被伊拉给识破了，结果一番折腾，先遣队差点机毁人亡。对此，伊拉还是心有愧疚，于是主动走上前，然后深吸一口气，一脸歉意地说道：“默默，很抱歉，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就不要再说了，毕竟你我都有各自的立场，不是吗。”唐默微笑着，大度地说道。 “其实我应该坚信，你们不是坏人的。”伊拉愧疚地说道。 “这个世界，好人可能更容易遭难。”唐默微笑着说道。 二人交谈的时候，洛尔用余光瞥了她们一眼。按照李思的说法，如果唐默是穆尔的女儿，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伊拉也可以算得上是她的妈妈，而小萨拉就是唐默的妹妹。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证明了，唐默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孤零零一个人，而是还有家人的。 一番寒暄后，洛尔一行人住进了招待贵宾的客房里。按照穆尔的说法，东征舰队还在集结，人事也还在调配，大概三天才能出发。 三天里，穆尔也在积极地和朱颜玉商讨着东征的事宜。其实这次与其说是去探索东方，倒不如说是去征服东方，从舰队的规模和人员结构，以及东征这个词就可以看得出来。 罗尼斯卡位于艾尔斯大陆的东北角，基本上属于地缘政治的边缘，没资格参与到大陆的势力分配之中。这也就是为什么，穆尔如此看重与总部合作的原因了。 他从来都不认为总部干涉罗尼斯卡内务上违规行为，相反，他很庆幸总部会选择罗尼斯卡这个合作伙伴，并给予物资上的援助。 如果没有地球人干涉，罗尼斯卡在大陆的定位应该类似于不列颠帝国那样的搅屎棍，有事没事就挑动大陆内部矛盾，增加其存在感。 不过地球人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虽然看上去地球人并没有征服艾尔斯大陆，但是事实上，凭借着先进的科技和制度。地球人已经从精神层面征服了大陆。 现在的异界大陆，地球人的影响可以说无处不在，地球的工业商品在异世界流通，异世界的黄金也在源源不断地向地球输送。 异世界的地缘政治，看上去好像没什么改变，但是事实上已经被两大地球国家集团控制划分，形成了东西，南北对峙的局面。 在北方，中情局的影响非常广泛，而且已经牢牢控制住了北方的第一大国奥德兰奇，并且正在通过内战的形式，意图谋取马斯亚王国。 而总部也并非毫无建树，在先遣队的帮助下，总部先后几次扩张，先是与东北的罗尼斯卡建立合作，然后是教廷。 现在，总部正在通过梅里娅公主，意图谋取马斯亚王国。一旦梅里娅公主问鼎马斯亚王位，那么整个大陆北方，几乎三分之二的土地尽在总部的控制之下。 而且总部的影响力也不仅限于北方，在南方，得益于洛尔与妮娜公主的关系。总部成功与木精灵王国伊兰达尔建立深厚的合作伙伴关系，在南方建立了一座坚不可摧的桥头堡。 在这样的情况下去，异界各国的权力交接就显得无足轻重，异世界事实上变成了地球大国的权力角逐场。不管异界各国如何折腾，都逃不过地球两大强国的影响。 所以，在这样的背景下，罗尼斯卡选择东征，无疑是想脱离两大地球强国的束缚，向东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 然而可笑的是，罗尼斯卡内部的妥协派依然占大多数。上至国王，下至平民，都不敢轻易动身东进，而是将这个消息报告给总部，并邀请总部的人参与进来，以表明罗尼斯卡的态度。 这就给人一种，我想造反，但是造反之前我先跟你说一下，免得你过来打我的感觉一样。 当然，这样的比喻并不恰当，事实上总部并没有压迫罗尼斯卡，反而是给予了很多援助。用所谓的，被地球国家压迫了，所以想向东寻找机会这个理由，显然是站不住脚的。 所以说，罗尼斯卡的决策层更多还是一种愧疚的心理，觉得人家总部对自己那么好，给物资给科技的，结果自己起了反心，想要起来反了总部。 所以这大概才是罗尼斯卡会邀请总部的人参与东征计划的原因，不是妥协，而只是补偿。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正式出发 罗尼斯卡的新型战舰赫兰达姆号比高峰级体积大了整整一倍，所以高峰人才敢说远征东陆这样的豪言壮语。 而且为了这次远征的成功，还有四艘大型补给舰为赫兰达姆号进行燃料的补给。 这四艘大型补给舰原先都是战斗舰，为了这次远征拆除了大量的武器，船员人数也降到最低，仅能维持战舰基本运转的程度。多余的载重全都用来装载补给。 当然，燃料只是一个概念上的称呼，准确来说应该叫作开源魔晶。这些开源的魔晶除了需要维持风系发动机的运行以外，最重要的是要保证反重力引擎随时都处于运转状态，要不然这么大一艘战舰要是降到地面上，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之前说过，罗尼斯卡的空中战舰底部是无法承载舰体全部重量的，降落的时候只能停泊在水中。要是停到地上，那战舰的下层就会被战舰自身的重力压碎。 而且更要命的是，如果能停在地上反而还算好的，要是停在海面上，那可就风险未卜了。禁忌洋之所以叫作禁忌洋，就是因为有利维坦在游荡，停在海面上的战舰如果遇到这些大家伙，那后果还真不敢想象。 这次出征不仅对于先遣队是一次考验，对于高峰人同样是一次重大的考验。在此之前，高峰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能造出横跨禁忌洋的大型战舰。 甚至于应该说，没有地球人的出现，艾尔斯大陆上的异界人甚至根本就没有星球的概念。在他们朴素的地理认知里，平坦的世界上就只有他们这么一片大陆，太阳和月亮都围绕着他们转，大陆的周围被禁忌洋包围着。 这也就是为什么，异世界的所有大洋都叫禁忌洋，因为对于异界人而言，陆地以外的海洋都是未知的禁忌之地。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地球人提出星球理论的时候，在异世界一度成为一种谬论。没有人敢相信，他们竟然生活在一颗巨大的球体上。教廷更是将这种荒谬的言论定义为非法，任何非地球的人提及这样的言论，就会遭到逮捕审判。 经过三十多年的认知接受，部分异界人已经慢慢接受了这样的设定。所以禁忌洋也有了新的称呼，包括北禁忌洋和南禁忌洋，用以区分方位。 高峰人的东征，很明显是受到的地球人的影响，尤其是地球人的地理大发现时代，启发了高峰人对于大陆之外的幻想。 为了保证这次东征计划的完美运行，穆尔专门调集了一批经验丰富的空军骨干参与其中，包括当初追击阿西伦斯号的舰队司令雷默。他被穆尔任命为赫兰达姆号的舰长和舰队指挥，负责指挥这次的东征计划。 阿西伦斯号被劫这件事发生在2053年的11月，距今已经过去了四年。雷默因为上次的事加官进爵，其实已经不需要担任舰队司令了，而是可以留在赫尔罗斯担任军方高官，但是他舍不得放弃飞行的机会，所以职务一直都是舰队司令没有变。 “雷默舰长，没想到我们这次又合作了。”看到雷默到来，洛尔微笑着伸出手来。 “哈哈，洛尔队长，幸会幸会，看起来你和你的先遣队这些年一直都无恙嘛，这样我也就放心了。”雷默笑了笑，爽朗地握住了洛尔的手。 “稍微介绍一下，这位是朱颜玉少校，是我的...”洛尔突然想起身边的朱颜玉，于是赶忙介绍道。 “我是洛尔的老师，朱颜玉，久闻大名，还请多指教，雷默舰长。”朱颜玉不动声色地伸手说道。 “客气了，朱颜玉少校。”雷默同样握住了她的手。 貌似自从来到赫尔罗斯以后，洛尔就成为了绝对的主角，无论是谁要和先遣队一行人打交道，肯定第一个会跟洛尔握手。他们似乎都忘了，朱颜玉才是队伍的最高长官，洛尔只是她的下属。 不过显然朱颜玉并不在意这样的区别，甚至于说，有洛尔做挡箭牌，她反而落得清闲。 朱颜玉是那种典型的技术军官，并不擅长交际，所以洛尔能主动站出来和这些人打交道，她感激还来不及。她对于这些无聊的交际一点兴趣都没有，满脑子都在想着东陆的事。 洛尔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朱颜玉没有明说，但是她的行为举止似乎都在有意把自己推到台前，来应付这些琐碎的交际。 一番准备之后，在众人的目送之下，五艘巨型战舰从空港升空，然后排成三角阵型，调整好方位后，便朝东方驶去。 这次是第一次东进，虽然高峰人进行了大量的准备，包括准备了能维持四个月的反重力引起的魔晶储备，以及大量的食物和淡水。 但即便如此，高峰人还是非常谨慎，出发之前，穆尔命令雷默，无论有没有找到东陆，舰队行驶到最大半径后就返回，不要再继续前进，避免舰队没有足够的魔力储备导致坠毁。 也就是说，这次只是一次试探性东进，有没有找到东陆都不重要。如果没有找到，那要么意味着方向不对，要么就意味着距离不够。 而且因为是东征计划，所以赫兰达姆号几乎全副武装，各类型战机火炮应有尽有，和四艘完全装载补给的补给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登上赫兰达姆号以后，朱颜玉就待在自己的舱室里埋头研究起来，还把唐默和白月全都抓走了。为了让朱颜玉的研究不被打扰，洛尔就主动充当队伍的门面，负责和雷默等人打交道，避免他们影响到朱颜玉。 赫兰达姆号的舰桥比雷默之前旗舰舰桥面积更大，而且设施也更加完善。舰桥里还设置了舰长的临时休息室，让舰长可以暂时休息放松一下。 此时，洛尔就和雷默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面对面聊着天。自从上次一别以后，他们也有四年没见了。虽然洛尔和雷默算不上是故交，但是这次毕竟要一起执行任务，多交流交流总是没什么问题的。 “上次一别，雷默舰长的官可以说是越做越大啊。”洛尔调侃着说道。 “哪里哪里，洛尔队长才是，”雷默摆手笑道，“其实我应该看得出来，洛尔队长在总部里声望其实不低吧。你是木精灵混血，不会和伊兰达尔有关系吧？” “只是，牵线搭桥而已。”洛尔笑了笑，没有明说。 “牵线搭桥啊...”雷默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他看得出来，洛尔起到的，可能不只是牵线搭桥的那么简单，显然他肯定是和伊兰达尔有着什么渊源，要不然这帮保守的木精灵老顽固怎么可能会接受一个来自地球组织的合作呢。 不过他也不敢瞎猜，像洛尔可能和伊兰达尔高层有关系这样的想法，只能是想想，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可能。 要知道伊兰达尔可是出了名的排外，高层尤其如此。倘若洛尔真的和高层有关联，伊兰达尔的高层没有嫌弃就算了，怎么可能通过他的牵线搭桥，和总部建立联系呢。 不过显然，固执的偏见束缚了雷默的想象。洛尔就是和伊兰达尔高层有关，而且是非常亲密的关系。作为伊兰达尔的小王子，虽然女王不认可他，但是不代表公主不认可，无论如何，将来伊兰达尔都是妮娜的，妮娜要是不认可洛尔兄妹，那伊兰达尔王室可就真的绝后了。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翻天兽传闻 “说起来，上次我到梨伯的时候，倒没有机会来拜访洛尔队长，现在想想还是挺惭愧的。”雷默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对洛尔说道。 “哦，不用放在心上，你来了也见不到我。”洛尔摆手说道。 “怎么说？”雷默问道。 “呃，怎么说呢，上次出了点小事，住进了医院里，所以雷默舰长肯定是见不到我的，因为我是在地球那边住的院。”洛尔摊开手，一脸淡定地说道。 “这我倒是不知道，洛尔队长现在好些了吧？”雷默愣了一下，关心地问道。 “没事没事，都已经过去了，没好的话，我怎么能有机会出任务呢。”洛尔安慰着说道。 “那就好，”雷默释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不会是那些梨伯的叛乱分子搞的鬼吧？” “不提了，不提了。”洛尔摆手说道。 雷默将赛耶等人称之为叛乱分子，显然是在用总部的口吻描述，因为总部认定这些人背叛梨伯，意图谋反。而某些受到西方势力影响的人则认为，这些人受到梨伯区政府的压迫，不得不起来反抗。 “雷默舰长走南闯北，不知道有没有见到过利维坦呢？”洛尔撇开话题问道。 “诶，利维坦吗，”雷默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道，“我们在天上飞，他们在水里游，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哪能有机会遇到呢，不过...” “不过什么？”洛尔追问道。 “我倒是见到过飞在天上的利维坦。”雷默想了想说道。 “利维坦还能上天呢？”洛尔说着，心里咯噔一声。 很显然，如果按照夏月的描述，利维坦肯定是不能上天的。因为利维坦是源河动物，极度依赖于海底的源河。而能在天上飞的，且体型巨大的生物，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翻天兽了。 “你是在哪见到的利维坦呢？”洛尔不动声色地问道。 “呃，我想想，好像是在巴萨尔金岛的北部吧，而且是在很高很高的天空中。”雷默想了想说道。 “巴萨尔金岛北部...很高很高的天空...”洛尔皱着眉头沉吟着。 巴萨尔金岛位于大陆的东部，马斯亚王国的西南方向，这里已经被兽人占领，成为了一座兽人岛。东部的海患，就跟巴萨尔金岛有关。 不过翻天兽跟巴萨尔金岛显然没有什么关联，洛尔想的是，会不会和高空有关。 于是他看向雷默问道：“雷默舰长，这样的目击事件有很多起吗？” “诶，这倒不多，”雷默摊开手说道，“其实我当舰长半个世纪以来，也就见过这么一次。其他舰长可能比较幸运吧，有的见过两三次这样。” “可有相关的目击报告？”洛尔追问道。 “目击报告应该没有，”雷默摇摇头说道，“不过飞行报告应该有所记载，当然，不会专门独立记载。洛尔队长想要了解的话，恐怕只能去翻阅积累上百年的飞行报告了。” “哦，这样啊...”洛尔说着，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 “洛尔队长怎么突然对这方面感兴趣了呢？”雷默问道。 “我们这次出来是进行科学考察嘛，对于这种未知的生物，我们确实很有兴趣。”洛尔回答道。 “那能指教一二吗？”雷默问道。 “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雷默舰长提到的会飞的利维坦，应该跟利维坦没什么关系。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来看，利维坦是海中的霸主，是不可能飞到天空的。你们看到的飞在天上的巨兽，应该是天空的霸主，翻天兽。” “翻天兽？”雷默一阵愕然。 “嗯，取自翻天倒海。”洛尔点点头说道。 “说起来，这个称呼倒是挺形象的，”雷默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我个人感觉，它好像并不像利维坦那般暴躁，和我们遭遇以后，也没有搭理我们，而是径直飞走了。” “据说翻天兽的脾气比较温和，不像利维坦那般暴躁。当然，这只是一种说法，也可能是你们那时候遇到的那只翻天兽脾气比较温和吧。”洛尔说道。 “洛尔队长如果对翻天兽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问问一些舰员，有一些原先舰队的舰员跟我一起登上了赫兰达姆号，他们或许知道一些事。”雷默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对洛尔说道。 “他们还记得这件事吗？”洛尔问道。 “当然记得了，”雷默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件事发生并不久，仔细算算，也就两年前吧，应该还是有很多人记得的。” “那就多谢雷默舰长了。”洛尔大喜过望。 “客气了，一会我写一份名单，洛尔队长挨个问一下就知道了。毕竟我也没办法让你去查飞行报告，只能就这么将就了。”雷默摆摆手说道。 很快地，洛尔就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朱颜玉，然后把调查的任务交给了队员们去完成。 雷默提供的消息，显然和他们之前的认知有所出入，艾尔斯大陆并不是没有翻天兽，而是躲在高空，只有乘坐空艇升到高空才能有机会发现。 不过雷默也说了，他当舰长这半个世纪以来，也就见过这么一次，而其他的舰长最多也就两三次。也就是说，虽然可以在艾尔斯大陆找到翻天兽的踪迹，但是却需要极大的运气。 想到这，洛尔不免有些遗憾，如果这时能带上夏月就好了，她作为上个世代的见证者，肯定知道些什么。 不过洛尔也清楚，像夏月这样的人，肯定不会轻易把这些情报分享出来的。毕竟她是世界秩序的维护者，不是干涉者。如果她真的想干涉这个世界，哪还会有地球人的事呢。 不过一提到夏月，洛尔倒是想到了一件事，于是盯着正在翻书的朱颜玉，试探性地问道：“朱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洛尔迟疑片刻，然后毅然决然地问道，“你和夏月大人做了交换，是吗？” “你怎么知道？”听到洛尔的提问，朱颜玉明显愣了一下，很快调整好情绪，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她告诉你二元粒子纠缠论的正确性，对吗？”洛尔继续问道。 “是的。”没想到的是，朱颜玉并不打算否认，而是直白地承认了。 “作为代价，你把你大脑里面所有的信息全都给她了？”洛尔继续问道。 “你准备向总部举报我吗？”朱颜玉问道。 “唉，”听到她的话，洛尔突然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说道，“没想到你们还是这么做了，我本人没什么意见，毕竟我了解夏月大人。只是觉得，这样的做法...太无赖了。” “闻道者，朝闻道，夕可死矣。”朱颜玉不动声色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洛尔再次叹了口气。 他并不觉得二元粒子纠缠理论是夏月告诉她们的，而是由朱颜玉和夜莺共同研究出来的。夏月起到的，是一个启发的效果，就好像告诉她们，原子弹是可以造出来的一样。 夏月告诉她们，二元粒子纠缠理论是正确的，只要能证实这个理论是正确的，那么推导就容易许多了，因为就那么几种方案，总会有一种方案奏效。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正是因为夏月证实了二元粒子纠缠理论的正确性，才使得总部的源河科技得到迅猛发展，甚至研发出源子步枪这样近乎BUG的武器。 可以说，如果没有夏月的帮助，他们还是只能从粗浅的层面去了解魔法。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天兽来袭 舰队继续向东行驶，旗舰赫兰达姆号每天都接受来自补给舰的魔晶运输，维持自身的浮力和推力。 就这样飞了整整三十天，此时就连魔法信使都没办法传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海上有什么东西阻碍。 此时舰队下方依然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别说陆地了，这一路甚至连海岛都不见一座。 根据舰队的最大半径储备，再飞个半个月左右，舰队就必须要返回了，否则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坠毁了。 三十天里，朱颜玉一行人从最初的兴奋，到后来的平静，直到现在的失望。原本坚信东边一定有大陆的他们，此时也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要么就是他们走错了，要么就是距离还不够。 经过和雷默的讨论，再过十天左右，不管有没有发现大陆，都必须要返回，总之安全是最重要的，不可飞到最大半径才返回，那样风险太大。 就这样又过了十天，正当所有人都觉得已经没戏的时候，突然，他们收到了来自前方侦察机的报告。报告称，前方十多公里的距离发现了陆地，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找到了东陆。 这一消息一经传递，立刻引起了舰上的人们极大的兴奋，就像是点燃了火药一样，朱颜玉一行人兴奋地冲到舰桥，等待着侦察机传来的好消息。 很快，舰队就远远看到了地平线上出现的，不同于蔚蓝色海面的陆地。而此时位于前方的侦察机已经把陆地区域探索了个大概，并继续报告一个好消息，他们发现的可能并不是大型岛屿，而是真正的大陆，这也就是说，他们找到了传说中的东大陆。 在众人的欢呼下，舰队飞到了陆地上空，望着地面上绿油油的植被，朱颜玉激动得几乎要哭了起来。塔兰依偎在白月身边，怔怔地看着陆地，这一望无际的森林，似乎勾起了他脑海中久远的回忆。 正当众人兴奋无比的时候，侦察机却传来了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的消息，他们在西南方的天空中，发现了一只巨大的空中生物，正在朝舰队方向飞来。 “巨大的空中生物，翻天兽？”朱颜玉忍不住失声惊呼道。 “命令侦察机保持监视跟踪，识别对方敌意。命令舰上所有战斗机升空，准备拦截目标，命令舰上所有防空火炮就绪，做好射击准备！”雷默冷静地下达着命令。 “等一下，先确定是不是敌人，可能只是路过而已。”洛尔着急地劝说道。 在他的印象中，翻天兽应该是一种脾气温和的种族，应该不会随意攻击空中目标。 “我们不能冒着风险做这样危险的举动，只能先做好战斗的准备，才能尝试进行沟通交流。”雷默一脸严肃地说道。 每隔五分钟，侦察机都会报告一次，但是每次的报告都让人感到紧张，貌似目标依然在朝着舰队的方向飞来，没有改变方向。很快地，那只巨大的生物就进入了目视距离，舰上的人可以用肉眼直接观察到它。 这是一只翻天兽，朱颜玉可以完全断定。之前先遣队记下的翻天兽骨骼被拿到超级计算机进行模拟修复，得出的形象就跟这只巨兽相似。 它的身侧有四支硕大无比的腹鳍，头部呈现出倒三角形，体型看上去非常巨大，甚至比赫兰达姆号都要大。侦察机和它对比，就像飞在它周围的苍蝇一样。 看到翻天兽的出现，不光是洛尔等人，就连雷默也忍不住吃了一惊。因为之前他发现翻天兽的位置是高空，而此时他们是处于低空，距离地面高度也就一千多米。如此低的高度遭遇翻天兽，不免让雷默感到惊讶无比。 此时，赫兰达姆号的十架战斗机全部升空，组成护卫阵型伴随着舰队缓慢飞行。虽然是航母巡洋舰，但赫兰达姆号更多还是属于巡洋舰，舰上搭载的舰载机很有限，不到二十架，战舰主要依靠的，还是上百门各种口径的火炮。 此时的舰队依然向东飞行，而那只翻天兽则是自东南向西北飞行，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再过十分钟双方就会擦身而过，彼此不招惹对方。 而且从现场的情况来看，那只翻天兽似乎显得很安静，完全不在意周围如苍蝇一样的侦察机，依然在自顾自地飞行着。 它的侧腹可以看到不断张开又闭合的鳃裂，似乎证实了先遣队之前的推测，翻天兽很有可能就是依靠鳃裂产生向后的推力飞行的。 正当所有人都觉得不会有事的时候，意外却出现了。只见翻天兽看到舰队的一瞬间，立刻发出了巨大的悲鸣声，然后立刻调整了航向，笔直地朝舰队的旗舰赫兰达姆号飞来。 “确认敌意，确认敌意，自由开火，自由开火，舰队散开，做好迎击准备！”雷默舰长，立刻大声命令道。 “请等一下！”洛尔忍不住失声喊道。 “等什么，洛尔队长想说什么？”雷默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他的语气听上去更像是在质问。 “不，没什么，请谨慎下达攻击命令。”洛尔想说些什么，但是却无话可说，只能捏了捏拳头，摆手说道。 他很希望舰队能和翻天兽取得沟通，确定彼此的意图。因为他相信，翻天兽的一种脾气温和的生物，是不会无缘无故攻击舰队，这其中显然是有什么误会。 不过他也很清楚，不管双方是不是误会，如今翻天兽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攻击举动，舰队再不开火的话，要是被他把战舰击落，那后果就严重了。 “全体开火！”雷默回过头去，大声命令道。 随着舰长一声令下，舰队随即散开，四艘补给舰开始向四周飞去，给赫兰达姆号的战斗腾出空间。与此同时，已经升空的舰载战斗机已经开始向翻天兽开火。 战斗机装备了机炮和火箭弹，对着翻天兽一顿扫射加火箭弹射击，一时间爆炸声不绝入耳。机炮子弹打在翻天兽身上，就跟打在石头上一样，显得不痛不痒。不过火箭弹的爆炸确实实实在在的，翻天兽辗转腾挪，显然很畏惧火箭弹的射击。 紧接着，赫兰达姆号开始爬升，爬升的同时也在用舰体上层的防空炮攻击翻天兽。巨大的火焰在翻天兽身上不断炸开，效果相当明显。 赫兰达姆号虽然是高峰人最新型战舰，但却没有专门对空的大口径火炮，因为高峰人在异界大陆根本无敌手，所以完全没必要设计大口径对空火炮。 雷默的意图很明显，让赫兰达姆号不断升空，利用下层的对地火炮对翻天兽进行毁灭性打击。比起上层孱弱的防空火炮，下层的对地火炮威力可要强大得多了。 在战斗机的骚扰下，翻天兽苦不堪言，根本无法有效地针对赫兰达姆号，只能坐视其慢慢抬升，直到对地火炮完全将它纳入射击范围为止。 此时翻天兽距离赫兰达姆号不到百米远，对于两头巨兽而言，不到百米已经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距离了。因为比赫兰达姆号矮了五十多米，所以大部分对地火炮都可以够得着它。 此时，所有的对地火炮都已经就绪，只等待雷默一声令下，密集的火炮就会全部倾泻到翻天兽的背上。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魔晶大炮 洛尔心里很着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三年没摸枪，他越发显得仁慈和天真，总觉得那只翻天兽不会伤害他们，双方的遭遇仅仅只是误会。 然而，他毕竟不是舰长，所以不理解雷默肩膀上承担的压力。对于雷默而言，他必须要保证舰上所有人都平安回去，所以他不能冒险打赌，对方只要稍微表现出敌意，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消灭，不为别的，只为了舰上几百号人。 “开炮！”随着雷默一声怒吼，赫兰达姆号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各类型对地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一发发炮弹砸在翻天兽背上，炸起一道又一道的气浪。 战斗机呼啸而过，在矮人飞行员精湛的驾驶下，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同时投下两枚装满凝固汽油的航弹。 航弹刚接触到翻天兽的背部，就瞬间化为一团剧烈的火焰，并向四周扩散。高温的炙烤令翻天兽痛苦不已，发出了巨大的悲鸣声，身体反复挣扎着。 即便是受到了密集的火力打击，翻天兽依然目标清晰，只见它突然一仰头，试图用他那倒三角的坚固头部撞击自己上方的赫兰达姆号。 技高人胆大的矮人飞行员立即操纵战舰爬升，同时向左倾斜，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翻天兽自下而上的攻击，同时舰体下层的火炮依然在持续不断地轰击着翻天兽。 大幅度的机动让舰上的人全都失去了重心，随着战舰的动作向一侧跌倒。那些坐在椅子上的驾驶员和联络官还好，像先遣队这样来舰桥凑热闹的人直接就被抛到了角落，挤成一团。 “都没事吧？”雷默头也不回地大声问道。 “没事。”洛尔抱着摔到自己怀里的白月站起来，然后一边揉着关节一边说道。 “该死，常规火炮好像对它没用。”雷默稍微安心，但很快就皱起眉头大骂起来。 此时的翻天兽身上伤痕累累，还有燃烧着熊熊火焰，但是这似乎对它没起到太大的伤害，虽然看上去吓人，但也仅仅只是皮外伤而已。 “舰长，要不要试一下魔晶炮？”身边的大副建议道。 “这门炮只是实验性质的大炮，会不会...”雷默迟疑地说道。 “现在正是实验的好机会。”大副激动地说道。 “嗯...好吧，”雷默沉吟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转头询问道，“舰上还有多少魔晶供能？” “我刚刚已经算过了，舰上的魔晶储备够开一炮，再打的话就没有足够的魔晶供战舰升空了。”大副低头看了一眼笔记，然后对雷默回答道。 “好，大炮充能，准备发射！”雷默点点头，然后大声命令道。 “魔晶炮什么时候那么费魔力了？”听到雷默和大副的对话，程子昂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他们记得不错的话，魔晶炮应该是罗尼斯卡战舰上一种常规火炮。第二次异界战争的时候，高峰人利用这种火炮发射单纯的压缩魔力，杀死了很多地球军队的士兵。 第二次异界战争以后，见识到地球火炮强大的高峰人开始为战舰装备地球的火炮，反而抛弃了他们曾经视为主力的魔晶炮。 当然，魔晶炮也并未因此走下历史舞台，因为魔晶炮可以发射魔力，虽然对异界人杀伤力有限，但是对于地球军队而言却是非常致命的。所以，不管罗尼斯卡的战舰如何布置地球火炮，总会留一两个位置布置魔晶炮。 “据说是新式魔晶炮，”朱颜玉想了想说道，“当时我提出二元粒子纠缠理论的时候，高峰人曾经来取过经。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门魔晶炮应该也运用了粒子纠缠理论。” “那岂不是跟我们的源子步枪一样？”洛尔动容问道。 “他们有这样的能力制造吗？”胡道可忍不住小声问道。 “不好说，”朱颜玉摇摇头说道，“原子弹被造出来并用于战争以后，后继的国家研究原子弹的速度就越来越快，这并不是因为后继国家的科技水平和美国一样先进，而仅仅只是说明原子弹的理论确实可行，这就行了。” “源子纠缠理论也一样，罗尼斯卡能否制造出源子武器，跟他们的科技水平关系不大，只要他们能证实源子纠缠理论确实可行，那他们迟早都会制造出源子武器。”朱颜玉接着说道。 “但是，让罗尼斯卡掌握如此强大的魔法力量，真的好吗？”听到这，程子昂忍不住担忧起来。 “罗尼斯卡和其他国家相比，最大的劣势就是生育率低下，导致国家规模始终无法扩张。民寡而力亏，不管他们科技如何先进，他们注定都只能是小国。除非他们能发展出神级文明，否则即便他们的科技到达地球现在的水平，也还是难以抵挡人口大国的进攻。”洛尔皱着眉头分析道。 “这也就是为什么，总部会不遗余力地支持罗尼斯卡的原因了，就是因为他们好控制，人口稀少，不敢闹大事。”朱颜玉点点头说道。 众人正聊着，赫兰达姆号上的魔晶炮已经完成了充能。随着雷默一声令下，眨眼间，魔晶炮就已经将看不见的弹丸发射出去，并在一瞬间贯穿了翻天兽的身体。 弹丸击中翻天兽的刹那，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瞬间扩散开来，这是魔力扰动导致的气浪，所以当气浪掠过舰身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非常明显的魔力扰动。 被炮弹击中后，翻天兽发出了高亢的嘶吼，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大，而且声音尖锐到近乎刺耳。 但这似乎是它发出的最后声音了，随着嘶吼戛然而止，翻天兽低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庞大的身躯极速向地面坠落。 伴随着轰鸣声，这只长度超过两百米，体型巨大的翻天兽犹如一枚陨石一般，重重地扎到了地面上，将地面上茂密的植被压倒撕裂，在茂密的山林里划出了一片狼藉的轨迹。 “洛儿，你没事吧？”感受到气浪掠过身体，唐默顿时心中一惊，赶紧扶着洛尔问道。 “我的身体早就好了，不用担心我。”洛尔笑着摆了摆手。 “真的好了吗，你骗了我太多次了，我都有些不敢相信你。”唐默委屈地说道。 “真的好了，我没有骗你...”洛尔的笑容变成了苦笑。 战舰只是因为气浪晃动了几下，并没有被跟随着的魔力扰动影响。望着这只狭路相逢，最终被击落的巨兽坠入大地，雷默深深地吸了口气，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大家都没事吧？”他看向洛尔一行人，关心地问道。 “没事，都没事。”洛尔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雷默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命令道，“旗舰保持原位，收回战斗机，侦察机保持监视侦察，其他战舰靠拢，重新组成行进阵列。” 开了一炮以后，赫兰达姆号上的魔晶储备已经无法支撑其继续前进，只能老老实实悬停在原来的位置，等待补给舰的魔晶补给。 对于雷默来说，开这一炮确实需要谨慎考虑，因为他们远道而来，魔晶本来就有限，再来几炮的话，赫兰达姆号就没有足够的魔晶飞回去了。 当然，凡事都有备选，遇到这种事，罗尼斯卡方面给出的建议就是不断舍弃补给舰，集中魔晶储备，令其坠入大海，全力保证赫兰达姆号平安返回。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流淌的源河 对于罗尼斯卡而言，只要能保住赫兰达姆号，魔晶要多少有多少。就连陪同的补给舰都是消耗品，可以随时被抛弃掉。 反正现在海洋依然被利维坦占据着，不可能有人深入大洋去打捞这些战舰，破解他们的反重力引擎装置。 不过这一炮的效果显而易见，这种运用了粒子纠缠理论的新式魔晶炮，仅仅一炮就将一头几乎比赫兰达姆号还要巨大的空中巨兽击落，用巨兽杀手炮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随着巨兽陨落，战斗也终于暂时告一段落。雷默重新坐回椅子上，一边松口气一边跟手下吩咐着什么。 “雷默舰长，我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洛尔上前一步问道。 “按照原先的计划，我们应该要下船进行一些考察，正好这只巨兽被我们击落了，我们也很想了解一下损伤效果，如果诸位对此感兴趣的话，可以跟随研究的专家一起下船。”雷默回答道。 “我们能在这里逗留多久呢？”洛尔看了朱颜玉一眼，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应该逗留不了多久，”雷默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次我们属于先头部队的性质，后续我们肯定还会来，但是绝对不是现在。所以诸位如果想要考察一番，也请尽快，我会尽可能拖延时间，保证诸位完成科学考察任务。” “辛苦舰长了，那么我们就跟随运输机下船了。”洛尔和众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回头点点头说道。 “嗯，诸位，尽量不要走太远，因为我们随时都有可能马上回去。”雷默继续叮嘱道。 道别雷默离开舰桥，洛尔让大家整理好武器装备，准备跟随运输机下舰。其实他自己也很好奇，那门看似不大的魔晶炮是如何一炮就打死一头翻天巨兽的。 赫兰达姆号作为航母，拥有超过六架运输机，每架运输机至少可以搭载十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先遣队一行五人加上朱颜玉和塔兰，也就七个人，搭乘一架运输机刚刚好。 运输机主要停在舰身侧边的平台上，直接对接陆战队的舱室，方便兵力输送。登上运输机后，运输机随即脱钩，靠着反重力引擎缓缓向地面下降，同时飞行员也在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飞行姿态。 地面上是一望无际的林海和起伏不定的山脉，虽然是只有几百米高的山丘，但是放眼望去几乎找不到一片平地。 运输机经过不断调整姿态，最终悬停在被翻天兽冲开的一片狼藉的轨迹上。这里的树木被翻天兽折断撕裂，同时刨去厚厚的腐叶，终于露出了地表黑黝黝的土地。 其实如果要殖民的话，这里绝对是非常理想的登陆点，一眼望去全都是树，最起码几十年都不缺建材和燃料。 跳下运输机踏上东陆的土地，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翻天兽那庞大无比的身躯。 在赫兰达姆号上的时候，从上往下看，就已经觉得这只翻天兽非常巨大了。落到地面上自下而上地仰望的时候，他们才能直观地意识到，这是一只多么巨大的空中巨兽。 翻天兽静静地躺在那里，早已失去了生息，从它身上流下了蓝色的血液，散发着异样的荧光，在地上汇成了一道小溪。 此时已经有矮人开始研究翻天兽，于是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跨过折断伏地的树木，慢慢地朝翻天兽的尸体走去。 越是接近翻天兽，众人越是能感受到巨兽带来的压迫感。地面上流淌着荧光的小溪，不知道为什么，总显得特别刺眼，众人每每望去，都会情不自禁地收回视线不敢直视。 而且越接近小溪，他们就越是感觉到莫名的难受，就好像这是一条散发着辐射的放射性物质河流一样。当然，他们也知道，异世界没有什么放射性物质，因为地球的物理法则无法作用于异世界。 “当心点，别踩到这玩意，这是高度浓郁的魔力，会侵蚀你们的身体的。”看到一行人露出难受的表情，一个矮人科学家指着小溪对他们说道。 “这是...源河！”听到他的描述，朱颜玉忍不住失声惊呼起来。 “源河？”众人愣了一下，纷纷看向她。 “没错，这就是源河。”朱颜玉顾不得难受，兴奋地冲到小溪边跪下，屏着呼吸弯腰打量着这散发着荧光的溪流。 “朱老师，当心，你虽然已经是异界人了，但是你的魔法资质差，承受不起魔力的侵蚀。”洛尔上前一步劝道。 “这难道就是夏月大人提到的，异世界生命的起点，源河！”唐默第一个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说道。 根据夏月的描述，异世界的万物起源于源河，就像地球的生物起源于原始汤一样。源，其实就是先民对于魔力的称呼，源河其实就是魔力河流，是异界一切生命的起源。 在泰坦时代，源河诞生了海洋中的利维坦种族，诞生了地面上的比蒙种族和泰坦种族，以及天空中的翻天兽种族。所以，翻天兽作为泰坦时代的古老物种，身体里流淌着源河自然不足为奇。 只是唐默好奇的是，既然翻天兽体内的魔力浓度如此之高，那它又是怎么被魔晶炮一炮打死的呢？ 要知道魔晶炮即便集合全舰的魔力，也比不过翻天兽体内蕴藏的魔力，按道理来说，魔晶炮打在翻天兽身上，应该就像是矿泉水倒入大海一样才对，怎么会一下就把翻天兽给打死了呢。 “源河不是应该在高压环境下形成的吗，比如大洋深处，怎么地面上也会有源河呢？”白月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你们看，源河流到那里就直接蒸发了，看来地面上果然无法保存源河。”程子昂指着不远处说道。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众人看到，泛着荧光的蓝色源河在流淌差不多几十米后，就没了踪迹，显然是完全蒸发了。 “不行，不行，要赶紧保留，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珍贵研究素材！”朱颜玉说着，匆匆忙忙地从挎包里掏出玻璃瓶来。 “朱老师，朱老师，请你冷静，冷静一点，”洛尔拉住她劝道，“朱老师，在常规大气压下，你是保不住源河的，它迟早都会蒸发，请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举动，不然你会被源河侵蚀的。” “放，放开，别拦着我。”朱颜玉显得有些失去理智了，挣扎着喊道。 “不拦才怪呢，来人帮忙啊！”洛尔大声嚷嚷起来。 听到他的救助声，身边的人都冲了过去帮忙拦住朱颜玉。白月正准备过去，被程子昂一把拽住胳膊，然后努了努嘴说道：“别凑热闹了，你赶紧拍照记录，免得错失良机。” “哦哦！”听到他的提醒，白月顿时幡然醒悟，赶紧掏出机械相机开始拍照记录。 洛尔正拉着朱颜玉，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感，让他忍不住干呕起来，然后就是剧烈的咳嗽。 他的举动吓到了周围的人，唐默赶紧拖着他离开源河影响的范围，然后哭丧着脸说道：“你果然根本就没好，我又差点把你给害死了！” “我只是...咳咳，那什么，魔力有些呛鼻而已。”洛尔摆摆手，试图维持自己的状态，但内心还是会莫名感到恶心。 源河本质上是高浓度的魔力，散发过程中会导致难以觉察却剧烈的魔力扰动。魔法资质稍微差一点的人，只要接近就会感到难受。只有像唐默这样的魔法天才才能勉强多扛几下。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巨兽的成分 如果说异世界有什么东西堪比辐射，那大概就是源河蒸发了吧。这种高浓度魔力挥发会导致强烈的魔力扰动，就像是辐射对人体的影响一样。 所以，其实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应该是避开，而不是接近。地球人尚且有镀铅防护服用于吸收抵挡辐射，异界人却基本上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不断地维持魔法防御护盾，抵御魔力扰动对人体构成的影响。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那个矮人科学家跑过来，着急地劝道：“都让你们不要接近这玩意了，这玩意很危险的，你们地球人的身体可吃不消。” 他似乎忘了，先遣队全员都是亚种人，剩下的也都是异界人，全员基本上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地球人。 唐默扶着洛尔连连后退，很快，一道无形却扭曲了光线的屏障就这么陡然出现在二人面前，抵挡源河的蒸发。这是芙拉洁儿的杰作，要不然洛尔可吃不消。 “不用管我，我没什么问题，你快去罩住朱老师，她可别出什么事了，她的魔法资质不好。”洛尔摆手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别人了。”唐默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 “哎呀，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洛尔着急地说道。 “但是你从来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唐默郁闷地说道。 “朱老师，你冷静一些。”胡道可从身后抱住朱颜玉，然后强行将她往后拖拽。 现在他们对翻天兽流出的蓝色溪流都有了相同的共识，那就是危险，千万不要接近。 一行人稍微远离源河，终于感觉身体安逸了许多，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洛尔尝试着抚摸翻天兽的皮肤，它的皮肤由一块块排列整齐的鳞片组成，这些鳞片紧贴着皮肤，整体呈椭圆形，直径普遍在一米左右。 抚摸翻天兽的鳞片的时候，洛尔能明显感觉到坚硬和粗糙感，就好像在抚摸一块石头一样。翻天兽的鳞片整体呈现出灰白色，但却能够反射其他的颜色，所以整头翻天兽看起来背部呈现出灰黑色，腹部则呈现出灰白色。 “这是...”洛尔摸了一下鳞片，立刻感觉到手上沾满了一层颗粒状的渣滓。他揉搓着掌心，感觉这些颗粒相当粗糙，用力揉搓会有一种刺痛感。 “这是晶体粉末...”洛尔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眼前这头巨兽鳞片的成分，既不是类似于人体结构的角质蛋白，也不是甲壳动物的几丁质成分，反而更像是矿物质，通俗来说就是晶体。 而在异世界，最常见的晶体莫过于魔晶，这种晶体蕴藏着魔力耗尽以后，就变成了类似于方解石的晶体，一般是加工作为装饰物使用。 不过就目前的市场情况来看，无论是地球还是异世界的消费者，都更青睐于没有耗尽魔力的晶体，因为蕴藏魔力的晶体会根据魔力的浓度呈现出不同的色泽，而耗尽魔力的晶体只会呈现出半透明的白色。 “有什么发现吗？”唐默好奇地问道。 “你看，翻天兽的鳞片好像是晶体构成的。”说着，洛尔把手伸过去，他的掌心有一小撮从鳞片上掉下来的残渣。 唐默伸出手指稍微摁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感，锐利的残渣很轻易地撕开了她的手指皮层。 之前他们一直没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翻天兽，只能远远看着，所以误以为翻天兽的皮肤是光滑的，结果凑近才发现，原来是由一块块鳞片构成。 “这好像是矿物...好神奇的生物啊。”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翻天兽毕竟是远古生物，可能是不同于碳基生物的魔法生物吧。”洛尔想了想说道。 传统的生物外壳，要么是由蛋白构成，要么是由几丁质构成。矿物质构成的生物外壳，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洛尔收回思绪，然后看向跟来的矮人科学家问道。 “目前我们还在调查，不过你们也看到了，这头巨兽的体液蒸发会散发出强烈的魔力，我们可能需要等上一段时间，等到它体内的魔力完全蒸发以后才能进行深入调查，目前只能在外围调查。另外，我再次警告一遍，千万不要接近蓝色的溪流，真的很危险。我们已经有好几个同伴因为身体不适而返回空艇了。”矮人科学家说着，指了指天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众人看到一架运输机正在升空对接赫兰达姆号。 “我很好奇，你们的魔晶炮是怎么一炮打死这么大一头巨兽的呢？”程子昂凑上前来问道。 “抱歉，无可奉告！”矮人科学家警惕地回答道。 “有什么无可奉告的，不就是二元粒子纠缠理论吗，这还是从我们这传过去的。”胡道可翻了翻白眼，不以为然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再次看向矮人科学家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的魔晶炮，依据的原理应该是粒子对撞理论吧？” “呃，咳咳，”听到他们的发言，矮人科学家尴尬地低头咳嗽了一声，然后点点头说道，“确实是粒子对撞理论，只是我们也不清楚，为什么可以把那么大一头巨兽击落。” “所以就连你们自己也不清楚，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洛尔顿时就傻眼了。 “是的，”矮人科学家点了点头，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其实我们也不清楚，为什么粒子对撞炮可以把一头翻天兽给击落甚至致死。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翻天兽本身就是魔力的集合体，按道理来说，魔法应该对它没用才对。” “问题可能出在粒子对撞理论上。”唐默尝试着猜测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需要等上一段时间，直到这头巨兽体内的魔力消耗到不至于危险的程度为止，方可进行深入调查。” “如果调查有什么结果，麻烦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洛尔说道。 “那是自然。”矮人科学家点点头说道。 正当二人聊着的时候，突然，一旁的胡道可指着不远处惊讶地喊道：“哇，你们看，有野兽，它在干嘛？” 听到他的呼唤，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发现源河的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好几只不知名的野兽，正在低头舔舐着源河。 “乖乖，它们不怕被魔力侵蚀吗？”胡道可瞠目咋舌地问道。 众人没有说话，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野兽。这些野兽的外形和常见的野兽无异，它们体型中等，体表覆盖着棕色的毛发，从它们的外观来看，应该是属于食草动物，乍一看倒是有点像鹿。 紧接着，丛林间又蹿出了一只野兽，这是一只类似豹子的棕色野兽，有着长长的獠牙，一看就知道是食肉动物。看着它的那对獠牙，与其说它长得像豹子，倒不如说它更像是剑齿虎。 这只食肉动物出现以后，那些食草动物明显慌了一阵，但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因此逃跑，而是试探了一阵后，继续回到溪边重新舔舐源河。 而更让众人感到惊讶的是，那只食肉动物也并没有攻击那些食草动物，而是来到它们身边，同样默契地俯下身子，开始舔舐源河。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引流之源 就这样，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因为源河走到一起，共同舔舐着从翻天兽身上流出的蓝色荧光血液。众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那些动物甚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完全无视了他们。 “哇靠，这源河吸引力这么大呢，连吃肉的都改喝水了，放着眼前的猎物不吃。”胡道可愣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惊叹道。 “这可能不是特例，我们留心观察一下，说不定这段时间里还会有很多这样的事情发生。”朱颜玉一边观察着，一边说道。 “大家小心，子弹上膛，离这些动物远一些，当心被突然袭击。”洛尔盯着那只猛兽长长的獠牙，举手示意道。 他一声令下，现场响起了子弹上膛的声音。因为地形是丛林，所以洛尔他们并没有用上源子步枪，而是端着传统火药步枪。 源子步枪虽然是革命性的武器，但却并不意味着最强，就目前来看，源子步枪的局限性还是很大的，基本上只适用于开阔区域交火，优点是子弹无限。遇到这种灌木藤蔓横生的丛林，源子步枪的表现就显得乏善可陈了，穿透效果甚至不如手枪。 但尽管如此，胡道可却依然装备了源子步枪改造而成的源子机枪。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担心远在他乡子弹不够用。所以虽然源子武器有着种种缺陷，但是作为压制武器还是不错的，虽然穿透性不如手枪，但好歹也能吓敌人一跳。 情况果然就如朱颜玉说的那样，随着翻天兽的血液不断汇成源河，越来越多的野兽开始光顾翻天兽的周围，舔舐从它体内流出的蓝色荧光液体。 这些野兽似乎对翻天兽的尸体一点兴趣都没有，全身心地投入到舔舐源河的行列之中，甚至有些野兽就像是喝水一样，大口大口地吮吸着源河，直接把一条源河给截流了。 “这什么情况，凭什么它们碰得，我们碰不得呢？”胡道可望着越来越多的野兽，忍不住挠头问道。 “朱老师，你怎么看？”洛尔看向朱颜玉问道。 “这应该是当地才有的现象吧，”朱颜玉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曾经整理研究过艾尔斯大陆的野兽习性，没见过它们有吸食魔力的情况，这些野兽，该吃草的吃草，该吃肉的吃肉，我还从未见过有吸收魔力的野兽。” “这不就有点像枫一样吗，可以吸收魔力到体内。”胡道可说着，拍了拍枫的肩膀。 “不要用野兽和自己人对比，笨。”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枫并不在意胡道可的话，而是拎着刀鞘，紧张地盯着这些野兽，生怕有谁会突然对他们发难。 “吸收魔力到体内...”唐默嘀咕着胡道可的无心之言，突然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没错，吸收和运转，东陆的生物形态确实和西陆不同，分别是吸收和运转。”唐默惊喜地说道。 “什么吸收运转的，你在说什么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洛儿，”唐默拉着洛尔的手，然后指着枫问道，“现在我们找到了东陆，应该基本上可以证实枫就是来自东陆了吧？” “这可不好说，搞不好东陆一个人都没有，说一片原始大陆呢。”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那月儿呢？”唐默说着，指了指白月。 “呃，好吧，姑且算是这样吧。”洛尔无言以对，只能点头。 “很好，那你来说说，我和枫在使用魔力方面的不同之处。”唐默点点头，继续兴奋地说道。 “诶，你们之间...使用魔力的不同...”洛尔挠挠头，然后试探性地说道，“应该，应该是，你通过吸收释放魔力的方式，而枫是吸收魔力到体内，战斗的时候才释放出来。” “没错！”唐默激动地说道，“这很有可能就是东陆的生物形态，吸收，然后必要的时候再释放！” “你先冷静，说得具体一些。”洛尔张开手安慰道。 “你看啊，”唐默深吸一口气说道，“枫是东陆人，这些动物也都是东陆的动物，他们似乎都可以吸收高浓度的魔力储存起来。之前你们应该也见识过了，枫确实可以吸收高浓度的魔力。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那就是东陆的生命形态，是吸收魔力，然后释放的形态呢？” “你这个说法有个漏洞，”程子昂耸了耸肩说着，然后指着白月姐弟说道，“月儿是亚兽族，同样来自于东陆，她就不能吸收魔力。如果你说她因为混血的缘故没办法吸收魔力，但是她的表弟塔兰是纯种的亚兽族，同样没办法吸收魔力。” “这一点，我可以解释！”唐默胸有成竹地说道。 “洗耳恭听。”程子昂点点头，然后伸手示意道。 唐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枫的身边，把搭在刀柄上的手拿开，然后拉着她来到众人面前，指了指她的肚子说道：“区别可能就出在这里，枫有丹田，而月儿和塔兰没有。”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我们已经见识过了，拥有丹田的枫，可以承受高浓度魔力的注入，并储存释放。而月儿和塔兰虽然也是东陆人，但是他们没有丹田，所以体内无法储存魔力。综上所述，魔力能否储存，取决于该目标是否有丹田。” “那你的意思是，这些动物的体内都有丹田？”程子昂指着围上来的野兽们问道。 “哇靠，那岂不是人均修炼者，这是成精啊！”胡道可忍不住惊诧道。 “难道说亚兽族真的是野兽成精幻化而成的？”就连一向保守的洛尔也忍不住开起脑洞来。 “你这推测不对吧，野兽成精幻化成人，把丹田给耗没了，这算哪门子进化？”程子昂无奈地摇头说道。 “与其讨论这样无聊的问题，不如直接猎杀几头野兽解剖就不行了。”白月没有参与众人的讨论，而是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对啊，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朱颜玉赞同地点头说道。 “好好好，那我来，我来。”一听到要打猎，胡道可立刻两眼放光，一边拦着众人，一边摩拳擦掌地说道。 “你那源子机枪能对付得了这些野兽吗？”程子昂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你们善后嘛！”胡道可不以为然地说道。 “呵呵。”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没有说话，而是默契地端起了手中的自动步枪。 “小心点，不要乱打，打一只食草动物就够了，千万不要引起动物骚动，我担心会有危险。”洛尔在一旁提醒道。 “放心，头，我自有分寸。”胡道可回头应了一句，然后开始打量这些围着源河的动物们。 很快，他就盯上了一只离自己最近的食草动物，这种动物看起来就像是鹿一样，长着短短的角。 其实他之所以那么兴奋，除了可以打猎以外，还想尝一下这东陆动物的滋味。看它这样子，应该也还是属于碳基生物，应该没什么毒，火烤一下应该也就可以吃了。 这么想着，胡道可忍不住咽了一下几乎溢出的口水，然后端起手中的源子机枪对准了这只动物，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嘭！ 源子组在枪膛内分解爆炸，产生了一声爆鸣，冲击波从枪口释放出去，产生了一定的后坐力。 紧接着，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预期的爆炸并没有出现，那只动物被两组奇数源子组击中以后，突然身体一阵痉挛，就仿佛被闪电击中了一般，然后毫无预兆地激烈蹦跳起来，显得异常的痛苦。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魔晶的诱导性 它激动的动作引起了同伴的惊慌，刚刚还汇聚在源河边的动物们被惊得通通跑开，甚至连那些食肉动物也不例外，被这只动物的动作吓得抱头鼠窜。 但是它蹦哒不到几秒，马上就倒在了地上，时不时抽搐着，并且急促地呼吸着，看上去痛苦万分。 “我的乖乖，这枪那么痛苦的吗？”看到这只动物的惨状，就连胡道可都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咋舌说道。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左右，那只动物终于彻底失去了生息，瞳孔渐渐失去反光，它微微张开的嘴里不断有鲜血溢出，想来源子步枪发射的源子组应该是直接在它体内爆炸了。 不过最让大家惊讶的不是它，而是那些刚刚被惊走的动物们。看到同伴失去生息后，它们竟再次围了上来，然后继续低头舔舐源河，仿佛刚刚的一幕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给人一种没心没肺的感觉。 胡道可放下手中的机枪，然后走上前去，抱起那只已经死去的动物。其他的动物依旧低头舔舐着源河，仿佛在它们眼里，源河比什么都重要，甚至能让它们不顾危险也要围上来。 “老大，要怎么做？”胡道可来到洛尔面前问道。 “选个地方吧，这里有源河，动物也多，要是解剖的时候遇到掠食动物就不妙了。”洛尔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个死去的动物，然后对胡道可说道。 他们沿着翻天兽撕裂的轨迹往后走，这附近都是茂密的丛林，能看到天空的，只有被翻天兽撞击出来的轨迹。 一路上，程子昂让枫披荆斩棘，砍断那些伏倒拦路的树木，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此时在天空中，五艘战舰依然悬浮着，赫兰达姆号正在不断地接收着来自补给舰的补给，想来刚刚那一炮确实是把赫兰达姆号给打虚了。 来到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队员们砍断树木和灌木，清理出一片区域，然后让胡道可把动物放下，开始进行解剖。 解剖的工作由洛尔主刀，倒不是因为他有丰富的解剖经验，而是他的厨艺好，经常宰杀牲畜并处理，所以也算游刃有余。 凯达尔金属刃划开这只动物的皮肤，将其开膛破肚，内脏露出的一瞬间，一股浓重的脂肪腥臭味扑面而来。在场的人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洛尔显然习惯了这样的味道，只是微微皱眉，然后就开始检查这只动物的内脏情况。 “这应该是心脏，心脏没有什么问题。”洛尔说着，匕首熟练地将动物的心脏摘下来，递给帮忙打下手的胡道可。 “一会把心脏也解剖一下，看看是不是里面出了问题。”洛尔头也不回地对他说道。 “头，”胡道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吸着口水问道，“解剖完了，这些肉是不是。” “想什么呢，”洛尔回头白了他一眼说道，“且不说这只动物有没有毒，光是传染病和寄生虫，你能受得了吗？” “烤熟了不就行了吗。”胡道可说道。 “不行，”洛尔摇摇头说道，“此去西陆要差不多一个月，我们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甚至根本没机会返回地球治疗。出门在外，慎之，慎之。” “唉，”胡道可失望地说道，“头，你太谨慎了，难得出来一趟，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嘛。” “我是队长，我要对你们负责，我说不行就不行。你们可以怨恨我，但我只希望你们能平安地怨恨我。”洛尔一边低头忙碌一边说道。 “不不不，我们哪敢，我们当然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胡道可连忙摆手说道。 “少拍马屁了，快去找根草绳子来，我要把它的肠子摘下来，得把肠子扎紧了。”洛尔笑了笑说道。 检查几个重要的器官，让洛尔感到奇怪的是，这些器官都完好无损，并没有出现损伤，那它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答案在洛尔摘下这只动物的肠子后出现了，虽然洛尔已经把一头给扎死，但是当他们移出肠子的时候，还是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粪臭味。那味道之浓郁，让围观的人纷纷远离了。 洛尔把大小肠整体移出，这时，他感觉到自己沾满血迹的手变得粘糊糊的，低头一看才发现，肠子里面的混合物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粘了他一手。 “头，大肠破了。”胡道可捂着鼻子，屏住呼吸说道。 洛尔低头看去，果然，大肠上一片狼藉，棕黑色的粪便混合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泄露，正在源源不断地溢出。 此时正值晌午，气温的升高让肠子和溢出的粪水更加臭了，几乎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大量的不知名苍蝇闻味而来，围绕着二人嗡嗡作响。 虽然被折腾得够呛，但是洛尔却还是有了新的发现，他明显注意到，大肠上似乎附着着一些晶体，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闪光。 于是他不顾恶心，开始收集大肠上的晶体，发现这种晶体的质地非常像魔晶。 “它的体内怎么会有魔晶呢，难道说？”洛尔想了一下，然后回头开始检查这只动物的腹腔。 果然，在这只动物的脊椎下方，也就是肠子所在的腹腔内，洛尔发现了更多的晶体，而且不同于那些遗留在大肠上的晶体，这些晶体更加大块。 于是他开始将这些晶体收集起来，放在掌心。过度的投入让他无视了这恶劣的环境，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他终于把这些晶体收集完毕，此时他的掌心已经被这些破碎的晶体完全堆满了。 “老大，那些内脏都检查了，部分有出血的情况，现在该撤了吧？”胡道可捂着鼻子，用奇怪的语气问道。 “嗯，走吧，我大概找到原因了。”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开。 他们离开这只动物，来到一处山涧清洗身上的污渍和血迹。洛尔望着这些洗去血迹的晶体，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默默，你可能是对的，这些动物体内确实有丹田。”洛尔一脸严肃地对唐默说道。 “动物有丹田，听起来总感觉怪怪的。”胡道可忍不住吐槽道。 “看它那么像魔晶，干脆就叫它魔核吧，和魔晶区别开来。”程子昂建议道。 “现在不是讨论我的论点是否正确的问题，唐默看了二人一眼，然后对洛尔说道，”我们现在应该要讨论的问题是，“这个魔核是怎么碎掉的。” “你认为这些碎片是一个整体？”朱颜玉上前一步问道。 “这不是明摆的吗，”唐默耸了耸肩说道，“我们都看到了，这些晶体撕裂了内脏，如果是分散的状态，每一块晶体应该都有相应的防护措施，怎么可能放任这些晶体把内脏撕裂呢。” “所以你觉得，那只动物之所以如此痛苦，是因为晶体炸开撕裂了内脏，导致严重的内伤？”洛尔问道。 “嗯，”唐默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小可那一枪应该直接把它体内的魔核给打爆了，而炸裂的魔核碎片撕裂了它的内脏，最终让它痛苦地死去。” “哦，难怪我没有看到爆炸呢，感情是它的内脏炸了。”胡道可恍然大悟地说道。 “如此近的距离，弹丸应该会很快追上锚子才对，怎么会一直深入到魔核才相遇爆炸呢？”洛尔一脸不解地问道。 “嗯，我对此也感到很费解，按道理来说，弹丸和锚子应该在动物体表就接触爆炸了，怎么会深入到内脏才发生反应呢。”唐默同样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东兵来犯 正当二人感到费解的时候，只见白月上前一步，然后谨慎地说道：“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魔核蕴藏的魔力吸引了锚子，导致二者在魔核接触发生反应？” “怎么说？”朱颜玉好奇地问道。 白月环顾一圈，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都知道，魔晶蕴藏着魔力，尽管这种魔力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引导出来，但是魔晶就是蕴藏着浓厚的魔力。我们试想，锚子的本质就是奇数源子组，而源子组就是魔力的基本单位。也就是说，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单个源子组会更倾向于向更密集的源子组移动。” “我们假设这么一种情况，我们用源子步枪枪击一枚魔晶，但是不会瞄准魔晶的正中心，而是尽量让锚子距离魔晶几毫米的位置擦身而过。如果说，单个源子组会倾向于向密集的源子组移动的话，那么这枚锚子肯定会调整自己的方向，直接向魔晶靠拢。或者应该说，是魔晶捕获了锚子，于是后续跟来的弹丸就会撞击锚子发生裂解反应，进而产生爆炸，将魔晶炸碎。” “在这一过程中，锚子根本就没有击中魔晶，却被魔晶所俘获。这也就是说，魔晶会对源子组产生引力，诱使其向自己靠拢，最终融入一体。”白月说道。 “这个论点不错，”朱颜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如果这个论点成立，那么就解释了为什么会有魔晶，其实就是这种晶体会不断吸收空气中的魔力，最终魔晶会吸收装满浓郁的魔力。” “换言之，”白月看了朱颜玉一眼，然后继续说道，“不管老胡那一枪有没有瞄准那只动物体内的魔核，只要他瞄了个大概，发射的锚子都会自己寻找魔晶，然后被其捕获。然而作为奇数源子组，锚子很快就会被弹丸追上，然后发生反应，进而直接将魔晶炸裂。” “所以，”正在听取二人意见的洛尔突然开口，顿时语出惊人，“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那只翻天兽之所以会被赫兰达姆号上的魔晶炮一炮击落，原理可能跟这只动物一样，就是因为魔晶炮直接把它体内的魔核炸裂了，导致它无法继续浮空。” “所以你是觉得，翻天兽也跟这些动物一样，体内存在魔核？”朱颜玉问道。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翻天兽是如何被击落的，”洛尔说道，“赫兰达姆号的魔晶炮原理跟源子步枪一样，都是发射锚子和弹丸。只是魔晶炮的功率要比源子步枪高许多，所以才会如此费魔。”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相信大家应该都看到了，翻天兽体内流淌的就是源河，也就是说，它的体内全都是魔力，如果是传统魔晶炮，打在它身上根本就不痛不痒，怎么可能一炮就将其击落呢。所以我更倾向于解释，那一炮直接把它体内的魔核打碎，导致它出现了内伤，并且无法继续维持浮空状态，这才坠入地面的。” “不管怎么说，一切都要等待对翻天兽的解剖才能搞清楚。”朱颜玉沉吟道。 “但是不管怎么说，魔晶对于源子步枪的影响，确是存在的，这一点比喻予以警惕。”唐默一脸严肃地说道。 “嗯，确实如此，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消息一旦走漏，我们的敌人可能会因此做好防御，比如携带魔晶作为引导物，扰乱锚子的精度。就好像战斗机携带的诱导弹一样，可以诱使导弹偏离目标。”洛尔点头表示认同。 接下来的三天里，矮人科学家和先遣队一行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翻天兽体内的魔力消散，不过这显然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因为这三天里，翻天兽体内流出的源河几乎源源不绝，虽然源河流淌不到一百米就会彻底蒸发，但是源头却始终没有中断，鬼知道这头翻天兽体内到底有多少魔力。 这三天里，围观的动物越来越多，它们对翻天兽的遗骸一点兴趣都没有，而是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流淌的源河上。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先遣队的推测，那就是翻天兽可能并不是碳基生物，而是一种魔力结合矿物质的奇幻生物。 越来越多的动物围观，让矮人们的工作越来越不好做，因为这其中不光有食草动物，也有很多掠食者。翻天兽周围经常有掠食者喝饱后开始猎杀猎物的情况发生。出于安全考虑，所有的矮人科学家全都撤回了空艇，观察等待源河的消散。 先遣队一行人并没有执着于研究翻天兽，而是趁此机会乘坐运输机在附近进行科学考察。因为枫和亚兽族的事实告诉他们，东陆是有文明存在的，如果能找到这些文明，那他们的收获可要比研究翻天兽大得多了。 乘着运输机向东飞行十多公里，翻过一座山坳后，他们看到了一片盆地，于是在此降落，准备研究一下盆地的生态环境，进行科学考察。 “感觉这里什么都有，但是什么都不能吃，好郁闷啊。”胡道可坐在伏倒的树干上，抱着枪连连打哈欠。 “你想吞食天地呢，我们来东陆是来考察的，不是来吃的。什么都想吃，毒死你才好。”正在摸鱼的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用不着那么恶毒吧，我也就随便说说而已，你说要是咱们找到了当地的土着，是不是就可以跟他们要点吃的，尝尝异域的风味？”胡道可问道。 “你...”程子昂被他一番话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了他一眼。 他看着忙碌的众人，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过去帮忙的时候，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于是陡然拔出刀刃。 “不是，”看到程子昂的举动，胡道可大惊失色，赶忙摆手说道，“我是只是嘴馋，不是想吃人，你别拿我开刀。” “有人！”程子昂顾不上和他打闹，指了指丛林严肃地说道。 “诶，你怎么知道的？”胡道可闻言赶忙从树干上滚下来，然后抱着枪来到他身边。 “听到的。”程子昂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还以为你感觉到的呢，话说有人，枫怎么...”胡道可说着，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枫距离他们老远了，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忙碌的洛尔，于是知趣地闭上了嘴。 二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胡道可立刻伏在树干上，将机枪架好。程子昂提着刀，一步一步地朝发出动静的灌木丛走去。 小心翼翼来到这里，他轻轻拨开灌木，一个倒在地上的人赫然醒目。 这个人约莫一米六左右，身上穿着粗糙的衣服，头上缠着好几层布，看起来应该是类似于帽子的东西。只见他伏在灌木丛里，即使程子昂接近也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已经精神恍惚了。 来到他面前，程子昂明显听到他低声呢喃着什么，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蹲下来静听，结果令他震惊无比。 因为他清楚地听到，这个人正在用一种变调的妖族语嘀咕着：“东兵来犯，东兵来犯...” 见此情形，程子昂感到无比振奋，于是转过头去对胡道可大喊道：“别警戒了，去叫大家过来。” “什么情况？”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先别管那么多了，赶紧去叫人啊！”程子昂着急地说道。 “哦，好的！”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抱着枪往后跑去。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狐耳青年 很快，闻讯而来的先遣队员们纷纷围了上来，看着伏倒在地上的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于是都把目光看向了洛尔。 “警戒！”洛尔比划了一下手势，然后朝那个人走了过去。 程子昂把刀插在地上，蹲着打量这个人，看到洛尔到来后，他指着这个人一脸兴奋地说道：“洛尔，这个人会说妖族语。” 妖族语也就是亚兽语，这个称呼是朱颜玉提出来的，认为东陆存在人族和区别于人族的妖族。枫和亚兽族就是最明显的区别。 “他说了什么？”洛尔问道。 “东兵来犯，大概是这个意思，因为有口音，所以我也没听明白。”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嗯，”洛尔沉吟片刻，然后伸出手指比划道，“你把他扶起来，等他醒了再说。” “成！”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一边动身一边对胡道可使唤道，“过来帮忙。” “我警戒呢。”胡道可趴在树干后面说道。 “警你个头，人都凑过来了还用得着你警戒，滚过来帮忙！”程子昂毫不客气地说道。 “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胡道可嘟囔着，一脸不情愿地起身走来。 二人合力将这个人抱起来，他的身形相对瘦弱，所以倒也不重。把他抱起来的时候，程子昂注意到他腰间还别着一个空的刀鞘，腰间还插着一把匕首。此外，他的胸前有皮革质的护甲，由此，程子昂推论，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士兵或者斥候。 “洛尔，这个人身份不一般，最好把他绑起来。”程子昂对洛尔建议了一句，然后转身进入丛林试图寻找这个人遗落的武器。 “头，要绑吗？”胡道可拿出约束带问道。 “不用，”洛尔想了想，摇头说道，“我们这么多人还看不住他吗，第一印象很重要，要是绑着他，要怎么进行沟通交流呢。” 洛尔始终认为，沟通的前提是相对平等，如果现在把这个人绑了，那就成了先遣队在审讯这个人，那样一来也就谈不上平等了。 胡道可把他带到空地上放下，让他平躺在地上，然后洛尔招来唐默给他诊断一下，唐默蹲下来稍微检查了一下，然后回头说道：“身体倒是没有明显外伤，不过有脱水的症状，估计是没水喝晕倒的吧。” “那给他喝口水，看看能不能把他唤醒。”洛尔说道。 “嗯。”唐默点了点头，然后取出水壶，小心翼翼地给这个人喂水。 一旁的白月盯着这个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于是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忽然摘下了这个人的头套，当头套摘下来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一个男性青年，年纪约莫二十岁左右，脸上稍显稚气。他的五官很普通，有着一头深棕色的短发，而最让众人在意的，则是他头上那对毛茸茸的大耳朵。 他的耳朵毛发颜色同样呈现出深棕色，不过却有部分白色斑点，耳朵整体呈现出三角形，长度在八公分左右，耳廓内有如毛团般的绒毛，呈现出白色。 “这是...”看到这个人的特征，朱颜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蹲下来话都说不上来了。 虽然他们一直认为东陆有妖族和人族，但是第一次见到除了兔耳族以外的其他耳朵特征，他们还是会感觉到无比惊讶，就好像叶公第一次见到龙一样。 “这是狐耳。”唐默稍微检查了一下后，肯定地说道。 接着，她一把掀开白月的兜帽，稍微对比了一下继续说道：“这种耳朵类型和月儿完全不同，一个是狐耳，一个是兔耳。也就是说，东陆确实存在一个亚人种大类，其表现形式就是耳朵。” “狐耳族吗？”洛尔沉吟道。 “小昂刚刚说他会说亚兽语，也就是说，亚兽语确实是这个亚人种群的通用语言，也就是妖族语。”朱颜玉同样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说的东兵来犯到底是什么意思？”胡道可抱着机枪好奇地问道。 “从字面意义上来说，应该是说东面有敌人犯境。或者说，是来自东面的敌人犯境。”洛尔分析道。 “不管怎么说，等他醒了再做定夺吧。”唐默说道。 过了一会儿，进入丛林寻找的程子昂也回来了，手里拎着一把细长的刀，这应该就是这个人遗落的武器了。 “林子里找到的，应该就是这个人的佩刀。”程子昂把刀递给洛尔，指了指那个人空荡荡的刀鞘说道。 洛尔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把刀，只见这把刀整体细长，刃宽在三到四公分之间，长度大概有八十公分，刀背不厚，应该不适合用于格挡。 这把刀有一定的弧度，但是整体偏直。刀尖收窄，呈尖刺形，虽然是一把刀，但是程子昂觉得更适合突刺，而不是劈砍，有点类似于剑。 “这就是东陆的武器吗？”洛尔打量着这把刀，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大，这个战利品能缴获吗？”胡道可摘下那个人的刀鞘递给洛尔，献殷勤地问道。 “什么缴获不缴获的，人家又不是我们的敌人，怎么能乱拿别人的东西呢。”洛尔摇头说道。 “哎呀，老大你太善良了，这样以后会吃亏的。”胡道可说道。 “你少来，”程子昂听闻踢了他一脚，翻翻白眼说道，“洛尔这叫仁义之举，你不要总想着把你那套扭曲的价值观传递给他。要是他被你带坏了，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我又不是小孩子，什么带坏不带坏的。”洛尔苦笑着说道。 其实仔细算算，洛尔如今早就过了而立之年了，不过他那惊艳的面容依然没什么改变，看起来还是很像初中生。 毕竟是精灵族混血，其他人或多或少多了几分沉稳的气息，唯独洛尔显得尤为例外，总给人一种年轻气盛靠不住的感觉。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那个狐耳族人终于悠悠醒来。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洛尔那一头黑发，顿时被吓得浑身直哆嗦，赶忙摸索着寻找腰间的佩刀。 “你在找这个吗？”洛尔晃了晃手中的佩刀，用妖族语问道。 听到洛尔用妖族语询问，那个人显得异常惊讶，再看到佩刀在他手中，他就更加惊讶了，惊讶到恐慌。他环伺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团团包围，于是绝望之余，他跪在地上伏着身子，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我什么也不知道，请不要伤害我。” “你先冷静，我们不是你的敌人，我们是来自异乡的旅人，第一次来到你们这里。”洛尔解释道。 “异乡的旅人，”听到这个称呼，那个人一脸惊讶，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洛尔问道，“你们不是东人？” “当然不是，我们是从西边来的。”洛尔指了指西方说道。 “那你们，怎么会说我们的语言呢？”那个人一脸震惊地问道。 “是我们教的。”一直不说话的塔兰站出来，摘下自己的兜帽，露出兔耳朵说道。 “你，你也是艾比西恩的一员？”看到塔兰的兔耳朵，那个人显得更加惊讶了，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什么是艾比西恩？”塔兰对这个新名词很费解，看样子似乎连他这个亚兽族人都没听说过这个名词。 “你居然不知道艾比西恩，等等，你是，你是那个已经灭绝的...”那个人盯着塔兰的兔耳朵，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指着他的兔耳朵颤声说道。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东盛帝国 “冷静点，你认得他？”洛尔好奇地问道。 “你们，你们一族不是已经绝种了吗，几百年前东兵犯境，你们应该已经绝种了才对，”那个人指着塔兰，浑身颤抖着，显然惊恐大于惊讶，“你不会是来索命的吧，对不起，我们也想救你们的，但是当我们赶到的时候，你们的城市已经被东兵占领了...” “我们没有绝种，”白月整理了一下兔耳朵，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的族人躲到了西陆，在那里安了家。” “你们跑到了西陆...”巨量的信息让那个人一时没缓过劲来。 “稍微介绍一下，我们是来自西陆的旅人，我叫洛尔，这些人都是我的同伴，阁下怎么称呼？”洛尔礼貌地问道。 “我叫当归。”那个人回答道。 “当归？”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了？”当归不安地问道。 “哦，没，没什么。很高兴认识你，当归，这是你的武器吧，还给你。”说着，洛尔把手中的武器递给了他。 众人之所以感到惊讶，是因为他的名字读起来，发音就是当归，但是这个名字具体是什么意思，他们还真不明白。 “谢谢。”当归接过武器，将其系在腰上。 “我刚刚听到你说什么东兵犯境，到底是什么意思？”洛尔接着问道。 “刚刚我说话了吗？”听到洛尔的话，当归立刻紧张地捂住了嘴。 “用不着隐瞒，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洛尔摆手安慰道。 “如果你们是西陆的旅人，就尽快离开吧，因为...”当归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突然戛然而止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令他感到无比恐惧的身影，枫。她提着刀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犹如死神的化身，那一头乌黑的齐肩短发在他眼里简直就是绝望的代表。 “东，东人！”当归尖叫一声，激动地拔出刀来，指着不远处的枫。 他充满敌意的举动引起了众人的警惕，洛尔被唐默往后拽走，其他人也纷纷举起武器，对准了当归。 “你不要乱来，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洛尔试图劝道。 “你们是骗子，你们这些骗子，”当归激动万分地说道，“你们，你们都是东人对吧，你们想骗我出卖艾比西恩，休想，休想，我就是死了也不会遂你们的愿。” “我们不是东人，我们都说了，我们来自西陆，是异乡的旅人，我们根本没有理由伤害你。”洛尔依然苦苦劝道。 “那么她呢，她该如何解释，为什么她是东人。”当归指着枫，大声地嚷嚷道。 “她也是西陆人啊，这有什么问题吗？”洛尔不解地问道。 “骗人，骗子，怎么可能，她的样子，她的头发，一看就是东人！”当归大声说道。 听到他激动的话语，洛尔突然想起了亚兽族第一次见到枫时的反应，似乎亚兽族，或者应该说是妖族，天然对枫怀有敌意。 不过通过和当归的对话，洛尔也大概搞清楚了枫的身份，很有可能就是他一直提及的所谓的东人。 但是东人到底是什么人，东兵犯境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从字面意义上来解释，洛尔更倾向于说是来自东边的敌人入侵，而不是敌人从东边入侵。又或者说，二者皆有？ 总之，不管到底是什么，洛尔觉得，眼前这个叫当归的狐耳族青年，就是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搜寻东陆存在文明的迹象，但是一望无际的山林却总是让他们心生绝望，觉得东陆应该没有文明存在。 但是当归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从他身上，洛尔能获得很多有用的情报。比如从他的装束和佩戴的武器来看，他应该是属于一个相对发达的封建文明，最起码不是原始文明。 而且从他透露出来的情报来看，东陆也不只有他们这么一个族群，而是有一个被称作艾比西恩的组织，以及来自东方的东人。 当归虽然持刀叫嚣着，但是很明显可以看得出来，他持刀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也就是说，他现在只是色厉内荏，并不是真的想玩命。 这么想着，洛尔冲着程子昂使了一下眼色。对方立马会意，然后又和胡道可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默契地点了点头。 当归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枫的身上，完全没有留意身后的动静。只见胡道可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然后突然架住了他，紧接着，程子昂如闪电般出击，握紧他持刀的右手，然后用力往反关节拧。 就这样，在二人的配合下，他们麻利地控制住了当归。关节扭动带来的剧痛让当归本能地松开了刀柄，程子昂立刻把刀踢到他伸手够不着的位置去。 “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好好说话不行吗，非得动刀动枪的。”程子昂拍拍他的脸颊，冷笑着说道。 虽然洛尔认为应该和善地对待陌生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无条件接受试图伤害自己的人。对于那些已经亮刀子表明敌意的人，洛尔从来都不会客气，毕竟他作为先遣队队长，他的身上背负着沉重的担子，自然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洛尔接过同伴递来的刀和刀鞘，慢慢地收刀入鞘，看着当归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一再让你冷静，你却一再质疑我们的身份，我们还能好好交流吗？” 当归盯着洛尔，一言不发，看样子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敌人。 “你听好了，”洛尔把刀倚在树边，然后认真地说道，“那个丫头是在西陆长大的，我不管你对她有什么误解，我只想告诉你，她是西陆人，不是你以为的东人。然后，我再重申一遍我们的身份，我们是西陆人，是异乡人，不是你以为的东人，更不是你们的敌人。” 听到洛尔的话，当归原本锐利的眼神略有放缓，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回去汇报吧，如果一直这么拖下去，你的族人们就收不到东兵犯境的消息，他们的结局会如何，你应该很清楚吧？”洛尔继续晓之以理，不过他的语气怎么听都更像是在威胁。 “你们真是不是敌人？”咽了一下口水，当归试探性地问道。 “千真万确，”洛尔示意二人松开他，然后弯腰捡起刀扔给他，对他说道，“这是我第二次信任你，我不希望再有第三次。” 接过洛尔扔来的刀，当归对他的警觉顿时减少许多。其实对于洛尔来说，即使给了他武器，他不是先遣队的对手。但是在当归眼里，这就是绝对的信任，所以他也终于愿意相信洛尔说的话了。 “东兵，就是东盛帝国的军队，他们这次集结重兵犯境，已经攻克南部十几座城池，我必须要回到凌源城向盟主报告这个消息，团结艾比西恩共同对抗东盛帝国的军队。”沉默片刻，当归终于开了口。 “东盛帝国？”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洛尔不免感到困惑。 “没错，东盛帝国，是西天外以东的一个人族帝国，那里的人就像她一样，”说着，当归偷偷看了枫一眼，然后继续说道“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快要深入北部，我必须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凌源城。” “凌源城...是艾比西恩的总部吗？”洛尔迟疑地问道。 “是的！”当归点了点头。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将军来了 “凌源城距离这里远吗？”洛尔继续问道。 “不远，只是需要翻过好几座山，”当归说着，叹了口气说道，“我不小心暴露了踪迹，结果被他们的将军追着不放，跑了一天一夜，最后实在累得不行，所以就昏倒了。” “将军，你确定是将军？”洛尔听到这个称呼，本能地愣住了。 “是将军，怎么了？”当归不解地问道。 “不是，将军不是应该带兵打仗的吗，怎么亲自来追杀你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带兵打仗是统帅的事，他们的将军主要负责冲锋陷阵。”当归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什么情况，我怎么理不清呢？”不光是洛尔，就连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当归刚想解释，突然众人听到一阵撕裂的声音，紧接着是树木哗啦啦落地的声音。枫在所有人都没有觉察的情况下挥了一刀，剑气将一片丛林砍得七零八落。 “将军来了！”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杀气，当归的脸色一下子就青了。 “所有人后退，做好警戒工作！”洛尔举手示意道。 紧接着，从一片狼藉的丛林里，走出一个壮硕的身影。那是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年纪约莫四十来岁。他满脸的横肉，眼睛上还戴着个眼罩。 这个男人身上穿着金属的扎甲，走路的时候，甲片与甲片之间会发出碰撞摩擦的声音，在丛林里声音非常明显。 他约莫一米七左右，看上去矮圆矮圆的，大概是因为他那圆圆的啤酒肚和一身的赘肉的缘故吧。 枫的攻击显然没有伤到他，男人面无惧色地走到众人面前站立，然后将手中的武器重重地杵在地上。那是一根金属的长杆方形锤，锤头整体呈长方体，大概砖头那么大，长度在二十公分左右。 待他站定后，洛尔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他。男人头上戴着一个造型怪异的头盔，头盔上插着三支绚丽的羽毛。虽然头盔遮住了他的面部外围，但是洛尔还是窥视到了他的容貌。 这个东陆男人的五官比西陆人要扁平一些，鼻子也没有那么挺。不过看他那一脸的横肉，洛尔实在无法通过他判断东陆人族的普遍外貌特征，毕竟他们还有枫这么一例对照组，和他相比，枫简直就是九天仙女落凡尘。 面对这个男人，枫毫无惧色，跨立站在他的对面，将他和众人隔开。 “麻烦了，总感觉不好对付。”程子昂皱着眉头，难得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他还有没有援兵？”洛尔转过头看向当归问道。 “没有，”当归肯定地说道，“出击的时候，将军一般都是单独行动，不会带随从，因为很少随从可以追得上他们。” “这将军到底是什么来历？”听到当归的话，朱颜玉忍不住嘀咕道。 “默默和子昂保护好朱老师先行后撤，我们留下来断后，等枫一起走。”虽然情况紧急，但是洛尔还是没有忘了他们的工作，即保护朱颜玉完成科学考察。 “我不走，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朱颜玉摇头说道。 “朱老师，别任性了，你可能不太了解这种局面，一会我们也得跑。我们先遣队不是每次都所向披靡的，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在跑路。”洛尔回头劝说道。 “洛尔，你似乎忘了，现在我才是领导，你要听我的不是吗？”朱颜玉眉头一挑，看着他说道。 “是，遵从领导安排。”洛尔愣了一下，叹着气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看到枫的第一眼，竟然首先露出惊讶的神色，紧接着，他指着枫，叽哩咕啦说了一堆，不过在场几乎没有人能听得懂。 “这是什么话？”胡道可嘀咕着问道。 “东盛语，他在质问那个女孩。”当归忽然回答道。 “你听得懂？”洛尔惊讶地问道。 “嗯，我经常和他们打交道，所以学会了他们的语言，”当归点点头说道，“东人很傲慢，即便是和平时期，来西天外做生意的商人也只会说东盛语，而不是说我们的语言。” 程子昂忍不住呵呵调侃道：“这下好了，学了三年的亚兽语，结果东陆还有东盛语没学。” “你在说什么？”当归不解地问道，因为程子昂说的是汉语。 “没什么，你赶紧翻译翻译，那个家伙在说些什么？”程子昂摆手说道。 “嗯...”当归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个男人，皱着眉头再次说道，“他似乎以为那个女孩是他们的人，所以正在质疑她...” “质疑她什么？”洛尔问道。 “质疑她为什么要保护他们的敌人。”当归回答道。 “笑话，谁跟他是自己人，小枫叶可是咱们先遣队的宝贝。”胡道可啐了一口说道。 男人指着枫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结果发现对面依然不为所动，顿时勃然大怒。 虽然枫是东陆人，但是从小就在西陆长大，说的都是北方口音的塔斯塔语，偶尔会说几句汉语，怎么可能听得懂他说的话。 不过男人显然不管这些，拎着他那方锤一跃三尺高，直直地朝枫的脑门砸下来。 枫随即灵活地闪身撤步，轻松避开了这当头一击，稍微后退两步后，她刀口一转，一道剑气撕裂大地，朝男人袭来。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一击足以把男人切成两截，不管他的体型有多么壮硕。于是曾经目睹了惨烈一幕的先遣队众人们纷纷不自觉地移开视线，不想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但是紧接着，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男人双手握着长柄锤，做了个防御的姿态，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将枫的剑气完全抵消。 “居然能格挡！”程子昂忍不住失声惊呼道。 “当然能挡下来了，毕竟他可是将军。”当归看了他一眼，一副大惊小怪的表情。 “我差点忘了，”唐默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他也是和枫一样，依靠丹田聚气，来发动攻击和防御的。” “那小枫叶岂不是很危险？”胡道可咋舌道。 虽然硬生生接住了枫的这一击，但是那个男人却也非常震惊，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枫，声音有些颤抖地嘀咕着什么。 “他在说什么？”洛尔看向当归问道。 “呃，什么天元聚气...白龙什么什么的，他说话的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楚。”当归皱着眉头说道。 “白龙是什么，应该是白虎吧。”胡道可小声嘀咕道。 话刚落音，他就被程子昂狠狠敲了一下脑袋，发出哎哟的声音。 不过接下来，男人的举动令众人诧异不已。只见他明明已经接下了枫这一招，却无心恋战，而是直接转身就跑。他跑路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丛林里。 “什么情况，居然被吓跑了？”胡道可忍不住嚷嚷起来。 “他应该不是被吓跑，而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朱颜玉一脸严肃地说道，“估计他还会回来，会带着人回来。”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继续搅和到这件事里面吗？”洛尔问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先到凌源城看看，毕竟我们好不容易遇到东陆的文明，可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放弃了。”朱颜玉沉吟道。 “如此一来，岂不是意味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与东盛帝国成了敌人？”程子昂幽幽地问道。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西天外 “不能这么说，”朱颜玉摆手说道，“矛盾双方都是可以转换的，现在我们可能是敌人，但并不意味着将来我们还是敌人。我们遇到的第一个文明是妖族文明，不管怎么说，都会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感觉。而且，即便是我们第一个遇到的是东盛帝国，我也不觉得我们会帮助他们进行侵略。毕竟不管怎么说，侵略战争从来都是毫无正义感可言，我们都是地球人，应该比他们更明白这个道理。” “那要不要把那个货追回来，斩草除根？”胡道可比划着问道。 “算了，且不说能不能追上，就算追上了，估计也不好对付，就由他去吧。当务之急，还是跟随当归，前往凌源城报信才是大事。”洛尔摆手说道。 “从这里到凌源城还有多远？”程子昂对当归问道。 “往东北，再翻过大概两个山头就到。”当归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那就走吧，我们跟你一起去？”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可以吗？”听到这句话，当归似乎显得有些兴奋。 “不欢迎吗？”洛尔问道。 “不不不，没有这个意思，”当归连连摆手说道，“我们非常欢迎来自西陆的客人到凌源城做客，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我们艾比西恩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你们的思想境界倒是挺高的。”听到当归用妖族语说出这样的话，洛尔忍不住摇头笑道。 随后，洛尔给空中舰队发了一封信使，把自己的意图大概说明了一下，让他们完成考察工作后就向凌源城方向移动。如今东盛帝国重兵犯境，有空中舰队作为威慑手段，洛尔觉得东盛帝国应该不敢肆意妄为。 一路上，他和朱颜玉就像是审讯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地问个不停，把当归问得口干舌燥。不过解除了警戒以后，这个狐耳青年倒也爽快，知道什么就什么，倒是一点也不隐瞒。 从他的口中，洛尔得知了很多关于东陆的消息。首先就是他们所在的区域，被称之为西天外。 西天外是东大陆最西边的一块地，区域整体呈平行四边形，西南北面都是大海，东面则是被称之为千峰云顶的高原山脉区，有点类似于青藏高原。 千峰云顶阻隔了自东向西的路径，只留下东南和东北一小部分区域可以通行，而妖族一直念叨的东盛帝国，就位于千峰云顶以东。 历史上，东面的人族帝国和游牧民族多次企图入侵西天外，是千峰云顶的天堑阻挡了他们的企图。所以妖族人将他们所在的地区称之为西天外，寓意西部天外之地，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而至于这个艾比西恩，经过反复沟通交流，众人也终于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其实这是一个新的名词，直译过来就是坚毅同盟的意思。 坚毅同盟诞生于兔耳族被人族帝国灭族以后，兔耳族被灭族后，西天外妖族震惊，他们明白，如果再不团结起来，恐怕他们也早晚会步入兔耳族的后尘，于是合纵连横，组建了坚毅同盟，也就是艾比西恩，共同对抗东盛帝国的入侵。 应该说，艾比西恩是一个松散的国家联盟组织，有点类似于部落加盟制度。最高决策层是行政议会，由各大部族长老参与主持。 当初人族帝国入侵的时候，西天外依然是原始的部落制度，而后随着艾比西恩的成立，人族帝国与妖族联盟的实力逐渐拉平。人族帝国远道伐西，往往难以对抗以逸待劳的艾比西恩，所以几次入侵失败。 但是尽管如此，艾比西恩还是付出了沉痛的代价，几次反入侵战争下来，各部族民生凋敝，好久都没有缓过劲来。 如今众人看到的，西天外一片原始森林的景象，就是拜战争所赐。战争让妖族人民无暇顾及生产，只能全身心投入到对抗入侵的战争中，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去开发这广阔的西天外。 经过和当归的沟通交流，众人也大概搞清楚了妖族的族群种类和数量。东大陆西部广阔的土地上，分布着十多种不同形态的妖族，具体来说，有那么十种可以说道，而这十种当中，兽耳族和兽首族的比例是四六开，也就是说，那种脖子上长着动物脑袋的族群，在东大陆反而是大多数。 兽耳族总共有那么四种，分别是狐耳族、猫耳族、豹耳族以及塔兰所属的兔耳族。这其中，兔耳族已经在东大陆绝迹，当年逃到西陆的那一支，成为了兔耳族唯一一支血脉了。 兽首族总共有那么六种，分别是狼人族、虎人族、熊人族、羊人族、牛人族，也就是牛头人。以及一个异类，人马族。 这其中，羊人族和牛人族主要生活在千峰云顶，而人马族主要生活在东大陆北部的山区和草原。剩下的三种，狼人族、虎人族和熊人族主要生活在西天外，而且是对抗人族帝国的主力。 对于这些族群的称呼翻译，朱颜玉有自己的看法，认为应该采用一种合理的翻译进行记录。她认为，既然是东大陆的族群，那么就应该采取东方的翻译来对这些族群进行命名。 于是，她用了半个多小时，给每一个族群都安排了一个东方的译名。 首先是兽耳族群，狐耳族翻译成青丘氏、猫耳族翻译成猫又氏、豹耳族翻译成金钱氏，而兔耳族就翻译成月桂氏。 其次是兽首族群，狼人族翻译成啸天氏、虎人族翻译成陆吾氏、熊人族翻译成子路氏、羊人族翻译成青鸟氏、牛人族翻译成诸怀氏，而人马族则翻译成英招氏。 这些译名大多取自山海经，比如狐耳族的青丘氏，虎人族的陆吾氏，牛人族的诸怀氏以及人马族的英招氏。 还有一些，是根据一些神话典故和直观感受命名，比如猫又氏、金钱氏和月桂氏。至于其他的称呼，洛尔他们就真的找不到出处了。 虽然译名如此，但是实际上艾比西恩彼此间，基本上是像什么就叫什么，并没有统一性。 再后来，他们终于从当归这里搞清楚了，为什么他如此畏惧东盛将军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人都是修炼者。 东盛帝国以武为尊，帝国的皇帝甚至称之为武皇，而且基本上都是修炼者，所以，东盛帝国内部遵循一套文治武功的治理规则。 这套规则具体到军队就是，非修炼者的武官主要负责调兵打仗，被称为统帅或者元帅。 而那些身为修炼者的武官就主要负责冲锋陷阵，被称为将军。 因为是修炼者，这些人在战场上往往可抵千军，以一人之力，阻挡上千甚至上万的军队，对战争的走向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所以，在东大陆，如果听到将帅之师这个词，一般是指这支军队文武完备，难以抗衡。 但是，这样的制度天生存在缺陷，而且这个缺陷几百年前就已经有了，直到现在依然存在，那就是将帅领导权的问题。 一般来说，统帅因为无法修炼，所以只能依靠手中的军队作战，这些人对于行军打仗非常在行，基本上历次出征，都是统帅为主，将军为副。 然而，东盛帝国，或者说人族帝国一直都是以武为尊，这就导致很多身为修炼者的将军，看不起那些只会带兵打仗，不敢冲锋陷阵的统帅，于是就导致了将帅不和的问题。 这个问题几百年来，几乎每一支远征西天外的人族军队都存在，而且几乎都无法避免。如果将帅关系好尚且没事，要是将帅本身就不合，那就特别容易出岔子了。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倾巢而出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大多数时候，人族军队的将帅之争并不会特别影响军队的战斗力。人族军队一如既往的强大，要不然也就不会把妖族打得如此凋零。 当然，凡事也有例外，按照当归的说法，历史上确实出现过，因为将帅之争导致军队溃败甚至自相残杀的事情。但是诡异的是，人族军队明明知道有这个问题，高层却始终没有正视，这只能说明，将帅之争可能只是表象问题，人族帝国内部还有更深层次的矛盾。 一般来说，将帅之争主要发生在决策层。事实上，无论是历史上的人族军队，还是这次来袭的东盛帝国军队，将军的数量是要比统帅多的。 而这些将军大多需要听命最高指挥官的命令，也就是统帅。所以说，人族军队大多数时候还是统帅领导全军，将军只是作为尖刀战斗力使用，就相当于现代军队的坦克的感觉，也有点类似于西陆的魔法军团。 一支十万人的军队，一般会配置百名统帅，以及几百名将军。不要以为将军可以直接领导各个部队，实际上不是的，各个部队依然由各自的统帅负责指挥，将军只有冲锋陷阵的权力，没有领兵作战的权力。 所以，十万人的军队，大抵会安排一百多统帅，负责指挥作战。但是会配备几百人的将军，作为先锋突入敌阵。 这也就是为什么，人族的军队能把妖族军队打得节节败退的缘故了。因为这些将军无一不是修炼者，而且按照当归的说法，基本上都修炼到了结丹期，也就是体内已经产生了可以汇聚魔力的丹田，或者叫气田。 众人星夜兼程，两座大山竟让他们费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的功夫，直到第二天的上午才赶到凌源城。 翻过高山，众人终于看到了不同于林海的景象，凌源城坐落于河流旁，城市挖通了护城壕，将护城河与河水连接起来。这一区域相对平坦，且没有那么多的树木，放眼望去，远处竟还能看到大面积开垦的田地。 不过这座凌源城虽然叫城，但是总给人感觉有一种莫名的落差感。城市的城墙主要是木质的，粗壮的树干一根接着一根插入地面，围成了长达几千米的城墙。 城市的整体规模不大，仔细算算，能容纳五千守军已经很不错了。不过考虑到东盛帝国的戎卒十万入境，这些守军明显不够看。 而且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东盛帝国虽然给先遣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在某些方面，他们是有着自己的传统的。 就比如，对于兵力的描述，华夏传统王朝一般都会虚报，把后勤也全都算上，几万人的军队就敢号称二十万五十五。 但是东盛帝国却截然不同，根据当归给先遣队观看的，东盛帝国所谓的西征檄文内容来看。 所谓的，戎卒十余万...猛将千员...鲲舟千余。这其中戎卒十余万是翻译后的结果，这段话原文属于倒装句，其实是十万余的意思，就是说兵力有十万多人。 而这十万多人，是实打实的作战部队，不是后勤运输的部队。东盛帝国很少会虚报兵力。相反，他们更喜欢虚报将军的数量。 所以这其中的，猛将千员，其实就是将军千人。不过大多数时候，基本上不会达到上千的情况。一般情况下是三百到四百左右，多的五百，极少情况下会达到八百人。 一千个将军，在历史上就出现那么一两次而已。要知道，即便强如东盛帝国，强行掏出一千个将军，也足以掏空这个国家的战争潜力了。 不过根据当归的描述，现在的情况可能更糟糕，因为这次东盛帝国的将军数量可能真的没有虚报，真的达到了一千多人。如果情况属实，那这就将是一次亡国灭种的战争。 顺便说一下，檄文中提到的鲲舟千余，其中的鲲舟是他们的空军，通过驯化翻天兽改造而成的空中战舰。鲲舟一词是翻译的结果，原文只有一声，指的就是翻天兽。 但是也不用担心这些空中巨兽，因为东盛帝国的鲲舟，大多数时候都是用作运输部队的工具，不会直接投入到正面战场。 东盛帝国虽然有空军，但是他们的作战思路却相当保守落后。他们将鲲舟视为运输载具，将士兵运送到战区外，然后从地面逐步向纵深推进。几乎不会用鲲舟将部队空降到指定区域，采取类似蛙跳的战术。 而且根据当归的说法，历次的战争，东盛帝国基本上都是这个套路，鲲舟把军队送到西天外，然后地面部队逐步推进占领，粮食吃光了就撤退。 一百多年的战争打下来，东盛帝国损失最多的反而不是普通士兵，而是将军。每一次西征，东盛帝国最少都会有上百名将军战死沙场，这些人都是修炼者，基本上死一个就少一个。 结合种种情况分析，洛尔总觉得东盛帝国内部有内鬼，专门坑害这些将军。考虑到东盛帝国军队的将帅之争，这种猜测可能还真不是谣言。 沿着山路，众人一路艰难步行，终于抵达了凌源城，面对不到十米高的木制城墙，众人实在无言以对，当归见状，于是便向他们解释。 原来这并不是真正的凌源城，或者说原来的凌源城。真正的凌源城在更南部，不过已经被东盛帝国给摧毁了。 这座城仔细算来，应该算是第三凌源城，建立不到五年，之前的两座凌源城，已经尽数毁于东盛帝国的手中。 不过这第三凌源城，会不会也将成为历史的废墟，先遣队还是持悲观态度。之前他们见识到了将军的实力，对东盛帝国的军事实力有了一些直观的认识。 一个将军尚且如此，一下来一千个，这谁顶得住，再加上这木质的城墙，确实很难让人鼓起希望。 一行人来到凌源城，和守军通报后，守军降下了吊桥，放一行人通行。进入凌源城以后，先遣队一行人感觉就好像来到了动物园一样。 城里面举目望去，几乎全都是妖族，要么是兽耳族，要么是兽首族。不过因为凌源城是青丘氏的地盘，所以城内居民的主体还是狐耳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一行人总感觉这些狐耳族的骨子里透露着一股妩媚的味道，尤其是那些女人。众人进入城市的时候，城内的居民纷纷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来自西陆的客人。 作为精灵混血，洛尔的容颜很受这些居民的青睐。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美妙的物种，有着深邃的墨绿色瞳孔和尖尖下垂的耳朵。如果说狐耳族骨子里透露着一种妩媚感，那么洛尔的骨子里就透露着一种空灵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守军的报告，洛尔一行人进入城内后，立刻就有一队军人围了过来，护送他们前往城内的官邸，去与他们的首领见面。 穿过人山人海的街道，一行人进入内城，然后来到会客厅等待，而当归则去向他的首领汇报情况去了。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里，在众人的簇拥下，她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了洛尔等人的面前。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全民修仙 如何形容眼前的这个女人呢，如果说街道上那些狐耳族女孩很妩媚，那么洛尔只能说，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妩媚到了骨子里。 女人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身高在一米七左右，是一个身材苗条的御姐。最让众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她头上那对毛茸茸的大耳朵，因为过于显眼，以至于大家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长相。 她的耳朵毛发呈现出橙色，不同于当归的深棕色，但是和当归相同的是，她耳廓内的绒毛同样都是白色的，且更加饱满。 观察完她的耳朵，洛尔这才注意到她的容貌，这是一个很性感的女人，有着成熟且慵懒的五官。说句实在话，她的长相只能算得上是中等偏上，和先遣队中的女孩没法比，但是她的气质却要比女孩们更上一层楼。 这是一种魅力四射的气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你，你就会有一种她在勾引你的感觉。而且最让人惊艳的是，她的嘴角下方长着一颗美人痣，这无疑成了点睛之笔，让她的美更加惊艳。 “在下铃兰，欢迎西方的客人们远道而来，莅临舍下。”看着洛尔呆呆的神情，女人莞尔一笑，发出了娇滴滴的声音。 “哦，我叫洛尔，”洛尔愣了一下，赶紧缓过神来，然后尴尬地介绍道，“这些人都是我的同伴。” “欢迎诸位到来。”铃兰微笑着点头，但是目光很快就集中到了枫的身上。 “哦，她可能像你们所说的东人，但是她从小在西陆长大，也是我们的同伴。”洛尔见状，赶忙解释道。 “嗯，我明白，”铃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长得像九州人，却是在西陆长大，估计应该被移形换位之法移到了西陆的吧。” “什么意思？”洛尔愣了一下，瞪大眼睛问道。 “那是一种九州的秘术，可以将某个人送到特定的位置。”铃兰解释道。 “传送魔法！”听到铃兰的描述，唐默等人立刻异口同声地惊呼了起来。 “话说回来，你们来自西陆，却会说我们的语言。我听当归说，是月桂氏教你们的，是这样吗？”铃兰看向洛尔问道。 “嗯，”洛尔点点头，然后拉出塔兰说道，“月桂氏的事迹，我们略知一二，当初他们侥幸逃出西天外，到西陆定居，现在应该是月桂氏唯一的血脉了吧。” “可怜的孩子...”铃兰凝视着塔兰，眼神中流露出伤感的神色。沉默片刻后，她缓缓地解释道，“人族对西天外的入侵一直都存在，只是当时的我们没有想到，他们会做得那么绝。月桂氏曾经是西天外最大的氏族，却不想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被迫逃离西天外，甚至险些灭种。”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自月桂氏族灭亡以后，西天外所有的妖族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再不团结起来，我们也会像月桂氏族一样被灭族，于是，我们成立了艾比西恩。” “东盛帝国的入侵，这几百年都没有停止吗？”洛尔好奇地问道。 “你的话逻辑有问题，”铃兰转过头看着他说道，“东盛帝国建国也就两百多年，在它之前，还有一个东昌帝国，是东盛帝国的前朝。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几百年里，人族对于西天外的入侵从未停止过。” “为什么，人族为什么要入侵你们呢？”朱颜玉忍不住问道。 “如果我说，他们是毫无理由的入侵，这种说法显然不现实。事实上，人族对我们保持敌意，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他们想要杀光我们妖族，其二，他们想要霸占我们的源石。”铃兰淡淡地解释道。 “源石？”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就是这个。”铃兰说着，拿出了一枚吊坠，吊坠上挂着一颗魔力浓郁的魔晶。 “这不是魔晶吗？”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我们叫它源石。”铃兰说道。 “所以，西天外盛产源石？”洛尔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铃兰点了点头回答道，“千峰云顶以西生产源石，他们每次入侵，都会试图控制这些矿井，但是每次他们的主力撤回后，我们都会反击夺回这些矿井。” “他们要源石干嘛？”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修炼。”铃兰淡淡地回答道。 “修炼？”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人族几乎全民修仙，他们需要源石来结丹，而且也需要源石来提升境界，所以对于源石的需求非常大。”铃兰解释道。 “那既然如此，正常贸易往来不就行了吗，出兵争夺，所花费的代价不比花钱买来得低吧？”朱颜玉不解地问道。 “我们也想过正常贸易往来，历史上，我们也确实和人族进行过贸易往来，但是都很短暂。大多数时候，我们和人族都是势如水火，还是以战争状态居多。”铃兰解释道。 “为什么？”洛尔摊开手，实在无法理解。 “因为第二个理由，”铃兰再次看向了他，“他们要杀光我们。” “为什么要杀光你们？”洛尔问道。 听到洛尔的提问，铃兰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才悠悠答道：“因为我们妖族无法结丹，人族担心我们会玷污他们的血统，所以立誓要杀光我们妖族。一般来说，人族大概只有一半的人有资格结丹，剩下一半只能将希望寄托给下一代，而我们妖族是注定无法结丹的，更让他们恐惧的是，人族和妖族结合，孩子必然是妖族，必然无法结丹。” 顿了顿，她再次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在人族，无法结丹意味着什么，就意味着一辈子都只能做个平庸的人，无法成为一名修炼者。所以他们非常担心妖族会玷污他们的血统，甚至担心到了恐惧的地步。所以，人族和妖族不可能共存，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绞杀我们。只要有机会，我们也会毫不留情地反击。” “原来如此！”洛尔恍然大悟，终于理清了思路。 应该说，在人族社会里，修炼者就是高一等级的存在，如果非要找类比，那就有点类似于封建社会当中的举人。 结丹就意味着成为了举人，就意味着成为了人上人。这是改变阶级的唯一途径，也难怪当初范进中举后会陷入癫狂。 而异世界的东陆人族情况有点特殊，如果洛尔没有猜错的话，东陆修炼者的标准应该和西陆的魔法师标准差不多，都是看魔法资质。这玩意天生就不公平，有些人天生无法修炼，而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一块好苗子。 本来人族有资格结丹的只有一半，如果和妖族结合，甚至连一半都没有，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人族对妖族怀有如此恨意了。 也就是说，人族社会，无论是曾经的东昌帝国，还是现在的东盛帝国。无论高层还是底层，都把修炼当成了改变命运的唯一方式，毕竟人族以武为尊，何谓武，其实就是修炼。 所以，东盛帝国会入侵西天外，一方面是为了魔晶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铲除妖族。不管是灭种还是占矿，本质需求就只有一条，那就是修炼。 不过洛尔对于这些描述还有一些疑惑，比如，既然东盛帝国以武为尊，为什么要派那么多将军过来送死呢？要知道在历次战争中，将军阵亡的数量是非常高的，考虑到每一个将军的培养成本，几乎每一次西征都是赔本买卖。 于是这样一来，就出现了这么一种自相矛盾的滑稽情况，东盛帝国赔了本，艾比西恩折了气，那么是谁获益了呢？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入住凌源城 洛尔觉得，要么是东盛帝国内部另有阴谋，要么就是铃兰在撒谎。毕竟杀头的活有人干，赔本的买卖可没人做。 不过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东盛帝国与艾比西恩为敌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所以不管接下来双方要做些什么，都应该给予重视。 现在洛尔还打算观望观望，看看是否需要介入这次战争，因为从一直的情报来看，东盛帝国既有空军，又有地面魔法部队，实力可能并不亚于西陆的近代军队。 而现如今他们只有一艘巡洋航母可以参与作战，其余四艘都是没有武器的补给舰，可能还真不一定能应付发生在西天外的战争。 面对这种情况，其实最好的做法就是威慑，而不是直接对抗。向东盛帝国的军队展现出强大的武力，迫使他们做出妥协或者撤退。 战争的最好形态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因为真要打起来，东盛帝国可能还真不一定落下风，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底盘。主场优势这种概念，身为地球人的先遣队一行人印象尤为深刻。 当年不可一世的地球军队入侵异世界，就是被拥有主场优势的异界联军打得落花流水，十几万人折戟异界。 洛尔他们提问完以后，就轮到铃兰提问了，她首先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你们是这么来到西天外的呢？” “渡海而来。”洛尔简单比划道。 “你们能渡海？”铃兰眯着眼睛，显然并不相信他们的说法。 “呃，准确来说，是从空中来的。”洛尔迟疑片刻，纠正说道。 “空中，你们也有鲲舟？”听到这，铃兰明显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怎么说呢，不是鲲舟，是我们自己打造的飞艇，可以飞跃大洋，从遥远的西陆来到你们西天外。”洛尔比划着解释道。 “你们...”听到这句话，铃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默然打量着先遣队一行人身上的着装和武器装备，虽然看不出门道，但是可以给人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些人很厉害。 “你们能帮助我们吗，我们需要帮助！”鼓起勇气，铃兰用真诚的目光看着洛尔问道。 “这...”洛尔被她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竟一时六神无主，仿佛被她给迷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远道而来皆是客，铃兰首领不行地主之谊，反而向客人索取，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朱颜玉不动声色地走到二人身边，眯着眼睛微微笑道。 “这是自然...请恕我无礼。”铃兰咳嗽了一声，收回了魅惑的视线。 显然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摸摸洛尔一行人的底，然后看看他们能不能帮助艾比西恩渡过这次的难关。 但显然不光她在试探，先遣队一行人也在试探，贸然干涉他国事务，这在总部属于严令禁止的行为。 洛尔一行人在西陆闯荡多年，也不敢轻易违反这一准则，即便是与伊兰达尔交好，与梅里娅公主合作，也是由总部高层批准才能展开的。说让先遣队自己搞定这些事，不光总部不允许，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而且这次出征是总部与罗尼斯卡的合作，空军全都是罗尼斯卡的，总部只有他们一队人。想要干涉东盛帝国与艾比西恩的战事，首先就必须要得到罗尼斯卡的认可，也就是雷默舰长的点头，否则他们再有心，也只是有心无力。 “铃兰首领请不要太着急，世间自有天理，若是东盛军队的入侵违背了天理，我们自然也不会放任不管，一定会设法调停双方的矛盾的，毕竟以和为贵是我们一贯的主张。”朱颜玉接着安慰道。 虽然是研究型官员，但是朱颜玉倒是挺会说话的。毕竟人家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天才，小小年纪就已经拥有了资深的学历，这种话术自然不在话下。 她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保持观望态势，如果情况不妙，他们才会进行干预。他们远征舰队远道而来，自然不是过来干涉东陆的事务的，而是过来进行科学考察的。 “请恕我冒犯，各位尊贵的客人，请在凌源城暂住，如果东兵来犯，我们会优先送各位客人出城，保证客人们的安全。”铃兰略带歉意地说道。 显然铃兰也明白了，想要指望洛尔一行人干预他们和东盛帝国的战事，起码现阶段是不现实的。人家不远千里而来，不是过来帮忙打仗的。 但是，虽然还没有摸清他们的底细，铃兰还是觉得，朋友应该越多越好。当初艾比西恩成立，主旨就是团结合作，各氏族摒弃旧怨团结起来，如今他们也应该继续奉行这套原则。 一番寒暄过后，铃兰让洛尔一行人暂住在凌源，而他们还在等待各个氏族到凌源城集结，准备对抗东盛帝国的进攻。 如今西天外南部尽数沦陷，凌源城反而成了突出部，如果这里守不住，那青丘氏就必须继续北撤，直到被赶下海为止。 这次的入侵不比以往，显然这次东盛帝国是准备玩真的了，不是那种打到粮食耗尽就撤退的路数。在洛尔一行人到来之前，东盛帝国的入侵已经持续了三月有余。他们在南方开垦田地，种植庄稼，显然是准备常驻在西天外了。 入住凌源城后，洛尔一行人在朱颜玉的调动下，不停地收集着关于东陆的消息情报，甚至连小道消息也不放过。得益于通行的妖族语，他们在凌源城内沟通完全不成问题，就好像回到家一样。 经过一番情报搜集交流，他们获得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这些情报包括东大陆的地理气候情况，以及国家势力划分等等。 在这里，需要纠正一个误区，其实东盛帝国的真正称呼其实不是东盛，这只是在妖族人语境下的称呼。 东盛帝国的国号，既不是东，也不是盛，更不是东盛。东盛帝国的正确称呼应该叫天盛帝国，国号是天，天盛二字取自天予盛元这句话。 当然，这是翻译修饰的结果，这句话直译过来就是上天赐予帝国盛世，元在东盛帝国的语境里，就相当于第一的意思。所以，东盛帝国往往自诩天朝上国，几乎不会有东盛帝国的人把自己称作东盛人。 那么妖族语境的东盛又是这么来的呢，其实这里面的东，就是方位名词，东盛帝国自诩天盛，作为他们的敌人，妖族人自然不会同意这样的说法，所以妖族人不会称天盛，而且取他们所处的方位，称之为东盛，意思就是东方的天盛帝国，简称就是东盛帝国。 不过朱颜玉翻译这些名词的时候，一般强调先入为主的概念，既然他们是从妖族人这里得到东盛帝国这个概念，那么日后的记载也会取东盛二字，而不是天盛。 这种根据方位命名的方式在西天外很常见，就比如说他们之前提到的东昌帝国，其实就是东方的昌帝国的意思，国号是昌，昌帝国是东盛帝国的前朝，在两百多年前被东盛帝国所取代。 不过这个朝代虽然灭亡了，但是昌这个国号却被保留了下来，继承昌帝国的是东盛帝国东北部的一个强大帝国，他们继承昌帝国的国号，自诩昌帝国的继承者，指责东盛帝国属于伪政权。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东陆国家调查 在凌源城内，这些妖族人不光了解西天外的事，一些人对整个大陆的情况非常熟悉，甚至会说一口流利的东盛语言。通过他们，先遣队一行人掌握到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东大陆自西向东，首先就是西天外的妖族联盟，艾比西恩。这是一个部落加盟制的松散联盟，平时基本上不会相互干涉，只有在战时才会集合起来，对抗外敌入侵。 西天外向东，就是一望无际的高原千峰云顶，这里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国家，却有着两个强大的氏族，分别是羊人青鸟氏和牛人诸怀氏。 高原山区地势陡峭，交通不便，唯有青鸟氏可以来去自如。山区高寒缺氧，普通人都受不了这样的环境，唯有诸怀氏可以承受，甚至能在高原进行激烈对抗。 青鸟氏和诸怀氏名义上也是艾比西恩的成员，但是实际上他们对西天外并没有什么感情，大多数时候都是消极作战，甚至个别时候压根就不搭理。 但尽管如此，艾比西恩也没有因此开除这两个氏族，因为他们需要有人守在千峰云顶，避免东盛帝国穿过千峰云顶，直取西天外北部，切断他们的后援。 千峰云顶以西生活着妖族的游牧氏族英招氏，这游牧氏族在草原上放牧狩猎，虽然名义上也是艾比西恩的成员，但是同样对西天外的战事没什么兴趣。 千峰云顶的正北方和西北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这里的气候主要是大陆温带气候，而且平均海拔在一千米左右，水汽难以进入。这里生活着人族的游牧民族，他们被东盛帝国称之为狄戎，其实就是野蛮人的意思。 狄戎生活在草原上，是不折不扣的游牧民族，和妖族一样，他们也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氏族，这些氏族联合组建了一个松散的联盟，被称为伊帕。 这联盟有点类似于艾比西恩，但是和艾比西恩不同的是，这个联盟的成立不是为了对抗外敌入侵，而是为了更方便入侵。 伊帕的东南部，就是这次入侵西天外的主角，东盛帝国。东盛帝国坐落于大陆东南海边，是整个东大陆综合实力最强大的国家。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东盛帝国总有一种四方蛮夷的心态，包括他们对周边国家的称呼，也是多贬义。 东盛帝国所处的地区称为九州区，不同于西天外，这个九州是很久以前的行政划分，一直延续了一千多年，轮到东盛帝国继承，所以东盛帝国的人民自诩九州民，他们的语言也被称之为九州语。 而对其他国家的称呼，他们就没那么多的善意了。比如，他们称北方的游牧民族为狄戎民，称东北的民族为东夷民，称西南方的人民为山越民，几乎没有听起来特别正常的称呼。 对于妖族的称呼，他们更加过分，甚至就连武皇的正式诏书里面都会把妖族人称之为残类余丑，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中央上国，四方蛮夷的心态。 东盛帝国东北，还有一个和他们军事实力不相上下，且关系不和的国家，这个国家被东盛帝国称之为北昌帝国。这其中，北昌的北不光是方位名词，也是为了区分前朝。 昌帝国被东盛帝国取代后，残存的公主逃到了东夷，嫁给了东夷的王，于是东夷自诩昌帝国的继承者，国号为昌。并发誓要收回故土，还都于朝。 而东盛帝国显然是不承认这样的国号的，所以他们就用北昌来称呼昌帝国，以区别前朝。 东盛帝国西南，千峰云顶东南，则是一个小国，国名音译过来就是凤虞。谁也不知道凤虞直译过来是什么意思，因为这个称呼是山越语境的称呼，所以朱颜玉在翻译的时候，只能取音译，而不是像东盛帝国一样取意译。 凤虞的主体是山越民，山越民同样是人族，不过不同于九州民，山越民几乎难以结丹，所以他们对妖族并没有那么抵触，其境内反而有很多的妖族混血。 凤虞是君主制国家，因为国小民寡，所以不得不依附于东盛帝国，是东盛帝国的附属国。因为凤虞连接着东盛帝国的西天外，所以历次西征，东盛帝国基本上都是从凤虞过境，去进攻西天外。 在西天外和凤虞之间的海上，还有一个大岛，称为阿西米亚，岛上居住着一种不同于人族和妖族的民族，他们被称之为鬼族。这是意译，当然也有人称之为幽族，但是基本都是鬼怪之类的意思。 鬼族人身材矮小，皮肤黝黑，他们在岛上居住，很少到大陆上来，所以大多数时候，几乎没有人会特别关注他们。 在和平时期，西天外的妖族会来和他们进行贸易，用魔晶换取一些海产品和土特产。别看鬼族人久居孤岛，他们可不是好对付的。 根据史料记载，人族帝国曾经发动过对于阿西米亚的入侵，结果这次入侵以失败告终，十万大军逃出阿西米亚的不到一万人。至此，阿西米亚就成了人族的禁区，甚至连不可一世的东盛帝国，也不敢轻易侵犯阿西米亚。 洛尔一行人来到凌源城大概三天后，陆吾氏的军队首先赶到，这让铃兰精神大振，于是邀请各氏族首领到厅堂会面，同时也邀请了洛尔和朱颜玉出席。 “简单介绍一下，”厅堂上，铃兰为朱颜玉和洛尔介绍其他氏族的首领，“这位是猫又氏的首领紫苏。” “啊，你们就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吧，嗯，身上还挺香的嘛。”那个被称为紫苏的猫妖不顾礼节地围绕着洛尔，她的动作就像猫咪一样柔软灵活，围着洛尔转了好几圈，洛尔的视线甚至都没能捕捉到她。 “紫苏，请对客人礼貌一些。”铃兰客气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紫苏闻言，绕到了洛尔跟前，牵着他的手妖娆地问道。 “洛尔。”洛尔不为所动地回答道。 “洛尔，好好听的名字。”紫苏微笑着，歪着头打量着她。 毕竟是猫妖，从紫苏身上，洛尔还是能看出很多猫的特征，首先映入眼帘的肯定是她那对耳朵。 不同于狐耳族的耳朵，猫耳族的耳朵要稍小一些，没有狐耳族那么夸张，但是小却显得精致。而且和狐耳相比，她的猫耳可以做出很多有意思的动作。 如果说铃兰骨子里透露着一股妩媚的气息，那么紫苏大概就是妖娆的气息，就是那种特别粘人的感觉。洛尔虽然说是不为所动，但还是感觉心脏怦怦直跳。 紫苏的五官很精致小巧，眼睛却尤为大，而且瞳孔的颜色异常美丽。她的眼睛是非常典型的猫眼，看向洛尔的时候，她的瞳孔放得特别大，显然非常在意洛尔。 她那小巧的嘴唇也很有意思，是非常典型的猫唇，这样的唇形让她显得非常俏皮。她看向洛尔的时候，洛尔总觉得她是在根基撒娇。 “紫苏，请对客人尊重些！”铃兰尴尬地咳嗽一声，然后加强语气再次强调了一遍。 “好啦，”紫苏白了她一眼，然后后退两步，微笑着正式自我介绍道，“我叫紫苏，猫又氏的首领。” “你好，我是洛尔，这位是我的老师朱颜玉。”洛尔点点头说着，眼神却总是瞄着她的身后，看看会不会有尾巴。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陆吾氏白魄 其实就颜值而言，先遣队里面的其他人并不比洛尔差，但是唯独洛尔多了那么几分亲和力。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气质，搭配他那原本就柔美的五官，基本上见到他的人第一印象都会非常好。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般的接待总让洛尔出面的原因了。当然，他是队长这个自然不用说，但是最主要的还是他本身适合接待的气质。 起源计划进行这么多年，其实无论是海崖学院还是盛华学院，都有一定数量的精灵族混血，但是几乎没有谁能像洛尔这样，受到老中青一致欢迎。 当然，这个跟他是第一例精灵族混血也有关系，但是应该看到，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本身的气质。男人总是下意识把他当成女孩子，而女人则很吃他这一套颜值。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紫苏却对洛尔充满了好感。身为东陆妖族的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男人，光是他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就足以迷倒众生。 在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洛尔下意识地伸出手来，紫苏不明就里，于是歪着脑袋好奇地盯着他。 “哦，这是我们那边的习俗，握手表示友好。”洛尔一边解释，一边慌忙把手收回去。 “哦吼，我喜欢这样的习俗。”紫苏嫣然一笑，如闪电般伸出手来，紧紧地拽住了洛尔的手。 她的指甲很长，就如同猫爪一般，紧握住洛尔的手的时候，洛尔能明显感觉到刺痛感。 “只，只是稍微握一下就好，可以放手了。”洛尔尴尬地说着，试图挣开被死死拽住的手。 “嗯哼，是这样吗？”紫苏眯着眼睛，眼神中毫不避讳地流露出对于洛尔的喜爱。 “紫苏，注意自己的言行，你可是猫又氏的首领。”有些看不下去的铃兰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再三提醒道。 “首领是我的姐姐，我只是代替她来的凌源城。”紫苏回过头来说道。 “但是不管怎么说，你代表了猫又氏的颜面。”铃兰说道。 “好吧，好吧，”紫苏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地耸着肩，然后转过头盯着洛尔，诱惑似地压低声音说道，“喂，小帅哥，私下记得来找我哦，当然，我找你也行。” “请，请，请...呃...”洛尔六神无主，说话的时候也结结巴巴的，甚至连一句客套话都说不出来，脸颊越来越发烫了。 一旁的朱颜玉虽然一直默默关注着，却并没有制止，看到洛尔的反应，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总体来说，青丘氏的铃兰和猫又氏的紫苏都给人一种妩媚的感觉，但是彼此却各有特色。铃兰的媚是那种仪态万千，欲拒还迎的媚。而紫苏的媚则是那种纠缠不休的媚。 二者谁更好，只能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洛尔还能姑且应付铃兰这种保持一段距离的媚，但却实在扛不住紫苏这种纠缠不休的媚。洛尔本来就脸皮薄，被纠缠以后更是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客人面前，请注意自己的仪态，你代表的不光是猫又氏，还有整个艾比西恩的颜面。”这时，一直没有发言的金钱氏首领发出了冷冷的声音。 “哦，继续介绍，这位是金钱氏的首领，云姬。”铃兰继续介绍道。 “幸会幸会。”洛尔说着，再次下意识伸出手来。 面对洛尔的善意，云姬显然误解了他的意图，于是一动不动地冷冷说道：“我可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放荡，请客人也稍微注意自己的言行。” “抱歉，多谢提醒。”洛尔收回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金钱氏顾名思义，就是所谓的豹耳族，如果是单纯从地球的动物学划分来看，豹耳族和猫耳族应该算得上是远亲才对。 不同于猫又氏，金钱氏的耳朵相对圆润，且分布着很多的斑点。不过她的身材非常苗条高挑，从这些特征来看，她更像是猎豹，而不是传统的金钱豹。 和紫苏一样，云姬的手上也长着长长的指甲，显然她们这一族有这方面的习俗。 云姬的体型削瘦，身材高挑，不同于铃兰和紫苏的媚，她反而透露着一种不可侵犯的距离感。 不过正当洛尔产生这样的想法时候，紫苏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他身边，在他耳边轻轻耳语说道：“别看她现在这副冰山的模样，其实她性格非常害羞。” “你在跟他说什么呢？”看到紫苏的举动，云姬皱着眉头训斥道。 “嗯哼，我在跟他亲热呢，你看不出来吗？”紫苏说着，顺势倚在洛尔的肩膀上。 “下作！”云姬狠狠地啐了一下。 顺便说一下，兽耳一族基本上都是母系氏族，由女人执掌大权，这也就是为什么，洛尔看到的这些首领都是女人的原因了。 如果仔细算起来，月桂氏，也就是兔耳族，其实也是母系氏族，不过流传到西陆后，受当地的影响，变成了父系氏族。 “你们这些女人，如今大敌当前，你们却还在想着勾搭远道而来的客人。”这时，洛尔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雄浑的声音，于是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兽首族的壮汉正在朝他们走来。 这时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身上穿着金属制的盔甲，脖子上是一个夸张的虎头。当然，他的外貌并不完全像老虎，正如朱颜玉给他们的翻译一样，陆吾氏，陆吾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老虎。 “这位是陆吾氏的首领白魄，为了这次战争，专门不远千里赶来驰援凌源城。”铃兰接着介绍道。 “不用把我说得那门伟大，你们灭亡了，我们也会跟着倒霉，为了彼此的利益罢了。”白魄摆摆手，眼神却始终在打量着洛尔。 如果白魄有一个人头的话，那么他的眼睛肯定比洛尔还要大，只是他长着一只虎一样的头，头上和脸上都长着一层毛发，而且可以看到非常规整的斑纹，这应该是他们自己后天画上去的。 “陆吾氏是妖族少数几个能对抗修炼者的氏族，有他们在，区区几个将军完全不需要担心。”紫苏在一旁给洛尔解释道。 “姐姐，你可以放开我了吧。”洛尔苦笑着对倚在身边的紫苏问道。 “我在帮助你，你却要赶我走？”紫苏歪着头问道。 “我已经娶妻了...”无奈之下，洛尔只能小心翼翼地撒谎。 “没关系，只要你的妻子同意就行了，毕竟只是个男人而已嘛。”紫苏捏着洛尔的脸蛋说道。 显然，身为母系氏族的紫苏并不明白父系社会那套，以为只要女人点头，男人就可以随意被支配。 “紫苏！”铃兰实在看不下去了，过去拽住紫苏拉到了自己身边。 “这几位就是来自西陆的客人吗？”白魄走到洛尔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洛尔。 “很高兴认识你，白魄首领，我叫洛尔，这位是我的老师朱颜玉。”洛尔临危不惧，恭恭敬敬地说道。 “你们西陆人倒是挺有礼数的，不似东人那般无礼。”白魄满意地点了点头，显然很欣赏洛尔的姿态。 “洛尔和他的老师从西陆乘空舟而来，可以帮助我们对抗东盛帝国的入侵。”铃兰一句话，直接把洛尔他们拉进了同道圈里。 “呃，我们会积极观察事态变化，并在需要的时候介入这场战争。”被将了一军的洛尔挠挠头，不动声色地说出了这番模棱两可的话来。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敌军叫阵 “无所谓，”白魄摆摆手说道，“这是我们和东人之间的矛盾，没必要把西陆来的客人牵扯进来。” “不知白魄首领对于这次入侵有何见地呢？”铃兰认真地问道。 “敌人来了，挡便是的，等到啸天氏族和子路氏族到来，上将千员亦能如何。”白魄不屑一顾地说道。 “唉...”听到他的话，铃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化作无奈的叹息。 显然妖族人基本上都畏惧东盛帝国的那上千员将军，反而对那十万大军置若罔闻。似乎在他们看来，上千员将军的战斗力要强于那十万大军。 “洛尔阁下对此有何见解呢？”铃兰转过头看向洛尔问道。 “诶，要征询我的意见吗？”洛尔本能地愣了一下。 “此正值生死存亡之际，还望远道而来的客人不吝指教。”铃兰诚恳地说道。 “目前城内有多少守军呢？”洛尔想了想，和朱颜玉对视一眼后开口问道。 “现在应该有三万左右，如果各氏族援军集结，最多可以在城内集结五万左右的大军，但是...”铃兰说着，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那么，能一次性投入到守城的兵力有多少呢？”洛尔接着问道。 “如果敌人进攻一面，那么一面墙一次性最多能投入五千人左右守城。”铃兰想了想说道。 “能守多久？”洛尔接着问道。 “能...”铃兰和其他首领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回头说道，“就目前来看，如果敌人十万大军和上将千员赶来，那么城墙最多能支撑一天。” “只能一天？”这个数字显然出乎了洛尔的预料，让他陷入了震惊之中。 “是的，东盛帝国的将军当中，不乏那些修行轻盈之术的将军，这些人可以轻易登上城墙，如果没能马上解决掉他们，那么城墙必将失守。”铃兰解释道。 “这样啊。”洛尔释然地点了点头。 看到洛尔的神情，铃兰接着解释道：“但是，如今陆吾氏族已经抵达城内，如果后续的啸天氏族和子路氏族能抵达，有他们守城，应该会稳妥一些，起码十日内，敌军不克。” “你们有没有想过，分散兵力袭扰敌人的后方，搅乱他们的后勤呢？”洛尔问道。 “想过，但是不可能。”紫苏代替铃兰回答道。 “为什么？”洛尔诧异地问道。 “你不知道一个将军实力有多强，他们只需要一个将军，就能抵挡我们几百人。袭扰的兵力太少，则无法战胜将军，太多我们又没有那么多人，”顿了顿，紫苏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将军都是修炼者，我们既打不过他们，也跑不过他们，贸然出击只能是去送死。” “那如果从空中发动攻击呢？”洛尔问道。 “嗯...”听到洛尔的这个建议，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铃兰摇头回答道，“我们没有这样的能力，虽然鲲舟大多产自西天外，但是基本上尽数被东盛帝国抓走了，我们几乎没有一艘鲲舟，而东盛帝国则拥有几千艘鲲舟。” “实力完全不对等啊。”洛尔忍不住深吸一口凉气感慨道。 “是啊...”铃兰说着，低下头露出了黯淡的神色。 “洛尔，”朱颜玉把洛尔拉到一旁，然后皱着眉头用汉语低声问道，“你不会是想？” “我觉得应该可行。”洛尔点点头说道。 “这件事必须慎重，空中舰队不是我们的，是罗尼斯卡的。如果我们让空中舰队介入进来，要是打败仗了，总部那边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况且现如今我们就这么几艘空艇，要是都出事了，我们可就回不去了。”朱颜玉一脸严肃地说道。 “但是不管怎么说，妖族的事总归要处理，不可能放任东盛帝国消灭妖族吧，这可是我们登陆东大陆以后遇到的第一个文明。”洛尔说道。 “总之，慎之，慎之，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轻言介入，我们先跟雷默舰长商量商量，决定是否干预。”朱颜玉说道。 “嗯，就照老师说的做。”洛尔点点头说道。 其实洛尔的想法很简单，无论是古代战争还是现代战争，后勤永远都是战争双方最重要的依靠。如果他们能利用空中优势对敌人的后勤进行空袭，那么敌人将很难组织起大规模的进攻，凌源城危机自然解除。 正当二人商议之际，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了一个小兵急促的声音：“报告各位首领，东盛帝国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城下，现在正在叫阵！” “他们有多少人？”铃兰急切地问道。 “大概一万人。”小兵回答道。 “一万人应该围不了城。”洛尔嘀咕道。 “有多少将军？”铃兰接着问道。 “不清楚！”小兵回答。 “哼，一万人也敢来叫阵，待我出去看看！”白魄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大厅。 “叫阵是什么意思？”洛尔瞪大眼睛，看向紫苏问道。 “叫阵就是派将军到城下骂人，让我们出城迎战，在双方正式开打之前，双方的将领会首先进行单挑，赢的一方会士气大振，而输的一方则会一溃涂地。”紫苏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解释道。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三国演义呢？”洛尔看向朱颜玉问道。 “要去城墙上看看吗？”紫苏凑到洛尔身边，微笑着问道。 “呃，我自己会去，不劳紫苏首领大驾了。”洛尔逃似地后退说道。 于是，洛尔和朱颜玉跟着一众首领登上城墙，来观察这场战斗。刚登上城墙，他们就看到城外远处黑压压的人群，这是东盛帝国的军队，他们距离城墙并不远，仅仅只有几百多米，而那个叫阵的将军则更近了，距离城墙不到五十米。 一般认为，从古代战争到近代战争，再到现代战争，战争的总体趋势是，从视距战争向远视距战争，再到超视距战争演变。 古代战争，由于生产力低下，导致古人无法生产更强力的武器，于是这个时期的战争基本上以视距战争为主，双方主帅距离彼此一般不超过几百米，越是原始的战争，双方主帅的距离就越近。 但是随着生产力的提升，尤其是远程投射武器的出现，战争双方的距离开始拉长。到宋朝时期，投送武器发展到了冷兵器的顶峰，出现了例如床弩这样的远程杀伤性武器，甚至在钓鱼城之战中打伤了蒙古大汗。 到了近代战争，战争形式已经开始朝着远视距战争的趋势发展。特别是火炮和飞机的出现，直接让双方可以攻击到彼此纵深，已经可以看到超视距战争的影子了。 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代表视距战争的步兵密集冲锋，被以血腥的方式扫入历史的垃圾堆，取而代之的则是远视距战争的散兵冲锋，其中又以三三制是其发展的顶峰。 所以总有人抱怨，在战争影视剧里，士兵冒着机枪火炮的密集覆盖下冲锋不符合逻辑。 其实观众说得不无道理，但是忽视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那就是，现代影视剧为了营造战争氛围，往往会用视距战争的步兵密集冲锋，来展现远视距战争的场面，这样一来自然就不可避免地出现违和感了。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用古代战争的形式，来表演近现代战争。 到了现代，随着生产力的不断提升，远视距战争已经在朝着超视距战争的形式发展，典型代表就是各种各样的导弹。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白龙氏余孽 这些武器能够对敌人的纵深进行精准打击，也就是说，一旦战争爆发，敌方士兵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去起床，就已经被导弹消灭在了原地，这就是超视距战争的可怕之处。 当初地球军队入侵异世界，其实就是看准了双方视距的不对等。想要利用科技优势，通过超视距战争的方式，解决掉还处于视距战争的异界联军。 但是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异世界的魔法削弱了地球军队的超视距优势，增强了异界军队的视距优势，于是双方的优势在这一时候达到了基本平衡，再加上地球军队指挥混乱，被全歼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如今洛尔他们面对的这场战争，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视距战争。敌军主将距离他们不过五十米。这个距离，冲锋枪打得准的人都可以一枪干掉这个叫阵的将军。 正是因为是视距战争，所以虽然敌人的兵力只有不过区区万人，但看起来仍然非常壮观。站在城墙上的洛尔可以看到，远处人山人海，身着甲衣的士兵们整齐地列队，队伍旌旗飘荡，羽毛肃纷。 没有打过仗的人，很难理解万人这个概念，不知道一万人到底有多少，每每听到歼敌多少多少人，总觉得要在后面加个万才过瘾。 但其实一万人真的不少了，而且还全都是作战部队，现代的军队编制，一个集团军差不多也就是一万多人。当初总部在梨伯打的那场仗，交战双方人数不过万人出头，照样被称为史诗大捷。 尤其是在视距战争，这种人数的优势尤为明显，因为交战双方距离很近，因此可以很直观地看到对面的兵力优势。 不过洛尔也不用担心，因为按照紫苏的说法，这支东盛帝国的军队只是先头部队，一万人看似多，但其实围城都够呛，更别提攻城了。而且他们刚刚来到城下，根本就没有时间修筑攻城设施，所以根本不可能攻城。 别看凌源城只是木质的城墙，在视距战争，或者说古代战争，但凡防守方筑起城墙，进攻方想要进攻。要么就修筑攻城设施，要么就顶着巨大的伤亡硬爬墙。 古代战争的组织度不如现代战争，所以军队的士气非常重要，巨大的伤亡会让士气锐减。士气消减到一定程度以后，甚至都不用防守方反击，进攻方就有可能自己先溃散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围城仗总是那么难打的缘故。须知，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亮带兵北伐，但凡阵地战，几乎攻无不克，但唯独在郝昭防守的陈仓吃了瘪，打了二十多天，久攻不克。 由此可以窥见攻城战的麻烦之处，所以，但凡想要攻城，首先兵力必须足够，而且要几倍于防守方。 孙子兵法谋攻篇就记载，十则围之，五则攻之。虽然这是阵地战的打法，但是比起阵地战，围城所需要的兵力只能说是只多不少。历史上，围城仗最好的打法就是拖着，把城内的敌人活活拖到饿死为止。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古代战争，交战双方的主帅都会尽力避免攻城，能打阵地战就打阵地战。即便是敌军在城内，也是希望能将其诱出，摆开阵型交锋。 而东陆的战争形式，却颇有几分演义的色彩在里面。因为有将军的存在，所以即便双方已经拉开阵势，也会先进行一轮主将单挑。 根据紫苏的说法，她见过最夸张的时候，光是主将单挑这一过程就持续了一天，交战双方死了几十名将领，最后实在打不下去了，于是便鸣金收兵，约定明日再战。在这一过程，双方的士兵甚至都没有接触，只是走了个过场。 这次前来叫阵的是一个黝黑的粗汉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字面意义上的高头大马。 洛尔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一匹马，就目视估测，这匹马至少得有两米多将近三米高。这个两米多高的壮汉骑在马上的时候，脚距离地面甚至还一米有余。 不过来将的皮肤虽然黝黑，但是身上的铠甲却五颜六色的，倒是一点也不低调。他的武器是一根长杆的斧钺，有差不多两米长，也不知道是怎么挥动的。 来将叫骂一阵后，过了大概不到三分钟，白魄就骑着一匹野兽，甚至都不等城内守军放下吊桥，就直接飞跃过护城壕，来到了那个将军面前。 此时的白魄身披甲胄，手上同样拎着长杆武器，就形状来看，倒是有点像关刀。他的胯下是一匹凶悍的凶兽，猛地一看倒是有点像老虎，只是皮毛看不到斑纹。 仔细看，那匹野兽长着锋利而弯曲的獠牙，身材异常壮硕，让洛尔第一时间想起了地球上已经灭绝的生物剑齿虎。不过虎头人骑老虎，总给人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就好像高飞遛狗一样。 白魄骑着这头剑齿虎来到将军面前，将军胯下的高头大马本能地畏惧那头野兽，于是开始不安地骚动起来。将军一边安抚它，一边指着白魄说着些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呢？”洛尔忍不住喃喃自语问道。 “那个将军想让白魄首领下马步战，直接马战的话，那个将军的坐骑会很吃亏的。”一旁的紫苏笑眯眯地说道。 “你听得到？”洛尔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她。 “哼哼哼，”紫苏露出得意的笑容，眯着眼睛说道，“你以为呢，猫又氏可是公认感知能力最强的妖族。” 说着，她那毛茸茸的耳朵不由自主地耸动了几下，那看起来柔滑的触感总在试图在吸引洛尔把手放上去。 惊讶之余，洛尔回头望去，结果果然就如紫苏说的那样，两人一番沟通后，就一齐翻身下马，然后面对面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区域，准备交手。 “说起来，估计也是慑于白魄首领的威严，那个家伙居然主动说起了妖族语。呵呵，你知道吗，东人非常傲慢，他们根本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总是在那自言自语似地说着九州语。”紫苏说着，不动神色地接近了洛尔。 “他们在说什么？”洛尔回头看了她一眼，因为有求于人，所以洛尔没有让开，而是默许了她的举动。 “嗯...”紫苏顺势抱住洛尔的胳膊，然后眯着眼睛聆听着，然后缓缓说道，“他们说，要我们交出白龙氏的余孽...” “白龙氏？”洛尔不解地问道。 “你不知道吧，”紫苏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白龙氏，是东盛帝国的皇族。” “东盛帝国的皇族怎么跑到西天外来了？”震惊之余，洛尔接着问道。 “谁知道呢，他们的皇族内部总是内斗，打赢了当武皇，输了就跑。不过我们这里哪有什么皇族，只有一些来做生意的九州民，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紫苏淡淡地说道。 “他们皇族那么乱的吗？”洛尔有些诧异地问道。 “这只是常态，”看到洛尔大惊小怪的表情，紫苏嫣然一笑，然后淡淡地解释道，“东盛帝国以武为尊，武皇肯定必须得是修为最高的人。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武皇，要不然各大氏族那么多高手，国家岂不是乱了套了。” “因此，在皇族内，只要有谁修为最高，就可以做武皇。而竞争者也可以通过提升修为，重新夺回武皇的位置，然后只需要他们的内阁点头，那么挑战者就会成为新的武皇。” “这么乱搞，那国家岂不是乱套了？”洛尔一脸震惊地问道。 “呵呵，”看着洛尔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紫苏再次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傻瓜，东盛帝国文治武功，武皇只是国家的最高象征，是不管国事的，真正掌握并治理国家的，是他们的内阁。”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利益相关 “也就是说，武皇的更替并不影响国家的运行？”洛尔难以理解地问道。 “不然呢，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东盛帝国早就烂透了。那些修炼者，别看一个个修为高深，其实大多数人都是不知礼数的蠢货，斗大的字不识一筐。他们大多数的时间都在修炼，你让他们花时间学习甚至治理国家，那你就太高看他们了。”紫苏说着，眼神中露出几分鄙夷的神色。 听到这里，洛尔大概理解了东盛帝国内部的运作结构了。准确来说，因为东盛帝国以武为尊，所以最高领袖肯定得是修炼者。 但是正如紫苏说的那样，修炼者大部分时间都要用来修炼，所以肯定无心治理国家。如果皇帝大臣都是修炼者，那么国家肯定就乱套了，必须得有人出面治理国家。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东盛帝国诞生了内阁制，由内阁全权主持国家事务。但是需要说明的是，这套体系和君主立宪制是不一样的。 君主立宪制，皇帝只是国家的代表，真正的掌权者则是内阁首相。而东盛帝国的政治制度里，武皇是有决定权的，就像内阁可以决定武皇能否继承皇位一样，登基以后的武皇也可以任免官员，而无需内阁批准。 真要比较的话，这套体系倒是非常类似于大明帝国的内阁体系。只要内阁不停摆，皇帝怎么折腾都没事。 不过洛尔没多少心思考虑这件事，而是非常在意那个将军提到的，所谓的白龙氏余孽。白龙氏既然是东盛帝国的皇族，那么肯定也得是九州民。 而正如紫苏说的那样，西天外很少能看到九州民，而且基本上都是不入流的商人，处于阶级底层。如此说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在凌源城内的，又是九州民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想到这，洛尔猛然想起了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将军，也是嘴里嘟囔着什么白龙来着。将这两条线索结合起来，洛尔顿时就有了惊人的发现。 没错，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想找的，应该就是枫，因为最近进入凌源城的九州民，只有枫一个。 也就是说，先遣队遭遇的那个将军根本就不是被吓跑了，而是跑去通风报信了。因为他们发现了白龙氏的余孽，枫。 一想到这，洛尔立刻脸色大变，开始变得局促不安起来。看到他古怪的表情，紫苏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哦，没，没事，我想和我的老师说几句话。”说着，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抽出手臂，向朱颜玉靠近。 “老师，情况不对！”洛尔来到朱颜玉身边，压低声音用汉语说道。 “你也觉得是枫？”朱颜玉显然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也分析了这件事，所以显得处变不惊。 “不好说，如果是枫的话，我们就必须要保证我们的安全了。”洛尔说道。 “嗯，”朱颜玉点点头表示认同，“如果这些人是冲着枫来的，那么这场战争就和我们有关了。” “要走吗？”洛尔问道。 “你觉得妖族人会针对我们？”朱颜玉反问道。 “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些人想要找的是枫的话，那我们就真的不能独善其身了。如果交出枫可以换来和平，他们肯定不会犹豫。”洛尔说道。 “冷静些，”朱颜玉盯着远处黑压压的军队，不动声色地说道，“先不要预计得那么悲观，这只是先头部队，妖族人能应付得过来，不至于会为了妥协交出枫。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可能干掉相关知情人员，尤其是那个和枫打过照面的将军。” “呃...”听到朱颜玉的话，洛尔一时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怎么了？”注意到他的表情，朱颜玉回过头来问道。 “不，”洛尔苦笑着摇摇头，“没想到这样的话，居然是从朱老师嘴里说出来的。” “呵呵，”朱颜玉也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你朱老师我只是一个读死书的愚木书生。小洛尔，你朱老师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博览群书。政治谋略这方面，我只是不热衷，可不代表我不会。” “所以以后我还是要多向老师学习学习。”洛尔点点头说道。 “我就喜欢你这股认真的性格。”朱颜玉眯着眼睛说道。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洛尔问道。 “嗯...”朱颜玉沉吟片刻，然后指着那个沙场上的将军说道，“你试着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一枪狙掉那个将军。如果可以的话，那就证明源子步枪可以用来攻击修炼者，然后我们就制定一下计划，争取把相关人员全都解决掉，一劳永逸！” “那我去叫月儿过来。”洛尔说道。 “叫什么月儿，几十米的距离，我架枪都打得到，你怎么对自己一点自信心都没有呢。”朱颜玉拦住他说道。 洛尔点了点头，然后蹲下来，从随身的包里取出步枪组件，开始组装源子步枪，并加装光学瞄具。看到他的举动，紫苏弯腰好奇地问道：“你在做什么呢？” “组装武器。”洛尔淡淡地回答道。 “这是火铳，你想用这玩意干掉那个将军？”紫苏盯了一阵，皱着眉头惊讶地说道。 “火铳？”第一次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名词，就连洛尔都不由得愣住了。 “从城墙到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超过百步，你不可能打得到他的。”紫苏接着说道。 “那我们就打个赌！”洛尔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弹开步枪脚架说道。 “赌什么？”紫苏歪着脑袋，耳朵不停地耸动着。 “呃，如果我能打中他，那你就不要挨我太近...”洛尔想了想，有些词穷地说道。 “那我可不干！”紫苏哼了一声，然后仰起小脸闭上了眼睛。 “那就不打赌吧。”洛尔有些尴尬地说道。 “不，我要赌，”紫苏说着，凑近洛尔身边，眯着眼睛诱惑似地说道，“如果你能打中的话，我今晚...”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还没等她说完，洛尔就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后退，连连摆手说道。 “你们西陆人都是这么害羞的吗？”紫苏叉着腰，不满地问道。 “并不是，但是我们家洛尔比较特殊，他可是一块美玉，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交给别人的。”朱颜玉插进来说道。 听到朱颜玉的话，紫苏眨巴眨巴大眼睛，耳朵一动一动的，随即莞尔一笑，然后再次凑近说道：“那好嘛，那我退而求其次，如果你打中了，我就亲你一下；如果你没有打中，那你就得亲我一下，亲在哪，由我说的算。” “这...”洛尔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开始发烫了。 “你就答应她吧。”朱颜玉头也不回地劝道。 “朱老师...”洛尔回过头，有些嗔怪地说道。 “难道说你连自己的枪法都不自信吗？”朱颜玉说道。 “好吧...”洛尔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你的那些小情人的。”朱颜玉说着，嘴角不免微微上翘。 这次她终于体会到了先遣队员最热衷的消遣，那就是调戏洛尔。洛尔的脸皮非常薄，只是稍微调戏一下立马就会红脸，所以先遣队员们经常有事没事就调戏他，权当消遣。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武将交锋 洛尔不再言语，虽然脸上还微微发烫，但是他已经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将步枪架在城墙上，开始设定参数。 其实不用怎么设定，只需要调节一下狙击镜的聚焦即可。因为他用的是源子步枪，发射的是源子组，几乎是不受风力和重力影响的，只会受到星球曲面的影响，所以像什么距离风偏基本上都不用设定。 远处，白魄依然在和那个将军对峙着，双方不停地交流，迟迟没有动手。紫苏依靠在洛尔身边，主动给他讲解二人的对话。 她的听觉是真的强，那么远的距离，洛尔只能听到个大概，她居然能全记住。 显然白魄并不知道那个将军口中的白龙余孽是谁，他也压根就不在乎，只等着找准机会出手。 在战场以外，妖族人或许会和九州民有一些交流，但是在战场上，妖族人压根就不会理会这些九州民的话，因为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劝降。而且很傲慢，用九州语劝降妖族人。 白魄将兵器往地上用力一杵，然后指着那个将军说道：“到底打还是不打，不打就退兵！”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交出白龙余孽，我们就放过你们。”将军不厌其烦地说道。 “我从来都不相信你们九州民的话，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白龙余孽，你若是不动手，那可别怪我先手了。”白魄说着，架起了关刀。 “你们妖族人总是那么蛮不讲理的吗？”将军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道。 “你们九州民不也一样那么傲慢吗。”白魄冷冷地说道。 “这样看来，多说无益了。”将军说着，脸色渐渐冷峻了下来。 “要开打了。”紫苏眯着眼睛盯着二人，对洛尔说道。 只见将军双手持握兵器，然后身体往下用力一沉，洛尔明显可以看到，一道光晕从他体内释放扩散。紧接着，他拎着兵器朝白魄扑了过来。 “这是...”洛尔忍不住失声惊呼道。 “这是修炼者的基本功，护体真气，利用体内蕴藏的气来保护自己。”紫苏淡淡地解释道。 听到她的话，洛尔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她。面对洛尔的视线，紫苏微微一笑，然后眨着眼睛说道：“你是不是不想问，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白魄首领敢和他们对抗对吧？” “嗯！”洛尔肯定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明白，不管是真气还是源，其实本质上都是魔力。异世界只有魔力，基本上不存在其他不可预测的力量。 气，本质上就是对于魔力的一种使用方式。在这一点上，枫的表现最为明显，她可以利用魔力模拟刀刃对敌人进行切割，所以与其说她是一名剑客，倒不如说她是一名战斗法师。 在异世界，魔力几乎就等同于力量，在大多数时候，魔法师，或者以魔法为攻击手段的人，普通人基本上都无法与之抗衡。 西陆的魔法师虽然在受伤后无法使用魔法，但是在没受伤之前，他们还是非常强力的，几乎不会有人敢与之对抗。 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白魄似乎也就是强壮的普通人，而他对面的将军，则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魔法师。普通人对抗魔法师，想想都知道结局会如何。 “白魄首领可以抵抗这种气的攻击，不光是他，他的族人，那些看起来比较狰狞的妖族氏族，比如啸天氏和子路氏，乃至千峰云顶的青鸟氏和诸怀氏，都能抵抗这种气的攻击。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每当东人犯境，这些氏族就会成为西天外最主要的抵抗力量。一旦他们沦陷，那么西天外将无险可依。”紫苏眯着眼睛说着，虽然表情看起来很轻松，但是洛尔能听得出她语气中的沉重感。 “那你们呢，你们在战争中主要发挥什么作用呢？”洛尔好奇地问道。 “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们氏族拖了艾比西恩的后腿？”紫苏看着洛尔问道。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问一下你们的分工情况，如果你觉得我这句话冒犯了你，那么我先向你道歉。”洛尔连忙摆手说道。 “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就是想逗逗你，”紫苏再次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正色道，“如果东盛帝国派出的军队没有将军，只有常规的士兵的话，那么我们将可以反杀他们，因为我们掌握了火焰的秘密。” “火焰的秘密？”洛尔问道。 “没错，这是秘密，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紫苏得意洋洋地说道。 “不会是火药吧？”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火药？”紫苏一时没能明白，因为这是洛尔临时组装的词语，并不是妖族的常规词语。 “就是一种可以剧烈燃烧的黑色粉末，具体成分是硫磺、硝石和木炭。”洛尔比划着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紫苏瞪大眼睛，陷入了无比的震惊之中。 “这种科技不是什么难事吧，”洛尔苦笑着摊开手说道，“反倒是我们应该惊讶，你们居然能自行研发出火药用于战争，果然战争才是推动科技进步的第一大动力啊。” “这么说，你们已经...”紫苏抓住洛尔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这种东西我们早就已经玩过了。”洛尔如实回答道。 东陆妖族已经进入火器时代，这是洛尔没有想到的，不过仔细想想，应该是修炼者过于强大的力量，迫使他们寻找其他途径与之对抗，结果意外发现了火药。 试想如果没有修炼者，仅仅依靠常规步兵，东盛帝国应该无论如何都无法入侵西天外吧，或者说可以，但是不会取得今天这样大的战果。 就在二人对话的时候，白魄和将军已经战了二十几个回合，彼此难分胜负。仗着盔甲的保护，二人的攻击基本上都是大开大合地劈砍，武器相撞发出咣咣的金属碰撞声，让人感觉他们与其说是想砍死对方，倒不如说是在想着砍烂对方的武器。 在二人的交锋当中，传统的对抗武技已然不存在了，双方都是在尽可能砍到对方，而且不是轻轻地砍到，而是重重地砍，只有这样才有机会破甲。 对于那个将军而言，他甚至都不需要刻意防御，只需要一个劲地攻击即可，因为他的护体真气就相当于再让他穿上了一件盔甲，除非白魄用力一击砍中他的脆弱部分，否则几乎无法对他构成致命性的伤害。 双方你来我往，彼此互砍差不多半个小时，几乎就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这样的体力着实令洛尔为之惊叹。要知道他们拎着的武器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轻，如此高强度不间断对抗半个小时，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随着一阵金属碰撞的重击声，二人顺势后撤了一步，然后不约而同地将兵器杵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对抗差不多四十分钟后，二人的体力终于支撑不住了，只能暂时休战恢复体力。 然而此时的将军却已经面露惧色，因为经过四十多分钟的对抗后，他体内蕴藏的魔力已经基本消耗殆尽，再打下去，他可就没有护体真气保护了。到那时，他就只能肉身硬扛白魄的攻击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黑洞效应 从刚刚的较量中，将军已经明显感觉得到，白魄虽然没有护体真气，但是无论是对抗技巧还是力道都要优于自己。如果不是靠着护体真气的加持，他早就已经被对方砍得脑浆迸裂了。 此时随着他体内魔力的耗尽，他深知，再打下去，自己肯定就会丧命，于是开始萌生退意。 “阁下好身手，这次比试就此止步，如何？”将军喘了口气，然后抱拳说道。 “滚吧！”听到他的话，白魄低着头微微眯着眼睛，毫不客气地说道。 其实不光是那个将军，就连白魄也萌生了退意。因为将军非常不好打，不把他体内的魔力耗尽，几乎很难马上杀死他。如今虽然他已经耗尽了对方体内的魔力，但是自己也累得够呛。 虽然可以马上出手杀掉这个家伙，但要是他突然反扑，自己也会蒙受不必要的伤害。于是综合考虑，白魄决定放过这个家伙。 眼下东盛帝国重兵犯境，他没必要在这种问题上纠结，与其冒着风险杀掉他，倒不如稳妥一些。接下来他们还会面对更多的麻烦，要是他因此受伤，那么接下来的仗就不那么好打了。 “那个将军要跑了！”紫苏提醒道。 “知道！”洛尔点了点头，架起枪开始对准那个将军。 得到白魄的同意后，将军如释重负，马上跑向自己的战马。因为马儿实在太高，所以马镫也像楼梯一样，要登上好几个台阶才能翻身上马。 上马后，将军不再停留，而是策马转身，朝自己的队列奔去。 “喂，他已经要跑远了。”看到将军逐渐远去，紫苏着急地说道。 “跑不了。”洛尔冷冷地说着，光学瞄具的十字线始终集中在将军的身上。 因为没有打过热兵器战争，所以这个将军压根就没有走位的意识，而是直直地朝自己的队列奔去，这就给了洛尔瞄准的机会。他将十字准心对准将军即将到达的位置，食指第一指节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瞄准腹部射击！”这时，一旁的朱颜玉冷不丁说道。 “诶？”洛尔本能地愣了一下。 “没时间犹豫了，瞄准！”朱颜玉命令道。 洛尔不再言语，也没有犹豫，而是慢慢将准心下移，等到十字准心捕捉到将军离去的背影后，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嘭！ 源子步枪的枪膛内发出了爆鸣声，锚子和弹丸被相继发射出去，射向不到一百米的将军。他的源子步枪是半自动步枪，不过因为他松开扳机时机得当，所以只开了一枪。 远处，骑在马上的将军突然身体一顿，然后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竟顺势滚落到了地上，在地上痛苦地滚来滚去，不停地惨叫着。 因为事发突然，所以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而且因为源子步枪的爆鸣声并不是特别大，导致除了紫苏和朱颜玉以外，根本没有人发现是谁开了这一枪。 “还没死，补枪！”朱颜玉举着望远镜望了一下，然后冷冷地下达命令。 “是！”洛尔点点头，准心对准将军的头颈部，捕捉他的活动轨迹。 等到时机成熟后，他再次扣动扳机。源子步枪再次发出了爆鸣声，这次锚子和弹丸直接相继命中了将军的脖子，两组奇数源子组在此相撞，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竟一下就把将军的脖子炸断，就连他的脑袋也因为冲击波飞了好远。 对面的士兵和将领们全都蒙了，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人突然痛苦地倒下，然后脑袋还飞了，这样莫名的恐惧感让士兵们两股战战，如果不是靠着纪律性，估计他们当时就被吓跑了。 骑上凶兽的白魄也感到很费解，因为他只看到那个将军突然就倒下死了，没有一点征兆。如果是火枪的话，应该会有非常巨大的响声才对，但是事实上，他只听到了两声相对微弱的爆鸣声。 “这下死透了，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把相关人员全都干掉，就没有人知道枫的身份了。”朱颜玉满意地收起望远镜，点头说道。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紫苏站在一旁，惊讶得目瞪口呆。她从未想过火枪居然能打得那么准，说打肚子就打肚子，说打头就打头，一点都没有打歪，印象中，她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武器。 其实洛尔身上还带着自动步枪，如果说自动步枪的发射原理和火枪差不多，都是依靠火药的动能武器。那么他手中的源子步枪就可以说是一种跨越时代的武器了。 经过这两次对目标的射击，朱颜玉大概搞清楚了源子步枪的一些特性。似乎步枪发射出去的锚子，尤为喜欢魔力更为浓郁的部位，比如说这些人的丹田，或者动物的魔核，这里是他们储存魔力的地方，也是锚子最喜欢的地方。 所以，只要朝着他们的肚子开枪，几乎大多数情况下，锚子都会被他们的丹田所吸引，然后引导弹丸与之对撞。 至于源子组对撞为什么会直接撞碎丹田，朱颜玉更倾向于共振的解释。但其实就算没有共振，源子组在丹田爆裂，同样能把丹田炸碎，毕竟丹田魔核以及魔晶，本质上都是一类，都是储存魔力的晶体容器。 不过作为修炼者，人的丹田可能要更为特殊一些，这些丹田具体长什么样，最好的办法就是进行解剖观察，不过眼下他们也没有这样的条件。 按道理来说，发射出去的源子组其实就跟光线一样，可能会产生折射或者反射，但是基本上都是呈直线，而且不会被地心引力和风力影响。 但是丹田和魔核似乎很特殊，它就像是一个黑洞一样，可以捕捉到接近的源子组。 所以瞄准的时候，并不需要瞄得非常准，只需要瞄准大概的位置开枪即可，源子组自然而然会被丹田或者魔核吸引，然后被捕获并等待弹丸的撞击，这大概就是源子武器杀伤那个将军的过程了。 将军倒下以后，几乎所有人都在发愣，过了好半天，才有几个小兵上前来，两人牵着马，剩下的人把将军的尸体和首级带走。 显然对面已经表现出了极大的克制，毕竟现在他们没有攻城武器，也没有做好攻城的准备，贸然进攻城池，结果只能说弊大于利，所以敌方的主帅选择忍下这口气，等收回将军的尸体后，就后退五百米，开始扎营围城，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 其实如果对方不撤退的话，洛尔也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一旦先遣队在城头集结，依靠他们手中的源子武器，完全可以压制震慑来犯之敌，不说能将其完全消灭，但是造成重大伤亡还是很容易的。 毕竟他们的源子武器是不需要弹药的，只要能保持枪膛散热，这些武器几乎完全不用松开扳机。 “你成功了。”看到洛尔收起步枪，紫苏站在一旁微笑着说道。 “谢谢你的配合。”洛尔点点头说道。 “那么，就履行与你的约定吧。”紫苏说着，扬起小脸闭上了眼睛，耳朵激动地耸动着。 “紫苏首领，我不是流氓，我是有自己的操守的。”洛尔婉拒了她的示意。 “那可不行，说好的事你不做，那你岂不是名誉扫地，这也叫操守？”紫苏睁开眼睛，不满地说道。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改革建议 面对紫苏的攻势，洛尔一时难以招架，于是转头求助似地看向了朱颜玉。不过显然朱颜玉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于是微笑着说道：“洛尔，说到可要做到哦。” “朱老师！”洛尔微微皱眉，埋怨似地说道。 “看到你那么不情愿的样子，那就先欠着吧，要还的哦。”紫苏说着，脸上难掩失望的神色，看得出来，她确实很想得到洛尔。 “哦，哦，谢谢，等等...”洛尔没头没脑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眨巴眼睛说道，“不应该是你欠我的吗？” “紫苏，”这时，铃兰带着人急匆匆来到一行人面前，然后看着她惊讶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那个将军怎么会？” “嗯，我不知道哦。”紫苏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说道。 “是我干的。”没想到洛尔却主动开了口。 “洛尔先生，你...”听到洛尔的回答，铃兰的神情更加震惊了，不光是她，就连那个不动声色的云姬也难掩诧异。 “我们和那个将军有私仇。”洛尔随便找了个理由说道。 “是这样吗？”铃兰眨着眼睛问道，耳朵一动一动的。 “是这样的，”洛尔点点头说道，“我们在城外的时候，不止一次遭到这些将军的攻击，这一点你可以去问当归，当初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也被那些将军袭击了。” “原来是这样，”铃兰点了点头，算是相信了洛尔的话，但是心中仍有疑问，“但是那么远的距离，你们是...” “对于我们来说不算远。”洛尔摊开手，一脸平静地说道。 这是实话，洛尔确实没有骗她。先遣队手中的武器基本上是超视距战争的装备，而他们的对手却依然停留在视距战争的阶段，自然难以抗衡超视距战争武器的打击。 “说起来，”看到一行人陷入沉思，洛尔打算转移话题，避免他们再提及此事，“我听说你们艾比西恩已经装备火铳这种武器，能让我看看吗，或许我们能提供一些技术上的指导。”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有火铳？”一听到这句话，铃兰立刻就警惕了起来，怀疑的目光扫过洛尔后，看向了一脸无辜的紫苏。 “哦，请不要怪罪紫苏首领，是我主动提问的。”洛尔主动替她开脱说道。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紫苏嘟着嘴，不动声色地躲到洛尔身后，然后抖动着耳朵说道，“人家的武器可比我们先进得多，他们才看不上我们的武器呢。” “呃...”听到她的话，洛尔稍微咳嗽一声，然后面露愧色地说道，“说起来，我也不怕得罪各位，你们的武器在我们看来，跟破铜烂铁没什么区别。” “好狂妄的口气。”云姬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 “我大概猜一下，你们的武器原理是这么运作的，”洛尔说着，稍微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继续说道，“你们需要一根管子，在管子里面填充火药和弹丸，并在管子的末端开一个小孔。射击的时候，需要用燃烧物点燃小孔里的火药，进而点燃管子里的火焰。火药经过爆燃，会推动弹丸射出，攻击远处的敌人。大概就是这么一个原理，对吧？” 听到他的话，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纷纷看向了露出头的紫苏。紫苏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可没告诉他这些，这是他自己知道的。都跟你们说了，他们的武器很厉害的。” “请大家不要怪罪紫苏首领，”洛尔说道，“我刚刚说的原理，我们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用过了，所以对于我们而言，这并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原理。” 铃兰狐疑地盯着洛尔，又看了看紫苏，末了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我相信洛尔先生的话。” “他们可是外来者！”云姬皱着眉头，当着洛尔的面提醒道。 “云姬，”铃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洛尔一眼，然后毫不避讳地说道，“我们需要外来者，我们需要更多的朋友。如今东盛帝国重兵犯境，如果这次我们没能抵抗他们，那我们真的会亡族灭种的。西天外将再无我们容身之处。” 听到她的话，云姬虽然想说些什么，但是始终无法开口，她扭头瞪了洛尔一眼，然后转过身不再言语。 “洛尔先生想看我们的武器，就这边请吧，如果您能提供有价值的建议，我们会万分感激，感谢洛尔先生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依然选择站在艾比西恩这一边。”铃兰的话术很有意思，潜移默化地将洛尔等人变成了他们的盟友，而不是单纯的客人。 “铃兰首领客气了，”洛尔礼貌地说道，“我们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虽然不知道艾比西恩和东盛帝国有什么矛盾，但是不管怎么说，侵略永远都不可能被赞颂。” 一番寒暄过后，洛尔召集先遣队一行人，跟着铃兰来到了他们的武器库，见到了这些用于抵抗东盛帝国的火器。 细细看来，艾比西恩的火器还比较原始，虽然火枪和火炮一应俱全，但基本上还处于早期阶段。无论是火枪还是火炮，都是引线发射的形式。 艾比西恩最先进的火枪是火绳枪，已经具备了基本的扳机传动结构，扣动扳机的时候，火绳就会打进药池，进而点燃火药发射。 看得出来，艾比西恩的火绳枪已经基本上发展到了极致，急需突破到下一种火器。他们的火绳枪的药池有一个小盖子，当扣动扳机的时候，传动装置会将药池弹开，然后火绳才能点燃药池。 没想到妖族人居然发展出了自动保险装置，要知道地球人在火绳枪时代，药池的盖子是手动打开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火绳枪基本上都已经发展到了极致，不可能再有新的突破了。当然，想要更完善也很容易，加个皮轨就可以摇身变成战术火绳枪。 身为武器专家的胡道可仔细打量了这些火枪，因为锻造技术有限，妖族人没办法造出强度更高的钢管作为枪管，所以他们的火枪又粗又重，与其说是火枪，倒不如说是手持火炮。 胡道可检查一番，还对着枪口瞄了几眼，然后点点头说道：“扳机装置可以直接换成燧发的，他们已经具备了这样的加工技术。不过这个枪管厚度需要减少，否则不管是变成燧发枪还是火门枪，基本上都属于残次品。” “钢的强度不够，”程子昂敲了敲枪管，然后摇摇头说道，“这种钢，贸然减少厚度，最后只能是炸膛。” “基本上，厚度减一半就差不多了。”胡道可比划了几下说道。 另一边，观看火枪手列队的白月一行人也看出了端倪，白月指着列队的妖族火枪手说道：“火枪手搭配长枪兵实在太累赘，应该取消长枪兵。” “没有长枪兵，我们如何面对东盛帝国的铁骑呢？”一个妖族队长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给火枪加装刺刀就行了。”白月比划着说道。 很显然，西天外的战争形式还处于排队枪毙的早期阶段，这些妖族火枪手需要列队结阵，对抗可能到来的骑兵冲击，这就需要队列中有长枪兵，用于抵挡骑兵的冲击。 要知道骑兵可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兵种，地球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骑兵依然能在战争中发挥巨大的作用。有火枪手就可以无惧骑兵的冲锋，那只能说是有天真得有些可怕。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不留活口 地球上的骑兵，从未因为火枪的诞生就退出历史舞台，相反，在大部分时候，骑兵都是军队的主力，大多数时候的战斗力都碾压火枪队。 很多人误以为是火枪逐步完善，才让骑兵就此退出战争舞台的，但其实这样的说法并不正确。 骑兵冲锋和步兵密集冲锋，都是视距战争的战术战法，而火枪也属于视距战争后期的产物，所以，火枪的出现并不会引发传统战术战法的颠覆性变革。 真正改变视距战争形态的，是速射武器，标志性武器就是马克沁机枪和加特林机枪。 这种高射速武器彻底改变了视距战争通用的战术战法，包括骑兵冲锋和步兵密集冲锋，正式宣布战争已经从视距战争向远视距战争转变。 远视距战争的代表，虽然是各式各样的大口径火炮，但是其变革却是由速射武器来完成的。很多人一直吐槽战争影视剧里的步兵密集冲锋，但是可能很少有人注意到，这其实是视距战争的经典战术，而不是远视距战争的战术战法。 所以，回到这个问题上来，那个妖族队长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现阶段，火枪不管怎么发展，注定都不可能是骑兵的对手，所以必须要保留克制骑兵的兵种，防止火枪队列被骑兵冲散蚕食。 但是白月的建议也并不是在信口开河，而是在提醒他们可以进行新的变革，将火枪手和长枪兵结合起来，创造出可以抵御骑兵冲锋的火枪方阵。 她所提到的改革，就是刺刀。刺刀虽然只是一件普通的火枪配件，但却是可以改变战争形态的一种变革。有了刺刀，火枪手就无需长枪兵的掩护，极大减少了人力，将多余出来的兵力转化成其他兵力。 至于妖族人的火炮，很典型的前装炮，性能中规中矩，没什么需要吐槽的。不过尽管如此，朱颜玉还是提出了一个对于妖族人而言具有跨时代意义的建议，那就是子母炮。 这种火炮在地球的明朝时期就已经出现了，可以被理解成一种后装炮。简单来说就是炮管主要负责发射，而子筒装填火药和弹丸，发射的时候从炮管后面装填压紧发射，然后取出再换上下一个子筒，如此循环反复，可以极大提高火炮发射的频率。 铃兰本来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没想到这些来自西陆的外来者居然能提出一堆具有跨时代意义的建议，这令她兴喜若狂，赶紧命人将这些建议全部记录下来。 与此同时，洛尔一行人人也通过铃兰等人，了解了东盛帝国的军事情况。 总的来说，东盛帝国的军队依然处于冷兵器时代，也就是所谓的视距战争早期。因为有将军的存在，所以东盛帝国的军队改革意愿很低。就算他们只装备弓箭长枪，也能打败装备不断升级的妖族军队，究其原因，就是他们人数众多的将军。 正所谓成也将军，败也将军。因为将军，东盛帝国迟迟无法进入视距战争的中期，更别提妖族人正在进入的晚期。如果这次东盛帝国的入侵再次以失败告终，那么下一次他们可能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对于战争的需求，艾比西恩早晚会进入视距战争的晚期，虽然没有工业革命，无法突破到远视距战争的阶段，但是这个时期的艾比西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东盛帝国如果还敢来入侵，恐怕会翻个大跟头。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东盛帝国无法彻底消灭艾比西恩，但凡他们能苟延残喘下来，东盛帝国就会面临新的挑战。而如今，随着先遣队与艾比西恩接触，新的变革已经引入了艾比西恩，给这场战争增添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一行人用了一天的时间给铃兰等人提建议，回到住处的时候，洛尔也没有闲着，而是马上召集队员们开会商讨，议题就是关于枫的身世。 “所以，你认为，枫很有可能就是东盛帝国的皇族，白龙氏？”听罢洛尔的话，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我只是综合种种情报做出的分析，不敢说完全正确。”洛尔摇摇头说道。 “但是，目前凌源城内就只有枫这么一个九州民，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呢？”唐默皱着眉头问道。 “我，我，我不要去东盛帝国...”枫不安地看着众人，嚅嗫地说道。 “没人逼你去，我也不准你去，你可是我们的家人，不是什么东盛帝国的皇族。”唐默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霸气地安慰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要面对现实，如果枫真的是东盛帝国的皇族的话，我们该怎么办？”程子昂盯着洛尔问道。 洛尔想了想，深吸一口气后看向枫问道：“枫，你要跟我们一起对吗？” “嗯！”枫坚决地点了点头。 “即便是找到你的家人，你也要跟着我们？”洛尔接着问道。 “你们就是我的家人...”枫看着他，有些委屈地说道。 “洛儿，别吓她！”唐默抱住枫，埋怨似地说道。 “我只是需要她表态罢了，”洛尔点点头，然后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那么，我们的目的很明显了。首先，我们不能让总部的人知道她的身份。” 洛尔刚说出这句话，就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旁的朱颜玉，其他人也纷纷看向了她。 “我是个搞研究的学者，不懂政治。”朱颜玉愣了一下，摇头笑着说道。 “谢谢朱老师。”唐默感激地点头说道。 “其次，我们也不能让东盛帝国的人，和艾比西恩的人知道枫的身份。”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 “这样一来，那天我们遇到的那个将军该怎么处理？”程子昂问道。 “斩草除根！”洛尔说着，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我喜欢！”程子昂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枫！”洛尔突然呼唤道。 “诶？”枫愣了一下，睁大眼睛看着洛尔。 “我叫你的时候要喊到。”洛尔微微皱眉，一脸严肃地说道。 “到！”枫愣了一下，本能地站了起来，然后朗声回应道。 “别吓她了。”唐默再次抱怨道。 “不是在吓她，而是在给她下命令，”顿了顿，洛尔继续说道，“枫，你应该还记得那天遇到的那个将军吧。” “记得！”枫点了点头。 “再让你去找他，你应该认得出来吧？”洛尔接着问道。 “认得出！”枫点了点头。 “很好，那个家伙可能就在城外的东盛帝国军营里，你找个机会出城去，把他宰了。”洛尔点点头，淡淡地说道。 “明白！”枫冷冷地回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杀气。 “你让枫去杀他，岂不是？”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我们这些人里面，也就枫能和将军对抗了，不是吗...”洛尔耸了耸肩说着，但是也觉得有些不放心，于是对程子昂说道，“这样吧，你也跟她去，帮她断后。” “行，没问题！”程子昂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不需要帮手。”枫耿直地说道。 “你需要，”洛尔说道，“我们是一个整体，谁也不能落下谁。” 顿了顿，他接着命令道：“这样吧，月儿，你也跟去，想办法用远程的方式狙杀。如果你能够成功狙杀，那么枫和子昂就不用出手了。” “这不太好吧？”程子昂有些着急地问道。 “有什么不好，杀敌讲究效率，而不可逞一时之勇。”洛尔根本不给他机会。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被动介入 “诸位须知，”洛尔接着说道，“如今东盛帝国十万余众犯境，更有上将千员协力，如果枫的身份暴露，那么我们便无法置身事外。想不让麻烦找上门，那就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解决掉麻烦。” “我们明白了。”程子昂点了点头。 “另外，我让芙拉协助你们吧，她虽然不能杀人，但是作为辅助还是不错的。”洛尔说道。 “我去保护他们，谁来保护你们呢？”芙拉洁儿突然现身，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们没那么脆弱，又不是小孩子，当初没有你我们也过来了，不能事事都依赖你吧。”洛尔解释道。 “你们可以依赖我的嘛。”芙拉洁儿不满地嘟起嘴来。 “不用小芙拉保护，我们自有分寸。”程子昂摆手拒绝了洛尔好意。 “办法是...”洛尔说着，突然愣了一下，意识到了他所说的办法是什么，于是闭口不再言语。 “听好了，你们三个，”唐默微微皱眉，第一次表现出大姐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道，“能远程狙杀就远程狙杀，实在不行再近战，不要逞一时之勇。设法将他诱出杀掉，尽量避免在人多的地方动手，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白月和枫连连点头。 “尤其是你，程子昂，”唐默看着程子昂说道，“你近不如枫，远不如月儿，好好做好中间的事，不要自以为天下无敌。” 程子昂没有说话，而是摊开手耸了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好了，该说的话我们已经说过了，你们尽快出发，把事情办妥。最后不管有没有杀掉目标，三天内必须返回，我会与空中舰队取得联系，如果你们失手，那么我就尽可能安排他们来解决这件事。”洛尔接着说道。 “你想让罗尼斯卡也介入进来？”朱颜玉看着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朱老师，”洛尔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觉得这种时候，还有谁能置身事外呢。即便是站在罗尼斯卡的角度来看，我都觉得空中舰队有必要介入这次战争，最起码调停双方的矛盾。”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朱颜玉摆手说道，“现阶段没必要把高峰人拖下水，我们来到东大陆已经是强弩之末，第一次来，就不要有太大的动作，下一次再考虑要不要介入。” “朱老师，东盛帝国大举入侵，我觉得下次再来，估计我们就看不到艾比西恩了，整个西天外估计都成了东盛帝国的地盘。您确实说过，我们不能过分介入他国事务，但是反对侵略是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都应该做的事。我们不是在干涉他国事务，我们是在阻止罪恶蔓延。” “我不是担心这个，”朱颜玉皱着眉头说道，“我是担心，如果空中舰队出现什么意外，很有可能会撕裂总部和罗尼斯卡之间的关系，东盛帝国的入侵固然需要介入，但是这个介入的度应该有待商榷，最起码不能是我们提出来，而是应该让罗尼斯卡自己选择介入进来。” “那么朱老师有何高见呢？”洛尔问道。 “嗯...总之，”朱颜玉想了想，然后说道，“我们先让高峰人和艾比西恩接触，让艾比西恩向他们求助，而不是让我们提出介入的要求。” “那好，就照老师的说法去做。”洛尔点了点头。 一番安排后，程子昂和枫等人三人连夜离开了凌源城，直接飞跃城墙和壕沟，隐入山林之中。 洛尔之所以能让程子昂和白月协助枫，是因为他们都装备着超机动装置，机动性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虽然枫也装备了超机动装置，但是她本身机动性就强，超机动装置对她也只是起到了省力的效果。但是对于程子昂和白月而言，超机动装置解决了从无到有的问题。 虽然即使装备了超机动装置，他们的机动性也依然不如枫，但是不管怎么说，差距已经不是那么明显了。 东盛帝国的万人先头部队就驻扎在城外，因为来得匆忙，所以他们没来得及完善军营，整个营寨整体显得很单薄，虽然砍了很多树木作为围墙，整个营地还是有很多的缺口需要补充。 因为燃料不足，所以整个营寨看不到多少灯火，尤其是入夜以后，大多数的士兵都已经入睡，只有站岗守边的军士需要火把照明。 东盛帝国倒是没有像西陆一样发展出魔晶照明工具，依然使用非常传统的照明方式，由此也可以窥见，东盛帝国强大的外表下，是落后陈旧的内在。 营外的树林里，三人正商量着作战方案。很显然，虽然没有明确的隶属关系，但是因为程子昂是副队长，所以直接就掌握了计划的决策权，白月和枫只能听从于他。 “我的方案很简单，让枫冲进去搅乱整个营寨，最好闹到营啸的地步，尽可能先找到目标，将其喀嚓，然后离开，不管你后面有多少追兵，往我接应你的地方跑，我来解决这些追兵。”程子昂比划着建议道。 “洛尔不是说了吗，尽量谨慎行事。”白月一脸担忧地说道。 “哎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不能死板，要灵活。”程子昂说道。 “不行，太胡来了，我不能认可这样的方案。”白月猛地摇头说道。 “那要不我上，我给他们来个百鬼夜行？”程子昂说着，掏出了自己脖子上的吊坠。 “这是...你把芙拉带来了？”白月眨巴眼睛问道。 “什么芙拉，这是我的祖奶奶，就是上次我们在雪领遇到的那位。”程子昂说道。 “你自己把她给弄来了？”白月顿时瞪大了眼睛。 “还不是我那老爹弄的，”程子昂耸了耸肩解释道，“他说我祖奶奶也有意保护我，所以就把她给请来了。有她在，我大可直接杀进去，让她把营寨闹个底朝天。那些将军可能不怕她，但是那些小兵肯定扛不住她的攻击。” “不行，”白月摇摇头说道，“洛尔的要求是杀掉那个可能知道枫身份的将军，不是所有人，完全没必要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你怎么就那么死板呢，这些人驻扎城外，明摆着就是要攻城，是我们的敌人，我们还跟他们客气什么呢？”程子昂一脸费解地争执道。 “我们没有和他们开战，所以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敌人是那个可能认出枫的将军，”白月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道，“如果说，洛尔给我们的命令是摧毁城外的军队，那你的方案简直堪称完美。但是，洛尔的要求是杀掉指定目标，不是所有目标。你的做法，从根本上就违背了洛尔的要求。” “洛尔洛尔洛尔，洛尔就会想一些保守的点子，很多事明明可以得到更多，他却总是畏首畏尾，而你们一个个却都那么听他的话。”程子昂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知道你不是在真的在妒忌他，只是在说气话。但是我还是想说，洛尔不希望我们出事，我们就尽量不要让他担心。不只是我和枫，也包括你。”白月淡淡地说道。 “那个，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我会找到目标，然后不惜代价杀掉他，”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枫突然开口，举手说道，“程子昂，你和白月在外接应，如果我打不过他们，我会逃到你们设下的包围圈里，我们三人合力解决掉他们。”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内有二五仔 听到她的建议，程子昂和白月对视了一眼，白月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你看，人家枫的计划都比你稳当。” “那行吧，就这么安排吧。”程子昂无言以对，只能化作一声长叹，同意了枫的计划。 于是经过一番安排，一行人决定在营寨外的一处林间空地上设伏。白月会潜伏在林间，架设源子狙击步枪和实弹狙击步枪准备狙杀目标。程子昂则主要负责接应，并与可能到来的敌人缠斗。 当然，考虑到来的人基本上都是将军，所以他唯一能依靠的，大概也就只有他的祖奶奶莉赛娅了。 枫拎着刀，利用夜色的掩护，在超机动装置的加持下，悄无声息地溜进了营中。之前说过，因为来得匆忙，所以整个营地防守比较混乱，很多地方甚至只能靠巡逻防守，很容易被渗透进来。 不过即使渗透进来，这些东盛帝国的军士也并不担心，因为西天外基本上都是妖族人，妖族和人族的外貌特征还是相当明显的，所以即使有敌人潜入进来，也很容易会因为外貌而露馅。 不过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个不是他们自己人的九州民进入了营中。而枫也很聪明，进入营地后立刻偷到了一身甲胄换上，并在脸上涂抹泥土，掩盖自己的容颜。 东盛帝国依然习惯长发，所以枫那一头齐肩短发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庆幸的是头盔遮住了她的头发特征，不至于会露馅。 不过潜入营中，最大的难关还是语言关。军营内部全都在说九州语，而枫只听得懂塔斯塔语和妖族语，以及少量的汉语，根本就听不懂九州语。 所以虽然她找到了伪装，但还是尽可能隐藏自己的行踪，避免与其他人产生接触，暴露自己的身份。 穿过黑暗的，传来阵阵鼾声的营帐，枫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营区，这里面的人们躲在营帐里饮酒高歌，看起来非常热闹。 枫根据经验推测，这里应该就是将军等军官的休息区，也只有这些将军会在晚上饮酒高歌了。 这么想着，枫再次拔出了刚刚收起的长刀，轻手轻脚地来到营帐旁，准备观察这些人，找到那个认出自己的将军。 她的动作很小心，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这些将军对于气息非常敏锐，所以不敢大动干戈。一连检查了好几个，她也没有找到那个认出自己的将军。 有些气馁的她来到了一座尤为独特的营帐外，准备继续观察。这座营帐很特殊，虽然里面灯火通明，却不像刚刚那些营帐那么热闹，而且位置也很偏僻。 她来到门前，偷偷往里面看。只见营帐正中间摆着一具棺材，一个身材魁梧的人正背对着自己，跪在棺材前面。而他身边则站着一个体型瘦长的男人，正在和他说着些什么。 虽然只是看到背影，但是枫立刻就认出了那个身材魁梧的人，就是那天他们遇到的，并认出自己的将军。 于是深吸一口气后，枫想都没有，手中的长刀犹如闪电般刺向那个将军的后背。 可能完全没有留意身后的情况，枫这一击毫无阻碍，一剑刺入了将军的腰腹，那将军一阵吃痛，立即向后挥了一掌。枫随即向后撤步，躲开了这一掌。 她之所以选择攻击将军的腰腹部，是因为那里是丹田的所在之处，只要伤及对方丹田，那这个将军就会变成一个废人，甚至可能直接当场毙命。 将军霍然转身，铜铃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从背后袭击他的枫，眼神中的惊讶随即化为了愤怒。 紧接着，他站在那个身材修长的男人面前，指着枫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听到他的话，那个男人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一脸惊讶地打量着枫。 不过只是刹那间的惊讶，那个男人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然后一脸关心地看着将军，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突然，就连枫都感到无比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个站在将军身后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拔出了一把短剑，斜斜地从将军没有防御的肋下刺入，剑刃完全没入将军的胸腔。 那个将军再次瞪大双眼，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从他那惊讶的表情看得出来，他完全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突然袭击自己。 接着，那个男人唤了枫一声，然后双手用力将将军推向她。枫毫不犹豫地举刀刺向他。装备凯达尔金属的刀刃瞬间如切黄油般刺入将军那看似坚硬的胸甲，并刺穿了他的心脏，从背后穿出。 将军失去生息的尸体犹如石碑一般倒下，枫费劲地推开他，然后拔出长刀，在他的脖子上再次补了一刀，确保他彻底死透。 “啪啪啪！！” 突然，现场传来了一阵拍掌的声音，只见那个男人一脸欣赏的表情，不停地拍着掌，他的右手手掌沾满了鲜血，但是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枫稍微抖了一下刀身上的血迹，然后举刀对准了男人。男人随即后退一步，然后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面对枫的敌意，男人试图用九州语和她交流，但是很显然她根本就听不懂。稍微顿了顿，男人用非常标准的妖族语说道：“阁下好身手，在下佩服！”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枫冷冷地问道。 “我杀了他？不不不，是你杀了他！”男人说着，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你的剑还插在他身上呢。”枫瞥了尸体一眼，然后盯着男人谨慎地说道。 “呵呵呵，我只是一个文帅，你觉得以我的能力，能杀死一个武将吗。”男人继续保持着他那难以捉摸的笑容。 “我不杀你，因为目标不包括你。”枫说着，熟练地擦拭刀身上的血迹，然后收鞘准备离开。 “等一下，你为什么要杀这个将军呢？”男人叫住枫问道。 “这不关你的事。”枫冷冷地说道。 “我猜猜，是因为他知道了你的身份，对吧，白龙公主？”男人的一番话，让枫再次燃起了杀心。 “冷静，冷静，”面对枫把刀的举动，男人微笑着摆手说道，“坦白的说，我并不在意你的身份，但是如果你想杀将军，那么我们倒是可以合作。现在已经有很多的将军都知道了你的身份，你不应该把他们也杀掉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掉自己军营里的将军？”枫皱着眉头，再次问道。 “没什么理由，只是单纯不喜欢罢了，”男人眯着眼睛说道，“看得出来，你也只是一个棋子而已，我能和你的主子好好谈谈吗？” “谈什么？”枫问道。 “谈谈如何杀掉这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将军，我不喜欢这些蠢东西，想借你们的手除掉他们，如果你们有意，我们可以达成某种形式上的合作。”男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面对他的建议，枫似乎显得有些纠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显然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东盛帝国军队内部居然隐藏着一个二五仔，这是他们动手之前没有想到的。 “如果你无法回答，就带我的见你的主子，当然，天亮之前我必须要回来。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愿意束手就擒，独自一人陪你去见你的主子，如何？”男人说着，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搞小动作。 “你确定不会使诈？”枫用刀指着他问道。 “我确定，”男人淡淡地说道，“在除掉将军这件事上，我们利益一致。”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一军之帅 “你为什么执着于除掉自己的将军呢？”枫不解地问道。 “等我见到你家主子再说吧。”男人回答道。 枫不再言语，她不喜欢男人说话的方式。因为在先遣队当中，洛尔从来都是用伙伴来称呼他的队员的，从来都没有认为队员们是自己的仆从。 枫并不反感主子这个词，但是如果她觉得，这个词会让洛尔反感，那么她也会同样抗拒这个词。 “走吧，”男人走到那具尸体面前，拔出自己的短剑，稍微打量一番后拿在手中。另一只手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往那边走，那边的巡逻守卫都很少，可以很轻易离开军营。” 枫手中的刀直直地指着他，一直都没有拿开，看到她过激的举动，男人微微笑了笑，然后耸肩说道：“用不着那么紧张，我说了，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帅，不可能打得过你们这些修炼者，我已经表现出了我最大的诚意，我也希望你能放下你心中的警惕，暂时相信我一回。” “把刀给我！”枫伸出手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给。”男人倒是一点都没有反抗，而是耸了耸肩，把沾满鲜血的短剑递给了她。 接过短剑后，枫拿在手中，一手提刀，一手提剑，头一摆说道：“带我出去！” “好吧，这边请。”男人很有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枫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闲庭信步地走在前面，给人的感觉好像并不是被挟持了，而只是出去散散步而已。 不过正如他所说的，他选择的路几乎没有什么人，而且也是灯火照明的死角，只有月光的照亮。 离开营地，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大概五百米，一直走到程子昂等人设伏的区域后，枫才让他就此止步，然后自己开始召唤程子昂。 不多时，程子昂从阴影中走出来，来到枫的身边，关心地问道：“什么情况，你怎么抓了个人出来。” “他杀了那个将军！”枫用刀指着男人的后背，简短地回答道。 “哦，你就是她的主子吗？”男人听到二人的对话，于是回过头来问道。 “别回头！”枫一声厉喝，男人耸了耸肩，再次转过了头。 “你是什么人？”听到男人会说妖族语，程子昂十分好奇，于是主动开口提问道。 “如果我说，我是前军主帅，你信吗？”男人头也不回地问道。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现在你落在我们手中，撒谎对你可没什么好处。”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是啊，所以我没有撒谎。”男人说道。 “既然你是主帅，那你为什么要杀死那个将军？”程子昂问道。 “杀死，不不不，你好像搞错了，是那个女孩杀死他的，我只是顺势帮了她一下而已。”男人慢悠悠地说道。 “你不喜欢将军？”稍微沉吟片刻，程子昂谨慎地问道。 “具体而言，是不喜欢修炼者。”男人回答道。 “所以呢，你帮助丫头杀掉那个将军，到底想做什么？”程子昂接着问道。 “没别的原因，只是觉得，如果你们想要杀死更多的将军，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合作，里应外合，你觉得呢？”男人问道。 “你可是一军之帅。”程子昂说道。 “嗯哼？”男人耸了耸肩。 “然而你却要残杀自己手下的将军，岂不是在自毁城墙？”程子昂继续问道。 “你搞错了，城墙是军士，是鲲舟，是征夫，但绝对不会是将军。这些人，这种人，有多少死多少，我一点都不会心疼，甚至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男人慢慢地说着，二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他的语气变得越发冰冷。 “但是杀掉将军，岂不是会影响军队的战斗力，你们既然要征服西天外，难道不应该妥善使用这些力量吗？”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是谁告诉你，我们要征服西天外的，是那些妖族人？”听到程子昂的提问，男人甚至冷笑了起来。 “难道不是？”程子昂沉着地问道。 “当然不是，”男人笑着摇了摇头，顿了顿后，他仰望夜空，缓缓地说道，“你知道吗，为了这次远征，帝国调动了上将千员，目的就是要把他们耗死在这。作为西天外的...一员，还是朋友。你们如果想要拯救西天外，那么只要你们能杀死超过四成将军，帝国就会退兵！” “你们东盛帝国居然要杀死自家的将军，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程子昂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我们内部的事，与你们无关，也是因为看到你们有能力杀死将军，所以我才会对你们说这些话。那么现在，我们是否有合作的前提条件了呢？”男人不紧不慢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道：“行，你转过身来吧。” 与此同时，他按下枫手上的长刀，消除了他们的敌意。 初次见到这个男人，程子昂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舒服的书生气，但是他那似笑非笑的笑容，总让他对这个男人感到不舒服。 男人有一种温文尔雅的帅，年纪约莫三十岁，如果他没有穿这身帅服，那么他就有点像那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很难想象，一军统帅，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年轻人。 “你就是她的主子吧，怎么称呼？”男人主动开口提问道。 “我叫里昂，首先说明，我不是她的主子，我们是同伴。”程子昂再次用上了自己的化名，同时强调了他和枫的关系，显然他很不喜欢主子这个词。 “那么我能和你的主子面谈吗？”男人问道。 “去凌源城谈吗？”程子昂讽刺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男人没有说话，而是笑了起来。看到他发笑，程子昂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他的笑看起来有些冰冷。 虽然没有见到真正的主子，但是男人却意外掌握了程子昂一行人的大概下落，那就是不远处耸立的凌源城。 “那么你呢，所谓礼尚往来，该轮到你表明身份了吧。”程子昂收起笑容问道。 “叫我玄吧，很抱歉，我只能告诉你们那么多。我是帝国前军主帅，统领前军诸军事。”男人回答道。 “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杀了你，那么整个前军都将群龙无首？”程子昂眯着眼睛，冷笑着问道。 “呵呵呵，”面对他的死亡威胁，玄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而是呵呵笑了起来，摇摇头说道，“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只要我一死，整个前军都会崩溃呢，你们把其他统帅当作什么了。” “你为什么要针对这些将军呢？”程子昂再次问道。 “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我们的内部事务，恕我不能相告。我已经看到你们有杀死将军的能力了，我就想问一下，你们是否有杀死将军的意愿，如果有，那么我们就好好聊一聊。如果没有，那么我们就此别过，明日见面，我们依然是敌人。”玄依然不肯告诉他们实情。 “一千多将军，只要有超过四百人阵亡，那么东盛帝国便会退兵？”顿了顿，程子昂接着问道。 “是的，只要你们能达到目标，我们便会马上撤军，立即返回九州，撤出西天外。”玄点点头说道。 “你只是前军主帅，你说的话，能代表十万大军？”程子昂有些不太相信玄说的话。 “如果没有后台，你觉得我敢做出这样保证吗？就像你一样，你也只是棋子，难道你的想法，能代表你主子的想法？”玄盯着程子昂问道。 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文武矛盾 “我如何相信你的保证？”程子昂问道。 “你们是外来者对吧，你们不属于西天外？”玄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程子昂盯着他，没有开口。 “不用谨慎，我们并不在乎你们来自哪里，甚至不在乎你们是否会帮助妖族人。甚至于应该说，可能因为你们帮助妖族，反而有利于我们的计划。”玄淡淡地说道。 “拿着这个，”玄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坠饰，扔给了程子昂，然后对他说道，“只是我的贴身坠饰，一共有三部分组成，代表我们可以见三次面。每一次见面，你们还给我吊坠的一部分。但是不用担心，三次用完以后，我们可以根据合作情况再续签也是没问题的。总之，坠饰在你们手中，你们可以随时用它告发我，这是我能表现出的最大诚意，你们应该满意了吧？” “我怎么知道，这玩意能否告发你呢。”程子昂不动声色地问道。 “呵呵，”听到他的提问，玄淡淡一笑，然后说道，“很多时候，我们都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正如我把坠饰交给你们，而你们却不相信一样。不管怎么说，我已经表达了我最大的诚意，接下来，我希望看到你们的诚意。” “我要如何找到你？”程子昂沉吟片刻，接着问道。 “我会安排亲信在此候着，只要你们来，他就会去叫我过来和你们见面。或者，如果你们对我放心，可以让那个丫头进来找我。”玄说道。 “看样子我们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程子昂说道。 “希望你们不会令我失望，异邦人，”说着，玄转身就走，路过枫身边的时候，他伸出手来说道，“请把我的短剑还给我，公主殿下。” “你管她叫公主殿下？”听到他的话，程子昂立刻就警惕了起来，转过身来看着他问道。 “我听将军说，她是白龙氏的叛徒，白龙氏可是我上国皇族，我称呼她一声公主，应该不足为过吧。”玄淡淡地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杀掉那个将军吧。”程子昂冷冷地问道。 “当然知道，”顿了顿，玄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并不在乎她到底是谁，因为追捕白龙氏叛徒这件事并不由我负责。我知情不报，已经表明了我最大的诚意，我也希望你们能表现自己的诚意。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不愿意相信我，那么我就只能动用一些小手段来处理这件事了。相比征讨西天外，那些将军似乎对追捕白龙氏叛徒更感兴趣。” “你是在威胁我们吗？”程子昂说着，心中已然动了杀意。 “并不是，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态度罢了。我们彼此都需要做些什么，或者不做什么，来巩固我们之间的信任。你不觉得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吗？”玄不紧不慢地问道。 “要怎么办？”枫显然不太懂成年人之间的政治斗争，于是呆呆地看着程子昂问道。 “把剑还给他，放他走。”程子昂低头沉默片刻，挥手示意道。 看到他的举动，枫没有犹豫，随即把那把沾满鲜血的短剑扔给了玄。玄接过短剑，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提着剑离开了丛林。 不多时，灌木丛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白月扛着两把狙击步枪走出来，来到二人身边。面对消失在视野中的玄，她看向程子昂，担心地问道：“不杀？” “事关重大，不可轻举妄动，先跟洛尔商量以后再说。”程子昂冷静地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军营里传来了热闹非凡的动静，东盛帝国的士兵和将军们犹如被惊扰的蚂蚁一般，提着火把开始巡视周边的丛林山地，寻找杀死了将军的袭击者。而在此之前，程子昂一行人就已经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城中。 似乎因为玄毫无战斗力的缘故，虽然将军身上的一处致命伤源自于他的武器，但是整个军营内部，几乎没有人相信是他杀死了将军。 这主要是因为，修炼者和普通人存在天差地别的差距，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将军，属于修炼者当中的佼佼者，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被一个普通人杀死。 其实普通人想要杀死修炼者，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需要很大的运气成分。 就手段而言，只需要偷袭攻击修炼者的腹部，破坏他的丹田和脉络，即可阻断他使用魔力。此时的修炼者就会与普通人无异，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强壮，而且身受了重伤。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运气，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直接攻击到修炼者的丹田的。丹田作为修炼者的命脉，这些修炼者自然清楚这里是弱点，所以不可能没有防备。 枫这次能成功突袭那个将军，就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当然，她自身攻击迅猛也是成功因素之一。 而一旦将军被攻击到丹田，就跟破了防一样，正如枫看到的那样，即便是玄这样的文帅，也可以轻易致将军于死地。 回到城中后，程子昂一行人没有马上找到洛尔，而是休息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上午才向他汇报自己的见闻。 对于程子昂的做法，洛尔表示非常不满，他觉得，既然有新的情报，就应该马上报告，不分时候。所以他批判了程子昂几句后，才听他把情况说明清楚。 “所以，进攻西天外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尽可能消耗这些将军，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阴谋。”听完程子昂和枫的报告以后，洛尔沉吟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想要解决西天外的战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这一千多将军着手。”朱颜玉点点头说道。 “之前紫苏告诉我，东盛帝国是以武为尊，但却是以文官治国。那个文帅会如此针对将军，我想这并不是偶然，而应该是帝国内部文武群臣之间的矛盾。”洛尔分析道。 “要怎么做？”程子昂问道。 “先保证这条线索不断，我们没必要非得和那个玄合作，但是保持这条线终归没什么大问题。如今我们还有空中舰队为之依仗，再不济也可以依靠强大的空中火力优势，解决掉入侵西天外的东盛帝国军队，犯不着非得针对他们的将军。”洛尔沉吟道。 “但是，那个玄知道枫的身份。”程子昂担心地说道。 “嗯，这确实是一个麻烦，”洛尔点点头，然后想了一下说道，“既然他会这么说，那就意味着他应该能替我们守住秘密。既然如此，我们不妨以这个标准作为合作的风向标。” “如果说，东盛帝国的军队都知道了枫的身份，那就意味着对方已经失约，我们便没必要合作，并给予相应的对策。如果他保持沉默，没有透露枫的身份，那就默认我们依然处于合作的关系。” “眼下我们还有很多牌可以打，没必要特别关注这件事，”朱颜玉也说道，“总之，这次东盛帝国的入侵，我们是否介入，以什么形式介入，介入的程度有多深，都有待商榷。所以不要马上下结论，而是应该多观察，谨慎行事。我们远征东陆，人生地不熟，要是出点差池，我们可就回不去了。” “那也就是说，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做决定？”程子昂问道。 “嗯，眼下只能如此了，”洛尔点点头，“不管这么说，直到现在，我们也依然还有选择的余地，没必要全身心投入进来。就算他们公布的枫的身份，我们也可以离开凌源城，返回空艇并飞回西陆，不需要过分在意西天外的事。”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文明的战争 此后的三天，城外东盛帝国到底军队一直没什么动静，而艾比西恩的援军却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有这些援军的加入，铃兰等一众首领信心大增，计划发动一次反击，击溃城外的万人军队。 很快地，一场新的战役即将打响，艾比西恩联军决定主动出击，击溃城外的万人军队，解凌源城之围。 说句实在话，洛尔实在有些看不懂东陆的战争形式。敌方区区万人，堵在凌源城的前门，而后门几乎畅通无阻，艾比西恩的联军源源不断通过后门进入凌源城，同时补给也通过港口运进城中。 而对此，东盛帝国的军队却视若无睹。只是原地固守，等待着后续部队的到来。如此围城，洛尔实在不能理解。 哪怕是派队骑兵或者将军袭扰后方，也能有效阻断艾比西恩联军对于凌源城的支援。而东盛帝国的军队却什么都没做，眼巴巴地看着敌军集结，并准备向自己发起新的进攻。 之前洛尔不理解，不过自从程子昂一行人跟他报告了关于玄的事以后，他似乎也能理解东盛军队的一些所作所为了。 按照玄的说法，这次出征，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彻底征服西天外，而是借此战争消耗掉他们那些将军。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很显然，艾比西恩的实力被大大高估了，东盛军队处处紧逼，却成功北进，将军在战争中的消耗微乎其微。如此显然违背了他们之前的计划。 所以很明显的，他们正在不断放水，增强艾比西恩的实力，让这些妖族人有机会集结起来，与他们进行正面对抗，尽可能消耗更多的将军。 看得出来，对于这些人而言，内部的矛盾要远远大于外部的矛盾。他们可以放任妖族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集结，却不肯放过他们手下那些战功卓绝的将军们。 艾比西恩联军集结后，兵力一度超过了五万人，尤其是啸天、子路和陆吾三大主要氏族的加入，极大增强了联军的战斗水平。这些氏族的高手虽然没有修炼，但却可以抗衡那些修炼者，相当于联军的将军。 随着军队的集结，联军统帅部终于按捺不住了，向城外的东盛军队递交信件，约定明日决战。 说实话，洛尔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讲究的战争。敌我双方显得彬彬有礼，即使要出击，也会提前跟对方说一声，颇有春秋之范。 很快，第四天，妖族的军队和东盛军队在城外拉开了架势，准备进行决战。东盛军队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却有上百名将军，总体实力不容小觑。 最主要的是，城外的战场因为临水，所以战场宽度不够，五万大军根本无法完全部署到战场上，形成兵力上的优势，所以其实交战双方的兵力差距并不是特别大，妖族的军队至少还有一半在城中作为后援。 其实就这场战役而言，如果让洛尔来指挥的话，他会将剩下的军队全部绕到敌人后方，待开战以后前后夹击，争取全歼敌军。 不过联军统帅部似乎并不那么想，他们不没有想过这个方案，但是为求稳起见，他们还是决定让剩下的军队待在城中。这样如果敌人攻城，他们最起码还有兵力防守。 倒不是他们谨慎，因为整个艾比西恩就那些军队了。妖族的人口本来就少，又经过连年战争，能凑齐五万大军已经够呛了。 根据朱颜玉的估计，整个艾比西恩动员到极限，估计也就能凑齐十五万左右的军队。 所以，对于联军统帅部而言，他们真的已经输不起了，万事只能求稳。战争失败，先遣队还能乘坐空艇逃回西大陆，而妖族人却已经无路可退了。 因为是标准的视距战争，所以这场战役非常壮观，东盛军队和妖族联军面对面摆开架势，队列挤满了战场，上万旗帜随风飘动着，举目望去，城下黑压压都是人头。 作为宾客，先遣队虽然没有明确表态加入艾比西恩共同对抗东盛军队，但还是被允许登上城墙观战。 在正式的战争爆发之前，双方还会例行进行武将单挑，这几乎成了东大陆战争的一种标志。别看双方是敌人，但是单挑却非常公平，基本上都是擂台战。 双方将领在交手的时候，双方军士都不会主动出手，哪怕敌军主将距离己方军队只有几米，也不会有人动手。 说实话，虽然双方的战争形式槽点满满，但是就观赏水平而言，这种战争还是非常精彩的，尤其是两军交战之前的武将单挑，这几乎成了主要的战争形式。 因为战场宽度足够，所以双方经过协商，会同时派出三名将领出战，和对面的将领进行单挑。三个擂台互不相犯，即便一个擂台的战斗结束，也不能去干涉其他擂台的战斗。 就这样，双方三个擂台，进行了几十场战斗。双方从早上开始排兵布阵，结果光是武将单挑就打到了下午。 就目前的战况来看，双方均损失了几十员大将，而且仔细观察，洛尔竟惊讶地发现，东盛军队的损失居然要高于妖族联军的损失。 看不出来这些兽首族居然那么厉害，和身为修炼者的东盛将军打得有来有回，甚至伤亡还低于对方。 陆吾氏的首领白魄，堪称虎将，作为第一个出场的将领，他从早上打到下午，一直都没有休息，足足将十五名东盛将军斩落下马，是三个擂台里唯一没有换人的擂主。 如果不了解东盛军队的意图，洛尔他们肯定对这场战役困惑不已。不过如今他们却可以站在一种全新的高度，来审视这场战役。 显然，这场战役达到了东盛军队主帅的目的，双方的将领较量，东盛军队有几十名将军阵亡，已经极大超过了他的预期。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马上就要天黑了，双方不久肯定会鸣金收兵。因为视距战争几乎很少会打夜战，但凡到了晚上，交战双方都会收兵。 “这些人可真是猛啊。”听着双方鸣金发出的铛铛声，胡道可打了个哈欠，不禁感慨道。 “那个白魄实在太强了，一个人斩了十几人，从早上打到晚上，简直堪称战神啊。”就连一向自傲的程子昂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显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叫作玄的统帅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前军一百多的将军，有超过三十人阵亡。”洛尔看向朱颜玉说道。 “估计他们明天还会再打，我很好奇，那个统帅打算什么时候退兵，要是他的将军都死光了，他岂不是自身难保？”朱颜玉摸了摸脸颊说道。 “既然只是武将单挑，干嘛还要陈兵列队呢，直接让双方的将军出城对战不就行了？”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这种古代战争，靠的就是士气和组织度。士气越高，士兵的战斗欲望就越强烈，组织度越高，军队的队列就越完整，”洛尔解释道，“很显然，这种武将间的单挑能极大增强士兵的士气，一旦一方胆怯，那么他们的军队就会掉士气，这样另一方就可以发动进攻，一举击溃敌人。”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双方舰队接触 “我还是不理解，”胡道可说道，“士气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就战争而言，不是谁的武器装备和战术战法越先进，谁就越是有机会获胜吗？” “怎么说呢，你是自小经历现代战争，所以不理解古代的战争形式。”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那你说说看！”胡道可不服气地问道。 “其实就战争伤亡而言，古代战争的伤亡可能还真的比不上现代战争，”洛尔主动解释道，“古代战争中，只要是这种正面对抗的战斗，双方的战损其实不算高，几万人的军队挤在一起打一天，估计也就一千多两人的伤亡，而且这已经算高的了。” “怎么可能？”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怎么不可能，”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现代战争，你只需要扣动扳机，就可以瞬间杀死一个人。但是冷兵器时代，你需要用力劈砍或者捅刺才能杀死一个人。如果对方的盔甲精良，你甚至只能让对方轻伤。试想，你有多少力气，杀死多少人，你能承受得了，你的武器能承受吗？” “所以大多数时候，双方的士兵都只是在做无用功。长矛和刀剑确实可以杀死敌人，但是盔甲和盾牌却可以有效防御。所以你并不能一刀或者一枪就杀死一个人，或许对方只是轻伤。所以这种战争从早打到晚，其实双方的伤亡也就那么一回事。”洛尔接着说道。 “所以，冷兵器战争，伤亡最严重的并不是双方对抗阶段，而是一方溃败，一方追击的阶段。这种古代战争，溃散的军队几乎无法再组织起来抵抗，只能任由敌人屠戮。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古代战争，组织度和士气绝对不能掉光的原因，因为兵败如山倒。败了，就真的完了，很难再把军队组织起来。”程子昂补充道。 “你们唱双簧呢，一人一句...”胡道可郁闷地说道。 “所以回到这场战斗上来，”洛尔说道，“且不说这种战争形态是不是有意为之，单说双方将领单挑。其实就算他们直接进行战斗，也不见得会死太多的人，与其这样，倒不如先进行武将单挑，削弱对方的士气。” “不过很显然，东盛军队的统帅更倾向于消灭己方将军。”白月分析道。 “说实话，我实在难以想象，明明都已经打仗了，居然还在想着断自己的手脚，他到底在想什么呢。”胡道可摇着头，不解地说道。 “东盛军队本无外患，敌人全在内部。”程子昂冷笑着嘲讽道。 “洛尔，空中舰队什么时候会来？”朱颜玉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洛尔问道。 “明天，他们明天就会完成对翻天兽的研究，然后舰队会开抵凌源城郊。”洛尔回答道。 “我们真的要介入这场战争吗？”唐默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好说，这件事最好让雷默舰长自己拿主意，我们不要太过于表明自己的意图。”朱颜玉沉吟道。 “但是如果我们不管的话，”塔兰露出悲伤的神色说道，“几百年前发生在我们族人身上的灾难，又会降临在凌源城。” “别担心，塔兰，”洛尔摸着他的脑袋，安慰着说道，“东盛帝国并不打算把妖族人全都赶下海，会出现转机的。” “难道我们不是转机吗？”塔兰仰头看着他问道。 洛尔一时无言以对，只得抬头看向朱颜玉，对方眯着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并没有表明态度。 “不管怎么说，如果情况持续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那么我们一定会介入进来的。”洛尔认真地说道。 “真的吗？”塔兰惊喜地问道。 “嗯。”洛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经历一天的战斗，双方鸣金收兵，开始收敛战场上的尸体。此战双方军士没有一人阵亡，死的几乎都是将领。 东盛军队死了三十几个将军，而妖族联军这边也有超过二十多人的伤亡。但是不管怎么说，有白魄在，妖族联军的战损比还算比较好看。 双方约定明日再战，于是休息一晚后。双方军队再度重整旗鼓，在战场上摆开阵式，又是新一轮地将领单挑。 这次白魄依然一骑当先，再度阵斩十几名将军，一度令东盛军队闻之胆寒。不过这一仗依然是打到了晚上，双方再度鸣金收兵，士兵没有任何接触。 经此两役，东盛军队的将军已经折损超过七成，如果此时再不退兵，显然第三日的战斗将是最终决战。没有将军的加持，兵力又处于劣势，东盛军队很有可能会迎来惨败。 不过让洛尔等人惊讶的是，东盛军队依然原地候着，丝毫没有退兵的迹象，也不知道那个叫玄的统帅在打着什么主意。 随着空中舰队完成了对翻天兽的研究，他们正在向凌源城赶来。在此之前，两架运输机趁着夜色飞抵凌源城中，矮人们第一次有机会和这些妖族人见面，显得异常兴奋。 不过因为一些局限，导致这些矮人科学家当初没机会深入学习妖族的语言，所以很多时候，他们都需要先遣队一行人作为随行翻译，帮助他们与妖族人进行沟通交流。 铃兰对于这些来自西大陆的客人非常欢迎，对于她而言，在此危难之际，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不会错过。 于是在会客厅里，洛尔很直白地翻译了铃兰的请求，希望空中舰队能帮助凌源城渡过难关。不过这些矮人科学家也挺机灵的，动不动就转移话题，闭口不谈帮助的事。 看得出来，这些矮人科学家也不敢擅自作主，这样一来，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空中舰队的舰长雷默身上了，洛尔相信只要他点头，解除凌源城的危机还是不成问题的。 就目前来看，空中舰队的作战方式已经是远视距战争的后期，即将进入超视距战争阶段，所以打这种视距战争还是挺容易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空中舰队的科技全都来自于魔法世界，并不会出现像地球科技拿到异世界没法用的尴尬局面。也就是说，空中舰队对东盛军队的科技优势是实打实的，是不以主场或者客场所转移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作为空中舰队来到东大陆遇到的第一个势力，矮人们对这些妖族人多少还是有些好感的。所以他们表示愿意说服舰长协助艾比西恩守住凌源城，作为空中舰队的临时停泊基地。 休息一晚上后，空中舰队终于如愿抵达了凌源城上空，在那等候待命。 正当所有人都感到希望已经靠近的时候，突然，眼尖的人马上就看到了凌源城的东南方的天空出现了十几个黑点，定睛一看，竟然是东盛帝国的鲲舟。 按道理来说，鲲舟应该不会部署到前线来，只会作为运送兵力的载具。所以如果在这里看到了鲲舟，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了，那就是东盛帝国的援军已经到来了。 对于鲲舟舰队的到来，空中舰队表现得也很紧张，旗舰赫兰达姆号上所有的飞行器全部升空，摆开架势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与此同时，高峰人也尝试着派人去与鲲舟舰队沟通交流，表明自己的身份，避免双方爆发冲突。 虽然他们曾经一炮击落一只鲲舟，但是代价也是非常巨大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雷默并不想那那么多鲲舟交战。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爆发冲突 然而，故事却再一次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东盛军队的舰队直接无视已经抵达凌源城近郊的空中舰队，依然大摇大摆地朝凌源城进发。 这发生一切出乎了铃兰等人的意料之外，因为在印象中，东盛军队的鲲舟几乎是不会调往前线的，只会在后方运输后备部队和粮草。 别看东盛军队拥有如此众多的鲲舟，但其实这些都已经属于绝版了，死一只就少一只，所以东盛军队对这些鲲舟的使用非常谨慎。 曾经的曾经，东大陆的天空中有很多翻天兽，尤其是西天外。妖族人掌握了驯服翻天兽的方法，于是开始驯化翻天兽作为自己的运输工具。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东盛军队也掌握了驯化翻天兽的能力，于是开始大规模驯服这些温顺的天空霸主。 翻天兽属于一族同源，结构有点类似于蚂蚁或者蜜蜂。它们的族群只会出现一位母亲，由这位母亲孕育整个族群。所以，几乎大部分被驯化的鲲舟之间，都是兄弟姐妹关系。 据不完全统计，整个异世界的天空一共就那么几个翻天兽族群，每一个族群的族长的年龄都非常古老，有些甚至在异界人还未诞生之前，就已经出现在这世界上了。 作为源河生物，这些巨兽有自己独到的能力，可以适应魔力完全消失的环境，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能从诸神黄昏中幸存下来的缘故。 其实只要是源河生物，无论是天空的翻天兽，海洋中的利维坦，还是大地上的比蒙，都可以适应魔力消失的环境。不过泰坦的崛起消灭了陆地上的比蒙，致使陆地巨兽一族彻底灭绝，只剩下了天空和海洋之主。 面对空中舰队如同蜂群一般的战机，东盛军队似乎毫无畏惧，依然继续前进着。前线的飞行员报告，这些鲲舟身上似乎装备着火炮，这让雷默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一般来说，鲲舟因为是作为后方运输力量使用，所以基本上的是不装备武器的。而且东盛军队因为有将军的存在，导致武器装备迟迟没有进入热兵器时代，更别提火炮这种新概念武器。 最先发现这些鲲舟不对劲的，是位于凌源城的洛尔一行人，他们通过望远镜，敏锐地发现了鲲舟上搭载的火炮，于是向身边的紫苏询问道：“那些鲲舟上搭载了火炮，以前你们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 “火炮，怎么可能？”听到洛尔的提问，紫苏顿时瞪大了眼睛，直接愣在了原地，“东人从来都不让鲲舟上战场，更别提再上面搭载火炮了...等等，他们怎么会有火炮？” “情况不对，”听到紫苏的回答，洛尔顿时心中有数，于是回头对众人说道，“这不是运输舰，而是对地支援舰，显然东盛军队准备用这些鲲舟，从空中突破凌源城的防御。” 说句实在话，鲲舟上搭载这种落后的实心火炮，威力也就那么一回事。但是在视距战争中，这种武器装备却能对守城方造成严重的士气打击。 洛尔本准备把他们发现的情报上报给空中舰队，但没想到的是，天边一阵沉闷的爆炸声，让事态发生了剧烈地转变，双方的战斗于是在这一瞬间爆发了。 爆炸声源自于鲲舟上搭载的一排火炮，在距离凌源城还有几公里的时候，东盛军队就对着凌源城开了火。 不过效果并不怎么样，因为火药质量和弹丸品质的缘故，这种火炮的射程实在感人，炮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射出，然后重重地落在了距离城墙一百多米的位置，甚至都没有打中护城河。 但是，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鲲舟的率先开火，毫无疑问表明了他们的敌意。于是，甚至都没等雷默下令，空中舰队的战斗机就开始向这十几只鲲舟开了火。 借助反重力引擎和新式发动机，这些战斗机灵活地穿梭于硕大笨重的鲲舟之间，用机枪扫射轻装甲目标，同时将炸弹准确地投到鲲舟的火力点以及薄弱部位。 东盛军队的鲲舟编队一下子就被打乱了，这些九州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猛烈的打击，所以一时间乱了阵脚。 因为处于视距战争的阶段，所以这些东盛军队根本就没有防空火力的意识，面对肆意穿梭的战斗机，这些待在鲲舟上的东盛军队士兵根本束手无策，只能任由宰割。 与此同时，赫兰达姆号也开始调整航向，同时开始机动。这艘巨舰除了搭载战斗机以外，还装备着相当惊人的火力。 在看到鲲舟面对战斗机束手无策后，雷默直接下令赫兰达姆号前进，准备将鲲舟舰队彻底击溃。 大口径的火炮怒吼着，炮弹打在鲲舟上，能瞬间撕裂翻天兽表面的皮肤，在它身上炸开一个大洞，一时间，天空中翻天兽的惨叫声不绝入耳。 城内的妖族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战争形式，一个个都惊呆了，伸长脖子看着巨大的赫兰达姆号冲入鲲舟舰队，用火炮不断炮击这些天空中的巨兽。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战斗也波及到了地面上，一些战斗机开始俯冲投掷炸弹，航弹被投入到军营里，爆发出剧烈的爆炸，东盛军队的军营顿时火光冲天，地面上的士兵们如同受惊的蚂蚁般狼狈地逃窜着。 赫兰达姆号犹如一支利刃，直接刺穿东盛帝国的空中舰队，然后不断地开火轰击周围的鲲舟。 这些天空巨兽显然非常畏惧炮火的打击，纷纷掉头开始逃窜，完全无视东盛士兵的控制。 不过遗憾的是，因为担心没有足够的魔力飞回西大陆，所以这次雷默没敢继续使用源子炮，无法直接击落这些鲲舟。 而且这些巨兽也是真的皮实，在如此密集的火炮和航弹的打击下，它们硬是没有一只被击落，全都往后逃窜。虽然它们样子很狼狈，但是完全看不出坠落的迹象。 如此情况让洛尔一行人对翻天兽有了新的认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显然即便赫兰达姆号火力全开，也无法直接击落一只翻天兽。 上次很显然是个巧合，源子炮一炮就击中了那只翻天兽的弱点，这才导致坠落。 在赫兰达姆号的轰击下，前来增援的东盛舰队狼狈逃窜。地面上的东盛军队也没能幸免，赫兰达姆号的对地火炮不断轰击地面上的军营，于是这些在城外据守多日的东盛军队终于狼狈逃窜，凌源城之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解除。 其实东盛军队溃退的时候，艾比西恩联军完全可以出城追击。不过很显然可以看出来，这些妖族人同样畏惧天空中发出怒吼的巨大战舰，所以压根没敢出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东盛军队溃散。 “这下好了，”程子昂揉了揉被轰到耳鸣的耳朵，调侃似地说道，“这下我们可以说是彻头彻尾地介入到了艾比西恩和东盛帝国的战争里了。” “这矮人可真够莽的，东盛舰队明明轰击的是地面，结果他们居然以为是打自己，于是就反击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才好。”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看这样子，我们得和妖族首领好好谈谈了。”朱颜玉望着远处还在不断开火的赫兰达姆号，摇摇头说道。 “所以，我们确定是要跟妖族合作了吗？”洛尔问道。 “不然呢，我们和艾比西恩不见得是朋友，但是我们却已经成为了东盛帝国的敌人。”朱颜玉也不由得耸了耸肩。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选择合作 “和敌人合作，也未尝不可。”不知道为什么，洛尔突然想到了那个叫作玄的东盛统帅，于是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朱颜玉显然听到了他的话，不过并没有表态，而继续盯着远处的赫兰达姆号，陷入了沉思之中。 战斗大概进行了五个多小时，无论是天空中还是地面上，东盛帝国的军队全都被赶走，一个也不剩。 到了下午，赫兰达姆号终于返回凌源城上空，接受补给舰的物资补给，与此同时，所有的战斗机也均已返航，只有少量侦察机还在保持巡航状态。 这样的战斗确实没什么好说的，罗尼斯卡的空中舰队得到了地球先进武器的加持，其空中打击力量得到极大发展，所以东盛舰队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虽然同样的科技碾压，但是不同于当年地球人入侵异世界的战争。这次战争中，罗尼斯卡的空中舰队的优势是异界魔法和地球科技的结合，所以并不会出现非常明显的劣势。 赫兰达姆号的回归引起了城中妖族军民的欢呼，那些首领们更是喜出望外。 在战斗爆发之前，他们也曾设想过这些自西陆而来的异邦人到底有多强。但是亲眼目睹这场战斗后，他们才发现，这些西陆人的战斗力简直超乎了他们的想象，毫无意义想要抵挡东盛帝国的入侵，西陆人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很快，妖族人就热情接待了这些刚刚经历过战斗的矮人们，将他们奉为座上宾。不过因为矮人大多不熟悉妖族语，所以需要洛尔他们全程陪同。 对于雷默而言，原本他并不想卷入到这场战争中，但没想到冲突会以这样的方式爆发，他根本就没得选，所以也只能做个顺水人情，答应帮助艾比西恩守卫凌源城。 而作为报酬，艾比西恩则需要为他们提供魔晶作为能源补充。因为雷默稍微算了一下，他们目前储存的魔晶根本飞不回去，要是再不补充魔晶，连舰队都得熄火。 东盛帝国之所以入侵西天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西天外盛产魔晶，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源石。 不过还是需要强调的是，魔晶如果不开源，是没办法用作能源的。庆幸的是，这次出征，空中舰队还带上了熟悉符纹刻印的工匠。这样遇到魔晶，可以让他们刻印作为能源补充。 不过眼下西天外的局势不容乐观，艾比西恩手中的魔晶矿也已经陆续被东盛帝国夺走，想要解决赫兰达姆号的能源问题，他们肯定不能死守凌源城，而是要主动出击，将战线向南推进。 为了这次战斗的胜利，凌源城举行了大规模的酒宴，招待来自西陆的朋友们。 朱颜玉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于是让洛尔应酬后，自己找个机会去和矮人科学家们讨论，看看他们有没有从那具翻天兽的尸体上找到什么线索。 矮人科学家告诉她，他们解剖了翻天兽的尸骸，发现它的体内有一颗巨大无比的魔晶，但是已经碎成了碎片。如果全部拼接起来，应该有一间房间那么大。 根据他们的猜测，翻天兽之所以能腾空翱翔，很有可能就是依靠魔晶提供的魔力。赫兰达姆号一炮击碎了翻天兽体内的魔晶，这才导致它就此坠落。 听到这样的答案，朱颜玉也陷入了沉思之中。因为这个答案从某个角度解答了她的设想，那就是魔晶很有可能具有黑洞效应，会本能地吸引源子组接近。 这几天遇到的种种都在说明，源子武器发射的源子组会被魔晶吸引，而且当两组奇数源子组在魔晶中碰撞接触的时候，就会产生足以粉碎魔晶的能力，进而将魔晶击碎。 考虑到东大陆的修炼者普遍都有内丹，而内丹形态几乎和魔晶类似。于是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源子步枪反而阴差阳错，成了对付这些修炼者的撒手锏。 任凭这些修炼者呼风唤雨，在战场上好不威风，只要挨上源子步枪一枪，直接就能将其打成半残，辛辛苦苦修炼的丹田瞬间成为致死的碎片。 不过还有一点还需要朱颜玉证实，那就是源子组能否穿过护盾，不管是魔法护盾还是物理护盾。 因为她注意到，这些东陆的修炼者几乎都会运用魔力形成保护自己身体的护盾，如果源子组无法击穿这些护盾，那就意味着他们依然无法对付这些修炼者。 随着双方合作敲定，妖族首领们开始在凌源城中设置停机坪和兵营，让矮人的战斗机和陆战队部署，有了这些先进武器和战斗人员的加持，不管怎么说，凌源城算是基本稳住了，不至于面临破城的风险。 根据侦察机传来的报告，东盛军队的前军一路后撤，足足撤退上百公里，脱离了侦察机的侦察范围。 虽然东盛军队撤退是好消息，但是他们并没有高兴太久，因为根据侦察机的报告，东盛军队依然在集结，他们后撤的部队即将与主力会合，届时还会再次来袭。 而这次，就真的不是闹着玩了。东盛军队拥有几百名修炼者，这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赫兰达姆号确实可以夺取制空权并对地进行支援，但是不见得一定能防住这些修炼者。 在矮人的影响中，东陆的修炼者就相当于西陆的魔法师。不过不同于西陆脆弱的魔法师，东陆的修炼者们更麻烦。真要打起来，可能会顾此失彼，所以必须小心谨慎才行。 因为是不同的战争形态，所以空中舰队和东盛军队对待战区的理解是完全不同的。 东盛军队属于视距战争的军队，所以目视之内才是战区，一般也就一两公里那么深。而空中舰队属于准超视距战争的军队，他们对战区的理解是，纵深一百多公里都属于战区。 因为随着近现代远程火力的发展，特别是空军的诞生，敌我双方前后上百公里都被纳入了远程火力的打击范围，所以都被划入战区。 而古代战争，因为远程武器的投送距离有限，所以战区死撑了也就是几公里宽，不像近现代战争那么宽。 这也就是为什么，自从战争形式进入现代以后，一些国土面积小的国家马上就沦为了二流国家。 就是因为他们的国土没有足够的战略纵深作为缓冲，一旦战争爆发，全国土地都将被纳入敌人的火力打击范围，也就是所谓的战区，而他们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 所以，东盛军队看似好像已经逃离了敌人的战区，但事实上他们根本就没有脱离空中舰队的侦察范围，也就无所谓脱离战区。 虽然有科技上的领先，但是面对东盛军队大举入侵，雷默还是很谨慎的。 因为东大陆的修炼者存在，所以这里的战争形式不能用地球的模式来套用，并不是空中舰队科技领先，就一定能以少胜多，击败数倍甚至数百倍于己的敌军。 因为在异世界，魔法本身就是一种科技，而那些修炼者本质上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科学实践者。 所以其实就魔法而言，双方的差距真的不大，空中舰队也只是在对魔法微观研究方面领先于东盛帝国。若是放在前几年，他们能不能打败东盛舰队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对峙局面 战况并没有因为一场胜利而彻底扭转，溃退的东盛前军遭遇了主力部队，经过休整后重新向梨伯杀来。 差不多五天后，东盛军队便大军杀到。不过似乎因为之前的惨败，所以东盛军队并未敢驻扎在凌源城外，而是在三十多公里外驻扎。 对于他们而言，这里已经算作防区外了，但是对于拥有空中火力投送力量的空中舰队而言，这里依然是防区，依然处于他们的火力打击范围。 不过虽然知道了东盛军队在距离凌源城三十公里外驻扎，但是雷默并未采取行动，只是命令侦察机时刻保持侦察。在地面上，妖族也派出了斥候监视东盛军队。 之所以雷默没有动手，最主要的原因是赫兰达姆号的弹药不足，这是一个非常要命的问题。 他们这次东征，名义上是出征，但其实就是过来考察的。所以空艇上装载的基本上都是补给，包括食物水和魔晶等等，弹药储备并不多。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过来到东陆会遭遇高强度战争。 如果只是魔晶匮乏，还可以从当地补给，毕竟他们还带上了会开源的工匠，但是弹药这玩意就真的没办法补充了。 毕竟虽然艾比西恩已经进入了火器时代，但是他们的加工能力太差，不可能造出满足发射规格的现代化弹药，基本上炮弹打一发就少一发。 也就是因为担心这种事，所以总部才会给先遣队装备源子步枪。如果他们还像以前那样装备火药武器，估计没多久手中的武器也就都成了烧火棍了。 不过还是需要说明的是，在战争中，其实武器的作用反而不如人的作用大。并不是说武器越先进，战争就越是一帆风顺。 对于艾比西恩而言，先遣队和矮人给他们带来的，并不只是武器装备的改进，更重要的是战术战法和思想上的革新。 艾比西恩的军队已经基本上进入了火器时代，只要稍微调整升级武器装备，即可让他们进入到远视距战争的早期阶段。一旦他们能成功实现工业化，那么就可以进入远视距战争的正式阶段。 远视距战争和视距战争的差距，并不只是视距上的差距，而是武器装备，以及战术战法上的差距。 艾比西恩进入远视距战争阶段，不说能彻底击败还处于视距战争阶段的东盛军队，但拉平双方因为修炼者造成的实力差距还是没问题的。 不同于先遣队只能提出一些建设性意见，那些来到凌源城的矮人们提出了很多创新性建议，包括武器改造和材料加工等等，极大增强了妖族人的军事科技水平。 在大多数时候，战争都是推动科技进步的最大推手。所以，面对东盛军队的威胁，妖族人的改变非常迅速且彻底。已经开始有人尝试给火绳枪加装燧发装置，将火绳枪转变成燧发枪。 西天外除了人以外，几乎什么都不缺，这让妖族人的改革轻松了许多。他们改进火药配方，加工强度更高的钢材，用以打造新式火枪。 距离上一次战斗结束后第十天，东盛军队依然按兵不动，似乎在筹划着什么。晚上的时候，洛尔独自一人在花园里散步，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总会不免感到惆怅。 之前他和雷默商量了一下，证实了空中舰队无法返回西大陆的事实。 这次出征，原本的计划就是尽可能探索得远一些，回程的时候不断舍弃补给舰，勉强返回西大陆。 但是东大陆的发现和与翻天兽的战斗，打乱了这种微弱的平衡，如今又经历了与东盛军队的一战，空中舰队本身的能源严重不足，别说飞回去了，能悬停几天都是个问题。 按照雷默的想法，既然发现了东大陆，那就干脆在附近寻找魔晶，进行能源的补充，这也是他们带上工匠的原因。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确实找到了补充魔晶的机会，但是如今东盛帝国入侵西天外，如果不把这些讨厌的家伙赶出去，他们根本无法补充魔晶。 之前他还想着能不能协调一下艾比西恩和东盛军队之间的矛盾，然后跟从东盛帝国那补充一些魔晶，但是随后爆发的战斗打消了他的想法。 如今他只能选择和妖族人合作，并把希望寄托在这些妖族人身上了。 空艇如果没有魔晶维持悬浮，其实还是可以停泊在水面的，几乎所有的矮人空艇都有这样的设定。但是不管怎么说，想要回去，肯定是只能升空的， 跨越大洋返回西大陆，且不说道阻且长，光是大洋之中的利维坦就够他们喝上一壶的了。 原本想着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考察任务，没想到如今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一想到自己又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洛尔就没由来地叹了口气。 “干嘛一个人唉声叹气的，是不喜欢凌源城吗？”这时，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妩媚的声音，心里顿时一惊，于是转过身去。 他看到，紫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从阴影中慢慢走出来。她的步伐真像猫咪，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经过几日的观察，洛尔发现了猫又氏和青丘氏之间的细微差距。总的来说，青丘氏的耳朵更尖更大，而且耳廓基本上是朝前的。 相较而言，猫又氏的耳朵更圆润一些，而且部分有斑纹。她们的耳朵基本上也朝前，不过和青丘氏相比，耳廓的方向稍微朝外，而且更加活泼灵动一些。 猫又氏人如其名，他们的行动步伐非常轻盈优雅，如果即使隐入灌木丛，也很难引起太大的骚动。 所以在艾比西恩的军队编制中，猫又氏一般承当斥候和火枪手的任务，毕竟他们的体型相对娇小，不适合作为主力与敌军正面对抗。 “你不会一直都在观察我吧？”洛尔问道。 “嗯哼。”紫苏没有说话，而是眯着眼睛微笑着，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洛尔觉得自己应该尽可能远离她，不要和她过分亲密接触。上次就是因为和她稍微多说了几句肉麻的话，搞得唐默和白月吃了好几天的醋，就连一直心向自己的芙拉洁儿也没给自己好脸色。 要知道，芙拉洁儿作为自己的跟班，就相当于守护灵，但凡自己和别人接触，基本上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洛尔可不想再惹她生气了。 “紫苏首领，那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因为担心惹芙拉洁儿生气，所以洛尔说话很谨慎和礼貌。 “不要叫我首领啦，我的姐姐才是首领。”紫苏微笑着说道。 “你毕竟是猫又氏的代表。”洛尔说道。 在夜色下，紫苏的瞳孔非常大，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明亮异常。她的眼神中总是带着几分狡黠，让人难以揣测她的心思。 “洛尔，”紫苏没有继续和他客套下去，而是慢慢走近他，然后歪着脑袋，抖动着耳朵问道，“你能给我讲讲月桂氏的事吗？” “他们的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洛尔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 “我从小就听说，几百年前那场战争，月桂氏被人族彻底灭种。当时的我怀着无比惆怅的心情，想象着月桂氏的模样，没想到他们居然躲到了西大陆，而且还被你们给拯救了。”紫苏说着，冲着洛尔笑了起来。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花园夜谈 “不用客气，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我们只是做了和我们身份相符的事罢了。”洛尔摆手说道。 “我听说你们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人？”紫苏继续问道。 “是的，我们来自于其他的世界，不过愿意和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和平相处。”洛尔点点头说道。 “包括东人？”紫苏问道。 “没错，如果他们能停止侵略行动，那么我们也可以和他们建立友谊。”洛尔点点头说道。 “那我是该说你们仁慈还是愚蠢呢？”紫苏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悲哀的神色。 “既不是仁慈，也不是愚蠢，我们有能力这么做，所以也有义务这么做，”洛尔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刚刚说过，我们有义务和能力维护这个世界的稳定，建设命运共同体。这既不是因为我们愚蠢，也不是因为我们仁慈，我们只是在做和我们身份相符的事。” “你觉得，妖族和人族，能和平共处吗？”紫苏好奇地问道。 “短期不现实，但是早晚你们会和平相处的。”洛尔回答道。 “为什么？”紫苏问道。 “因为我们来了，”洛尔挑了挑眉说道，“不管是人族要是妖族，如果你们不愿意体面，我们就帮你们体面。和平发展是趋势所向，我们有义务维持和平，我们就会维持和平。” “但是你们现在连家都回不去。”紫苏说着，遥望天空的空艇。 “只是暂时而已，不要小看了我们的能力。”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总感觉你们从骨子里透露着一种傲慢。”紫苏看着洛尔，微笑着说道。 “是骄傲，这源于制度上的优势。”洛尔说道。 “那么就聊聊我们的事吧。”紫苏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就转移了话题。 “我们，有什么事？”洛尔有些不安地问道。 “我说过要娶你，你应该给我一个回复了吧。”紫苏看着他说道。 “你们妖族人都那么奔放的吗？”洛尔脸一红，眼神躲闪地问道。 “是啊，有了感觉就要大胆追求嘛，你骨子里透露着傲慢，为什么却在这种问题上却显得如此被动呢？”紫苏步步紧逼。 “我还不准备考虑这些事，还请紫苏首领不要再提了。”洛尔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是为了那几个女孩子吧，我看得出来，她们都很喜欢你。”紫苏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还...”洛尔并没有否认，而是迟疑地问道。 “因为我也喜欢你啊！”紫苏毫不避讳地说道。 “呃，谢谢。”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发出略显抱歉的咳嗽。 “我听说你是精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精灵，精灵是不是都像你那么漂亮呢？”紫苏好奇地问道。 “差不多吧，我只是混血精灵，真正的精灵可要比我漂亮多了。”洛尔并没有否认，这种事也不需要谦虚，确实没几个种族的总体颜值比得上精灵。 “你是混血的？”紫苏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是的，我的母亲是精灵。”洛尔点点头说道。 “那你的母亲肯定比你漂亮得多了吧？”紫苏接着问道。 “那是当然。”洛尔继续点头。 “那，以后你的孩子是不是不如你了呢？”紫苏继续问道。 “为什么突然问到这种问题呢？”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为自己考虑啊。”紫苏回答道。 “我还没答应要嫁给你呢...”洛尔一阵无语。 因为是猫又氏是女人当家，所以基本上是女人娶男人，有点类似于倒插门。但是话虽如此，说自己要嫁人，洛尔总会感到莫名的违和感。 “但要是错过了你这样的精灵，那我岂不是很吃亏。”紫苏嘟起嘴说道。 “如果东西大陆的航线开通了，你可以去西大陆寻找你的精灵嘛。”洛尔建议道。 “可以这样吗？”紫苏说着，眼神再次亮了起来。 “不过去西大陆可能就是你嫁给别人，不是去娶别人了。”洛尔说道。 “无所谓。”紫苏耸了耸肩。 “呼...”暂时摆脱了紫苏的纠缠，洛尔总算松了口气。 “那些矮人，不是你们的手下吧？”刚松了口气，紫苏马上又找到话题。 “我们是合作伙伴，什么手下不手下的。”洛尔解释道。 “貌似自从他们来了以后，你们一行人就被其他首领给冷落，我还担心你们会不会心里不舒服呢。”紫苏接着说道。 “有劳紫苏首领的关心，我们其实挺无所谓的。”洛尔摆手说道。 “都说了，不要叫我首领，我的姐姐才是首领。我那么关心你们，你难道一点都不愿意尊重我吗？”紫苏眯着眼睛问道。 “诶，叫首领是不尊重的意思吗？”洛尔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那当然，这就代表我们之间关系很脆弱。”紫苏认真地回答道。 “那行吧，紫苏小姐，紫苏女士，或者紫苏大人，你喜欢哪种称呼呢？”洛尔有些无奈地问道。 “不要加后缀，叫我紫苏就好了，为什么要加那些奇怪的后缀呢。”紫苏不满地说道。 “因为这代表了尊敬。”洛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我不要尊敬，我们不是朋友吗？”紫苏说道。 “啊，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吗？”洛尔有些诧异地问道。 “难道不算吗？”紫苏说着，脸色开始有些不悦起来。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即使你不追求我，我们也算是朋友吗？”洛尔有些紧张地解释道。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别人追求你呢？”紫苏问道。 “因为确实有很多女孩子接近我，就是为了追求我。”洛尔无奈地耸了耸肩。 听到他的话，紫苏突然噗嗤一笑，然后摇头说道：“好吧，我不追求你了，现在我们可以做朋友了吧？” “当然，我很欢迎朋友。”洛尔点点头说道。 “不是那种利益相关的朋友哦。”紫苏提醒道。 “我知道，是那种真情实意的朋友。”洛尔点了点头。 他的话落音后，二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然后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笑。 “哎呀，好久都没那么放松地和别人聊天，谢谢你，洛尔。”紫苏由衷地说道。 “不客气，”洛尔摆摆手说道，“应该是我感谢你，愿意主动帮助我们。” “如今东盛帝国重兵犯境，各部族首领都忙得焦头烂额，对于他们来说，击退东盛军队才是当务之急，所以难免轻视了诸位，在此我先替他们向你们道歉。”紫苏认真地说道。 “我们理解，所以没有在意。”洛尔摆手说道。 “对于我们的敌人，你有什么想问的吗，以朋友的名义？”紫苏看着洛尔，真诚地问道。 “嗯，”洛尔点点头，低头沉吟片刻，然后看向她问道，“紫苏，你了解东盛帝国的内部矛盾吗？” “略有耳闻。”紫苏点了点头。 “那你说说看。”洛尔露出期待的表情。 “怎么说呢，”紫苏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东盛帝国内部一直存在文武之间的矛盾，具体而言，其实就是修炼者和非修炼者的矛盾。” “能说得具体一些吗？”洛尔问道。 “嗯，”紫苏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在东盛帝国内部，只有大概一半的人具备修炼的资格。而这一半人里面，大概又只有四成的人能够结丹。一个人能够结丹，就意味着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修炼者，就意味着他有资格进入军队，成为一名将军。所以，将军基本上都是修炼者，就是这个原因。”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战争的祸端 “也就是说，修炼体系会筛选出一大批无法修炼的普通人。”洛尔点点头，如是说道。 “正是，”紫苏说道，“虽然成为修炼者的概率很低，但是只要能成为修炼者，就意味着高人一等，所以九州几乎人人都修炼。不热衷修炼的人，反而是异类。” “那么，那些没办法修炼的普通人该怎么办呢？”洛尔好奇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就那么办呗，”紫苏耸了耸肩，微笑着说道，“这只能怪他们命不好，这辈子没机会修炼。当然，也还是有一些不甘心的家伙，想要通过其他途径变成修炼者，或者，与修炼相关的人。不管怎么说，在九州，只要和修炼沾边的，基本上都会高人一等。那里简直就是修炼者的修罗场，也是普通人的地狱。” “如果整个国家都围绕修炼来运行，那岂不是非常糟糕？”洛尔问道。 “确实很糟糕，”紫苏再次耸了耸肩，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曾经的九州，一直都是修炼者治国，这些家伙把国家搞得乌烟瘴气的，基本上每一百年就要换一个朝代。但是，东盛帝国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一切。” 说完，她看向洛尔，洛尔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地凝视着她，希望她继续说下去。 “之前我跟你说过，”紫苏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东盛帝国文治武功，以武为尊，以文治国。原本在九州，只有大概三成的人有资格成为修炼者并参与治国，但是东盛帝国的文官内阁制度改变了这一切。那些没法修炼的人，就可以成为文官，帮助修炼者管理国家。于是，一个强大的帝国从此屹立在大陆的东方。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一次重大的改变，然而对于我们而言，这却是噩梦的开端。”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在东盛帝国之前，九州人对西天外的兴趣并不大，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九州常年处于混乱割据状态，即便是建立起所谓的帝国，内部依然很分裂。所以，他们对于西天外没什么兴趣，基本上也就一个朝代进攻一次西天外，而且规模也不大。” “但是，随着东盛帝国建立起文官制度后，整个国家被重新统一协调，这让东盛帝国有了充足的兵力入侵西天外。每十年二十年，东盛帝国就会发动一次针对西天外的大规模入侵，虽然每次我们都将他们赶了出去。但是长此以往，何时才是个头啊。” “正如你看到的，如今的西天外，人口凋敝，正是拜这一系列战争所赐。延绵不断的战争，虽然双方的损失都很大，但是细细算来，我们的损失更大，因为我们根本经不起消耗。” 紫苏只是从军事层面，分析了东盛帝国的文官制度给西天外带来的军事压力，但是洛尔觉得，文官制度并不只是增强了东盛帝国军事实力那么简单。 从已知的情况来看，文官制度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政治稳定，政治稳定，国家就会稳定，那么人口就会极速增加。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东盛帝国才能派出重兵入侵西天外。 要知道十万人的大军，后勤补给至少得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再算上鲲舟和运输的船舶马车等等，东盛帝国入侵一次西天外，所付出的代价是非常惊人的。 所以，洛尔很不理解，这种战争一看就知道占不到便宜，为什么东盛帝国居然能每隔十几年就发动一次呢？ “东盛帝国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入侵西天外，甚至想要将你们妖族赶尽杀绝呢？”沉思良久，洛尔皱着眉头忍不住问道。 “东盛帝国执着于入侵西天外，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为了源石，修炼者但凡想要走捷径，那么源石无疑是最佳的选择。九州并不是没有源石，但是架不住九州全民修炼，所以他们需要更多的源石满足他们的修炼需求。” “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是最支持入侵西天外的，每次东盛帝国打下矿场，就会立刻被这些世家大族争夺。不过遗憾的是，他们每一次都被我们给赶回去了。”紫苏说着，忍不住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既然有需求，通过贸易的方式岂不是更好，不管怎么说，都比打仗更省钱吧？”洛尔不解地问道。 “这就要说到偏见的问题了。”紫苏叹了口气说道。 “偏见？”洛尔愣了一下。 “也不能说是偏见，应该说是畏惧吧，”紫苏耸了耸肩说道，“如你所见，我们妖族人是没办法结丹的，我们的后代也不能。所以，如果我们妖族和人族结合，那么后代必定是妖族，必定无法结丹，于是，这就意味着...” “这就意味着，孩子生下来就注定低人一等，永世不可翻身。”洛尔补充道。 “没错，就是这样，”紫苏坦然地说道，“虽然人族只有差不多三成的人可以成功结丹，但是毕竟还算有希望。而那些妖族和人族的混血，基本上生下来就没有希望了。” “原来如此。”洛尔释然地点了点头。 “在我们这里，无法结丹，没办法成为修炼者，并不会过于影响生活。但是在九州那种环境里，没办法结丹，不光低人一等，还会受尽嘲讽。在那种环境下，谁也不希望生来就无法结丹，那样就太绝望了。”紫苏再次叹了口气。 “如此看来，东盛帝国的入侵倒也不无理由，我总算搞明白了。”洛尔点点头，沉吟道。 “怎么样，现在你们还觉得，九州民能够成为你们的朋友吗？”紫苏歪着脑袋问道。 “人生来平等，但是社会的规则不同，所受到的待遇也就不同。”洛尔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你还觉得人生来平等呢，人生来从来都不平等。”紫苏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确实客观存在不公平，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那些没办法结丹的普通人就应该低人一等。须知，力量与智慧是平行关系，二者并没有优劣之分。”洛尔认真地说道。 “我不太明白。”紫苏呆呆地看着他，眨着眼睛说道。 “那么我就问问你，你觉得，东盛帝国入侵西天外，主要是谁发挥了最主要作用，是修炼者，还是那些文官集团？”洛尔问道。 “当然是修炼者，如果没有这些人的话，我们很轻易就能打败东盛帝国的军队了。”紫苏毫不犹豫地说道。 “非也，”洛尔摆摆手说道，“真要追究起来的话，应该是文官集团的作用。试想一下，如果没有他们治理国家，稳定政局，那么东盛帝国何来的兵力远征西天外呢？我不好说，东盛帝国入侵西天外，究竟是世家大族的意思，还是文官集团的意思。但是文官集团在这其中发挥的作用肯定毋庸置疑。” “从这方面来看，文官集团的力量确实不比那些修炼者差到哪里去。他们只是普通人，却靠着自己的智慧管理运行国家，甚至连出征都不需要他们劳驾。他们只是普通人，却可以驱使修炼者来西天外替他们打仗。如此，你说到底是修炼者更强，还是文官更强呢？”洛尔接着问道。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看见希望 “嗯，被你那么一说，倒也是这个道理。”听完洛尔的话，紫苏感觉自己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地说道。 “所以，在九州，无法结丹肯定不会意味着这辈子低人一等，显然，他们还可以成为文官，靠自己的智慧出人头地。虽然我不知道东盛帝国目前的什么状况，但我猜测，文官集团内的想法，应该和我差不多。”洛尔眯着眼睛分析道。 “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分析如此详细的呢？”紫苏一脸羡慕地看着洛尔问道。 “透过表现看本质，分清主要矛盾的和次要矛盾就行了。”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 “嗯？”紫苏歪着脑袋，簌簌地抖动着耳朵，洛尔甚至都能看到一个问号从她的脑袋上升起，显然是没听懂。 “如此看来，我倒是理解了那个家伙的做法了。”洛尔垂下眼睑，嘀咕着说道。 “哪个家伙？”紫苏努力睁大眼睛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在分析一些问题而已。”洛尔抬起头来，敷衍地说道。 “说起来，你们那个世界也有这样的不平等吗？”紫苏好奇地问道。 “你是指我们那个世界还是西大陆？”洛尔问道。 “当然是你们那个世界了，不能说吗？”紫苏问道。 “没有这回事，”洛尔稍微咳嗽一声，然后说道，“在我们那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力量，力量主要伴随知识的提升而提升。所以，一个人想要拥有力量，首先要掌握知识，相比这个世界，应该还算比较公平吧。” “真好啊。”紫苏由衷地感叹道。 “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特点，我只是说了我们那个世界的优点，但是缺点还没说呢。”洛尔安慰着说道。 “在我看来，只要不是通过先天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就是最好的优点。”紫苏说道。 “你...”洛尔盯着她，末了收回视线，试探性地问道，“你真的那么渴望力量吗？” “那是当然，这个世界的力量，为什么人族用得，我们用不得？”紫苏不满地说道。 “但是你们也阴差阳错发展出了火器，这可是下一代战争的主要武器啊。”洛尔说道。 “如果我们能掌握这个世界的力量，我们也就不会再苦心积虑去考虑什么火器了。”紫苏叹气说道。 “其实...”洛尔欲言又止。 “其实什么？”紫苏注意到，洛尔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说呢，在西大陆，虽然也不公平，但是并不一定需要结丹，才能成为人上人，只要身体的资质足够，就可以掌握这个世界的力量。”犹豫片刻，洛尔还是决定开了口。 “我听不明白。”紫苏看着他，坦诚地说道。 “其实如你所见，我们当中大多数人基本上都不能结丹，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无法掌握这个世界的力量。因为结丹只是一种形式，其实还有另一种使用这个世界力量的形式。”洛尔解释道。 “比如？”紫苏两眼放光，耳朵不停地抖动着，显然对洛尔的话非常感兴趣。 “就我们的认识来看，结丹其实就是在体内形成储存气的容器，而事实上，世间的气，并不一定需要吸收才能使用，也可以直接运转使用。”洛尔解释道。 “然后呢？”紫苏兴致勃勃地问道。 “我们一般把结丹的方法称之为内丹法或者丹田法，而我们西大陆最常用的方法则是转运法，二者略有差别，但是总体规则不变，都是对于气，或者我们说的魔力的一种使用方式。”洛尔说道。 “这两种方法有什么区别吗？”紫苏接着问道。 “具体而言，”洛尔耐心地说道，“内丹法其实就是将气储存，然后战斗的时候再释放。一般会有那么几个过程，分别是吸收、运转、储存、运转、释放。而转运法则不同，一般会有那么几个过程，分别是吸收、运转、释放。你应该注意到了，这其中少了储存这个步骤。” “所以？”紫苏点点头问道。 “这并不是说二者孰优孰劣，只是说使用的方式不同，”洛尔解释道，“内丹法的战斗方式主要是释放丹田内的魔力，攻击的强度取决于丹田的容积。而转运法主要是吸收附近的魔力用于战斗，攻击的强度取决于大气中的魔力浓度，以及个人的身体承受能力。” “只听懂一半。”紫苏有些无辜地说道。 “你只要记住，并不是只有人族可以使用这个世界的力量。在身体资质允许的情况下，你们也可以使用这股力量。”洛尔说道。 “真的吗？”紫苏听罢，顿时瞪大双眼，紧紧地拽着洛尔的手，声音颤抖地问道。 “别，别那么激动。”洛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并试图挣脱她的手。 “当然激动了，”紫苏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洛尔，“因为无法使用这些力量，你知道我们妖族过得有多么憋屈吗？我们甚至一度怀疑，我们不如人族，所以才会招致杀戮。不管我们如何努力，我们都很难打得过东盛帝国的将军们。”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洛尔安慰说道，“在敌我双方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你们依然在顽强生存着，甚至发展出火器，进一步缩小和东盛军队的差距，这本身就是一种值得赞扬的精神。” “不管怎么说，总算从你的口中听到了希望，这样一来，妖族就有救了...大概...”紫苏说着，神情却黯淡了下来。 “我们可以教你们一些基本的魔法，我们那边称之为魔法。但是，我还是需要说明，学习魔法也是需要资质的，仍然需要淘汰一部分人。”洛尔说道。 “不要紧，最起码还有一部分人可以学习，不是吗。”紫苏摇摇头，激动地说道。 “好了，回头我让我的同伴们给你们传授一下魔法的理论知识，不过现阶段应该不能马上用于战场吧，估计你们还是需要依靠你们的火器去作战。”洛尔说道。 “这都不重要，只要有希望就行了，”紫苏说着，紧紧地抓着洛尔的手，眼角含泪地说道，“洛尔，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自从你们来了以后，这个世界仿佛重新变得明媚起来，不再那么死气沉沉的。我们一直在进行着绝望的抵抗，如今，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说着，紫苏低下头，开始啜泣起来。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洛尔的手背上。 “对，对不起，我帮你擦掉...”注意到这一切的紫苏忽然慌张了起来。 “没事，你能发泄一下，我也替你感到高兴。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我们就一起合作，把事情做得更好吧。”洛尔柔声说道。 “洛尔，真的很感谢你们，能在我们最危难之际来帮助我们。你们，你们简直就是我们的救世主。”紫苏激动地说道。 “别这么说，”洛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因为我们也曾经历过这些事，所以知道其带来的痛苦。如今我们来了，就绝对不会放任不管。不管东盛帝国有什么理由，这都不是他们入侵西天外的理由。对于侵略者，我们会坚决进行反击，坚决地站在被侵略的一方。” 二人的交谈一直进行到了深夜，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紫苏从洛尔这里获得了新的希望，而洛尔则通过紫苏大致搞清楚了东大陆的一些政治社会情况，这为他接下来的安排提供了参考。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和平解决方案 很显然，看似无比强大的东盛帝国并不是铁板一块，其内部存在着很多的矛盾，有些内部矛盾甚至比外部矛盾还要严重，以至于出现统帅借刀杀将军这种事。 不过眼下考虑从东盛帝国的内部矛盾插手，显然是没有意义的，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抵御东盛帝国大军入境。虽然这些九州民在国内各种互怼，但是这里毕竟是西天外，他们再怎么矛盾也还是会团结的。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击溃东盛帝国的主力军队无疑是最佳的选择，但是对洛尔他们来说却显得有心无力。 之前说过，因为是过来考察，所以赫兰达姆号上携带的弹药并不足以应对一场高烈度战争。雷默也很想主动出击，但是弹药限制了他的雄心。 现在别说恢复他之前的舰队编制，哪怕光是给赫兰达姆号补充常规基数弹药，他也敢果断出击。 如今，死守凌源城，以守待攻成为了包括雷默在内一众首领的共识。无论是空中舰队还是妖族军队，其实都无力出城与东盛军队一战，且不说十万大军，光是那一千多将军就够戗的了。 东盛军队只是在局部失利，但整体编制还是完整的，不可能让他们有机会乘胜追击。 这些东盛军队的将军配置，不由得让洛尔想起了西陆军队的魔法师军团。二者本质上没有太明显的区别，都是利用魔法来进行战斗。 但是不同的是，魔法师很脆弱，真要类比的话，就有点类似于高精尖的战斗机，只要有一点伤害就能令其无法使用魔法。 然而将军则不同，这些人犹如久经沙场的重型坦克一般，小伤小蹭对于他们而言根本就不叫事，哪怕重伤也尚有一战之力。 平心而论，就洛尔的感官而言，东陆的将军战斗力其实是不如西陆的魔法师。但是将军胜在皮糙肉厚，比魔法师更皮实耐用。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AR和AK之间的竞争。AR系列步枪精确性高，后坐力低，而且伤害也不俗，就是娇贵，需要经常保养。 然而AK系列步枪则不同，这款武器非常结实耐用，哪怕泡在水里几个月，拿出来也依然可以发射。这样的优点掩盖了后坐力大，精准度有限等种种缺陷，只能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面对陌生的敌人，先遣队会感到头疼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他们只有过打魔法师的经验，没有打将军的经验。对于这些沙场重坦，他们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办法来应对。 烦恼之际，洛尔想到了那个叫作玄的统帅。既然对方有意和自己合作除掉他们的将军，那现在何不选择与他进行合作，从内部解决东盛军队的攻势呢。 当然，想是这么想的，但是洛尔还是不免感到担忧。毕竟那个家伙只是前军主帅，谁知道他能不能调动整个东盛军队。 而且这个家伙貌似挺有心机的，所以洛尔也对他有所忌惮。现在如果想要去找他，就只能让自己的队员去叫他出来商议。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现阶段最适合深入敌营与他取得联系的只有枫。然而枫的身份很敏感，洛尔担心会送羊入虎口，那样一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程子昂提议让他深入敌营，去和那个统帅取得联系，但是程子昂毕竟只是普通人，东盛军队里可是有几百个修炼者，真要打起来，他就算有祖先保佑也得栽在里面。 但是不管怎么说，沟通都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手段，即使再不可能，也还是可以尝试一下。无论如何，都比双方直接正面交锋要来得轻松。 于是，经过协商，洛尔决定让枫和程子昂以及白月出城寻找那个叫作玄的统帅，并设法与他取得联系，尽可能把这件事解决了。 为了安全起见，洛尔把芙拉洁儿交给了枫，虽然她不能杀人，但是给枫辅助还是很不错的。经过这些年的学习锻炼，芙拉洁儿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指挥官了。 其实如果不考虑指挥的问题，程子昂很想让她戴上莉赛娅的吊坠，这才是真正的杀神，有她保护枫，再加之枫自己的能力，不说对抗，脱身绝对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遗憾的是，莉赛娅只听他的话，或者应该说，莉赛娅只在乎程子昂的安全，其他的事她完全不在乎。 三十公里的距离，洛尔给了三人两天的时间，两天以后，无论有没有找到玄，他们都必须原路返回，否则先遣队剩下的人就会前来搜索增援。 有运输机的帮助，三十公里还是很轻松的。不过现阶段空中舰队确实没多少魔晶足够维持出勤，所以只能适当减少飞行，甚至连侦察飞机都很少派出了。 每一次把人派出去，洛尔都感觉好像被割肉了一样，总是会莫名感到心惊胆战，天天盼着派出的人早点回来。 虽然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对队员们控制欲极强的队长，但是对于他们的牵挂却丝毫没有改变。 三人下午乘坐空艇抵达东盛军营外围，到了傍晚后，他们就已经基本上部署好了会面的地点，并让枫设法潜入到军营里，寻找那个叫作玄的统帅。 借着夜色，枫开始设法潜入军营。这次多亏了洛尔的安排，芙拉洁儿对枫的指导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她敏锐地搜索着敌人的站位、动向，甚至是视野范围，就像是在玩第三人称潜入游戏一样，一步步引导枫进入军营。 东盛军队的军营分为主营和若干个分营，主营主要是将军统帅和精锐部队的营区。而这次枫潜入的，正是主营。 在十万人里面寻找一个统帅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这件事如果让枫自己来办的话，估计找上几个昼夜也没着落。不过现在有芙拉洁儿，她的压力减轻了许多。 通过枫对玄的外貌描述，芙拉洁儿开始在军营里不断地筛查可疑目标，然后找出可能的目标让枫去辨认。 一连认了几十个人，终于在子夜时分，枫终于在芙拉洁儿的引导下，来到了玄的营帐内。 此时的玄正独自一人坐在营帐内看着书，突然，他感到烛影一阵晃动，于是抬起头来，顿时感到心中一惊。 枫就站在阴影处，手里拎着长刀，冰冷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紧张之余，玄稍微缓了口气，然后故作镇定地露出微笑说道：“你们居然还能找到我，看来我确实有点小看你们了。” “你居然没死？”枫面无表情地说道。 “很失望吧。”玄微笑着说道。 枫没有理会他，而是伸出左手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对他说道：“他们要见你，马上！” “现在我可出不去，如你所见，如今军中戒严，我可不想落下一个与敌交通，谋为内应的罪名。”玄耸了耸肩，淡定地笑道。 “不愿意去，那我就把你绑着去。”枫说道。 “冷静一点，”玄微笑着摊手说道，“这附近可都是将军，只要我稍微发出声音，他们就会立刻围上来，到时候你想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顿了顿，他看着枫的脸蛋，笑眯眯地说道：“白龙公主，如今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可不多，要是让那些粗人把你给认出来，那可是凶多吉少啊。” “我不在乎，要么你现在就跟我走，要么你现在就给我去死！”枫的眼神越发尖锐，声音也越来越冷。 “冷静，冷静，公主殿下，可别发出太大的声音，那些家伙耳朵可尖了。”玄摆摆手，似乎一点都不紧张。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和平解决失败 “他们听不到，哪怕我现在把你宰了，他们也听不到！”枫说着，抬起左手稍微打了一个响指。 得到提示的芙拉洁儿立刻启动了沉默魔法，一时间，二人同时被笼罩在死寂的空间里。枫倒是很习惯了，但是玄却显得很惊讶，脸上难得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接着，枫稍微左手稍微按下，芙拉洁儿随即停止了魔法施放，然后看着还处于震惊状态的玄，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么，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听到她的话，玄先是一愣，然后很快从震惊中缓过劲来，然后露出勉强的微笑说道：“呵呵，你确实很厉害，但是我确实不能离开军营。既然我们要合作，那么我就必须要在军中起到作用，要是我因此获罪，那么我们的合作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想听你狡辩！”枫有些不耐烦地说着，然后举起了长刀指着他。 “小枫叶，等一下，”这时，枫听到了芙拉洁儿传来的心声，“我想了一下，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刚刚我出去转了一圈，这附近防守严密，你自己出去都很勉强，很难再把他带出去。这样，你先稳住他，我出去和程子昂沟通，如果可以的话，我就来回传话，你觉得呢？” “嗯！”枫想了一下，点点头同意了她的想法。 “嗯什么，你在和谁说话？”似乎注意到她奇怪的举动，玄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别说话，别乱动！”枫再次警告说道。 “好好好，不乱动，不乱说话，”玄耸了耸肩，然后拿起书来，对她说道，“你也是，犯不着拿刀指着我，这样你也很累，我只是一个文帅，威胁不到你，所以你大可放心。” 枫觉得他的话确实有道理，想想也觉得他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垂下手臂，把刀插到了地上。 “稍微靠边一些，找个隐蔽的角落藏着，免得被巡逻的军士发现。”玄继续比划着说道。 枫没有拒绝他的要求，老老实实地走到了阴暗的角落藏起来，避免行踪暴露。看到她的举动，虽然玄还有疑惑，但是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只能继续低头看书了。 不一会儿，芙拉洁儿返回，并带来的程子昂的意见，原则上同意通过枫与玄取得联系，芙拉洁儿就负责来回传递讯息，因为她的速度很快，所以也就只会产生五秒左右的延迟而已。 “你们如何才能退兵？”在接到程子昂的提问后，枫首次进行了转述。 “退兵，这可不由我决定。”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玄愣了一下，然后摊开手说道。 “你在耍我们？”枫冷冷地问道。这是她自己的提问，不是程子昂的转述。 “我只是前军统帅，那有资格退兵，况且我也说过了，只要你们能解决掉那一千多个将军，我们立马撤军，决不食言，但是你们没做到。”玄理直气壮地说道。 枫抿着嘴，死死地瞪着他。她不是被气到了，而是在等程子昂的回复，过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问道：“要是我们动手，可是连你们一块都收拾了，你难道不怕死？” “呵呵，打不过我可以跑嘛，反正是将军顶上前去送死，”玄耸了耸肩，微笑着说道，“不管你们用何种方式，只要你们能解决掉将军，不管我们死多少人，我们马上撤军，绝不食言。” “将军全军覆没，你们剩下这些人又有什么用，这也算是你的承诺？”枫转述程子昂的疑问。 “当然，我们还是希望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只针对将军。但是如果真的要大打出手，那么尽量少死人就是我们的目标。”玄回答道。 “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枫问道。 “这可是军事机密，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玄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么，我们是否有机会处理掉一些将军，缓和你们即将到来的攻势呢？”枫接着问道。 “现阶段应该不能，”玄耸了耸肩说道，“如今将军们都被集结起来，没机会把他们调开...” 玄似乎意识到要说漏嘴了，于是及时闭上了嘴。 “也就是说，我们双方必有一战？”枫问道。 “如果这一战你们都没死，那么我们肯定还有合作的机会，我很欢迎你来找我。”玄摊开手说道。 显然，和平解决已经是不可能了，玄的话已经表明了态度，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稍有常识的人都听得出来，东盛军队即将发起新的攻势，打算一举攻克凌源城，一劳永逸的解决西天外的战事。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先杀了你，当作这场战争的第一个战果吧。”枫冷冷地说着，再次举起了长刀。 “不要总想着动手杀人，”玄故作镇定地说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将军才是这支军队的主力，只要你们能解决掉他们。军士也好，统帅也罢，在你们面前都不堪一击，我们肯定会马上撤回九州，决不食言。” “我如何相信你说的话？”枫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已经做出了我的承诺，甚至告诉你们，军队即将进攻的消息，你们如果不相信，那么我也就没有办法了。”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 “如果我们费尽心力除掉将军，你们又趁机偷袭，那该怎么算？”枫继续问道。 “我们打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玄微笑着说道，“如你所见，我们进攻西天外，全都是为了源石矿。谁最需要源石矿？将军，修炼者，我们这些非修炼者，要源石矿干什么，我们又何必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他抬起头，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的刀始终没有放下来。 “顺便说一下，针对你们的鲲舟，那些人已经有了法子，你们可要当心哦。”玄接着说道。 “你捡回了一条命！”听完他的话，枫冷冷地说了一句。 紧接着，她抬手一扬，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立刻飞向玄。玄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配饰的一部分。他耸了耸肩，当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枫早已不见了踪迹。 看到枫消失以后，玄原本笑眯眯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开始眯着眼睛陷入沉思之中。 不管怎么说，东盛军队的进攻已经迫在眉睫，即便是他也无法阻止。如今他只能祈祷凌源城和那些异邦人能顶住军队的进攻，不要坏了他们的计划。 离开玄的营帐，枫的撤退之旅并不轻松。主营的明岗暗哨非常多，而且巡逻的军士几乎络绎不绝。最后还是芙拉洁儿搞了一些动静，才让枫有机会离开军营，而此时已经是凌晨了。 回到预设的会面地点，枫遇到了等候已久的程子昂。因为有芙拉洁儿来回传递消息，所以他也知道了玄的意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现阶段我们只剩下开战了，这些人可真是贱骨头，不打一顿甚至都不愿意跟我们对话。”程子昂双手叉腰，不禁感慨道。 “从他的话来看，东盛军队内部其实还是很割裂的，一方倒霉，另一方非但不会帮忙，还会跟着起哄，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白月抱着枪分析道。 “现在的情况是，东盛军队无论是将军还是军队都上了，不可能区分对待，只能全都一块揍了。啊，这些将军可真是麻烦了，搞得现在仗都不好打。”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挫其锐气 “打不打得过还是个问题。”白月叹了口气说道。 “要怎么做？”枫歪着脑袋看着他们。 “我倒是有个想法。”程子昂想了想，然后说道。 “你不会又想乱来吧？”白月盯着他问道。 “洛尔给了我们两天的时间，但实际上我们只用了一天，还有一天的时间。”程子昂比划道。 “还有一天是给我们回去的时间，三十公里山路，你不会真的以为可以飞回去吧？”白月耸了耸肩说道。 “怎么可能给一天的时间让我们回去，”程子昂摊开手说道，“洛尔自己也不确定，我们能否在一天时间内找到那个统帅，我们只是碰巧罢了。” “那你想怎么做？”白月问道。 “最近发生的事对我们先遣队的士气打击很大，尤其是那些东盛帝国的将军们。我在想，我们要不要设一个伏击圈，诱使几个将军过来，然后合力解决掉他们。如此一来，一方面我们证明了我们自己的实力，确定依靠我们现有的武器装备是可以打败将军的。另一方面也给那个叫玄的将领吃了一记定心丸，免得他总是质疑我们的实力。”程子昂兴致勃勃地比划道。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我们可是全都要栽在这的。”白月神情严肃地说道。 “谁栽在这那可不好说，”程子昂耸了耸肩，一脸自信地说道，“别忘了，我们现在有小芙拉作为指挥，我自己又有祖奶奶加持，两大半神云集。试想将军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一个修炼者，就跟魔法师是一个级别，我们又何足畏惧他们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白月皱着眉头，陷入了纠结之中。 “哎呀，你怎么也染上洛尔的优柔寡断了呢，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能力。如今我们虽然不能抵御十万大军，但是有半神的加持，对付区区几个将军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顿了顿，程子昂接着说道：“如今我们先遣队也好，艾比西恩也罢，从上到下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失败主义的气息，总觉得东盛军队的将军不可战胜，总觉得那千员上将难以抵挡。回顾西天外往年的历史，我们应该能看到，妖族人面对东盛帝国的入侵，虽然心有忌惮，但是从未放弃过抵抗，而且每次都能将其击退，我们又何必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程子昂的话确实有道理，所以白月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是下定的决心，于是看向程子昂问道：“你有什么具体的方案吗？” “当然有，”程子昂举起手指说道，“简单两个字，夜袭。” “夜袭？”白月眉头一挑。 “没错，夜袭，”程子昂解释道，“东盛军队还是非常古典的视距战争军队，对于夜战几乎没有什么经验。如果夜晚在营地遭到袭击，那么他们会怎么对付袭击者呢？” “出兵围剿？”白月试探性地问道。 “不不不，夜晚动兵容易导致混乱，但是不管肯定会引起营啸。我问你，为什么我们从未见过妖族人袭扰东盛军队，而是放任他们在西天外不断进去蚕食土地呢？如果想要以弱胜强，那么劫粮道，切断后援岂不是最优的作战方案？”程子昂引导着她的思路。 “因为，因为...”白月皱着眉头，她似乎有些印象，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因为东盛军队有将军，而将军一个人的实力，就可以对付一支小规模袭扰的军队，所以出兵袭扰肯定是会吃亏的，没错吧？”程子昂提醒道。 “对对对，没错！”白月恍然大悟地说道。 “那么问题就来了，”程子昂露出得意的表情，“如果此时东盛军队遭遇袭扰，你觉得他们大概率会派谁，来对付袭击者呢？” “将军！”白月竖起食指说道。 “没错，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肯定不会派出一队将军，而是两三个，最多三四个来送。然后，我们就...”程子昂扬着眉毛，做了个合围的手势。 “我们就可以吃掉他们！”白月眼神中露出了赞许的光芒。 “但是...”兴奋之余，白月也不免感到了担忧，“我们打得过将军吗？” “试试才知道，不然总是神话他们，弱化我们自己，这样我们只会越来越觉得他们不可战胜。我们有三个人，两个神，对付几个将军，我想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吧。”程子昂说道。 “具体怎么安排？”沉吟片刻，白月看向他问道。 “如今我们三个人里，你是狙击手，负责远程狙杀。我虽然肯定是打不过将军的，但是奈何我还有底牌，所以不要紧。而枫的战斗力最强，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对付这些将军的主力，然后我就负责牵制，你负责找机会狙杀。”程子昂想了想说道。 “如果用源子步枪狙杀的话，可能会误伤到枫的。朱老师说过，内丹具有黑洞效应，会直接把附近的源子组吸进去，在丹田内完成碰撞反应。真要遇到这样的事，枫直接就废了，我们要如何向洛尔交待呢。”白月提出了疑问。 “我会小心的。”枫插嘴说道。 “这不是你小不小心的问题，我们从根源上就要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白月看了她一眼，一脸严肃地说道。 “嗯，既然如此，那么我来负责牵制，枫把人带过来就行，”程子昂想了想说道，“我没有内丹，锚子不会被我吸引。” “但是你的超机动装置有魔晶，”白月提醒道，“即便是有超机动装置，你也不是将军的对手，没有超机动装置，那你就更无能了。要是我一击未中，那你岂不是就危险了。” “呃...”程子昂被问住了，于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个...”正当计划陷入停滞的时候，只见枫慢慢地举起手来，弱弱地说道，“我，我身上也带有源子枪，我可以自己开枪，不需要你们掩护我。” “你会枪斗术吗？”程子昂和白月对视了一眼，下意识地问道。 “会，师兄教过我。”枫点点头说道。 “居然教过你...不对，那个老家伙什么时候发明枪斗术的！”程子昂觉得这句话简直槽点满满。 “哎呀，你们真是死脑筋，”这时，芙拉洁儿似乎已经看不下去了，于是主动现身出现在三人面前，然后一脸嫌弃地说道，“你们那么害怕源子枪打中小枫叶，就让她自己开枪就好了嘛，她总不能对自己开枪吧。况且白月你不是带着实弹步枪来的嘛，用那个打不就行了，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案，但是就是要多辛苦枫了。”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我不怕苦，我喜欢这样。”枫说着，两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觉得呢？”程子昂看向白月问道。 “嗯，我觉得可以，”白月点点头，顿了顿，她看向芙拉洁儿说道，“但是，就是要委屈芙拉了，她又要指挥，又要侦察，可能还需要掩护...”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用在意我，你们记得我的好就行，别没心没肺的，我付出了那么多的力却一点功劳都没有。”芙拉洁儿阴阳怪气地说道。 “辛苦啦，小芙拉。”程子昂腆着脸，笑眯眯地说道。 “不要叫我小芙拉！”芙拉洁儿气呼呼地嚷嚷了一句，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诱敌深入 “在行动开始之前，还有一件事。”正当三人准备行动的时候，白月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叫住了二人。 “什么事？”程子昂问道。 “关于枫的，”白月说着，看向枫，一脸严肃地说道，“记住，枫，你去袭扰军营的时候，切不可暴露你的招式。你的身份很特殊，我相信东盛军队里，肯定还会有人能认出你的身份来，所以尽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枫认真地点了点头。 “用源子枪把他们引出来就行，不要自作主张。”程子昂叮嘱道。 “嗯！”枫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好，现在是凌晨，马上就要拂晓了，我们在那个时候动手，这样我作为狙击手，也能有足够的能见度进行狙杀。你去把人带过来，尽量不要在路上纠缠，我们在这里把他们解决掉。”白月望了一眼夜空，接着叮嘱道。 “明白。”枫回答道。 “我在包围圈外围策应你，小芙拉会全程负责掩护你，不用在意我。”程子昂说道。 “那我走了。”枫问道。 “嗯，注意安全，不要与敌纠缠，切记，切记！”程子昂再次叮嘱道。 离开二人，枫灵活地穿梭在丛林之间。这一带的地形基本为平原丘陵地形。原本应该是很合适进行耕作，然而连年的战火让妖族人没有足够的生产力进行开发，只能就这么荒废着，茂密的丛林几乎一望无际。 因为是轻车熟路，所以枫很快就来到了东盛军队的主营外围。此时天色已经放亮，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薄雾，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阴冷的色调之中，仿佛黑白照片一样。 枫右手拎着刀，左手拔出了后腰的源子手枪，因为主武器是长刀，所以她只能学习左手持枪。 别看她是异界人，而且是半路加入总部。但是在这些年里，她跟着洛尔一行人学习了很多地球武器的使用方法，虽然源子枪是一种刚研发出来的实验性武器，但是对于她而言，实际使用并不困难。 拔出手枪后，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射速，虽然是半自动手枪，但是却可以调整扳机的压力值，提高扳机的扣动次数。 稍微调整好以后，她对准远处的东盛军队主营，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轰鸣声，一组组锚子和弹丸被发射出去，然后在远处产生碰撞反应，进而引爆。 剧烈反应的源子组释放的能量带动了大气分子的运动，产生了强烈的高温，于是爆发出一团团剧烈燃烧的火焰。 一时间，东盛军队的主营爆炸接连不断，营帐燃起的熊熊大火，被惊扰的士兵们犹如被蚂蚁一般来回奔走着。 更剧烈的爆炸声掩盖了枫开枪的枪声，所以一开始几乎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而枫也丝毫不掩盖自己行踪，旁若如人似地站在空地上，肆无忌惮地朝营中开火。 很快地，远处更远处的营帐也接连爆炸，燃起熊熊大火，源子枪是没有弹道这回事的，所以基本上只要她能看得到，她就能打得到。 不过源子枪毕竟有局限性，打了大概几分钟后，枫手中的源子枪就烫得很厉害了，甚至连握把和扳机也都开始发烫起来。而此时的枫根本就不敢把枪塞回枪套内，只能拿在手中，暂时停止了射击。 之前说过，源子枪的原理的通过枪膛内部的爆炸产生动能推动锚子和弹丸发射，在这个过程中，枪膛内部也会产生热量。 如果热量继续积攒，就会导致负责分割源子组的凯达尔金属分割器钝化，如此这把枪基本上就报废了。 所以，源子枪虽然不需要弹药，但是却需要冷却，不可能一直开火。 传统的火力支援武器例如机枪，一般是通过更换枪管来确保火力持续性，但是机枪的主要发热部位是枪管，而源子枪的发热部位则是在枪膛，所以根本就没办法换。 面对远处燃起的大火和滚滚的浓烟，枫丝毫没有感到愧疚，而是不停地摆动着手中的源子枪，试图通过摆动带走枪膛内的热量。 虽然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局面，东盛军队显得很被动。但是他们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军队，很快就稳住了阵脚，一些人也发现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几个想要立功的士兵举着长杆武器，气势汹汹地朝枫奔来。不过枫压根就没在意这些小角色，等到枪膛稍微冷却后，她再次举枪射击。 源子反应打在这些没有内丹的普通士兵身上，并不会产生内爆，而是直接在他们体表爆炸开来。枫仅仅几个点射，就直接通过爆炸放倒了一片人。 这些士兵们狼狈地倒在地上，没死的人痛苦地挣扎哀嚎着，显然是被剧烈活动的魔力给侵蚀了。 就在这些士兵倒下的一瞬间，一个黑影突然从他们身后杀出，举着长枪朝枫极速奔来，看他的气势和步伐就可以判断得出来，这是一个将军。 不过面对将军的突然袭击，枫却并不为所动，而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后抬起源子枪对准他扣动了扳机。 看到枫的举动，那将军倒是很谨慎，虽然近在咫尺，但是他还是尽量侧身躲避这一击。 不过他似乎不知道，虽然他敏捷地避开了这一击，但是他体内的丹田却很欢迎源子枪射出的锚子，马上就将其捕捉了进来。 一声爆炸声从将军的体内响起，将军脸色一变，顿时感到一阵剧痛席卷全身。整个人一个趔趄，借着冲劲狼狈地滚到了枫的脚下。 此时的他仰面躺着，瞪大眼睛同时张大嘴，明明身体剧痛无比，却说不出任何话，只听到他喉咙发出的悲鸣。 不过枫已经不打算听到他继续呻吟了，只见她面无表情地举起长刀，然后重重刺下。凯达尔金属刃犹如刀入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将军的颈部，并深深地没入泥土。 接着，枫很轻松拔出长刀，将军瞪圆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溅出的鲜血滴落到他的眼睛里，看上去很是渗人。 轻松斩杀一名将军，枫并没有感到兴奋，而是依然保持着冷静。因为从她和这个将军交手的情况来看，这个家伙显然是大意了，才会被她一枪打碎丹田，进而被她所斩杀。 枫相信，如果所有的将军都是这种货色，那么东盛军队根本不足为惧，所以她更倾向于相信，这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而已。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很快，又有三个将军发现了她，并朝她奔来。光从气势来看，这三个家伙显然不是善茬，所以他们很适合作为这次伏击的目标。 于是想到这，枫微微露出冷笑，然后把关上保险的手枪收回枪套里，转身就往后跑。 得益于超机动装置的加持，虽然枫的速度不及那三个将军，但却在相互的追逐中不落下风。 很快，她就把这三个无脑跟进的将军带到了他们设置的伏击圈里，并在那里停了下来。 因为担心身份再被三人发现，所以枫特地蒙上了脸，并戴上了兜帽，隐藏自己的身份。 其实枫的容貌在平时的西天外并不会引起过分的重视，但如今东盛军队进攻西天外。如果这些将军看到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九州民在对抗他们，那他们就会开始质疑这个人的身份，而且很容易就会注意到枫的特殊身份。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以一敌三 看到枫停下脚步，那三个将军也随即停了下来，和她保持着差不多十米的距离。可以看得出来，这些将军也都很谨慎，都认为眼前的这个身材瘦小的陌生人不好对付。 事实上在东大陆，修炼者并不一定都是肌肉猛男，也有身材削瘦的修炼者。 修炼者主要修炼的是内丹，不是肌肉。这些将军之所以一个个膀大腰圆，主要还是因为他们需要上阵打仗，不管是冲锋陷阵还是单挑搏杀，都需要这样的身材。 枫注意到，这三个将军里面，两个人持长杆兵器，其中一个应该是来不及拿武器，所以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显然在东大陆，即便是将军，也基本上都使用长杆兵器作为主要武器。这是因为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马战，像之前那样的下马步战反而挺罕见的。 不过虽然他们是三打一，而且两人还持长杆兵器，但是他们却显得非常谨慎，并没有因为枫仅持一把单刀就轻视她。 想来也是，能把军营搅得一团乱的人，能是一般人吗。 待枫站稳脚步转身后，那个持剑的将军指着枫，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然而枫完全听不懂。 妖族人说过，九州民很傲慢，即使是在西天外和妖族人对话，他们也不会说妖族语，而是依然说着自己的语言。 因为听不懂，所以枫压根就没理他们，而是静静地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样子，同时歪着脑袋盯着他们。 看到枫诡异的姿势，再联想到她刚刚造成的破坏，这三个将军竟莫名地感到恐惧，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上。 但是他们不动手，可不意味着枫不能动手。她的任务就是尽办法配合队员将这三个将军击杀于此，所以不可能这么干等着他们自己上。 “芙拉，准备开打！”枫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然后抖了抖手中的长刀。 “知道，我去牵制，打配合！”芙拉洁儿回了一句。 接着，她眨眼间闪现到三人身后，然后运转魔力，在他们身后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物理防御屏障，阻碍三人退路的同时，也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这三个将军立刻敏锐地感觉到身后的魔力剧烈扰动着。就在他们分神的一刹那，枫出手了。 只见她抬手一记裂地斩，一道笔直的无形剑气瞬间撕裂泥土，朝三人射去。 三个将军下意识后退，却重重地撞在了无形的防御护盾上。好在这三人反应及时，立刻往左右闪开，这才避免了这凌厉的一击。 既然枫已经主动动手，那么他们自然也就没什么犹豫了。只见一个持长杆兵器的将军陡然跃起，然后挥舞手中类似朴刀的兵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招式和枫有些类似，都是以气化形，也就是将魔力转换成模拟兵刃的方式。不过和枫刚刚那招不同的是，他这是自上而下的劈砍。 化形的气浪撕裂地面朝枫射去，不过由于距离的缘故，这一招被枫轻易地躲开了。 气浪从枫的身边掠过，然后窜入林间，瞬间将灌木和较细的树干切断，显然后劲不小。 紧接着，另一个持长杆兵器的将军也攻了上来。他的兵器有些怪异，长长的金属杆那头，是一个差不多三十公分长的菱形金属片，金属片的一面开刃，这种武器既能劈砍，也能进行捅刺，可以说是一种相当不错的武器。 他显然不同于第一个将军的远程攻击，而是直接拉近和枫的距离，准备用手中的长杆兵器和她缠斗。 不过枫压根就不怕他上前缠斗，因为枫是战斗法师。她的法师技能是从那本秘籍上学的，而她的主要攻击手段其实主要还是近战，而且师从西大陆剑圣之师。 所以面对来人的攻击，她一点都不慌乱。将军抖动枪头，几次捅刺都被她轻易格开。她的身法也异常灵活，将军几个突如其来的拉扯都被她很轻盈地避开。 眼看这个将军一时半会拿不下枫，最后一个持长剑的将军也冲了上来，配合同伙企图一举拿下枫。 然而他压根没想到是，他的举动正中了枫的下怀，她就是想通过缠斗，把另一个将军也吸引过来，同时避免那个远程攻击的将军用剑气偷袭她。 要知道她手中的武器可不简单，而是凯达尔金属刃，这种武器可以说是削铁如泥。刚刚那几招，如果不是她用刀背来格挡的话，估计第一回合就直接斩断对方的武器了。 持长剑的将军加入战斗以后，枫也就不再掩饰自己的实力。只见她刀口一转，直接一刀斩断了那个将军的长杆兵器。 这一刀可以说毫无阻碍，对方的金属长杆在她的刀口下就跟麦秆没什么区别，那个将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被一刀削断，顿时瞪大眼睛，陷入了无比的震惊之中。 紧接着，枫刀口再次转动，然后用力接下另一个将军的长剑挥砍。刀兵相接的一瞬间，胜负就已经了然。 金属的剑刃在枫的刀口前就好像一张纸一样，被很轻易地切断，刀口平整无比。 仅仅是两个回合，这两个将军的武器尽数被枫的武器所斩断，他们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向后撤步。 不过枫可不打算放过他们，趁着他们陷入震惊的时候，她再次伸出左手从腰后掏出了源子手枪，直接就近对着二人的大概方位扣动了扳机。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响起，紧接着是两个将军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们根本躲避不了近在咫尺的攻击，而且因为黑洞效应，枫基本上不用怎么瞄准，只需要朝着大概的方位开枪就行，反正挡在前面的人肯定是会倒霉的。 不过她也是下了一招险棋，拔出手枪后直接在腰间就开了火，要知道她体内也是有内丹的，这样做显然非常危险。 不过庆幸的是，源子手枪的枪管对源子组具有一定的校正能力，不至于让源子组分裂后直接奔向枫的腹部，而是会沿着枪管射出去。 眨眼间，枫就放倒了这两个将军，他们倒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基本上已经废了。 面对此情此景，那个远程攻击的将军瞪大眼睛看着她，陷入了恐慌之中，持兵器的双手也不住地颤抖起来。 看到两个同伴的遭遇后，他哪里还敢继续和枫正面对抗，直接转身就准备逃跑。 不过他刚转过身，就突然感觉到后脑勺一麻，紧接着脑袋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右眼也在一瞬间失去了视觉，变得一片灰白。 将军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右眼，却摸到了一手的猩红的血迹，而此时他的脑子已经无法继续思考了，于是身体痉挛着，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枫冷漠地看着那个被爆头的将军倒在地上，然后举起长刀，仅用一记挥砍，就砍断了两个躺在地上打滚的将军的脖子，顿时鲜血飞溅，飙到了她的脸上。 看着两个将军慢慢地失去声息，枫环顾四周，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后，终于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放松下来。 开打之前，她压根就不相信自己能打败三个将军，但是显然她手中的武器给了她足够的信心，无论是源子枪还是凯达尔金属刃，都在这次战斗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战争不可避免 “哇靠，你这也太强了吧，我还想着要不要出手呢，你就完事了...”程子昂从灌木丛中走出来，由衷地赞叹道。 “我一个人能解决。”枫眨着眼睛，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啧啧啧，”程子昂感慨着，从地上捡起被枫斩断的兵器，抚摸着光滑的切面，不住地点头说道，“这凯达尔金属可真是绝了，真是碰到就断啊。” “比之前那把好多了。”枫打量着自己的长刀，如实地说道。 “把脸上的血擦一下，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了。”程子昂比划着自己的脸说道。 “哦。”枫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开始擦拭脸上的血迹。 程子昂看着她稍显笨拙的样子，有时候他很难看明白，枫到底是单纯还是残忍，又或者说二者都有。 每每看到她那单纯的脸上沾着代表死亡的鲜血，程子昂总会莫名地感到心悸。 这时，白月也从丛林里走了出来，然后走到那个被爆头的将军面前，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口。 她发射的子弹从将军的后脑射入，直接穿透了将军的金属头盔，然后从右眼眶射出，看着他那只剩下血洞的眼眶，白月终于安心了，于是抱着枪站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尸体？”扭过头看到程子昂低头沉思的样子，白月忍不住问道。 “嗯，稍微处理一下，做个京观什么的。”程子昂捏着下巴说道。 “人不可以，至少不应该，我们是文明人，犯不着折腾那种事，把他们的尸体扔在这，然后我们就赶紧回去吧。”白月微微皱眉说道。 “开个玩笑啦，别当真。”程子昂耸了耸肩，冲着白月露出嬉皮笑脸的表情。 在自己人面前，程子昂的表情非常丰富，外人只看到他冷峻的一面，但是在队伍内部，程子昂其实经常会笑。 “这下应该能震慑东盛军队的士气了吧，也可以让那个叫作玄的统帅放下心来。”笑过后，程子昂盯着尸体，眯着眼睛说道。 “总感觉怪怪的，我们杀了东盛军队的将军，却取得了东盛军队统帅的信任。”白月摇头感慨道。 “是啊，我也觉得挺魔幻的，”程子昂也摇着头说道，“果然利益集团之间的矛盾，是不以国界和种族所转移的。” 正当他们准备继续聊下去的时候，芙拉洁儿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一脸严肃地提醒道：“赶紧离开，有很多人朝这边来了，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听到她的消息，程子昂和白月对视了一眼，然后一扭头，吩咐道：“小芙拉继续侦察，其他人撤退！” “不要叫我小芙拉。”芙拉洁儿不厌其烦地提醒着，瞬间消失在原地。 借助超机动装置，三人开始在林间穿梭奔走，朝凌源城的方向赶去。 偶尔他们会看到天空中有飞机快速从他们头顶掠过，那是空中舰队的侦察机，不过因为燃料不足的缘故，侦察机的出动频率已经大幅度降低了。 没有了运输机的运送，三人只能徒步赶回凌源城，不过庆幸的是，他们装备着超机动装置，让他们可以健步如飞。 离开茂密的丛林后，他们来到了河边并沿着河边的道路一路向北。这是通往凌源城的主干道，之前东盛军队的前军就是沿着这条路进攻然后溃退的，路边还能看到树木被砍伐以及生火的痕迹。 通过这次伏击战，包括程子昂在内，三人已经基本上打消了对于东盛将军的畏惧心理。 在他们看来，这些修炼者也就比西陆的魔法师稍微强一些，而且枫尤其能感觉得到的是，这些将军似乎都非常莽。 在西大陆，她对付魔法师尚且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对付这些将军，她只需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在智商方面完全碾压这些将军。 根据洛尔打听到的情况来看，东盛军队的这些将军把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不少人甚至是大字都不识一个的文盲，当冲锋陷阵全靠莽，莽不过就只能等死。 不过洛尔也打听到一个细节，那就是以前的将军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以前的将军几乎个个文武双全，有勇有谋，艾比西恩和他们交手，基本上都是在吃败仗。 然而这些将军最后大多都死在了战场上，而且不少是被自己人给坑死的，比如那种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行径。 后来历次的战争，将军一次比一次差劲，到现在几乎成了莽夫的代名词。 以前的将军还可以胜任统帅一职，而现在的将军就只能听命于统帅，主要负责冲锋陷阵。 洛尔觉得，这不是正常现象，其背后肯定存在某些不为人知的阴谋。正所谓百炼成钢，百战成才，将军的质量一代比一代差，显然有悖常理。 沿着道路，三人的行进速度很快，到了差不多下午时分就赶到了凌源城，然后和守军一番沟通后进入了城中，见到了焦急等待的洛尔。 对于洛尔来说，程子昂等人带来的消息并不乐观。玄明确表示双方已经没有谈判的空间，这让洛尔设想的和平解决方案宣告落空，眼下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他们都必须要和东盛军队展开决战了。 对于程子昂的擅自举动，洛尔虽有不满，但是并没有提出批评意见。因为程子昂的做法确实给他们带来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那就是将军确实并非不可战胜。 “看样子战争已经无法避免，那么我们就把他们打痛为止，迫使他们选择和我们进行谈判。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一味地期待对方愿意和我们和平谈判，倒不如打到他们被迫选择和我们谈判为止。”朱颜玉若有所思地说道。 “朱老师，就算是谈判也是艾比西恩去谈判，咱们是外邦人，”胡道可苦笑着提醒道，“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要和外邦人谈判，级别也得是雷默舰长那样的等级。” “不管怎么说，如今东盛帝国把我们也当成了敌人，一荣俱荣，一辱俱辱，我们可不能置身事外。”朱颜玉说道。 “嗯，”洛尔点点头说道，“我也认可朱老师的说法，如今子昂他们已经杀了好几个将军，最起码在明面上，我们是不太可能有机会和东盛军队谈判了。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东盛军队内部其实还是很分裂的，我们需要利用这一点，分化他们内部的结构。” “对了，那个叫玄的统帅提醒我们，说东盛军队已经找到了针对空中舰队的方法。如果他没有骗我们的话，那么我们就得小心提防了。”程子昂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对洛尔说道。 “针对空中舰队的方法，会是什么呢？”洛尔微微皱眉道。 “不会是把他们的鲲舟舰队派来吧？”胡道可问道。 “应该不会，”唐默分析道，“鲲舟面对空中舰队的炮火，只会狼狈逃窜，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就像古代时候的战象一样，要是被对面的火焰吓到，很容易冲乱己方的阵型，这样反而得不偿失。” “难道是防空炮？”胡道可眨着眼睛问道。 他的话令众人陷入一阵无语之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程子昂叹了口气，然后摇头说道：“你怎么不说他们会用防空导弹来对付空中舰队呢。” “我们确实看到了，东盛军队确实也有火炮不是吗。”胡道可辩解道。 “有火炮不假，但是人家装备防空炮干什么，鲲舟都是他们家的，用防空炮打自家的空中单位？”程子昂耸了耸肩，情不自禁地摊开手来。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选边站 “那可不好说，你看东盛军队这尿性，自己人死了比谁都高兴，谁知道他们内部有没有这样的想法呢。”胡道可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尽力了，既然敌人不愿意和平谈判，那就只有放弃幻想，准备斗争了。”朱颜玉说道。 “确定要倒向艾比西恩这边吗？”洛尔还是有些担忧。 “确定了，两头靠的缺点就是两头都不讨好，眼下我们既然已经没得选，那就只有全力支持艾比西恩了。”朱颜玉神情凝重地说道。 “诶，我们不是已经和东盛军队开战了吗，干嘛还讨论这种问题呢？”胡道可戳了程子昂一下，好奇地问道。 “朱老师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为了艾比西恩而战，不再消极对待这场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我们很有可能会牺牲，但是我们已经别无选择。”程子昂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听到他的话，胡道可的心情也一下子沉重了起来。 “没有人会牺牲，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牺牲，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洛尔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于是看过来，神情严肃地说道。 “话可不要说得太满。”程子昂耸了耸肩，似笑非笑地说道。 “承诺就是要说满！”洛尔态度坚定地说道。 “洛尔，”朱颜玉沉吟道，“这场战争你来负责吧，不需要再征询我的意见，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我不再是你的上司，你的任何决定都无需得到我的批准。” “这样合适吗？”洛尔有些惶恐地问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些年在异世界探索的是你们，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技术官员，对这种事没什么经验。”朱颜玉理所当然地说道。 “好的，我会负责的。”洛尔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有什么思路了吗？”朱颜玉问道。 “嗯...”洛尔环顾众人，然后目光集中在程子昂身上。和他稍微交换了一下眼神，洛尔点点头说道，“思路倒是有一些。” “说说看。”朱颜玉满意地点了点头。 “首先，我们需要主动展示自己的力量，得到妖族各部族首领的支持，否则我们注定只是边缘角色，他们是不会看重我们的。空中舰队的强大战力赢得了他们的欢迎，我们虽然也很强，但是人数处于劣势，想要让他们完全信任我们，就是要在他们面前展示我们以一敌百的战斗力。”洛尔沉吟道。 “具体而言。”朱颜玉问道。 “具体而言，就是要告诉他们，我们有能力打败那些所谓的将军，而且很轻松。这样才能得到他们的重视，让我们得以融入到他们的决策层中，干涉他们的作战计划。”洛尔说道。 “但是，我们毕竟是外来者，他们能完全信任我们吗？”唐默担忧地问道。 “我这里倒是有个不错的突破口。”洛尔说道。 “谁？”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紫苏，猫又氏的首领，我和她成为了朋友。”洛尔如实回答道。 “朋友...”唐默深吸一口凉气，顾大局地没有发作出来。 但是洛尔能明显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病娇的眼神，显然另一个沫沫对此非常不满。 “继续说。”朱颜玉瞥了她一眼，然后继续问道。 “我们可能需要通过她的引荐，让我们得以参与到艾比西恩决策层的决策之中，然后提出我们的作战方案。”洛尔说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路径，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一手的嘛。”程子昂调侃着说道。 “呃...”洛尔尴尬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好了，少说闲话，”朱颜玉打断他们的调侃，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么这件事就让洛尔去安排吧，大家稍微准备一下，到时候向他们展示你们的能力，获取他们的认可。” “是！”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离开众人，洛尔找到了紫苏，然后告诉了她先遣队接下来安排。面对洛尔的请求，紫苏显得有些震惊。 “你们要主动参与这场战争，洛尔，你可想好了，那可是一千个将军，连我都没有想过要如何战胜东盛军队。”紫苏劝说道。 “我们可以，我们能做到，我们和东盛帝国的将军进行过几次较量，他们确实很强，但并非不可战胜，我们有信心打败他们。”洛尔说道。 “我可不想看到你们因为这场战争丧命，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西陆呢。”紫苏露出担忧的神色。 “我也不希望看到你们因为这场战争丧命，紫苏，凌源城破，我们尚且可以离开，你们还能去哪呢？”洛尔认真地说道。 “你是为了我？”紫苏动容问道。 “我是为了你们。”洛尔不动声色地说道。 “好吧，”听到他的回答，紫苏会心一笑，然后点点头说道，“我相信你们，我会帮你们劝说的，如果他们不相信你们的实力，我也会替你们安排展示的环节。” “谢谢。”洛尔激动地说道。 “不，应该是我们感谢你们。”紫苏说道。 紫苏的动作很快，和洛尔分开以后，她马上召集了妖族首领讨论洛尔提出的意见，而且在会议上力排众议，强烈要求妖族首领观看先遣队等人的武力展示，证明他们的实力。 此时的妖族首领们基本上算是病急乱投医了，虽然有空中舰队的帮助，但是面对那一千多的将军，他们的胜算依然很小。 东盛军队虽然有十万之众，但是妖族首领们压根就没放在眼里，真正让他们感到畏惧的，还是一千多的东盛将军，这一千多的修炼者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洛尔的插入点非常巧妙，他们宣称先遣队可以毫不费力地打败那些将军，这让深陷将军之惧的妖族首领们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虽然对其心存疑虑，但是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有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紫苏的反复游说下，妖族首领们决定去参观先遣队的武力展示，看看他们是否有这样的能力，能够击败东盛军队那令人头疼的将军们。 而先遣队之所以敢打包票，信心就源自于他们所装备的源子武器。 事实已经证明，源子武器发射的锚子和弹丸，在特定环境下，基本上不会受到护盾的影响，可以直接穿透护盾对本体造成伤害。 具体到细节上来，就是源子武器可能无法穿透西陆魔法师展开的护盾，但却可以穿透东陆修炼者的体表护盾。 因为西陆魔法师展开的护盾是一个相对平面，而且距离自己的身体有一定的距离。护盾会凝聚压缩源子组，导致路径堵塞。 这样源子枪发射的锚子在接触到护盾后，速度就会被极大减缓，然后被后面的弹丸追上。如此一来，爆炸就会在护盾外发生。 而东陆修炼者的护盾是在体表形成的，虽然强度和西陆魔法师的护盾强度差不多，但是因为修炼者身体里的内丹的缘故，会对锚子产生黑洞效应。 而黑洞效应产生的吸引力会让被护盾拦住的锚子加快穿过护盾，如此一来，锚子就会在弹丸追上之前穿过护盾，然后被吸到内丹里。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现代作战计划 后续赶来的弹丸也一样会因为黑洞效应而加速通过护盾，但是因为弹丸的源子组是两粒阴粒子，不如两粒阳粒子的锚子活泼 所以，同样的黑洞效应，锚子受到的引力要强于弹丸受到的引力。于是弹丸就会在锚子完全被吸到丹田以后才会撞击到锚子，直接在内丹里发生爆炸，进而直接摧毁修炼者的内丹。 总体而言，如果不考虑东陆修炼者体内的内丹的话，其实修炼者体表的护盾是可以拦住锚子和弹丸的。但是奈何修炼者体内就是要有内丹，不然就无法展开护盾。这样一来，修炼者的内丹就成为了源子武器最佳的攻击目标了。 归根到底，这就是转运法和内丹法之间存在的区别。源子武器对付转运法比较吃力，但是对付内丹法却反而能得到加强。 先遣队的展示非常成功，尤其当唐默展示转运魔法的时候，妖族首领们激动得差点抱头痛哭起来。因为唐默所展示的魔法使用方式，标志着丹田法不再是东大陆唯一的魔法使用方式，他们妖族人也能使用这个世界的力量。 他们强烈希望唐默能担任妖族联军的魔法教师，传授魔法知识。特别是当他们看到同为妖族的白月也是魔法高手的时候，他们对于魔法的信心就更深了，坚定这种方式可以改变他们的命运。 于是，一番忙碌之后，洛尔等人成功加入到了妖族首领的决策层之中，参与这场战争的策划。 凌源城的议政厅里，妖族首领们全都到齐了，共同讨论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雷默作为空中舰队的舰长，也参与到了这次讨论之中，不过他基本上听不懂妖族语，只能让手下的人帮他翻译。 洛尔和朱颜玉成功加入到这次讨论之中，于是洛尔信心满满，准备向他们展示自己的方案。 随着东盛大军逼近凌源城，妖族剩下两支主力也先后赶到了凌源城驰援。他们分别是狼人族的啸天氏，和熊人族的子路氏。其首领分别是涂牙和朱厌。 “凌源城的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说不小，十万东盛军队可以完全三面包围，说不大，这十万大军又不可能三面攻城，只能选择一面强攻。这就导致他们能同时派出的兵力有限，仅依靠妖族的军队，应该可以轻松防守。”洛尔分析道。 “我们从来都不担心那十万军队，我们最担心的主要还是那上千的将军。”铃兰说道。 “将军的话，如果他们发起集群冲锋，我们可以对他们造成重大的杀伤，”洛尔说道，“不过想要赢得这场战争，我们应该要同时击退将军和军队。” “洛尔队长如此自信，应该是已经想到办法了吧，不妨说说看。”白魄抱着胸，眯着眼睛盯着洛尔说道。 “针对这场战争，我提出那么几项建议，即，断锋、斩首、切尾。”洛尔建议道。 “愿闻其详。”白魄点点头说道。 “断锋，即击退东盛军队的将军，并最大限度对其造成严重杀伤，致使敌军进攻受挫。斩首，就是利用我方远程火力优势，直接对敌军统帅进行精准打击，瓦解东升军队的指挥体系。断尾，在此之前，我们可以适当安排机动部队屯在城外，待敌军阵脚大乱的时候，再从两面杀出，迫使敌人向河里溃逃。如此一来，河流就会成为这场战争中，敌军最大的杀伤来源。”洛尔解释道。 “呃...”听完他的计划，妖族首领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说起。 他们说不出话是很正常了，因为洛尔的计划就是非常典型的远视距战争的战术战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在洛尔的构想中，高峰人会派出陆战队负责地面火力支援，而战斗机则会升空搜寻东盛军队的指挥体系，然后直接对其进行精准空袭，瓦解东盛军队的指挥体系，这些方案都是妖族首领们根本想象不到的。 因为处于视距战争的妖族军队，火炮最远也就能打到一两公里，这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且精度很感人。如此，东盛军队的指挥官只需要躲在两公里开外，即可高枕无忧。 但是空中舰队是非常典型的超视距战争的军队，拥有纵深几十甚至上百公里的打击范围，区区两公里，他们的火炮甚至直瞄都可以命中目标，更别提可以投弹的战斗机了。 所以其实随着空中舰队的加入，这场战争的天平倾斜是非常明显的，因为双方科技几乎不成正比。如果没有将军这个不确定性因素，东盛军队的溃退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是这里毕竟是东陆，是存在修炼者的，要不然艾比西恩也就不会连年打败仗溃退了。 “洛尔队长尽管去做，我们自当配合。”铃兰有些犹豫地说道。 “是不是只要击溃这十万军队，就意味着这场战争基本上宣告胜利了？”听完翻译的话，雷默主动问了一句。 “是的，”铃兰点了点头说道，“只要能击败东盛军队的十万大军和将军，我们就可以开始收复西天外的领土，包括那些被东人占领的矿场。” “那么，空中舰队会全力协助你们对抗东盛军队，直到将其完全消灭为止。作为报酬，你们需要向我们支付魔晶。”雷默说道。 “只要舰长能消灭东盛军队，您想要什么我们都会满足你。”铃兰兴奋地说道。 得到雷默的保证，妖族首领们都很高兴，彼此相互祝贺，似乎已经遇见到了这场战争胜利。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个消息感到高兴，也有保持冷静的。只见紫苏面无表情，看着喜形于色的众首领们，她冷冷地提醒道：“诸位莫要高兴过早了，东盛军队可不像想象着那么好对付。” 顿了顿，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紫苏挑着眉毛继续说道：“诸位莫忘了，东盛军队可不全是靠着将军打败我们的。他们的统帅足智多谋，善用奇兵，总会想到各种稀奇古怪的方法对付我们。我想，面对远道而来的西陆舰队，他们不可能就此罢休，肯定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案，如果我们过分大意，即便是有西陆的援军帮助，我们可能依然会吃败仗。” 紫苏的发言令洛尔眼前一亮，他原本以为紫苏只是一个善于利用自身魅力的女人，没想到她居然能想到这一环，看样子她的身份肯定没那么简单。 她的话不禁让洛尔想到了那个叫作玄的统帅的提醒，显然东盛军队在吃了一次瘪以后，不可能束手无策。 就目前来看，他们似乎已经找到了对付空中舰队的方案，但是方案具体是什么，很遗憾那个家伙并没有透露，所以洛尔也就无从知晓。 总之，在异世界作战，魔法永远都是绕不开的一环。谁能掌握魔法，谁就能掌握力量。东盛军队看似军事科技落后于空中舰队，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底牌，这种事在异世界是不好说的。 洛尔还在学校的时候，老师每次讲到异世界的战争，都会不约而同地提到第二次异界战争。 这是地球人自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最大的惨败，看似强大到不可一世的地球军队在异世界近乎全军覆灭，所造成的创伤一直延续至今，也让地球人们深刻意识到，在异世界，不是谁的科技先进谁就强大，魔法才是决定一切成败的最大因素。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王道与霸道 “我个人的建议是，东盛军队的将军和鲲舟尽量交给我们来解决，我们有限的弹药应该可以对付这些人，你们的军队主要对付东盛军队那十万大军，你们觉得呢？”顿了顿，洛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嗯，可以！”白魄点点头，没有反对。 “如果你们能对付东盛军队的将军，那自然是好事，我们这边的压力也会减轻很多，但是你们要是对付不了呢？”啸天氏的首领涂牙对洛尔的建议持怀疑态度。 “我们能对付得了，”洛尔肯定地说道，“你们这种战争，虽然看起来好像挺稀奇的，但其实我们也曾经经历过，所以不至于会束手无策。”洛尔自信地说道。 “你们觉得呢？”涂牙看向其他首领问道。 “涂牙首领，”那个子路氏的首领朱厌抱着胸，声音沉闷地说道，“这场战争是艾比西恩和东盛帝国的战争，西陆的客人能帮助我们抵抗东盛帝国自然再好不过，但就算抵挡不住，也不应过分要求。毕竟他们是客人，不是我们的仆人。” “既然敢说就应该敢当，不是吗？”涂牙说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向了洛尔。 “雷默舰长，你对此有何意见呢？”洛尔看向雷默问道。 “嗯，我同意你的方案，我们的弹药确实不多，如果全都用来对付东盛军队的十万大军，肯定是不够的，好钢就应该用在刀刃上。”雷默点点头，赞许地说道。 其实洛尔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他们，那就是东盛军队撤退的条件，即将军折损超过四成，东盛军队就会撤退。 他哪敢告诉这些妖族首领，要是让他们知道先遣队与东盛帝国私下交流，肯定会被误以为是与敌沟通，到那时，就算长着一千张嘴都说不清楚。 所以，围绕这个条件，洛尔的方案也很明确，即空中舰队和先遣队集中优势力量尽量杀伤东盛军队的将军，让妖族军队抵抗东盛的十万大军。 这样一来，只要将军的伤亡数量达到阈值，东盛军队就会撤退。 当然，洛尔也并不完全信任那个叫玄的统帅，所以他决定加大力度，将解决掉东盛军队过半甚至更多的将军作为目标。 如此，失去将军的东盛军队就算还想死撑，他们也没有足够的将军支撑他们的战斗力了。 “另外，关于东盛将军的一些情况，我们目前还不特别清楚，不知道各位首领对此有何见地，不妨说来与我听听。”沉吟片刻，洛尔看向众首领说道。 面对洛尔的请求，众首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一时没能明白洛尔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白魄主动站出来，和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咳嗽一声说道：“关于东盛将军的事，我来跟你说道说道吧。” “有劳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再次咳嗽一声，白魄正色说道：“东盛的将军，或者说他们的修炼者，看似多种多样，各有各的特点，但其实总的来说，一共分为两大类，分别是王道和霸道。” “所谓的王道，是将气作为攻击的手段，攻击的时候以气化形，对敌人造成伤害。而所谓的霸道，就是用气来强化自身的能力，包括但不限于，力量、防御、敏捷、反应等等。那天与我缠斗的那个将军，就是非常典型的霸道修炼者。” “大概明白了。”洛尔点点头，表示理解。 根据白魄的描述来看，王道和霸道的区别就在于对于魔力的使用方式上。 王道一般是将魔力作为攻击的手段，这种方法和西陆的魔法师如出一辙，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枫。 枫被称为战斗法师，虽然也很能打，但是如果按照这个类别来区分的话，她应该属于王道和霸道的结合。 至于所谓的霸道，按照洛尔的理解来看，其实就等于是用魔力给自己加一个BUFF，增强自己的力量、敏捷和反应等等各项参数，本质上还是属于近身格斗的类别。 所以也就是说，东盛的这些将军，基本上就被分为了远程和近战两大类。王道即远程，霸道即近战。 当然，虽然也有王道近战的，但是大多数时候，将军的类别基本上是定好了的。 “对付这两种敌人，需要注意哪些方面呢？”洛尔沉吟问道。 “这两种敌人各有各的应对方案，”白魄解释道，“王道的攻击非常凌厉，而且基本上都是远程攻击，对付这种人，必须要缠住他，尽可能和他保持近身，否则就很容易会被他击中。要知道这些家伙的攻击，哪怕只是碰到都会断手断脚，不能小觑。” “那么，我们能否用远程武器对付这种敌人呢？”洛尔继续问道。 “不能，”白魄摇摇头，肯定地说道，“王道会展盾，他们巴不得你和他们对射，因为你肯定射不过他们。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可能贴身，而且必须要万分小心，因为他们实在很危险。” “这样啊...”洛尔皱着眉头，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他见过枫的攻击，正如白魄所说，她的攻势非常凌厉，且杀伤力巨大，基本上是擦到就残，碰到就亡，一点都不开玩笑。 “当然，王道一般都会面临一个主要的问题，那就是自身储存的气，无法支撑他们进行高强度战斗，一旦气耗尽，那么他们就是也就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些罢了。”看到洛尔的表情，白魄摆摆手安慰道。 “理解了。”洛尔点点头。 白魄的说法他确实也遇到过，枫就曾经因为过度使用魔力导致身体严重不适。显然王道属于高强度的魔力输出，如果不能马上结束战斗，和敌人缠斗的后果就是自己气力不支。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对于我们而言，其实王道更容易对付。只是遗憾的是，这些家伙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单独作战，而是会和霸道配合，所以就非常头疼。”白魄耸了耸肩，接着补充道。 “所以，东盛将军的编制基本上是王道和霸道混合编制，是这样吗？”洛尔好奇地问道。 “没错，”白魄点点头说道，“其实王道并不好修炼，所以东盛的将军，其实王道并不多，大多都是霸道。霸道的话，对付普通人可以说是万人难敌，但是对于我们陆吾、啸天和子路氏族而言，这些人倒也不难对付。” 他的话音刚落，紫苏就接着补充说道：“东盛军队之所以王道将军不足，并不是因为东盛帝国没有足够的王道修炼者，而是大多数王道修炼者都是各大家族的私兵，基本上不会加入东盛帝国的军队。” “私兵？”洛尔愣了一下。 “没错，九州各州大族的私兵，九千营，”紫苏认真地说道，“如果说，东盛帝国军队的战斗力也就那么一回事，那么九千营就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些人才是最麻烦的。” “明白了，”洛尔和朱颜玉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点点头问道，“我们会遇到他们吗？” “现阶段不会。”紫苏回答道。 “现阶段？”洛尔问道。 “九千营是不会参与东盛军队的进攻的，他们只会防守，守住各大氏族占据的西天外矿场。等我们赶走了东盛军队，就会和这些人遭遇。”紫苏说着，妖族众首领们竟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九千营 “九千营，很难对付吗？”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非常难对付，九千营将帅合营，诸军皆将，和他们打仗，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取胜。”紫苏神情严肃地说道。 “如今之计，”涂牙突然开口说道，“只要能赶走东盛军队，令其不图北进，我们便就此罢兵吧。至于西天外南部，还是不要谋取为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铃兰柳眉倒竖，态度坚定地说道，“西天外是妖族的西天外，不是九州民的西天外。如果我们不能把他们赶走，那么西天外就会变成九州民的西天外，到那时若东盛军队再度北进，我们当何以为家？” “但是你们也看到了，历次反击，我们都在东盛氏族的私兵手中吃了大亏，再打下去我们妖族可就绝种了，到那时，何来妖族的西天外这一说法呢？”涂牙摊开手说道。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不知道为什么，洛尔情不自禁地嘀咕起这句话来。 妖族首领似乎又陷入了争执之中，不过作为外来者的洛尔仔细想想，涂牙的说法倒也不无道理。 眼下妖族人口凋敝，能扛住这次东盛帝国的入侵就已经很不错了，如果再图谋南进，夺回西天外南部的土地，岂不是劳民伤财，妖族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祸祸的了。 这么想着，洛尔不由得看向了朱颜玉。和她稍微交换了一下眼神后，朱颜玉似乎明白了洛尔的想法，于是开口说道：“敌若进南图北，当如何应对？” “嗯？”听到她有些晦涩的话语，洛尔愣住了。 朱颜玉的想法和洛尔的想法有所一致，但也有不一致的地方，比如她并不赞成妖族击退东盛军队后就此罢兵。 东盛军队自九州而来，到西天外的时候士气已经降半，而且由于路途遥远，后勤难以为继，如此妖族军队才尚有一战之力。 如果让东盛帝国在西天外站稳脚跟，那么他们便会以西天外南部作为征讨妖族的基地，到那时候再想赶走他们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打不一定打得过，但是如果不打，那么将来肯定打不过，这一点朱颜玉看得非常明白。 所以她也觉得，即使这场战争击退了东盛军队，艾比西恩也不能因此停止进攻，就算打不过东盛帝国的私兵，也要给他们造成足够的麻烦，让他们无法巩固生产，并寻找可能的战机将其歼灭或者击退。 不过从紫苏的描述来看，东盛帝国的九千营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句将帅合营，基本上就否定了九千营内部的将帅矛盾，所以洛尔肯定不能用对付东盛军队的方法来对付九千营，未来的仗该怎么打，还是一个重大的课题。 “诸位！”白魄用力敲了敲桌子，制止住首领们之间的争执，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总之不管怎么说，我们目前最主要的目标还是击退东盛帝国的十万大军。至于是否南进，我们到那时再作商议。”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如今我们得到了来自西陆的客人的帮助，我们相信，东盛帝国不会一直那么嚣张下去的，总有一天，我们会赶走西天外所有的九州民，夺回我们的故土。” 白魄在众首领当中颇有威严，所以他的话刚落音，首领们就停止了争吵。 不过洛尔也由此发现了，妖族内部其实也不是铁板一块，兽首三族似乎对赶走东盛帝国的态度并不坚定，只是因为东盛帝国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存，他们才会前来帮助兽耳族共守凌源城。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洛尔实在不好猜测，但是不管怎么说，最起码眼下的艾比西恩是团结的，那就行了。 一番讨论下来，洛尔对东盛的将军有了清晰的认识。而针对这两种类型的修炼者，他也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根据妖族首领的描述，防御护盾这种东西，无论是王道还是霸道，其实都会一些，其原理其实并不难，枫就是无师自通学会了展盾。 但是需要说明的是，并不是所有的王道都会展盾，也不是所有的霸道都不会展盾，这二者并没有逻辑上的关联。 王道大概率会展盾，而展盾的话，源子武器不一定能对其构成伤害，所以需要看准时机。而霸道大概率不会展盾，且这些人多以近战为主，所以如果遭遇这些人，最好是安排近战手与之交锋，比如枫和程子昂。 不管王道还是霸道，只要被源子枪击中腹部，基本上都没救了，内丹完全炸裂，这个人这辈子就彻底废了，不可能再有机会修炼。 所以，洛尔想要对付这些将军，源子武器是自己唯一的倚靠。 说起来，洛尔发现枫真的是一个多面手。她用魔力作为攻击手段，按道理应该属于王道，但是由于她师从前代剑圣，所以近身格斗能力又很强，所以按道理她也应该可以被划入霸道。 之前那两个将军似乎就是因为看到她使用魔力来攻击自己，所以将她误判为王道，才会主动近身格斗。结果不曾想，枫的格斗能力也是一流的，直接就放倒了他们两个。 但是不管是王道还是霸道，一旦开打，那么先遣队肯定只能倚靠手中的源子武器对抗，不太有机会和这些人交手。 在洛尔的担忧中，时间来到了五天后，根据侦察机的反馈，东盛军队似乎已经做好了进攻前的准备，大军开始朝凌源城开赴。 与此同时，东盛军队又从后方调来了差不多三十多艘鲲舟，似乎还想和空中舰队决一死战。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雷默下令将赫兰达姆号的魔晶尽量布满，这样一旦对付的鲲舟向赫兰达姆号发动进攻，他就会直接动用源子主炮，将这些鲲舟击落。 到了第七天，东盛军队再度抵达凌源城下，开始进行围城，十万大军分三面将凌源城围得水泄不通，并且开始修筑攻势，建造攻城器械，显然这次是准备来真的了。 不过因为凌源城临河，加上妖族的水军拥有绝对优势，所以东盛军队未能将凌源城彻底包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妖族人往返对岸，为凌源城进行补给。 别看东盛军队的将军很多，但是河流毕竟不像陆地，这些将军再厉害也不可能保证不会被淹死，所以水军是妖族为数不多的优势之一，大多是时候，东盛军队只能看着妖族水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可谓眼不见心不烦。 随着不断向凌源城增兵，城内的妖族守军一度也达到了六万余众，作为守城方，这样的兵力已经非常可观了，如果不考虑东盛军队的将军，这样的兵力配置，东盛军队根本就吃不下凌源城。 根据敌军的部署，妖族统帅部敏锐地推测，东盛军队要么只会进攻一面，要么是两面，绝对不会三面进攻，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多的兵力，三面进攻的结果只会是三面失败，所以东盛军队肯定只会选择一面或者两面作为主攻方向。 根据东盛军队的动向，城内的守军需要随时调整部署。因为很有可能会出现这么一种情况，那就是由东盛军队的将军单独组成一军，进攻凌源城相对薄弱的一面。 一旦让这些将军得手杀入城中，那么妖族守军肯定会方寸大乱，凌源城肯定也将就此沦陷。 万幸的是，妖族首领们并不需要特别担心这个问题，因为先遣队和空中舰队已经主动提出了建议，一旦东盛将军单独进攻一面，他们就会立刻采取行动，遏制将军的进攻。 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火力投射 城里城外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妖族的火枪手和弓弩手都已经到城墙上就位，各型实心火炮也已经做好了射击的准备，只等点燃引线发射。 妖族的火炮有点类似于红夷大炮，是很典型的架退式前装滑膛炮，妖族人在城墙上部署了大量这样的火炮，甚至连港口都有部署，如果敌人胆敢乘船来犯，肯定会被轰得找不到北。 城墙上的守军里，火枪手的数量其实并不多，更多的是弓弩手，二者交替射击。因为妖族人一般会将火枪手用于正面接敌，一般并不会用来守城。 而且也因为连年战火，导致妖族人口素质大减，没办法训练出足够的弓箭手，只能大量训练弩手作为火力的补充。 不得不说，妖族人为了守住凌源城，可以说是下了血本了，硬生生打出了军事科技的领先。 此时的凌源城内，各种妖族人来回走动，放眼望去宛如动物园一般。这样的场景其实平时是很少见的，因为凌源城是青丘氏的城池，城内的居民也大多都为狐耳族。 就洛尔的感官而言，他觉得，如果没有将军修炼者这些不确定性因素，东盛军队想要用十万大军攻克凌源城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最后的结果注定是东盛军队败走。 要知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妖族的军事科技就是要领先于东盛帝国，而且又是守城方，真的打起来，妖族毫无疑问会占据主导优势。 要知道，无论是古代的视距战争，还是近代的远视距战争，抑或是现代的超视距战争。攻城战永远都是最麻烦，也最血腥的战争。而且，进攻方的损失肯定是要比守方更加严重的。 自古就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说法，就是说只要城池修筑得当，那么守城方就可以以很小的代价抵御进攻方如潮水般的进攻。 古代的例子就不提了，因为已经有很多经典的案例了。近代的超视距战争，虽然火力的射程得到了飞跃性提升，但是面对城市却依然显得无力。 哪怕是到了现代的超视距战争，城市依然是进攻方的噩梦。君不见，格罗兹尼战争，俄军一千多人攻入城市，最后只有数十人个人幸存，其余全部阵亡，其惨烈程度由此可以窥见。 所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的军队指挥官，都会尽力避免攻城战。 孙子兵法就有记载，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非攻也，毁人之国非久也。 所以，从这个层面上来看，东盛帝国的高层显然是短视了。而且九州距西天外相隔千里，道阻且长，而且还需要穿过凤虞的国土，非用兵之利，按道理来说，东盛帝国怎么想也没理由会进攻西天外。 但是，东盛帝国就是入侵了，而且还不止一次，几乎每十多年就来一趟。 这种事如果让妖族人自己想的话，估计想破脑袋都只会觉得东盛帝国只是想要魔晶。 不过身为外来者，洛尔的视角倒是客观许多，尤其是当他得知了东盛军队的内部矛盾后，他大致可以推测，东盛帝国的入侵应该是为了削弱本国的修炼者势力，将这些修炼者拉到战场上去送死。 只是他好奇的是，如此损人不利己，内部瞎折腾的行为，为什么会有人做得出来。 想来洛尔还是过于单纯，因为现实世界就是那么不讲道理，异端比异教更可恶，这可从来都不是一个笑话。 妖族人在积极部署的同时，先遣队和空中舰队也在积极部署着。城内的高塔被利用起来，高峰人的陆战队在此架起了机枪，准备随时支援妖族人。 同时十多门迫击炮也已经部署到了城中的发射阵地，并设定好了开火参数，作为妖族人的支援火力。 赫兰达姆号就悬停在城市的上方，因为魔晶不足的缘故，所以没有主动出击，而是作为舰载机平台使用。战斗机也都已经挂载上航弹，准备随时对东盛军队的指挥系统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 根据战前双方达成的备忘录来看，空中舰队主要负责对敌人的后方进行空袭，包括指挥系统，粮仓后援等等。因为弹药有限，所以必须是有绝对把握才会进行打击。 而先遣队一方面负责协调妖族军队和空中舰队的沟通，一方面也随时盯着东盛军队的将军，一旦出现敌军将军大规模攻城的现象，那么他们就会立刻出击，消灭这些将军，防止战线崩溃。 总体而言，无论是空中舰队还是先遣队，都只能进行小规模高效率的战斗。东盛军队的十万大军，还是只能依靠妖族的军队来抵御。 差不多到了第十天，东盛军队已经架起了攻城设备，做好了攻城的准备。此时的凌源城已经被三面包围，站在城楼望去，一千多米宽的战场正面站满了整齐的队列，等待着统帅的进攻命令。 东盛军队崇尚深蓝色，所以军士的服装也多为深蓝色，并辅以暗红色作为服色。远远望去，东盛军队的队列排列整齐，旌旗飘扬，非常有肃杀的氛围。 正如洛尔他们预料的那样，东盛军队并没有三面进攻，而是选择了城市的南面和西面作为主攻方向，他们在火炮的射程之外列队，即将对城市发动进攻。 上午十一时左右，战斗正式爆发，随着悠扬的号角声，东盛军队开始向凌源城发动如同潮水般的进攻。 首先开火的并不是妖族军队，而是东盛军队后方的投石车，这些投石车通过机械力，将磨盘大的石头投入城中，虽然精度感人，但是威慑力却是实打实的。 大军前进的时候，那十多架云梯也在人力的推动下缓缓移动，云梯上站满弓箭手和刀盾兵，弓箭手主要向城内射箭，而刀盾兵则是攻陷城头的主力。 因为有壕沟的存在，所以东盛军队不得不带上壕桥，用来架在壕沟上，让士兵可以同行。 但想要让云梯临城，靠壕桥肯定是没用的，所以东盛军队还带来了很多征夫，让他们背负沙土，准备填满护城壕，直接开辟几条可以让云梯经过的路径。 此时的妖族军队依然没有交火，而是各就各位，静静地等待着东盛军队慢慢接近。 那些烦人的投石车并没有嚣张太久，因为城内的高峰人根本就不会允许这种远程火力投送装置存在，投石车刚砸没多久，其坐标就已经被锁定，紧接着，城内的迫击炮便在观察员的引导下开了火。 投石车巨大笨重，一旦架设几乎难以移动，只能原地挨打。于是乎，这种攻城器械基本上没发挥什么作用。随着城内一阵阵炮击声不断响起，一座座投石车被引导的精准炮击摧毁。 超视距战争的战争规则讲究机动性，就连火炮在这一时期也被赋予机动化，升级成自行火炮，基本上打完一轮就要马上转移。 不过身为视距战争时代的东盛军队指挥官，显然没有那样的高瞻远瞩。所以，当面对超视距战争的战争规则的时候，东盛的投石车被摧毁几乎是既定的命运，高峰人是绝对不会允许敌人的火力点一直存在下去的。 凌源城的反击，令东盛军队的指挥官大为震惊，不过他们并未因此恐慌，而是依然按照预定计划进攻，即便没有了投石车，他们也要进攻凌源城。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损失惨重 几分钟的炮击震撼到了东盛军队，不过并未因此动摇他们的士气，东盛军队的士兵依然在盾牌的掩护下慢慢接近壕沟，然后开始架上壕桥。 也就在这一时刻，城头的妖族军队终于开火了。首先响起的就是一轮轮火枪的爆鸣，城墙上泛起阵阵青烟，紧接着就是弓弩的直射。 在妖族守军的打击下，城下的东盛军队开始出现了伤亡。虽然火枪和弓弩难以穿透用于掩护的厚重盾牌，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得到盾牌掩护，那些暴露出来的士兵就成为了首轮打击的牺牲品。 随着城头的守军开始还击，大炮也开始轰鸣起来，实心的炮弹打在一架云梯上，只是一轮齐射就将其直接打得粉碎，上面的士兵要么被炮弹击中，要么从上面摔下来，下场很惨。 除此以外，部分火炮还装填着葡萄弹，用来对付城下的士兵。弹丸主要以碎石为主，密集的弹幕朝城下的士兵射去，打在护盾是咣咣直响，没有护盾掩护的士兵当即倒在地上，痛苦地惨叫起来。 此时的东盛士兵大多都被堵在护城河外，不少倒地的士兵滚入河中，因为身上铠甲重量以及不会水的缘故，扑通几下就没了踪迹。 因为护城河的缘故，主要的攻城器械云梯冲车被堵在了护城河外，士兵们只能架起壕桥，轮番从护城河上通过。 他们准备了更简易的云梯，也就是长长的梯子，准备架在城下直接登城。不过防守的妖族军队抵抗非常激烈，东盛士兵每走一步，都需要付出沉痛的代价。 窄窄的壕桥成了妖族守军理想的进攻目标，密集的葡萄弹和火枪弹丸以及弩箭朝着这个方向射击，走在壕桥上的东盛士兵犹如移动靶一样，不断被击中然后落入水中。 交战仅十多分钟，护城河里就堆满了尸体，流动的河水已经被鲜血染红，变成了一道血河。 因为护城河导致东盛军队的云梯冲车无法移动到城下，加上城头炮火猛烈，所以东盛军队暂时放弃了用云梯冲车进攻城墙的企图，而是开始加派人手，准备把护城河截流，开辟出几条可以让大型攻城器械通过的道路来。 交战三十分钟，双方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一千多人，这绝大多数都是作为进攻方的东盛军队的损失。防守城墙的妖族军队因为对面没有足够的压制火力，所以伤亡并不算太大，只有不到一百人的伤亡。 在此期间，先遣队和空中舰队一直按兵不动，除了开打前用迫击炮摧毁敌方投石车阵地以外，几乎就没什么动作，完全由妖族军队来抵抗东盛军队的进攻。 但是事实也证明，如果只是常规作战，妖族军队是完全守得住凌源城的，并不需要额外的援助。 喊杀声震天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五点左右，在数次进攻未果的情况下，东盛军队选择鸣金收兵，结束了今天的战斗。 此时的城外，已然变成了修罗地狱般的景象，护城河两边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护城河里也漂浮着大量的浮尸，一度甚至将护城河堵塞。 河水被血染成了红色，即便在流动，也依然看不见有消减的迹象，河流的下游更是可以看到长长的红色轨迹。 长达六个多小时的进攻，东盛军队在付出高达七千多人伤亡的情况下，未能完成预定的战术目标，没能彻底阻断护城河。然而讽刺的是，反倒是他们士兵的尸体，几乎要将护城河给截住了。 此时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不管走到哪，都能嗅到这令人作呕的味道，让先遣队一行人生理上非常不舒服。 到了差不多黄昏的时候，妖族军队派出小规模部队出城，去清理护城河里的尸体。因为护城河接入了河流的水系，河水是流动着的，所以只需要把尸体拨拉一下，令其能被河水飘走即可。 与此同时，东盛军队也派出了小股部队，开始清理河边的己方军士尸体。城头的妖族军队很默契地没有开火，而是由着他们把战场清理干净。 就这样，双方的士兵隔着护城河面对面，各自清理着战场上的尸体。即便附近有连接两岸的壕桥，双方也没有绕过来进攻的意思。 在经历了血腥的一天以后，双方军士如此默契的景象，反倒是让人感到莫名地违和。 原本先遣队的计划是，一旦发现对方的将军，就会立刻驰援过去，挡住将军的进攻。然而事实上，这一整天的战斗，东盛军队的将军几乎一直都没有露面，交战的主力都是那些普通的士兵。 所以这一整天里，先遣队和空中舰队几乎就没怎么动手，而是作为旁观者，全程目睹了这惨烈的攻城战。 不得不说，大规模的视距战争永远都是最具震撼力，同时也是最具观赏效果的战争。 随着将帅一声令下去，双方军士犹如潮水般碰撞在一起。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就连天空也都被蒙上了一层血腥的红色。 和近代战争那种硝烟四起，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的远视距战争相比。视距战争少了几分硝烟，而多了几分纯粹的血腥。 入夜，妖族首领们聚在一起商议，讨论今天的战斗。根据他们的统计，今天的战斗，妖族守军的伤亡在一千人左右。 而这其中主要是受伤，阵亡的士兵也就两百多人，相较于东盛军队超过七千人的伤亡，妖族军队可以说是打了一场大捷。 要知道东盛军队一共就十万主力，一天死七千，那么这种仗他们大概还能打十四天。然而实际上，如果没有外来变数的话，估计仗打到第五天左右，东盛军队就该溃退了。 战斗的结果也印证了妖族首领们的对洛尔的说法，那就是，如果没有将军的加入，单靠东盛十万大军，根本就吃不下凌源城。 所以，妖族首领没有把十万大军当一回事是有依据的，双方的军事科技完全不在层次。没有将军的加入，妖族军队完全可以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东盛军队，更别提是对己方有着巨大优势的守城战。 但是，高兴之余，妖族首领们也对今天的战况感到担忧。因为正常战斗，他们几乎没有看到一个将军出场。 要知道在东盛军队序列当中，将军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活跃的群体，而这次的大规模攻城战居然没有他们的踪影。如此反常的现象，不免让妖族首领们感到担忧，担心东盛军队是不是在谋划着什么阴谋。 不光是他们感到担忧，洛尔也一直觉得不安，依据他们以往的战斗经验来看。东盛将军具备极强的单兵战斗力，很有可能会发起夜袭，伺机夺取城楼。 这种战法是地球最常见，也是被各大国家惯用的特种渗透作战。如果东盛将军能利用自身优势发动夜袭，那就说明这些人也并非全都是迂腐之人，最起码在一些战术战法上，他们还是有所创新的。 想到这里，洛尔于是主动提出了加强城防警戒等级的建议，同时保证城内的照明，避免东盛的将军发动夜袭。 要知道东盛军队有一千多的将军，如果抽出几百人发动夜袭，几乎跟一次攻城没什么区别，而且双方都不擅长打夜战，真要碰上这种事，妖族守军肯定会损失惨重。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内部分化 “今天的攻城战，东盛军队可以说是元气大伤，但是如果一直这么耗下去，他们早晚会扛不住的，所以我不觉得，他们还会继续这样攻城。”当着众人的面，还算冷静的青丘氏首领铃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就是攻城的代价，如果不这么打的话，那他们该怎么打呢？”涂牙耸了耸肩，环伺众人问道。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设法破坏城墙，我们的城墙是木头搭建的临时城墙，如果敌人用火攻，我们会非常被动，不过显然目前他们根本做不到这一点，”铃兰说着，看向雷默，感激地说道，“在这里还是需要感谢雷默舰长的支持，如果没有你们，我们实在无法对付城外的投石车。” 听完翻译的转述，雷默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事，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让东盛军队组织起有效的炮火支援。但是正如你们看到的，我们的弹药实在有限，所以无法有效地支援你们的战斗。” “无妨，”铃兰摆手说道，“雷默舰长能做到这样的程度，我们已经非常感激了。” “战斗进行到这种程度，东盛的将军却迟迟没有出动，我总觉得不安。”一直沉默的金钱氏首领云姬，冷不丁开口来了一句。 “是啊，”陆吾氏的首领白魄点点头，声音沉闷地说道，“以往的战斗，东盛的将军肯定都一马当先。然而今天的战斗却看不到他们的踪迹，只有普通军士进攻，所以东盛军队才会出现如此程度的伤亡。” “将军的加入，对这种攻城战的影响很大么？”洛尔好奇地问道。 “很大，非常大，”一旁的紫苏主动解释道，“你没有见过东盛的将军全力攻城的景象，高大的城墙在他们眼里犹如门槛，一旦让他们登上城头，那么我们必须要付出惨烈的代价才能重新夺回来。上一座凌源城的沦陷，就是将军们的功劳。” “所以说，如果今天的战斗，东盛的将军全军出击，那么我们肯定是守不住城墙的，是这样吗？”洛尔继续问道。 “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就太小看了我们的能力，”涂牙瞥了朱厌和白魄一眼，然后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们有能力赶走甚至杀死这些人，他们并不可怕，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强上那么一些罢了。” “事实上，”铃兰稍微咳嗽一声，然后认真地解释道，“如果东盛的将军参与这次攻城战的话，那么他们的军士损失肯定不会像今天那么大，相应的，我们的士兵损失也会增加。至于城头马上就会沦陷，这倒不至于。” “那么，他们的将军到底去了哪里了呢？”洛尔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种事不应该有人负责的吗，”涂牙不经意地瞥了紫苏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你们猫又氏既不能与东盛军队对抗，连最基本的侦察都做不到吗？” “你什么意思？”紫苏盯着涂牙，冷冷地问道。 “什么意思你们心里清楚，今天这场仗，我们啸天氏死了几十个弟兄，就为了保护你们那些无用的族人。”涂牙毫无惧色地说道。 “你说我们无用？”紫苏忽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涂牙咬牙切齿地骂道。 “坐下，紫苏。”铃兰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涂牙，闭上你的嘴！”白魄冷冷地说道。 “冷静些，大家都是为了西天外，为了艾比西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大敌当前，实在没必要内部生患。”那个子路氏的首领稍微咳嗽一声，主动调停道。 “哼，”紫苏狠狠地瞪了涂牙一眼，然后气呼呼地坐下，板着脸说道，“从南方到凌源城，我们猫又氏多少族人死于东人之手。猫又氏虽然善任斥候，但是奈何东盛将军感察敏锐，我们根本无法有效对他们进行侦察监视。” “无能者的努力，说一万句辛苦都只是笑话。”涂牙冷冷地来了一句。 “你...”紫苏气得差点就炸了，不过这次她被洛尔拽住了胳膊，没能站起来。 “涂牙，你到底想说什么？”铃兰盯着涂牙，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一直在想，据守凌源城究竟有何意义，一味地投入重兵据守，一旦城破，我们艾比西恩最后的精锐将化为乌有。如此代价，试问谁能负责？” 顿了顿，涂牙环顾众人，继续说道：“西天外以北源脉匮乏，道路艰阻，东盛帝国得凌源城，必不会北进。如此，西天外以北可保安宁。这样不是更好吗，徒劳地抵抗，只会落得月桂氏的下场，我们尚且苟生，而他们已然灭族。”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守了？”铃兰问道。 “如果战局始终如今天这般，我们也很乐意防守，但是如果战局突变，敌人发动猛烈攻势，我军伤亡倍增。如此，我们都需要考虑一下死守凌源城的必要性，凌源城里聚集了艾比西恩最后的精锐，如果全部丧失，诸位接下来打算怎么抵抗呢？”涂牙不动声色地问道。 “今天的战局不是已经说明了一切了吗？”铃兰问道。 “呵呵，今天的战局，东盛的将军根本就没有出动，只有那普通的军士。诸位一直畏惧东盛，到底是畏惧东盛十万大军，还是那上将千员，这就不需要我直说了吧，自欺欺人的话，说出来不觉得于好笑吗？”涂牙露出嘲讽似的笑容说道。 “这是未战先降啊...”洛尔和朱颜玉对视了一眼，摇头苦笑道。 “涂牙是在狡辩，他只是考虑了自己的利益，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朱颜玉笑了笑，用汉语对洛尔说道。 “何以见得？”洛尔眉毛一扬，好奇地问道。 “这些天，我调查过妖族这几大氏族的底细，”朱颜玉解释道，“西天外其实应该细分为北西天外和南西天外。北西天外主要是兽首族的地盘，而南西天外主要是兽耳族的地盘。东盛军队的主要进攻方向一直都是南方，所以兽耳族首当其冲，被打得狼狈溃逃，不得不向北方撤离，进而挤占了兽首族的地盘。” “西天外那么大，他们妖族人就那么点规模，挤不挤占的都无所谓吧。”洛尔摇摇头说道。 “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矛盾，”朱颜玉继续解释道，“这些天我走访了很多妖族人，从他们的口中获得了很多有用的消息。总的来说，其实兽耳族和兽首族平日里并不怎么对付，因为兽首族基本上都是父系氏族，而兽耳族基本上都是母系氏族，而且这其中又涉及到利益分配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刚刚涂牙自己也说了，魔晶矿脉大多都集中在南西天外，那里是兽耳族的地盘，如果没有战乱，兽耳族完全可以依靠这些矿脉过上不错的日子，而北西天外就要惨得多，基本上属于穷山恶水。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没有战乱的时候，其实西天外内部还是很分化的，兽耳族和兽首族彼此相互歧视。也是靠着艾比西恩这一松散的部族联盟，他们才能勉强团结在一起，对抗东盛军队。” “如今，东盛军队大军犯境，艾比西恩内部失败主义盛行，这使得兽首族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利益。他们唯一担心的是东盛军队拿下凌源城后还会继续北进，侵犯他们的地盘。如果东盛军队能保证拿下凌源城后就停下脚步，他们立马就会撤军。”朱颜玉说道。 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巩固联盟 “看样子，艾比西恩的内部也是挺分化的啊，有被外部势力利用的风险。”洛尔有些咋舌地说道。 “所以现在我们要帮这兽耳族的人说话，保证艾比西恩内部的团结。”朱颜玉说道。 “我们？”洛尔有些诧异地问道。 “没错，”朱颜玉点点头说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的命运已经和凌源城绑定在了一起，一旦凌源城失守，逃肯定是逃不了多远的。我们要么向东盛帝国投降，要么离开凌源城，等着空艇的魔力慢慢耗尽。不管是哪种方案，我们都注定无法返回西大陆。” “那要怎么帮忙呢？”听到朱颜玉的描述，洛尔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认真地问道。 “从现在的情况可以看出来，艾比西恩内部的矛盾主要是对于东盛将军的畏惧。我们需要向他们保证，我们有能力对付这些将军，巩固兽首族那三个首领的信心。别看白魄和朱厌没有表态，其实他们的想法和涂牙是差不多的，要不然这时候肯定会出面制止涂牙的内斗行为。”朱颜玉分析道。 听完朱颜玉的分析，洛尔一脸敬佩的表情，呆呆地看着她。注意到洛尔的视线，朱颜玉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不，没什么，老师，你不是说你是技术军官的吗？”洛尔眨巴眼睛问道。 “你还记得这回事呢，”朱颜玉莞尔一笑，伸手碰了碰洛尔的鼻子，微笑着说道，“你朱老师我可是天才，天才的意思就是什么都会。” “在我面前，您可一点都不谦虚啊...”洛尔忍不住吐槽道。 “在你面前谦虚什么，你在想什么老师一清二楚。”朱颜玉说道。 “呃...”洛尔再次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好了，闲话少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赶紧说吧，我怕再折腾一下艾比西恩就解散了。”朱颜玉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让我来说啊？”洛尔指着自己问道。 “你可是先遣队的队长，不是你来说，难道是我不成？”朱颜玉耸了耸肩问道。 “好吧，”洛尔咳嗽一声，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后，主动介入了双方的纷争之中，朗声说道，“诸位请听我一言，如今我们落难于此，凌源城有难，我们必不会作壁上观。所以，诸位请不要担心东盛的将军，我们可以保证能解决掉这些危险的因素。诸位只需要据守凌源城，直至敌军撤退即可。” “外来者，你用什么来保证你的承诺呢？”涂牙一个战术后仰，抬眼看着洛尔问道。 “用我们的技术，我们可以依靠我们的技术来对付东盛的将军。”洛尔解释道。 “技术这种东西，不可靠，力量才是绝对的王道。”涂牙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技术才是未来发展的方向，我们确实可以向你们传授魔法使用方法，但是你们需要记住，魔法的强度本质上也是技术的提升，”洛尔说道，“我很欣赏你们的军事科技水平，非常厉害，已经进入了火器时代，无论如何都比东盛军队强得多。如果你们一直保持这种优势，那么等到时候结合魔法，你们就可以对东盛帝国产生压倒性的优势，他们再也不敢来侵犯西天外。” “说得好听，我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技术提升给我们带来的好处。东盛军队犯境，我们该吃的败仗一场没落，既损人又失地。你说技术有用，在我看来完全是个笑话，那种置身事外的人才会讲的笑话。”涂牙摊开手说道。 “这不是置身事外，涂牙首领，”洛尔看着涂牙，认真地说道，“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如今我们也被困在凌源城，我们也迫切希望凌源城能尽快解围，我们并不想向东盛帝国妥协。所以，我们有能力，也有意愿帮助你们对抗东盛帝国的军队。在此期间，我们已经和东盛帝国进行了几轮交手，事实证明，东盛的将军确实很强，但是依然在我们的预料范围之内，所以我们有把握对付他们。” 听完洛尔的回答，涂牙垂着眼睑，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反倒是紫苏露出了激动的表情，眼神热切地盯着他。 看到涂牙不说话，洛尔扭头看向朱颜玉，对方没有说话，而是冲着他使了个眼色，洛尔先是一愣，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是，他再次开口，朗声说道：“而且，根据我们的推测，东盛军队在拿下凌源城以后，肯定还会继续北进，不可能局限于此。如果涂牙首领认为东盛帝国拿下凌源城后就会就此罢兵，未免过于天真了，将美好的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 “你如何证明东盛军队会继续北进？”听到洛尔的话，涂牙抬头瞪着他，眼神看上去非常凶狠，嘴角也露出了尖尖的獠牙。 “涂牙首领似乎对东盛帝国的战略产生了误判，所以才会认为东盛军队拿下凌源城后会停下征伐的脚步。你认为西天外北方源脉匮乏，东盛帝国没有进取的意愿，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东盛帝国为什么要放过你们呢，放过你们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让你们东山再起？” 顿了顿，洛尔环顾四周，面对众首领质疑的眼神，神情严肃地说道：“如果我是东盛帝国的皇帝，那么我肯定会要求军队继续北进，彻底解决掉西天外所有的妖族人，把西天外事实上变成东盛帝国的领土。因为我完全找不到理由放过北西天外的妖族人，北方的妖族人就那么多，少你们没什么影响，多你们反而麻烦，不如彻底剿灭。为什么会有人觉得，东盛帝国对北西天外没有兴趣，所以会放弃进攻呢？” “至于所谓的道路艰阻，这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试问，在东盛帝国的鲲舟面前，有什么天堑可以阻碍他们前进呢？你们总觉得，东盛军队的打法是用鲲舟把兵力送到后方，然后从地面逐步推进，所以你们认为他们只有这种打法。如果他们转变思路呢，他们用鲲舟把军队或者将军送到你们的大后方，切断你们之间的联系，然后逐个击破，这时你们该怎么办呢？” “所以，”洛尔说着，用嘲讽似的眼神看着涂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什么，你们会把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而不是自己身上呢？战死或许悲惨，但是如果放弃抵抗，敌人只会更从容地杀死你们。” 面对洛尔的嘲讽，涂牙眯着眼睛，拳头捏得紧紧的，显然是被他气到了。但也许是出于大局考虑，他并没有因此发作。 “啪啪啪....” 不知道时候，现场突然传来了一阵鼓掌的声音，先是白魄第一个鼓掌，紧接着与会的一众首领，包括雷默也跟着鼓起了掌。 “说得好，洛尔队长说得好，”雷默拍着手，敬佩地说道，“你让我想起了你们的一句古话，陷阵之士，有死之荣，无生之辱。我们确实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 兽首族三个首领的脸色有些难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显然洛尔的话是说道了他们的心坎去了。 他们之所以觉得据守凌源城意义不大，主要还是侥幸心理，认为东盛军队攻下凌源城后会停下攻伐的脚步。然而洛尔果断戳穿了这一点，把事实坦明，这让三个首领失去了侥幸的心理。 现在他们也开始相信，东盛军队肯定不会轻易停下攻伐的脚步，而是会继续北进。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主动出击 但其实洛尔一直都没有告诉他们一个事实，也是一个可以团结艾比西恩内部，对抗东盛帝国的事实。 那就是只要东盛军队损失超过四成将军，那么他们就会撤军，所以看似绝望，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救了。 但是洛尔显然并不打算告诉他们这些事，一方面是说不清情报的来源，另一方面也是担心那三个首领再次心怀侥幸。反正只要能保证艾比西恩一致对敌，哪怕是撒谎他也在所不惜。 铃兰啪的一下站起来，然后兴奋且态度坚定地说道：“说得好，不管怎么说，凌源城都是艾比西恩最后的防线，一旦被攻克，那么敌军将能大举入侵北西天外。届时，不仅是我们无法生存，我想三位首领也难以御敌吧。” 三个兽首族的首领再次面面相觑，白魄首先做出的表态：“我赞成铃兰首领的看法，不管怎么说，都要尽量御敌于凌源城，不可再让他们北进了。” “我也赞成，妖族一脉同源，断其臂不可庆其生。面对外敌入侵，不可再有内异，应该一致对敌。”朱厌也点点头附和道。 “涂牙首领，”看到涂牙依然沉着脸没有表态，洛尔主动开口说道，“他日令部族逃亡西陆，如今已经在我们的辖区内过着富庶的生活。他们与你们一脉相承，我们可以算得上是亲家，请看在这份关系上，切莫再有疑虑，应当一致对抗东盛帝国。” 面对洛尔的请求，涂牙虽然落不下面子，但是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哼哼两声，勉强同意的洛尔的意见。 于是乎，情况朝着令人意外的方面发展，洛尔莫名奇妙地成为了会议上的主角。铃兰热切地看着他，态度诚恳地问道：“洛尔队长对今天发生的事有何见解，不妨说来听听。” “嗯...”听到她的要求，洛尔扭头看来朱颜玉一眼，然后稍微咳嗽一声，表情严肃地说道，“今天一战，没有看到一个东盛将军的踪迹，我也担心他们在搞什么阴谋。” “那么你觉得，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呢？”铃兰追问道。 “夜袭！”洛尔想都没想，本能地来了一句。 “夜袭？”洛尔的话令在场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之前你们说过，将军翻越城墙犹如门槛，如果他们发动夜袭，攻占城楼，然后里应外合，这样凌源城就会有沦陷的风险。”洛尔沉吟道。 “不可能，夜间如何作战，我们与东盛军队交锋上百年，他们从来都没有在夜间作战的例子。”白魄语气肯定地说道。 “没做过不代表不可能，白魄首领，”洛尔看着他说道，“正如我说的，东盛军队完全可以利用鲲舟把军队调到凌源城的后方，切断凌源城与后方的交通线，进而孤立凌源城。但是他们没有做，这仅仅是因为他们的作战思路保守落后，并不代表他们做不到。” “我无意批判你，白魄首领，”洛尔接着说道，“但是，敌人有能力做到的事情，请不要奢求他不做。” “那该如何是好？”铃兰担忧地问道。 “一方面，你们应该加强城楼巡逻，尤其是啸天氏、陆吾氏和子路氏，你们是对抗东盛将军的主力，所以晚上可能需要辛苦你们了。”洛尔说道。 “好说，反正是都是为了凌源城。”白魄左右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 “另外，我们这边也想着做些什么。”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 “你们想怎么做？”铃兰追问道。 “主动出击，不管敌人有没有夜袭的想法，最起码我们有。敌人堂而皇之地在城下驻扎，显然轻视了我们这些外来者，我们打算给他们一点教训尝尝。”洛尔说道。 “别乱来啊，”紫苏拉住洛尔的袖子，一脸担忧地说道，“东盛的军营到处都有将军，你们要是撞见他们，他们可是不会手软的。” “放心吧，我们自有分寸。”洛尔笑了笑，转过头对她说道。 “我们要怎么做？”铃兰问道。 “配合我们就行。”洛尔说道。 “如何配合？”铃兰接着问道。 “我们打算派人袭扰东盛的军营，一方面的扰乱他们的部署，令其难以恢复元气，另一方面也是看看他们是不是真如我们预料的那样，准备夜袭凌源城。”洛尔说道。 “那好，我会吩咐下去，避免城头的人误伤友军。”铃兰点点头说道。 “有劳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不，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洛尔队长，感谢你在危难之际扶大厦之将倾。在此，我代表艾比西恩，向您表示真诚的感谢。”铃兰认真地说道。 散会以后，洛尔和朱颜玉走在回去的路上，朱颜玉问道：“你真的打算夜袭敌营吗？” “是的，”洛尔点点头说道，“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他们，将军才是这场战争能否胜利的关键，无论如何，想要赢得战争的胜利，那么我们就得对这些将军动手。” “但是你们行吗，对方可是将军，修炼者。”朱颜玉担忧地问道。 “那又如何，”洛尔笑了笑说道，“我们这边也有修炼者，而且还有两个半神。试问在魔法世界，除了神以外，还有谁是半神的对手呢？” “哼哼哼，我可是主力啊！”这时，他们同时听到了芙拉洁儿得意的声音。 “是啊，这次芙拉会全程指挥我们，总体应该是不会出问题的。”洛尔点点头说道。 “其实如果你放开芙拉的束缚，让她去杀人，那么你们先遣队基本上就可以所向无敌了。”朱颜玉由衷地说道。 “别吧，”洛尔摇头轻笑道，“成神易，成圣难啊。” “我不杀人也可以帮到你们的。”芙拉洁儿邀功似地说道。 “是啊，所以我才会要求你不准杀人的，你确实能力很强大，但是如果你能用杀人以外的方式解决问题的话，那么事情会顺利得多。”洛尔点点头说道。 “你跟她说这些大道理，她听不明白！”朱颜玉微笑着说道。 “我听明白了，别总是无视我好吧。”芙拉洁儿气呼呼地说道。 经过这些年的深入学习，结合自己以往的冒险作战经验，让洛尔对于解决问题的方法有了全新的理解。 以前的他崇尚斩草除根，一劳永逸地解决事情。但是现在他却愿意做一些很麻烦的事情，来解决面临的问题。 因为他知道，一味的杀戮确实可以干净地解决问题，但也只是解决了表象问题。这就好像身体出现的烂疮，就用刀子把病灶挖掉一样，乍一看确实解决了问题。但却会留下难以消除的伤疤。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属于社会运行的一个支点。除掉这个人确实可以解决问题，但是这个人建立起来的社会联系，也会因为这个人的死亡而彻底中断。 所以，如何用死亡以外的方式惩罚这个人，如何通过这个人的社会关系牟取更多的好处，成为了洛尔现在处理问题的主要方法。 只要这个人不死，那么他的社会关系必然会保持运转，这样洛尔就可以通过他与其他人建立联系，进而得到更多对自己有利的利益，这才是处理社会问题最佳的方案。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夜间遭遇战 回到住处后，洛尔召集队员们很快就制定了夜袭计划。按照洛尔的设想，不管敌人有没有发动夜袭，他们都应该主动出击，趁夜袭扰东盛的军营，缓解凌源城被围的窘境。 当然，这次夜袭，他们主要还是针对东盛的将军，因为只要能尽可能解决掉他们，凌源城就能得到解围。 不过面对东盛军队的将军，先遣队还是有很大的几率遭遇危险。这里毕竟是异世界，魔法世界研发的夜视器材才没有着落，一旦入夜，他们和这些异界人一样，也只能是两眼黑。 不过和先遣队相比，东盛将军却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感知能力，即便看不见东西，他们也能感知到周围的情况。 但是需要说明的是，并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感知能力，一般来说，只有王道将军具备这样的感知能力，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具备。像那些霸道将军，就真的只能靠着身强力壮硬莽了。 庆幸的是，先遣队中有芙拉洁儿这样的半神，让先遣队可以勉强可以抵消东盛将军的优势，不至于那么被动。而且先遣队手中也有撒手锏，那就是可以有效针对修炼者的源子武器。 这次行动，芙拉洁儿将作为战术指挥官，全程指挥协调先遣队的部署，顺便兼职掩护工作。而枫和程子昂将作为这次行动的尖刀，被部署到前沿。 围绕东盛军队，先遣队指定了主要针对将军，次要针对军队的方案。在打击将军的同时，也要尽可能袭扰东盛的军营，如果能否引起营啸，那么他们就等于赚到了。 一番准备后，先遣队正式出发，由港口乘船向下游移动，绕到东盛军营的后方，准备发起突然袭击。 夜晚的凌源城，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周围的能见度相当高，这样的亮度并不适合掩护，但却适合夜间作战。 小船沿着对岸慢慢地移动，尽量避免被东盛军队发觉，用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移动到东盛军队的后方，然后上岸。 先遣队上岸以后，小船并不会马上回去，而是会躲到对岸去。这样等到先遣队撤退的时候只需要原路返回即可。 东盛军队因为依赖鲲舟运输人员和物资，所以几乎没有水面船舶，整个河流水系的控制权牢牢地掌握在妖族人手中。 不过想想也是，九州到西天外并没有河网连接，海域又被利维坦封锁，东盛军队想要带船到西天外实在太麻烦，要么只能就地造船，要么就只能放弃水运。 上岸以后，先遣队开始按照芙拉洁儿的部署分散队形，慢慢地朝东盛军营摸去。 这次夜袭，先遣队员们的源子武器全都额外装上了魔晶冷却匣，保证武器火力的持续性，毕竟源子武器发热还是很麻烦的，很难进行为人干涉降温。 慢慢地摸到军营外围后，芙拉洁儿让众人就地隐蔽，然后自己开始前往军营侦察，重点寻找东盛将军所在的营区。 芙拉洁儿的探索并不顺利，因为这些修炼者不同于西大陆的魔法师，他们是可以觉察到芙拉洁儿的存在的。 于是，很快地，芙拉洁儿的活动就引起了军营里的一阵骚动，她的屁股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一群将军，正敏锐地捕捉着她的踪迹。 见甩不开这些人，芙拉洁儿灵机一动，直接带着他们往先遣队的伏击圈里引过去。 跟在芙拉洁儿身后的将军有十多个，基本上都是王道将军，感知非常敏锐，很轻松就可以捕捉到芙拉洁儿的踪迹，于是纷纷跟着她来到了营区外。 芙拉洁儿带着他们来到一处相对空旷的林间，紧接着，她突然现出真身，用魔力虚构了一个泛着白光的女神形象，瞬间照亮了林间，令追上来的东盛将军们震惊不已。 不过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芙拉洁儿展开形象的一瞬间，她也顺便展开了沉默领域，将这十几个将军全都笼罩在沉默魔法的领域当中。 也就在这时，林间响起了源子步枪沉闷且连续的轰鸣，陷入震惊之中的将军们突然一个个捂着肚子，痛苦地慢慢倒下，这时他们才注意到，自己竟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们的注意力被芙拉洁儿塑造的形象所吸引，他们的听觉也被芙拉洁儿的沉默魔法所封锁，以至于当先遣队一行人集体开火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好几个将军捂着肚子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不过将军毕竟是将军，不是草包，后来者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立马展开护盾，挡住了源子步枪的射击。 看着护盾上不断炸开的爆炸，这些将军们也发现了潜藏在林间的袭击者们。源子步枪发射的时候会产生火焰和声响，所以很难做到无声射击，当这些将军稍微缓过神来的时候，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些源子步枪的枪火。 于是乎，战斗就在林间爆发，这些将军完全无惧先遣队的突然袭击，毅然决然地发动了反击，朝各个火力点袭来。 与此同时，枪声也引起了营区的沸腾，被惊起的将军和军士们纷纷拿起武器，朝先遣队所在的位置赶来。 伏击战打成了遭遇战，不过这都还在洛尔的预料范围，唯一麻烦的是那些闻讯赶来的军士，这些人虽然战斗力弱，但奈何人数众多，一时半会倒难以对付。 王道将军的战斗力非常强，他们可以挡住源子步枪的射击，然后对袭击者发动远程反击。洛尔几次差点被将军的攻击打中，还好他依靠超机动装置几次移动，这才避开了危险的攻击。 王道将军的攻击让洛尔意识到，如果放任他继续这样攻击，自己肯定是会吃亏的。王道将军属于远程射手，近身格斗能力不是特别强，所以洛尔决定铤而走险，主动接近这个试图攻击自己的王道将军。 依靠芙拉洁儿的掩护，洛尔几次避开的王道将军的远程攻击，他使用的是长枪，主要依靠模拟穿刺的动作产生远程攻击，相较于劈砍，这种攻击胜在穿透力强，但是却极度依赖准度。 双方你来我往地交锋着，将军在抵挡洛尔射击的同时朝洛尔不断穿刺攻击，而洛尔也在避开攻击的同时朝他射击，双方的距离不断被拉近。 转眼间，二人就进入了短兵相接的距离，洛尔距离那个将军不到三米远。正当他举起枪准备射击的时候，只见将军突然主动发起攻击，长枪直直地朝洛尔刺来。 洛尔歪着身体避开了这一击，但是二人的距离已经拉近了，将军一击未果，随即一脚踹向洛尔，洛尔举起胳膊挡住，被他踹了个人仰马翻。 虽然是王道将军，但是这毕竟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力气还是很大的。 拉开距离以后，将军再次模拟穿刺动作，向洛尔发动远程打击。看得出来，虽然他也具备近战能力，但是他主要还是依赖于自己的远程打击。 眼看倒在地上的洛尔要结结实实地吃下这一击的时候，只见洛尔突然拔出法杖，然后开始默念咒语。 一道无形的护盾瞬间出现，挡在他和将军之间，魔法攻击打在他展开的护盾上，顿时重新结构化为魔力消散。 见此情形，将军显得有些惊讶，没想到洛尔居然还能防住这一击。 不过他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锋利无比的长刀毫无阻碍地从他身后刺入，从胸腔穿出，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脏。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组织能力 显然这个将军过于大意，以至于没有随时保持警觉，被枫杀了个措手不及。 他之所以没有注意到枫的接近，是因为他的感知被芙拉洁儿所扰乱。所以当枫接近他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芙拉洁儿，没有多加防备，这才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凯达尔金属无论是金属还是对肉体都一视同仁，直角的刀尖很轻松穿透了将军的身体，并刺穿他的心脏，没有一点的阻碍。 枫从背后袭击，刺入身体不到一秒钟后，她又迅速拔出，然后双手持刃，一个利落的袈裟斩，锋利的刀刃瞬间切断了将军的脊椎，完成二次补刀。 “洛尔...”补完刀的枫这才放下心来，然后看向洛尔关心地询问道。 “没事，他没伤到我。”洛尔摆手示意不需要搀扶，自己稍显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将军人数在增加，向后撤退，设法在运动中歼敌！”正当他刚松了口气的时候，脑海里传来了芙拉洁儿冷静的声音。 虽然敌人的反扑让她显得有些措手不及，但是一切基本上都还在控制范围之内。有她指挥和掩护，仅有几人的先遣队倒是和东盛军队上百人打得有来有回。 当然她也承认，东盛的将军还是很强的，稍有不注意就很容易导致己方出现伤亡，所以她指挥得非常小心翼翼，生怕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局面失控。 有芙拉洁儿的指挥，先遣队的撤退显得井然有序，在月色下，他们交替掩护射击，因为有芙拉洁儿的指挥调度，倒没出现过误伤友军的情况。 他们的强大源自于他们装备的源子武器，在加装了冷却装置以后，源子武器的火力持续性得到了极大的增强。从开打到现在，胡道可甚至都没有松开扳机，枪口所及之处，敌人竟被压制得死死的，动都动弹不得。 但是，虽然有冷却装置，但是源子武器毕竟存在局限性，随着战斗进入白热化，先遣队手中的武器可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火力真空区。 洛尔的源子步枪的冷却装置早就已经失去了功效，枪膛内的热量不断堆积，甚至连扳机和握把都开始发烫起来。 要知道源子步枪内部是有隔热装置的，枪膛到把手的位置隔着厚厚的隔热层。现在就连把手都开始发烫，可以想象枪膛内的温度。 洛尔谨慎地捧着源子步枪，没敢继续开火，因为他知道，再打下去，枪膛内的凯达尔分割器肯定会被钝化。 更要命的是，源子步枪因为其工作原理，导致枪膛内必须是密封状态，所以散热极其困难。一旦枪膛内发热，除了加装冷却装置，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自然冷却了。 在芙拉洁儿的指挥下，先遣队慢慢后撤，边撤边打，硬生生靠着火力的优势，压制对面如蜂群般的攻势。 “全部撤退，他们的将军大部队来了，全部全副武装，果然是想夜袭。”这时，芙拉洁儿报告了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往哪撤？”洛尔捧着源子步枪，扭头问道。 “利用你们的超机动装置直接渡江，现在情况有点棘手，敌人的大部队和将军们都来了，稍慢一步就容易被包围。”芙拉洁儿说道。 “好，我掩护大伙撤退。”洛尔说着，重新端起了源子步枪。 “别掩护了，走一个算一个，”芙拉洁儿有些生气地说着，顿了顿，她重新缓和语气，然后接着说道，“我去掩护，你马上撤退。程子昂的话，他有他祖先庇佑，可以最后走，掩护你们。” “让他来掩护...”洛尔露出担忧的神色。 “谁有能力谁做事，没能力的人不要拖后腿，这是你说的。”芙拉洁儿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我马上撤退。”洛尔无言以对，只能点点头同意了她的方案。 其实自从进入异世界以后，随着队员们的潜能逐渐开发，洛尔的能力相衬着反而显得很平庸。论魔法他不如唐默和白月，论格斗能力他不如程子昂和枫，论支援能力，他也不如能带上更多弹药的胡道可。总之就显得很中庸，似乎什么都会一些。 当然，如果有人这样评价洛尔，先遣队的其他人肯定会马上站出来反驳。 因为在他们看来，洛尔在先遣队中起到的，可是比战斗能力更重要的作用，那就是组织能力。可以毫不夸张地这么说，没有洛尔，就没有先遣队。先遣队没有洛尔的领导，就无法取得如此多的成就。 虽然洛尔在战斗指挥以及一些问题上容易感情用事，有所瑕疵，但是他依然是先遣队最好的组织者，没有之一。 所谓组织能力，首先被组织的人必须要听从于组织者的指挥命令，在这一点上，洛尔敢说第一，没有人敢说第二。 他在队伍中民望所归，众人皆服，可以说是起到了队长和指导员的双重作用。甚至他的队员也会毫不避讳地表示，他们是洛尔小队队员，而非第几先遣队。 对内，他能安抚人心，对外，他能张弛有度，不卑不亢。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朱颜玉才敢让洛尔全权负责这次探索的事宜。 所以，综上所述，像这样的战斗，其实是不需要他出面的，只需要他负责协调指挥即可。但是洛尔还是选择亲赴前线，因为他想和自己的伙伴们一起战斗。 来到河边，洛尔望着河对岸若隐若现的孤舟灯火，赶紧在地上燃起火堆，用火把打信号让小船赶紧过来接应。 现在整个东盛军营被搅得一团乱，都在搜寻他们的踪迹，最让洛尔感到遗憾的是，东盛军队的纪律还是很严明的，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机会引起营啸，反而被敌人的大部队追着打。 远处，芙拉洁儿的神迹再现，幽冷的白光再次照亮林间。每次看到芙拉洁儿的形象，洛尔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化身成自己母亲的塔娜。 那时的她静静地凝视着自己，形象是那么地圣洁，让人不忍亵渎。 不过虽然芙拉洁儿的形象并没有维持多久，只有十几秒就结束了，但是这次神迹显现似乎并不仅仅是震慑那么简单。 因为随着她的形象消失，洛尔明显听到，凌源城方向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声响。紧接着，剧烈的爆炸在远处的林间响起。一连串炮弹在林间炸开，冲击穿过林间后，依然显得那么震撼，甚至刺激得洛尔头皮直发麻。 那是迫击炮弹产生的爆炸，炮弹划过夜空的时候，所有人都能听到非常明显的尖啸声。 看到爆炸，先遣队一行人顿时士气大振，果然凌源城内的友军没有忽略城外苦苦作战的先遣队，趁着敌人大乱的时候发动了攻击，策应先遣队的战斗。 因为是夜间，所以城内守军无法直接派出证明部队。只能依赖于炮兵的远程火力优势。而且芙拉洁儿的神迹指明了炮兵的打击区域，让先遣队得到了城内炮兵的支援。 不得不说，远视距战争的武器对付视距战争的敌人，依然属于降维式打击。东盛军营压根想不到火炮能打那么远，所以把军营扎在火炮的打击范围内。 在他们看来，战区纵深也就几百米，最多一公里宽。然而对于远视距战争军队而言，一两公里属于前线，真正的战区至少得上百公里深。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多面手 火炮支援起到的，并不是帮助先遣队打击东盛军队的作用，而是震慑作用，利用强大的火力优势瓦解敌人的士气。 因为古代战争，或者说视距战争，士气是维持战斗力最重要的一种特质，失去士气的军队就跟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连续的炮击显然惊扰了东盛军队，上至将军下至军士都被爆炸蒙住了，因为畏惧爆炸所释放的威力，他们纷纷慌了阵脚，开始四下逃窜躲避，全然忘了追击先遣队这件事。 于是缓过劲来的先遣队一行人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了，全都聚在一起，等待着撤离的船只。 这次的战斗，暴露了源子武器的缺陷，那就是极度依赖于冷却装置，没有冷却装置，源子武器几乎打不了几分钟就会过热，冷待冷却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阶段源子武器都是先遣队最佳的武器选择。因为像这样的战斗，如果他们使用实弹武器的话，估计早就打光携带的弹药基数了。 比起枪身过热带来的麻烦，他们更在意弹药问题，因为没有弹药的武器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过了大概几分钟，接应的小船终于慢慢来到了岸边。一行人赶紧登上船去，然后驱使船夫把船开到河中央，并逆流而上，进入港口。 因为白天的战斗，河流里有很多浮尸，船只不时就会撞到一具，吓得女孩子们一阵哆嗦。 在船上，程子昂想把手中的源子武器扔到水里冷却，但被洛尔制止住了。源子武器不同于传统的实弹步枪，这种武器是非常精贵的，一旦枪管或者枪膛被淤泥堵住，那可是会直接炸膛的。 所以，哪怕枪膛内再热，也得等着它自然冷却，最多加装冷却符纹，或者用魔法降温，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等到稍微远离岸边后，一行人才开始放下心来，然后交换这次战斗的心得。虽然是黑灯瞎火的战斗，但是战果依然可以大致估计一下。 经过整合战果，洛尔得到了他们这次战斗的最终战果。先遣队此战毙伤敌人超过百人，其中将军毙伤在十到二十人左右，直接阵亡的将军应该在十人左右。 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战果了，要知道先遣队一共就那么一些人，手中拿的也不是原子弹，能消灭那么多敌人已经算是尽力了。 经历此战，先遣队也深刻地意识到了将军战斗力的强悍之处，因此对上将千员这个词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如果只是普通的军队，其实先遣队这次袭击基本上属于碾压，不需要撤退。然而事实却是，虽然他们也取得了不错的战果，但还是受制于敌人的将军，不得不撤退。 经过这次战斗以后，先遣队一行人对枫的战斗力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洛尔给枫的定义是战斗法师，也就是既能近身格斗，也能远程施法的修炼者。 所以当妖族人提出王道和霸道这个概念的时候，洛尔理所当然地想到了枫，于是认为王道将军应该也和枫一样。 然而事实证明，王道将军和霸道将军都有其自身的局限，反而是枫，显得格外特殊。 因为在和将军的战斗中，枫可以进行远程攻击。当敌人试图接近她的时候，她也能展现出精妙的剑法，依靠手中的神兵利器在短时间内斩杀对手。 也就是说，枫是属于全能型的修炼者，既能近身格斗，也能远程施法，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情况，并不是东大陆修炼者的常态。 城内的炮火依然在持续着，不过随着先遣队安全登船后，炮火明显变得稀疏起来。这显然是芙拉洁儿的功劳，她来回奔走，指挥协调双方的配合，这才引来了城内的炮火支援。 “啊，累死我了，从战斗到现在一直没停下来过。”完成这一切后，芙拉洁儿回到了众人身边，开始抱怨起来。 “辛苦了。”洛尔由衷地说道。 “嗯嗯，我指挥得如何。”芙拉洁儿嘿嘿笑了一下，然后主动问道。 “很棒，指挥官。”洛尔点点头说道。 “诶嘿嘿，不要那么叫我嘛。”听到洛尔的夸奖，芙拉洁儿发出了羞涩的声音。 “喂，现在先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赶紧告诉我们你现在掌握的情况。”唐默有些不满地说道。 “坏女人，你就使劲嫉妒吧，”芙拉洁儿哼哼两声，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这次的袭击是有效果的，虽然我们的杀伤效果不明显，但是却挫败了敌人企图夜袭的计划。刚刚我之所以让你们撤退，就是因为敌人准备用于夜袭的将军主力过来了。” “他们还真准备夜袭呢。”听到芙拉洁儿的话，众人面面相觑，胡道可忍不住咋舌道。 “看来洛尔的直觉很敏锐啊。”程子昂看向洛尔，微笑着说道。 “没什么，”洛尔摆摆手，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只是尝试着站在东盛军队的角度考虑问题罢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我们就可以占据战争的主动权。” “不过这帮人可真难对付啊，跟猴子一样乱窜，子弹都跟不上他们的脚步。”胡道可忍不住感慨道。 “嗯，将军确实难以对付，看样子我们还是小看他们了，这些人可跟那些魔法师不一样。”程子昂点点头，同意胡道可的说法。 “虽然王道有王道的打法，霸道有霸道的打法，但是...”白月分析道，“这些将军往往配合得很好，让我们无机可乘。” “如果我们能继续分化他们内部的矛盾就好了。”洛尔沉吟道。 “将军还怎么分化，他们不就是一个集团吗？”胡道可问道。 “非也，大敌当前，艾比西恩尚且还会内斗，我相信那些将军内部应该也会，”洛尔分析道，“矛盾存在于万事万物，只要是团体，我相信其内部必然存在矛盾，只是我们能否利用的问题。” “要不我再去找那个家伙？”程子昂指了指东盛军营问道。 “先不管他，这次我们袭击了他们的军营，东盛军队的戒备只会更严，你们难以与他取得联系。”洛尔摇头否决了他的建议。 “眼下解决凌源城被围的困境才是当务之急，”白月分析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和东盛军队尚有一战之力，没必要在这个方向冒险。”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洛尔点了点头。 顿了顿，洛尔环顾四周，然后关心地问道：“大家都没受伤吧？” “都好着呢，”胡道可说着，突然苦着脸，抱怨似地说道，“只是我被这破枪烫起泡，应该算轻伤吧。” “得了吧，你那点小刮小蹭算什么伤。”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老大自己问我们谁受伤了，我说了实话而已嘛。”胡道可委屈地说道。 “行了，过来，我给你冷敷一下。”唐默说着，从怀里取出了法杖。 “枫，你没事吧？”洛尔注意到枫似乎一直没说话，于是主动关心道。 “哦，没，没事。”枫愣了一下，摇摇头说道。 “你在想什么呢？”洛尔好奇地问道。 “我在想如何更快地解决掉那些将军。”枫如实地回答道。 “你已经很厉害了。”洛尔笑了笑说道。 “不，如果我足够厉害的话，我应该可以保护你们所有人，而不至于让你们都冒险。”枫摇摇头说道。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 驭灵师 “你想太多了，你就算再厉害，我们该做的事，我们自己也会去做，不会全都让你来负责。”洛尔苦笑一下说道。 “洛尔，”枫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你以后不要跟着大家一块儿拼命了，这种事由我们负责就可以了。” 听到她的话，洛尔的笑容戛然而止，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讪讪地说道：“我知道...” 趁着月色，一行人平安回到凌源城内，东盛军队对此毫无办法。因为炮击，他们的军营燃起了熊熊大火，正忙着灭火，没功夫去折腾其他事。 先遣队的出击虽然没有取得太大的战果，但是却证明了东盛将军的存在，他们并没有跑到其他地方去，而是就在大军之中，这对于妖族守军而言，无疑是一个重要的消息。 而且回到城内的洛尔，也得知了发生他们出击的时发生在城内的一些事。朱颜玉告诉他，他们袭击东盛军营的时候，东盛的将军也准备夜袭，几乎快要把城头攻占了。 结果不曾想他们的屁股后面着了火，这些将军最终选择放弃占领城头，返回营区协助。 可以说，洛尔和东盛军队的统帅都想到一起了，都想着是否利用夜色做些什么，这才导致这次无厘头的换家情况发生。 虽然先遣队在军营取得了上百人的战果，但是凌源城的城头损失也不小。普通的兽耳族士兵在面对这些修炼者时，几乎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寄希望于兽首三族的精锐前来增援。 这次相互换家以后，东盛军队似乎士气上受到了打击。第二天，他们并没有继续进攻凌源城，而是躲在城头火炮射程之外，继续包围着凌源城。 东盛军队没有进攻，雷默也懒得搭理他们，因为空中舰队的弹药实在不足，难以主动发起攻势，只能任由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扎堆了。 东盛军队一休息就是两天，这两天里他们按兵不动，同时做好营区的防卫工作，避免凌源城的人再来袭击营区。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情况开始出现了变化，因为东盛军队的鲲舟舰队再次赶来，与凌源城上空的空中舰队隔空对峙着。 这是一支超过三十只鲲舟组成的鲲舟舰队，规模相当庞大，虽然鲲舟上没有搭载有效的对空或者对地支援武器，但是这并不代表其不具备战斗力。 与翻天兽有过交锋的雷默知道，这种空中巨兽几乎很难用常规弹药将其击落，只能用源子炮才能对付它们。 也就是说，眼前这三十多只翻天兽甚至都不用装载武器，光是靠撞击就可以把空中舰队五艘空舰击落。 因为不同于翻天兽的粗糙，空舰是一种非常精密的工业产品，其内部的反重力引擎尤为脆弱。 之前先遣队在瓦兰号的时候，朱岩人光是尝试拆卸引擎，甚至都没有拆下来，就直接导致引擎停摆，由此可以窥见反重力引擎的脆弱程度。 所以如果东盛军队不顾一切地直接用鲲舟撞击空中舰队，那雷默肯定是吃不消的，肯定得逃走。 所以，当看到鲲舟舰队到来后，雷默立刻谨慎了起来，和先遣队等人稍微寒暄几句后，赶紧登上赫兰达姆号，准备随时进行机动闪避。 先遣队一行人没有跟着他登上空艇，而是选择留在城中，然而谁也不曾想到，这个看似不理智的选择，却最终拯救了先遣队一行人。 上午十点左右，东盛军队再次重整旗鼓，准备再次攻城，与此同时，他们的鲲舟舰队也已经摆开了架势。情况正如大家猜测的那样，东盛军队似乎真的准备用鲲舟舰队来对付高峰人的空中舰队。 这样的场面即使是妖族首领们也是大呼惊讶，因为印象中，东盛军队几乎从未派鲲舟到达过前线。 这似乎也从侧面印证了洛尔当时的猜测，敌人不做，不代表我们可以不防备。敌人既然有能力做到，就不要奢求他们不做。 此时，无论是妖族人还是先遣队，都明显感觉得到，这次东盛军队是要来一次大的了，准备一举攻克凌源城，将这座第三次重建的城市再次付之一炬。 所以，不光是妖族人，先遣队也做好了战斗准备，紧张地等待着东盛军队随时到来的进攻。 上午十一时，东盛军队三面进攻部队都已经列队就绪，只等号声攻城。但这时，守城的妖族守军却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他们看到，一只只飞鸟从东盛军队的队列中飞出来，然后朝凌源城飞来。飞鸟的数量足足有几百多只，一时间天空中到处都是它们的踪迹。 地面上，几百只奇怪的动物正急切地朝城下跑来。这是一种类似于老鼠的啮齿类动物，不过体型非常大，乍一看特别像水豚。 它们翻过漂浮着尸体的护城河，然后来到城下，避开拒马，开始用爪子勾住城墙，试图爬上来。 看到这些动物的举动，妖族守军既感到不解，也感觉到明显的不安，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天空中，飞鸟鸣叫着越过城墙，飞入凌源城的天空。近距离观察可以看到，这是一种褐色的鸟，体型大概跟一只鹅那么大。它的嗉囊非常大，足足有一个西瓜那么大，所以看上去非常明显。 飞鸟发出凄厉的鸣叫声，这似乎是一种悲鸣，好像在暗示着什么。飞鸟飞过城墙后，城下的大老鼠也开始烦躁起来，发出吱吱哑哑的声音。 “这是要打生物战吗？”见此情形，胡道可忍不住开口说道。 负责督战的紫苏低着头沉思着，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失声大喊道：“赶走它们，快赶走它们，把它们全都赶走！” 她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到了身边的人，洛尔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驭灵师，一定是他们，是驭灵师！”紫苏露出惊恐的表情，指着远处的东盛军队，声音颤抖地说道。 “驭灵师？”洛尔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不由得愣住了。 紧接着，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紫苏的恐惧，远处的东盛军队队列里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哨声，这个声音穿透力之强，甚至让整个凌源城的人都能听到。 听到尖锐的哨声，天空中盘旋的飞鸟发出了更凄厉的悲鸣声，然后开始向地面俯冲，一些飞得比较高的飞鸟直接朝赫兰达姆号撞去。 与此同时，在地面上，这种大老鼠越堆越多，最终全都集中到城墙的一个面，相互踩踏往上爬，似乎显得很急躁。 洛尔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飞鸟笔直地朝自己撞过来，不过它并没有如愿以偿，在距离洛尔不到十米的时候，只见枫长刀一展，剑气直接将其削成两半，但是其他地方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哨声刚停下没多久，东盛军队里再次传来了一阵穿透力极强的声音，这是一种沉闷的低吼，震得洛尔感觉内脏在不断地颤抖。 伴随着沉闷的低吼，一阵又一阵的爆裂声陡然响起，声音不绝入耳，甚至连成了片。 还未察觉到发生了什么的洛尔立刻就感到一阵恶心，对于他而言，这是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只有魔力大幅度波动才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他的身体果然还是承受不住剧烈波动的魔力，忍不住跪在地上，开始不住地干呕起来。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生死交锋 “洛尔，你没事吧？”首先察觉到洛尔不对劲的永远都是唐默，她赶紧蹲下来扶着洛尔，声音颤抖地问道。 “没，没事...”洛尔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刚刚有些发蒙的耳朵立刻就听到了混成一片的惨叫声。 他放眼望去，只见城头和城内一片血色，空气中弥漫着薄薄的血雾。城头上的妖族守军和城内的妖族人们纷纷倒在地上，抱着身体来回翻滚，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这是...”洛尔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一只飞鸟从空中俯冲下来，然后在人群中突然自爆。它那巨大的嗉囊的爆炸的来源，强烈的爆炸产生了剧烈的魔力波动，同时将它炸得粉身碎骨，直接化为一团血雾。 而被爆炸波及到的人，立刻被炸飞在地上翻滚着，发出痛苦的呻吟。这还算幸运的了，因为有些人直接就死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紧接着，洛尔听到了远处传来阵阵的惊呼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他惊讶地发现，一面城墙不知道何时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附近的妖族守军不停地往缺口投掷杂物，试图将缺口堵死。 “这是什么情况？”洛尔显然一时没搞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 “哪来那么多妖孽，直接就自爆了，没想到东盛军队倒是挺会玩的。”胡道可本能地躲在角落里，忍不住嚷嚷起来。 “是驭灵师，不要再让那些鸟兽接近城墙，它们会拆掉城墙的。”紫苏急切地大喊道。 “什么是驭灵师？”唐默看着她问道。 “没时间解释了，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程子昂拉住她，然后摆手指挥大家做好准备，用手中的武器解决掉这些还没有自爆的鸟兽。 “看我的吧。”胡道可从角落里爬起来，然后举起手中的源子机枪，开始搜索天空中还没有自爆的飞鸟。 一连串射击下来，天空中的飞鸟很轻松被他给击落，飞鸟们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直直地坠入大地。 “果然，这些飞鸟体内有魔晶，应该是这些魔晶爆炸才会产生魔力波动的吧。”程子昂观察着坠地的飞鸟，沉吟说道。 “这是樱花再现啊。”胡道可说着，再次举枪射击。 一连串的爆炸持续了差不多三分钟，天空中的飞鸟和地面上的野兽基本上都已经完全自爆。此时放眼望去，竟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殷红的血迹，城里和城头上到处都是惨叫的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东盛军队终于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打头阵的，就是那些令妖族人畏惧的将军们。 “先遣队，不惜代价守住城头，不能让他们把城头攻陷了。”洛尔大声命令道。 “明白！”听到洛尔的声音，所有人都感觉热血沸腾起来。 敌人的主要进攻方向就是刚刚被炸开一个大口子的西城墙，军士和将军前赴后继地向城墙冲锋，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妖族守军也开始架起枪炮和弓弩，开始朝城下射击。 先遣队快步跑到西城墙，刚走到这，他们就看到将军已经爬上了城头，正在和兽首族的斗士缠斗着。 这些看上去狰狞的妖族斗士们，依靠自身的强大素质，硬生生扛住了这些霸道将军的攻击，双方打得异常激烈。 见此情况，洛尔当即举枪朝将军们射击。因为妖族没有内丹，所以他根本就不用担心源子组会误伤到友军。 在先遣队的帮助下，城头的守军艰难地赶走了这些霸道将军。与此同时，天空中的赫兰达姆号的大口径火炮也终于开始发出巨大的怒吼声，一枚枚重磅炮弹落地，一时间大地为之震撼，地面上扬起高高的土柱。 这就是现代战争武器，或者是远视距战争武器的威力。这样的爆炸就算是修炼者也扛不住，只能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撕裂成碎片。 之前说过，视距战争进化到远视距战争，进步的不仅仅是火力投送距离，更是武器威力的不断提升。 一战时期，协约国与同盟国依然奉行着远视距战争早期的步兵密集冲锋战术，然而同盟国的强大的火力令索姆河变成了一片炼狱，改写了战争的方式，令交战双方直接快进到远视距战争的中晚期。 空中舰队再次展现出了科技带来的强大破坏力，这样可怕的火力，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炼者，几乎都难以抵挡，只能在炮弹的撕裂中化为碎片。 空中舰队的炮火支援令东盛军队的攻势为之一滞，东盛军队的统帅明白，不解决掉空中舰队，他们的地面部队就无法继续推进。 于是，东盛军队很快就做出了反应，那三十多只鲲舟组成的鲲舟舰队立刻浩浩荡荡地朝赫兰达姆号飞来。 看到鲲舟舰队来袭，赫兰达姆号并未犹豫，直接升高然后开始转向机动，准备进入四艘补给舰组成的舰队之中，规避鲲舟舰队的冲锋。 在调整炮口的时候，雷默敏锐地注意到对方还有一艘鲲舟没有冲过来，而是静静地悬浮在原地。 他意识到，那很有可能是东盛军队的指挥中枢，于是命令赫兰达姆号调整炮口，并开始蓄能。 地面上，随着赫兰达姆号无法及时支援地面，东盛军队再次发起了新的攻势，意图突破城墙。 他们的弓箭手直接来到距离城墙不到百步的距离，然后开始进行抛射。东盛弓箭手的主要武器是长弓，可以很轻易地将箭矢抛射到城头和城中。 城头的妖族守军也没有畏惧，而是同样还以颜色，用弩箭和火枪朝城下射击。 先遣队员躲在城垛后面，直接把源子步枪举过头顶，然后朝城下射击，避免被流矢击中。 胡道可找了个角度架起机枪，开始从侧面疯狂地扫射地面上的东盛军队。源子机枪每一次射击都能造成一次小爆炸，就好像在发射全自动的榴弹发射器一样，对东盛军队的士气造成了一定的震撼。 战争进行到白热化阶段，东盛军队再次重整旗鼓，然后爬上城墙。洛尔注意到，能爬上来的基本上都是霸道将军，他们的弹跳力和攀爬能力惊人，只需要几个垫步就能登上城墙。那些看起来强大的王道将军，机动性反而不如霸道将军。 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枫这样全修，无论是王道还是霸道，都有其自身的局限性。 白月辗转腾挪，找到了城墙相对高一些的哨塔，然后架起狙击枪开始搜索东盛军队后方的目标。 她注意到，在东盛军队队列的后方，似乎有很多的笼子，笼子里的装着的都是之前自爆的飞鸟和野兽。想来东盛军队又准备故技重施，用这些鸟兽来袭击凌源城。 这么想着，白月开始尝试搜索有价值的目标。她很快就发现了笼子附近有一个身着长袍，披头散发的男人，他正面对着笼子里的鸟兽们比划着什么。 出于直觉考虑，白月并不打算放过他，于是枪口一转，对准他直接扣动了扳机。 一连串的点射，那个男人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起来。附近的军士见状，试图把他扶起来，不过此时的男人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无论如何都扶不起来。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战舰陨落 混乱的战场上，除了他身边的人以外，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的战场，喊杀声擂鼓声震撼天地，其中伴随着枪炮的轰鸣声。 放眼望去，东盛军队旌旗飘动，队列有条不紊地向城墙前进。加盖的木车组成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让征夫得以将泥土运到护城河，力图将护城河截断，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虽然赫兰达姆号有利地支援了地面的战斗，但是奈何面临着三十多艘鲲舟的追杀，已然自顾不暇，不得不辗转腾挪，力求避开鲲舟的冲锋。 这次战斗，东盛军队的军容不变，但是战斗的烈度却比前两天强得多，城头几次易手，每一次都被兽首族的战士顽强夺回。 之所以会导致这样的局面，归根到底还是东盛军队的将军参与了攻城战。 现在正在激烈交锋的东盛军队和妖族军队，不由得让洛尔联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异界联军和多国部队。 同样的战斗，一方是占据了主场优势的魔法军队，另一方则是处于客场劣势的科技军队，最后的结果就是多国部队惨败收场。 但是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多国部队惨败，但是也给予了异界联军极大的伤害，而眼前的妖族联军却很难对东盛军队构成战略优势。 这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代差。 当年出征异世界的多国部队属于超视距战争的军队，奉行的是超视距战争的战术战法。 进入异世界以后，异界魔法的客场劣势让多国部队退化成了远视距战争军队，但是当时的指战军官还不适应这一点，加之指挥体系严重混乱，这才导致了惨败。 然而即使是退化到远视距战争的军队，多国部队也属于远视距战争晚期的军队，火力优势学说已经深深刻入他们的骨子里。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异界联军与多国部队交锋的时候，多国部队所给予的炮火打击令他们印象尤为深刻。 而如今的妖族军队，虽然也是远视距战的军队，但却是属于远视距战争早期的军队，和当年的多国部队相比，实在差得太远了。 之前反复强调过，虽然用视距战争来描述战争代差，但是每一次战争的升级，进步的都不只有视距，还有强大的火力和新式的战术战法。 所以虽然同为远视距战争阶段，但是妖族联军和多国部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多国部队是典型的远视距战争晚期的军队，而妖族联军却只是远视距战争早期的军队。 喧闹但有序的战场令先遣队火力打击显得尤为孱弱，虽然源子武器每一次射击都能造成一次小范围爆炸，但是和此时的战场相比，这样的爆炸实在显得不值一提。 先遣队尤其需要注意登上城头的霸道将军，这帮家伙犹如人形机甲一般，冲上城头一阵砍杀，几乎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们，也就只有身强力壮的兽首族斗士能与之抗衡。 于是，洛尔的主要任务就成了对付登上城头的将军，争取用手中的源子步枪打碎他们的丹田，如此将军就会被包围上来的妖族士兵捅成筛子。 这些将军身披重甲，魔力加成的BUFF让他们得以活动自如，就算没有护体真气，光靠这一身甲，都足够妖族士兵们砍上好久的了。 胡道可架着源子机枪，疯狂地对城下进行扫射，他的源子机枪越来越热，用于冷却的组件都已经换了好几个，但是依然没有用，源子机枪已经处于濒临失效的状态了。 然而，密集的扫射面对城下如同蚂蚁一般的人群，火力显得尤为孱弱。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这种无力感，如果此时他的火力能增加十倍，或许能对战场的局面构成一定的影响，但是此时他能够发挥的效果实在过于微弱。 不同于胡道可的疯狂扫射，躲在高塔上的白月冷静地搜索着战场上出现的战机。击毙那个企图驱使鸟兽的家伙后，她接连击毙了好几个在前线指挥的统帅，一度令东盛军队出现了混乱。 她注意到，东盛大军基本上以旌旗为号，旌旗所指，便是军队进攻的方向，于是她几次射杀负责东盛的旗手。 但是很快的，东盛军队就擦觉到了她的意图，于是让几个王道将军负责掌旗，这才让白月放弃了目标。 天空中，三十艘鲲舟组成的舰队朝赫兰达姆号杀来，赫兰达姆号一边放出飞机，一边向西飞行，准备和补给舰会合，组成舰队阵型。 与此同时，在赫兰达姆号上，源子主炮已经锁定了远处那艘没有移动的鲲舟。待雷默一声令下，源子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看不见的锚子组和弹丸组眨眼间就击中了那艘鲲舟。 于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那只翻天兽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悲鸣着坠入大地。 见到同类被击落，那三十多只翻天兽感同身受，纷纷发出了畏惧的悲鸣，然后掉头准备逃离。 但是很快地，它们再次发出了痛苦的声音，然后再次回身，继续朝赫兰达姆号冲锋。 显然翻天兽确实会因为同类的死亡而心生畏惧，所以雷默看准时机，再次调转主炮，将一只翻天兽给击落。 再次看到同伴被击落，翻天兽们发出了连绵不断的悲鸣，那声音如此悲怆，一度令闻者落泪。 其中一只翻天兽发出了持续的悲鸣，声音之大，一度盖过的战场上的喊杀声，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它一眼。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们看到天空中突然多了一个太阳，其亮度之高，让战场上的军士们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周围的一切仿佛笼罩在惨白的光芒之中。 紧接着的，就是剧烈的魔力波动，以肉眼可见的形式，从那轮太阳上扩散开来。 那是翻天兽的自爆，洛尔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东盛军队居然还能让翻天兽自爆。 翻天兽的体内全都是高浓度的魔力，自爆所释放的能量，几乎不亚于一枚战术核弹。 虽然爆炸的位置距离战场几公里，而且还处于高空之中，但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魔力波动却还是影响到了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而身处爆炸范围内的翻天兽和空艇更是难以避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赫兰达姆号缓缓从天空中坠入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它一块坠落的，还有那三十多只鲲舟。 “完了，全完了...”看到赫兰达姆号缓缓坠入地面，并爆裂燃起大火，洛尔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碎掉了，整个人情不自禁地跪了下来，瞪大眼睛失声喊了起来。 那个碎掉的东西叫作希望，回家的希望。他们把回家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赫兰达姆号上，只要能找到足够的魔晶，他们就能返回西大陆，然而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令所有先遣队员的希望全都破灭了。 随着翻天兽自爆后，东盛军队的进攻终于出现了颓势，军队后方响起了急促的鸣金声。所有参与进攻的东盛军士和将军如释重负，纷纷掉头就跑，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然而此时的先遣队员们都已经无暇顾及战斗了，他们望着赫兰达姆号坠落的方向，看着因为爆炸产生的高温燃起的森林大火，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一种莫名的恐慌弥漫在所有人的心头。 更远处的天空中，那四艘补给舰并没有受到影响，然而令人绝望的是。在目睹赫兰达姆号坠落以后，他们竟纷纷掉头向西逃窜，无暇顾及可能幸存的友军以及被遗忘在城中的先遣队员们。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无所依靠 转眼间，洛尔等人所依仗的优势荡然无存，赫兰达姆号坠毁，其余四艘毫无战斗力的补给舰也仓皇西逃。虽然东盛军队最终还是选择了撤退，但是洛尔他们可谓损失惨重。 最重要的是，随着赫兰达姆号坠毁，他们失去了返回西大陆唯一的方法，此时的他们已经完全变成了孤军，不得不依赖于艾比西恩，曾经对等的局面将一去不复返。 东盛军队撤退了，虽然看起来有些慌乱，但是依然井井有条，各军阵交替掩护撤退，根本就不给妖族联军追击的机会。 这次撤退是彻底的撤退，东盛军队放弃了包围凌源城的计划，开始大举向后撤退。 这一战，交战双方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东盛军队的损失在七千到八千人左右，将军伤亡超过一百五十人，更损失了三十多只翻天兽组成了鲲舟舰队，伤亡不可谓不大。 而艾比西恩这边损失也同样不小，总体因为有将军的加入，所以妖族军队打得异常艰苦，超过五千人在这场战斗中伤亡。 更重要的是，洛尔他们损失了一艘最先进的空舰，以及上面搭载的几百号高峰人船员。 可以说这一仗，双方元气大伤，凌源城的城墙也遭到了严重破坏，战场上尸体遍布，甚至一度彻底阻塞了护城河的流动。 东盛军队的各型攻城器械被妖族士兵点燃，散布在战场上正冒着熊熊大火，而凌源城的木质城墙也有部分被点燃，熄灭后可以看到深深的碳化痕迹。 东盛军队撤退后，洛尔希望带人去搜寻赫兰达姆号的残骸，然而妖族骑兵去了以后就马上返回来，告知他们更加不幸的消息。 此时赫兰达姆号的坠毁地点已经燃起大火，火势相当凶猛，几乎无法用人力浇灭，只能祈求降雨。 不仅如此，那三十只坠入地面死去的翻天兽流出了源河，一度汇聚成河流，其高浓度的魔力也让人无法接近。 翻天兽发源于西天外，所以妖族人很了解翻天兽的特征。他们知道，除了上古神兽以及有内丹的野兽以外，没有人可以承受源河的魔力浓度，包括他们也不行。 所以，虽然不幸，但是眼下谁也无法接近坠毁的赫兰达姆号。 灾难爆发以后的四十八小时属于黄金救援时机，一旦错过，生还者的生存几率将会极大下降。然而此时的先遣队却什么也做不了。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从战场上下来的洛尔，因为郁结一下子就病倒，先遣队的其他人都显得很消沉，自从没有了作为依靠的赫兰达姆号，他们都显得很没有安全感。 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紫苏来到了先遣队一行人下榻的住处，看望病倒的洛尔。此时的洛尔正躺在床上，心情异常沉重。 前来给他看病的啸天氏医生诊断是心病，需要找人疏导开通才能缓解，所以这两天大家都在轮番和洛尔交谈对话。 其实赫兰达姆号坠毁，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受，但却没人像洛尔这样严重。归根到底，还是洛尔对自己的要求太严，导致当赫兰达姆号坠毁后，他患上了严重的焦虑。 来到洛尔的床前，紫苏坐在床头上。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警惕着她的唐默和白月后，回头关心地问道：“洛尔，你不要紧吧？” “没事，谢谢关心。”洛尔的声音显得很低沉。 “我们已经派人绕路去搜寻幸存者了，还希望你能节哀。”紫苏心疼地说道。 “谢谢你们。”洛尔木然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的反应，紫苏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我听大夫说，你这是心病，需要对症下药才行，你能告诉我你有什么烦恼吗？” “我很好，请不用担心我。”洛尔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变得黯淡下来。 “你一点都不诚实，你说过我们可是朋友，难道你连我都信不过吗？”紫苏有些嗔怪地说道。 “我...”洛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是在担心你和你这些同伴的处境吧？”紫苏一下子就点明了洛尔的心事。 “是...”洛尔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否定。 “果然是这样，”紫苏摇摇头，露出苦笑的表情，“你是不是觉得，你们没有了那艘战舰的依仗，所以无法再与我们平等交流？” 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洛尔突然变得焦虑起来，不安地说道：“如你所见，如今我们先遣队就剩我们这些人了，我们这点力量，根本帮不到你们。也不敢再跟你们提出我们的看法，很抱歉。我只希望，你们到时候不要赶走我们。” “洛尔，”听到他的话，紫苏皱起眉头，突然伸手抓住了洛尔的手。在唐默等人惊讶的目光下，她认真地说道，“你在胡说什么呢，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们艾比西恩是一个势利的组织呢。你对我们的帮助，我们有目共睹。你们是艾比西恩尊贵的客人，如今你们落难，我们应当给予帮助，而不是落井下石。”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我知道你的顾虑从何而来，但是我很明确地告诉你，你们是艾比西恩的客人，一直都是。可能，那三个首领看不起你们，但是我们不一样。我，铃兰首领，甚至是云姬首领，我们都不会改变对待你们的态度。所以，请相信我们，可以吗，只要你们不嫌弃，凌源城永远都会向你们敞开大门。” “紫苏，你...”面对紫苏的善意，洛尔既显得惊讶，又觉得暖心。就感觉饥寒交迫的时候，被人带到温暖的房间共享美味的食物一样。 “来之前，我已经征询了铃兰首领和云姬首领的意见，她们因为工作繁忙的缘故，没能来慰问你们，所以特别叮嘱我好好说明她们的心意。洛尔，你们所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请不要有所担忧，你们是我们的客人，一直都是，我们是绝对不会亏待尊贵的客人的。”紫苏拉着洛尔的手，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谢谢，谢谢...”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被感动得语无伦次。 “喂，虽然是安慰，但是你离得太近了。”这时，唐默突然杀出，拦在两人之间，盯着紫苏警惕地说道。 “你很紧张嘛，明明你们关系那么好，但是你却不信任他。”紫苏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 “你少挑拨我和洛尔的关系，这只是出于本能，与信任无关。”不想唐默并不吃她那一套。 “紫苏，”深吸一口气，洛尔的心事总算放下了，于是拉开唐默，看着紫苏认真地说道，“经历此役，我们先遣队与东盛帝国势不两立，请允许我们加入艾比西恩，共同对抗东盛帝国的入侵，争取把他们全都赶出西天外。” “欢迎你们加入，不管其他首领态度如何，我首先代表猫又氏，欢迎你们的到来。”紫苏微笑着说道。 此时的洛尔非常清楚，随着空中舰队全军覆没，他们已经失去了左右横跳，美其名曰中立的筹码。如今要么选择艾比西恩，要么选择东盛帝国。左右横跳，只会是左右都不讨好。 而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们根本就没得选，只能选择加入艾比西恩对抗东盛帝国。 无论如何，他们不可能一直流落东大陆，西陆的舰队早晚会到来。而在此之前，他们必须稳住西天外的局势，不能再出现他们这样的情况了。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坠落地点 送别紫苏后，洛尔的元气明显恢复了许多，看到他面色逐渐变得红润，唐默松了口气，不由得感慨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水土不服生病了呢。” “我们从小打疫苗，现在身体早就百毒不侵了，怎么可能会生病。”洛尔微笑着安慰道。 “那不好说，这里毕竟是新大陆，想想梅毒是怎么来的就知道危险了。”唐默说道。 “你在暗示什么吗？”洛尔脸一红问道。 “哪有暗示，是你自己乱想。”唐默翻了翻白眼。 不多时，朱颜玉来到洛尔跟前，看到他恢复了元气，终于也松了口气。 “抱歉，朱老师，让你们担心了。”洛尔一脸愧色地说道。 “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们反而心里不舒服，”朱颜玉摆手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压力太大才会病倒的，这应该怪我，怪我没有担当起作为领导的责任，把全都的重担全都推卸给了你。” “我不要紧的。”洛尔有些着急地说道。 “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感到愧疚，”朱颜玉叹了口气，然后苦笑着说道，“洛尔，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大家那么心疼你了，换作是我，我也心疼你。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担当，不要把压力全都留给自己，好吗。” “嗯。”洛尔点了点头。 “他总是这样，说了不听，说了不听。”唐默一脸不满地盯着他，嘟囔着说道。 “对不起嘛。”洛尔抓住她的手，试图安慰她。 深吸一口气，朱颜玉正色说道：“从如今的情况来看，赫兰达姆号坠毁，雷默舰长肯定活不成了。在表示悲痛的同时，我们也需要考虑一下我们今后的情况。” “那四艘补给舰没再回来吗？”洛尔问道。 “估计是不回来了。”朱颜玉耸了耸肩说道，“赫兰达姆号坠毁后，那四艘空舰就不见了踪迹，估计是被吓得往西陆飞去了。” “那我们，算是被困在这了吗？”洛尔说着露出了不安的神色，看到他的样子，一旁的唐默主动抓住了他的手安慰他。 “不用那么悲观，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的，总部终究会来救我们的，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在西天外稳住脚跟，等待总部的救援。”朱颜玉安慰道。 “但是，现在我们与总部的联系完全切断，发出去的魔法信使也犹如石沉大海，他们会知道我们的情况吗。会不会认为我们都已经遇难了呢。”洛尔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异世界很大，但是异世界也很小，”朱颜玉说道，“别忘了，这个世界的神还住在梨伯呢，有她在，你觉得总部会认为我们已经全部遇难了吗。” “夏月大人，”洛尔眼前一亮，但是很快又黯淡了下来，“但是，她毕竟是神，不会轻易干涉尘世，你觉得她会帮助我们吗？” “会的，我相信她会的，”朱颜玉露出迷离的眼神，然后看向洛尔说道，“而且话说回来，你和她不是朋友吗，朋友有难，她岂会见死不救？” “我也不知道，我和她关系能有多深。”洛尔低下头说道。 “你打算有多深？”唐默面无表情地问道。 “况且我们也并不孤单，不是吗，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她那么一个神，现在不是还有一个神陪着你的吗？”朱颜玉问道。 “塔娜吗，”洛尔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有些困惑地说道，“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沟通交流。” “当初夏月大人是怎么跟你说的呢？”朱颜玉问道。 “呃，她让我泡塔娜。”洛尔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 “洛尔！”唐默的音调一下子就抬高了。 “好啦，难道你连一个虚无缥缈的神的醋也吃吗。”朱颜玉拦住唐默，略带嗔怪的语气说道。 再次深吸一口气，朱颜玉接着说道：“总之，我们在这里并不孤单，也没必要感到恐慌。现在我们需要稳定住当前的局势，静待总部的消息，我相信他们是不会抛弃我们的，无论如何都会派人来救我们的。” “嗯，我知道，”洛尔点点头说道，“谢谢你，朱老师，现在我感觉好多了。” “没事，这本来就是我的义务，”朱颜玉说道，“接下来的事务，可能还需要你来主持，很抱歉。” “不不不，我没有意见，毕竟我是先遣队的队长嘛。”洛尔摆手说道。 朱颜玉望着房间的门口，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再次说道：“紫苏已经表达了兽耳族的态度，她们依然愿意和我们保持之前的态度，并没有把我们边缘化，这是我们的机会。洛尔，现在我们的命运与艾比西恩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现在需要积极干预西天外的战事，以确保我们的安全，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洛尔点点头，肯定地说道，“现在我们属于孤军，没必要遵守总部的不干涉原则，为了我们的安全，我们需要介入西天外的战事。” “很好，”看到洛尔的态度，朱颜玉欣慰地点点头说道，“看样子你已经知道该做些什么了，那我就全权交由你来负责了。” 攻城战结束后的第五天，前一天夜里下了一整夜的雨，终于浇灭了日益扩大的森林大火。此时的火线已经烧到了凌源城边，如果没有护城河的阻拦，估计凌源城也会遭殃。 看到大火熄灭以后，先遣队一行人终于坐不住了，在妖族人的帮助下，开始出城搜寻赫兰达姆号的残骸。 那只翻天兽自爆的时候，产生的强烈魔力波动几乎将天空中所有的飞行器全都震落，包括那些运输机和战斗机。 不过庆幸的是，因为需要支援地面战斗，所以高峰人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支炮兵部队，以及两架运输机和一架侦察机。 爆炸的时候，这三架飞机都没有升空，避免了被震落的情况。不过这三架飞机也好不到哪里去，其中两架属于瘫痪状态，亟待维修，只有一架运输机可以升空。 当天那场魔力波动倒是有点类似于EMP，也就是所谓的电磁脉冲，让高峰人的源河科技产品全都罢工。不过和EMP不同的是，魔力波动还可以对生物构成伤害。 登上还有一些能源储备的运输机，先遣队一行人朝着赫兰达姆号坠毁的方向飞去。 此时的地面上一片漆黑，高大的树木被烧成了光秃秃的黑杆，散发着呛人的青烟，虽然大雨浇灭了森林大火，但是依然可以看到一些着火点在顽强地阴燃。 被烧焦的地面上，除了一望无际的废墟，还可以看到一只只倒在林间的巨兽。它们的体表被大火熏黑，身下不断有源河溢出。不过并没有动物去舔舐，因为大火几乎杀死了所有的动物。 从高空俯瞰，洛尔他们可以看到妖族人正费劲地穿过森林废墟，向赫兰达姆号坠毁的方向赶去。 此时的他们并不需要担心东盛军队的偷袭，因为自从攻城战以后，东盛军队一路转进，已经撤退到了距离凌源城上百公里开外的营区扎营，再没敢继续追击。 看得出来，这次的战役对东盛军队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让他们越来越谨慎保守。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同归于尽 运输机搭载着先遣队员和部分高峰人士兵快速掠过梢头，朝空舰坠落方向飞去。 赫兰达姆号坠毁之前，已经飞离凌源城好几公里，在被翻天兽自爆波及后，它斜斜地坠入地面，又移动了好几公里。 不过这段距离在运输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他们很快就看到了远处依然在冒着黑烟的赫兰达姆号残骸。 虽然是坠落，但是眼前的赫兰达姆号残骸确实很吓人，舰身百分之四十已经不见了踪迹，散落在周围。 这主要是因为战舰上储存的弹药殉爆，这才使得战舰受损如此严重。放眼望去，战舰几乎已经看不到了原来的模样，只剩下一团黑乎乎拧巴的长条形不明物。 此时的地面上已经有妖族士兵在来回走动，他们将附近散落的东西搬运集中到一起，包括各种各样的金属残骸，以及船员的尸体。不过因为战舰不时会发生爆炸，所以他们不敢接近战舰本体。 跳下运输机，踩在被烧焦然后浸润的泥土上，先遣队一行人望着被一团漆黑的赫兰达姆号战舰的残骸，心情非常沉重。 “没想到那一别竟然是永别。”洛尔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明显有些呜咽。 “节哀，我都不想看到这一幕。”程子昂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着说道。 “是啊，老大，也许人家没死呢，看开点。”胡道可附和说道。 “我们错过了最佳的黄金抢救时机，这都已经第五天了，就算没被摔死烧死，估计也活不了了。”洛尔摇摇头说道。 “总之，先找找看吧，能找到人最好，找不到人，我们也要尽可能把能带走的东西带回去，巩固我们现有的力量。”程子昂说道。 “嗯，只能如此了，芙拉，准备干活吧！”洛尔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说道。 “交给我吧。”芙拉洁儿应了一声开始了搜寻工作。 “枫，你的感知能力不错，去搜搜看看有没有活人。”程子昂对枫命令道。 “明白，马上去！”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也加入了搜索的队伍。 “老胡和月儿，你们寻找视野开阔处负责警戒。”程子昂接着命令道。 “诶，不用我们来帮忙吗？”胡道可指着自己问道。 “不用，东西和尸体都有人搬，我们主要是过来找生还者的。你们负责警戒，免得被东盛的将军偷袭。” “行，交给我们吧！”胡道可和白月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那我呢？”唐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道。 “你陪陪我吧。”洛尔说着，再次低下头，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嗯，好的，我陪你一起找。”唐默点了点头，领会了洛尔的意思。 虽然作为队长，洛尔不应该如此感性，但是他毕竟性格使然。而且其实大家也并不反感那么多情的洛尔，反而觉得能够窥视到他的内心。 跟随先遣队一块来的矮人陆战队员，一下飞机就开始了紧张的搜索工作。相比先遣队员，他们的心情更加沉重，尤其是看到一具具同胞的尸体被搬运出来排在地上的时候，他们更是难忍悲痛，一个个热泪盈眶。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燃烧的味道，其中伴随着尸臭味，以及塑料制品燃烧时散发的刺鼻气味。 搜救队员们踩着泥泞的地面，艰难地搜寻着可能存在的幸存者。地面上被裹上一层碳化物，下面又是一层浮泥，人踩在上面，很快所有人都变得脏兮兮的了。 被妖族士兵抬出来的矮人尸体，大多被烧焦，还有一些属于坠落死亡，尸体出现破裂，内脏器官到处都是，让人不忍直视。所以一些实在过于惨烈的尸体已经被妖族士兵直接就地掩埋了。 洛尔的唐默并行视察着搜索情况，一个青丘氏士兵看到二人走来，于是赶紧直起腰来，恭敬地说道：“啊，尊贵的大人们，还请你们节哀。” “没事，”洛尔摆摆手问道，“你们搜救的时候找到活人过吗？” “没有，我们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死了，一个活人也没有找到。”妖族士兵认真地回答道。 “这样啊...”洛尔点点头，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 “哦，还有附近翻天兽坠落的区域我们没有去搜索，不过应该也没有活人，您知道的，我们没办法接近正在流淌源河的翻天兽。”妖族士兵试图安慰道。 “我理解，既然你们都去不了，估计也是没有活人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另外...”妖族士兵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另外什么？”洛尔追问道。 “另外，这附近似乎有东盛的将军出没，客人们还请小心一些，尽量不要分开。”妖族士兵回答道。 “东盛的将军，他们不是已经撤退了吗？”洛尔说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清楚，”妖族士兵摇摇头说道，“猫又氏的斥候在森林里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就是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在哪发现他们的？”洛尔追问道。 “在哪边！”妖族士兵说着，指向东南方向。 “东盛的将军，难道他们也对赫兰达姆号感兴趣？”洛尔陷入了沉思，低着头沉吟道。 “洛尔。”一旁的唐默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轻声呼唤他。 “嗯，什么事？”洛尔抬起头问道。 “你还记得吗，”唐默神情严肃地说道，“攻城战那天，赫兰达姆号的源子主炮击落了两只鲲舟。” “记得。”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赫兰达姆号击落的第一只鲲舟，就悬停在东盛军队的上空，并没有参与围剿赫兰达姆号的行动。”唐默继续提醒道。 “确实是这样。”洛尔想了想，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那么你猜，为什么那只鲲舟没有参与到围剿赫兰达姆号的行动中，却被雷默舰长第一个击落呢？”唐默接着问道。 “难道是意外击中的？”洛尔皱起了眉头来。 “不不不，我不认为雷默舰长会犯这样的错误。”唐默摇摇头说道。 “你想说什么？”洛尔注意到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于是好奇地问道。 “洛尔，我问你，赫兰达姆号是舰队的什么舰？”唐默没有马上说明，而是继续卖关子。 “主力舰啊。”洛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除了主力舰呢，还是什么舰？”唐默问道。 “航空母舰？”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还有呢，继续猜！”唐默摇摇头说道。 “呃...”洛尔被她问住了。 “赫兰达姆号，是舰队的旗舰，也就是舰队的指挥中枢。”看到洛尔无言以对，唐默决定主动说明。 “旗舰...指挥中枢...”提到这几个关键词，一个念头闪过洛尔的大脑，让他立刻领悟过来，瞪大眼睛惊呼道，“你是说，那只被击落的鲲舟，是东盛军队的旗舰，是东盛军队的指挥中枢！” “如果是这样，那么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清楚了，”唐默没有跟着他一起兴奋，而是冷静地说道，“为什么在翻天兽自爆，赫兰达姆号坠毁后，东盛军队会放弃攻城选择撤退。不因为别的，很有可能只是因为他们的指挥系统被摧毁了。” “也就是说，”洛尔恍然大悟，“那天其实是一换一，赫兰达姆号摧毁了东盛军队的指挥系统，但是自身也被翻天兽的自爆波及，因而导致坠落。” “这应该才是东盛军队撤退的真正原因，如果东盛军队的指挥系统没有受到破坏，那么即使翻天兽自爆，赫兰达姆号连同三十多只鲲舟坠落，东盛军队也大概率不会放弃攻城。”唐默分析道。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负责到底 “所以说，那些东盛的将军也和我们一样，在搜索生还者。”洛尔皱起眉头说道。 “如果是的话，我们该怎么办呢？”唐默看着他问道。 “如果是的话...”洛尔迟疑片刻，经过深思熟虑后沉吟道，“暂时不要主动和他们接触，如今我们元气大伤，亟待休整，没能力去对付他们。” “那要是他们主动来找麻烦呢？”唐默接着问道。 “那就解决掉他们，一个也不要剩下。”洛尔咬着牙说道。 “呵呵。”看到洛尔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唐默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但是，”沉思片刻，洛尔忍不住皱着眉头说道，“如果情况属实的话，东盛军队现在也是元气大伤，不仅伤亡一万多人，还赔上了一个指挥层。这时候如果我们主动出击的话，应该会取得不错的战果。” “很难，”唐默耸了耸肩，否决了他的想法，“东盛军队撤退的时候秩序井井有条，说明他们并没有因为丧失指挥系统就濒临崩溃，依然有人在组织他们有序撤退，盲目追击反而得不偿失。况且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就算东盛军队有所混乱，现在也该稳住阵脚了，我不认为这个时候发起反攻会取得什么战果。” “我们有空中舰队的时候，尚且无法保证能完全击退东盛军队，如今我们几乎失去了一切，全都得从零开始，再想打败他们简直难上加难。”洛尔叹了口气，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话不能这么说，东盛军队看似强大，但是真如你所看到的，其内部却分化严重，统帅和将军彼此都不对付，所以他们并不是不可战胜。洛尔，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我们不见得孱弱到无法抵抗的地步，而我们的敌人，也没有强大到不可战胜的地步。”唐默安慰着说道。 “谢谢。”听到唐默的安慰，洛尔点点头，由衷地感激道。 唐默笑了笑，然后接着说道：“我以为，你每次发言都是相对理智的，没想到你也会有盲目担心的时候啊。” “毕竟是全队人的安危，如我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其实我是挺无所谓的。”洛尔如实回答道。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办？”唐默好奇地问道。 “入乡随俗呗，还能怎么办。”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入乡随俗，是入赘吧。”唐默眯着眼睛说道。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面对唐默的质疑，洛尔莫名地感到心虚。 “我相信你一个人会过得很舒服的，”唐默说着，咬着牙掐着洛尔的脸蛋，气呼呼地说道，“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不管走到哪都会有女人喜欢。到时候你只要忘了我们，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当你的驸马了。” “你还在惦记这种事呢...”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唐默没有和他打哈哈，而是低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虽然知道你的为人，但是我总会有危机感，总觉得你会被别人抢走。洛尔，不会再有哪个女人，能像梅里娅那样令你印象深刻了，对吧？” “我尽量保证。”洛尔眨巴眼睛，认真地说道。 “算了，这样也好，你要是说不会，我反而会感到更加的不安。”唐默叹了口气说道。 面对唐默的坦然，反而是洛尔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洛尔。”走在他前面的唐默突然转过身来，轻轻呼唤着他。 “怎么了？”洛尔问道。 “你说，要是我们赶走了东盛军队，又回不去西大陆的话，干脆就在西天外安居吧。”唐默眨着眼睛，兴致勃勃地建议道。 “在西天外安居...”洛尔愣住了。 “对啊，我们安个小家，每天朝起耕作，日落而息，安安稳稳地经营我们的小家。反正我们都有着漫长的岁月，不在乎一时，而且总部迟早会来到东大陆找到我们的，到那时我们再回去也不迟。”唐默说着，不由得沉浸在美好的憧憬之中。 “你这是随遇而安啊...”洛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苦笑一声说道。 “不好吗。”唐默歪着脑袋问道。 “唉，”洛尔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如果我是你的丈夫，这样自然没什么不好的，但是我同时也是先遣队的队长，我还要为大家负责，所以可能没办法做到你说的那样。” “你说，如果你是我的丈夫，你就愿意对吗？”唐默眯着眼睛，欣喜地问道。 “只是假设，你干嘛那么开心...”洛尔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其实我知道这只是幻想，但还是感谢你那么认真地回答我，”唐默走到洛尔面前，深情地凝视着他说道，“而且我知道，你心中也还有其他人，不可能只装下我一个人。” “我...”洛尔试图辩解，但是被唐默捂住了嘴。 “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像这样的田园牧歌生活，我更希望你能和月儿一起过。我不是一个大度的女人，但是我知道，相比我们漫长的一生，月儿拖不起，你也不忍心负她。” “抱歉...”洛尔心有愧意地说道。 “没什么好道歉的，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今天这种地步，那就这样吧。唉，我那傻乎乎的姐姐，不光会给你们惹麻烦，也会给自己惹麻烦。”唐默长叹一声，感慨着说道。 二人的对话正尴尬的时候，程子昂主动走过来搅合。他左右看了二人一眼，然后说道：“喂，洛尔，我们找到雷默舰长的尸体了，过来看看吧。” “好的，我马上来。”洛尔点点头，然后跟着他走了。 三人艰难地踩着泥泞的土坡，来到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这里摆放着一排被烧焦的尸体，几个矮人士兵正围着一具尸体交谈着。看到三人到来，主动让出了一条路。 于是他们来到这具被烧焦的尸体面前，蹲下来打量着尸体。这是一具矮人的焦尸，从身高就可以看得出来。虽然被烧得只能看出一个人形，但是矮人士兵们从焦尸身上找到了雷默舰长的军衔和奖章，基本上确定了他的身份。 看到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化为一团焦炭，洛尔低头捂着脸，心中感慨万千，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涌上心头。 他依然记得自己和雷默舰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在追击阿西伦斯号。那时候的雷默舰长是一个中间派，对穆兰西斯怀有同情。 虽说双方阵营不同，立场不同，但是彼此也算是朋友。如今看到朋友葬身在陌生的大陆上，洛尔不免感到一阵凄凉。 他还记得雷默登舰之前试图邀请他们登舰，如果地面上情况不对就直接跑路。但是洛尔拒绝了他的邀请，没想到这竟成了先遣队幸运，以及雷默的不幸。 找到雷默舰长的尸体，基本意味着幸存下来的矮人们群龙无首，需要一个人来领导他们走下去。而这个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是洛尔了。 所以，当确定了雷默舰长的尸体后，洛尔就感觉自己的肩上又背负上了沉重的担子。现在他不仅要对先遣队负责，同时也要对这幸存下来的矮人们负责到底。 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坚持反击 搜索工作一直进行到下午才收工，庆幸的是，在此期间，东盛的将军并没有过来找麻烦，或许他们并不知道妖族人也在搜索生还者。 找到了雷默舰长的尸体，洛尔也终于下定了决心，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眼下他必须依靠兽耳三族首领给予他的权力，去积极干预西天外的战事，确保他们在西天外能站得住脚。 回到凌源城的时候，洛尔马上就收到了一个坏消息，那就是兽首三族首领打算放弃反攻的想法，只派出少量的兵力协助兽耳族据守凌源城，不再向南推进。 对于洛尔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坏消息，因为这就意味着艾比西恩默认了东盛帝国在西天外的扩张，只要让东盛帝国在西天外站稳脚跟，以后肯定更麻烦，所以无论如何都应该把东盛帝国赶出西天外。 带着这样的想法，回到凌源城的洛尔连口气都没歇，就直接参与了艾比西恩首领举行的会议。 在点着火把和篝火的大厅里，兽耳族的首领和兽首族的首领正在激烈地辩论着，辩论的核心就是是否发起反攻。 洛尔的到来让双方暂时找到了缓和的机会，全都停止辩论看向他。 “洛尔队长，如今你们外邦人损失惨重，我希望你到这里是来旁听的，而不是过来指手画脚的。”看到洛尔到来，啸天氏的首领涂牙一点都不客气，很直白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洛尔队长是我们艾比西恩的客人，他们为了这次战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就是你们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铃兰生气地反驳道。 “那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涂牙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铃兰被他的一番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面对涂牙无礼的措辞，洛尔倒也没有气急败坏，而是淡定地从兜里取出源子手枪，稍微把玩一番后，对准天空开了一枪。 源子手枪发出巨大的声响，直接就把屋顶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请原谅我的无礼，我只是想起了五天前的战斗，所以难免手痒，想开一枪过过瘾，铃兰首领应该不会怪罪我吧。”洛尔淡然地问道。 “如果只是一时兴起，那自然好说。”铃兰一时没明白洛尔的意思，只能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 “呵呵，”涂牙脸色重新恢复正常，然后笑笑说道，“洛尔队长，之前你认为，东盛军队拿下凌源城后会继续北进，而今他们已经失败，我想这毫无疑问标志着我们的胜利。只要能维持现在的情况，则西天外可保，意图反攻，反而得不偿失，你觉得呢。” “小人之言，不足与论。”洛尔坐到椅子上，把手枪放到手边，耸了耸肩说道。 “那你说说，什么是高人之言。”涂牙并没有生气，而是眯着眼睛盯着他问道。 “我试问诸位，东盛帝国想要进攻艾比西恩，是从九州发起进攻更容易呢，还是从南西天外发起进攻更容易呢。如今我们取得胜利，自当乘胜追击反攻回去，将东盛军队全都赶回九州，重新夺回南西天外，不给他们一丝一毫落脚的机会。如果就此止步，他日东盛帝国恢复元气继续北进，诸位当如何？”洛尔问道。 “好一个反攻南西天外，”面对洛尔的质疑，涂牙并不慌乱，而是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洛尔队长可知，反攻东盛军队，收复南西天外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在大堂之上高谈阔论这谁都会，但是真正落实到实际，是会死很多人的。” 说着涂牙目光一凛，神情严肃地盯着洛尔说道：“历次反攻，我们妖族每次都需要付出沉痛的代价，才能将东盛帝国的势力彻底赶走。然而这样的局面仅能维持几十年，甚至十几年，东盛帝国就会再次卷土重来，重新攻取南西天外。” “每一次尝试反攻，我们都会再次付出沉痛的代价，然而用这样的代价还来的和平仅能维持几十年，所以我不由得在想，这样的战争究竟有何意义呢。连年的战火，我们妖族损失惨重，人口凋零。再这么打下去，我们早晚都会把人全都耗尽，到那时，西天外又将落入谁的手中呢？” 听完涂牙的讲述，洛尔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因为情况也确实正如他说的那样，东盛帝国每隔几十年就会发动一次进攻，让刚缓过劲来的妖族再次蒙受灾祸。 如此反复几次，换做是洛尔也不希望反攻南西天外，因为迟早都会被打回来，而且会付出沉痛的代价，何不据守北西天外。 但是，洛尔也希望他们能明白，东盛帝国自九州向南西天外发动战争，道路艰阻，哪怕有鲲舟作为运输工具也着实够呛。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妖族军队才能勉强对抗东盛军队。 一旦让东盛帝国在南西天外站稳脚跟，从南西天外向北西天外发动进攻，没有了后勤的顾虑，妖族军队肯定扛不住东盛军队的进攻。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那句话，反抗可能会死，但是如果放弃反抗，敌人只会更从容地杀死他们。 “其他的首领也是这样的观点吗？”洛尔看向其他人问道。 “呃...”一众首领面面相觑，白魄叹了口气，主动开口说道，“起码我个人同意这样的观点，我们一次次反攻，一次次被赶回来，这其中不只是胜利或者失败那么简单，是无数条人命。每一次反攻，我们都需要付出沉痛的伤亡，然而用这样伤亡换来的和平，仅仅只能维持几十年。几十年以后，东盛帝国再次进攻，我们又会再次蒙受沉痛的损失。一来一回，艾比西恩已无可战之兵。” “所以，我认同涂牙首领的观点，不管东盛帝国接下来想干什么，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最起码现阶段，我们已经无力发动反攻了。” “三位首领也是这样认为的吗？”洛尔看向铃兰等兽耳族首领。 面对洛尔的询问，三个女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即便是兽耳族，也有妥协的声音，只见紫苏有些纠结地说道：“其实，我个人认为，涂牙首领的说法不无道理。我们并非没有反抗，而是发现反抗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也倾向于放弃南西天外，虽然...” 最后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是洛尔却已然明了，猫又氏族属于南西天外，放弃南西天外，就意味着背井离乡。 “我认为必须反攻！”铃兰抿着嘴唇，只是单单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言语。 收集了大家的意见以后，洛尔对接下来想要发表的观点多了几分信心，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正色说道：“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果大家都是这样的观点，那么我就作为旁观者，说一些大家都明白，却不愿意说出口的话。” 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诸位考虑的应该不只有反复攻取值不值得那么简单，还有一层因素诸位似乎都没有说明，那就是南西天外的归属问题。” “南西天外，历史上属于青丘氏、猫又氏和金钱氏三族。东盛帝国来犯之时，三族皆不能挡，只能依赖于北西天外的陆吾氏、啸天氏和子路氏三族，如此，问题也就来了。”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唇亡齿寒 说着，洛尔看了看白魄等人，又看了看铃兰等人，接着说道：“南西天外三族无力抵挡东盛帝国的入侵，只能寄希望于南北联合，才有机会反攻回去。但是这样一来，北西天外三族就有意见了，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族人去夺回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土地呢。” “南西天外被夺回以后，青丘、猫又和金钱氏族又会重现占据土地，没有陆吾、啸天和子路三氏族的份。这样的代价，换来这样的结果，换作是我，我也不乐意。我想这才是艾比西恩内部分化严重的主要原因吧。”洛尔说着，不由自主地耸了耸肩。 “呃...”洛尔的话一语中的，让铃兰等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既然知道了原因，那么要解决就相对轻松了，你们二者之间的矛盾，主要是利益分配的矛盾罢了。如何分配利益，缓和内部的矛盾，这是你们妖族内部的事务，我们这些外族人不便干预，但是...” 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在此，我有一些小小的建议，希望能供诸位参考。历史上，但凡强盛的国家，都是大一统的国家。只有解决了内部的矛盾，才能有力量和精力应对外部的矛盾。你们之所以在与东盛帝国的交战中屡落下风，直接的原因就是因为你们内部的矛盾，比面对东盛帝国的矛盾要严重得多，这就导致了，当东盛帝国来犯之时，你们妖族内部依然在相互扯皮推诿，贻误战机。” “你想说什么？”涂牙看着他问道。 “我的话可能会冒犯到各位，我想说的是，艾比西恩，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你们要么联合起来建立一个大一统的妖族帝国，要么就分散，等着被东盛帝国逐个歼灭。名义上联合起来建立联盟，但是事实上各自分散，内部意见不统一，在我看来，这样的联盟，既显得虚伪，又显得无能。”洛尔毫不客气地说道。 “洛尔队长好大的口气，艾比西恩被你贬得一文不值。”洛尔的话明显让人感到不适，就连沉住气的白魄也忍不住冷冷地说道。 “这只是我作为旁观者，把我所看到的一切说出来而已。你们不愿意正视，说明你们连改正的念头都没有。我承认你们要改革，内部必然面临很多问题，但是，如果不改变，你们就始终如此。” “每次东盛帝国入侵，你们就会这样坐着扯皮。现在是六位首领，将来可能是五位、四位、三位。东盛帝国每次进取都有所收获，然而你们的扯皮却没有任何意义，你们真的要等到东盛帝国的将军们坐在你们现在的位置上庆祝的时候，你们才能幡然醒悟吗？” 洛尔的话让在场所有的首领都无言以对，低着头陷入了沉默之中。 正如洛尔说的那样，一直以来，这些首领都在相互扯皮推诿。每次开会，名义上是在开会，其实就在吵架，吵完以后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洛尔队长认为，如果妖族建立帝国，那么谁当为主呢？”涂牙眯着眼睛，问了一个相当敏感的问题。 “那是你们内部的事，我无权干涉，”洛尔笑了笑，并没有中他的圈套，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希望诸位能明白，如今东盛帝国入侵，西天外人人自危，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你们内部有什么矛盾可以先暂时放下，凡事分清主次。东盛帝国可是不会管你们的矛盾，他们只会坚定地，毫不留情地杀光你们，然后彻底占领西天外。” “诸位，”洛尔接着说道，“在我的老家有一句古话，辅车相依，唇亡齿寒。当南西天外三氏族饱受东盛帝国暴虐之时，北西天外三氏族观望不作为。那么当你们北西天外三氏族被东盛帝国入侵之时，又会有谁来帮助你们呢。” “不管你们要如何解决南西天外的利益分配问题，我都想提醒你们，不赶走东盛帝国，你们就永远谈不上分配。不赶走东盛帝国，不光南西天外三族倒霉，北西天外三族也不能幸免。” “如果你们放弃南西天外，或许能得一时安寝，但十年百年之后，当你们的后辈问起之时。你们是因为愤慨地告诉他们，因为东盛帝国的强暴，我们失去了南西天外。还是应该淡然地告诉他们，因为我们的软弱，我们失去了南西天外？” 洛尔的一番话，再次让妖族首领们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不得不说，洛尔的语言极具煽动性，一番说辞下来，这些妖族首领们一个个心潮澎湃，很轻易地被洛尔带了节奏。 当然，煽动不意味着欺骗，洛尔的话之所以能让妖族首领们心潮澎湃，本身就是因为他把血淋淋的事实剖开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些各个首领们藏在心底的小秘密，全都被他当众挑明，让他们不得不正视这些确实存在的矛盾。 洛尔如此希望兽耳族和兽首族联合，就是因为兽首族的加入对于战争局势太重要了，没有他们，光靠兽耳族几乎根本不可能反攻回去。 如果东盛帝国只有普通的军队，那么就算没有兽首族，洛尔他们也可以通过武器的升级，和科学的战术战法，利用主场优势消耗并击败东盛军队。 但是东盛帝国却有将军这样的异类，这些人是魔法世界的骄子，根本就不会跟他们讲什么物理法则。 和他们对抗，武器再先进，战术战法再先进也都是白搭，三十多年前的第二次异界战争就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洛尔但凡想要对付这些将军，兽首族的战士无疑是最佳的选择。这些天生的战士，可以仅凭自身的素质与那些修炼者对抗，可以说是妖族对抗东盛帝国当之无愧的主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洛尔才会迫切地希望妖族内部能暂时放下彼此的分歧和矛盾，团结起来，先把东盛帝国赶出西天外再说。 未来会如何，那是未来的事。但是现在，洛尔的目标非常明确，甚至比这些妖族首领们都要明确。那就是，绝对不能让东盛帝国在西天外站稳脚跟。 沉默，许久的沉默。洛尔一番高谈阔论之后，大厅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铃兰有话想说，但却说不出口，只能干坐着。因为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她开口，她就会处于被动之中，所以她需要有人先开口，尤其是兽首族的首领先开口。 “我基本上同意洛尔队长的看法，”深吸一口气，白魄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看着涂牙认真地说道，“不管我们内部有什么样的矛盾，不管到时候南西天外夺回后该如何分配，现阶段，我们都需要一致对敌，不能再束手束脚的了。或许南西天外夺回后，我们会因为利益兵戈相向，彼此仇杀，但那是之后的事了。如果现阶段我们就彼此仇视，兵戈相向，那么东盛帝国只会更从容地将我们消灭掉。” “东人是不会允许我们在西天外苟存的，他们只会毫不犹豫地消灭掉我们，”子路氏的首领朱厌也附和说道，“先是南西天外，然后就是我们，但凡有机会，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所以妥协没有任何意义。” 听到两个盟友先后跳反，涂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末了长叹一口气，摇头说道：“罢了，罢了，那就依你们的建议吧，继续打下去，反攻，反攻，直到完全胜利为止。”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分清敌我 “我代表青丘氏，万分感谢三位首领的帮助...”铃兰心怀感激地说着，因为过于激动，她的声音在不停地颤抖着。 “感谢我们就免了，毕竟同为妖族，不至于见死不救，你还是去感谢洛尔队长吧，如果没有他，我们确实会因为短视而失去机会。”白魄摆手说道。 “用不着感谢我，”洛尔笑了笑说道，“我们如今落难于此，又与东盛帝国为敌，除了和你们妖族合作，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所以，我费尽心思的劝说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 “不管怎么说，也多亏了洛尔队长，我们才能得以团结一心。在此我还是衷心感谢洛尔队长的帮助。”铃兰认真地说道。 “现如今东盛军队的威胁尚未消除，还是不要高兴过早为好。”涂牙冷冷地说道。 “关于东盛军队，我们如今也与东盛军队势不两立。刚刚的那一枪，我并不是有意吓唬各位，只是想告诉诸位，我们也有能力对付东盛军队，所以我们也希望能加入到对抗东盛军队的序列之中。”洛尔说道。 “炫耀武力吗？”涂牙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洛尔点点头，接着说道，“但是我们人手毕竟有限，所以如果单纯依靠武力，我们确实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所以...” 洛尔话锋一转，环伺众首领惊讶的目光，慢慢地说道：“想要打败东盛帝国，并不一定非得需要力量，智慧也是至关重要的。” “怎么说？”白魄好奇地问道。 “在座的各位，有谁与东盛军队的高层有过接触呢？”洛尔问道。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因为不知道洛尔的意图，所以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与东盛军队高层接触可是通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前脚让我们团结，后脚就想挑拨我们内部的矛盾？”涂牙冷冷地问道。 “接触可不意味着通敌，也可能是为了结束战事。”洛尔不紧不慢地说道。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然后目光都聚焦到了紫苏身上，因为作为斥候出身的猫又氏首领，她几乎可以被认为是艾比西恩的情报局长。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紫苏显得有些慌乱，她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紧张地说道：“妖族与东人的区别过于明显，想要与他们暗中接触根本不可能。所以猫又氏大多数时候都只能作为斥候，远远观察东盛军队，谈不上接触。” “你们不能，我们能，”洛尔语出惊人，“我们既不属于妖族，也不属于九州民，所以我们应该能与东盛军队保持一定的接触。” “这么说来，洛尔队长就是东盛帝国派到我们中间的间谍了？”涂牙眯着眼睛，眼神中露出了凶光。 “请不要误会，”洛尔摆手解释道，“如果我是东盛帝国派来的间谍的话，那我们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别忘了，我们的空艇被他们与鲲舟同归于尽，几百名同胞死于非命。所以你觉得，我们还会是东盛帝国的间谍吗。” “那可不好说，”涂牙说道，“也许是你们主动投靠东盛帝国，毕竟西天外马上就要成为东盛帝国的土地，你们不属于妖族，选择好站队，对于你们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不，这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洛尔认真地说道，“随着我们的空艇被击落，我们与东盛帝国势不两立。除非一方落败，否则矛盾几乎不可能缓和。” “洛尔...”紫苏一脸担忧地看着洛尔。 “我告诉大家这些，一方面是为了坦白，方便日后的合作，另一方面也是想告诉大家。你们艾比西恩内部的矛盾严重，东盛军队内部的矛盾同样严重。和我们接触的那个东盛统帅告诉我们，只要东盛军队有超过四层以上的将军阵亡，那么不管他们取得如何的战果，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从西天外撤退，返回九州。” “你确定？”听到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振奋了起来，铃兰更是猛地跳起来，激动地问道。 “基本上可以确定，除非那个东盛统帅骗我们。”洛尔点点头说道。 “东盛军队这次大军来犯，事必克捷，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会撤军？”涂牙显得很沉着，不动声色地反驳了洛尔的观点。 “这就是我提到过的，东盛军队的内部矛盾，”顿了顿，洛尔接着解释道，“在与东盛统帅有过接触以后，我们便开始研究东盛帝国的内部矛盾，这期间也跟紫苏首领交换了很多的意见，了解了东盛帝国的内部势力划分...” “原来那时你就开始分析东盛帝国的问题了...”听到他的话，紫苏一脸诧异，失声惊呼起来。 “没错，”洛尔点点头说道，“根据那个东盛统帅的描述，东盛军队内部的将帅矛盾非常尖锐，这次出征，按照那个统帅的说法，攻克西天外只是次要目标，主要的目标是尽可能消耗掉这些将军。如今经历几次交手，将军的损失应该已经超过了三成，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与东盛的统帅联合，继续消灭更多的将军，那么东盛军队就必然会从西天外撤军。” “不可能，这不可能，”似乎过于震惊，连涂牙都不敢相信，忍不住冷笑起来，摇摇头说道，“联合东盛的统帅，解决掉东盛的将军，最终迫使东盛军队撤军，这怎么想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简直魔幻。” “当初我们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反应就和你差不多，所以我很能理解你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但是，这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真实的，只要我们能解决掉东盛的将军，那么东盛军队就会撤军。”洛尔语气坚定地说道。 “这其中的逻辑，你能解释清楚吗？”白魄皱着眉头质问道。 “不能，”洛尔坦白地说道，“但是他们确实有这样的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他们就会履行自己的责任。我不知道东盛帝国内部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但是不管怎么说，解决掉东盛的将军对于我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就算到时候他们不愿意撤军，他们也已经损失了相当数量的将军，实力肯定不如现在。” “如果是洛尔取得的情报，那么我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沉默片刻，紫苏忽然说道。 “紫苏，你...”铃兰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请不要误会，”紫苏看着众人说道，“这是我站在客观立场上的意见，我认为洛尔队长的发言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你应该想说什么吧，说来听听。”白魄看着她说道。 “如诸位看到的，”紫苏说道，“我们猫又氏性情柔媚放浪，很受人族喜爱。他们宁愿把我们的族人作为奴隶囚禁，也不愿意杀死我们的族人。尤其是在凤虞，猫又氏与外族混血比比皆是。因此，借助人族，我们猫又氏的势力得到了极大的扩张，我们也借助这些族人了解到很多关于人族，关于九州的事。”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洛尔的说法基本上正确，因为就我们掌握的情报而言，东盛帝国内部确实存在严重的文武分歧，反映到东盛军队，便是将帅之争。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东盛的统帅为了铲除将军，愿意与我们这些敌人合作。”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政治动员 “诸位，我给大家提供一个新的思路，”洛尔接口说道，“在我们国家的观念里，我们不应该单纯用种族或者国家来划分敌我，而是应该从切实利益出发，来衡量我们与他们的关系。” “东盛的统帅对西天外没兴趣，那就等于与妖族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所以本质上就存在合作的可能性。在这样的基础上，如果我们能达成某些共识，或许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成果。” “不错的思路。”白魄点点头，认可了洛尔的观点。 “也就是说，东盛统帅对西天外没兴趣，所以我们和他们有合作的基础。而他们又厌恶那些将军，所以我们和他们又有合作的动机...”铃兰沉吟着分析道。 “没错，如果单论军事能力，单论武力，我们很难战胜东盛帝国。但是如果能稍微变通一下，我们就能争取到很多的优势。虽说不能让我们兵不血刃，但最起码能够最大限度减少损失。”洛尔点头说道。 “诸位首领意下如何？”铃兰明显心动了，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众人问道。 “我同意洛尔的观点。”紫苏马上附和道。 “虽说不是什么好的办法，但是也不见得有多糟糕，这总比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要好得多。”云姬耸了耸肩，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只要能减少损失就行。”朱厌看着另外两个兽首族首领，点点头说道。 “洛尔队长可有运作的方法？”涂牙盯着洛尔，不动声色地问道。 “有！”洛尔点点头，肯定地回答道。 “你觉得呢？”涂牙说着，看向了白魄。 “我们能信任你吗，洛尔队长？”白魄问道。 “可以，最起码现阶段，可能将来也是，我们彼此的利益基本一致，不是吗。”洛尔回答道。 “那就有劳洛尔队长了，希望你能为我们艾比西恩，带来新的变革。”白魄和涂牙对视了一眼，点点头说道。 散会以后，洛尔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呼唤的声音。他刚转过身，一个温香软玉的物体就钻入了自己的怀里。 “谢谢你，洛尔，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让艾比西恩重新振作起来。你知道吗，其实我们都对夺回南西天外已经不抱希望了。如果没有你，我们的氏族可能注定只能流浪了。”紫苏吸着鼻子，动情地说道。 “呃，你能先松开我吗？”本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洛尔没敢伸手抱住她，只能尴尬地举着。 “不能，我现在心情很激动。”紫苏低着头说道。 “其实，我也是在为了我们考虑，你也别太激动了。”洛尔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总是说你很自私，但是从你的行为举止，我可以看到，你其实还是很在意我们的，对吧？”紫苏问道。 “呃...咳咳...”洛尔无言以对，只能尴尬地咳嗽了起来。 他俯视着靠在自己胸口的小脑袋，那柔顺的长发上是不停抖动的毛茸茸大耳朵。妖族人真的很喜欢抖动他们的耳朵，尤其是情绪激烈的时候，他们的耳朵抖动非常明显。 望着她耳朵那毛茸茸的触感，洛尔几次尝试控制自己的手，但是最终还是没控制住。于是他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放在紫苏的脑袋上，情不自禁地开始抚摸起来。 “嗯...”注意到洛尔的举动，紫苏并没有拒绝，也没有排斥，只是哼了一声后，便任由洛尔作为了。 沉默了许久，洛尔忽然开口说道：“我们来自一个文明的世界，受过文明的教育。我说这些，并不想向你炫耀文明带来的优越感，只是想告诉你，在我们的观念里，无论以什么样的目的，以什么样的形式，侵略始终是侵略，毫无疑问是必须唾弃的。所以，我既是为了自己而战，也是为了你们而战，更是为了正义而战。” “你总是在这种氛围里，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紫苏抬起头看着洛尔，幽怨地说道。 “不然我就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洛尔眨眨眼，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你难道就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动过心吗？”紫苏问道。 “我已经动过心了，所以现在不敢了。”洛尔说道。 “好吧...”听到洛尔的回答，紫苏明白了他的态度，于是面带苦涩地松开他。 深吸一口气后，紫苏努力摆出一张笑脸来，然后仰视着洛尔说道：“我们是好朋友对吧，一直一直都是？” “嗯，一直都是。”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都可以信任你，对吧？”紫苏接着问道。 “是的，如果我想骗你，我会告诉你的。”洛尔说道。 “想骗我还先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呢？”紫苏噗嗤一声笑道。 “愿者上钩。”洛尔说道。 “好吧，”紫苏点了点头，然后收回视线说道，“恐怕到时候，我会被你骗得很惨吧。” “呃...”洛尔欲言又止。 “早点休息。”紫苏转过身，回头瞥了他一眼说道。 “你也是。”洛尔点了点头说道。 “郎情妾意啊。”洛尔目送紫苏离去，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别乱说，我现在头已经很大了，可没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洛尔摆摆手，转身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呢？”芙拉洁儿嘟囔着问道。 “因为我长得好看嘛。”洛尔笑着说道。 “你现在越来越坦诚了，以前别人夸你好看，你能脸红到耳根。”芙拉洁儿笑着说道。 “这样不好吗？”洛尔问道。 “当然不好，少了很多捉弄你的乐趣。”芙拉洁儿直白地说道。 “你们...”洛尔笑而无言。 “不过话说回来，洛尔你倒是挺厉害的嘛。”过了一会儿，芙拉洁儿忽然开口说道。 “哪里厉害？”洛尔好奇地问道。 “你看啊，”芙拉洁儿说道，“其实去开会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些顽固的家伙，没想到你几句话的功夫，人家就都同意了你的方案，就连那个总是跟咱们唱反调的涂牙也认可你的方案，真是厉害啊。” “呵呵，涂牙只是兽首族意志的代表，其实不是他喜欢反对我们，而是他代表了兽首族三族的态度。我并没有做到化腐朽为神奇的程度，只是把事实坦明罢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危险，我相信兽首族三族不会看不见。”洛尔摆摆手解释道。 “但是不管怎么说，你的口才确实厉害，”芙拉洁儿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在想，让你去打仗实在是浪费人才，你应该在后方当一个吟游诗人，鼓舞大家的士气才对。” “我可是队长，打仗不身先士卒，要怎么指挥队员们。”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你少来，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大家巴不得你待在后方，是你自己非要到前线。”芙拉洁儿毫不客气地说道。 洛尔没有继续搭腔，因为通过和芙拉洁儿的对话，他似乎发现了自己的新潜能，那就去做政治动员工作。 以他的思想觉悟和口才能力，动员整个妖族紧密团结对抗东盛帝国的入侵，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倒是真如芙拉洁儿说的那样，让他去打仗，反而有些屈才了。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分配任务 回到住处，洛尔把开会的情况大致和大家说了一遍，听到艾比西恩将发起反攻，所有人都显得很兴奋。 “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作为艾比西恩和东盛统帅之间的沟通桥梁，共同解决西天外的战事？”程子昂抱着胸，低头沉吟道。 “我是这么想的，现在有一个希望算一个，只要东盛帝国能撤军，再不可能的方案我们也得尝试一下。正如大家看到的，就算加上我们，艾比西恩也很难赶走东盛军队。艾比西恩已经是不是以前那个艾比西恩了，战争对他们造成的伤害，远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洛尔点点头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又要去找那个东盛的统帅了？”程子昂问道。 “麻烦你们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你是队长，说这种话...”程子昂挠挠头说道。 “这次依然是你们三个...嗯，我想想，小可也跟着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火力，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有没有死。”洛尔迟疑地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胡道可夸张地敬了个礼。 “要是那个叫什么玄的家伙死了，我们该怎么办？”程子昂问道。 “嗯，那就再找找，有没有愿意和我们合作对付东盛将军的统帅，我相信东盛军队内部的将帅矛盾不是个例，就算没有那个家伙，应该也会有其他对这些将军不满的统帅。”洛尔沉吟道。 “那你做什么？”程子昂问道。 “我想了一下，”洛尔说道，“我打算去组织政治动员工作，把妖族人鼓动起来，团结一心对抗东盛帝国。” “你这工作...”程子昂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怎么了？”洛尔问道。 这时，他们听到朱颜玉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于是目光纷纷转向了她。 面对众人的视线，她笑着摇摇头说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洛尔就是先遣队的指导员兼队长，他来做这种事再合适不过了，你们干嘛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政委同志，加油！”程子昂拍拍洛尔的肩膀，笑着说道。 “好了，不要调侃我了。”洛尔摆摆手，露出了苦笑。 顿了顿，他收回笑容，然后看向白月问道：“月儿，现在整个凌源城还有多少幸存的高峰人？” “三十多个，包括飞行员、陆战队和科学家。”白月想了想回答道。 “嗯，那就好。”洛尔点头会意。 “你想做什么？”白月好奇地问道。 “朱老师，”洛尔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朱颜玉说道，“我希望你能领导剩下的矮人科学家，负责改进妖族军队的军事装备，传授战术战法，可以吗？”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命令才对的吗，毕竟现在你可是队长，我已经把全部的权力都给了你。”朱颜玉淡淡地说道。 “不敢，就算指挥权全在我手中，您毕竟是我的老师。”洛尔恭敬地说道。 “行了行了，这件事交给我来负责吧，”朱颜玉摆手说着，末了看了他一眼，嗔怪地说道，“唉，你可真是一本正经啊。” “好，子昂，你们明天立即出发，搭乘运输机前往。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你们自己确定接应地点，三天后运输机再去接你们回来。”洛尔对程子昂说道。 “交给我们吧，乖乖地在家当你的指导员，以后不要总是身先士卒了。”程子昂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我上战场呢...”洛尔苦笑着摇头。 “默默，看好你家洛尔，别让他到处沾花惹草。”程子昂转头对唐默说道。 “不用你吩咐，我肯定会盯紧他的。”唐默嘟着嘴说道。 “默默，你也有工作，你负责教授妖族人学习魔法。”洛尔转过头对她吩咐道。 “你什么意思嘛，不希望我跟着？”唐默不满地问道。 “我也会协助你的。”洛尔无奈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一听到这句话，唐默立刻转怒为喜，嘿嘿傻笑了起来。 “另外，这次我们与东盛统帅的接触，也得到了艾比西恩的认可，所以必要的时候，你们可以向妖族斥候申请情报援助。”洛尔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对程子昂说道。 “嗯，不错的选择。”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好的，大家早点休息，明天分头行动。”洛尔接着说道。 夜深以后，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唯有洛尔怎么也睡不着，于是独自一人离开房间，爬楼梯登上屋顶坐着，凝视着远处的灯火和漫天的星空。 他回想起这些天发生的种种，总感觉好像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其实仔细算算，他们距离离开梨伯，也就过去了几个月。 几个月的时间，对于他们的冒险生活而言，也不过是从亚治城走到古邦所需要的时间罢了，然而在这次冒险中，他却感觉恍如隔世。 “洛尔...”正当他思绪万千，不知道该如何平复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犹如小猫一样的叫声。 他猛然转过头去，看到白月正探出头来，瞪大眼睛看着他，并怯怯地呼唤着他。 “你还不睡觉吗？”洛尔问道。 “我总想着你肯定睡不着觉，所以我也睡不着。”白月如实地回答道。 “这是什么逻辑...”洛尔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白月没有接话，而是小心翼翼地爬上屋顶，然后慢慢地朝洛尔走过来。 “小心点。”洛尔说着，试图伸出手来搀住她。 “我可以坐到你身边吗？”白月慢慢地走到洛尔身边，然后问道。 “当然可以，为什么要这么问呢？”洛尔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同时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白月慢慢地坐下，然后直接就把头靠在了洛尔的肩上。注意到她的举动，洛尔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来所谓坐在身边，是这么个坐法啊。 “你在担心什么呢？”白月小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担心？”洛尔有些诧异地问道。 “哼哼...”白月没有说话，而是哼哼两声，不置可否的样子。 “唉...”洛尔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摇头说道，“这次我们是真的落难了，不同于以往，这次我们几乎失去了一切。除了我们仅剩的武器，以及我们的掌握的知识，我们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所以你觉得，我们可能回不去了？”白月问道。 “嗯，要是回不去的话...”洛尔说着，不由得咬住嘴唇，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你是在关心西大陆的他们，还是在关心深陷东大陆的我们呢？”白月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洛尔不理解她的意思。 “如果你是在关心西大陆的他们，那么我也关心，我也在乎。我还没有和自己的父亲见面呢，就再也回不去了，对于我来说同样是一种折磨。”白月淡淡地说道。 “别说得那么绝对，乐观点...”洛尔尝试安慰她。 但是白月并没有理睬他的安慰，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如果你是在关心深陷东大陆的我们，那我觉得，倒也没那么绝望。直到现在，我们没有一个人伤亡，大家都过得好好的，虽然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是总归不会太糟糕，你说呢。” “二者都有吧...”洛尔低下头，神情黯淡地说道，“我爷爷已经很老了，所剩时日无多，然而我却未能尽孝道。对于我来说，无论如何都是一种遗憾...”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普众魔法 “那要是我们永远都回不去了呢？”白月问道。 “我不知道...”洛尔用双手捧着脸，低着头陷入了沉默之中。 “洛尔，”看着他颓废的样子，白月凝视着夜空，淡淡地说道，“人除了要回顾历史，也要展望未来，一味约束自己的历史，反而会成为一种包袱。” “嗯？”听到她的话，洛尔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她。 “过去的，不管再怎么遗憾，毕竟已经过去了，而未来还没有到来呢。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是吗。”白月凝视着他说道。 洛尔怔怔地看着凝视着自己的白月，末了收回视线，咬了咬嘴唇，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谢谢...每到这种时候，我总会不免多愁善感起来。” “是因为压力太大了吗？”白月靠在他的肩头，轻轻地问道。 “嗯，算是吧。”洛尔点点头说道。 “就算我们说，我们愿意替你分担，你也不会同意的，对吗？”白月接着问道。 “是。”洛尔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所以，如果以后你又有压力了，我还能这样来陪你吗？”白月问道。 “可以。”洛尔说道。 “呵呵...”听到洛尔的回答，白月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似乎这样就已经很满意了。 她的手指沿着洛尔的手臂滑过，然后覆在洛尔的手背上。洛尔也很快就翻转手掌，紧紧抓住了她的小手。 “干嘛那么高兴...”洛尔情不自禁地问道。 “因为啊，我最在意的那个人，当我老去以后，还会有天使替我去爱他。”白月说道。 “呃，咳咳...”听到她的这番表白，洛尔先是一愣，很快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白月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洛尔却已经能感受到她想要表达的情绪了。 对于白月而言，和洛尔在一起，最大的遗憾莫过于，她只是普通人，而洛尔是半精灵。 洛尔有着漫长的岁月，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的。所以，百年之后，无论她想不想，她都必须正视与洛尔的分别。 但是对于她来说，分别并没有那么痛苦，因为还有唐默会代替她与洛尔厮守。对于她而言，只要能看到洛尔身边还有红颜陪伴，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唐默，白月很少对她产生过反感。因为在她看来，她和唐默根本就不是竞争的关系，而是前后顺序的关系。 不同于自己，身为矮人混血的唐默同样拥有着漫长的岁月，所以她只能陪伴洛尔前半生，而唐默却能陪他走完一辈子。 心爱的人，被自己以另一种形式深爱着，对于白月而言，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第二天，先遣队一行人开始分头行动，程子昂一行人搭乘运输机，开始前往东盛军队的驻地外围与东盛统帅接触。 朱颜玉也开始召集矮人们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改良妖族军队的武器装备。矮人陆战队员们也开始集中训练妖族军队，教授他们适应远视距战争的新式战术战法。 在洛尔的陪同下，唐默开始向妖族学生传授魔法知识，重点是咒语和符纹。 虽然妖族是东大陆人种，但依然是可以学习魔法的。现有的科学研究表明，西陆的咒语符纹魔法是一种全异界人都可以学习的能力，几乎不存在什么局限性。 与之区别的就是东陆所谓的修炼，这种独特的魔法形式只能存在于拥有强壮脉络和丹田的东陆人族身上。 枫就是非常典型的东陆人族，所以她可以学习这种独特的魔法形式。但是相应的，她也可以学习西陆的咒语魔法，之所以没有学，完全是因为没必要。 但是东陆人族可以学习西陆的咒语魔法，而西陆人却不能学习东陆人族的修炼魔法，这就是两者最大的区别。 虽然咒语魔法依然需要施法者有足够的资质，但是相较于东陆的修炼魔法，西陆的咒语魔法的入门门槛已经相当轻松了。 学习西陆的咒语魔法，只要自身资质足够，就能成为相当优秀的魔法师，甚至还有可能晋升为掌握禁咒魔法的大魔导士。 然而学习东陆的修炼魔法，自身资质足够只是前提，在这个基础上，修炼者必须要能炼出内丹来，才能算得上入门。因为对于运气魔法而言，内丹几乎是一切施法的源泉。 而且这其中存在太大的不确定性，修炼内丹必须要符合天时地利人和，才能突破修炼出完美的内丹。这个阶段，一般被称之为结丹期。 这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要不断巩固内丹，不断扩展内丹的容积，以求能储存更多的魔力。同时不断加强身体脉络的强度，确保可以在高强度输出的时候，释放出更多的魔力。 完成了这一阶段，修炼者就可以正式进入到金丹期。到了这个阶段，修炼者已经基本上具备了可以做官的资格，可以进入到东盛帝国的军队，成为一名将军。 这个时期的修炼者，有点类似于封建时代的举人，就算不做官，也有大把的宗族门阀拉拢其成为自己的门客。 再往上一层，唐默了解的就不太多了，据说金丹期再往上就可以到达元神期。至于元神是什么，根据他们的推测，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经常提及的半神。 学习咒语魔法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被妖族首领挑选出来，认为资质不错的妖族学生们，必须反复朗读唐默传授的咒语，这是咒语魔法的基本功。 然而咒语魔法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需要媒介，也就是所谓的法杖，没有法杖，咒语念得再溜也不可能驱动得了魔法。 因为魔力、魔法师和媒介，三方必须形成一个闭环，才能顺利地施放一个魔法，这就有点类似于电路的感觉。 所以，学习咒语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妖族人还需要在唐默的帮助下，寻找可以作为媒介的材料，而且最好是木材。因为木材最大的好处就是轻，而且容易加工。 听着凌源城里传来熟悉的咒语，旁观的洛尔不免深深地松了口气，虽然这些学生读得还很糟糕，各种跑调，但是完事开头难，开个好头，接下来就轻松得多了。 “洛尔老师，辛苦了。”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妩媚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他看到紫苏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别叫我老师，我只是过来帮忙的而已。”洛尔摆手说道。 “感觉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不是吗。”紫苏走到他身边，望着不远处正在朗读的妖族学生们，有些恍惚地说道。 “是啊，都会好起来的，”洛尔点点头说道。 “然而这一切，都多亏了你们。”紫苏视线转移到洛尔身上。 “感谢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洛尔摆摆手说道，“如果你真的拿我当朋友，就不要两句三句地道谢。” “那我应该做什么呢，以身相许吗？”紫苏歪着脑袋，抖动着她那毛茸茸的耳朵问道。 “呃，也不需要。”洛尔尴尬地说道。 看到洛尔慌张的样子，紫苏眯着眼睛，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来。洛尔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迷人的笑容，不由得看呆了。 “嗯，怎么了，我脸上有字吗？”紫苏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微笑着问道。 “哦，不不不，”洛尔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心虚地移开视线，然后试图转移话题，“说起来，之前我还有一些疑问，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你呢？”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双道九流 “问吧，我听着呢。”紫苏回答道。 “战斗那天，你提到过驭灵师，那是什么东西呢？”洛尔问道。 “不是东西，是一种职业，明白吗。”紫苏摇摇头，笑着说道。 “职业？” “我之前应该跟你说过，人族的修炼者，可以大致分为王道和霸道。但是，其实对于力量的使用，并不仅仅局限于这两种，还有各种各样使用力量的形式。”紫苏说道。 “比如？” “比如我跟你提到的那个驭灵师，他们既不属于王道，也不属于霸道，而是与其他杂类混在一起，统称之为下九流。”紫苏解释道。 “下九流...”洛尔默念着这个新的名词。 “下九流既不属于王道，也不属于霸道，他们是王道和霸道以外，所有修炼形式的统称，最初有九种，但现在其实已经扩张了很多，但依然称为九流。” “九流区别于主流之外，被王道和霸道修炼者所唾弃，所以他们用下九流来称呼这些人。所谓双道九流，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九流是可以与双道并称的。”紫苏说道。 “九流包括哪些修炼形式呢？”紫苏的描述让洛尔感觉又发现了一片新天地，于是兴致盎然地追问道。 “九流现在已经衍生出很多种形式，如果你问最开始建立的九流，大致可以分为：咒术、神机、截流、驭灵、天工、夺魄、丹门、毒门以及碎星九种。”紫苏说道。 “九州各宗门，多以双道为主，这九流几乎很难被主流认可，所以九流多为小门小派，平民但凡想要修炼做官，肯定是不会选择九流。这就导致了九流内部人才凋零，鱼龙混杂，各种牛鬼蛇神怪咖云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进而影响了九流的名声。” “东盛九州有很多宗门吗？”洛尔好奇地问道。 “当然，他们是东盛帝国将军最主要的来源，”紫苏解释道，“东盛帝国的将军，仔细算算，大概有三种来源方式。主要来源就是宗门弟子，次要来源是世家大族，最次才是平民修炼者自荐选举。” “也就是说，东盛帝国的宗门和世家大族，与朝廷联系都很紧密。”洛尔点点头，如是说道。 “这就是东盛帝国的制度，不能说太糟糕，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无论如何安排，百姓永远都是被压迫的一类。”紫苏抖了抖耳朵说道。 “如果东盛帝国所有的主流宗门，都以王道和霸道为主，那岂不是显得过于同质化。就像一条街，开的全部都是饮食店，总感觉差了点什么。”洛尔再次提出了一个问题。 “不不不，并不会同质化，”紫苏摆手解释道，“之前我只是告诉你主流是王道和霸道，但我没有告诉你，王道和霸道内部还是有所区分的。” 顿了顿，她接着解释道：“王道讲究气释放，所以大致可以细分为那么几类，分别是：元素、器形、回春和符印。你们小队那个叫作枫的东人女孩，修炼的就是器形。” “这些词都是什么意思？”洛尔眨巴眼睛问道。 “呵呵，”看到洛尔呆呆的样子，紫苏莞尔一笑，然后认真地解释道，“元素，其实就是可以释放火焰或者寒气这种元素类型伤害的战技；所谓器形，便是以器化形，用气来模拟武器的攻击方式，起到远程杀伤的效果；所谓回春，顾名思义，就是用气来修复伤口；所谓的符印，就是通过刻画符印来引导气的使用，倒是有点类似于你们提到的所谓的符纹。” “原来如此，原来枫是王道器形。”洛尔点点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就战斗的表现来看，她似乎可不仅仅是器形那么简单哦，总感觉她还具备霸道的力量。”紫苏说道。 “枫的器形是她自学的，其实她师从西陆剑圣，就算没有器形，她的剑法也是非常了不得的。”洛尔解释道。 “自学的？”听到洛尔的这个回答，紫苏顿时瞪大了双眼。 “嗯，好像是根据秘籍自学的。”洛尔挠挠头说道。 “居然能够通过秘籍自学，果然厉害。”紫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 “别跑题了，还有霸道没说呢。”洛尔提醒道。 “知道啦，”紫苏白了他一眼，然后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所谓霸道，讲究气强化，利用气来强化自身素质。具体而言，可以分为那么几类，重岩、檐行和搬山。” 她接着解释道：“所谓重岩讲究聚气盈身，其实就是用气来增加自身的防御力。重岩强者，刀箭皆不能入，是非常麻烦的一种修炼者。檐行讲究下通双路，能使修炼者疾步如飞，一跃数丈，可以在屋檐肆意飞跃，故名檐行。在东盛军队，这种人一般是神行太保，主要负责传送军令或者侦察。” “最后一种就是搬山，顾名思义，就是通过气强化自身力量，虽然不至于到搬山的程度，但是也是非常强悍的。” 顿了顿，紫苏接着说道：“一般来说，东盛军队的将军，王道多以器形为主，霸道多以重岩为主，所以这两种类型的将军最为出名，一攻一守，代表了帝国征伐的利剑与盾牌。” “原来王道和霸道内部还有如何细致的划分，我还以为都是一样的呢。”洛尔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就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一直以来，九流和双道一直不合，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九流的驭灵师居然会来帮东盛军队作战。”紫苏说着，露出了忧虑的表情。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洛尔笑了笑说道。 “也许吧，”紫苏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末了说道，“但是，九流这些人，多半都是怪咖，为钱办事反而挺罕见的。” “说起九流，你能解释一下这九种职业吗？”洛尔好奇地问道。 “你今天是准备把我问死在这啊。”紫苏看着洛尔，微笑着说道。 “啊，不可以吗，如果累了的话，那就先回去休息吧，改天再聊。”洛尔有些紧张地说道。 “跟你开个玩笑，别那么大惊小怪的。”紫苏摆摆手，略带嗔怪的语气说道。 深吸一口气，紫苏正色说道：“九流并不是都和修炼有关，你也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质修炼，所以那些没有资质的人，一般就会考虑加入九流。” “九流中的咒术，盛行于九州东南和凤虞全境，还包括了鬼族的孤岛阿西米亚。一般认为，咒术很有可能就是发源自阿西米亚，后经凤虞传入九州。南西天外曾经也有妖族人掌握了咒术，但是因为战争，基本上已经失传了。” “咒术有什么用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咒术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法术，咒术师会给目标下咒，被诅咒的人，将日夜不得安宁，最终慢慢消瘦死去。除非施放者解咒，否则几乎无药可救。”紫苏说着，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就连她那双耳朵也跟着颤抖起来。 “还有这样的魔法吗？”洛尔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咒术同时也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法术，在很久很久以前，这片大地上就已经存在咒术了，”紫苏接着说道，“曾经有九州帝国的皇帝试图征服大陆，他们的大军进入凤虞以后，很多军士都被下了咒术，最后帝国进攻阿西米亚的时候，他们的皇帝更是直接中招，没多久就惨死了。从那以后，九州先后建立了不知道多少朝代，但是再也没有人敢染指阿西米亚岛。” 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 截流师 “有意思，如果这不是魔法的话，那又会是什么呢？”洛尔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在想什么呢？”紫苏好奇地问道。 “想一些深奥的问题。”洛尔说道。 “那么我要继续说下去吗？”紫苏问道。 “嗯嗯，请继续。”洛尔点点头说道。 “这第二种，称之为神机，”紫苏说道，“其实这一种和修炼的关系不大，这一类人喜欢发明改良器械，尤其是军事器械，这是九流之中少有的和修炼不相关的流派。” “理工流派吗？”洛尔沉吟道。 “正如你所见，我们的火铳，其实就是源自于神机师的技术。曾经有一些神机师跑到西天外，向我们传授了很多先进的武器技术，所以我们妖族对于九流还是挺有好感的。”紫苏说道。 “原来如此。”洛尔点点头，紫苏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测。 所谓的神机，可能主要就是研究古典物理科技的科学家。要知道在充斥魔力的异世界，能有人偏离魔法主流选择专研科技，那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一件事。 “第三种，被称之为截流。截流的争议很大，一些人认为，截流应该属于霸道，而另一些人则嗤之以鼻，认为这就是下九流，所以这个流派在九州很矛盾。”紫苏说道。 “为什么会矛盾呢？”洛尔好奇地问道。 “因为一方面，这种流派所修行的技术过于简单且强大，另一方面，这种流派又过于阴险，”紫苏解释道，“截流，顾名思义，就是截断气脉，修炼者但凡被截断主要气脉，就会立刻无法运气，从修炼者变成普通人。截流师并不需要修炼，只需要足够的技巧和力道，就能截断修炼者的气脉，进而让一个修炼者变成普通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截流这一流派的争议非常大。而且是王道与霸道之间的争议。王道认为，截流是一种卑鄙且令人唾弃的技巧，霸道则认为，截流是霸道的一部分，是扭转战斗的关键技巧。双方争议很大，以至于截流在九州乃至整个大陆的定位都很模糊。”紫苏说道。 “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争议呢？”洛尔问道。 “因为简单好学，而且杀伤力巨大，”紫苏说着，把手放在洛尔的胸前，比划着说道，“只要足够的技巧和力道，我就能截断你的脉络，而你想要恢复，则需要其他修炼者的帮助，运气冲开被阻碍的脉络。如果是单个修炼者遇到截流师，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顿了顿，她接着解释道：“我之前跟你说过，王道讲究气释放，所以这些修炼者几乎很少练习体术，被截流以后，直接就会变成废人，任人宰割，所以王道很忌讳截流。” “与此相反的是，霸道很喜欢截流，因为霸道讲究气强化，修炼者本身就是体术大师，就算被截流，也有一战之力。但是最重要的是，如果霸道修炼者自己掌握了截流，就可以在战斗中取得巨大的优势，所以他们很喜欢截流。” 听到紫苏的话，结合她的动作，洛尔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然后感觉抓住她的手，摁在自己的胸口上，认真地问道：“截流是不是截这里的脉络？” “没错，”紫苏点点头，然后伸出手指在洛尔的胸前比划着说道，“这一条，就是连通气田的脉络，只要把这里截断了，修炼者就会变成普通人。” “原来如此，”洛尔恍然大悟地说道，“那家伙是截流师，怪不得他能反制枫...嘶，但是不对啊，他的近身格斗能力并不弱于枫，而且也会气释放，所以既是王道，也是霸道，同时还会截流...” “怎么了，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紫苏看着洛尔，关心地问道。 “紫苏，”洛尔抓住她的手，有些激动地问道，“有没有这么一种人，他既修炼王道，也修炼霸道，同时还会一些九流的能力？” 听到他的话，紫苏有些愕然地眨巴大眼睛，耳朵也跟着抖动了几下，然后露出笑容说道：“当然有，所谓王道霸道，只是一种划分而已，又不是死规矩。自然会有强者，既修王道也修霸道，同时还涉足九流。” “我理解了。”洛尔松开她的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洛尔，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看到洛尔松开自己的手，紫苏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感，于是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 “我们曾经遇到过一个强者，”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解释道，“他既会王道，体术也很强，但是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还会截流。枫与他交手，不到几个回合就被他给制住。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们苦苦寻找让枫恢复的方法，但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还险些丢掉了性命，这件事我怎么忘都忘不掉。” “看样子，你们那个小丫头身份不简单啊。”听罢洛尔的解释，紫苏语气微妙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洛尔不解地问道。 “这一类的强者，多半是世家大族的门客，又或者东盛朝廷的大内精锐。如果他是来抓那个小丫头的，那就说明你们那个小丫头身份不简单。”紫苏淡淡地说道。 顿了顿，她好奇地问道：“后来那个家伙怎么样了呢？” “死了。”洛尔耸了耸肩回答道。 “死了，怎么死的？”紫苏眨着眼睛，好奇地问道。 “被我偷袭。”洛尔一脸淡然地回答道。 “呵呵...”听到他的回答，紫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很迷人，眼睛弯成好看的新月，毛茸茸的大耳朵也在不停地抖动着。 “我这么做很卑鄙吧？”洛尔问道。 “不，如果是你们的话，偷袭反而是意料之内的事，”说着，紫苏看着洛尔，然后解释着说道，“其实我也认为，对待敌人没必要如此正大光明，只要能杀死敌人，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是可以接受的。” “西陆的战争形态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荣誉战争的时代了。”洛尔说道。 “我们也会这样，对吗？”紫苏问道。 “嗯，会的。”洛尔点了点头。 “那我是应该自豪呢，还是应该感到悲哀呢。”紫苏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眯着眼睛问道。 “喂，你又跑题了。”洛尔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掌。 “是你先跑题了好不好。”紫苏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说道。 “那好吧，是我不对，我不跑题了，请紫苏小姐继续。”洛尔摇摇头，苦笑着说道。 “这第四种，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驭灵师，”紫苏正色道，“驭灵师这个职业，同样争议很大，只能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怎么说？”洛尔兴致勃勃地问道。 “你确定不会再跑题了吧？”紫苏盯着他，眯着眼睛问道。 “我只提问，不跑题了。”洛尔摆摆手说道。 “呵呵，”紫苏莞尔一笑，然后继续正色说道，“驭灵师顾名思义，就是驾驭万兽，可驱虎驯狼。而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看，驭灵师应该也和神机一样，是一种与修炼完全无关的职业。然而事实却是，这是一种与修炼密切相关的职业。”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下三流 “继续。”洛尔点点头，难得没有提出新的问题。 “驭灵师和修炼的关联在哪呢，很简单，关联就在他们训练的这些野兽身上。如你所见，我们这里的野兽，体内基本上都有内核，包括翻天兽也不例外，所以当翻天兽坠落的时候，野兽们会去食用源河。”紫苏说道。 “驭灵师会对野兽进行细致的手术，将野兽的肚子剖开，然后找到它们的内核，在上面刻印符印，不需要太复杂，只要能随驭灵师的心意引爆即可。” “那些内核被刻印了符印的野兽，并不会死去，驭灵师会照顾它们直至康复。这些野兽康复以后，它们就成了可以任由驭灵师驱使的移动炸弹。所以那天我们看到的那一幕，就是驭灵师所为，那些飞禽走兽的内核，基本上都已经被刻上了符印，只等驭灵师一声令下，就会被引爆。”紫苏接着说道。 “好厉害的手段，好卑鄙的手段。”洛尔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你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世人对于驭灵师的态度，”紫苏笑了笑说道，“所以我才说，驭灵师是一个极具争议的职业。不过和截流不同的是，喜欢驭灵师的人并不多，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唾弃。”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心有余悸地说道：“只是我没想到，那些驭灵师居然在翻天兽的内核上刻印符印，用它来对付凌源城，简直卑鄙至极。” “果然那天的爆炸就是魔力爆发，难怪能同时将空艇和翻天兽全都击落。”洛尔点点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但是，分析到这里，问题也就随之而来。在洛尔他们的印象中，魔核与魔晶本质上是差不多的，这一点矮人科学家已经证实了，他们也通过解剖证实了这一点。如此一来，驭灵师是如何引爆魔核的呢？ 要知道魔晶这种东西，虽然储存着巨量的魔力，却是一种非常安全的矿石，即便碾成粉末，里面的魔力也不会被释放出来。只有通过输出符纹，魔晶储存的魔力才能被引导出来。 这不由得让洛尔想起了朱岩人的魔晶炸弹，通过特定的符纹来使魔晶内的魔力瞬间释放，产生剧烈的魔力波动。如果驭灵师的做法也和魔晶炸弹差不多，那就意味着这些家伙也掌握了一定程度的符纹魔法。 “至于九流剩下的几种，也没什么好说的，所以我就大概解释一下就行了，”紫苏说道，“天工其实就相当于勘查，是辅助修炼的。修炼者如果想要达到完美的修炼状态，就需要寻找灵气足够丰沛的地方，搭建特定的建筑，这样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天工就主要干这行，没什么好说的。” “嗯，我理解了。”洛尔点点头，紫苏提到的天工，大致应该相当于风水师，因为异世界的魔力环境，所以其实这种职业还是很有必要的。 “丹门主要炼丹，这没什么好说的，同样是辅助修炼，”紫苏接着说道，“不过这一行虽然是九流，但却挺吃香的，各大世家甚至是朝廷都会专门供养这类人才，用于辅助自身修炼。” “至于剩下的三种，一般会被人称之为下三流，也可以叫作下三滥。分别是毒门、夺魄和碎星，从名字就可以听得出来，这不是什么好流派。”紫苏说道。 “还有下三滥这种说法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当然有，”紫苏耐心地解释道，“正如王道与霸道既对立又统一，九流内部同样彼此不对付。” “九州民习惯把天工、丹门和截流称之为上三流，这三类比较容易获得主流认可。把神机、咒术和驭灵称之为中三流，这三类不太容易获得主流认可。把毒门、夺魄和碎星称之为下三流，这三类为主流所唾弃。” “那下三流为什么会引起主流唾弃呢？”洛尔问道。 “因为这三种流派是真的缺德，”紫苏说道，“毒门自然不用说，就是用毒的。夺魄从字面上也能看出来，就是一种夺取修炼者修为的邪功。这一类修炼者多是喜欢走捷径的家伙，不老老实实修炼，喜欢夺取别人的修为，所以为世人所唾弃。” “至于碎星，这是一种令所有修炼者深恶痛绝，甚至不惜联合封杀的一种流派。”紫苏说道。 “为什么那么严重呢？”洛尔问道。 “碎星看起来是一个美妙的词语，但事实上，碎星的星，指的就是修炼者的气田，这些碎星师可以轻易击碎修炼者体内的气田，直接就让修炼者丧失全部修为。”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碎星应该和截流差不多，为什么名声却差那么多呢。因为截流还可以恢复，但是一旦被碎星，那修炼者就真的成了废人。气田这种东西，一旦碎掉，几乎不可能恢复，侥幸不死的人，终生都无法修炼，这对于热衷修炼的东人而言，无疑是最为绝望的一件事。”紫苏解释道。 “我倒是挺喜欢这种方法的，虽然听起来有点残忍。”洛尔点点头说道。 “其实我们也喜欢，只不过招不到这样的人。碎星这个流派，在修炼势力的不断打压下，几乎已经失传。江湖偶尔出现一个碎星师，就会立刻遭到修炼势力的围剿，几乎无法生存。”紫苏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些许遗憾的表情。 “我大概了解了。”洛尔会意地点点头说道。 通过与紫苏的对话，洛尔大致搞清楚了东大陆的魔法体系，基本上是以修炼丹田为主，分王道与霸道。而围绕这个修炼体系的，又有九流这样独特的流派。 但是不管怎么说，修炼绝对是东陆魔法体系无法忽略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与西陆教廷掌握魔法力量不同的是，东陆似乎全民修炼，上至朝廷，下至黎民百姓，都对修炼抱有极大的热情。 当然，洛尔并不想评价这两种体系谁对谁错。因为客观来看，西陆的魔法垄断虽然造就了教廷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是却限制了魔法对于现实世界的过度影响。 反观东陆，虽然全民修仙，但是因为修炼过于泛滥，反而导致了很多社会问题，国家治理更是一塌糊涂，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世家大族与朝廷的关系，也因为力量的泛滥而变得无比微妙。 试想如果当年地球军队进攻的目标不是西大陆，而是东大陆，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呢？ 洛尔觉得，如果不考虑糟糕的指挥体系，地球军队与西陆联军完全可以一战。 但面对东陆军队，特别是的东盛帝国的军队，无论当时地球军队的组织如何严密，指挥体系多么完善，等待他们的估计也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惨败，而且是比第二次异界战争还要严重的惨败。 所以，想要打败东盛军队，不能带着地球人特有的傲慢看待这些人。这些人都是危险的斗士，他们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绝对不是轻易可以被击败的敌人。 “谢谢你告诉我那么多的事。”收回思绪，洛尔看向紫苏，由衷地致谢道。 “不客气，反正我也没事做，跟你聊聊天其实也挺不错的。”紫苏笑了笑，摇头说道。 她看向不远处正在朗读咒语的学生们，却看到唐默正眯着眼睛，气呼呼地盯着自己，于是莞尔一笑，拍拍洛尔的肩膀说道：“你的小情人又吃醋了，快去陪她吧，我该去忙自己的事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洛尔。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五风城 洛尔一抬眼，就看到了唐默幽怨的眼神，于是挠了挠头，硬着头皮走到她面前。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地干什么？”唐默郁闷地问道。 她倒是不反对洛尔和其他女孩子接触，但是依然对一些过于亲密的动作敏感。 “我跟她聊了一下东盛帝国的修炼体系，有了很多发现。”洛尔说道。 “怎么说？”听到他的话，唐默也没功夫生气了，而是露出期待的眼神问道。 “嗯，双道九流...”洛尔说道。 接着，他把从紫苏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大概跟唐默说了一遍，听到洛尔的描述，唐默也不免皱起了眉头。 “如此看来，九流几乎可以泛指双道修炼体系以外的所有流派。”唐默沉吟道。 “那天的战斗，就是那个驭灵师搞的鬼，所以妖族人也很诧异，为什么九流的人会帮助东盛帝国对付妖族。”洛尔说道。 “九流内部又不是铁板一块，自然会有人帮助东盛军队了。”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东盛军队的双道集大成者，他们居然会邀请并信任九流的人，这确实令人不解。”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估计是那些统帅搞的鬼吧。”唐默想了想说道。 “如果是统帅的话，那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们一方面希望通过战争除掉将军，另一方面却又迫切希望妖族灭亡，很矛盾。”洛尔迟疑地说道。 “有什么矛盾的，”唐默不解地说道，“通过一场战争，同时解决掉将军和妖族人，这不是一件事吗？” “不，我不觉得这是东盛统帅的目的。仔细想想，夺取西天外对这些统帅没有任何利益可言。西天外盛产魔晶，而魔晶主要是修炼者在消费，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夺取西天外，占领魔晶矿，符合的是将军的利益。”洛尔分析道。 “不管怎么说，总之先把他们赶走再说吧。”唐默摊开手说道。 “嗯，只能这样了，”洛尔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说道，“说起来，上次在美拉村袭击枫的那个剑客，身份可不简单。” “双道九流的身份结合吗？”唐默陷入了沉思。 “那个统帅管枫叫公主，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枫说不定真的是东盛帝国流落的公主。”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但是问题就来了，”唐默没有提出问题，而是顺着他的话接着说下去，“如果枫是东盛帝国的公主，那么那个杀手又是谁派来的呢，他为什么要杀死枫呢？” “不对，他似乎并不打算杀死枫，”洛尔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不错的话，他只是制住了枫。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将其立刻斩杀，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做，也就是说，他接到的任务，应该是找到枫，然后把她带回去。” “难道是东盛帝国的皇家派来的人？”唐默歪着头问道。 “也不对，从他对待枫的态度来看，枫如果跟他走，恐怕会凶多吉少，所以他不太可能是皇家派来的人。”洛尔分析道。 “可能就是皇家派来的人，又或者说是他们的皇帝亲自下的命令。”唐默提出了一个观点。 “怎么说？”洛尔问道。 “皇室内部，总是充斥着太多的权力斗争，如果我们假设枫的存在可能会威胁到皇帝的位子，那就我们可以理解皇帝的所作所为了。”唐默分析道。 “枫是女孩，怎么能威胁到皇帝的位子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你会这么问，说明你完全忘了之前你和紫苏的对话，完全沉浸在她的温柔乡里了。”唐默再次露出幽怨的神色。 “呃...”洛尔尴尬地挠了挠头。 叹了口气，唐默正色说道：“紫苏说过，东盛帝国以武为尊，皇室的女人，只要修炼得道，谁都能当皇帝。九州的历史上也确实存在过女皇。你看看枫的实力，但凡东盛皇帝的实力比她弱，那么她有能有能力威胁皇帝的位子。” “是这样吗？”洛尔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也只是猜测，毕竟我们也不知道东盛帝国的皇帝实力有多强。”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总之，以后再跟东盛帝国打交道的时候，尽量不要让枫露面，实在需要出面的，也要做好伪装，不能再让东盛帝国的人认出她来了。”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以后你套取情报的时候，注意彼此的距离，别搞得那么亲密，乍一看还以为你们俩在卿卿我我呢。”唐默抱住洛尔的胳膊，抱怨似地说道。 “为了重大情报出卖一些色相，难道不好吗？”洛尔眨眨眼睛问道。 “不好，一点都不好！”唐默顿时醋意大发起来。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要出卖色相，你那么着急干什么。”洛尔苦笑着说道。 “反正你要注意分寸，我可不希望自己守着的小白菜，被一头老母猪给拱了。”唐默撅着嘴说道。 “你这么形容别人不太好吧...”洛尔微微皱眉说道。 “女人的妒嫉可是很强的。”唐默咬着牙，轻轻地捏着洛尔的脸蛋。 另一边，程子昂一行人正搭乘运输机向东盛军队的驻地驶去，经过半个多小时的飞行，一行人来到了一百多公里外的东盛军队驻地。 此时的东盛军队并未驻扎在野外，而是据守着一座孤城，这座城原本是妖族人的城市，后来被东盛帝国占领，被称作五风城。 五风城和凌源城一样，同样是木质结构的城墙，同样刚建立没几年。在空中舰队抵达东大陆之前，这座城市就已经被东盛帝国占领了，是东盛军队北进的前进基地。 一行人在距离五风城几公里的位置降落，然后步行前往五风城。不同于深山里的凌源城，五风城所在的区域地势开阔，妖族人开垦了大量的农田，不过这些农田都已经因为战乱损毁，变成了荒地。 不同于凌源城的凋敝，五风城显得异常热闹。一行人来到城外的时候，看到城门洞开，人族的商贾行人络绎不绝地出入城门。 城外只有少量的士卒看守，似乎东盛军队也认为，妖族人经此一战将无力反击，所以压根就没怎么在意城防问题。 其实如果没有洛尔一行人的介入，东盛军队的决策层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妖族人确实没兴趣再发起反击了。 但是遗憾的是，如今的艾比西恩多了个变数，洛尔极力劝说妖族人团结起来，向东盛帝国发起反击，并得到了所有首领的认可。 艾比西恩的反击即将到来，而东盛军队却对此置若罔闻。 不过看到五风城如此热闹，程子昂反而松了口气。因为这就意味着城内不太可能只有军人，还会有很多平民，这样就方便了枫的潜入。 东盛军队是不会担心间谍的，因为妖族和人族的差距很大，妖族人几乎不可能潜入到城内，这也是他们能允许平民商贾进城的原因。 “好得很，这么热闹，正好方便我们潜入。”程子昂观察了一番，然后靠坐在树干上，从胸口取出了吊坠，来回晃了晃。 “晃什么晃，直接叫我不就行了！”不一会儿，芙拉洁儿突然现身，双手叉腰气呼呼地骂道。 “哎呀，怎么你一跟我搭档就那么大的火气呢...”程子昂摊开手问道。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静候多时 “你们这些大老粗，能和洛尔相比吗？”芙拉洁儿气呼呼地说道。 “啊，怎么我也被骂了？”胡道可大惊失色地问道。 “别那么一脸不情愿，又不说不让你回去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哼，洛尔都是很温柔地对待我，才不像你们这样呢，粗手粗脚的，要是吊坠摔坏了，你们自己去跟洛尔赔罪吧。”芙拉洁儿抱着胸说道。 “哎呀，好好好，是我不对，”程子昂无奈地说道，“赶紧去侦察吧，我们就那么几天时间，早点完成你早点见到洛尔。” “不用你催我！”芙拉洁儿说着，转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枫，”送走芙拉洁儿，程子昂看向枫正色道，“这次依然是你潜入城中，与那个统帅取得联系，然后转述我的提问。当然，你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问，不必拘泥于我的提问。” “你问什么我问什么。”枫用力摇摇头说道。 “行吧，”程子昂点点头，接着叮嘱道，“遇到危险尽量往外跑，让芙拉洁儿掩护你。把敌人引到城外我们设下的伏击阵地上，我们会帮助你解决掉追兵。” “我可以对付他们。”枫认真地说道。 “不要逞强，我们是一个整体。”程子昂严肃地说道。 “哦。”看到他的态度，枫立刻就服软了。 “如果走不掉的话，就让芙拉洁儿通知我，我进城救你。”程子昂接着说道。 “老哥，你行吗？”一旁的胡道可露出质疑的神色问道。 “我有撒手锏。”程子昂淡淡地回答道。 “啥撒手锏呢？”胡道可瞪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程子昂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叮嘱枫一些注意事项。正当胡道可一脸失望的时候，一旁的白月轻轻拍拍他的手臂，然后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 “哦哦哦，原来是那个啊。”胡道可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 “那这把我们稳了呀。”胡道可接着说道。 “我们是来沟通的，不是过来找麻烦的，稳什么稳。”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但是我总感觉要干起来。”胡道可对白月说道。 “记住，”程子昂继续叮嘱道，“如果找不到那个家伙，就立刻出城，和我们进行商议以后，再考虑寻找可能合作的统帅，尽量不要自作主张，明白了吗？” “我明白！”枫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的，睡觉，等天黑！”程子昂说着，打了个哈欠。 他们在城外的池塘边找到了一座破败的小木屋，将此作为他们的临时落脚点。夜晚来临，热闹的五风城也慢慢沉寂下来，从城外远远望去，只能看到城头点起的微弱烛火。 东陆的照明系统并不发达，主要还是依赖火焰产生光亮，所以一到晚上，他们的城市就会陷入一片死寂。 而且因为五风城是东盛军队的前进基地，所以晚上基本上会实行宵禁，到了晚上，街道上除了巡逻的军士，剩下的估计也就只有一些小偷小摸之辈了。 借助芙拉洁儿的引导，枫找到了城墙防守最为薄弱的位置，借助自身的弹跳力和超机动装置，她很轻易就攀上了城头，然后进入了城中。 城中一片漆黑，如死一般寂静，真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到这种环境当中，视力已经没多大用处了，所以枫更多的还是依靠自身强大的感知能力。 五风城相较于凌源城要大得多，所以城市区划也更趋于完整，分出了军区和民区，甚至还有专门做生意的集市。 借助超机动装置，枫在屋檐上快速奔走，寻找军队驻地，以及那些大的府院。 在此期间，她还需要防止被城中的将军发现，因为一些将军也是具备感知能力的，是可以觉察到她的踪迹的。 从入夜到子夜，枫在城中奔走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发现了一座规模相对比较大的府院。门口站着很多的军士看守，显然不是一般人住的地方。 确定周围没有将军的踪迹后，枫轻易地翻越了府院的围墙，来到了院子里面。 凭借着敏锐的感知，枫开始搜寻那熟悉的气息。对于她来说，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她可以通过感知判断这些人到底是谁。 那个叫玄的统帅也是一样，之前两次接触后，枫已经记住了他的气息，所以这次潜入，她可以顺着这个气息找到那个统帅。 这次枫依然很幸运，进入院子没多久，她就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于是顺着气息来到了内院。 内院的布置很奇怪，在整个府院里，到处都可以看到站岗和巡逻的军士，唯独内院显得尤为独特，几乎看不到一个军士。这不免让枫起了疑心，担心会不会是陷阱。 但是尽管有所顾虑，枫还是大着胆子闯进了内院，然后顺着气息来到了院中的房间外。 她推开屋门走进去，看到房间里的床上正躺着一个人。屋门的角落挂着一串铃铛，当天推开门的时候，铃铛立刻响了起来，惊动了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先是一惊，但很快就淡定下来。他从床上下来面对着枫，这时枫才注意到，他在和衣而睡。 “我一直在想，你们什么时候会来找我，所以这些天我都是和衣而睡，连睡觉都睡得不安稳。”玄说着，拿起打火石准备点燃桌子上的蜡烛。 “不用点火，这样很好。”枫冷冷地说道。 “好吧，”玄耸了耸肩，把打火石放下，然后面对她说道，“说说你们主子提的要求吧。”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顿了顿，枫开始转述程子昂的问题。 “什么想干什么？”玄摊开手问道。 “你们既然想除掉将军，又为什么要大举进攻凌源城？”枫问道。 “这并不矛盾吧，进攻凌源城和除掉将军难道不是一回事吗？”玄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况且，”不等枫继续开口，他接着说道，“这支军队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 “那我问你，”枫说着，拔出武器对准他，“除掉东盛将军，到底是你一个人的想法，还是整个统帅部的想法？” “冷静，冷静，不要动不动就拔刀，”玄安抚着说道，“统帅部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还有人想要走捷径。不过你们不用在意他们了，因为他们现在全都嗝屁了。现在整支军队都由我来负责指挥调度，我的态度很明确，除掉将军，我们就撤。” “所以只要跟你谈就行了，对吗？”枫问道。 “当然，不过呢，”玄说着，稍微迟疑了片刻，然后接着说道，“现在我我想加大筹码。之前我说过，只要你们能除掉四成左右的将军，我们就撤军。但是现在我希望增加筹码，你们至少得除掉六成的将军，我们才能撤军。” “那这么看来，你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我还是去跟下一任统帅谈吧。”枫说着，身上开始散发出阵阵杀气。 “和文人见面，不要总是动刀动枪的，”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伸手说道，“杀了我，你们能保证下一任统帅不会继续进攻凌源城吗？你们那破城已经经不起第二次进攻了吧？” 听到他的话，枫陷入了沉默之中，末了她抬起头来盯着玄说道：“但是我们不喜欢你的中途变卦，这会破坏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试想如果我们达成了目标，你们却不撤军，当如何。” “我说到做到，我并没有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只是稍微加大了筹码罢了。”玄比划着说道。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兵力分布 枫陷入了沉思之中，当然，她并不是在沉思，而是在等待芙拉洁儿的传信。 不过看到她那样子，玄却会错了意，于是笑了笑接着说道：“五风以南十八城，要逐城攻陷，你们应该没有这样的力量吧。所以，是要我们主动放弃，还是你们自己来取，就看你们要怎么做了。” 枫微垂眼睑，继续保持着沉默，好不容易等来了芙拉洁儿的传信，于是马上开口问道：“好不容易打下西天外这么多城，全部放弃的话，你们要如何向你们的皇帝陛下交待呢？” “打不过就退，损失巨大就撤军，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玄笑了笑，耸着肩说道，“帝国本就无意进取西天外，只是某些贪婪的小人，觊觎西天外那些丰富的矿藏，所以才会撺掇陛下发动征讨罢了。” 说着，他的笑容渐渐淡去，然后眯着眼睛说道：“至于天军撤退以后，西天外的局势当如何，就只能是那些世家大族说的算。如果你们不喜欢他们，我也可以帮你们赶走他们。无论如何，我们也不希望看到这些家伙在西天外站稳脚跟。” “你们内部究竟有什么样的矛盾？”枫忍不住主动问了一句。 “无可奉告，这是我们内部的私事，而现在我们讨论的却是别的事。”玄的口风很紧。 “看样子你已经等候我们多时了，所以现在你应该已经有对付那些将军的方案了吧？”枫转述程子昂的提问。 “嗯，算是吧，”玄点了点头说道，“从上次的战役结束以后，天军将不再北进，全面进入防守姿态。届时，我会将将军们分散开来，驻守各处，你们只需要将他们逐个击破即可，这对于你们而言应该很容易吧？” “你确定不会动兵？”枫问道。 “我能保证，但是，”顿了顿，玄再次说道，“我会组织一支机动力量，全部由将军组成，负责驰援各地。所以你们突袭的时候，最好东一下西一下，最好不要被他们抓到。如果你们连这种事都做不到，那我想我们之间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如果我们直接进攻五风城呢？”枫问道。 “呵呵，随便你们，”听到她的话，玄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笑了起来，“我别的本事没有，逃命的本事还是一流的，要不然我也就没命坐上元帅的宝座了。” “随便你们进攻，”他接着说道，“反正对于我们而言，军队和将军都是消耗品，只要能达到目的，全部消耗也无所谓。” “你们打了个大败仗，回去该如何跟你们的皇帝陛下交差呢？”枫接着问道。 “武皇陛下的话，可不见得会有用。”玄没有明说，而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听罢他的话，枫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当然，主要是程子昂在沉思，她只是一个传声筒而已。 “这是各驻地的将军分布图，小心点，可别落到这些家伙手中。”玄说着，忽然手一抬，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向了枫。 枫克制住了一刀砍断的冲动，伸出左手接住了他扔过来的东西，定睛一看，是一个卷轴。 “你们最好快点行事，如今天军由我一人统领，我尚能保证说话算话，如果你们一味的拖下去，等到帝国派出新的元帅过来，我可就不敢保证我还能说话算话了。”玄背着手说道。 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卷轴。卷轴里面是五风城一带的城镇分布图，上面明确地标记了每一个驻守点的兵力配置。 不过她不怎么看得懂，因为这是用妖族文字写的，枫这三年主要是学习语言，文字方面没怎么学习。 “我们依然是敌人，对吧？”枫合上卷轴，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嗯，当然。”玄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所以当我们在战场上见面的时候，依然会彼此搏杀对吧？”枫继续问道。 “在战场上遭遇，不拼死搏杀还能做什么，聊家常？”玄笑了笑说道。 “那么...保重，可别死在我们的手下。”枫冷冷地向他道别。 “你们也是，小心点，走夜路多了，可能会碰到鬼哦。”玄意味深长地说道。 寒暄过后，枫后退几步退出了房间。紧接着，她一个闪身，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玄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上前合上了房门。 离开玄的住宅，枫归心似箭，快步向城外奔去。不过很快地，她的踪迹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力。 强大的感知能力并不只是枫独有的，城内这些将军们也同样具备。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的直觉，枫的屁股后面就跟上了一个人，而她自己似乎并未察觉。 加持超机动装置，枫的机动非常迅捷，快步游走于屋檐之上，很快就飞奔到了城墙边，然后一个飞跃，轻易越过城墙，跳出了城外。 来到城外后，枫并没有停步，而是继续朝预定的位置赶去。经过十多分钟的路程，她终于来到了会合的地点，然后驻足停下，慢慢地从刀鞘里拔出了长刀。 “跟了一路，辛苦了...”枫慢慢地转过身来，直角的刀尖在地上划了一道弧线。 听到枫突然开口说话，来人心里一惊，转身就准备跑。但很快的，他感觉周围的魔力快速凝聚，紧接着自己重重地撞到了一面坚固的墙上。 枫可能没有觉察到背后跟着人，但是芙拉洁儿不可能觉察不到，要知道枫入城以后，她一直都在暗中掩护着枫，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屁股后面多了个尾巴。 来人撞上墙壁后，发出了一声惊呼，紧接着，枫还未来得及动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那个人立刻摔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老胡，让他闭嘴！”她身后传来程子昂的声音，紧接着两个身影从她身边经过，冲向了那个跟着她的人。 这一枪是白月开的，虽然四周漆黑一片，但是她有芙拉洁儿辅助纠正弹道，所以即便看不见人，她也有把握打中对付。 源子狙击步枪一枪打中了来人的肚子，根据魔晶的黑洞效应，源子立刻被他的丹田吸引，然后直接炸碎了他的丹田。 碎掉了丹田的修炼者，基本上就成了普通人。而且由于他还受了内伤，所以跟废物没什么区别，只能任人宰割。这也就是为什么，修炼者如此忌惮憎恨碎星的原因。 在程子昂和胡道可的协力配合下，他们三下五除二，将来人绑得严严实实的，而且顺便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引来追兵。 “意外的收获啊，小枫叶，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有人跟着你，所以才把他引过来的？”胡道可拍拍手问道。 “诶，哦，嗯嗯，是的...”枫愣了一下，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小芙拉。”程子昂赞许地说道。 “哼哼哼，”他听到芙拉洁儿发出得意的哼哼声，但语气却显得模棱两可，似乎不打算跟枫争功。 其实从发现尾巴到安排设伏，全程都是芙拉洁儿在运作。经过一年多的冒险和三年的学习，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小女孩了，而是成长为一名优秀的辅助。 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斗争的重要性 “老胡，把他扛起来，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审审他。”程子昂对胡道可说道。 “不是，他好像要死了。”胡道可戳了戳这个人软绵绵的身体，有些担心地说道。 “呃，那什么，小芙拉，赶紧给他治疗一下，把命吊住，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舌头，可不能浪费了。”程子昂赶紧命令道。 一番紧张地折腾后，一行人带着收获的俘虏离开了城外，向预定的接应点赶去，到天大亮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接应点。 此时他们才有机会看清楚他们抓到的这个俘虏，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典型的九州民特征。他的身上穿着一身轻巧的皮甲，应该只是便服。 看着奄奄一息的男人，一行人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们不会说九州语，估计这家伙也听不懂妖族语。 这下就尴尬了，现在他们要么找个翻译过来，要么把他带回去审讯。但是这荒郊野外的上哪找翻译，带回去的话，唯恐他的身体撑不到那天，毕竟他的内丹被炸碎，内脏估计已经受损，撑不了几天了。 “这下尴尬了，抓了个舌头，却听不懂人家说的话。”胡道可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不尴尬，去抓个翻译过来就行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上哪找翻译啊，这荒郊野外的？”胡道可摊开手说道。 “呆啊，五风城不是有那么多九州民吗，他们既然敢来西天外，肯定有会说九州语和妖族语的，抓一个过来审讯就行了。”程子昂说道。 “抓来的翻译，靠得住吗？”胡道可表示质疑。 “靠不住不是有这样嘛！”程子昂说着，从刀鞘里拔出长刀，然后插在地上。 “你们的做法最近越来越极端了，”胡道可挠挠头问道，“那谁去抓翻译呢？” “我去，我和他们长得很像，不容易露馅。”枫举起手来说道。 “怎么样？”听到她的自荐，胡道可看向程子昂问道。 “在城外抓就行，别到城里去。”程子昂沉吟道。 “我明白。”枫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白月忽然开口叫住她，然后说道，“重点抓那些商人，这些人走南闯北，会说双语的概率比较大。” “明白！”枫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哎呀，看不出来我们月儿还是很聪明的嘛。”胡道可看向程子昂说道。 “人家一直都很聪明的好吧，”程子昂翻了翻白眼，然后对白月说道，“月儿，吊住他的命，可别让他现在就咽气了。” 回到洛尔这边，协助唐默训练魔法学生只是他的次要工作，他的主要工作还是进行政治动员，做好战士们的心理工作。 但这样超前的想法也引起了一些妖族人的质疑，认为没必要进行所谓的动员工作，只需要命令这些士兵即可。 这次洛尔的建议非但没有获得兽首族的认可，就连铃兰和云姬也都对他的做法持怀疑态度。至于紫苏，完全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愿意相信他。 前往军营的路上，紫苏回头看了看有些垂头丧气的洛尔一眼，无奈地摇头说道：“真搞不清楚，为什么你要如此坚持呢。” “语言是极具煽动性的艺术，如果能够运用好语言，调整好这些士兵的心态，就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洛尔认真地说道。 “战斗力的提升不应该是武器的进步吗，如今你们已经帮助我们改良武器，这样还不够吗？”紫苏耸了耸肩说道。 “紫苏，”洛尔看着她说道，“武器确实很重要，但是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因素是人，不是武器。再先进的武器，没有合适的士兵，就没办法发挥作用。” “你总能找到话来反驳我，这就是你的艺术吗？”紫苏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我们所经历的历史，比你们的要长，所以很多曾经发生过略显遗憾的事，后来都变成了经验教训。我们见过装备最先进武器的军队，但是因为这些军人没有战斗的意志，所以在面对不如自己的敌人时，甚至兵败如山倒。”洛尔说道。 “那如果你完成了那个所谓的动员以后，我们的士卒就可以对抗东盛军队的将军了吗？”紫苏问道。 “不能，”洛尔摇摇头，坚定地回答道，“客观存在的实力差距，不是主观因素可以弥补得了的。” “那...”紫苏已经说不下去了，摊开手耸了耸肩，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还是我说的那句话，是反抗到死，还是服从让敌人从容杀死。”洛尔说道。 “有什么区别吗？”紫苏歪着脑袋，抖了抖耳朵。 “我们给你一个新的视角，”洛尔说道，“当我们看待一件事的时候，应该站在双方的立场上考虑，而不是仅仅站在自身立场上考虑。如果站在妖族人的立场上考虑这件事，那么就会显得很悲壮，无论抵抗与否，结局几乎都是死，但是...”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如果站在东盛帝国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试想你现在是东盛军队的军士，你的敌人是一群残忍的杀手，只要你稍微不注意，你就会被他们反杀，一点侥幸的余地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你是选择直接莽上去，还是三思而后行呢？” “当然是需要考虑再作战，这可是很危险的，毕竟一不小心就会丧命。”紫苏尝试着带入角色，然后肯定地说道。 “那就好了，”洛尔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那么现在，你依然是东盛军队的军士，你的敌人是一群毫无战斗意志的士兵，你们只要稍微冲击，他们就会立刻溃散，这个时候，你是选择莽上去，还是三思而行呢？” “你是想说...”听罢他的话，紫苏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然后抬起头来迟疑地问道。 “你大概已经猜到了我想要表达的意思，”洛尔说道，“没错，如果每一个妖族士兵都奋死反抗，那么他们就是那些残忍的杀手，当东盛军队面对他们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会三思而行，不敢轻易冒进。” “但如果妖族士兵停止反抗，那么他们就是那些毫无战斗意志的士兵，那么当东盛军队进攻的时候，就不会再有那么多考虑了。” “明白了！”听罢洛尔的发言，紫苏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所以，这就是需要开展动员工作的原因，”洛尔说道。“我们需要把所有的妖族人全都动员起来，在他们的心中刻下反抗侵略者的烙印，这样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坚强的斗士，而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或许会有人认为，把妖族人全都动员起来，全民皆兵，如果那些普通人遇到东盛军队，并发起徒劳的攻击，当如何？” “在这里，我需要声明一点，人族对于妖族的偏见是根深蒂固的，那些心存侥幸的妖族人，不要以为自己不抵抗就不会遭难。反抗或许会死，但是不反抗也不见得能得以苟活，这样的例子，历史上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妖族人每反抗一次，东盛帝国就会多一分顾虑，就不敢轻易冒进。如果在战争的初期，所有的妖族人都能团结一心，并坚决反抗，那么情况无论如何都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正是因为你们一味的退让，才让东盛帝国敢于冒进，甚至一万多人就敢攻城，这些自大的行为，全都源自于你们的不抵抗。”洛尔如是说道。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制度改良 “我说不过你。”紫苏瘪着嘴说道。 “我并不是在狡辩，只是在基于事实给出论据，你们当然说不过我了。”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 “所以，你想让妖族人全民皆兵，共同对抗东盛帝国？”紫苏问道。 “是的，我们应该塑造一种共同观念，即西天外是妖族人的西天外，不是东盛帝国的西天外。而且也没有什么南北西天外之分，当面对东盛帝国的入侵，所有的妖族人应该奋起反抗，而不是争执南北之分，这样只会分化妖族内部的力量。”洛尔回答道。 “那赶走东盛帝国以后，西天外的部族该如何划分呢，这是你逃不过的问题吧。”紫苏歪着头问道。 “呃，这是你们内部的事务，我无从插手。”洛尔挠挠头说道。 “管杀不管埋吗，既然你强调妖族团结一心，那总得有个领袖吧，那么到底谁才能够代表妖族，代表艾比西恩呢？”紫苏继续追问道。 “这种事，你们应该协商解决。”洛尔想了想说道。 “洛尔，”紫苏说道，“我是在以朋友的身份向你征询意见，而不是作为猫又氏的代表。” “好吧，”听到她的话，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民族问题，或者说种族问题，不管放在哪个世界那个朝代，都是一样的麻烦。妖族虽然统称妖族，但是彼此差别还是挺大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么是谁强谁当妖族统领，要么就像今天这样，由各部族首领共同讨论，商议妖族的发展。” “但是你们也看到了，这样松散的联盟形式，决策能力非常微弱，很多时候需要浪费大量的时间讨论，才能得出一个令大家相对满意的答案。甚至连是否需要反击都需要争执不休。这样的制度不至于太糟糕，但也不是什么好的制度，妖族但凡想要富强，就需要新的制度。” “你说的我们都能看得到，但是，什么样的体制才适合我们呢，难道真的要建立帝国，由强者担任艾比西恩的皇帝吗？”紫苏叹了口气，耳朵也随着情绪垂了下去。 “没那个必要，从松散的联盟到集权的帝国，只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罢了，或许你们可以尝试一下改良现有的制度。”洛尔摆手说道。 “怎么个改良法？”紫苏眨巴眼睛，好奇地问道。 “一种既妥协又负责的制度。”洛尔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 “妥协？负责？”紫苏复述他的话。 “没错，既妥协又负责的制度，这是我认为的，目前最适合你们的制度。”洛尔点点头说道。 “是什么意思？”紫苏不解地问道。 “传统的集权帝制，从上到下，全都由皇帝说了算。这种制度不能说不好，但是依然存在缺陷，容易忽视下层民间诉求，最后导致朝代更易。” “而传统的妥协制度，却又过分强调民众的参与。须知，国家大事应该由理智且富有远见的人决策，民众不能说愚昧，但是容易被眼前的蝇头小利吸引，没有远见。如果所有的事全都让他们来决策，国家必不长远，这样的做法看似照顾所有人的利益，但其实既不符合国家的利益，也不符合民众的利益。” “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将二者结合起来。国家依然由少数理智却富有远见的精英治理，统筹发展，即为负责。与此同时，也应该开放民间沟通的渠道，征询民间的诉求，避免上下层出现割裂，即为妥协。二者结合起来，便是我提到的改良制度” “需要说明的是，所谓妥协和负责，重点强调的是负责，而非妥协。民间的诉求只是作为参考意见，决策者更多应该考虑长远利益。” “要知道，有一些政策，弊在当代，功在千秋。这样的政策，民众是不会认可的，因为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但是决策层也必须要去做，因为这事关国家的未来。这就是我给你们提的建议，用于改良你们的松散联盟制度。”洛尔说道。 其实关于这套体制，洛尔还有很多的方案没有提出来，但是他觉得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如今面对东盛帝国的入侵，妖族首要之急就是保证决策层的强硬，有一个强有力的决策机构。而不是着重于改良政治制度，要知道改革是一件痛苦且漫长的过程，需要长时间并付出巨大的阵痛才能解决得了的。 所以洛尔并不期望艾比西恩能一蹴而就，只要艾比西恩能够强硬起来，保证政策的连贯性，不会为了一些利益问题吵得头破血流，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语言可以杀人，那你一定是一个万人难当的勇士。”听罢洛尔的描述，紫苏愣了好久，然后才缓缓笑道。 “过奖了，其实就算不用语言，我的实力也不差，只是用语言作为攻击手段反而更轻松一些罢了。”洛尔摊开手说道。 “难得见你不谦逊。”紫苏呵呵笑了起来。 “在朋友面前，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嘛。”洛尔同样笑着说道。 “呵呵呵。”听到洛尔提到朋友一词，紫苏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关于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紫苏笑了笑，正色说道，“不过你也知道，艾比西恩内部的矛盾，远远比你看到的要复杂得多。过于理想的制度，不见得就能实行。” “所以我只是建议，而不是命令。不管怎么说，艾比西恩是妖族人的联盟，妖族的未来当如何，西天外的命运当如何，只能看你们怎么做了。”洛尔点点头表示认可。 “如果艾比西恩内部对你的意见置若罔闻，你会不会特别失望。”紫苏好奇地问道。 “失望应该会有，但是我相信，问题总会得到解决的。你们不适应事实，事实就会逼迫你们适应。”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感觉你在威胁我们呢。”紫苏笑着说道，耳朵簌簌地抖动着。 “哪敢，只是大概预测一下罢了。”洛尔微笑着说道。 “快到军营了，想好要怎么说了吗，语言大师？”即将走到军营，紫苏转过身来问道。 “嗯，已经打好腹稿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铃兰首领让我跟着你，估计是怕你搞一些有的没的吧。嗯...但我们毕竟的朋友，这次我权当以朋友的身份跟你走走吧。”紫苏背着手，仰视着洛尔说道。 “谢谢。”洛尔有些感激地点了点头。 “你的话术那么强，什么时候才能打动我呢。”紫苏略显遗憾地说道。 “你别闹了，男女之间的事，我基本上不在行。”洛尔摆摆手，难得露出了羞涩的表情。 “不在行吗，那我怎么看到你队伍里的女孩子，一个个都对你如此崇拜呢？”紫苏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呃...因为我长得帅...”洛尔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 听到他的话，紫苏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然后收回视线，背着他如是说道：“确实如此。”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军营里，洛尔的目的很简单，先从军人入手，对他们进行思想改造，把他们转变成坚韧的斗士。 因为在历次的战斗中，他确实注意到，妖族军队的组织协调存在很多问题，有些军士甚至不知道在为谁而战，所以经常出现临阵溃逃的情况。 而他，今天就是要来解决这样的问题。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深入群众 来到军营以后，在紫苏的帮助下，洛尔很快把妖族的士兵全都集合起来。他和紫苏来到高台，准备对这些士兵进行训话。 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即便是洛尔也难免心跳加速，深呼吸好几下才稳住心神。 他看着台下这些妖族士兵，因为是联军，所以台下的士兵可以说是五花八门。 总的来说，可以大致分为兽耳族士兵和兽首族士兵，兽首族身材相对健壮一些，平均身高也明显比兽耳族的士兵高一些，不过这并不绝对。 看着那些兽耳族士兵，洛尔难免心生感慨，这是一群勇敢的士兵，他们都长着一双大大的毛茸茸耳朵，形状各异，颜色也各不相同。 据说同一族群内部，根据耳朵的花纹和颜色，还可以划分成各个小的部族，不过洛尔觉得这完全没必要，他心中理想的艾比西恩联盟，内部应该不分彼此，所有人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妖族人。 这些人原本只是农夫，是商人，是孩子的父亲，但是因为战争的到来，他们不得不成为士兵。 人总会对一些可爱的东西心生怜悯，洛尔也不例外，在他眼里，这些兽耳族应该更像是吉祥物，而不是战争机器。然而他们别无选择，东盛帝国的入侵让瘦弱的他们不得不奋起反抗。 但尽管如此，当他们面对洛尔的时候，洛尔明显能看见，很多人眼中依然充斥着迷茫，似乎看不到未来。似乎对于他们而言，他们完全不能理解这场战争的意义。 想要团结他们，首先就得融入他们。 想到这，洛尔没有选择站在高台之上，而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走到高台的边缘坐下，希望能用这样的姿态融入到士兵群体之中。 “洛尔，你在做什么呢？”看到他慢慢坐下来，紫苏走到他身后，一脸不解地问道。 “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聊天，不是上级对下级的训话。”洛尔转过头来回答道。 “你能不自己骗自己吗？”紫苏无奈地问道。 “不，我是认真的，不是虚情假意，”说着，洛尔摆摆手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你是愿意跟我一起坐下来呢，还是后退呢？你站在那里的话，大家会不敢靠近的。” “行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紫苏摊开手，然后退了回去。 目送紫苏离开，洛尔转过头来，面对众人不解的眼神，稍微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朗声说道：“今天我来到这里，不是来给你们训话，也不是来教导你们的。我是想跟你们聊聊，关于战争的一些事，你们有什么样的看法，都可以跟我说。虽然我是一个异乡人，但是我和你们一样厌恶东盛帝国，所以我们算得上是同道。”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虽然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但却没有人敢主动开口说话，似乎都在观望着。 “很好，既然没有人开口，那么我就先来吧，”顿了顿，洛尔说道，“在我这个异乡人看来，这次战争，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反侵略战争。东盛帝国是入侵者，这一点毋庸置疑，与之交战的诸位，都是扞卫领土，保家卫国的勇士，你们反抗东盛帝国的入侵，你们的正义性同样毋庸置疑。” “所以，当你们在战场上面对东盛帝国的军队的时候，请不要心存疑虑，请不要心慈手软。请记住，你们在反抗侵略，你们没有任何过错可言，消灭侵略者，保卫西天外，是你们的使命，所以你们无需感到愧疚。你们所进行的每一场战斗，都是正义的反击。你们所杀死的每一个敌人，都是罪恶的化身。” “当你们面对敌人畏惧的眼神的时候，请不要有所顾虑，只要他们不放下武器，那么他们就是你们的敌人，而你们所要做的，就是坚决消灭他们，仅此而已。” 洛尔言罢，众人依然面面相觑，不过不同于刚刚的窃窃私语，这次众人似乎显得有些麻木，似乎洛尔的言语并没有打动他们。 然而其实这一切都在洛尔的预料之内，他的目的很明确，首先就是要融入到士兵群体之中，而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夸奖他们，也就是俗称的拍马屁。 一次不够，那就再来几次，这样臭屁的话，只要士兵们愿意听，洛尔也很愿意说。 对于话术，他一直都有着自己的理解，放低姿态，融入群体，是他最常用的一种方法。 他需要在众人心目中打造一个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形象，让众人逐渐接受他，最终拥护他，这样他才能宣扬自己的思想，改造这些人。 紫苏远远站着，注视着洛尔的一举一动。虽然是他的朋友，但紫苏也很难理解洛尔的所作所为。 在她看来，这一连串的站在都是他们这些首领指挥调度，虽然屡战屡败，但是但凡论功行赏，也轮不到这些士兵，根本没必要讨好他们，只需要在战斗的时候命令他们即可。 洛尔一遍又一遍夸赞的声音令她尴尬得头皮直发麻，她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听得进这种话，并为此疯狂。 然而，她的理解是错的，因为她不理解底层军士的感受。 在洛尔一遍又一遍的夸赞下，紫苏惊讶地发现，士兵们原本麻木的脸上开始浮现出微笑的神情，满心欢喜地看着滔滔不绝的洛尔。 她似乎忘了一点，那就是士兵也是人，他们也需要得到认可。一直以来，他们都认为，战争的胜负由高层决策，功过也全都归于高层。 在他们看来，士兵就是工具人，战争胜利了就赏赐他们一些奖赏，失败了也没他们什么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普通的军士对于战争的理解仅仅局限于首领命令，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打赢了他们或许能得到一些赏赐，但是打败仗也没他们什么事，最多是死几个同僚。 而洛尔，却在坚定地肯定这些军士们在战争中发挥的巨大作用，赞赏他们面对强敌依然坚决抵抗的决心。这对于很少得到鼓励的妖族军士而言，是非常满足的。 于是很快地，洛尔就成功地融入到了士兵的氛围之中，得到了众人的认可。速度之快，连紫苏都为之咋舌。 现代文明之所以比古代文明先进，就是因为现代文明经历过古代文明曾经经历过的，和没有经历过的各种事，对这些事的处理解决有着丰富的经验。 当然，洛尔的成功和他自己采取的举措脱不开干系。他向来提倡融入群体，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在慢慢放低姿态，用一种紫苏看来很卑微的姿态尝试融入到士兵群体之中。 然而事实证明，士兵们很认可这样的姿态，并没有因此反感，也没有因为洛尔卑微的姿态而轻视他，而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看待。 “大家对这场战争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畅所欲言，有什么想提的，也可以告诉我，我会代为你们转达。”面对喧闹的人群，洛尔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士兵们吵作一团，洛尔完全分不清谁在发言，谁在谩骂。正当他感觉有些绝望的时候，一个振聋发聩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你在做什么，你在鼓动大家帮助南西天外吗，明明是他们自己守不住，需要我们的帮助，而在你的描述中，却变成了大家都有功，大家都有错，凭什么！”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振聋发聩 洛尔循声望去，看到一个陆吾氏士兵正指着洛尔气呼呼地咒骂着。他看到因为愤怒，那个妖族人咧着嘴，眼露凶光，活脱脱一副凶兽模样。 听到他的怒吼，原本还很喧闹的妖族士兵们马上就安静了下来，尤其是那些兽耳族士兵纷纷低下头，似乎显得很惭愧。 “那么，你对这场战争有什么看法吗？”洛尔没有动怒，而是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问道。 “南西天外的人守不住，所以才会连累到我们。他们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每次东人打过来，他们就背井离乡，逃离自己的家园，求助于我们的帮忙。如此懦弱之辈，与他们为伍，简直是吾辈耻辱。”那个陆吾氏士兵底气十足地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用睥睨的眼神扫视周围的兽耳族族人，每一个被他扫到的人就会立刻深深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面对洛尔遭遇的窘境，紫苏显得很淡然，她对这种事已经很淡然了，因为她知道，洛尔最擅长的就是这样情况，就算她不插手，洛尔也能把这些人骂得头破血流。 所以她并没有干涉，而是抱着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静静地等待着洛尔的发言。 “呵呵。”听完那个陆吾氏士兵的话，洛尔摇摇头，露出了嘲讽似的笑容。 “你在笑什么？”看到洛尔那不屑的笑容，那个陆吾氏士兵显得异常愤怒，指着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素闻陆吾氏文武双全，如今看来，传言并不可信，你们说到底还是有勇无谋之辈。”洛尔轻轻地摇摇头，微笑着说道。 “异乡人，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会忍不住捏碎你的骨头！”那个陆吾氏士兵指着他，呲牙咧嘴地发出了咒骂的声音。 “所以在你看来，”洛尔淡定地说道，“这只是一场你们北西天外帮助南西天外的战争，本质上与你们无关，对吗？” “没错！”那个陆吾氏士兵铿锵有力地回答道。 “其他人也是这样的看法吗？”洛尔问着，抬眼扫视众人。 那些被他扫到的兽首族士兵虽然没有表明态度，但是他们脸上轻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似乎在他们看来，这场战争更像是支援作战，而不是联合抗击入侵。 “我希望大家能够明白一个概念，”顿了顿，洛尔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场战争，是东盛帝国为了征服西天外而发起的全面战争，是一场种族灭绝的战争。南西天外之所以沦陷得如此之快，是因为东盛帝国首先进攻的目标是南西天外。倘若东盛帝国首先从北西天外发动入侵，你们沦陷的速度不见得就比南西天外慢。” “你...”那个陆吾氏士兵不服气地开口，但很快就被洛尔给打断了。 “我希望你们都能明白，东盛帝国要的是整个西天外，而不是南西天外或者北西天外。所以你们不只是在帮助南西天外的同胞，你们也是在保卫整个西天外。” “不要可笑地认为，东盛帝国拿下南西天外以后就会停下攻伐的步伐，所以你们北西天外可保无忧。别忘了，前几天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攻城战，这足以证明了东盛帝国的野心。只有坚决地抵抗，才能让他们知难而退，进而停下步伐。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把他们赶出西天外。” “而今我们的一些人，却固执地认为西天外分南北，侥幸地以为，东盛帝国只要得到南西天外就会停下脚步，仿佛南西天外的沦陷与他们毫无关系一样。” “须知，南北西天外就像嘴唇和牙齿，所谓唇亡齿寒，当南西天外沦陷以后，你们北西天外采取观望的态势，那么当东盛帝国进攻北西天外的时候，谁会来帮助你们呢？” “就算没有援兵，仅凭我们也能赶走东人！”那个陆吾氏士兵咬牙切齿地说道。 “真的是这样吗，那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呢，为什么你们没有发起反击呢？为什么你们北西天外过来增援以后，依然没能彻底击退东盛帝国的军队呢？”洛尔毫无畏惧地反问道。 “这...”那个陆吾氏士兵脸色一变，一脸不爽地说道，“这是上头的意思，我们不清楚。” “那么如果现在就发起反击，你们是否有信心赶走东盛帝国呢？”洛尔紧追不舍。 “只要发起反击，我们当然...”陆吾氏士兵刚气势汹汹地开口，但很快语气就软了下来。 “对，现在！马上！发起反击！你们是否有信心赶走东盛帝国？”洛尔突然抬高语调，神情严肃地大声质问道。 似乎没能适应洛尔气质的突然转变，那个陆吾氏士兵本能地陷入了迟疑，看向洛尔的眼神竟多了几分畏惧。 “你们也不敢保证能完全赶走东盛帝国，对吧！？”洛尔继续大声质问道。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这次，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兽首族士兵纷纷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么既然如此，为什么那么要嘲笑南西天外的同胞丢掉了土地？难道是他们愿意丢掉的吗？难道不是因为东盛帝国过于强大，所以需要整个妖族联合对抗吗？” “你们嘲讽他们，你们能得到什么，你们希望他们说些什么？如今国难当头，本应该是全体妖族人一致对敌的局面，为什么你们非要分清南北，为什么你们非要强调同胞守土不力，难道不是应该安抚他们，然后一起对抗东盛帝国吗？” “你们嘲讽他们，东盛帝国就会放弃继续进攻北西天外吗？你们嘲讽他们，东盛帝国就会因此退兵吗？别开玩笑了，你们本就不如东盛帝国强大，如今大敌当前，却彼此内讧，你们是想让东盛帝国趁虚而入吗？” 洛尔一连串振聋发聩的质问令在场的兽首族士兵黯然失声，深深地埋着头，不敢和他对视，甚至还有人竟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与之相反的是，洛尔这一番言论引起了一众兽耳族士兵的感动。经历一连串失败的他们，第一次得到正面的评价，这让他们感觉自己的拼死奋斗得到了肯定，所以一个个都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发出了呜呜的呜咽声。 深吸一口气，洛尔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然后接着说道：“西天外是妖族人的西天外，不是东盛帝国的西天外。当西天外被入侵，所有妖族人都应该奋起反抗，而不是自以为是地分清南北。你们以为自己在隔岸观火，但却不知道，你们早就已经成为了下一个目标。” “这是多么的可笑，这是多么的愚蠢。所以我在此呼吁，所有的妖族人，请放下彼此的偏见。你们面临的是一场灭绝式的战争，只要失败，你们都会被彻底消灭，不分南北。” “所以，请南西天外的妖族士兵，不要因为溃退而心生愧意和畏惧，你们还有北方的同胞呢。我也希望北西天外的妖族士兵们，不要过度地嘲讽来自南方的同胞们，他们也有很多人，死在了反抗侵略的战争里。”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我恳请各位，放下彼此的偏见，放下彼此的恩怨，赶走侵略者，保卫西天外，不要再进行无谓地内斗了，这样很没有意义。”洛尔抚着自己的胸口，态度诚恳地说道。 啪啪啪啪！！！ 他的话音刚落没多久，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鼓掌的声音，循声望去，他看到紫苏正微笑着拍着掌。紧接着，人群里也传来了热烈的掌声。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舆论攻势 “谢谢，谢谢各位的支持，”面对众人越发热烈的掌声，洛尔也难免动容起来，有些感慨地说道，“大家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我希望在这个时间点，我们能团结一心，对抗外敌，而不是搞所谓的南北区分。” “没有什么南北区分，无论是南西天外还是北西天外，你们都是妖族人，你们应该共同反抗，而不是相互猜忌歧视。我们形成的力量或许无法马上击败入侵者，但却足以令他们感到胆寒。” 洛尔充满热血的发言让在场的士兵们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马上就开战，与东盛帝国决一死战，把他们彻底赶走为止。 很快，人群里传来了哭诉的声音，又传来了咒骂的声音。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让现场变得无比喧闹起来。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洛尔才找到机会，从激动的人群中脱身。走在回去的路上，他的嗓子都哑了，不停地咳嗽着。紫苏则在他身边，关心地拍拍他的后背。 “刚刚看到你被为难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肯定有办法解决，果然你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啊。”紫苏微笑着说道。 “动动嘴皮子的事罢了。”洛尔说着，声音依然还有些沙哑。 “你这嘴皮子磨得有些冒火了。”紫苏看着他疲惫的模样，打趣地说道。 “过奖了。”洛尔再次咳嗽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紫苏派去的手下跑了回来，端着一杯茶饮给她，于是紫苏就把茶饮递给洛尔让他润喉，然后歪着脑袋问道：“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洛尔不客气地将茶饮一饮而尽，然后擦了擦嘴回答道。 “说吧，你还想做什么，我会全力配合你的。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打消了我所有的疑虑，现在你说什么我都相信。”紫苏说道。 “你的信任总感觉怪怪的...”洛尔不好意思地挠头说道。 “那里怪了，是你爱胡思乱想吧，明明都已经拒绝了，却总是有意无意的暧昧。”紫苏簌簌地抖着耳朵，撅着嘴说道。 “抱，抱歉...”听到她的抱怨，洛尔一刻摆正脸色，紧张地致歉道。 “好了好了，赶紧说吧，我帮你着手准备。”紫苏摆摆手说道。 “嗯，”洛尔沉吟片刻，然后对她说道，“接下来，我需要将这样的舆论传播到整个凌源城，最后传播到整个西天外。” “有这个必要吗？”听到洛尔的意图，紫苏瞪大眼睛问道。 “很有必要，”洛尔点点头说道，“我们需要让团结对抗这一理念渗透到每一个妖族人的心目中，通过不间断的宣传，让所有的妖族人都明白，他们面临着生死存亡的抉择，只有对抗才有胜算。” “嗯...”虽然刚刚说了相信洛尔，但是紫苏还是难免陷入了沉思之中。 “其实，这也是为了建立国家认同，让妖族人摒弃现有的族群认同。”看到她犹豫的样子，洛尔接着说道。 “什么意思？”紫苏不解地问道。 洛尔看向不远处依然沸腾的人群，回头缓缓说道：“南北西天外之争，本质上就是妖族的族群认同所产生的矛盾冲突。北西天外的妖族人认为自己是在帮助南西天外的妖族人...” “难道不是这样吗？”紫苏不解地问道。 “并不是，”洛尔摇摇头，坚定地说道，“无论南北，都是在为了艾比西恩而战。所以根本就不是北方的妖族人帮助南方的妖族人抵抗东盛帝国的入侵，而是帮助艾比西恩抵抗东盛帝国的入侵，这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如果只是强调族群认同，那么南北西天外会长期处于分裂状态，因为每一个妖族人都只会为了自己的族群而战。我们需要引导这样的舆论，让他们由族群认同转变成国家认同，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意识到，自己是在保护艾比西恩，保护西天外，而不是在帮助南部的妖族人。” “那你打算怎么做？”紫苏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道， “贴海报，喊口号，宣传国家认同，将族群认同设为限制事项，限制提及族群认同，鼓励强调国家认同。通过这样方法，应该能改变妖族人的观念。”洛尔建议道。 “有用吗，这些观念？”紫苏皱着眉头，迟疑地问道。 “绝对有用，”洛尔肯定地回答道，“这些方法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只要长时间，高强度，不间断地宣传，民众迟早会认同这样的观念，只要国家认同出现，那么艾比西恩将形成初步的国家概念，不再是松散的部族联盟。” “好吧，”紫苏点点头说道，“我说过我相信你，所以我会根据你的要求安排的。” “谢谢。”洛尔感激地说道。 “谢什么谢，别忘了你是异乡人，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紫苏微笑着说道。 紫苏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她就在洛尔的帮助下拟定好了海报内容，开始在城内张贴。 同时他们召集几十个机灵的妖族士兵，向他们传授口号，让他们到街头巷尾传播。主要内容就是妖族人团结一心，对抗东盛帝国的入侵。 妖族人还是第一次接触到海报这种概念，所以都显得很新奇。考虑到妖族人的识字率不高，所以洛尔用画像的方式来表达内容。 他在一些妖族人和一些矮人学者的帮助下，绘制了很多抽象夸张的海报画像，重点描述东盛军人的残暴，以及妖族人民的悲惨，同时也强调了妖族士兵的顽强抵抗。 这种极富视觉冲击力的海报一经张贴，立刻引起了全城轰动，妖族人纷纷上街围观张贴在城内的海报。更有甚者，还会将海报偷偷撕下来，带回家里面观赏。 虽然洛尔他们不停地加班绘制，但还是赶不上海报被偷走的速度，很多时候，甚至他们前脚刚粘贴，后脚就被人给扒走了。 不过洛尔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他要的就是热度，妖族人愿意偷走这些海报，这就说明这些海报很受他们欢迎，所以他并没有呼吁制止这样的行为。 但是洛尔没意见不代表别人没意见，妖族人偷走海报的行为引起了铃兰的强烈不满，她要求洛尔他们只能在特定区域张贴海报，同时派兵看守，这才遏制了盗窃海报的风潮。 她之所以如此不满，是因为凌源城内多是青丘氏，她身为青丘氏首领，自觉丢不起这个人。 在洛尔的宣传攻势下，凌源城大街小巷贴满了画面精致的海报，宣传口号不间断地宣传着，学堂的教师授课时也会首先教授宣传内容。 强大的舆论攻势，让妖族人原本强势的族群认同开始产生动摇，妖族人开始愿意相信，他们都是艾比西恩的一员，理应为了艾比西恩而战，而不是为了各自的族群而战。 团结的妖族联盟，开始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城内的军民纠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妖族民众们开始接受甚至认同军人的存在，认为他们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而不是来自北方粗鲁无礼的野蛮人。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妖族人希望加入军队，对抗侵略者，这是各大首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要知道在以往，妖族人一直都消极对待入伍，哪怕是城外大军压境，铃兰也只能强制要求适龄青壮年入伍。而今，这些人的观念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 商人伯言 另一边，程子昂一行人在丛林里一直待到了中午。在这期间，随着芙拉洁儿的治疗，那个将军勉强算是抢救了回来，但是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看，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他被程子昂一行人五花大绑，眼睛也蒙着，根本动弹不得。不过看他现在这副模样，程子昂估计就算给他松绑，他也跑不到哪里去。 有芙拉洁儿的不间断巡逻，一行人所在的区域还算挺安全的。虽然他们距离五风城不过几公里，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统帅的意思。明明城中丢了个将军，但程子昂却看不到城内军队出城活动的迹象，想来是真的把这个家伙给抛弃了吧。 一直到晌午，出去寻找翻译的枫这才姗姗来迟，她带来了一个畏畏缩缩的九州男人，锋利的刀刃正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这是个稍显富态的中年男人，一直低着头。他的身材不算高大，看上去很圆润。穿着粗劣的麻布衣服，上面可以看到明显的补丁，不过看他这副模样，程子昂怎么也不觉得他像个农民。 “跪下！”枫架着他来到程子昂面前，然后冷冷地命令道。 男人倒也一点都不犹豫，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冲着程子昂不停地叩头，用妖族语大声地求饶：“上君，上君，请放过小人吧！” “上君？”程子昂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不免愣了一下。 “诶，呃，哦，太府，太府饶命。”男人敏锐地觉察到了程子昂的语气，马上就换了个称呼。 “行了行了，”程子昂摆手说道，“我们请你来是有事拜托你的，呃，虽然这个手法有些粗鲁，但是我相信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不不，只要府君开口，要在下做什么都可以。”男人低着头，大声说道。 “小点声，你想把五风城的军队都引过来吗。”程子昂说道。 “抱歉抱歉，在下没有这个意思。”男人急忙辩解道。 “首先说明，我们不是妖族人，也不是你的敌人，所以对你没什么兴趣，这次找你来呢，确实是想拜托你一些事。”程子昂耐着性子，认真地说道。 “府君尽管开口，在下定当竭力完成。”男人说话的时候，头依然深深埋在地上。 “首先，我们需要确定你的身份，你是干什么的？”程子昂开始对他进行审讯。 “回府君的话，在下是一介商人，是随军来西天外做生意的。”男人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随军商人？”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注意到他的疑惑，白月主动解释道：“大军出征，商人随军做生意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这些人一般在军营里做买卖，称为军市。” “古代军人还会花钱买东西的吗，我以为想要直接抢就完事了。”程子昂挠挠头说道。 “这是军队，最差也要讲秩序，要不组织度早掉光了，你以为是土匪啊？”白月翻了翻白眼。 “嗯，了解了，”程子昂点点头，然后看向那个男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在下名叫伯言。”男人回答道。 “伯言？”程子昂再次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怎么了，府君？”那个叫伯言的男人紧张地问道。 “为什么你的姓名是两个音？”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府君误会了，”伯言谨慎地回答道，“在下只有名，没有姓，在下的名就叫做伯言，只有那些世家大族才有姓。” “世家大族才有姓...理解了，”程子昂点点头，同时看向白月说道，“看样子那个叫玄的家伙，玄应该只是他的名，至于他姓什么，他好像还没有透露。” “啊，我还以为他的名字就叫玄。”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一个字的名字怎么和其他人区分开来，”白月耸了耸肩说道，“东盛帝国好歹是东大陆第一帝国，人口如此众多，他们的国民不可能只有那么简单的姓名。” “好吧，伯言是吧，你...会说九州语？”程子昂接着审问道。 “这是在下的母语，在下怎敢忘却。”伯言回答道。 “好得很，好得很。”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比划着，示意众人戴上兜帽和面罩。 接着，他也戴上了兜帽和面罩，然后对伯言说道：“抬起头来吧，我们需要你帮我们一个小忙。” “不敢，不敢，我清楚你们的规矩，看到你们的脸我就活不成了。”伯言说什么也不敢抬头。 “我们不是土匪，况且你也看不到我们的脸。”程子昂有些想笑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伯言迟疑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直起腰来，小心翼翼地窥视着众人，看到他们全都蒙着面这才松了口气。 “你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吧？”程子昂指着奄奄一息的将军问道。 “这是...”一看到躺在地上的将军，伯言顿时瞪大了双眼，身体不住颤抖起来。 “冷静点，我们又不是要让你跟他一样，”程子昂说道，“我们想跟他聊聊，但是呢，我们对九州语不熟悉，所以想找个翻译，你明白了吧。” “明白，明白！”伯言咽了一口唾沫，用力地点了点头。 “呵呵，”看到他的样子，程子昂走过来搂住他的肩膀，然后笑呵呵地说道，“我先说明啊，我们是听得懂一些九州语的，所以，麻烦你好好翻译，要是让我们知道你乱来的话，你就只能跟他一样了哦。” “不敢，绝对不敢，在下定当全力以赴，不敢有所欺瞒。”伯言身体一颤，忙不迭地回答道。 “好得很，去跟他聊聊吧。”程子昂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过去查看那个将军的情况。 伯言再次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将军身边，然后缓缓蹲下来。他先是打量了将军一番，然后看向程子昂谨慎地问道：“府君，这是将军吗？”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 “哦。”伯言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听到这个结果以后，他低下头，开始用九州语轻声呼唤着奄奄一息的将军。 那个将军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伯言呼唤了好久才将他唤醒。被惊醒的将军觉察到身体的束缚，立刻拼命挣扎起来。 不过他折腾没多久，就因为内伤而停止了挣扎，发出了哀嚎的声音。 看到将军的举动，伯言尝试着按住他，用九州语安抚着他。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语言，那个将军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大声说着什么，伯言则好声安抚着。 “他在说什么？”程子昂上前一步问道。 “他在骂人...”伯言抬起头来，一脸尴尬地回答道。 “好吧，骂人话就不翻译了。”程子昂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竟很有默契地笑了起来。 将军继续咒骂着，声音越来越大，而伯言则一直在好声安抚着，但却显得很徒劳。 看到这个局面，程子昂耸了耸肩，于是对伯言说道：“伯言啊，我给你一百个数，你把他稳住。如果我们数到一百他还没有老实，那我们就用我们的方式让他老实，那会很痛苦的，麻烦你这样警告他。” “是，是，在下明白。”伯言环顾四周，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接着，他继续安抚这个将军。不知道是不是程子昂的威胁起到的效果，这回这个将军终于开始老实起来，不再大吼大叫了。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商贾逐利 “看样子他还是识时务，吃敬酒的嘛。”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问他叫什么名字！”胡道可上前一步，抢先问道。 听到胡道可的要求，伯言低下头，开始用九州语和将军对话，程子昂则眯着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其实他骗了伯言，他带来的所有人其实都不会九州语，之所以那么说，只是想让他老实一些罢了。 当然，听不懂不代表可以被随意欺瞒。虽然他们听不懂九州语，但是观面测谎这种简单的审讯小技巧他们还是会的，完全可以通过观察伯言的神态和行为，判断他是否撒谎。 那个将军似乎显得很暴躁，伯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粗暴地打断了，并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他，他不肯说...”伯言转过头来，怯怯地对程子昂说道。 “他在骂什么？”程子昂问道。 “他，他在...”伯言一副迟疑的态度。 “如实说，你现在是翻译，我们就算生气，也不是找你的麻烦。”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他说你们毁掉了他的一切，说你们是...”伯言说着，忽然闭上了嘴，一副忐忑的模样。 “说什么，别磨磨唧唧的。”程子昂微微皱眉说道。 “他说你们是碎星师！”深吸一口气，伯言似乎豁出去了，大声说道。 “碎星师是什么玩意？”没想到程子昂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几个人面面相觑，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诸位府君难道不是吗？”伯言惊讶于众人的茫然，瞪大眼睛问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算了算了，”程子昂有些烦躁地摆摆手，然后说道，“问问他，他在军中是做什么的？” “诶，好的。”伯言点点头，末了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嘴里念念有词。 接着，他继续低下头，耐心地询问着将军。但是这个将军似乎是个硬骨头，依然是骂骂咧咧的态度，根本没有正面回答。 看到他如此态度，伯言转过头看向程子昂，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程子昂笑了笑，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顺势扔给了胡道可，然后和他稍微比划了一下眼神，胡道可立刻领悟了他的意思。 只见他拿着匕首走上前来，然后弯腰将将军的手从束缚中解放出来，把他的手放在地上，掌心朝上。 接着，他突然举起匕首，对着将军的掌心深深地刺了下去。凯达尔金属制成的匕首很轻易穿透了那个将军的掌心，并深深地没入泥土沙石，将他的手牢牢钉在地上。 剧痛让将军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但是胡道可却显得很淡然。只见他一脸平静地站起来，甚至还伸出脚踩了踩匕首，让其钉得更加牢固。 “让他闭嘴，然后告诉他，他还有三次机会！”程子昂对伯言说道。 伯言呆呆地看着程子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子昂总觉得他的眼神里少了应有的畏惧，反而显得异常兴奋。 接着，他开始按照程子昂的要求，捂住将军的嘴，然后大声地对他说这话。 但是这个将军显然根本听不进去，依然在大喊大叫，并且不停地挣扎着。看到他这副模样，伯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过头来对程子昂说道：“府君，他什么都不会说的，杀掉他吧。” “杀掉...”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显得很惊讶，怔怔地看着他。 此时的伯言面无表情，眼神中可以看到几分冷酷和期待的神色。这种反客为主的态度让程子昂显得有些猝不及防，于是他转过去，用塔斯塔语问道：“枫，这家伙你从哪弄来的？” “城郊。”枫回答道。 “就他一个？”程子昂接着问道。 “是的！”枫点了点头。 “总感觉他的态度和那个叫作玄的统帅很像，他们是一路人吗？”白月皱着眉头，用汉语问道。 听到她们的发言，程子昂心有所思，于是回过头来盯着伯言问道：“你...不喜欢将军？” “是的...”迟疑片刻后，伯言微微点头回答道。 “为什么？”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我们是商人。”伯言回答道。 “商人和将军难道是对立关系吗？”程子昂陷入了困惑之中。 不过伯言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下头，继续用九州语说着什么。听到他的话，那个将军显得更加愤怒了，厉声咒骂着他，唾沫直飞。 伯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突然，他猛地从将军的掌心拔出那把匕首，然后对着他的脑袋深深地刺下。 他的突然举动令在场众人惊呼不已，还好程子昂反应极快，在他即将刺中将军之前，程子昂伸出的刀背已经架在他的腕部，把匕首顺势引导到泥土里。 “喂，这个人是我们的俘虏，你说杀就杀，未免太不给我们面子了吧？”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抱，抱歉，实在抱歉，府君。”被架开以后，伯言赶紧跪下俯首，颤声致歉道。 “到底哪一个才是你的真实性格。”看到他前后的反差，就连程子昂也忍不住犯愁起来。 “说说你为什么不喜欢将军？”白月上前一步，来到程子昂身边，居高临下地问道。 “一些私人恩怨...”伯言回答道。 “你和他根本就不认识吧？”白月一下就戳穿了他的心思。 “商，商人和武将...不是朋友，但是我们不敢与他们为敌...”迟疑片刻，伯言才开口说道。 “我怎么感觉东盛帝国的将军就跟过街老鼠一样，谁过来都要踩一脚...”胡道可忍不住开口说道。 “会导致这种情况，要么是东盛帝国的武将过于强势，要么是过于弱势。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第一种的可能性要高一些。”白月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这些武将在东盛帝国境内欺压商贾，不服统帅管教，所以等到他们落难以后，这些人都想来踩他们一脚？”程子昂沉吟道。 “看样子是物极必反啊。”胡道可啧啧说道。 “怎么处理这个将军？”白月看向程子昂问道。 “嗯，懒得审了，他要是不死，就把他带回凌源城去，说不定洛尔能用得上他。”程子昂说道。 “至于你...”看着伯言，他迟疑片刻，然后摆手说道，“你走吧，按照约定，我们不为难你，但是我们也希望你能闭上嘴，不然我们就帮你缝上。” “是是是，在下明白，这无需府君叮嘱，在下定当缄口不言。”伯言激动地说道。 说罢，他抬起头来看着程子昂，末了冷不丁问了一句：“各位府君...是妖族人吗？” “不是，我们不是早就说过不是了吗。”程子昂回答道。 “哦。”伯言点了点头。 “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到底想说什么？”注意到他的语气，程子昂好奇地问答。 “哦，如果诸位府君与妖族人有联络，在下恳求各位帮忙牵线搭桥，在下想同他们做些生意，只要有钱，他们想要什么，在下都能尽量满足。”伯言说道。 “你这可是资敌啊。”程子昂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忍不住说道。 “府君言重了，商贾无界，唯利当头。只要能赚到钱，跟谁做生意都一样。”伯言的语气显得有些淡定。 “你不怕东盛帝国的军队找你们麻烦吗？”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不不，这是被允许的，只是...”伯言说道，“妖族人似乎对我们成见很深，所以很难与他们取得联系...如果诸位能帮忙，在下定当感激不尽。”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府君之别 “你们九州人可真奇怪，明明和妖族人敌对，却总想着坑自己人...”程子昂费解地说着，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闭上了嘴。 出生在现代社会的他似乎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古代封建王朝，基本上没有民族国家的概念。 对于他们而言，改朝换代也只是上层更易，对于底层的民众而言，他们的日子依然没有太大的改变。 所以对于他们而言，改朝换代并不代表换了个天地，只是换了个主人罢了。 洛尔在凌源城不断进行宣传，就是希望在艾比西恩这个松散的部族联盟里建立起民族认同，最终将艾比西恩升级成民族国家。 也正是因为没有民族国家的概念，所以东盛帝国的敌人，不见得就是九州民的敌人。所以东盛军队把妖族人当成敌人，但民众却想着和他们做生意。 理解了这一层，程子昂也就释怀了。伯言是典型的商人思维，想两头拿好处，所以才想着要联系妖族人。 这不禁让程子昂想到了一部电影里面的台词，商人在战争中，最需要禁止的，不是向交战双方贩卖武器，而是贩卖武器的时候不要被抓到。 对于商人而言，只要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他们就会变得异常活跃。只要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他们就敢铤而走险。想到这里，程子昂也就理解了伯言的所作所为。 “如果有需求，怎么个联系法？”程子昂问道。 “如果诸位有需求，或者妖族人有需求，在下愿意陪诸君亲自前往凌源城，只求诸君能保在下安全即可。”伯言态度诚恳地说道。 “嗯，这件事需要我们回去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需求。你们或许可以带些货来城外，我们可以出城接应你，大家好好聊聊。”程子昂说道。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伯言兴奋地直搓手。 “你难道不怕死吗？”看到他兴奋的模样，程子昂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府君这话说的，在下相信妖族人都是明事理的人，而且应该需要在下。在下这次来到西天外，其实就是想来和妖族人做生意的。”伯言回答道。 “和妖族人做生意，我一直以为你们九州人想要西天外什么东西，直接抢就完事了，没想到你们还会做生意呢。”程子昂讽刺地说道。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在下之前说过，商人和军人不是朋友，他们出征作战只是为了世家大族的利益，我们和这些世家关系也不太好。”伯言回答道。 “话说你一直叫我们府君，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程子昂忍不住岔开了话题。 “哦，这是我们九州的一种称呼...”伯言解释道。 他一番解释以后，程子昂一行人这才明白这些称呼的含义。简而言之，府君是对身份比较模糊的人的一种尊称，有点类似于大人。 在东盛帝国，人的身份一般只有两种，要么做官，要么没做官。 正所谓武士农工商，武是指修炼者，士是指朝廷官员，主要指文官，这两种身份就是官家身份。后面的农工商就属于庶民，也就是非官家。 东盛朝廷规定，对于官家一般称“府”，按照年龄和等级区分，可以大致分为三个等级，分别是少府、长府和太府。 这其中，年轻的官员或者修炼者，一般称为少府，年长一些，或者更高一级的官员，则称为长府。而太府这个称呼，一般是用来称呼朝廷重员，以及那些名望很高的官员。 而非官家的称呼，一般称“君”。根据年龄和社会等级区分，也可以大致分为三个等级，分别是少君、长君和上君。 因为不是官员，所以社会等级显得没那么重要，这三种称呼更多是按照年龄来划分，不过还是有一部分身份等级的因素。 就比如程子昂二十多岁的年纪，且不是官家，所以最适合他的后缀应该是少君，但是伯言因为畏惧所以管他叫上君，也并不僭越。 而府君就是介于二者的一种统称，因为伯言并不知道程子昂一行人是不是官家的人。如果是的话，应该称府，如果不是的话，就应该称君。 这两种称呼，上下不僭越，但是不能混为一谈，比如官家不能称君，非官家不能称府，不然后果非常严重。 所以，当九州民无法确定一个人的身份的时候，最好的称呼就是府君，既是府，又是君，这样的称呼才不会僭越。 “有意思，看样子东盛帝国的规矩还挺多的嘛。”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有心，就带人去凌源城吧，我们可以保证你在凌源城的安全，至于有没有收获，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程子昂说道。 “谢谢，谢谢诸位府君。”伯言激动地说道。 “你认识一个叫作玄的人吗？”突然，白月上前一步，冷不丁地问道。 “玄...”听到这个词，伯言先是震惊了一番，但马上就恢复了表情，眨着眼说道，“不，不认识，这是谁啊？” “不认识就算了。”白月摇摇头，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心中却早已了然。 “走吧，记住你自己说的话，既然你们和军队不对付，知道回城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程子昂淡淡地威胁道。 “知道，知道，在下无论如何也不会断了自己的财路，这一点请诸君放心。”伯言忙不迭地点头说道。 “至于，这位将军...”说着，他迟疑地低头看向地上那个将军。 “放心吧，我们会把他带走，你不会有机会见到他了。”程子昂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那么我就放心了，”伯言松了口气，然后作揖道别，“那么，诸君保重，在下先行告辞了，祝各位武运昌隆。” “走吧走吧，你还挺会说话的嘛。”听到他的话，胡道可似乎显得很受用，摆摆手轻松地说道。 目送伯言离去，白月走到程子昂身边，一边盯着他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他认识那个叫玄的统帅！” “我也看出来了，”程子昂点点头，然后说道，“但就是不知道那个统帅认不认识他。” “肯定认识。”白月态度肯定地说道。 “何以见得？”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他说商人与军队有矛盾，甚至还敢动手杀将军，这说明他们和军队的矛盾主要集中在将军身上。他连将军都敢杀，却不敢透露那个统帅的身份，这不是奇怪吗？”白月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商人和统帅穿的是一条裤子，合伙迫害将军？”程子昂沉吟问道。 “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白月说道，“之前那个统帅也说了，这次西征，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清除将军，而不是清理妖族。” “这将军可真倒霉啊，谁都想迫害他们。”胡道可忍不住摊开手来说道。 “异端永远以异教更可恶。”程子昂摇摇头，笑着说道。 “这个家伙要怎么处理？”胡道可踢了踢脚下的将军。 “带回去好好审！”程子昂说道。 “这要是半路死了呢？”胡道可问道。 “死了也有死了的用法，你放心，总能做到物尽其用。”程子昂说着，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小心火烛 出于对芙拉洁儿的放心，所以放走伯言以后，一行人并没有挪窝，而是待在原地等来了接应的运输机，然后把抓来的将军一块带上飞机，飞回了凌源城。 才走几天，他们就感觉凌源城的人好像都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城内张贴着巨大的海报，随处都可以听到兴奋的妖族人呼喊的口号。 拦住一个妖族人问了一下原因以后，程子昂一行人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纷纷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他们把抓来的将军扔给了妖族的军人，让他们严加审讯，以期能从这个将军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 听闻程子昂一行人平安返回，洛尔显得很兴奋，特别是在听取了他们获得的情报以后，洛尔就更加激动了。 “很好，看样子我们的敌人已经分化了，这样我们只需要逐个击破，就能将东盛军队彻底赶出西天外了。”洛尔满意地直点头。 “这城里面真热闹，你们都在折腾什么呢？”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正在宣扬民族情绪呢，我们准备通过不断地宣传，将艾比西恩事实上变成一个民族国家。”洛尔解释道。 “真有你的，不愧是政委...”程子昂摇头感叹道。 “我总能做些什么，要不然就显得自己太无能了。”洛尔挠挠头说道。 “你什么都不做，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贡献。”程子昂说道。 “我又不是吉祥物...”洛尔说道。 “不，你就是吉祥物，先遣队的吉祥物。”程子昂说道。 “说起来...”白月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有一个叫伯言的商人想妖族人做生意，希望我们能牵线搭桥，他过段时间就会过来。” “伯言是什么人？”洛尔沉吟问道。 “一个九州商人。”白月回答道。 “九州商人...”洛尔微微皱眉，“怎么会跑来西天外和妖族人做生意？” “他说商人和军队关系对立，军队的侵略行为不能代表整个九州人们的态度。”程子昂说道。 “具体来说，应该是商人和武将对立。”白月补充道。 “嗯...”洛尔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 “要接触吗？”程子昂问道。 “我去问问那些首领，看看能不能接触一下，只要愿意做朋友，哪怕只是来做生意的，我们都应该尽量接触一下，毕竟这种生死存亡之际，朋友自然是越多越好。”洛尔沉吟道。 “就怕没那么容易，”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你好不容易把妖族的民族情绪挑动起来，回过头又说要与九州商人做生意，这样的反差民众可不见得会认同。” “这并不矛盾，只要解释清楚就行了，”洛尔说道，“我们反对的是东盛帝国军队的入侵，并不是反对所有的九州民。相反，我们应该欢迎那些愿意支持我们的九州民，孤立东盛军队。民族情绪确实是一剂良方，但是如果发展成极端民族情绪，那就弊大于利了，所以我一直都在极力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 “你这是在玩火啊...”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但这是我唯一擅长的，不是吗。”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好吧，随便你了，只要你不亲身赴险，你想干啥我都不管你。”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离开程子昂一行人，洛尔急忙来到凌源城的监狱，想看看那个被他们俘虏的将军。刚走到监狱，他就迎面遇上了走出来的紫苏，于是好奇地问道：“那家伙怎么样了？” “死了。”紫苏摊开手说道。 “死了？”洛尔感觉大失所望。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又不是我们弄死他的，”紫苏一脸无辜地说道，“他被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奄奄一息了，我们才折腾没多久他就咽气了。你们的武器可真是厉害，直接就把他们的内丹给炸得粉碎。” “那问到什么情况了吗？”洛尔问道。 “嗯，稍微了解了一下，”紫苏说道，“他是一个神行太保，也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霸道檐行修炼者，总体而言，在东盛军队身份不算太高，就是个跑腿的。” “这样啊...”洛尔点点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在想什么呢？”看到洛尔若有所思的模样，紫苏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我在想，能否将他用来宣传，激励妖族人不再畏惧东盛将军。”洛尔如实回答道。 “要怎么做？”紫苏好奇地问道。 洛尔没有明说，而是凑到她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听到他的话，紫苏瞪大了双眼，惊讶地问道：“这样可以吗，他现在只是一个死人而已。” “绝对可以，只要加以宣传，应该足以打消妖族人淤积已久的愁怨。”洛尔肯定地说道。 洛尔的建议很简单，就是趁这个将军还没死透，拉出去当众斩首，以此激励那些妖族人，告诉他们东盛将军并没有那么可怕，他们是可以被杀死的。 这么做主要是为了激励城内的平民百姓，和一些没上过战场的新兵，给他们的一个底气，让他们意识到将军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这些天洛尔一直都在致力于宣传民族意识，但是想要对抗东盛帝国，光有这些宣传还不够。 伟人曾经说过，要在战术上重视敌人，但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处决这名将军的用意就在于此，就是要用这次契机告诉所有的妖族人，东盛将军并不可怕，在他们心中建立起信心，让他们敢于与东盛帝国对抗。 深谙人心的洛尔在听说有将军被俘虏以后，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这个将军的死让他有些失望，但是还是可以拿来利用的。 法国大革命就是斩了路易十六的头才正式闹起来的，所以洛尔也希望能通过复制成功案例，激起妖族人们反抗东盛帝国的信心。 “你可真是人精啊，具备如此煽动的能力，不管到哪都是个危险人物。我应该庆幸我是你的朋友，而不是你的敌人。”紫苏看着洛尔，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大多数时候，我的工作都是很平和的。”洛尔一脸无辜地说道。 “但是你发起狠来很厉害，不是吗。”紫苏微笑着说道。 在洛尔和紫苏的协调下，那个死去的东盛将军被拖到了市场的高台上，当着所有妖族人的面被斩首。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台下沸腾的人群，紫苏还是被震惊到了。 随着将军的头颅滚下高台，妖族人的情绪达到了顶峰，所有观看了这场处决的妖族人都显得异常亢奋，市场的喧闹一度让他们耳语也无法听到对方的话语。 但是，虽然身处这样亢奋的氛围之中，洛尔却并没有因此被感染变得亢奋起来。相反，他皱着眉头观察着沸腾的人群，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很清楚，现在的妖族人情绪对东盛帝国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阈值，他必须要维持住这个阈值，既不能再往上升，也不能往下降。 往下降的话，那么这次活动的努力就白费了，那个将军也就白砍了。但是如果再往上升的话，后果也非常严重，极易变成极端民族情绪。 极端民族情绪的后果，地球的案例比比皆是，所以洛尔甚至都不用想象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他必须要控制住这些人，随时调动他们的情绪，保证在对抗东盛帝国的时候达到顶峰，在面对一些需要与九州人合作的事的时候适当下降。 正如程子昂说的那样，他确实在玩火，所以他变得异常小心，生怕玩火自焚。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积极备战 当然，有强大的意志力，却没有与之相提并论的武器装备自然是不行的。于是这个时候，朱颜玉以及这些残存下来的矮人科学家就发挥了巨大的用处。 他们帮助妖族人改进他们的武器装备，调整火药的配方，以期达到最理想效果。 可不要小看这些矮人科学家，之前说过，矮人是精灵族的亚种，寿命几乎和精灵无异，所以这些矮人科学家看似年轻，其实一个个都有超过百岁的年龄，最老的矮人已经有八百岁。 而高峰矮人接受地球军事科技的时间不到四十年，在四十年以前，矮人们的武器装备就是跟妖族人差不多，都是远视距早期的火枪火炮。 两次异界战争爆发以后，地球的先进科技相继传入异世界，尤其是军事科技，直接让高峰矮人的军事装备发生了质的飞跃，直接从远视距战争早期跃进到远视距战争晚期，并且即将进入超视距战争的规格。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矮人科学家们接触地球先进武器装备不到四十年，所以他们依然掌握着对远视距战争早期的武器装备改进经验，以及相关的战术战法经验。 如果时间倒退几百年，其实妖族的作战体系和高峰人惊人的相似，都是依靠空中机动力量进行兵力调配，并指挥军队作战。 但是和高峰人不同的是，妖族没能守住自己的空中力量，西天外的翻天兽尽数被九州帝国掠夺，导致他们的作战体系越发落后，直接从区域霸主级下降到部落水准。 所以妖族人对于高峰人提出的军事改进建议有着天然的契合度，虽然已经无法再建立有效的空中侦察运输优势，但是地面战高峰人也是毫不逊色的。 矮人们对于妖族的改进工作是全方面的，不仅仅只局限于一两种技术而已。 改进火药配方以后，火枪和火炮的射程得到极大增加，但问题也就随之而来，那就是妖族现在装备的火枪火炮普遍无法承受新式火药配方产生的膛压。 因此在完成火药配方的改进以后，矮人们又要着眼于武器装备强度的改进，改良火器的锻造工艺，使其具备更高的强度。 别看从火绳枪到燧发枪只是改进了击发，事实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改良了一处，剩下的几乎所有地方都要改。 除了热兵器以外，他们还需要完善妖族军队的兵种配置，首先就是需要建立一支冷兵器战争的王牌兵种，骑兵。 妖族不是没有骑兵，只是在接连的战败当中全都消耗殆尽了。攻下五风城以后，妖族军队就会正式进入南西天外。 而南西天外的地形多以丘陵平原为主，不像北方那么多高山，在这一区域作战，骑兵几乎是必备的兵种。 而且还有一点没有说明的是，其实如果单靠两条腿的话，东盛的将军是跑不过骑兵的。 之前说过，无论是王道还是霸道，都是着重于攻防的修炼。能够徒步追上骑兵的，也就只有被称之为檐行的霸道流派。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但凡想要达成一些作战效果，骑兵无论如何都不能少。 东盛帝国的西北边，同样有一个强大的游牧部族联盟伊帕，伊帕人也是人族，但是属于游牧民族，以骑兵闻名大陆，屡次犯境袭扰九州。如果东盛的将军可以轻松追上骑兵，那么伊帕也就不会成为东盛帝国的心头之患了。 然而现在的艾比西恩几乎很难凑齐一支可以用于作战的骑兵部队，侦察还勉强，想要作战就太难了。 这主要是因为妖族的产马地都在南西天外，不拿下南西天外，妖族根本找不到有效的马匹来源。 当然，这里说的马，其实也是翻译的问题。妖族人的坐骑是一种矮马，不过只是叫矮马而已，其实完全不像马。之所以会翻译成马，主要是因为它们也吃素。 整个艾比西恩，基本上只有兽耳族会有骑兵部队，北方的兽首族很少会有骑兵。 在之前的战斗中，洛尔曾经见到过陆吾氏首领白魄的坐骑，那是一匹食肉的凶兽。但是这只是首领才能骑的坐骑，普通的兽首族士兵更多以步兵为主。 要知道用食肉动物做坐骑，那成本可就高了去了，喂不起肉的时候总不能让士兵割自己的肉去喂吧。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别看白魄的坐骑如此威风，但那都只是个例罢了。其实无论地球还是异世界，成本都是最现实最绕不开的话题，所以异世界的坐骑也基本上以食草动物为主。 需要说明的是，东盛帝国的军队其实也是有骑兵的，只是在山区作战，他们的表现并不突出罢了，一旦拿下五风城，突入南部平原，那么他们将直面东盛骑兵的威胁。 虽然洛尔不停地宣传着，鼓励妖族人无惧东盛军队的威胁，但其实他也很清楚，艾比西恩和东盛军队的差距是实打实的，并不是用言语就可以掩盖的。 所以在做好宣传工作的同时，洛尔也在不停地建议妖族首领积极寻求外援，最理想的目标首先就是同为妖族的青鸟氏和诸怀氏。 这是居住在千峰云顶的两大妖族氏族，青鸟氏其实就是羊人族，而诸怀氏就是牛头族。 同为兽首族，这两个氏族同样拥有强悍的战斗力，尤其是借助千峰云顶的地理之险，即便是东盛帝国的将军也要畏惧他们三分。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所在的千峰云顶几乎不会被东盛帝国入侵，所以他们也就没太大的兴趣，去帮助同为同胞的西天外妖族。 但就算再不可能，洛尔也希望尝试一下，如果千峰云顶的妖族愿意帮助西天外，便可形成东北夹击之势，共进南西天外。 如果他们不愿意也不要紧，西天外的妖族人可以由此借道穿过千峰云顶，来到九州西北的伊帕境内，设法与伊帕取得联系，给西天外的东盛军队制造一些压力。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东盛帝国这次入侵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其实战线实在拉得实在是太长了，根本不能久持。 凌源城之战可以说是东盛帝国最后一战了，就算拿下了凌源城，东盛军队也得歇口气，准备原地固守。 然而他们并没有拿下凌源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宣告了东盛帝国的北进战略基本破产，现阶段他们需要做的，要么是原地固守，要么将已经拿下的地盘扔给世家大族的九千营，自己班师回朝。 但是正如洛尔说的那样，他最担心的并不是东盛帝国能否拿下凌源城后继续北进，他最担心的其实是东盛帝国在西天外站稳脚跟。 因为现阶段他们彼此的实力差距就已经很明显了，一旦让东盛帝国稳住阵脚发展几年，再想把他们赶出西天外可就难如登天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洛尔才会极力主张反击，趁东盛帝国立足未稳，又打了一场败仗的契机，向他们发起猛烈的进攻，瓦解他们之前得到的所有优势。 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的光明的。东盛帝国并非不可战胜，他们同样面临着内忧外患的局面，内部更是分裂严重，所以洛尔一直都对击败东盛帝国这个信念充满了信心。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分而攻之 但是不管理想如何丰满，他们都需要面对现实。现实就是，如今艾比西恩虽然占据凌源城，但是却依然处于守势，想要转入攻势，就必须要拿下五风城，赶走这里的东盛帝国军队。 但是说赶走谈何容易，五风城集结了东盛帝国北进的全部兵力，没有一场甚至数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妖族人是没办法拿下五风城的。 如今他们据守凌源城，但是凌源城周围都是山地，可用于耕作的土地少之又少，如果在此久据，其土地产出必然无法养活用于反攻的部队。 所以于情于理，他们都必须要发起反击，只有拿下五风城，他们才能站面前站稳脚跟，稳固对峙的局面。 此后的一个月里，妖族军队一直没有发起反击，而是在积极备战。他们也很清楚，他们没有多少时间更新武器装备，训练新式战法，必须要拿下五风城，一切才能从头开始。 在此期间，洛尔在各大首领的帮助下，组建了军事宣传委员会，带领妖族人不停地进行战争动员宣传，强调民族国家认同概念，力图将妖族联成一体，而不是分兽首族和兽耳族。 其实兽耳族内部基本上已经形成了民族认同，不再区分彼此，主要麻烦的是兽首族，这些久居深山的部族因为彼此缺乏沟通，所以依然以传统部族观念为主。当他们与兽耳族接触以后，这样的观念冲突更是尤为明显。 妖族之间没有明显的混合性状，两种不同的妖族结合，后代的特征要么像母亲，要么像父亲，不会出现像洛尔这样黑头发的精灵性状。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青丘氏和陆吾氏结合，其后代要么就是青丘氏，要么就是陆吾氏。像青丘氏的孩子，身上不会有陆吾氏的特征；相应的，像陆吾氏的孩子，身上也不会有青丘氏的特征。 不过这只是东陆妖族的特点，与之相反的是，月桂氏因为久居西陆，所以在显性性状似乎有向异族妥协的趋势。 最典型的就是白月，她是月桂氏的后代，按照东陆的特点，她应该一点父亲的性状都没有才对。 但事实恰好相反，白月身上既有月桂氏的兔牙长耳朵特征，也有非常明显的斯拉夫人特征。她的头发似乎就是因为月桂氏血统和斯拉夫血统的融合，才会呈现出如此颜色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东陆的妖族种类并不会因为融合而变得模糊，依然丁是丁卯是卯，不会出现四不像的特征。而这，也成为了妖族民族国家认同的一大阻碍。 需要说明的是，和精灵族一样，妖族人同样拥有强大的同化能力，妖族人如果与人族结合，其后代必然是妖族，绝对不会出现人族性状。 这也就是为什么，人族对妖族如此忌惮的原因。因为妖族是无法修炼的，一旦后代变成妖族，那么人族就基本上丧失了修炼的可能性，这对于东陆人族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总体而言，妖族其实是一个非常强势的种族，他们完全可以吸收他族的族人，扩大自身的规模。 只是遗憾的是，他们曾经或许可以这样做，但现在他们却处于劣势，来自遥远九州的东盛帝国视他们如洪水猛兽。 一个月以后，虽然大军还在积极筹划阶段，但是妖族首领在先遣队的建议下，准备发起战役前的特种作战计划，针对东盛军队分散各地的将军进行逐点清除，削弱东盛军队的实力。 不得不说，正是因为有了内鬼的配合，所以洛尔他们才敢提出如此大胆的计划。 按照那个叫玄的统帅的说法，他已经将将军分散开来，部署在五风城周边，配合妖族的逐点清除工作。 这些据点多半为村庄，村里面多是东盛帝国征发而来的征夫，在此务农劳作，为军队提供给养。 而这些分散的将军，一般配有一百人不等的小队。名义上是负责守卫这些据点，但其实洛尔他们很清楚，就是要送掉他们。 每个据点的将军人数在十人左右，算上他们指挥的士卒，人数不过一百多人，如此之少的兵力，只要投入精锐力量，就可以轻松拿下。 之前说过，东盛的将军并非天下无敌，彼此实力差距很明显，和兽首族交锋也是有胜有负。 所以按照洛尔的构想，特种作战部队基本上以兽首族为主力，配合兽耳族骑兵快速袭扰，一举吃下据点，然后利用高机动优势，在敌人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撤离。 一百多人的军队，十个左右的将军，只需要投入一百到两百人就基本上可以拿下。 打击这些据点，一方面是配合东盛统帅，削弱东盛军队的战斗力，另一方面也是要向妖族人证明，将军并不可怕，东盛帝国并非不可战胜。 如若不然，洛尔苦心经营的军事宣传委员会很有可能会面临严重的信任危机，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洛尔不得不投入自己的作战力量，让先遣队也加入到袭扰战斗之中。先遣队普遍装备源子武器，对付将军可谓轻松无比，有他们在，突袭小队拿下这些据点应该不成问题。 正当妖族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紫苏突然找到了洛尔，告诉他凌源城外来了一群不速之客，目测应该是九州的商人，不知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听到她的描述，洛尔忽然想到了之前程子昂的报告，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应该就是之前和程子昂商议好的那个九州商人带来的。 想到这，他马上把情况跟妖族首领们反应了一下，希望他们不要对这些人大打出手，而是尝试接触，看看能不能取得一些共识。 对于洛尔的建议，铃兰表示认同，因为现如今他们确实需要进行一些贸易往来，补充他们损失的物资。凌源城附近物资匮乏，单靠本地的物资实在难以为继。 很快的，妖族首领便达成了共识，由程子昂一行人陪同猫又氏首领前去与商人接触，洛尔就不出面了，留在后方操盘即可。 因为人就在城外，所以程子昂带的人也不多，就枫一个人陪同，而紫苏这边则是带上了一支卫队跟随。 之所以会派紫苏去，是因为她会说九州语，虽然洛尔明确表示那些商人应该听得懂妖族语，但是为了稳妥起见，他们还是决定让会多种语言的紫苏前往接触。 一行人来到城外，为了防止对方使诈，整个凌源城的军队都动员起来，白月在塔楼架起狙击步枪，随时为他们提供掩护。 走到城外，程子昂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伯言。他带了大概十几个人，其中有几个似乎和他一样都是商人，剩下的基本上都是随从。 看到程子昂的到来，伯言显得很兴奋，于是主动迎了上去，激动地说道：“府君，我们来了。” “我还以为你们都不来了呢，这都一个多月了。”程子昂笑了笑说道。 “哦，抱歉，我们这段时间还在筹办货物，所以耽搁了，还望府君勿要见怪。”伯言一副谨小慎微的态度。 “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猫又氏的首领紫苏，有什么事你就跟她说吧。”程子昂自然不会喧宾夺主，一番寒暄后开始介绍起紫苏来。 “啊，这位就是紫苏太府吗，在下伯言，劳烦太府大驾，实在惭愧。”伯言一听到紫苏的身份，顿时变得惶恐起来。 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商人的支持 “叫我紫苏首领就行了，我不习惯你们九州人的尊称。”紫苏淡然地用九州语说道。 “哦，是是是，紫苏首领。”听到紫苏会说一口流利的九州语，伯言显得很震惊。 “说吧，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紫苏接着问道。 “在下的来意，不知道府君是否向紫苏首领传达呢？”伯言说着，目光却看向了程子昂。 “呃，他们是来做生意的。”看到他求助的目光，程子昂对紫苏解释道。 “做生意...”紫苏说着，低下头沉思着。 “是的，战争进行到现在这个阶段，贵府应该急缺物资吧，在下可以为贵府提供各种诸位想要的物资，包括粮食、布匹甚至是兵器。只希望贵府能允许我们入城贸易。”伯言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们想入城那可不行，我们尚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如果你们是间谍，那我们岂不是被渗透了。”紫苏谨慎地说道。 有些出乎程子昂预料的是，紫苏似乎并不觉得在战争时期，与九州商人做生意有什么不对劲的，只是单纯地担心他们的身份。 “不不不，”伯言急忙解释道，“我们都是地道的商人，紫苏首领，您是猫又氏的首领，您应该很清楚，我们商人从来都不屑于与军队为伍，那些世家大族也排斥我们。我们渴望正常的贸易，不似他们一般只会强占。” 听到伯言的解释，程子昂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紫苏。只见她听完伯言的叙述后，竟会意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但即便如此，现阶段你们也不能入城，既然要做生意，自然是细水长流，着急不得。”紫苏说道。 “是是是，这是自然。”伯言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其实还有一层原因，紫苏没有说明。那就是随着洛尔的不断挑动，城内的反九州人情绪已经达到了极致，放这些商人进城，即便是紫苏也难保他们的安危，所以最妥善的办法还是先进行有限的接触。 “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我们这次前来，专程带来了三十车的粮食，以缓贵府之急。”伯言说着，展示了他们身后的车队。 看到这么多的粮食，即便是紫苏也不免震惊了好一会儿。要知道凌源城现如今最缺的就是粮食，有了这三十车的粮食，不说能一劳永逸地解决粮食问题，最起码也能缓解燃眉之急。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商人有能力把三十车的粮食运到凌源城，那就意味着他们还能运更多，可能是五十车、一百车、甚至三百车。只要有了这些粮食，艾比西恩就有足够的底气发动反攻。 但是震惊之余，紫苏也不免陷入了沉思之中，怀疑这些人的真实意图。毕竟她作为斥候的首领，多一分小心还是有必要的。 “你们不会在这些粮食里面掺了毒吧？”程子昂下意识问道。 “绝对不会，”听到他的质疑，一向卑微的伯言忽然变得强硬起来，皱着眉头认真说道，“我们是带着诚意而来的，请诸君勿要辜负我们的一片心意。” “你们的心意我领受了，但是无利不起早，你到底想做什么，想让我们买下这些粮食吗？”紫苏依然显得很谨慎。 “不不，不是让你们买下，而是送给你们，当作我们友谊的象征。”伯言摆手说道。 “送给我们，”听到这句话，紫苏再次陷入了惊讶之中，末了更加谨慎地问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们商人一致希望，妖族能在这场战争中取得胜利，赶走军队和那些世家大族。所以我们希望与诸位合作，协力达到目标。”伯言直言不讳地说道。 “为什么？”程子昂显得有些吃惊，要知道伯言他们也是九州人，居然会盼着妖族人把东盛帝国的势力全部赶走。 看到他一脸震惊的样子，伯言看向紫苏说道：“诸位应该知道，天军这次为什么会远征西天外吧？” “呃...”程子昂迟疑地看向紫苏，不过对方眯着眼睛，并没有主动搭腔。 没有她的搭腔，伯言似乎也并不在意，于是忿忿不平说道：“归其原因，是九州的某些世家大族希望能得到西天外的源矿，故而利用朝中影响力发动了这次远征。” “在战争爆发之前，西天外的源矿一直都是我们商人采购，然后卖到九州的。战争的爆发直接改变了这一切，世家大族们占据了这些矿产，将其视为自家的资产，甚至连口汤都不让我们喝。” “我们虽然有很多钱，却没有足够的力量抗衡这些世家大族，天军不断北进，妖族不断溃退，一度让我们以为西天外即将被天朝统治。然而，凌源城一战却改变了这一切，妖族军队击退了天军，令天军损失惨重，这使我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所以，我们迫切希望妖族军队发动反击，趁天军立足未稳，将他们全部赶走，恢复南西天外之前的秩序。”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啊。”听到伯言发自内心的阐述，程子昂忍不住嘀咕道。 不得不说，东盛帝国内部的矛盾真的很多。在军队里，将军作战很积极，而统帅却显得很消极。在军队外，世家大族赚得盆满钵满，而商人却感到自己的利益受到了侵犯，故而希望妖族赶走东盛帝国。 这也从侧面证实了洛尔的推论，即东盛帝国内部同样存在各种各样的矛盾，并非铁板一块，艾比西恩也不是在孤军奋战。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阶段凡是能帮得上艾比西恩的，都应该拉拢，而不是一味地排斥。 东盛帝国没有所谓的民族国家认同，商人更是如此，他们只看重利益，至于东盛帝国战败以后会蒙受多大的损失，他们完全不在乎。 事实上，因为九州魔晶矿藏稀少，所以大部分魔晶依赖于进口。商人从西天外收购一批魔晶矿，就算沿途扣掉各种赋税，他们依然能大赚一笔。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西天外九州的世家大族占领以后，商人们会如此愤怒的原因了，因为这直接损害了他们的切身利益。 然而在封建社会，商人是没有什么地位了，东盛帝国也亦是如此。正所谓武士农工商，世家大族基本上都属于武这个阶层，而商人则处于最低等，完全没有话语权。 这是封建时代，传统封建自给经济与商品经济之间不可调和的冲突。商人无法通过东盛帝国挽回自身的利益，自然只能寄希望于外部力量。 所以对于他们而言，妖族不仅不是敌人，反而是维护他们利益的重要力量，只要能恢复他们的利益，他们根本就不会在乎西天外是谁在统治。 从阶级分析的角度来看，将军属于武这个阶层，而统帅却属于士这个阶层，所以将军不满自己受统帅管理。 商人们属于商这个最低阶级，而世家大族同样属于武这个阶层，所以商人们甚至连与世家大族叫板的本事都没有。 归根到底，东盛帝国内部的矛盾，实际上就是封建时代的阶级矛盾，实在难以调和。 因为魔力的客观存在，所以武这个阶层天然具备统治力量，但不具备统治的能力。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东盛帝国才会进行改革，让文官帮助他们管理帝国。 第一千三百章 获得援助 但从这方面去分析，程子昂觉得伯言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因为确实正如他说的那样，只要妖族军队能够取得胜利，哪怕只是恢复到以前的秩序，商人们都会因此获利，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世家大族瓜分他们原有的利益。 “你们的礼物我们收下了，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还有什么要求想提的，都赶快吧。”紫苏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说道。 “这些礼物不是白送的，”伯言说道，“我需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妖族军队能否赶走天军，赶走世家大族们？” 面对他的质疑，紫苏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于是下意识看向了程子昂。程子昂挠挠头，末了轻轻点点头回答道：“我能保证！” “紫苏首领也是这样的态度吗？”伯言看向紫苏，神情严肃地问道。 “是的！”听到了程子昂的回答，紫苏也莫名感觉安心，于是点了点头回答道。 “那就好，”伯言点点头，神情渐渐缓和，然后接着说道，“如此，这场战争我们会不遗余力地支持诸位，诸位想要资金，我们可以贷给你们；诸位想要物资，我们可以低价卖给你们，直到战争完全胜利为止。作为报答，我们希望战争结束以后，我们能分到我们应得的利益。” “你想要什么利益？”紫苏问道。 “战争结束以后，我们希望能承包西天外的源矿开采权。当然，我们不会强要，我们会向艾比西恩支付税金，并雇用本地人，诸位觉得意下如何？”伯言回答道。 “只要矿藏的开采权吗，看上去有点眼熟啊...”程子昂嘟囔道。 “我不能保证你们一定能获得开采权，但是我们但凡想要承包出去，一定会优先考虑你们。”紫苏沉吟道。 “如此也尚可。”伯言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道。 伯言显然算准了艾比西恩目前面前的困境，没钱、没粮、没矿，所以就算他们想要做生意，也只能先赊账，等拿下五风城以后情况才可能好转起来。 “我们需要资金，物资，你们有办法弄到吗？”紫苏问道。 “需要哪些物资请明示在下，我们定当全力以赴。”伯言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会面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最终伯言等人把带来的物资全都卸了下来，然后带着车队离开了凌源城。 很快地，城内的守军立即蜂拥而出，将城外的物资悉数搬入城中。 洛尔则在极力调整宣传政策，让妖族人的仇恨点全都集中在东盛军队身上。因为这次会晤确实导致了一些不好的影响，一些妖族人认为他们的首领在与敌沟通，是在背叛艾比西恩。 洛尔废了好大劲才安抚住激动人群，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民族主义发展到极端所产生的压力。 无论如何，宣传都需要随着政策调整，艾比西恩不可能一个九州人都不信任，这是有失偏颇的。 东盛帝国内部同样一盘散沙，能成为朋友的，理应成为朋友，而不是变成固执地将其视为敌人。 妖族首领们都很认同洛尔的宣传，因为他的宣传确实发挥了实质性的作用。如果按照以前的套路，艾比西恩在经历凌源城一战以后，肯定再也无法发动有效的反击了。 然而洛尔等人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在他的奔走下，首领们看到，艾比西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团结成一个集体，而东盛帝国却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分裂成各种势力。 凌源城一战结束以后，所有的首领都认为东盛帝国不可战胜，然而这才过去一个多月，所有人的心态却都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艾比西恩从上到下，全都充满了战胜东盛帝国的信心，这几乎就是一种奇迹。 有了伯言这条商业线，妖族军队就可以保证基本的物资供应，很多他们想做却无力的改革，都因为伯言等人的出现而发生了转机。 紫苏向伯言等人提出了大量的物资采购计划，重点包括粮食和矿物。矿物主要是优质的铁矿，以及硝石硫磺等用于制作火药的矿物。 为此，妖族军队延迟了发动大规模反攻的时间，想等着军队武器彻底完善以后再发动进攻。 当然这只是大规模反攻被延迟，之前计划的特种作战计划依然按步进行，在大战爆发之前，他们需要消灭尽可能多的将军，削弱东盛军队的战斗力。 为了这次行动，洛尔也不得不投入他直属的作战力量。虽然大家都拥有丰富的冒险作战经验，但是临近出发的时候，洛尔还是不免感到担忧，于是将他们召集到一起，进行战前训话。 “你们听好了，每两人一组，加入到突袭小队当中。记住，你们不是主力，不要逞一时之勇，打不过就让妖族军队来扛，不要硬莽。相比他们，我们承受不起损失。”面对站成队列的众人们，洛尔神情严肃地说道。 “你们的主武器是源子枪，除了枫以外，不准任何人与将军近战。当然，枫也要克制，不准有斗狠的想法，你的身份很敏感，不能再让东盛帝国的人认出你来了，听到没有？”洛尔看着她问道。 “哦...”枫用力点了点头，面对一本正经的洛尔，她显得有些惶恐。 “给你们所有人一个小目标，每个人打死一个将军就算够本，想要扩大战果需要多加权衡考虑。”洛尔接着叮嘱道。 “我怎么感觉你句句针对我啊？”程子昂苦笑着问道。 “你心里有数就行。”洛尔没有和他嬉皮笑脸，而是依然保持着严肃的态度。 “我稍微分一下组，”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小可和月儿，你们是狙击组，就不分了。子昂和默默一组，枫的能力足够出色，可以单独一组。” “不是，她这呆呆的模样，感觉很容易被人骗啊。”程子昂戳了戳枫的小脑袋说道。 “人家可不呆，别忘了我们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洛尔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点点头说道，“但是枫确实不善于与他人交流，这队友沟通是个问题。这样吧，小芙拉去帮助她吧。” “诶，我什么不能陪着你呢？”听到洛尔的安排，芙拉洁儿直接现身，一脸委屈地问道。 “我在城里面很安全，不需要你保护，况且这段时间我也很忙，可能没空关照到你。”洛尔耐心地解释道。 “我不用你理我，只要能陪着你就可以了。”芙拉洁儿嘟着嘴说道。 “死丫头，注意你的言辞，别当着我们的面和洛尔勾勾搭搭的。”唐默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 “略略略，我就是要缠着洛尔，要你管，坏女人！”芙拉洁儿不服气地冲着她吐舌头。 “好了，”洛尔微微皱眉，严肃地说道，“这是命令，不是请求，大家必须执行，不是商量不商量的问题。” “哦...”看到洛尔生气了，芙拉洁儿立马就老实了，乖巧地回答道。 “这次行动不会有运输机配合，所以你们需要同妖族军队一起行动，诸位好自为之，我相信以你们的经验，应该可以应对突发的麻烦，我会在凌源城等待各位的好消息。”洛尔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说好说，只要你老老实实待在大后方，我们不用你操心。”程子昂说道。 “大家都是这种想法吗，都不希望我上前线的吗？”听到他的话，洛尔有些诧异地问了一句。 “是的！！”不想他的问题却引来了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好吧...”洛尔有些落寞地点了点头。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突击阵型 很快参与作战的部队全都集结完毕，并开始出发，向一百多公里外的五风城据点赶去。 参与突袭的部队人数在一百人左右，以兽首族为先锋，兽耳族为主力，配合先遣队的参与，对五风城各大据点发起突袭。 其实按道理来说，像这种有将军把守，且还有一百多号人的据点，妖族人想要拿下，至少人数得超过守军才行。 但现实情况却是妖族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的人，所以只能进行实力相等的进攻。不过庆幸的是，他们得到了先遣队的帮助，这使得他们具备了成功的可能性。 先遣队员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将军，只要解决了将军，那一百多军士根本不值一提。 事实上如果东盛帝国没有将军，那光靠他们的军士是很难战胜兽首族的，这些家伙一个个身强力壮，都是天生的斗士，和将军尚且能打得有来有回，遑论那些普通军士了。 作为反攻前的序幕，这次行动，妖族军队也带上了被改良过的火枪。 虽然目前凌源城急缺矿物，但是他们也在源源不断地从坠落的赫兰达姆号上取下金属残骸进行熔炼锻造，所以最起码打仗需要的金属还是能供应得上的。 可别小看了这些金属残骸，这是高峰人重工业的产物，比起地球的金属质量肯定要差一些，但无论如何都要比妖族人自己锻造的金属要好。 用这种金属残骸熔炼制成的火枪，其强度比妖族现役的火枪高出了一大截，可以承受更高的膛压，而且气密性也要好得多，这也是妖族敢于反攻的主要信心基础之一。 每一支参与突袭的小队大致会配备二十多人左右的火枪手，主要装备是经过改良后的燧发枪，是在火绳枪的基础上更换了击发装置，勉强凑数的武器。 当然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妖族军队装备了这么多火绳枪，改造现有的武器可要比重新锻造要容易得多，成本也要划算得多。 不然真的让妖族军队全面换装燧发枪，以凌源城的产能，估计一两年都没办法向东盛帝国发起反攻。 根据突袭部队的任务需求，先遣队给他们制定了一套战术配置。具体有点类似于鸳鸯阵。 一百多人的部队大致可以分为十多个小队，其中兽首族先锋作为对抗将军的主力，一般被单独分为一组。 余下的兽耳族士兵则每十人一组，其中刀盾兵五名，负责在前面组成楔形阵型，举盾保护后方的战友，并攻击可能接近的敌人。 在刀盾兵身后，是三名长矛兵，负责攻击中距离的敌人，可以算作是整个阵型的主力输出。 最后面是两名火枪兵，负责攻击远处的敌人，火枪的动能是要比弓弩高得多的，所以一般的护盾根本没法抵挡子弹的射击，更别提东陆军队根本就不会刻印防御符纹在盾牌上。 这样一套阵型完美覆盖了近中远三个距离的敌人，敌人如是主动进攻，就会被刀盾兵拦住，在被刀盾兵攻击的同时也会面临长矛兵的戳刺。 如果敌人选择对射，那他们就会遭到后方的火枪兵射击。十米到二十米这个距离上，火枪的精度不见得就比弓弩差，而且威力更大。 需要说明的是，因为资源匮乏，所以妖族军队的覆甲率其实并不高，大多士兵装备的基本上都是皮甲，甚至只有一套厚一些的衣服，只有一些高级的军官才会装备金属制盔甲，而且还可能是在战场上缴获来的敌军盔甲。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配合显得尤为重要，因为他们的敌人，东盛帝国的军队，覆甲率是很高的，基本上能保证普通军士每人一套甲。 在冷兵器的战争中，覆甲率非常关键，两支全员覆甲的军队从早打到晚，伤亡率可能只有百分之几，就是因为盔甲能挡下非常多的致命伤害。 至于先遣队，同样单独一组，配合兽首族先锋伺机攻击敌方的将军。而且因为妖族人没有内丹，所以只要他们打得准，基本上是不会误伤的。 因为和东盛统帅达成了一致，所以参与突袭的妖族军队直接就在五风城十公里左右的位置安营扎寨，作为袭击发起的前沿基地，而无需担心会遭到东盛军队的大军围剿。 对于玄而言，只要能解决掉更多的将军，他有一万种理由坚守不出，坐等各个据点相继沦陷，这也是妖族军队敢于发起突袭的主要原因。 而作为战争的主力，这些东盛将军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他们的统帅给卖掉了。 离开凌源城以后，军队用了大概五天左右的时间，抵达了五风城外围预设的位置开始扎营。 参与这次突击的妖族军队人数在一千多人左右，分成十支分队。当然，十支分队并不会全部出动，每次大概只会出动一半，也就是五支。 而五支队伍里面，先遣队能照顾到的只有三支，所以剩下的两支会共同袭击一个目标，保证人数上的优势。 入夜，先遣队一行人围着篝火讨论着即将发起的袭击，胡道可搓着手，兴致勃勃地说道：“明天就要开打了，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打这种仗，在冷兵器战争里面掏出枪来，会不会显得太无赖了。” “拉倒吧，”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说得好像你不用枪能打得过将军一样。” “你也是，明天你必须得用枪，不准拔你的刀，没听到没有！”唐默难得发挥起作为姐姐的身份，皱着眉头叮嘱道。 “哎呀，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干嘛那么较真，又不是打不过。”程子昂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 “你自己跟洛尔保证的，怎么，出来就想违反了？”唐默问道。 “洛尔那就是瞎担心，总觉得我们好像是刚断奶的孩子一样，好歹我们也打过这么多年的仗。发展问题，发展中解决，总是听他的话，那岂不成了教条主义了。”程子昂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么说你是执意要违反纪律了？”唐默问道。 “你的话有问题，”程子昂说道，“什么叫不准拔刀，那玩意人家冲我脸了，我也不能拔刀自卫吗，这不合理吧？” “你总能找到一堆理由狡辩。”唐默不满地说道。 “这不是狡辩，这只是在说明道理。而且话又说回来，好歹我还是先遣队的副队长了，怎么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呢。”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你知道你是副队长就行，别有事没事掉你的威望了，你看看洛尔多么踏实，再看看你。”唐默翻了翻白眼说道。 程子昂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闭上了嘴。接着，他看向一旁同样沉默的枫，有些担忧地问道：“枫，明天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枫眨巴眼睛，用力地摇了摇头。 “记住，明天尽量不要逞强，多用枪。你是在为先遣队打仗，不是在为妖族打仗，你必须要牢记洛尔的命令，明白了吗。”程子昂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枫点了点头。 “别人都有资格说这种话，唯独你没有。”一旁的唐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程子昂没有搭理她，而继续叮嘱道：“还有，你是九州人，所以一些妖族人可能会对你不怀好意，会受一些委屈。所以受到什么委屈不要憋着，一定要告诉我们，明白了吗！” “我知道。”枫再次用力点了点头。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凌晨突袭 “直接给她一个命令，谁敢欺负她，就把他给砍了，这样不就完事了。”胡道可不以为然地说道。 “胡闹，”唐默瞪了他一眼，训斥道，“我们好不容易在西天外站稳脚跟，你说得那么轻松，要是闹出事了，我们该何去何从？” “呃...”牛高马大的胡道可被娇小的唐默训斥一顿后，立马就委屈得蜷缩了起来，无言以对。 “寄人篱下，受点委屈也是很正常的，我们洛尔不照样在城里累死累活的跟条狗一样，但是呢，”顿了顿，程子昂接着说道，“有什么委屈不要一个人憋着，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好事应该分享，有什么委屈应该倾诉。” “一家人...”听到这句话，枫感觉内心莫名地温暖，这是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哼哼哼，说这种肉麻的话，肉麻！”芙拉洁儿不知何时突然现身，出现在燃烧的火苗之中，身形显得有些模糊。 “别这么说，你也是我们的家人啊。”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吁...”芙拉洁儿发出不置可否的声音，因为火光的映衬，所以大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也很吃这一套。 “小芙拉，明天保护好小枫叶啊，有谁欺负她的话，记得给我们打小报告。”胡道可凑上前来说道。 “你们拿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可不是那种喜欢打小报告的人，”芙拉洁儿气呼呼地说道，“还有不准叫我小芙拉！” 她娇小的模样配合她的语气，让大伙感到莫名地反差萌，于是一个个都乐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后，程子昂摆正脸色，认真地说道：“明天开始作战，前途生死未卜，诸位务必保重。我们是一个整体，谁也不能分离。” “只要不浪，我们都会很安全。”唐默淡淡地说道。 第二天凌晨，妖族各个分队开始集结并出发，争取在天完全放亮之前完成第一次突袭。 程子昂和唐默跟随一队妖族部队奔袭十公里，开始进攻第一个据点。 这是一个农场，周围是大面积刚刚开垦的农田。因为是早晨，所以田里面基本上看不到干活的人。 这一带地势相当平坦，村庄就坐落于农田中央，一条蜿蜒的小河穿过村庄，将其一分为二。 东盛军队据守村庄，在村庄搭建了临时的防御措施，此时哨兵正站在哨塔上巡视着周围。 但妖族军队根本没打算隐藏，接近农田以后，为首的妖族先锋直接吹响了号角，一百多人的队伍分成十多队，开始向村庄发起冲锋。 伴随着悠长的号角声，程子昂举枪瞄准远处的哨塔并扣动扳机，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枪声，哨塔因为源子反应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直接燃起了熊熊大火。 爆炸声和号角声惊动了村庄里的守军，这些军士纷纷起床迎敌，值夜哨的守军也开始登上临时的塔楼，用弓箭朝远处冲锋的妖族士兵射击。 因为人手不足，所以他们的射击显得很孱弱，根本无力阻止冲锋的妖族军队。而且也因为妖族士兵配合得当，导致弓箭手射出的箭大多数都被刀盾兵给拦了下来。 进入五十米距离后，跟随小队的火枪手举起燧发枪，开始朝塔楼射击。虽然精度感人，但是威力却不容小觑。木头搭建的塔楼根本无力抵挡火枪的直射，一名东盛军士直接被穿透的子弹击中，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进行一轮射击后，火枪手继续跟着小队前进，没有停下来装填弹药。他们需要等待小队停下后才能有机会装填弹药，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所以需要小队长的统一命令。 一般的火绳枪装填至少需要四十秒以上，这还算快的了。高峰人来了以后，给他们换装了燧发枪，并传授他们装弹的技巧。让妖族士兵可以在二十多秒左右装好弹药待发，熟练的火枪手甚至可以在十多秒内完成装填，这直接让火枪的作战效率提高了一倍以上。 也正是因为火枪装填麻烦，所以这个阵型作战主力还是刀盾兵和长矛兵，火枪手只是作为远程火力的补充，用于取代弓弩。 不过有先遣队的加入，所以妖族军队的突袭倒也不是太困难。只见程子昂和唐默端着源子步枪，直接对准远处的木质塔楼进行扫射。 源子反应产生的高压直接撕裂了木头，产生的高温也让其瞬间被点燃，一时间，村庄外围的防御工事燃起了熊熊大火。 外围瞬间被攻陷，很快村庄就炸开了锅，人们像蚂蚁一样到处逃窜，好不容易整理好装备的东盛军士也纷纷拿起武器准备抵抗突袭的妖族军队。 “直接朝村里面扫射，打到谁算他倒霉，打到将军就赚了。”程子昂端着枪，转过头对唐默建议道。 “别乱来，你看。”唐默眉头一皱，指着村庄说道。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程子昂可以看到，村庄里除了军士，还有很多的农民，这些人大多都是被征发而来的九州农夫，被要求留在这里耕作。 虽然他们是无辜的，但妖族军队可不管这些，率先突入村庄的兽首族先锋几乎见人就砍，军士没砍死几个，倒是杀死了很多无辜的农夫。 “什么情况，这帮家伙怎么见人就砍，难道不会区分的吗！”程子昂忍不住惊呼起来。 “这就是古代战争，我们没资格要求他们善待平民，只能保证我们不会滥杀无辜就行了。”唐默叹了口气说道。 “唉，”程子昂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手中的源子步枪说道，“尽量打准些吧。” 突入村庄的妖族小队很快就遭遇了敌人的反击，但情况正如程子昂他们预料的那样，这套体系确实可以有效减少伤亡。 前排的刀盾兵拦住敌人的攻击，同时后方的长矛兵也在不停地输出着。因为队伍停了下来，所以最后面两个火枪兵也终于有机会装填子弹，并射击远处的敌人。 面对这种阵型，慌乱的东盛军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几个回合下来，妖族士兵一个没死，连受伤都没有，反倒是东盛军队这边折损了好几个人。 当然，小兵之间的对抗只是整场战斗的一小部分，真正的重头戏则是妖族先锋与东盛将军之间的交手。 妖族先锋身披重甲，一路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地，普通军士根本就拦不住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将军出手。 等程子昂一行人跑到村庄的时候，妖族先锋已经在和东盛将军打了起来。妖族这边同样投入了十名先锋，和对面基本上属于一打一，局势相当焦灼。 驻守在这个村庄的将军以霸道为主，和妖族先锋打得有来有回，反倒是王道将军，因为失去了距离优势，被妖族先锋撵着打。 程子昂看准机会，等到一个将军和先锋脱离接触后，直接举枪射击。被击中的将军浑身一震，顿时失声惨叫起来，但很快就被妖族先锋一斧头劈在了脸上，瞬间失去了生息。 拔出斧头，那个妖族先锋转过头瞪了程子昂一眼，眼神中满是不甘，却无处释放。 “哼，还一脸不情愿，这是在打仗，又不是在打擂台赛，神经病。”程子昂啐了一口，用汉语骂道。 有了程子昂和唐默的介入，战斗瞬间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局势，不到十分钟，十名将军被悉数斩杀，头颅也被先锋们割下系在腰间，作为他们记功的战利品。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封建军队 不得不说，先遣队的介入对这场战斗起到的决定性作用，因为大多将军都是先被他们用枪打爆内丹，然后才被先锋斩首。 但尽管如此，这些妖族先锋却一直心生不满，认为先遣队的这种做法是卑鄙的偷袭手段。 这其实倒是可以理解的，三十多年前的第二次异界战争以后，面对缴获以及出售的地球军队的武器装备，西陆的异界人也曾有过激烈的讨论。 一些人认为骑士之间的较量应该是面对面的公平较量，这些地球武器装备根本就是卑鄙无耻的小人才会使用的武器。 然而另一些人则认为，地球的武器装备可要好用得多了，尤其是像AK这类武器，基本上五分钟训练就可以上手，反观骑士，需要长达几十年的训练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如今来到东陆，先遣队也遇到了三十多年西陆人的争执。但其实撇去所谓的偷袭或者正面的说法，先遣队的武器确实对战斗起到的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唐默和程子昂的介入，原本处于焦灼缠斗的妖族先锋们很快解决掉了眼前的敌人，然后投入到了针对一百多名东盛军士的战斗中。 妖族军队的十人阵型只能解决防御力的问题，因为东盛军队的覆甲率，他们的战斗异常艰难。一个十人小队往往需要费很大的劲才能彻底斩杀一名东盛军士。 而随军的火枪手也因为阵型的不断移动变化而频频被打扰，无法正常装填子弹，射速相较于火绳枪反而还下降了。 但是他们也看到了，在中近距离上，火枪的威力是毋庸置疑的，几乎没有那个东盛的军士可以挨住火枪的直射，就算是举盾，也会被轻易穿透。 如此一来，虽然火枪手的效率低下，但是杀伤致死率却很高。一些小队的队长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特意稳住阵型，让火枪手得以有机会装填弹药，基本上完全依赖火枪手的输出。 但转折在于妖族先锋的加入，这些勇猛的斗士惯用蛮力，特别喜欢势大力沉的钝器，在这种情况下，全员覆甲的东盛军队反而有些吃不消。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妖族先锋都要倾向于转头去攻击东盛军队，一些妖族先锋口头上对唐默和程子昂骂骂咧咧，自己却转过头去追杀手无寸铁的征夫们。 这种做法让二人既感到愤怒，又觉得无语。因为出生在文明社会的他们很难理解，为什么这些军人要去追杀手无寸铁的平民。 妖族先锋的突然加入其实并没有马上扭转战局，但当他们喊出那句九州语的时候，整个东盛军队的士气瞬间就降至冰点。 只见妖族先锋一边与东盛军队交手，一边用九州语大喊：“将军败也，将军败也！！” 在战场上，这句话对普通东盛军士的打击是非常巨大的，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些妖族先锋腰间悬挂的将军头颅的时候，瞬间认同了这样的说法，于是战线开始瓦解，军士们开始四下逃窜，无力再与妖族军队抗衡。 一直都听说古代军队的士气很重要，今天唐默和程子昂亲眼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开始认同这样的说法。 因为他们看到，原本东盛军队已经形成了一条战线，而且也挡住了妖族军队的楔子攻势，但就因为这么一句话，所有人都失去的抵抗的勇气，战线转眼间就分崩离析，再也无法组织有效地抵抗。 随着东盛军队战线的瓦解，妖族军队也开始取消结阵，分散追杀逃窜的东盛军士。这时候，这些军士身上的盔甲反而成为了他们的负担，被身着轻甲的妖族军队轻易追上，苦苦哀求之后被斩杀。 站在高地的唐默和程子昂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无心恋战的东盛军士奋不顾身地逃窜着，一些人为了减轻身上的负担，索性把盔甲卸下来逃窜。原本势均力敌的战斗，完全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果然，在古代战争里，伤亡最大的环节并不是两军激烈交手之时，而恰恰是一方溃退，一方追杀之时。这时候，败退一方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反倒是两军对垒之时，因为双方的覆甲率和阵型等缘故，伤亡率反而并不高。这其实就是所谓的群体效应，当所有人都抵抗的时候，没有人会因为伤亡而退缩，然而当所有人都溃逃的时候，也没有人敢再鼓起勇气反击。 但尽管如此，这场战斗还是进行了长达两个多小时，其实一个多小时里，妖族军队都在奋力追杀逃窜的东盛军队，以及那些无辜的征夫。 唐默和程子昂一直都认为，战争不应该将平民牵扯进来，但无奈的是，并不能改变妖族军队的传统，因为这支军队本质上还是封建军队。 封建军队什么德性，他们很清楚，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在老百姓眼里，封建军队和土匪没什么区别，下手反而更狠。 所以，他们只能祈祷那些无辜的征夫能逃离妖族军队的屠戮，至于那些躲藏起来的征夫，他们也只能是装着没看见，甚至会示意对方藏好。 “唉，兴亡百姓皆苦啊。”唐默望着四周被毁坏的农舍和田地，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别那么多愁善感，跟洛尔似的，这些征夫也是跟随东盛军队的征伐才来到西天外的，又不是本土居民。”程子昂耸了耸肩，安慰着说道。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被东盛帝国征发而来的，并不是他们情愿到西天外的，”唐默说着，忍不住感慨道，“也不知道洛尔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别把你家洛尔想得太神了，这是一支封建军队，封建军队什么尿性，难道历史书上没告诉你么。”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问题多。”唐默嘟囔着说道。 “其实算起来，倒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程子昂环顾四周，然后说道。 “什么办法？”唐默好奇地问道。 “劳动力！”程子昂指着周围被践踏的农田说道，“妖族需要从外部补充劳动力，否则仅以他们的人口，根本无法做到有效开发。” “艾比西恩但凡想要发展，劳动力都是绕不开的一环，他们必须要吸纳外部的劳动力，扩大自身生产，才能在东盛帝国下一次入侵前积攒足够的实力，否则只能是恶性循环。” “这倒是个好点子，就是现在没办法马上告诉洛儿。”唐默说着，不免陷入了纠结之中。 “安啦，我都能想得到的事，你以为你家洛尔能想不到？”程子昂摊开手，微笑着说道，“现在就算放过这些征夫，对艾比西恩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别忘了五风城依然掌握在东盛军队手中，我们这只是突袭作战，又不是占领。说句残忍不好听的话，确实没必要在意这些征夫死活。”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唐默点了点头，默然低下了头。 “还有就是...”程子昂说着，突然发难，转身制住一个拿着镰刀企图袭击他的征夫，很轻易将他架住，然后一个肘击将其击昏。 “这些人不见得就一定可怜，”程子昂说着，松开手让昏迷的征夫倒下，然后拍拍手说道，“我们什么都不做，也不至于会感到愧疚。”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万夫不当 说完，程子昂还很贴心地找来茅草将其掩盖起来，避免他被妖族军队发现。他虽然对待敌人冷酷铁血，但是毕竟是现代人，对滥杀无辜这种事还是很忌讳的。 因为是第一次作战，所以这些妖族军队显然打得有些太欢了，散出去的人跑了好远。没办法，妖族队长只能让大部队先回驻地，留下几个人接应后续返回的妖族士兵。 而另一边，战斗似乎就没那么顺利了。 视线来到枫这边，因为相信她的战斗力，所以洛尔让芙拉洁儿跟她一组，配合妖族军队发起攻击。 然而他们进攻的这个村庄其实是一座小堡垒，虽然主体为夯土结构，但无论如何都要比木质结构强得多，最起码火枪打在上面没太大的效果。 而且更要命的是，整个村庄只有两条路进去，且都有城门封锁，导致战斗一开始，妖族军队根本没办法马上杀进去，只能发起强攻。 妖族军队的攻击滞后给了东盛军队反应的时间，那些沉睡的军士们纷纷披甲上阵，征夫们因为有城墙的保护，也不至于慌乱，正有条不紊地帮助解决后勤运输问题。 城墙上站满弓弩手，不停地朝外面射击。而且不仅如此，城头还有两门缴获的妖族火炮，正不停地对着城外开火，虽然实心弹的威力不咋地，但是对妖族军队的士气还是构成了威胁。 在这种情况下，妖族军队的攻势陷入了停滞状态，十人阵型并不适合攻城。他们只能尽可能接近城墙，让火枪手与之对射。 其实村子的墙说是城墙，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围墙，厚度大致在二十到三十公分左右。士兵站立的地方是临时加建的木制城楼，火炮也是部署在角落的塔楼里。 但就是这样的防御建筑，却硬是阻止了妖族军队的攻势，归其原因，还是因为妖族军队为了方便突袭，所以没有携带用于攻城的火炮，导致只能从正门发起进攻。 “尴尬，居然没带炮。”百米外的后方，枫注视着前方的战斗，芙拉洁儿则无奈地感叹了一句。 “我要上去，我可以攻破城墙。”枫望着远方说道。 “别乱来，洛尔说了不要强出头。”察觉到不对劲，芙拉洁儿赶紧叫住了枫。 “那就是什么也不做了吗？”枫困惑地问道。 “那倒也不是，这据点攻不下来确实挺麻烦的，要是就这样走了，接下来东盛军队肯定会如法炮制，将据点想这样武装起来，到那时就更麻烦了。”芙拉洁儿陷入了沉思。 “你来保护我吧。”枫说着，有些激动地慢慢拔出长刀。 “诶...呃...算了算了，反正我现在是你专属的守护神，上吧，我掩护你。”芙拉洁儿纠结了好一会儿，好像豁出去似地说道。 “谢谢！”听到她的答复，枫眼中顿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只见她一手提刀，一手持枪，如离弦之箭一般朝村庄奔去。看到她如此惊人的速度，所有的妖族士兵全都瞪大了眼睛。 冲锋的同时，她举起源子手枪，朝城楼和火炮射击，虽然源子武器对于掩体的毁伤效果有限，但是一连串的爆炸还是让东盛军队的攻击陷入了停滞。 一些直接被击中的士兵被爆炸激起的气浪冲击，直接飞下了城楼，木质的建筑也因为爆炸产生高温而燃烧起来。 枫在极速奔跑的情况下不停地射击，她只求一个大概的精度，并不是打算用手枪来解决问题，只是用来掩护自己的重逢。 在她的强大火力下，城头的守军竟硬生生被她一个人给压制了起来，就连火炮也哑火好久了。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你的枪就烫得收不起来了！”时刻注意源子手枪状态的芙拉洁儿注意到枪膛的温度，赶紧大声劝道。 听到她的话，枫潇洒地将手枪回套。此时她距离城墙不过几十米，只见她直接奋力一击，一道裂地斩地面升起，然后朝城墙撕裂。 嘭！！！ 裂地斩重重地打在城墙上，不过纯粹的魔力攻击，所产生的动能不足以彻底摧毁城墙，只是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见此情况，枫并没有就此停下攻击，而是继续接近城墙。 她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清楚，用于战斗的魔法战技针对的主要还是人，而不是这种坚固的防御工事，所以她的攻击可以轻易将敌人砍碎，却无法撼动这种土石工事。 即将接近城墙，只见她扭动腰间的超机动装置，然后整个人瞬间跃起，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很轻松就越过了城墙，直接进入到了城堡里面。 这下就是放狼入羊群了，面对诧异得还没来记得反应的东盛军士，枫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快速挥舞长刀，一道道剑气迸发，将接触到的人全都撕裂。 毕竟是异界人，所以枫没有洛尔他们那套价值观。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枫的攻击根本不分军民，只要是眼前能动的，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攻击。 对于城墙没有太大效果魔法攻击，用来对付这些敌人可就再合适不过，没有附魔的盔甲根本扛不住她的攻击，东盛军士们很轻易就被她的剑气撕裂。 一个将军见状，立刻拎着长杆兵器朝她挥过来。但是近战枫也是不虚的，只见她随手一挡，锋利无比的凯达尔金属刃如同砍竹子一般，直接把将军兵器一刀斩断。 在他发愣之际，枫迅速从后腰拔出源子枪，对着他的腹部开了一枪。紧接着，将军刚发出一声惨叫，她的刀刃就划了过去，直接一刀将其首级斩落，鲜血四处飞溅。 “不要浪了，先把城门破坏了，这不是你的战斗。”芙拉洁儿一边帮她拦住远处射来的弩箭，一边急切地呼吁道。 听到她的话，枫再次举枪，对准木制的城门一顿点射。木材质毕竟无法抵挡源子反应，直接被炸裂引燃，城门很快就洞开了。 看到城门被炸开，城外的妖族军队立即抓紧机会发起了冲锋，东盛军队的阵线出现了开始出现裂痕。 枫继续在城堡里面缠斗着，因为魔力有限，所以她不可能把储存的所有魔力全都用来对付小兵，而是要专心对付那些将军。 所以她尽可能通过近身格斗来解决问题，芙拉洁儿则替她罩着盾，避免她被流矢击中。 原以为她不用魔法攻击，就只能束手就擒的东盛军士们兴致勃勃地向她发起攻击，然而他们似乎都忽略了枫的战斗力。 要知道枫不仅仅是魔法战技强大，近身格斗能力更是极佳，毕竟她师从剑圣，再配合她手中高科技的凯达尔金属长刀，基本上东盛军士的武器只要和她磕碰，就会直接被斩断，没有例外。 枫也非常热衷于与对方的兵器进行磕碰，因为她坚信自己的武器是不会被砍断的，甚至连卷刃都不会有。 东盛军队还是第一次遇到那么麻烦的敌人，枫犹如快刀斩乱麻一般挥舞着长刀，所及之处，刀枪皆折。但凡被她砍到，不管身上披着多么厚重的盔甲，也会在一瞬间被撕裂开来。 不过也正是因为枫只能用近身格斗，导致她的破坏力反而下降了。刚刚她几道剑气就可以斩杀十几人，而现在她的效率却足足下降了一半有余。 不过虽然效率下降，但是她给人的印象却更加深刻了。尤其是她手中那把无坚不摧的长刀，几乎根本没有人能与之抗衡。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战场女武神 枫的体力和魔力，就有点类似于动作游戏里的绿条和蓝条。作为绿条的体力休息一下就可以恢复，但是作为蓝条的魔力却需要花时间补充。 所以在战斗的时候，除非遇到特别危险的敌人，否则枫更倾向于使用近身格斗来对付敌人，而不是一味地使用魔力。 相较于西陆的魔法类型，枫因为是储存魔力释放，所以她不能完全耗尽体内的魔力，这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而且最重要的是，洛尔一再要求她，避免使用魔法战技暴露自己的身份。枫是很听洛尔的话的，所以在战斗中，她才会尽可能使用近身格斗。 但就算不使用魔力，搭配高科技武器的她依然能所向披靡，几乎无人能挡。而她如此勇猛的原因，就是她手中的凯达尔金属长刃。 得益于地球的科学技术，地球人找到了解决凯达尔金属崩阻性的最好方法，那就是将金属表面用高温钝化，作为隔离层。 枫手中的凯达尔金属长刃通体钝化，只保留刀刃部分没有钝化，这把刀的刀刃看起来挺圆润的，并不怎么锋利，但却不容小觑。 之前说过，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几乎能作用于所有的物质，所以尽管刀刃看起来圆润，但其实非常锋利。 从实验室的表现来看，即使刀刃圆润，也仍然可以轻易斩断工字钢，不可谓不强大。 之所以刀刃设计得如此圆润，还是因为担心过于锋利会导致出现缺口，毕竟异世界还有很多物质没有探索，科学家们也不敢保证凯达尔金属可以天下无敌。 有了高科技武器的加持，枫可以说就是在开无双。远程攻击有芙拉洁儿替她拦下，而近身格斗，东盛军士几乎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长矛短刀戳过去只要被她用刀格挡，直接就会直接被斩断。身着重甲的军士只要被她砍到一刀，直接就会见红。可以说枫简直就是步入人群中，死神一般的存在。 一个手持长杆斧钺的将军看不下去了，上来直接一个跳劈，斧头重重地朝她的天灵盖砸下。但是这种大开大合的攻击，哪能打得中身材娇小且异常灵活的枫。 只见她直接一个侧翻，潇洒地躲开了这一击。将军的斧钺重重地砸在地上，枫翻身就是一刀，直接就把他的斧钺斩断，变成了一根铁棍。 将军见状大为震撼，于是果断横握被削尖的铁棍，直直地朝枫刺了过去。 而这次，枫直接就没有挡下他的攻击，而是稍微侧身躲开刺击，同时手中的长刀也朝将军的腋下刺过去。 她的灵活再次让将军乱了分寸，于是也不顾上攻击了，赶紧避开这一击。枫则顺势一刀，直接就把他手中长长的铁棍砍成了短棍。 仅仅几个回合，这个将军就完全处于劣势，这让他感觉异常难堪，也极大打击了东盛军士的士气。而此时的妖族军队也杀了进来，开始与堡垒内的东盛守军交锋。 将军气不过，后退几步后，直接扔下手中的兵器，然后挥舞着双拳朝枫攻了上来。 用拳脚攻击刀剑，想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于是枫果断一刀砍向他的面门，将军则双手交叉阻挡这次进攻。 但这一劈，枫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凯达尔金属刀刃仅仅没入他的金属护腕就停住了，仿佛砍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但肯定不是骨头，这一点枫可以百分百肯定，因为她并没有看到将军手臂流血。 一击未果，枫果断抽刀并后退。但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局限，于是将军果断发起反击，依靠自己的拳脚，几个回合硬是把她逼退了好几米。 此时将军的护腕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露出了里面被撕裂的衣服和完好无损的皮肤。面对枫诧异的眼神，将军露出了狞笑，然后挥舞着拳头再次朝她扑了过来。 将军的一连串反击同样鼓舞了东盛守军，让他们有理由相信，有将军在，据点不可能沦陷。 但是这样的鼓舞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很快他们就将再次陷入绝望之中。 只见面对将军的攻击，枫不慌不忙地把左手伸到后腰，拔出枪套里的源子手枪，稍微调转了一下枪口，直接就开了火。 嘭！！ 这样的射击方式有点类似于西部牛仔的快速射击，但对于枫而言是非常危险的操作，因为她的体内也有内丹，而且开枪的时候，手枪和她的丹田距离不超过十公分。 但尽管如此，枫依然喜欢这样的攻击，因为迅捷，利落。 随着枪声响起，原本面目狰狞的将军突然瞪大眼睛，同时不可抑止地张大嘴，脖子上青筋暴起，仿佛遭遇到了什么痛苦的事。 不过他的痛苦仅仅持续了一瞬间，因为紧接着，枫再次举刀，一刀插入了冲向自己的将军的胸膛。 而这次，将军再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刀枪不入了，凯达尔金属刃犹如热刀入黄油一般，轻易穿透的他的身体，从后背穿出，即便是肋骨和脊椎也难以抵挡她的刀锋。 成功刺入将军胸膛以后，枫稍微侧身，任由将军踉跄倒地，同时她抽出了沾满血迹的长刀。 将军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着。枫看见，大量的鲜血从犹如破裂的水管一般的身体里喷出，很快就在泥地上形成了一滩血泊。 情况正如枫预料的那样，这是一个霸道重岩将军，注重防御力。而她手中的凯达尔金属长刃虽然可以所向披靡，但也只是针对物理层面。魔法的话，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攻击无效以后，她直接就开枪打爆了将军的内丹，从源头破除了将军的防御力，失去防御的将军在她刀下就跟豆腐没什么区别。 再次斩杀一名将军，枫的威慑力达到了顶峰，那些东盛军士只是被她的眼光扫到，就吓得狼狈逃窜。 因为在他们眼中，枫实在太恐怖了，远程对她无效，近战也不是对手，就连他们为之依仗的将军也轻松被斩杀，这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啊，谁能与她为敌呢？ 与此同时，妖族先锋也杀了进来，有了枫连杀两员将军的激励，这些妖族先锋犹如被打了鸡血一般，显得异常亢奋。 就这样，战斗在枫突入堡垒内部一个多小时以后就宣告结束，一百多东盛守军连同十名将军都被悉数斩杀，那些可怜的征夫也沦为了这次战斗的牺牲品。 出于对九州民的憎恶，妖族军队根本就不要俘虏奴隶，直接将所有征夫全部处死。如果是洛尔在现场，他肯定会制止，并且破口大骂起来。 不得不说，封建军队的局限性，放在他们所处的时代没什么问题，但是放在洛尔这些现代人眼中，就成了一种不可容忍的罪过。 但是先遣队毕竟只是作为战斗力补充到妖族军队中的，并不是他们的督战官，也不是他们的指导员，所以没有办法制止这种屠杀行为。 这种行为的改变，需要从制度根源进行自上而下的改革才行，光靠制止是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战斗结束以后，枫一边擦拭着刀刃，一边慢慢朝来时的方向返回。此时妖族军人看待她的眼神明显变了很多。 之前他们还很厌恶这个九州民面孔的女孩，而如今，枫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战神一般的存在，让他们既羡慕又景仰。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反馈意见 战斗结束以后，先遣队一行人于晚上在营地相遇，看到彼此安然无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感觉安心许多。 在听罢各自的战况，尤其是芙拉洁儿夸张的描述以后，众人对于枫的勇猛赞叹不已。程子昂拍着手，微笑地说道：“所以我就说，让枫光拿枪是不行的，她最拿手的还是刀。” “你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臊皮！”胡道可翻了翻白眼，毫不客气地说道。 “魔力消耗多少了，快让我看看。”唐默抓着枫的手腕，关心地问道。 看到她关心的样子，众人这才想起来，唐默似乎一直都是枫实际意义上的监护人，一直都没有改变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枫简直成了她妹妹一般的存在。 “没消耗多少，我都是直接用刀砍的。”枫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刀怎么样了，给我看一下。”程子昂招手说道。 “哎呀，感觉小枫叶成了新的吉祥物了，我辛辛苦苦一天啥安慰也没有混上。”胡道可酸溜溜地说道。 “别说这种话，你也辛苦了。”白月拉了拉他的袖子说道。 “呜呜呜，月儿，还是你最懂我。”胡道可夸张地发出哭声，准备伸手和她拥抱。 “走开啦，不要动手动脚的。”白月红着脸奋力推开他说道。 接过枫的武器，程子昂拔出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后，点点头说道：“嗯，有划痕，看来被钝化的部分，强度不如没有被钝化的部分啊。” “这么看来，凯达尔金属也是有损耗的嘛，我还以为真的天下无敌呢。”胡道可松开白月说道。 “凯达尔金属的硬度也就那回事，之所以削铁如泥，完全是因为它的崩阻性。不能说它可以斩断钢铁，就说它的硬度比钢铁高。”白月在一旁说道。 “不过也放心啦，”程子昂一边打量一边说道，“也只是细微的刮痕而已，这刀能用好久呢，不至于那么快损坏。” 说完，他把刀收回刀鞘之中，然后递给枫说道：“而且就算损坏了，你也可以用我这一把，我跟你换。” “不用了，坏了我自己换其他的就可以了。”枫接过长刀说道。 “诶，话不能这么说，”程子昂摆手说道，“你可是我们先遣队近战第一战力，你不拿最好的装备，给我拿有个屁用。” “哎呀，你承认自己战五渣就行了。”胡道可笑眯眯地说道。 “我可没承认我是战五渣，只是相较于枫，她更适合用最好的刀。”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大家都没事的话，闲谈就此打住吧，”把枫安置在毯子上让她冥想以后，唐默看向众人严肃地说道，“接下来我们要探讨一下关于今天战斗的一些问题。” “首先提到的，就是妖族军队对于征夫的无理由屠杀行为，这是一种我认为很不理智的行为。”程子昂接腔说道。 “原来你们那边也是一样的，我和月儿看着他们乱杀，完全不分军民，还以为只是我们这边的特例呢。”胡道可和白月对视了一眼说道。 “妖族和九州民的对立情绪达到了顶峰，洛尔的宣传作用显然毋庸置疑，不管怎么说，我们应该想办法制止这样的无理由屠杀行为。相信大家也看到了，妖族军队几乎没抓到一个俘虏，全部都处决了。”程子昂严肃地说道。 “妖族人和九州人本来就不对付，不能把这种锅扣到洛尔头上吧。”白月微微皱眉说道。 “我没有扣到他头上，但事实就是，屠杀行为确实受到了一定的宣传影响，”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如何把这里的情况反馈给洛尔，让他及时调整宣传角度，以免妖族军队再出现这种滥杀无辜的现象。” “东盛帝国来到西天外发动种族灭绝式战争，屠杀了那么多的妖族人，又安排九州民来西天外接管这里的土地，是典型的殖民主义。这不是靠一两句宣传能解决得了的，如果单靠几句话就可以让妖族人放下仇恨，那他们有何脸面去面对那些死去的妖族同胞们呢。”白月认真地说道。 “屠杀妖族人的是东盛军队。”程子昂说道。 “但是鸠占鹊巢的却是九州平民。”白月针锋相对地反驳道。 “看样子这矛盾一时半会没办法调和啊...”看到二人沉默的样子，唐默摇摇头说道。 “不管怎么说，”程子昂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这是深入敌境作战，抓俘虏掠平民都不切实际。最起码，在这一系列的战斗里，我们是顾不上那些平民了。但是，我们需要总结这里的问题反馈回去，在接下来的战争中，还会有更多平民征夫被牵扯进来，想要让他们不会遭到屠戮，我们就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你们想到理由了吗？”胡道可好奇地问道。 “嗯，”程子昂点点头，和唐默交换了一下眼神说道，“我和默默姐想了一下，因为东盛帝国发动的种族灭绝式战争，导致西天外人口锐减，这些九州人就是最好的劳动力补充来源。所以，我们最好能说服艾比西恩的高层，尽量俘虏这些人，哪怕是将其作为奴隶，也比全部屠杀要划算得多。”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否则以西天外的人口数量，妖族何时才能复兴，一旦东盛帝国再次来犯，妖族可就真的战无可战之兵了。” “但是，让九州人融入到妖族，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血统？”胡道可问道。 “呵呵，”听到他的话，程子昂笑了笑，然后说道，“大陆的种族最应该保证的就是基因的多样性，一味地谈血统纯正理论，是很典型的狭隘民族主义观点。” “因为千峰云顶的阻隔，西天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形成了一个半岛，所以妖族人也表现出比较明显的半岛效应，”一旁的白月也忍不住解释道，“具体到妖族人身上，你们应该可以看到，妖族人，尤其是兽耳族，普遍身高不如九州人，所以引入九州人，保证基因多样性，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而且，妖族有着极强的同化能力，与精灵不相上下，”程子昂接着补充道，“人族与妖族的后代，只能是妖族，这就导致了一个后果，那就是九州人一旦融入妖族，很快就会被完全同化掉。不会出现少数族群和多数族群的差距。” “不是，怎么感觉你们都在教训我啊？”胡道可一脸无辜地说道。 “谁让你这个憨憨主动提问的，不针对你针对谁。”程子昂理所当然地说道。 “总之，就算不是为了我们的价值观，而是为了妖族的未来，我们也要制止这种滥杀无辜的行为，”唐默说着，转过头看向枫问道，“枫，你那边有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愧疚，还是因为唐默的语气过于严肃，听到她的话，枫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整个人变得不淡定起来。 “呃，怎么说呢，你们也知道，小枫叶下手没轻没重的，这战场上打起来，她哪顾得上那么多。”芙拉洁儿见状，主动替她解释道。 “唉...”听到芙拉洁儿的解释，唐默也猜到了个大概，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下次动手，要分清敌我，持强凌弱，滥杀无辜不是你的风格。”深吸一口气后，唐默一脸严肃地说道。 “哦...”听到她的话，枫心虚地点了点头。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变换阵型 “不是，”程子昂伸出手来替她解释道，“这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敢保证这些人究竟是平民，还是脱下盔甲的军士。这种情况下还让她去区分敌我，这不是在为难她吗。到底是那些平民的生死更重要，还是枫的性命更重要呢，我想你应该能有个客观的看法吧。” 听到他的话，唐默沉思片刻，末了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在理，但是，无论如何，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量不要滥杀无辜，谁拿武器，你就砍谁，就这样。” “哦！”这次枫的情绪明显涨了一些，用力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程子昂补充说道，“将军必死，这一点记住！” 经过一整夜的休息以后，凌晨时分，先遣队就已经起床了。他们即将配合下一批袭扰分队，向下一批据点发起突袭。 这次的任务难度可能要大一些，因为之前的袭击肯定已经惊动了东盛军队，所以他们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说起来先遣队也是倒霉，妖族军队可以轮换，但是他们只有一队，而且必须陪同。所以不管妖族军队如何轮换都和他们没关系，他们都必须要跟随作战。 而第二轮次的妖族军队，火力装备配置显然与之前不同。除了带上那种便捷的盾牌以外，他们还带上了那种一人高的立牌。 这样一旦遭遇到东盛军队的顽强抵抗，他们就会解散之前的十人阵，组成长排阵型推进。 而且他们的火枪手也是不轮换休息的，之前参加了第一次袭扰的火枪手直接被调到了第二批袭扰分队里，以增强火力，接下来一直都会采取这种方式。 这次程子昂和唐默参与的战斗，依然是一场发生在平原田地的战斗，妖族军队吹响号角，直接从田地向中心的村庄发动进攻。 然而这次东盛军队显然做好了防备，在村庄周围设置了大量阻拦设施，同时所有的军士全都集结起来，据守各自的位置，以守待攻。 见此情形，妖族指挥官的反应非常快，立刻鸣号变阵。十人阵被解散，装备立牌的刀盾兵组成第一条阵线，抵挡东盛军队的远程攻击。除此之外，火枪手由第三梯队转到第二梯队，长矛兵则退到第三梯队。 得益于火枪的改良，让其发射步骤变得不那么繁琐，所以妖族火枪手可以组成相对密集的射击阵型，通过立牌间的缝隙向东盛军队射击。 阵型在缓慢移动中，东盛军队的弓弩手不断进行远程攻击，但效果欠佳，因为弓弩所蕴含的动能是不足以穿透盾牌的，只有那种大型的弓弩或者火枪有这个可能性。 但是东盛军队因为极度依赖将军，导致他们的作战体系非常扁平，没有装备大型战争器械，之前遇到的火炮，还是从妖族人手中缴获的。 长矛兵躲在第三梯队小心翼翼地前行着，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提防东盛的骑兵突袭。要知道这一带都是平原，非常适合骑兵发挥，要是被他们绕后突袭，妖族军队就会损失惨重。 与此同时，为防备东盛军队可能到来的将军，妖族先锋也紧随其后，跟在盾牌阵后面。除了防备对方将军突袭以外，也是准备等到一定距离后发起冲锋。 程子昂和唐默并没有参与到进攻的阵型之中，而是躲在后方，用源子步枪朝据点扫射，发挥远程火力的优势。 到底是高科技武器，仅靠他们两支源子步枪扫射，竟硬生生压制住了东盛军队的反击。 用于抵挡妖族军队的路障被摧毁焚烧，东盛军队所倚赖的土石据点也被摧毁，这给东盛军队的士气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虽然妖族军人不怎么待见二人，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唐默和程子昂确实在战斗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减少了大量士兵的损失。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妖族指挥官专门派了一队骑兵和长矛兵保护二人，防止他们被东盛军队的骑兵冲垮。 但其实说句不好听一些的话，但凡东盛骑兵被二人先发现，那么他们极有可能会在冲锋的途中被二人消灭殆尽。毕竟在地球的一战，这种机枪对骑兵的案例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因为缺少马匹，所以妖族军队多以步兵为主，马匹成为了稀罕物，但尽管如此，妖族军队还是给二人各自配置了一匹马匹，方便他们进行转移。 这种局面让唐默和程子昂不由得想到了宋朝，在丢掉燕云十六州以后，宋朝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产马地，只能依靠重步兵来抵挡南下的骑兵，不可谓不惨烈。 但是凡事都应该用发展的眼光看待，要知道当时的军事科技可没有现在那么先进，妖族军队也不是一支完全冷兵器的军队，而是一支正在迈入近代战争的军队。 尤其是在得到来自西陆的客人帮助以后，他们的军事科技发展迅猛，手中落后的火绳枪直接换成了燧发枪。 通过熔炼赫兰达姆号上的金属，妖族人获得了大量优质的钢铁，用于打造新式火枪，应对接下来的战争。 其实一系列战争下来，但凡长了脑子的人应该都能看得出来，东盛军队的每一次行动都充满了矛盾性。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该发动进攻的时候，他们退缩了，该防守的时候，他们却大胆分兵。这样的军队，也是仗着人多势众，且拥有众多将军才能打败妖族军队的。 妖族军队的失败，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力亏。国小而民寡，而且又是松散的部落联盟制，根本就不是中央集权王朝的对手。 当然和东盛统帅有过接触的先遣队，自然很清楚东盛军队这么做的动机，就是为了铲除内部的将军。 东盛军队内部，或者说东盛帝国的内部矛盾，显然要比外部矛盾更严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西天外战争本质上就是东盛帝国内部矛盾释放的一种体现，妖族人完全沦为了炮灰。 回到战场上，随着妖族军队的不断接近，东盛军队明显感觉到了压力，尤其是妖族军队的阵型进入五十米火枪射程以后，弓弩的射程优势被火枪所抵消。 而且更要命的是，都是对射，火枪的威力要远远高于弓弩。弓弩手射出的箭矢会被妖族军队的立牌拦下，而火枪手射出的子弹却可以轻松穿透东盛军队的盾牌，威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尤其是在换装了燧发枪并经过装弹训练以后，妖族火枪手最高射速甚至可以达到每分钟五到六发，打得东盛军队几乎头都抬不起来。 无论是射速还是威力，弓弩都被火枪所碾压，这就导致了东盛军队被压制得死死的，负责举盾的军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弓弩手也死了不少。 妖族军队就站在距离他们不到四十米的位置停下，不停地朝他们开火，战场上白烟弥漫，每次齐射都会有好几个东盛军士哀嚎着倒下。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估计再打上一个小时，东盛军队就会全军覆没。 而且祸不单行，唐默和程子昂也躲在后方不断地进行着火力压制，更加剧了东盛军队的伤亡情况，令其军心越发动摇。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焦灼阶段 其实如果不论修炼者，单论军队装备水平，妖族军队就是要比东盛军队强一些的。东盛军队正是过于依仗将军，导致军事科技落后于妖族军队。 而妖族军队的军事科技，也完全都是战争逼出来的，因为如果不能形成军事科技上的优势，他们就会被轻易消灭。 虽然他们一直在战败，但其实每一次，东盛军队发动进攻的难度都越来越高，如果不是靠着将军无脑碾压，其实到凌源城之战中，东盛军队已经无法与妖族军队对抗了。 东盛军队的落后，不仅表现在军事科技方面，更是体现在作战战术思维方面。明明东盛军队拥有便捷的空中运输手段，居然不会以此发动跳岛战术，占领据点分割妖族军队，进而将其逐个击破。 对此先遣队只能理解为，东盛帝国内部并不希望马上消灭妖族，而是想留一手，作为其内部矛盾释放的靶子。 对射进行了长达半个多小时，在此期间，东盛军队既没有骑兵突袭妖族军队阵型，也没有发起像样的反击，反而被不断杀伤，伤亡比一度超过了十比一。 面对此情此景，程子昂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从之前的了解来看，东盛军队内部一般都是统帅负责指挥军队作战，而将军只负责冲锋陷阵。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一个据点配备了一百多名军士以及十个左右的将军，却唯独没有安排统帅作为军队指挥官，这应该才是眼前的东盛军队面对进攻时束手无策的主要原因。 之前说过，将军属于修炼者。而在东盛帝国，修炼者每天要做的事就是修炼，至于读书学习这种事，他们根本就没兴趣，只想着提高自身武力。 于是这就导致了，大多数的修炼者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更别提带兵打仗了。而且更要命的是，他们不仅不以此为辱，反而以此为荣。 所以当他们面对这种窘境的时候，要么就是自己上，要么就是大喊兄弟们顶住，除此以外别无办法。 很快，情况就正如程子昂预料的那样，东盛军队似乎再也承受不起对射造成的伤亡，于是主动发起了反攻。首先冲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些不会带兵打仗的将军们。 这样的冲锋并没有让妖族军队陷入混乱，相反，他们就是在盼着敌人发起反攻。 随着变阵的号角声响起，妖族军队的阵型开始解散，再次变成十人阵，与此同时，妖族先锋也立即发起的反冲锋，截住那些冲过来的将军们。 双方就在刚刚对射的战场上接触并厮杀，妖族先锋截住了这些将军，并与其对打起来，东盛军队也开始向十人阵发起攻击。 然而事实证明，十人阵并不好打。东盛军士面对这个防御如龟壳，又会用长矛和火枪攻击的阵型束手无策。 几番交锋下来，牛高马大的东盛军士非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折损了十几个人。 当他们试图推开盾牌的时候，就会遭到长矛兵的刺戳，以及刀盾兵的反击。不仅如此，他们还随时面临着火枪手的射击，这些射手发射的子弹可以很轻易穿透他们身上的铠甲。 看到双方开始接触，唐默和程子昂也没闲着，马上骑上马奔赴前线，准备协助妖族先锋解决掉那些将军。 因为妖族的马匹比较矮，所以即便骑在马上，他们也没办法进行射击，只能尽可能接近交战区域，准备下马射击。 来到交战区域，妖族军队与东盛军队的交锋也陷入了白热化阶段，而妖族先锋也与东盛将军战作一团。他们单独在一片区域交手，东盛军士根本不敢接近，只是一味地攻击妖族军队的十人阵。 但是就如之前说的那样，冷兵器时期，双方正面战场上的伤亡率其实是很低的，主要的伤亡源自于溃败一方在溃败途中遭到的截杀。 妖族军队攻防严密，又有火枪手作为远程火力打击，所以东盛军队拿他们根本没有办法。 而东盛军队也因为覆甲率高的缘故，导致这些军士一个个都皮糙肉厚，妖族士兵又是戳又是砍，才能勉强弄死一个，要么就只能依赖火枪手装填好子弹进行射击。 来到交战区域，一发冷箭射来，程子昂赶紧翻身下马，吓得冷汗都冒了出来。看样子站得高确实望得远，但是也异常危险，容易变成活靶子。 程子昂下马以后，唐默也跟着下马了，她倒是显得很从容，没有程子昂那么狼狈，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她是魔法师，可以开盾保护自己。 翻身下马以后，程子昂将步枪组件拆卸，变成了手枪，看到他的动作，唐默一把拽住他，一脸严肃地问道：“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准乱来。” “哎呀，手枪拿着方便，另一只手可以腾出来拿近战兵器。”程子昂眨着眼睛辩解道。 “我会盯着你的，不准冲锋。”唐默依然是一副怀疑的表情。 “我知道。”程子昂说着，拆下了组件变成手枪，然后用左手拿着，同时右手拔出了他背上的长刀。 此时妖族的十人阵组成了一道战线，拦住了进攻的东盛军士，避免他们攻击到自己后方的火枪手。但尽管如此，还是会有漏网之鱼。 程子昂看到，一个东盛军士手持长枪突破了战线，他并没有直接去找火枪手的麻烦，而是直奔自己而来。 面对这种情况，程子昂显得异常兴奋，于是也主动迎了上去。不过那个军士刚走不到两步，身上就突然炸开了，盔甲碎片到处飞溅，他被冲击波冲到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很快就被发现他的妖族长矛兵乱枪戳死。 “你...”面对此情此景，程子昂忍不住回过头去，瞪了唐默一眼。 “非要耍帅，出事了怎么办？”唐默面无表情地说道。 “唉...”辨不过她的程子昂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回过头。 没想到对射伤亡惨重的东盛军队，竟然在近距离交锋中不落下风，虽然他们无法吃下妖族的十人阵，但是相对应的，妖族军队也无法将他们吃下，双方陷入了僵持阶段。 而与此同时，妖族先锋与东盛将军的交锋也到了白热化阶段，已经有妖族先锋和东盛将军阵亡，但总体算来，妖族先锋的损失要高于将军。 程子昂知道，再不进行支援，估计问题就严重了。于是他回头瞥了唐默一眼，从脖子领口掏出吊坠亲了一口，直接启动超机动装置，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飞跃了整条战线。 飞腾在半空中的程子昂也没有闲着，而是握着手枪不停地对下面的东盛军队进行点射，尤其是那些弓弩手。 一个大幅度的翻越，程子昂直接绕过的前线，来到了将军与先锋交锋的区域。看到他的举动，唐默气得张口就骂，但也无可奈何，只能从腰间拔出法杖，然后开始吟唱咒语施展魔法。 唐默毕竟是魔法师，在先遣队中的定位也是支援型魔法师，这一点从来都没有改变。所以不要因为她也用枪，就忽视了她身为魔法师所具备的破坏力。 随着咒语的吟唱，魔力在以极快的速度汇聚在东盛军队的头顶上，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周围的魔力正在快速汇聚。 当魔力汇聚到几乎可以用肉眼察觉的地步的时候，唐默立刻变换咒语，紧接着，汇聚起来的魔力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同时剧烈燃烧起来。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弱点攻击 这是将魔力转换成燃烧物质的火焰魔法，在西陆，这是一种非常常见的攻击手段，但是在东陆却显得比较罕见。 在东陆，这种魔法被归类为王道元素，而且会的人并不多。东盛军队，乃至整个东盛帝国，霸道都占据绝对的主流，王道反而是一个小类。 但是不能因此小看王道，因为霸道之所以流行，是因为相较于王道更便于修炼。而王道之所以非主流，是因为这种修炼方式需要大量的消耗材料，而且进展十分缓慢。 因为王道和霸道可以自由切换修炼，所以很多修炼王道的修炼者，可能会因为无法忍受进度的缓慢而投身到霸道之中。 能坚持修炼王道的，多半是那些世家大族的未来之秀，但凡家族出现一个这样的天才，整个家族都会倾尽全部的资源助其修炼。 所以在九州，王道也被认为是一种贵族流派。会霸道的，可能会是世家大族的人，但是会王道的，基本都是世家大族的精英。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东盛军队当中，霸道将军同样占据主流，反倒是王道挺稀罕的。但是需要说明的是，正如刚才说的那样，王道和霸道可以自由切换修炼，所以也有一些将军既会一些王道也会一些霸道，而且这种例子在东盛军队中是一种比较常见的现象。 也正是因为看到陡然出现的火焰，让众人以为附近有王道将军，所以妖族军队明显产生了畏缩的情绪，惊恐地盯着天空中突然出现的火焰。 但是紧接着，令他们惊讶的一幕出现了，火焰犹如流水一般倾泻而下，瞬间将东盛军队的战线完全笼罩起来。那些东盛军士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身上就燃起了熊熊大火，顿时战场上一片鬼哭狼嚎，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息。 看到东盛军队的战线陷入火海之中，唐默停止了吟唱，失去引导的魔力转化戛然而止，而没有了燃烧物的火焰也就此消散。 “杀光他们！”唐默看着这些东盛军士身上燃起大火，不停地挣扎嚎叫的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大声喊道。 虽然她也很清楚眼前这些人是敌人，但是她还是更愿意用体面的方式解决掉这些敌人，而不是用这种残忍的方式，这也就是她迟迟不愿意发动魔法的原因。 因为火焰魔法的助力，东盛军队整条防线瞬间崩溃，军士们再也无心抵抗，纷纷扔下武器转身就跑。妖族军队见状一拥而上，戳死在地上打滚的火人后开始追杀溃逃的东盛军队。 另一边，突入战线的程子昂立刻就和一个将军遭遇了。他刚落地还没站稳，一个将军就手持长杆兵器刺了过来，于是程子昂侧身一躲，避开了这一击。 然而这时他才发现，这个将军武器是有点类似于戈的武器，就好像是在一杆枪上加装了一个戈的形状。 一击未果后，将军随即调整横刃然后往回抽。他的攻击高度正好正在程子昂的脖子处，这一下要是被拉到，程子昂的脖子直接就断了。 但是程子昂毕竟也是学过刀剑格斗技巧的人，哪那么容易被杀死。只见持刃贴着枪身，将其向前推架开。将军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往回抽，结果只听到一阵金属碰撞撕裂的声音，他那兵器上的短刃直接就被程子昂手中的长刀给削了下来。 毕竟是凯达尔金属，从来都不畏惧磕碰。程子昂也是第一次用这种武器削断过别人的兵器，让他不免感到诧异。 抽回兵器，将军瞪大眼睛盯着被齐整削下的创口，惊讶之余，他顾不上那么多，再次对程子昂进行刺击，程子昂随即挥刀格挡。 又是两次接触，程子昂手中的长刀刀刃只要磕碰到将军的兵器，就会立刻将其削断，而且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两次接触，将军的兵器彻底报废，惊讶和无奈的他只能拔出腰间的佩剑继续向程子昂发动攻势。 这似乎是一名霸道重岩将军，重防御力，这是东盛军队最常见第一种将军。本质上，他除了用于护体的魔力以外，并不比普通人强多少，也就力气大一些，能打得久一些罢了。 这一类修炼者往往需要进行长时间的体术训练，才有机会进入军队成为将军，否则跟普通的武者没什么区别。所以这一类将军在东盛军队基本属于底层，如果说非修炼者的军士的炮灰，那么这种将军基本上就属于肉盾。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程子昂对付这个将军倒是一点也不费劲，虽然对方的力气比他大，但是他不敢根本就不敢使劲，生怕武器收不回去被磕到又被斩断了。 他的攻击给程子昂的感觉好像是点到为止而已，自己只要试图格挡，他就会立刻收回兵器，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被自己的长刀碰到就直接报废了。 程子昂毕竟跟自己老爹学了一些剑术，所以对付这种将军还是游刃有余的。剑圣亚伦特的剑法讲究快准狠，根本就不会耍那些花架子，直接就会找到对方的弱点，然后进行切入。 而程子昂也是这么做的，几个回合以后，他终于抓住了将军的失误，手中长刀犹如闪电般刺出，一刀没入了将军的胸铠。 凯达尔金属刃很轻易穿透了将军的盔甲，但令程子昂感到无比惊讶的是，他刀刃很快就停了下来，仿佛刺中了一块坚硬的石板一般。 顾不得犹豫，他赶紧拔出长刀后退，避开了将军挥下的斩击，同时和他拉开了距离。将军也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也跟着后退了一步，手捂着胸口的洞，露出了惶恐的眼神。 这一击证实了程子昂的猜测，这个将军就是一名霸道重岩将军。想要对付这种将军，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源子枪。 当然，如果没有这类高科技武器，那么土办法就是用钝击。因为护体魔力防锐器不防重击。就算身体能扛得住，内脏也会因为打击而导致内出血。 “退！起！”正当程子昂思量该如何对付这个将军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唐默的声音。 紧接着，他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魔力波动，一团火焰从将军脚下燃起，瞬间将其笼罩了起来。这个将军顿时变成了一个火人，扔下武器打起滚来，同时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愣着干嘛，解决掉他！”唐默收起魔法，大声提醒道。 听到她的提醒，程子昂这才反应过来，于是掏出源子手枪对着将军来了一枪，将军的惨叫声更大了，不停地翻腾着。 接着，他一个跨步直接来到将军身旁，手中的长刀准确地刺入了将军的喉咙，并且穿透脊椎，深深没入泥土。将军抓着刀挣扎了一番，渐渐失去了生息。 情况正如唐默预料的那样，她一直都在想，霸道重岩将军的护盾，到底是物理防御护盾还是魔法防御护盾。本来她快要忘了这件事，但是刚刚施放魔法以后，让她重新回想起这个问题来。 事实证明，霸道重岩将军的护盾是物理防御护盾，只能抵御物理攻击，并不能抵挡魔法攻击。 虽然是尝试，但是唐默很巧妙地选择了火焰魔法，没有用那种定点爆破，单靠魔力杀伤的魔法。 作为枫监护人的唐默很清楚，东陆的修炼者都有内丹，用这种单靠魔力杀伤的魔法纯粹是给对方补充魔力，并不能起到杀伤效果。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色厉内荏 这次的战斗以另一种方式结束，首先被击败的不是将军们，反而是那些军士。等程子昂和唐默联合妖族先锋将这些将军解决掉以后，整个战局就已经进入到了收尾阶段。 除了追杀东盛军队，妖族人也没放过那些滞留在村庄里的征夫，对此二人只能表示无奈，因为他们确实没有力量去制止这些妖族士兵的所作所为。 接连两次战斗，妖族士兵们对先遣队一行人的感官大为改善，不再质疑他们的能力了。返回营地以后，妖族士兵甚至还给一行人送来了一只烤好的野兽供他们食用，也是答谢他们这两天的帮助。 连续两天的高强度袭击给五风城周围造成了严重了破坏，所以第三天妖族军队决定暂时休整，也顺便扰乱东盛军队的部署，避免被他们的机动力量截杀。 不过大军驻扎在距离五风城只有十几公里的位置确实挺危险的，所以在和妖族指挥官讨论了一番后，程子昂一行人决定再次潜入五风城探明那个东盛统帅的态度，避免妖族军队遭到围剿。 于是一番准备后，先遣队一行人趁着夜幕向五风城进发。来到城外，依然是老套路，枫和芙拉洁儿入城找人，作为程子昂等人与玄的沟通渠道。 因为连续两天的袭击，五风城的巡逻密度明显增加了，芙拉洁儿费了好半天的劲才找到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进入城中。 虽然枫是九州民，但是在城中依然需要万分小心，因为城内已经实施了宵禁，要是被巡逻的军士发现，同样会很麻烦。 但因为是来过一次，所以这次枫轻车熟路，没有像之前那样如无头苍蝇一样乱找，而是马上就来到了玄的住处。 翻过围墙，枫再一次进入了玄的寝居。因为担心暴露自身，所以枫没敢发散自己的感知力去搜索，而是让芙拉洁儿作为先锋。 玄的寝居窗户依然亮着，说明他并没有睡下。枫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慢慢地走进房间里，动作看起来显得轻松自然。 此时的玄正坐在桌子前专心致志地看着书，注意到蜡烛的摆动，他下意识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了突然到访的枫。 不过他的惊讶并未表现在脸上，在看到枫以后，他反而露出了笑容，摇摇头说道：“下次麻烦先敲门再进来。” 从这方面，枫也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叫玄的家伙确实不是修炼者，否则他怎么可能连自己进来都没有觉察到呢。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的。”枫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这两天的表现我都看到了。不错不错，两天下来，我们损失了一百多个将军，这样的进度还是很快的。”玄微笑着说道。 “你们打算派兵围剿我们吗？”枫开始传达程子昂的问题。 “呵呵，”听到她的问题，玄笑了笑，然后一边看着自己的手指，一边淡然地说道，“你知道吗，像现在这种情况，主动出击可能会有所收获，但是失败的代价同样是惨重的。固守肯定没有收获，但是最起码不会犯错误。” “我要确切的保证，不要给我打马虎眼。”枫冷冷地说道。 “我之前说过，我会用将军组织一支机动力量进行巡逻，你们要是被他们逮住了，那就只能算你们倒霉了。不过从这两天的情况来看，你们的倒是挺机灵的，东一下西一下。”玄微笑着说道。 “除了这支机动力量，你们还打算考虑出动城内部队出城围剿吗？”沉默了许久，枫继续问道。 “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我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朝廷已经在向西天外派出了新的统帅，在他们到来之前，只要能守住五风城，那我就是大功一件。”玄依然保持着微笑。 “我希望你能明白，这次合作只是为了解决西天外的战事，既然你们的敌人是将军，那么我不希望你们徒生枝节。大家一块把事办了，而不是彼此算计。”枫传达程子昂的话，连语气也模仿了过来。 “这是自然，但是我们也应该明确，我们依然是敌人，所以在战场上相遇，我们依然要相互搏杀，这一点，你没有意见吧。”玄问道。 “没有，如果在战场上遇到你，我会第一个宰了你。”枫冷冷地说道。 “呵呵呵...”听到枫的威胁，玄反而笑了起来，摇摇头说道，“那么我可得小心了，免得被你们杀掉。” “你知道就好。”枫并没有笑。 笑罢，玄轻轻顿首，然后看着枫说道：“公主殿下，作为暂时的合作伙伴，我给你一句忠告。既然你长在西陆，就不要往东走了，那边的世界很危险，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我不是什么公主！”枫冷冷地说道。 “是是是，但是别人可不这么认为。”玄耸了耸肩说道。 “我有自己的家人，他们会保护好我的。”枫底气十足地说道。 “如此最好，容我最后一次称呼你一声公主殿下，如果让我在九州遇到你，我可不会留情面了。”玄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 沉默片刻，枫再次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害怕我去九州？” 这个问题是程子昂提出的，因为他确实很好奇，为什么玄会认识枫，而且称其为公主殿下。 “这不关你们的事，你们不去九州，就不要管我们的事。”玄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问题。 “那要是我执意要去呢？”枫盯着他问道。 “你们只有几个人，如何是东盛朝廷的对手，满朝上下皆是我们的心腹，只要你们敢踏进九州半步，就休怪我不念及旧情了。”玄继续保持着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越发显现出威胁的意味。 “多谢你的忠告。”枫说道。 “不客气！”玄耸了耸肩说道。 “我最后再问一遍，”枫接着说道，“你们确定不会派兵出城围剿？” “只要将军没有消灭到指定的数量，那么我们依然是合作伙伴，我对于合作伙伴向来很坦诚，这一点你可以放心。”玄回答道。 “好吧，”枫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取出了他的坠饰，一边扔给他一边说道，“上次和你见面没有给你，这次一块给你。三次，全都还给你了。” “其实这可以算作第二次，我们还有一次见面的机会。”玄盯着手中的坠饰说道。 “做事得有原则。”枫说道。 “好吧，那我们是否还有机会...”玄刚抬起头，却发现枫早已没有了踪迹。原本带着戏谑笑容的脸色立刻变得冰冷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坠饰。 通过与玄的沟通，先遣队一行人大致了解了东盛军队内部的态度，对接下来的行动也就放心多了。 但是这次的接触，先遣队一行人也遇到了新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玄如此畏惧枫到九州去呢？ 别看他的语气以威胁为主，但是他说过的所有话来分析，众人明显能感觉得到他其实是在畏惧着什么。越是对枫态度严肃，就越是能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安。 结合他提到的公主殿下这个身份，众人估计，东盛帝国内部很有可能发生了过一场宫廷政变，而枫就是可以这场政变的关键因素，所以玄才会如此畏惧她。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转变宣传 前线连续胜利的好消息传到了凌源城，妖族首领和洛尔等人对此非常高兴。铃兰从来没有想过，即将灭族的他们居然能在一个多月以后向东盛帝国发起反击。 虽然只是小小的尝试，但是连续两天的胜利打消了他们的疑虑，特别是看到惊人的伤亡比以后，东盛帝国不可战胜的神话就此落幕，洛尔则大力宣传这两天的战斗，鼓舞妖族人的士气。 但是，随着战斗的继续，问题也随之出现了，在程子昂写给洛尔的信里面，着重提到了滥杀无辜的现象。 这些据点里除了驻扎军队以外，还有大量的劳工征夫，而妖族军队杀进来以后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基本上见人就砍。每一次攻下据点，就是一场屠戮的狂欢。 这种事是洛尔所不能接受的，也被程子昂批判了一顿，指出他在宣传上出现的偏差。所以，接下来，洛尔就必须要从这方面着手，解决这种滥杀的现象，把妖族军队正式带入近代军队序列。 其实军队胡作非为并不只是封建军队的问题，直至现代，地球上大多数国家的军队也依然保持着这种形态，说得不好听一些，就是守纪律的土匪，只效忠于当局，而脱离了人民群众。 但是出生在军人世家的洛尔并不喜欢这种形态，因为在他生活氛围里面，军民应该是相互包容谅解的，正所谓军民鱼水情，表现的就是这种形态。 不过洛尔也很清楚，眼下想要提高妖族军队的整体素质，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理由，否则妖族首领们是不会认可这种改革的。 因为在他们看来，军人就应该嗜血。正所谓我们的土地他们的血，他们会仇视任何进入西天外的九州民，无论对方是军人还是平民。 然而与商人伯言的接触已经证明了，东盛帝国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商人甚至很希望妖族军队能赶走东盛帝国在西天外的势力，恢复当初的状态。 团结大多数，孤立少数，这是一种理智且可行的方案。洛尔相信，那些被征发而来的征夫劳工们肯定不是东盛军队的支持者，如果能团结他们，对艾比西恩来说只好不坏。 而且最重要的是，经过一个月的实地考察，洛尔和朱颜玉他们已经基本断定，妖族人口的极速流失将极大阻碍艾比西恩的重建。 在地球想要恢复生产力，最快的办法就是移民。而在异世界，目前也只有俘虏这些征夫老公作为劳动力，才能恢复妖族的生产力。 而且最主要的是，妖族的同化能力很强，所以抓来的这些征夫劳工几乎只需要一代就能被同化掉，是增加人口非常理想的目标。 于是带着这个想法，洛尔找到了紫苏，希望通过她联系妖族首领，推动宣传导向的转变。 之所以要找紫苏，是因为他很清楚，目前兽首族首领依然对自己有看法，所以想要频繁地推动政策转变不是那么容易，加上他又是一个外邦人，原则上应该没资格干涉妖族的内部事务，所以他只能通过紫苏这条线保持沟通联系。 “你什么时候开始同情那些九州民了，他们不值得同情，东盛帝国入侵的时候，他们也是帮凶是助力！”听完洛尔的描述，紫苏一脸不解地问道。 “不能这么说，紫苏，”洛尔辩解道，“他们也是被东盛帝国征发而来的农民，背井离乡来到西天外，如果给他们自主选择的机会，他们肯定也不愿意来，但是他们没得选。” “难道要我们原谅他们吗，”紫苏露出郁闷的表情来，“你知道东盛帝国入侵导致了多少妖族人死亡吗，整个南西天外，几乎找不到一个妖族人，全都被这些九州民占领了。如果用善意来回报那些暴行，那么我们应该用什么来回报那些善意呢？”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洛尔低下头，轻轻咳嗽一声后接着说道，“逝者已逝，我们应该向前看。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恢复艾比西恩的生产力，只有恢复了生产力，你们才能有足够的实力对抗东盛帝国，避免进一步的屠戮不是吗。” “逝者已逝，你这种外邦人是体会不到那种情感的，所以才能说出这种话...”紫苏微垂着眼睑，语气平淡地说道。 “抱歉...”洛尔抿了抿嘴唇，识趣地闭上了嘴。 深吸一口气以后，紫苏似乎不再那么消沉，于是咬着嘴唇说道：“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明明我们是朋友，我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并不会怪罪你，因为确实正如你说的那样，你们有自己的仇恨，有自己的情感，这是我作为外邦人所体会不到的，所以我才会满脑子想的都是发展。”洛尔带着愧疚的语气说道。 “你提出的方案并没有错，但是，可能是我们的无能吧，似乎很难跨过这道坎...”紫苏说道。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确实希望艾比西恩能够长远，所以能听听我们的方案吗？”洛尔鼓起勇气再一次问道。 “为什么你们会选择艾比西恩呢，论强大，东盛帝国不是更强大，而且已经占据了南西天外。”紫苏不解地问道。 “怎么说吧，”洛尔说着，抬头仰望着西面的天空，有些出神地说道，“别看我们现在如此落魄，但是我们的家人早晚会来接我们的，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在此期间，我们需要在西天外站稳脚跟，静待救援。” 深吸一口气后，他低下头看向紫苏说道：“至于你提到的，为什么我们会选择你们。并不完全是我们想要帮助你们，而是我们看不惯东盛帝国的入侵行为。” “或许在你看来，我们的选择过于幼稚荒谬，但是在我们看来，这样的选择确实绝对理性的。侵略战争，从来都不是值得称颂的行为。无论其背后有何种原因，都是一种可耻且卑鄙的行径，我们不屑于与卑鄙者同行，仅此而已。他日我们的舰队到来以后，我相信他们的选择应该也会和我们一样。” “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好的帝国吗？”紫苏有些出神地问道。 “我们不是帝国。”洛尔解释道。 “好吧，”紫苏深吸一口气后，点点头说道，“把你的诉求说清楚，我去替你想办法。” “谢谢，太谢谢你了，紫苏。”洛尔兴奋地说道。 “你是为了艾比西恩，我是也是为了艾比西恩，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紫苏微笑着摇头说道。 “总体而言，”稍微咳嗽一声洛尔正色说道，“艾比西恩需要更多的俘虏，更多的劳动力，哪怕是作为奴隶也好，也都比杀掉要划算得多。西天外严重缺乏劳动力，大量耕地无人开发，这是非常严重的浪费。” “所以，不能再任由妖族军队屠杀这些劳工了，需要转变所有妖族人的思路，让他们知道区分东盛军队和东盛平民的区别，知道军队可怕，但是平民无罪这一基本事实。” “但是民间的情绪可能...毕竟东盛帝国入侵，同样屠杀了很多妖族人，如果不以牙还牙的话，恐怕...”紫苏陷入了纠结之中。 “我身为异邦人，不敢说仇恨已经过去了，应该向前看这样的话。但是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一点，那就是我们应该为活着的人而努力，而不是被死去的人所牵绊。死去的人，我们不能忘却，但是活着的人，我们也要善待。”洛尔说道。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后勤医疗 “你总是能说出很多道理来，所以我知道我肯定说不过你。”听完洛尔的描述，紫苏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正确的事，怎么说都有理，而错误的事，怎么说都是狡辩。我只是站在正确的一边，将事实陈述罢了。”洛尔摆手说道。 顿了顿，他正色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平等对待那些抓来的九州人，毕竟无论怎么说，战争都不应该牵扯到人民。他们这么做了，所以他们是残暴的侵略者，我希望当妖族军队发起反击的时候，获得的会是一片欢呼。” “你的想法总是很理想化。”紫苏评价道。 “世界的发展就是由理想主义者推动的，如果觉得理想就不去尝试，那么永远都会生活在混沌之中。”洛尔说道。 “这么做，世界真的会改变吗？”听到洛尔的描述，紫苏不免陷入了沉思之中。 “会的，不管夜晚如何黑暗，太阳终究照常升起。”洛尔说道。 “好吧，”紫苏点了点头，“我会去帮你争取的，等到需要你出场的时候，我希望你的口才也能一直保持状态。” “会的。”洛尔高兴地说道。 此时的凌源城内，几乎每天都在进行着变革，由西陆客人们带来的科技和理念，从军队逐渐普及到大众。 通过统计了解，矮人科学家们得知，妖族军队的很大部分伤亡源自于救治无效，所以他们需要优先解决妖族军队的后勤保障工作，才能提高妖族军队的战斗力。 具体落实到细节，一般分为两个部分，分别是预防和救治。 在预防方面，他们要求妖族军队注意清洁工作，定时洗澡和清洗衣物，避免滋生细菌和寄生虫。同时在军中推广粪口分离理念，要求将排泄物统一处理，不准随地大小便，更不准在水源附近大小便，避免污染水源。 与此同时，他们更是要求妖族军队只要有条件，就必须要烧开水饮用，禁止直接饮用河溪生水。 因为通过对以往战例的统计，科学家们注意到，妖族军队的腹泻率非常高，甚至一度严重影响了行军打仗，也有不少人死于腹泻引发的并发症，所以他们尤为重视这一点。 在科学家们的努力下，妖族军队的卫生条件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士兵的生病情况也大为好转，这让妖族人心服口服，愿意接受这样的改变。 而且不仅如此，在洛尔不懈努力的宣传下，卫生习惯由军队蔓延平民阶层，在凌源城掀起了一场卫生改革。在洛尔的带领下，宣传工作者们开始向妖族人普及细菌概念，呼吁建立良好的卫生习惯。 在他们的努力下，以往肮脏的街道被清理干净，妖族人开辟了若干个澡堂，供平民清洗身体。毕竟凌源城周边有丰富的木柴，不至于担心没有燃料来源。 随着卫生习惯深入人心，洗澡成为了一种时髦的活动。在洛尔一再努力下，妖族首领铃兰同意用财政支撑澡堂经营，免费向平民提供清洁服务。这使得洗澡成为了一种平民可以消费的活动，澡堂从早到晚都堆满了人，让洛尔仿佛梦回罗马。 预防工作解决以后，接下来就轮到战场救助工作。为了降低死亡率，科学家们帮助妖族军队建立了现代后勤保障体系，为军队设置医疗服务站，治疗战场上受伤的士兵。 在治疗这方面，科学家已经帮助妖族人提炼出了酒精这种军需物，并且正在尝试攻克青霉素。一旦这两种药物被大规模生产出来，那么妖族军队的伤亡率将会得到极大的减少。 一般而言，在战场上受伤的士兵，一般会面临两种死法，要么就是失血过多，休克而死。要么就是救治无果，伤口感染而死。 人体既脆弱又顽强，只要能止住血，大概率就能救活一个人。只要能解决伤口感染的问题，那么士兵伤亡率将大幅度下降。 因为人手不足的缘故，所以后勤治疗这种不需要重体力的职位大量招募了妖族女性，间接提升了女性的地位，这在封建时代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这些妖族女人被集合起来，由科学家教授她们紧急治疗的方法，到了战争中，她们将成为妖族军队最坚强的后盾，堪称白衣天使。 在军事改革方面，最大的改变就是普及了燧发枪，并尝试采取线列步兵战术，也就是俗称的排队枪毙战术。 妖族军队采取的是三队轮流射击战术，每一队士兵射出子弹后就自动退到第三列，由第二列继续进行射击，如此循环，尽可能保证火力的持续性。 之所以要排成三队，是为了抵抗可能到来的骑兵冲锋。面对牛高马大的东盛骑兵，组成三队的阵墙才能勉强抵挡冲击，因为一旦被冲破防线，那么等待步兵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因为东盛骑兵确实过于强大，所以三队火枪兵后面，第四列则是长矛兵，用于对抗骑兵的冲击。 妖族先锋被部署到第五列，一旦东盛将军发动进攻，那么他们将会立即出击，截住这些家伙，避免他们冲垮火枪队列。 因为火枪精度有限，所以妖族军队需要接近到足够近的距离才能开火，在此期间，他们不光要面临骑兵和将军的冲击，还要硬着头皮面对东盛军队的弓弩射击。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矮人科学家们专门为他们研发了护盾产生装置，具体而言就是一个大型的防御魔法符纹。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妖族军队并不是一支纯粹的近代化军队，而是拥有魔法加持的近代化军队。 当妖族线列推进的时候，专门负责防御的盾兵就会开启护盾，掩护线列步兵的前进，需要一直前进到距离东盛军队二十米左右的位置才会开火。 当然，如果东盛军队主动发起进攻，那么妖族军队就会以逸待劳。相较于让他们主动发动进攻，以守待攻更有利于发挥火枪的优势。 随着军事改革的深入，传统的冷兵器作战单位被取消。火枪兵将作为战争中的绝对主力单位，所以这些火枪兵不光要敢于开火射击，更要敢于与东盛军队进行近身肉搏。 为此矮人军官开始着重训练他们的拼刺刀能力，只有敢于拼刺刀，妖族军队才能算一支合格的近代化军队。 除了军事战术的改革，军事武器的改革也在深入。燧发枪已经被攻克，最起码现阶段不需要考虑下一代武器，因为燧发枪技术完全够妖族军队使用几十年。所以科学家们的研发的重点，放在了火炮这类重型支援武器上。 他们对妖族现有的火炮进行改进，优化了炮身强度，这样可以使用经过改进的火药作为发射药。 但是具体而言，妖族现有的火炮还是过于笨重，所以科学家帮助妖族人研发出了步兵炮，用于配合步兵作战。 同时他们也开始研发一种新式的远程抛射火炮，也就是臼炮，打算用这种火炮发射开花弹，直接改变战争的局面。 对于矮人们来说，改革的动力源自于复仇的决心。不同于先遣队的无人伤亡，高峰矮人在这场战争中伤筋动骨，很多同胞随着赫兰达姆号的陨落而消亡，这使得他们与东盛帝国结下了深仇大恨。 所以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再给一次机会，就算先遣队投靠东盛帝国，高峰人也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妖族人这边，坚决与东盛帝国为敌。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线列步兵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矮人军官们一直都在帮助训练妖族军队，主要包括列队、排枪以及变阵。经过他们的不懈努力，终于让妖族军队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了。 但需要说明的是，矮人军官并没有直接把他们从冷兵器时代带到热兵器时代，而是这些妖族士兵本身就是热兵器时代的军人，所以矮人军官才能只用一个月就能把他们训练成型。 如果是像东盛帝国那种完全冷兵器时代的军队，想要训练成线列步兵，保守估计至少得需要一年左右，这其中还不包括装备打造更换所需要的时间。 因为妖族军队本身就有底子，所以辅以同样从线列步兵时代过来的矮人军官，那效果自然是水到渠成了。 在矮人军官的帮助下，妖族军队开始使用小鼓和军号作为指挥的工具。因为在古代乃至近代战争，指挥都是一件极为头疼的事，哪怕到了现代，那些没有足够通讯器材的军队，指挥调度依然是大麻烦。 不要小看了这些乐器的作用，因为一旦开战，士兵们将会全神贯注地进行自己的动作，他们的目光只会盯着前方，而无视周围发生的事。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指挥就显得尤为重要。乐器发出的声音不同于战场上的其他噪音，所以可以比较容易让士兵听到，进而做出相应的动作。 在战场上，指挥的命令讯息越简单越好，所以这些小鼓军号只需要发出特定几个频率的音调即可。什么音调做什么动作，只要能马上传达给专心致志的士兵们，那就算是合格的指挥。 在凌源城的城墙上，洛尔有幸目睹了妖族军队第一次进行线列步兵演练。参与演练的士兵总共有两千人，其中火枪兵有一千五百人，分成三队，第四队是长矛兵。 目前妖族军队一共有差不多三千的火枪手，以及同等数量的后备兵力。当然演练自然不能全部派上，毕竟场地有限。 这三千人的火枪手几乎成为了整个妖族军队精锐中的精锐，因为在改革中，火枪兵从类似于弓弩手的地位一跃而起，成为了妖族军队的绝对主力。 为了这三千人，艾比西恩可以说是倾注了全部资源，用于改造和打造新式燧发枪装备给部队。余下的所有军种，几乎都围绕着这三千人进行配合作战。 这次是一场实弹演练，目的就是要检验妖族火枪兵的协同推进以及火枪射速等情况。一般来说，经过严格的训练，一名燧发枪手可以在十到十五秒左右完成一次装弹。 不过矮人军官取最大值，要求他们必须在二十秒内完成弹药的装填。因此三队火枪兵几乎每十秒就要进行一次轮换射击，保证火力的持续性。 在军号和鼓点的节奏中，线列步兵开始有节奏地向前推进。站在队伍左侧的，则是这支部队的战场指挥官，主要负责部队的前进射击和变阵等等。 把军号和小鼓引入战争，这是以往妖族以前从未见过的场景，所以也有很多好奇的平民前来围观，想看看这略带艺术气息的战术是什么样的。 他们在江边立起了五百多个稻草人标靶，用来模拟敌人。随着悠扬的军号和鼓点，妖族军队整齐划一地前进，最终停在距离“敌人”二十多米的位置，这是能让燧发枪完美发挥的距离。 他们的军号和鼓点并不是乱吹乱敲的，而是带有一定的节奏，仔细一听，有点类似于那首经典童谣，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的前奏变调。 随着军号变调，鼓点戛然而止，队列整齐地停在了距离稻草人二十多米的位置上。 “准备！！”随着战场指挥官的一声令下，指挥官举起了手中的指挥刀。听到指挥，第一排士兵随即将倚在肩上的燧发枪指向不远处的稻草人。 “放！！”指挥再次下令，同时挥下了手中的指挥刀。 听到他的命令，第一排士兵随即扣动了扳机，短暂的延迟后，战场上传来了整齐的枪声，白色的硝烟从枪口喷出，子弹穿透了作为靶子的稻草人，并落在江水之中，激起无数道水柱。 因为依然使用传统黑火药，所以火枪射击的时候会出现大量的烟雾，五百支枪发射的烟雾足以令眼前一片迷茫，这个时候，射手的视线将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只能依赖于听觉，这也就是为什么要设置军号和小鼓的原因了。 五百支枪同时射击的场面震撼到了在场的所有人，其中也包括洛尔，这种战术充满了一种暴力的美学，让他这个经历过现代战争的人也忍不住发出阵阵感慨。 “换！！”指挥官继续发出命令，同时将指挥刀收回靠在肩上，然后马上举起。 这其实是两个动作，在最开始的训练里面，指挥官的命令一共有三个，分别是准备、放、换，然后继续是准备、放、换。 但是在训练过程中，矮人军官觉得这个准备的口号比较累赘，于是就干脆取消了。当指挥官喊换的时候，第一排会向左转到第三排装弹，而第二排则会前进一步成为第一排，然后直接将枪口对准目标，无需等待指挥官喊的准备口号。 这么一改以后，准备就只需要喊一次。在接下来的射击中，指挥官只需要重复地喊放和换即可。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第二批火枪手前进一步，将枪口对着目标，等待指挥官的命令，而第一排则转到第三排开始装弹。 “放！！”等了差不多十秒左右，指挥官再次挥下指挥刀，又是一轮齐射。 之所以要等十秒，就是为了保证所有人的节奏，保证第一排能够有充足的时间准备齐射，保证第三排的士兵有足够的时间装填弹药。 第二次射击的效果显然要比第一次好得多，枪声也更加整齐。随着大量烟雾弥漫，远处的稻草人竟然被击倒不少，而江面上更是激起了密集的水柱。 就这样，在一分钟的时间内，火枪手进行了差不多五次左右的齐射，效果非常震撼，看得妖族首领们目瞪口呆。即便是对改革有所不满的涂牙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射击方式力量感十足。 这还只是五百人同时齐射，到了战场上，每一排都会有一千人，那样的场面岂不是更加震撼。 进行了差不多三分钟的齐射以后，突然，军号和鼓点再次响起，而且节奏非常急促，让围观的观众心情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这是敌军骑兵来袭，准备变阵的音调。 因为是第一次展示，所以这两千人出现了明显的慌乱，但是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第一排立即停止射击，然后半跪在地上，将枪口指向前方。第二排也立刻放下枪口指向前方，第三排则在装填弹药以后从第二排的缝隙伸出枪口。 最后一排的长矛兵这时候终于发挥了作用，他们高举长矛从第三排和第二排的缝隙间穿过，指向前方。 之所以长矛要举那么高，是因为东盛骑兵的马匹非常高大，所以他们只有高举才有可能戳到骑兵。而戳到马儿是没有用的，因为东盛骑兵基本上都是重骑兵，马身上普遍会披上马铠作为防御手段。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城头辩论 其实这已经是能对抗东盛骑兵最好的方法了，没有之一。面对东盛重骑兵的威胁，妖族军队传统的应对方式要么是重步兵举盾硬顶，要么就是对冲。 但事实证明无论是硬顶还是对冲，妖族军队都不是东盛骑兵的对手，所以他们只能寄希望于火枪线列步兵战术了。 火枪手的枪口上都已经装上了刺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得上是一支长枪兵，应该能勉强克制骑兵。 鼓点和军号越发急促，这说明敌人的骑兵越来越近，虽然只是演练，但是所有的火枪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就会有无数骑兵从烟雾中杀入，将他们的阵型冲散。 “准备！！”指挥官再次喊起了这个口令，同时将指挥刀高高举起。 听到这个口令，所有的士兵心情都紧张到了极点，不少人纷纷屏住呼吸，等待着下一声口令。 “放！！”指挥官重重地挥下指挥刀。 伴随着他的口令，一千五百支火枪同时开了火，那个场面更加壮观和震撼，烟雾遮天蔽日，甚至将整支队列完全笼罩了起来。 整齐的枪声震耳欲聋，几乎冲破了云霄，在几公里外都能听得到。远处，作为标靶的稻草人再次迎来雨点般的打击，其中不少稻草人已经被击倒，还立在地上的寥寥无几。 而江面上更是激起了阵阵的水花，整个江面仿佛沸腾了一般，江水翻涌滚动着。 一阵风吹过，将战场上的烟雾完全吹散，露出了依然保持队形的线列步兵，以及远处狼狈不堪的稻草人。 一时间，不知道是从谁先开始了，凌源城传来了热烈的欢呼声，整个城市顿时沸腾了起来。观战的妖族首领们更是一个个喜形于色，对于反攻的信心大增。 “洛尔。”正当洛尔揉揉耳朵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紫苏来到了他的面前。 “搞定了吗？”洛尔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已经帮你把渠道打通了，你自己去跟他们解释吧，你也知道，其实我们猫又氏在艾比西恩里面没什么话语权...”紫苏说着，自嘲地笑了笑。 “别那么说，你能帮我打通渠道，就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洛尔安慰着说道。 他跟在紫苏身后，来到了同样位于城墙上的妖族首领面前。虽然有一段时间不见，但是涂牙依然不怎么待见洛尔，看到他的到来，涂牙有些不高兴地转过头去。 “洛尔队长，我听说你有想要调整宣传口号了是吗？”铃兰客气地问道。 “是的，我希望能调整宣传的口号，让妖族人转变思路，不要记恨九州民，因为进行屠杀行为的是东盛军队，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谁犯错，谁就应该负责，而不应该牵扯到其他人。” “呵呵，笑话，”听到洛尔的建议，涂牙冷笑了起来，转过头看着他，一脸戏谑地说道，“难道东盛军队的士兵就不是九州民了吗？” “只要他们拿起武器，那么他们就是东盛军队，只要他们放下武器，那么他们就是九州民，对此我们应该区分对待，而不是一视同仁。”洛尔毫不退让地反驳道。 “我无法理解，洛尔队长，”铃兰微微皱眉说道，“我们如何保证放下武器的东盛士兵不会再拿起武器呢？” “方法有很多种，只要愿意想，总会找到方法的，”洛尔说道，“但是，我们不应该因此而放弃区分九州民和东盛军队的区别，正如大家看到了，西天外经过战火的洗劫，人口已经大幅度下降，劳动力严重匮乏，如果不从九州民当中补充人力，恐怕艾比西恩不光打不起仗，可能连田都没办法种了。” “开什么玩笑，因为西天外人口凋敝，就要从九州民吸收劳动力，这样一来，西天外岂不是成了九州民的西天外。你是在帮助妖族人，还是在帮助九州民？”涂牙眯着眼睛问道。 “你要这么说，那你的认知未免过于浅薄了。”洛尔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说什么！”涂牙说着，眼露凶光，同时露出了他的獠牙。 “冷静，听洛尔队长说完。”白魄拦住涂牙，面无表情地说道。 “诸位想想，妖族和人族结合，那么后代会是什么呢？”洛尔问道。 “杂种！”涂牙毫不犹豫地说道。 “呵呵...”听到他的话，洛尔露出了冷笑，并摇摇头。 涂牙的说法似乎也并没有引起其他首领的认可，他们纷纷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如果你的认知只能到达这样的程度，那完全可以把我说的话当作空气无视掉，”顿了顿，洛尔一本正经地说道，“人族与妖族结合，后代依然是妖族对吧，只要经过一代人的努力，西天外依然掌握在下一代妖族人手中，这样的说法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既然妖族可以同化掉人族，那么为什么你们还会担心，西天外会变成九州人的西天外呢？”洛尔摊开手问道。 “但是...”铃兰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我就明说了吧，”洛尔认真地说道，“以我们经验和科学认识来看，一味追求血统纯正，都是一种非常愚蠢的做法。我举个简单的例子，你们就明白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们试想有那么一种致死的传染病，只有妖族人会患病，而人族却不会，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应该如何避免患病呢？” “最好的办法应该就是引入人族吧，使其后代具备这种抵抗传染病的能力。我举这个例子，并不是想告诉大家遇到传染病该怎么做，而是想告诉你们，当面临这样危机的时候，那些某些人口中的杂种，绝对要比那些血统纯正的妖族人要活得踏实。一旦出现一种只针对妖族人的传染病，那么对于妖族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这就是我的观点，一味地追求血统纯正，不能绝对地说愚蠢，但是绝对会出问题。在战斗中，我们应该可以看得出来，东盛帝国的军人，就是要比艾比西恩的军人高得多，这难道不是人族的优点吗，难道你们不想让后代和他们一样高，和他们一样壮，让你们的后代在面对入侵时有能力抵抗吗？” 洛尔的话让一众首领陷入了沉思之中，紫苏则冲着洛尔竖起了大拇指。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后，铃兰深吸一口气，一脸忧虑地说道：“这个，并不是我们不想接纳九州民。应该说，是他们不愿意接受我们。” “这是什么道理？”洛尔有些看不懂。 “之前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紫苏主动解释道，“人族的后代有机会修炼，而妖族没有，所以想让这些九州民留下，他们肯定百般不愿，因为这样一来，他们的后代就再也没有机会修炼了。” “这倒是个问题，但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经过宣传教育应该能够转变过来。我们或许可以通过一系列政策推动，愿意融入妖族的，给予公民身份，不愿意融入的，则沦为奴隶，我想如此他们应该会有所动摇。” “说得轻巧。”涂牙冷哼一声说道。 “这属于民生问题，应该由各位首领共同协商探讨，而不是仅仅交由我这个外邦人来出主意。我只想告诉各位，如果因为麻烦就从源头禁止九州人加入妖族，那就等于手被割伤就砍断手臂，这是一种我认为非常愚蠢的做法。”洛尔说道。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遭遇强敌 “诸位意下如何？”听到洛尔的话，铃兰也不禁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另外几个首领问道。 “哼，关我屁事，反正吸收九州民是你们南西天外，不是我们北西天外。”涂牙抱着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涂牙首领，之前我们就已经约法三章了，”铃兰一脸严肃地说道，“现在我们只提艾比西恩，不提南北西天外，你这样有意义吗？” “那简单，那就交由这个外邦人来决定吧，呵呵，我真想看看，你们按照他们的方法，最终能走向什么地步。”涂牙摊开手，耸了耸肩说道。 “我赞成洛尔队长的方案，诸位觉得呢？”铃兰看向众人问道。 “我也赞成！”紫苏想都不想就回答道。 “紫苏首领，你是猫又氏的首领，凡事应当为了猫又氏考虑，而不是为了你眼前的佳人考虑，不是吗。”涂牙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这么知道我不是为了猫又氏考虑呢？”紫苏毫不畏惧地反问道。 “哼！”涂牙无言以对，转过头不再言语。 “把九州民引进来要三思啊，”白魄有些担忧地说道，“铃兰首领，要是九州民比妖族人还多，那到时候西天外是谁说的算就不好说了。” “放心吧，白魄首领，”铃兰摆手说道，“我们这边是母系掌权，就算引进的都是男人，我们也能保证权力集中在我们手中的。” “如此看来，我们似乎已经达成一致了，”铃兰环顾众人说道，“那就照此方案进行吧，洛尔队长。” “明白！”洛尔轻轻点了点头。 “很抱歉，那么多的事都要交由你这个外邦人负责。”铃兰一脸愧疚地说道。 “客气了，铃兰首领，”洛尔恭谨地说道，“我们其实也是为了自己。” 得到了妖族首领们的认可，洛尔正式开始调整宣传方向，将九州民和东盛帝国区分开来，在战争中尽量保证不要滥杀平民，而且将其作为劳动力，融入到西天外的建设之中。 其实洛尔的设想更加大胆，必要的话，他甚至希望妖族能从这些九州民中征兵，用于对抗东盛帝国的入侵，以弥补妖族兵员不足的问题。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似乎是对东盛帝国过于厌恶的缘故，这次的方向调整受到了很大的阻力，城内的妖族人纷纷走上街头反对这样的宣传口号，认为九州民就是东盛帝国的国民，就是他们的敌人。 不过虽然一开始洛尔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就稳住了局势，他知道马上转变是不太现实的，只能循序渐进地进行。所以他取消了之前散布的所有传单海报，重新开始设计口号和海报。 妖族军队的底子并不差，拥有完备的近代作战体系，而且火枪的装备已经持续了半个多世纪，已经成为了军队的一种文化。所以再对他们进行近代化改革，所面临的阻力要小得多。 如果是从冷兵器军队开始改革，那就真的是头疼万分了。最起码他们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后完成基础改革，这样的进程至少得四五年。 另一边，袭扰的战斗持续进行了半个月。在这十五天里，妖族军队频频出击，东盛军队的伤亡和损失每天都在增加，截止第十五天，已经有超过一百多名将军阵亡，超过两千名东盛军士伤亡，这样的收获足以重创东盛军队。 面对着正在燃烧的村庄，程子昂把长刀插在地上，深深地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后方传来的军令，最近妖族军队滥杀的情况有所缓解，基本上都是抓俘虏，然后安排人运到后方去作为劳动力。 “洛尔也真行啊，刚写封信回去没多久，他就把后面给办妥了。”望着正在擦拭法杖的唐默，程子昂忍不住说道。 “洛儿的本事，你还用质疑吗？”唐默低着头，用从尸体上撕下来的破布擦拭着自己的法杖。 “怕不是有某种交易吧。”程子昂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唐默没有说话，而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将手中的破布扔向了他。 “哎呀，我只是猜测而已，开个玩笑嘛，你家洛尔你还不清楚？”程子昂闪身躲过破布，微笑着说道。 唐默深吸一口气，然后环顾四周，看向他问道：“应该已经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收兵了？” “这不好说，毕竟这军队又不归咱们控制。”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可以写信给洛儿嘛。”唐默说道。 “你真当洛尔是妖族首领啊。”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我想他了...”唐默叹了口气，低着头嘟囔道。 “我就知道...”程子昂摇摇头，苦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兽耳族士兵急匆匆地跑过来，看到二人后，激动地说道：“二位客人请收拾好东西，我们马上要开赴了。” “开赴，要去哪，还要继续打吗？”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其中一路小队遭到了敌人的巡逻队，正在呼吁其他小队前往支援，我们离得最近，应该最有可能支援到。”兽耳族士兵说道。 “是哪一支？”听到他的话，二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面面相觑后，程子昂急切地问道。 “是那边那支！”兽耳族士兵指了个大概的方向。 “那是...”程子昂迟疑地说道。 “那是枫所在的小队！”唐默忍不住失声惊呼起来。 “淦！”程子昂骂了一句，然后对兽耳族士兵喊道，“去把我们的马牵来，我们马上就去！” “是是，二人客人，马匹已经准备好了。”兽耳族士兵说道。 听到枫出事了，唐默比程子昂更加紧张，走起路来都是跌跌撞撞的。看到她这副模样，程子昂忍不住安慰道：“别担心，以枫的实力，她应该能扛住一段时间。” “扛什么扛，巡逻队都是将军！”唐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顾不得争执，二人随即登上准备好的马匹，然后直接跟随同样策马前进的妖族先锋前往驰援。 枫所在的小分队距离程子昂他们距离大概十多公里，因为这一带都是平原丘陵地形，所以骑马赶路的速度很快，只用十多分钟就赶到了事发地。 来到这里后，众人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只见妖族袭扰小队遭到了严重的损失，大部分十人阵都已经倒下，只有几个还在勉强维持着，抵挡来自据点军士的攻击。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人数超过五十人的将军巡逻队，此时他们正在与妖族先锋和枫进行激烈的战斗。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此时的妖族先锋和枫都处于绝对的劣势。 “默默姐，你用魔法去支援他们！”程子昂立刻对身边的唐默喊道。 “我知道。”唐默点了点头，然后拔出法杖，翻身下马向战场奔去。 程子昂同样翻身下马，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发起攻击，而是开始组装源子枪配件。 此时的妖族先锋们都已经发起了攻击，向那些将军们奔去。程子昂压制住慌乱的情绪，专心致志地调整着源子枪。 好不容易换上的步枪组件，并插入冷却组件，他的源子步枪终于组装完毕。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吐了口痰，端着源子步枪，对准那些围攻十人阵的东盛军士，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魔法师的强大 砰砰砰砰！！！ 源子步枪发出了与传统自动武器不一样的沉闷枪声，远处围攻十人阵的东盛军士立刻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他们身上孱弱的盔甲无法抵挡源子组爆炸产生的威力，被炸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 程子昂之所以没有去攻击那些将军，是因为他担心源子枪会误伤到枫。要知道枫也是又内丹的，要是被自己人打中。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 与此同时，唐默借助超机动装置，也成功杀入了敌阵中。枫遇险的事令她异常愤恨，所以她难得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只见她一手持枪，一手持杖杀入敌阵，一时竟无人阻挡。有将军尝试攻击她，但马上就被她的一记火焰魔法笼罩，瞬间变成了燃烧的火人，发出痛苦的哀嚎。 之前说过，东盛军队的将军多以霸道流派为主，说得通俗一点也就是所谓的硬气功。然而在异世界，攻击方式可不仅仅只有物理攻击，魔法攻击同样是一种非常强力的手段。 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唐默已经大致摸清了这些霸道将军的弱点，那就是缺乏魔法防御，这就让她这个魔法师有了大展手脚的机会。 一个天才级别的魔法师对阵一个霸道修炼者，谁会胜出呢。答案是魔法师，因为魔法师的攻击非常多元，而且基本上都是魔法伤害，而霸道修炼者主要修炼的是物理防御，防不了魔法伤害。 再加上唐默自小学习魔法，长大以后又得到了魔导士的指导，其魔法水平可以说几乎已经能迈入魔导士的殿堂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敢仅凭一根小小的法杖就杀入几十个将军组成的敌阵之中。 原本将军正在围攻着枫，全靠芙拉洁儿死撑才能勉强维持局面，结果突然从外面杀来一个煞星，所有的将军都被她的气势所震撼，纷纷向她发动了攻击。 这是唐默第一次把魔法用于战斗技，打破了魔法师只能站桩输出的传统。只见她灵活地走位，避开可能到来的攻击，同时启动抵挡已经到来的攻击，然后尝试用魔法和源子手枪去攻击敌人。 一番混战下来，这些将军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拿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一点办法都没有。所有的攻击要么被她挡开，要么被她闪开，根本就破不了防。 其实这也是因为这批将军以霸道流派为主，缺少王道将军的魔法伤害。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唐默可以毫无顾忌地展开物理防御护盾，无需在意转换护盾魔法。 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如果攻击既有物理也有魔法，那么魔法师就要随时转换护盾抵挡。这在西陆的战斗非常常见，先遣队也没少遭遇过这样的情况。 而且更要命的是，魔法防御护盾和物理防御护盾咒语开头相似，但结尾却完全不一样，很容易念混，所以经常出现用物理防御护盾来抵挡魔法伤害的例子出现。 西陆的教廷也曾经尝试进行过修改，但事实证明，咒语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他们发明的，他们更没有能力去修改。 得益于这些将军几乎没有魔抗，所以唐默索性连枪都不用，单靠一根法杖就足以大杀四方。 很快，唐默就深入敌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而此时的枫看上去已经很虚弱了，应该是耗尽了魔力的缘故，正被芙拉洁儿保护在屏障之中，将军们一时半会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次可以说幸亏洛尔有先见之明，让芙拉洁儿这个半神跟随枫去战斗，要不然她肯定会出事。枫虽然是王道修炼者，但是这五十多个将军也不是吃素的，真的打起来，她肯定是吃不消的。 “芙拉，保护我！”唐默大喝一声，直接一个翻滚，避开了将军的横扫，然后钻进了芙拉洁儿展开的屏障之中。 此时的枫正单膝跪地，右手擎着刀大口地喘气，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显然是消耗过猛的缘故。 “没事吧！”唐默连滚带爬地飞奔到她身边，关心地问道。 “没，没事...”枫有些愕然地看着唐默近在咫尺的脸，木然的脸上突然滑过两道泪痕。 长那么大，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关心。那种自己身处逆境，却有远方的故人思念的关心，这让她感觉心又酸又暖，有什么想说的，但是刚到喉咙就化作一阵酸痛，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唐默长长地舒了口气，伸手抱住她的小脑袋，闭上眼睛由衷地庆幸道。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怀中的枫发出了呜咽的声音，唐默依稀记得，她上一次哭，似乎还是先知逝世的时候。 对于枫，唐默一直都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情愫。因为自己出生得早，所以总是自诩姐姐，当洛尔把枫交给她，并安排她做枫的监护人的时候，她刚开始还觉得习以为常，但是很快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情感。 就像刚刚说的那样，她总是自诩姐姐，但其实先遣队的队员们都没怎么认真把她当作姐姐看待。默默姐这个称呼也只是一种客套的称呼，就连一直依赖她的胡道可如今也已经长大成人。 所以尽管唐默总喜欢自诩姐姐，但其实真正把她当作姐姐的没几个。 然而枫不一样，她是真的把唐默当成了自己的姐姐，依赖着她，信任着她。虽然枫的能力也很强大，但是日常生活上的缺陷让她不得不依赖于唐默，这让她与唐默在冥冥之中建立了深厚的情谊。 枫需要唐默来照顾她的生活，所以她很认可唐默作为姐姐的身份，也认可自己作为妹妹的身份。相应地，唐默也从她身上第一次感觉到了身为姐姐的责任，这是在其他人身上感觉不到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唐默对枫的关心显得尤为真诚，是发自内心的关心，而不是那种命令使然的强迫性关心。 “默默姐，你不应该来的...”枫一脸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我可是魔法师，这些垃圾在我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唐默说着，松开了枫，然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环顾四周大声喊道，“芙拉，掩护我，我要开大了！” “坏女人，用禁咒魔法身体负担会很重的！”似乎觉察到了她想做什么，隐身的芙拉洁儿担忧地说道。 “你掩护好我就不会出事！”唐默说着，将法杖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开始聚精会神地吟唱咒语。 伴随着她的吟唱，附近的魔力开始剧烈波动起来，就算没有学过魔力感知的人，也能很轻易地感觉到魔力在快速地流淌。 另一边，注意到唐默一行人的程子昂立即调转枪口，对着那些包围着的将军们开火。猝不及防的将军被击倒好几个，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缓解丹田爆裂所产生的剧痛。 在唐默的引导下，魔力快速汇聚到她的伤口，并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犹如液态般的魔力折射光线，让抬头的将军们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吟唱了大概一分钟左右，大汗淋漓的唐默终于汇聚了足够的魔力，于是开始施展她从魔法学院学到的准禁咒魔法，天火倾泻。 只见她一转法杖，天空中汇聚的魔力突然燃烧起来，并发出耀眼的光芒，令四周都笼罩在光和热之中。 “天火，倾泻！”唐默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将法杖重重挥下。伴随着她的动作，天空中燃烧的火焰犹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屏障周围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谋求退兵 将军们睁大眼睛看着焚尽一切的火焰倾泻而下，直到有人被火焰完全吞噬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之后，这才幡然醒悟过来，赶紧脱离了战场。 此时的他们已经无心再战，一心只想避开这人间炼狱。他们从未想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体内居然能蕴含如此强大的力量，将一切都淹没其中。 这样的威力，即便是东盛军队的王道将军也很难办到，但是一个小姑娘就这么办到了，而且威力堪称毁天灭地。 士气消散以后，即便是将军也很容易溃散，这些将军似乎也是逃跑习惯了，遇到这样的危险情况直接就撒丫子跑路，根本不顾什么战场荣誉之类的话。 就这样，当天火倾泻下来以后，除了十几个倒霉蛋被燃烧，其他的将军都已经无心恋战，纷纷抱头鼠窜，一场危机，就因为唐默的一个大招而得到了缓解。 “惹恼了禁咒法师果然不好受。”程子昂一边嘀咕着，一边用力吹着发烫的源子步枪。 看到将军们全都逃窜以后，唐默深深地松了口气，停止吟唱咒语，身体也仿佛失去支撑一般倒下。 “默默姐！”看到她倒下的身影，枫不顾自身的难受，赶紧冲上去抱住了她。 “没事，没事，缓缓就好，还好不是真正的禁咒...”唐默摆摆手，有气无力地安慰道。 “好险啊，坏女人，”芙拉洁儿来到她身边感慨道，“支撑护盾的魔力差点要被你耗尽了，幸亏我从你积攒的魔力偷了一点过来，要不然你们也得跟着烧起来。” “我说这威力这么和我预想的不一样，原来是你在偷工减料啊。”唐默眯着眼睛，一副要睡着的样子。 “别聊了，赶紧给她治疗啊。”枫的声音可以听出明显的哭腔。 “哎呀，急什么，又不是真正的禁咒魔法，她还没到掉半条命的程度，只是受了些内伤罢了。”芙拉洁儿虽然嘴上很强硬，但还是开始为唐默治疗。 程子昂抱着枪，踏过烧焦的尸体跑到一行人身边，一边警戒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不打紧吧？” “死不了！”唐默说道。 “那就好，别到时候洛尔来找我麻烦，我可不知道该这么交差。”程子昂说着，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将军溃散以后，据点的守军也跟着溃逃了，随着妖族军队越聚越多这里已经被妖族军队牢牢地掌控起来，程子昂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步枪。 “默默姐，枫，你们都没事吧？”白月背着枪飞奔而来，关切地询问道。 “小问题，马上就好了。”唐默摆摆手说道。 “我呢，居然没有人关心我。”程子昂指着自己说道。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没啥事，问啥问呢。”紧随其后的胡道可瞥了他一眼，翻着白眼说道。 “抱歉，我们来迟了...”白月面带愧意地说道。 “不，你们距离这里更远，来迟很正常。”唐默摆手安慰道。 此时妖族军队也围了上来，不过这时无论是兽耳族士兵还是兽首族先锋，看待唐默的眼神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不光是将军，亲眼目睹一切的他们也很难想象得到，一个看似瘦弱的女孩子，身体里居然蕴藏着如此巨大的力量，竟能瞬间杀死几十个将军。 显然那日在凌源城的城头，如果她释放这样强大的技能，那么城底的东盛军队肯定会被杀得屁滚尿流，无心再战。 这似乎是一种东陆人才会有的偏见，以为唐默是依靠体内的魔力发动禁咒的。不光是将军这么认为，那些妖族人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们都下意识忽略了禁咒魔法发动之前剧烈的魔力波动。 但事实上正如之前反复强调的那样，西陆的魔法是运转形式，而东陆的则是蓄发。唐默是典型的西陆魔法师，所以根本就不用吸收魔力再释放，而是直接运转魔力释放。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战，唐默可以说是在妖族军队心目中建立起了强大的威信，所有人都相信，这个看似弱小的小姑娘，是一个强大到可怕的王道修炼者。 所以回去的路上，再没有人敢和先遣队一行人大声说话，就连原本稍显傲慢的妖族军队指挥官也对他们毕恭毕敬，毕竟这些人表现出的强大战斗力，至今还让他们记忆犹新。 回到营区，白月把这半个月的成果做了一个初步的统计，得到的结果显示，经过半个月的作战，东盛军队的将军损失数量已经达到了可以退兵的阈值。现在他们只需要找到那个叫玄的统帅，即可完成对五风城以及剩余城池的交割，进而恢复南西天外的疆域。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白月却有不同的看法，依据她对这个玄的了解来看，此人过于狡猾，让他退兵显然是不现实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程子昂都认为应该尝试一下，否则这半个月的努力岂不是化为泡影。如果那个家伙不愿意退兵，那么就回信禀告凌源城，直接大军压境，用武力夺回五风城。 所以，程子昂打算再跟玄接触一次，如果对方愿意退兵，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不愿意退兵，那就兵戎相见。反正东盛军队已经损失了如此数量的将军，实力肯定不能与一个多月前同日而语。 因为唐默负了伤，所以这次行动自然不能带上她，而且不光如此，他们还要抽调人手照顾她。一番安排下，程子昂决定让胡道可留下来照顾他姐姐，其他人包括芙拉洁儿跟随自己再去与东盛统帅接触，商量退兵事宜。 夜色降临，一行人再次来到了熟悉的地方设伏，然后依旧是枫和芙拉洁儿入城找人。 这次枫依然轻车熟路，但是令她有些措手不及的是，玄并没有待在他的卧室里面，而是坐在空旷院子里面，托着腮低头沉思，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院子周围分布着几十个灯柱，散发的光芒令院子相当明亮。枫刚踏入院子，就明显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你知道我要来？”面对此情此景，枫忍不住皱着眉头朗声问道。 “不知道，所以我每天都在这里等着。”听到枫的声音，玄抬起头来，不紧不慢地说道。 “既然看到我来了，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吧？”枫冷冷地问道。 这两句话都是她提出的，而不是复述程子昂的话。她并不是那种呆呆傻傻的女孩子，像这样的问题她还是能独立提问的。 “是，我看到了，你们干得不错，但是呢...”玄说着，忽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但是什么？”枫谨慎地问道。 “喂，小枫叶，这附近有些不对劲，藏了好多将军，我们似乎中埋伏了，要不要先跑？”这时，她的脑海中传来的芙拉洁儿的警告。 “有你在，我能逃得掉吧？”枫反问道。 “那当然，可别小看我，虽然我只是辅助。”芙拉洁儿哼了一声，发出了自信的声音。 “那就将计就计！”枫说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聪明了，还会说汉语。”芙拉洁儿又惊又喜地说道。 “你在跟谁说话？”注意到枫嘴唇的动静，玄忍不住问道。 “关你什么事。”枫毫不客气地说道。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出尔反尔 “呵呵，好好，不关我事，”玄耸了耸肩，末了正色说道，“但是呢，我改主意了，我不打算撤军，除非你们主动来攻，否则我是不会轻易放弃五风城的。” “你说话不算数！”枫拔出长刀，指着他说道。 “冷静，冷静，你怎么又拔刀了，”玄摆摆手说道，“我再怎么说也是天军统帅，就这么不战而逃，我回去该如何交差呢。” “那是你的事，你自己说过，将军伤亡过半就会撤军的。”枫冷冷地说道。 “如果我不这么说，你们怎么会愿意配合我解决掉他们呢？”玄说着，脸上露出了得逞似的微笑。 “你在利用我们！”枫恍然大悟地说道。 “彼此彼此，大家相互利用罢了。”玄的脸上保持着微笑。 “枉我们那么相信你，你居然欺骗我们。”枫说道。 “喂，我可是你们的敌人，难道你们的父母没有告诉你们，不要相信敌人所有的话吗？”玄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的话应该一句都不能信。”枫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是你们还是相信了，不是吗。”玄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不怕我们把这件事抖出去吗？”枫发出了威胁。 “呵呵，你觉得那些五大三粗头脑简单的家伙，是会相信他们的敌人，还是相信他们的太府呢？”玄摊开手说道。 面对越发愤怒的枫，玄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顿了顿，他换了个话题：“说点别的事吧。” “你还想说什么？”枫警惕地问道。 “公主殿下，内相太府希望您能回到天朝，毕竟您也是帝国的公主，太府实在不忍见您流落西天外。”玄慢慢悠悠地说道。 “我要是不回去呢？”枫冷冷地问道。 “我们只负责带您回去，至于怎么带，只要您没死就行。”玄说着，脸上露出了几分残忍。 “混蛋！”枫愤怒不已，扬手就是一刀，剑气直逼玄。 不过很快地，她的这一击就被突然出现的将军给拦下了。不仅如此，那些之前隐藏在附近的将军们也纷纷现身，将枫团团围住。 “我确实手无缚鸡之力，但是我有脑子。”玄一脸微笑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指着她，用九州语发出了命令。 “准备沉默...”面对团团包围的局面，枫似乎并不紧张，而是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对芙拉洁儿命令道。 “小心点，这玩意也是能炸伤人的。”芙拉洁儿担忧地叮嘱了一句。 她的话音刚落，围观的将军就看到枫身上掉下来一个圆柱状的物体，紧接着她一脚将这个圆柱状物体踢向将军的脸上。 将军们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圆柱状物体，一些人感觉到不对劲，感觉转身避开，也就在这一瞬间，这个圆柱状物体突然炸裂开来，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以及极其震撼的声响。 没错，枫踢过来的，就是现代战争的消耗品，闪光震撼弹。 不过在震撼弹爆炸之前，芙拉洁儿已经将枫笼罩在沉默领域之中，让她得以躲避噪声的强大攻击，她只需要背过身，就能免疫这枚闪光震撼弹带来的伤害。 剧烈的爆炸声和刺眼的白光，令目视的将军纷纷捂着耳朵在地上不停地打着滚，甚至连玄也被波及到，失去了平衡，只能趴在地上抱着椅子。 当然还有一些将军只是被声音波及到，所以不至于那么惨。但是借助闪光震撼弹的干扰，让枫得以有机会跳出了包围圈，直接开启超机动装置朝城外奔去。 但是这次玄显然是来真的了，枫刚跳出一个小的包围圈，立刻就深陷进更大的包围圈里。城内的将军几乎全员出动，对她这个公主进行围追堵截。 枫尝试在屋檐飞奔，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这样太危险了，因为王道将军可以释放出和她一样的剑气，对她进行攻击，在屋檐上飞奔很容易成为靶子。 无奈之下，她只能落到街道上逃窜。但是刚落地就遭到了十几个霸道将军的围堵。 这次这些将军配合密切，让她没机会伸手掏枪，只能疲于应战。一番混战下来，枫不仅没能逃脱，甚至还受了伤。 “人太多了，小枫叶，准备跑路，我掩护你！”这时，她脑海中再次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 紧接着，她感觉到周围的魔力正在快速汇聚。耀眼的光芒自上而下将她完全笼罩住，看到这一幕，所有的将军都瞪大的双眼，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的头顶。 枫抬眼望去，这才发现芙拉洁儿居然显露真身来吸引将军的注意力，让她有机会逃走。构成她身体那圣洁的光芒让她宛如天神下凡一般，令在场的将军们一个个腿脚发软，就差没有跪下了。 “走啊，愣着干嘛！”正当枫发愣的时候，她听到了芙拉洁儿催促的声音，于是赶紧趁着将军们都在发愣之际，转身一跃而起，逃离的现场。 另一边，程子昂也在焦急地等待着枫的到来，尤其是当他得知玄出尔反尔，还想要抓走枫的时候，他的愤怒到达的顶点。得亏白月及时拉住，要不然他可能就真的冲进五风城里了。 “一会枫出来以后，你带她离开，我负责断后。”冷静下来的程子昂对白月说道。 “你疯了？”白月惊讶地问道。 “我没疯，我有把握。”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白月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还是有些担心：“有把握吗？” “放心吧，她对于伤害自己后代的人，肯定不会轻易饶恕的。”程子昂自信地说道。 “那你自己小心，记得让小芙拉保护好你。”白月点点头说道。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狼狈不堪的枫终于冲出了五风城，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集合地点，但此时她的身后跟了一堆的将军，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 “枫，你没事吧。”看到枫平安到来，白月赶紧迎了上去，抓住她关心地问道。 “我不是叫芙拉让你们离开了吗。”枫瞪大眼睛，有些生气地说道。 “你觉得她会听你的还是听我的，”程子昂耸了耸肩，然后扭头说道，“你们赶快走，我来断后。” “你...”枫正欲开口，就被白月叫住了。 “他能断后，不用担心他。”白月安慰道。 “那好吧，”犹豫片刻，枫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要多加小心，城内的将军几乎全军出动了。” “全军出动，怕不是全军来送吧，”程子昂露出自信的笑容，末了对着空气说道，“小芙拉，去保护她们吧，这里交给我。” “她们让我保护你，你让我保护她们，我真是分身乏术啊。算了算了，两头都顾及一下吧。”芙拉洁儿无奈地说道。 “那随便你了。”程子昂说着，深吸一口气，从胸前掏出了吊坠。 “请聆听我的呼唤，莉赛娅。”程子昂把吊坠放在额头，用塔斯塔语轻声呼唤道。 伴随着他的呼唤，熟悉的飞头蛮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然后用慈爱的眼神凝视着他。 习惯了莉赛娅的存在以后，此时的程子昂倒是不那么害怕她了，反而感觉她有那么几分亲切，虽然这种亲切的感觉转瞬即逝。 “我需要保护。”程子昂仰视着她，认真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莉赛娅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后，直接穿过了他的胸口。等到她再度出现在程子昂面前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杀神现世 作为杀神，她再次展现出她那强大的近乎可怕的气场。这似乎是她离开古坟以后第一次出现在世间，程子昂自始至终都无法忘记她对先遣队发起的几乎令人绝望的攻击。 庆幸的是，她是自己的先祖；庆幸的是，她不会攻击自己；庆幸的是，她愿意听从自己的要求。这一切让程子昂有了足够的底气，敢于与强敌对抗。 黑夜之中，莉赛娅的形象显得尤为显眼且恐怖。她只有一个脑袋的形状在半空中来回晃荡着，后面拖着银色泛光的长发，令人不寒而栗。 其实平心而论，莉赛娅作为雪精灵，容貌肯定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但就是因为她用造神机器只构成了脑袋，没有构成身体，所以让她的形象显得尤为狰狞。 试想如果她能构成完整的身体，应该会像芙拉洁儿那般迷人，甚至远胜芙拉洁儿。毕竟芙拉洁儿只是古邦人，而莉赛娅可是正统的雪精灵，北方雪国的精灵。 但是程子昂觉得，就算她能构成完整的身体，她的整体气质肯定也不如芙拉洁儿。因为相较于芙拉洁儿，她在这千百年里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杀气。 反观芙拉洁儿，因为洛尔的严格要求，她从未动手杀过人。虽然目睹了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但这并不影响她自身具备的原始纯朴气质。 尾随而来的将军们很快就被横亘在他们面前的程子昂，以及他头顶上那个可怕的发光形象所震撼，纷纷停下了追击的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攻击，杀光他们！”程子昂指着将军们，发出了攻击的口令。 伴随着他的口令，莉赛娅发出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尖叫，然后犹如闪电一般扑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将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这个将军本能的反应就是抬手起盾。他是一个霸道的将军，却会王道的战技。 不过很显然，这样的护盾在莉赛娅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如果这样的护盾就能轻易将她挡住，那她也就不是那个可怕的古坟杀神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个将军开的根本就不是防御魔法的护盾，而是标准的物理防御护盾。所以构成莉赛娅身体的魔力根本不受他的护盾的阻碍，直接轻易地穿透，并在那一瞬间撞击了那个将军的身体。 莉赛娅从将军后背穿出，然后飞向半空。被击中的将军发出了痛苦的哀嚎，随即弯腰屈身伏在地上，似乎已经被莉赛娅解决掉了。 但是程子昂并不这么认为，因为当初先遣队初次遭遇莉赛娅的时候，只有两人在她的攻击下幸免，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身为九州民的枫。 之前说过，东陆人族的魔法运行结构与西陆魔法师截然不同，这就导致了被西陆魔法师视为洪水猛兽的魔力侵蚀，对于东陆修炼者反而不是什么麻烦。 他们的身体脉络非常粗壮，即使被魔力挤爆，也能在修复以后继续使用，并不会马上导致魔力侵蚀。甚至他们还会通过挤爆自己身体脉络的方式扩张脉络的容积。 如果要类比的话，西陆魔法师的身体脉络就像由无数条小溪河流组成的水网一般，而东陆修炼者的身体脉络就像是由若干条大江大河组成的流域一般。 一旦遭遇洪水，这种大江大河组成的流域，必然要比那种小溪河流组成的水网更能承受洪水的侵袭。 所以，莉赛娅看似致死的攻击，也仅仅只是把那个将军打成轻伤而已，很快他就能再次恢复过来。 而且如果他体内的魔力来不及补充，这次的攻击反而还能为他功能。这也就是为什么，身为魔法师的唐默不愿意用纯魔力作为攻击手段的原因，因为很有可能就直接给对方充能了。 “他还没死，继续攻击！”程子昂指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将军大声喊道。 听到他的呼喊，莉赛娅竟本能地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于她而言，这样的意外并不能算作是意外。在她漫长的岁月里，确实也曾遇到过棘手的敌人。 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当初她攻击洛尔的时候，芙拉洁儿直接起盾挡住她。但是她马上就做出了调整，在穿过护盾以后再重新汇聚魔力，然后就在近在咫尺的位置，向洛尔发动了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击。 对于莉赛娅而言，她毕竟是半神，而她的敌人毕竟是凡人，虽然经过修炼，但远远不是她这个半神的对手。 “攻击他的腹部，将他的丹田挤爆！”程子昂继续大声指挥道。 现在他感觉自己好像宠物小精灵里的主角一样，指挥着小精灵与敌人进行战斗。不过他可不敢这么形容，要知道莉赛娅可是他的祖先，不知道大他多少辈。 不过很显然，莉赛娅对付敌人的方式多了去了，所以压根就没有理睬他的指挥。在经过短暂的思考以后，她再次攻向将军的后背，然后从胸前穿出。 就仿佛点燃了一个汽油桶一般，在她穿过将军后背的一刹那，将军的身体里竟突然迸发出熊熊火焰，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其中。 这是自内而外的爆燃，程子昂瞪大眼睛，他惊恐地看到，将军疯狂地挣扎惨叫着，但是他的眼睛、鼻子乃至口腔全都可以看到汹涌的火焰，他瞬间变成了一个火焰人，他每一次发声，都会喷出巨大的火焰。 将军仅仅挣扎了五秒钟左右，就倒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但直到此时，他的身体依然在熊熊燃烧着，围观的人不时还能听到爆燃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被烧焦的气味，是如此令人不适。 在释放莉赛娅之前，程子昂想过很多种可能性，猜测莉赛娅会用什么方式解决掉这些敌人。但是莉赛娅的表现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令他无比震撼。 他从未想到过，莉赛娅居然能用这样的方式，去解决掉一个强大的将军。要知道那可是在没有源子枪的情况下，打起来异常费劲的将军啊，就这么两回合就惨死在她手下。 莉赛娅对自己的手段非常满意，她甚至完全没有在意这个惨死的将军，而是在他自燃以后开始发动了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击。 她犹如闪电一般，在将军人群当中穿梭，每一次撞击折向，都会有一个将军燃烧起来。就这样，她就如点蜡烛一般，把将军们一个个都点燃。 程子昂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看着将军们一个个被点燃，犹如黑夜中突然出现的烛火一般。莉赛娅不同于他的想象，一旦释放出去，她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指挥，自己只需要站在原地看着就行。 莉赛娅凌厉且可怕的攻击令将军们震撼无比，有几个将军认为这一切都是程子昂在搞鬼，于是果断冲向了他，准备将他擒住，终结这一切。 面对突如其来的冲锋，程子昂自然有所防备。他们还没有冲到程子昂面前，就被芙拉洁儿展开的护盾给拦下，重重地撞在物理防御护盾上。 下一秒，只见一道闪电掠过，这几个企图袭击的将军纷纷自燃起来，不停地挣扎翻滚着，但是依然无法熄灭身上的火焰，很快就变成了几具正在燃烧的焦尸。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亲近方式 莉赛娅怎么可能允许有人伤害到自己的后代，而且自己的命门也在程子昂身上，她自然更加上心了。 凭着她这份保护家人的精神，程子昂实在难以理解，自己那个倒霉老爹到底是怎么把她骗出来的。 随着莉赛娅主宰战场，将军们纷纷萌生退意。因为莉赛娅实在是太恐怖也太厉害了。她的攻击迅猛无比，令人触不及防，而且她的战斗思路转换得非常快，一旦遇到棘手的敌人，她马上就能想到新的应对方式，这使得她几乎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而且最重要的是，正如之前说的那样，半神虽然无法与真神相提并论。但是绝对要比凡人高出一大截，单单是无限制使用魔力这一点，就已经碾压了绝大多数的魔法师和修炼者。 毕竟肉体凡胎，使用魔力的时候总是需要照顾到自身的承受能力，但是半神就是不一样，他们就可以毫无限制地使用魔力。 且因为是灵体，所以这些半神几乎无法用常规的物理手段攻击，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他们的命门，才能彻底杀死他们。 这样的半神，先遣队有两个，这也成为了他们敢于外出探险的底气。 战斗进行到两分多钟，战局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将军们或逃或死。逃走的人狼狈不堪，死去的人更是惨不忍睹。 而且莉赛娅的速度极快，几乎没几个人能逃得掉。他们要么自燃起来，要么被莉赛娅挤爆内丹，然后承受着莉赛娅反复的攻击，直至死亡。 “天啊，这也太可怕了吧...”程子昂目视眼前惨烈的一幕，不禁感到后怕，由衷地发出了感慨。 “你的祖先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杀神啊...”这时，他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 “哦，你没走啊，那就好。”听到芙拉洁儿的声音，程子昂感觉如释重负。 “干嘛，你害怕啊？”芙拉洁儿不解地问道。 “有点，我的腿肚子还在抽搐呢...”程子昂吸了一口凉气说道。 “她又不会攻击你，你怕什么？”芙拉洁儿说道。 “我是在为几年前发生的事感到后怕。”程子昂解释道。 “确实，当时我们差点就全军覆没了，抵抗都显得很徒劳。被你这么一提，我反而也开始后怕起来了。”芙拉洁儿有些唏嘘地说道。 “是吧，”程子昂咽了一下口水，接着说道，“而且啊，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还得带着她呢。生怕她哪一天又自作主张，把这个世界搞得一团乱。” “我感觉她挺愿意听你的话的，你要是这么说，我反而替她感到愤慨。她可没有违背你的意愿做过什么坏事，而是安静地蛰居在吊坠里，而今你却因为她的力量而质疑她，她可是你的祖先啊。”芙拉洁儿说道。 “正是因为我可以操控强大的力量，所以我才会感到不安。”程子昂担忧地说道，“莉赛娅那么愿意听我的话，如果某一天我起了杀心，让她杀掉那些令我不舒服的人，她肯定会照做，那世界可就真的乱了。” “喂，”芙拉洁儿听罢，有些急切地说道，“那你可得维持本心啊，你总是喜欢拿自己和洛尔相比，洛尔尚且能做到不卑不亢。你要是做不到，那你拿什么和他比呢。” “慢慢来吧...”程子昂深吸一口气说道。 其实被芙拉洁儿这么一提醒，程子昂倒是挺佩服洛尔的。要知道芙拉洁儿就是半神，而自她加入先遣队以来，洛尔不但没有让她伤害过一个人，甚至还严令禁止她伤人，只是让她负责辅助工作。 即便是先遣队到了最危难的时候，芙拉洁儿也一直都在发挥辅助的能力。曾经她希望洛尔解除对她的禁令，但却被身处逆境的洛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仔细回想一下，程子昂觉得自己和洛尔差距还很长。洛尔之所以能成为先遣队核心，就是因为他最先贯彻了以直报怨，以德服人这一理念。 时间仅仅过去了十分钟，但程子昂却仿佛好像经历了几个小时一般。最终，在一片焦尸和弥漫着的烧焦味中，莉赛娅收敛了身上的戾气，重新回到了程子昂面前，用慈爱的目光静静地凝视着他。 “辛，辛苦了...”她的反差让程子昂显得有些猝不及防，强笑着招呼道。 似乎对程子昂的赞扬很满足，莉赛娅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后，再次穿过了他的身体。这样的方式能令将军燃烧起来，但却能让他的胸膛感觉暖暖的，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是莉赛娅独有的一种亲近方式，连芙拉洁儿都很少用。因为穿过身体会引起灵魂共鸣，让彼此的心意能够不随本人意志而相互传递。所以芙拉洁儿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亲近，生怕别人尤其是洛尔感知到自己的心事。 但莉赛娅毕竟不是芙拉洁儿这样怀春的小女孩，她已经沦为人母，对于后代自然没有那么多的顾及。这就好像母亲可以随意进入孩子的房间一样，你可以说这样不尊重孩子，但是大多数时候也无可奈何。 “我们回去吧，”程子昂仰视着她说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回到容器里的话，我很愿意陪你走一段。” 听到他的话，莉赛娅的眼神变得更加迷离了。她慢慢接近程子昂的脸，直到鼻尖对着鼻尖的程度。因为没有手，所以她只能拂动自己的发丝抚摸着他的脸颊。 就这样持续了差不多十秒左右，程子昂面前的光芒转眼消失无踪，在他的眼里留下了一个绝美的影像。 “她回去了！”感知到莉赛娅已经消失的芙拉洁儿说道。 “唉...”程子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看样子她还是很在乎你的，似乎刚刚已经听到了你的担忧。”芙拉洁儿感慨道。 “所以我才会叹气啊...”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别这么说，总给人感觉你好像欠她什么似的，”芙拉洁儿说道。“别忘了，她唯一的期望就是保护你平平安安的。只要你没事，对于她来说就是最大的慰籍。” “大概吧，”程子昂耸了耸肩，将手中的武器收回去，末了忽然皱起眉头，盯着空气说道，“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会说话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以前的我是个笨蛋？”芙拉洁儿生气地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你别这么夸自己。”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程子昂！”芙拉洁儿气呼呼地在他脑海里大喊起来。 “你要是那么有心，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敢和洛尔进行灵魂共鸣呢？”程子昂露出坏笑问道。 “什，什么共鸣？”听到他的话，芙拉洁儿立刻结巴了起来。 “就是莉赛娅对我做的事啊，你也是半神，你应该也能做得到吧。”程子昂说道。 “这是你们的方式，干嘛牵扯到我？”芙拉洁儿心虚地说道。 “灵魂的共鸣，会让双方的意志相互传达，你是在担心这个吧。”程子昂眯着眼睛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搞得好像你很懂的样子。”芙拉洁儿底气不足地说道。 “行了，不说就算了，赶紧去警戒，我们撤退！”程子昂说着，比划了一个手势。 “人都死光了，往回跑就行了。”芙拉洁儿说道。 “这孙子，回头我会找他麻烦的。”程子昂回头望向五风城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分析术式 解除了危机，程子昂在芙拉洁儿的带领下一路快跑，终于与等着自己的白月等人会合了。看到他平安归来，白月和枫纷纷松了口气。 “她没事了吧？”来到二人面前，程子昂指了指枫问道。 “小伤。”枫回答道。 程子昂没有理睬她，而是把目光聚集在白月身上。注意到他的视线，白月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而且魔力耗得比较多。得亏有超机动装置，要不然她身体储存的魔力肯定不够用。” “那就好。”听到白月的回答，程子昂这才松了口气。 “那些追兵呢？”白月忍不住问了一句。 “死光了，你应该见过莉赛娅的威力，有她在，那些人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程子昂耸了耸肩，一脸淡然地说道。 “那些人可都是将军啊。”白月有些诧异地说道。 “莉赛娅这几百年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将军又能怎么样。”程子昂说着，脸上竟然还流露出一丝得意。 “好吧，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白月顿了顿首问道。 “回营地，撤军。”程子昂说道。 “就要发动总攻了么。”白月有些感慨地说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袭扰，东盛军队的将军损失惨重，他们应该没有足够的将军应对这场战争了...”程子昂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么？”白月觉察到了他的变化，于是好奇地问道。 “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呢，就是那个叫玄的统帅之所以要出尔反尔，其实是想趁着这次机会除掉更多的将军呢？”程子昂分析道，“如果我们死了，那么他与敌沟通，谋害将军一事便死无对证。如果我们杀掉了这些将军，那反而也遂了他的愿。” “有这个可能性，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家伙确实过于狡诈和危险。”白月点点头，一脸严肃地附和道。 “拿我们当工具人吗，呵呵，好，我们记住了。”程子昂眯着眼睛，眼神中露出一丝杀意。 会合之后，一行人快赶慢赶，终于在天亮之前赶回了营区，见到了苦苦等候多时的唐默和胡道可。 在听了程子昂对之前发生过的事进行描述以后，唐默也陷入了沉思之中，末了点点头附和道：“我也认为袭扰应该到此为止了，如今妖族军队已经重新恢复，我们已经有足够的力量与东盛帝国决一死战，没必要再玩这些小把戏了。” “他们撤军需要得到后方决策层的同意，所以明天我们就跟着信使一起返回凌源城吧，反正我们又不归他们管。”程子昂建议道。 “嗯，还是早点回去的好。”唐默淡定地点了点头，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眼底几乎要溢出的期待。 “啊，终于能回去了，我们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连我都快要麻木了。”胡道可感慨了一句。 程子昂瞥了白月一眼，发现她正低头沉思，于是戳了戳她问道：“怎么了，你不开心么？” “不，不是，只是在想一些事而已。”白月愣了一下，摇摇头说道。 “在想什么呢。”胡道可好奇地问道。 “我在想刚刚的战斗，为什么莉赛娅能如此轻易地解决掉那么多的将军呢，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呢？”白月沉吟道。 “人家活得久，杀人多，所以方法也多。”胡道可摊开手说道。 “这样的答案太笼统了，”白月说着，看向程子昂问道，“子昂，关于战斗的经过，你能说得更具体一些吗？” “呃，我想想，”程子昂想了想，然后回忆道，“其实莉赛娅攻击第一个将军的时候，那个将军并没有马上被她杀死。他的症状和枫当初被攻击时的症状非常相似，都是感觉浑身剧痛，但并没有马上死去。” 一提及这件事，枫就忍不住浑身战栗，想来看似坚强的她，也有恐惧的时候。 “呃，我不是在盼你死。”程子昂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不，不要紧，不用特别在意我。”枫摇摇头说道。 “莉赛娅最开始的攻击应该是纯粹的魔力攻击，但对脉络粗壮的东陆修炼者效果不佳，反而可能会为其补充魔力。”唐默低着头分析道。 “当时我就是这么提醒她的，但是她的反应速度显然要比我快得多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我话应刚落，她就立马发起了第二次攻击，这次那些将军直接燃烧起来。” “燃烧起来！”听到他的描述，围观的人纷纷瞪大了双眼。 “是啊，”程子昂说着，竟还感觉有些心有余悸，心虚地说道，“那个将军被攻击以后，浑身直接燃烧起来。而且不同于那种浇上汽油点火的燃烧。他的燃烧似乎是由内向外地燃烧，他发出哀嚎的时候，我甚至能看到他口鼻喷出的火焰。” “由内而外的燃烧...”这个关键词一下就刺激到了唐默敏感的神经，她赶紧掏出笔记本和笔，开始匆匆地画着图案。 “默默姐这是画啥呢？”胡道可凑过去，好奇地询问道。 “这是符纹，你的魔法课该重修了...”程子昂瞥了一眼，翻着白眼说道。 “嘿嘿，我又不用魔法，早就忘记了...”听到程子昂的嘲讽，胡道可挠了挠，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唐默没有理睬二人的插科打诨，而是细心地绘制着符纹。到底是海崖学院魔法天才生，她画的符纹又快又标准，转眼间就已经画出了好几个形态各异的符纹。 画好符纹以后，唐默停下笔，盯着这几个符纹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白月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发现她绘制的基本上都是与火焰魔法相关的符纹。 沉默了好久，唐默深吸一口气，然后从兜里取出法杖，在篝火前一边挥舞着法杖，一边默念着咒语。在她的引导下，空气中的魔力开始波动，然后在篝火上方形成了一团火焰。 唐默轻轻抖了抖法杖，这团火焰立刻停止悬浮，然后重重地落入篝火之中。一瞬间，篝火变得更加旺盛，其产生的热量令周围的先遣队员们纷纷向后挪了一步。 “我懂了，原来如此。”唐默点点头，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默默姐，你知道原理了？”白月惊喜地问道。 “嗯，”唐默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程子昂说道，“本质上，莉赛娅用的还是西陆的魔法术式，只不过因为她的半神，所以她用魔法的随意性往往容易超出我们的想想，让我们误以为她用了什么新的魔法术式。” “说来听听。”程子昂点点头，兴趣盎然地说道。 “先说结论，”唐默说道，“莉赛娅的攻击方式看似惊奇，其实一点也不稀奇，就是很常见的火焰魔法，和之前我释放的准禁咒魔法原理相似。” “那为什么会产生由内向外的燃烧呢？”白月好奇地问道。 “这跟东陆修炼者的体质有关，”唐默说着，顺便卖了个关子，“我问你们，魔法术式启动之前，魔法师需要做什么？” “念咒语呗。”众人面面相觑，胡道可左右看了一眼，挠着头说道。 “念咒语以后会产生什么效果。”唐默继续问道。 “魔法啊！”心直口快的胡道可回答道。 “不，念咒语后会产生魔力波动，因为魔力正在遵循魔法师的意愿汇聚。”白月微微颦眉说道。 “没错，问题就出在这。”唐默兴奋地说道。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返回休整 “我还是没听懂。”胡道可一脸尴尬地说道。 其实不光他没听懂，程子昂同样没听懂，不过他显然要比胡道可狡猾一些，没有主动提出问题。 “你们想想我在释放魔法之前，是不是汇聚了很多的魔力？”唐默说着，马上想到了自己释放的那个准禁咒魔法，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对啊，然后呢。”胡道可傻乎乎地看向她。 “那么，将军的体内是不是也有很多的魔力呢？”唐默微笑着反问道。 “哦，我懂了！”程子昂瞬间恍然大悟起来。 “啊，懂啦？”程子昂的恍然大悟让胡道可觉得很没有面子。 “原来如此，”白月兴奋地点点头说道，“原来莉赛娅是直接把将军体内储存的魔力，作为施放火焰魔法的魔力来源，所以才会导致由内而外的燃烧效果。” “能说得具体一些吗，我是真的不懂。”胡道可哭丧着脸说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程子昂主动解释道，“将军就是一个大型的喷火器，体内装满了汽油。他们会把汽油喷出来点燃，形成火焰杀伤敌人。而莉赛娅的做法就是直接在将军体内点燃，这样装满汽油的将军，就会因为内部的燃烧而出现由内向外的燃烧效果。” “当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偏颇，毕竟汽油在密闭空间燃烧是有可能会产生爆炸的，而魔力而不然。但是不管怎么说，原理大致类似。莉赛娅直接将将军体内的魔力，作为驱动魔法术式的魔力来源，等于说将军体内的魔力越多，他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哦，原来是这样啊。”胡道可忙不迭点了点头，生怕别人以为他没听懂。 “那如此看来，将军也并非天下无敌嘛。”程子昂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不，将军依然很强，但是莉赛娅却是强到变态，别忘了她可是半神，”唐默沉吟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只有莉赛娅能这么做。要知道将军体内的魔力是随自己心意流动的，她竟然能在接触的一瞬间将其劫持为其所用，这样的实力，是只有经过了无数次杀戮才总结出来的。” “啊，我们的小芙拉居然被开除出半神序列了...”胡道可冷不丁来了一句。 “关我什么事，你们聊天干嘛非得扯上我。”芙拉洁儿郁闷地说道。 程子昂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别忘了洛尔不让小芙拉动手杀人，你就不要拿她和莉赛娅对比了。她作为半神，本身也是很出色的。” “呃，抱歉，我心直口快。”胡道可一脸尴尬地说道。 “你那张破嘴早晚得缝了。”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休息了几个小时，一行人正式向袭扰分队的指挥官提出了撤回的建议，并跟随送信的信使返回凌源城。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一行人策马一天一夜才赶到，到达凌源城的时候，一个个都人困马乏，又休息了一天这才恢复元气。 “啊，都安全回来就好。”看到众人平安归来，洛尔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洛儿，”看到洛尔到来，唐默兴奋地扑了上去，靠在他的怀里，撒娇似地说道，“半个月不见，我想死你了。” “呃，我也很想你们...”洛尔脸蛋微微泛红，果然还是不习惯这种大尺度的表达。 “洛儿，这次出征我受伤了。”唐默靠在他的胸前，嘟着嘴说道。 “哪里伤了？”听到她的话，洛尔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关切地询问道。 “这里，胸闷。”唐默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道。 “你别闹了。”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其实呢，默默姐这次出去，她...”胡道可正想说些什么，突然被唐默瞪了一眼，立刻反应了过来，有些牵强地改口说道，“呃，她受了点轻伤，只是轻伤，嘿嘿...” 唐默显然很了解洛尔的各项阈值，所以她非常清楚，如果让洛尔得知自己动用禁咒魔法，自己非但不会得到他的亲近，反而还会被他训斥一顿，所以唐默宁愿压着不敢讲。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洛尔松了口气说道。 “洛尔，玄那孙子利用我们，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程子昂忿忿不平地说道。 “只要大家都没事，那就随便他去了吧，”洛尔似乎显得很大度，“我的看法也和你差不多，玄就是想利用我们除掉更多的将军，不管到时候谁输谁赢，他都能获利。这样的人，尽量不要和他过多接触就行了。” 顿了顿，他正色说道：“如今东盛军队将军损失惨重，就算他们的兵员已经恢复士气，然而战斗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正是我们出击的好机会。搞了这久的阴谋诡计，该是我们与东盛帝国正面对抗的时候了。” “妖族首领舍得出兵？”程子昂略带嘲讽地问道。 “嗯，他们已经决定将在五天以后正是发起反击，目标直指五风城。不管怎么说，凌源城都只是暂时落脚的居所，想要谋求西天外，五风城就必须拿下。”洛尔铿锵有力地说道。 “终于可以打仗了吗，我们要做什么？”听到洛尔的话，胡道可显得异常兴奋。 “我们就不用出击了，光靠妖族军队就足矣。高峰人军官会负责指导他们作战，我们只需要作为军事观察团跟进就行，不用我们动手。”洛尔摆手说道。 “啊...”听到洛尔的话，胡道可发出了大失所望的声音。 “啊什么啊，战场上刀剑无眼，你真当自己的幸运星转世呢。”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那火力支援总该可以吧？”胡道可带着侥幸的心态问道。 “火力支援的话，妖族军队已经装备了足够的火炮，不是那么需要我们的火力。况且我们这几支枪在正面战场上也打不出太大的支援效果。”洛尔说道。 “那我们岂不是废了。”胡道可发出呜呼的叹息。 “你们打了半个多月的仗，也是时候休息休息了，什么都别想，安心休整一段时间，其他的事交由我来负责就行了。”洛尔柔声安慰道。 随后的五天里，先遣队一行人暂时进入休整状态。洛尔依然在忙碌着，忙着为反攻进行宣传造势。之前囫囵吞枣的宣传产生了严重的负面效果，洛尔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平息这些宣传造成的负面情绪，可以说忙得焦头烂额。 就如他说的那样，语言是极富煽动力的艺术。但是他似乎也忘了，语言同样是一把双刃剑，用得不好极易反噬自身。 之前他反复强调妖族与人族的差异性，目的就是巩固妖族的民族团结情绪。但是伯言的到来和前线传来的屠杀报告让他不得不进行调整，将东盛军队与九州民区分开来，呼吁妖族平等对待九州民，只将东盛帝国视为敌人。 但是民族情绪极易极端化，所以洛尔的宣传改动马上就遇到了阻力，妖族人纷纷反对这样的细分观点，认为九州民就是东盛帝国的臣民，应该一视同仁。东盛帝国如何对待妖族，那他们就如何对待九州民。正所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面对这些头疼的局面，洛尔可以说是忙得焦头烂额。在程子昂他们到来的时候，他勉强算是压制住了这股极端的情绪，但民众对于宣传依然非常不满。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战前单挑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宣传出现了偏差，但是战争的准备却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经过五天的准备后，妖族军队终于重整旗鼓，在妖族民众的欢呼声中离开凌源城，向一百多公里外的五风城正式进发。 作为军事观察团，先遣队全员参与了这次行动，跟随妖族军队开赴前线。 这次出击，妖族军队可以说带光了城内的所有军队，只留下不到五千人守城。出征的军队作战人数高达五万，这已经是妖族人全部的精锐了。 一旦这五万人损失掉，那么妖族就算没有马上灭族，也将再无力发动反攻，南西天外将在事实上，被正式纳入东盛帝国的版图。 而且更要命的是，一旦这次军事行动失败，那么这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统一战线将彻底瓦解，兽首族很有可能会彻底抛弃兽耳族，退守北西天外，不再参与反攻。 所以，这一战必胜，无论是主观上还是客观上，他们都输不起。要不然妖族首领也不会同意洛尔的，关于连结东盛统帅的计划。 因为这个计划，在正式反攻之前，妖族人就消灭了大部分东盛军队最为依仗的力量，也就是将军，最大限度削弱了东盛军队的实力。 所以洛尔才会不那么在意玄的背叛，因为打一开始洛尔就没指望他会弃城退走。想想都猜得到，什么都没干就损失那么多兵力，甚至连五风城都要放弃，这样的罪名玄肯定是吃不消的。 所以玄必须抵抗，哪怕只是做个样子，也不至于让别人认为他不战而退。 理解了东盛统帅的顾虑，洛尔就对这次出征充满了信心，因为不管怎么说，东盛帝国高层的某些人确实不想马上消灭妖族人，而是希望保持削弱的态势，避免帝国内部势力失衡。 虽然不知道东盛帝国内部的政治斗争，但是洛尔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东盛帝国外强中干，看似强大的军队却有着分裂的指挥体系，直接或间接导致了很多麻烦事。 三天后，妖族军队大军抵达前线营地，稍微调整状态后直接杀向五风城，在城外一公里开外的位置安营扎寨，并向五风城投送战帖，要求与之决战。 这种情况是习惯现代战争的先遣队所不能理解的事，明明可以攻城，却还要递战帖，要求敌军出城与之决战。 不过其实回顾历史，地球古代的视距战争也是这么打的，这就是所谓的决战。决战的目的在于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双方将投入大量的军事力量进行对抗，直至一方战败，再也无力与之对抗，奠定战略层面的胜利。 原本洛尔意外东盛军队会据守五风城，不会出城作战，但出乎意外的是，东盛军队马上做出了答复，约定双方第二天正午摆开架势，在五风城外决一死战。 时间来到第二天的正午，果不其然，东盛军队倾巢而出，在五风城外展开了架势，与已经严阵以待的妖族军队进行对峙。 正午时分，根据约定，双方正式开战。但是在正式开打之前，按照传统，依然是武将单挑。 这是一种先遣队最无法理解，但是无论是东盛帝国还是艾比西恩都信奉的传统，在正式开战之前，双方都会进行武将单挑。 之前在凌源城，先遣队一行人就已经见识到这种习俗。一旦双方进行武将单挑，除非一方认怂，否则单挑会一直持续下去，直至鸣金收兵，第二天接着打。 所以看到双方开始进行武将单挑，胡道可一行人不免发出了一声哀嚎，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轮单挑恐怕又要持续要夜晚收兵为止了。 双方首先派出小将进行单挑，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因为场地够大，所以双方进行的是马战。一番较量下来，双方互有胜负，打得不可开交。 随着规模的升级，双方的大将开始出马，代表妖族军队进行单挑的是陆吾氏的白魄。说句实在话，洛尔实在很担心他，因为双方单挑，败方基本上要么死，要么就逃。 而对于陆吾氏而言，首领败逃绝对是不能容忍的行为，所以洛尔很担心，一旦白魄战败，那么等待他的肯定是死路一条。 不过洛尔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因为白魄之所以是陆吾氏首领，除了血统原因以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真的很能打。 这次白魄拿的是一杆类似于朴刀的长杆兵器，刀身和长杆各占一半，他挥舞起来虎虎生风。而他的胯下，则是一匹呲着獠牙的凶兽，乍一看有点像狼，但是鼻子却很短，这是首领才有资格驾驭的坐骑。 而反观东盛军队这边，上场的是一个年轻的霸道重岩武将，这是东盛军队最常见，也最不足为奇的将军。 虽然东盛军队的马匹非常高，但是面对白魄胯下的凶兽，还是会难免犯怵，在原地踱步不肯前进。 作为陆吾氏首领的白魄，从来都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战技，他斩将靠的就是快准狠。 只见他根本就不管那个东盛将军有没有做好准备，直接驾驭凶兽如闪电般杀到他的面前，然后抬手就是一刀，直接就将那个将军斩落马下。 但是将军毕竟是重岩将军，虽然能力不如白魄，但是防御力还是有的，所以虽然这一刀直接砍在他脖子上，但是却并没有把他砍死，只是将他砍落下马。 白魄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只见他不慌不忙，抬手再来一刀，将军连忙架起兵器抵抗，但是立马被白魄斩断，直接一刀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将军根本无力抵抗这一击，虽然霸体状态扛住了刀的劈砍，但双腿却因为白魄的挥砍直接跪了下来。 他的窘态引起了妖族军队的一阵嘲讽，令东盛军队颜面尽失，因为在这样的战场上，双方宁愿战死也不愿意受辱。想来如果这个将军能侥幸活到下阵，估计他也没脸继续苟活了。 想到自己的窘态，将军顿时面红耳赤，抓着白魄的刀试图站起来。但白魄显然在有意羞辱他，只见他哈哈一笑，随即抽刀，然后再次劈砍下来，令将军再度跪下。 “你不配与我为敌，滚吧！”白魄显然不想费力杀掉这个重岩将军，而是反手一刀将他的马斩首，作为他的替代品。 看到白魄的举动，将军先是满脸通红，随即煞白，眼泪和冷汗哗啦啦往下流。因为白魄的举动无疑宣布了他的社会性死亡，以后就算他不想死，东盛军队也会将他逐出军队，九州将再无他容身之地。 一想到自己日后的悲惨经历，将军眼睛都红了，发出了嘶吼扑向白魄，白魄则转身就是一刀。 这次将军显然刻意求死，所以解除了霸体状态。白魄一刀就斩下了他的脑袋，顿时鲜血四溅。将军的头颅高高飞起，又重重落下，落地的时候，他还维持着面目狰狞的模样。 “是条汉子。”白魄耸了耸肩，似乎并不为所动。 白魄的胜利引来了妖族军队的一阵欢呼，东盛军队则显得士气低落。面对此情此景，一个将军再次出击，策马向白魄杀来。 电光石火之间，双方进行了第一轮交锋。白魄扛住了他的攻击，但不由得感到虎口发麻。 这是一个霸道搬山将军，主修力道，所以刚刚那一击力道十足，白魄的刀口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冷与热的对抗 “菜啊，这个武器，要是用上咱们的凯达尔金属刀，一刀就把对面的武器给削掉了。”看到双方的第一回合，胡道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少说两句，你这张猪八戒嘴，是不是想把咱们的宝贝全都抖出去你才开心！”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你小子，”胡道可气不打一处来，“我说的可是塔斯塔语，他们听得懂塔斯塔语吗？” 程子昂耸了耸肩，没有搭理他。 第一回合交手后，双方开始调整状态然后对冲，进行第二轮对砍。搬山将军的确实力道惊人，但是他也存在自身的局限。 因为注重力道，所以搬山将军的魔力主要是用来维持自己的力气，不会过度注重防御，这就导致他虽然力气很大，但是防御力却不如刚刚那个被斩首的将军。 其实力量与防御也不是不可兼得，但是需要付出双倍的努力，而这些将军基本上只修一门，修两门都属于罕见的，能把两门修满的基本上属于凤毛麟角。 东盛军队虽然有不少修炼者向往，但是也并非是什么香饽饽。在九州，比当将军更好的职业多了去了。所以能当上将军的不能说不强，但也就那么一回事。 如果是那种两门修满的修炼者，其实可以考虑加入九千营，那里才是修炼者最向往的方向。工资高福利好，而且基本上只在一个州流动，不像将军这样需要远赴西天外。 面对搬山将军，白魄也有自己的应对方式，那就是放弃抵挡，全力进攻，并随时注意对方的攻击方位，随时进行规避。 因为和搬山将军对打，抵挡是没有意义的，先不说兵器能不能承受，如此大的力道，即便是白魄也挨不了几下。所以与其侥幸抵挡，不如利用其防御低下的特点，直接与之对砍。 双方策马冲击，然后接触，还是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却什么都发生了。 白魄伏在凶兽背上，右手拖着带血的刀。而与他交锋的将军却已然身首异处，被马驮着走了几步以后，身体缓缓落马。 “好砍！”看到这一幕，不仅妖族军队彻底沸腾起来，就连胡道可也忍不住激动地吼了起来。 不得不说，将领单挑确实极具观赏价值，能够充分调动军队的士气，这在视距战争时期显得尤为重要。 白魄连续斩下两将，东盛军队终于没再派出将军出战，双方的单挑就此告一段落，接下来要进行的就是真正的大决战了。 “洛尔，看到那个家伙了！”大家正在观战，突然白月取下枫手中的望远镜，然后递给洛尔说道。 “看到什么了。”洛尔接过望远镜，看到远处的东盛军队统帅和将军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那个家伙就是玄，要干掉他吗？”白月指着远方问道。 “没那个必要，以后可能还有合作的机会，犯不着下死手。”洛尔摘下望远镜，耸了耸肩说道。 “他都那样了，你还信他呢？”程子昂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只要你们都没事，事实上我也不是特别忌恨他。”洛尔依旧显得很淡然。 因为是视距战争，所以双方的将领往往会处在对方可以目视的范围内。对于先遣队而言，这个距离是前线，但是对于东盛和妖族双方而言，这已经属于后方了。 随着战斗动员的开始，战场上响起了鼓号声。妖族军队吹的并不是传统的军号，而是经过高峰人设计的一种短号，发出的声音高亢而明亮，不同于之前军号发出的低沉音调。 伴随着悠扬的军号个鼓点，妖族军队开始列队前进。整体和之前的演练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是三排火枪手和一排长矛兵。不过相较于之前，每一排人数都超过了一千人。 别看一千人数量很多，但反观东盛军队那边，第一线足足站了三队，每一队的人数都超过了一千人，可以说是妖族军队的三倍还多一点。 东盛军队因为是以守待攻，所以没有主动出击，而是原地列阵摆盾，等待妖族军队的到来。在盾兵后面，是几排弓弩手，不停地朝四十五度方向射箭，试图通过抛射杀伤前进的妖族军队。 不过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令人惊奇的一幕，只见妖族军队前方似乎出现了一道无形的护盾，竟将射过去的箭矢全都拦住了。 “我的天，是防御符纹车，当初西陆的联军就是用这种方法来应对地球军队的炮火覆盖的，没想到高峰人居然舍得教给妖族人。”见此情况，唐默忍不住惊呼起来。 在妖族军队的队列之中，可以看到夹杂着几辆手推车，正跟随着妖族军队的步伐前进，那些射来的箭雨显然就是被它们给拦下的。 异世界之所以叫魔法世界，就是因为存在魔法，一直热衷于热兵器的先遣队众人似乎都忘却了这一点。不过还好，高峰人可没有忘记。 历史上，异界联军的防御符纹甚至能抵御地球军队的大口径火炮覆盖，如今这些小车肯定达不到异界联军的水平。但是相对的，对面敌人的火力也达不到地球军队的水平，所以几乎不可能破防。 带着欢快节奏的军号和鼓点响彻战场，因为有护盾的抵挡，所以妖族军队的队列非常稳固，不慌不忙地朝对面走去。 队列一直前进到距离东盛军队不到二十米的位置才停住，指挥官开始对队列进行微调。 二十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对于冷兵器的军队而言，二十米的距离依然是弓箭对射的距离，但是对于装备了火枪的妖族军队而言，这个距离就是他们的交手距离。 指挥官一边调整队列，一边观察着对面射来箭矢。待对面的箭矢稍微放缓后，他认为时机已至，于是军号和鼓点随即变奏，覆盖队列前方的防御护盾慢慢消失。 “准备！！”指挥官大喊一声，举起了手中的指挥刀。 伴随着他的口号，火枪兵放下了肩上的火枪，一千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对面立盾的东盛军队。 时间在这一刹那仿佛冻结了一般，战场上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致，就连后方的洛尔等人也忍不住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妖族军队的第一次攻击。 “放！！”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手中的指挥刀重重挥下。一千支火枪同时开了火，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战场，队列的前方出现了一大团弥漫的白雾。 “换！！”指挥官来不及观察对面的情况，只是根据训练机械性地发出第二声口令。 “放！！”又是一声怒吼，战场上再次传来了爆鸣声，空气中的白雾更加浓了，甚至一度遮蔽了太阳。 一阵微风袭来，将白雾吹散，这时众人才看到对面的情况。只见两轮射击以后，对方已然人仰马翻，地上满是尸体和倒下的盾牌。 这些冷兵器时代发挥了巨大作用的盾牌根本无法抵挡火枪的直射，随着连续的爆鸣，第三轮子弹射来，东盛军队的军士如同麻将一般齐刷刷倒下。 但是这些东盛军士依然很顽强，努力维持着队列，第一列全部倒下以后，第二列就会踩着第一列的尸体站在前列，直到自己也倒下。 他们以为三轮射击已经是妖族军队的极限了，很快妖族军队就会发起冲锋。 但是他们错了，第三轮射击后，紧接着就是第四轮、第五轮以及第六轮，妖族军队根本就没有冲锋的意思，只是在进行持续的射击，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以一敌百 东盛军队的军士不断倒下，又不断补充上来，以维持现有的阵型。但现在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要严重得多，他们装备的无论是盾牌还是盔甲都无法抵挡火枪的直射，几乎对面只要一开火，除非打不中，否则必定倒下一大批人。 巨大而密集的枪声响彻战场，同样是对东盛军队士气上的打击。而且祸不单行，随着妖族军队后方的臼炮布置完毕，一轮接着一轮的炮击也随之袭来。 这次妖族军队第一次使用这种实验性质的开花弹，因为是延迟引信，所以落地以后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被引爆。弹丸内填装的是改良版本的黑火药，所其威力不知道比之前强多少。 很快，一枚枚开花弹在东盛军队的人群中炸开。一时间，东盛军队紧密的队形出现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凹陷，被爆炸波及到的东盛军队血肉横飞，情况惨不忍睹。 经过高峰人教官的训练和调整，妖族军队重新定义了他们的战争方式，不再以击垮对方士气为主要目标，而是利用现有的强大武器，最大限度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直至对方放弃抵抗。 这种方式的战争所造成的伤亡无疑远超之前的战争，妖族军队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杀人机器，疯狂地吞噬着东盛军队的军士，犹如一台绞肉机一般。 在挨了七八轮齐射以后，东盛军队的统帅终于意识到对方是不会上前对抗的，于是下令主动出击。 伴随着悠扬的号角声，饱受打击的东盛军队开始向前推进。他们的进攻很有序，军士排成整齐的队列，手持长矛齐步前进。 因为古代军队最需要的就是组织度，一旦让士兵发起冲锋，效果确实理想，但战斗结束以后士兵却很难收回。因为迷路或者逃跑，肯定或导致一定兵力的损失。 但正所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如果现阶段东盛军队直接发起冲锋的话，妖族军队不见得一定是他们的对手。然而东盛统帅却固执地选择稳步推进，这就给了妖族军队发挥的空间。 面对东盛军队的推进，妖族的线列步兵果然出现了小幅度的混乱，但很快就被督战官稳住了阵型。他们继续有条不紊地朝东盛军队开火，同时后方部署的臼炮也在不停地用炮弹划出一道火线，阻止对方的推进。 其实这里妖族军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失误，如果线列步兵能配合步兵炮同步推进的话，那么对东盛军队将造成更严重的杀伤。 但是妖族军队的将领却不敢冒这样的险，宁愿选择把火炮部署在后方。然而没有地形的优势，部署在后方的直射火炮根本无法支援前线步兵，反倒是臼炮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在妖族军队的不断射击下，东盛军队损失惨重，几乎每前进两米，就会有一排人倒下，而且臼炮发射的开花弹也不断地在人群中制造真空区。 但尽管如此，东盛军队的却依然没有就此陷入混乱之中，依然在重新调整队列推进，其纪律性和组织性都超乎了洛尔等人的想象。 然而事实证明，其实这已经快到了东盛军队崩溃的阈值了。 贪生怕死的人类的本性，东盛军队的军士们眼睁睁地看着第一排甚至第二排同伴倒下，自己必须马上补充上去。如果不是纪律的约束，他们恐怕当场转身就跑，不敢与之为敌。 他们并不是没有同装备火枪的妖族军队作战过，但当时的妖族军队火枪效率极其低下，几乎都是零零散散的射击，所造成的威胁甚至还不如弓弩。 然而这次，妖族军队却令他们大开眼界。一千人同时齐射所产生的效果深深地震撼了每一个东盛军士。几乎所有人都是硬着头皮顶上去，在他们看来，基本上只要站到第一排，那就必死无疑。 推进到距离妖族军队十米左右的距离时，东盛军队的前排长矛兵几乎已经完全换了一遍，之前那一批全都倒在了前进的路上。 “停止射击，变阵！！”看到东盛军队已经逼近，妖族指挥官将指挥刀架在肩膀上，大声吼道。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鼓号声再次响起。第一排妖族士兵立即蹲下来，手中的火枪指向前方，第二排的妖族士兵立在第一排后面，同样举枪对准前方。 第三排还在更换子弹，变阵以后他们也依然在装填子弹，然后通过第二批人群的缝隙，将火枪伸出去。 最后一排的长矛兵在收到命令以后，随即将立起的长矛举过头顶横握，矛尖对准即将到来的东盛军队。 “准备！！”妖族指挥官再次举起了指挥刀。 这是最后一轮齐射，而且是三队同时齐射。当东盛军队接近可以冲锋的距离后，妖族军队就会三队齐射，然后直接发起冲锋。 妖族军队停止射击给了东盛军队喘口气的机会，狼狈不堪的他们一边调整队列，一边稳步推进。虽然妖族军队后方还有臼炮不断开火，但是相较于火枪的直接危险，这样的炮击倒显得没那么恐怖。 他们横握长矛，慢慢接近妖族军队。当他们已经可以看到妖族士兵脸上的表情时，他们这才发现，妖族士兵手中的火枪枪口上，竟挂着明晃晃的刺刀。 刺刀是来自西陆的客人提出的建议，艾比西恩这一个月除了练兵和改火枪以外，最重要的事就是按照标准规格打造刺刀。 这种刺刀没有开锋，但却异常尖锐，主要以穿刺为主。因为无论是古代战争还是现代战争，穿刺永远都比切割更加致命。在战斗开始之前妖族军队就已经把刺刀挂在了火枪的枪口上，只有行军的时候他们才会取下来。 当东盛军队推进到，手中的长矛已经即将可以戳到妖族士兵的时候，妖族军队的指挥官终于用力挥下刺刀，同时大喊一声：“放！！” 三千多支火枪在同一时间同时开了火，声音再次响彻了整个战场，所产生的威慑远远大于一加一等于二。 一时间战场上白雾弥漫，最前排的东盛军士齐刷刷倒下，轰鸣声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不断的哀嚎惨叫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以及那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这无一不让妖族士兵处于亢奋之中。 “冲锋！！”趁着东盛军队遭到毁灭性打击，前排几乎全部丧失，而后排又来不及架起长矛之际，妖族指挥官发起了冲锋的口号，鼓号声随即变得激扬起来。 伴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配合激扬的鼓号声，所有妖族士兵的士气都达到了巅峰，纷纷冲破浓雾向对面东盛军队发起了如潮水般的冲锋。 妖族指挥官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用手中的指挥刀一刀砍死了一个猝不及防的东盛军士，再次鼓舞了妖族士兵们。 反观东盛军队这边，早就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经过这轮齐射以及随后的冲锋以后，东盛军队终于士气崩溃，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便全军溃败。 东盛统帅见势不妙，立刻鸣金收兵，自己率先钻进了城中。而此时的士兵们哪还顾得上那么多，蜂拥着向城门挤过去。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夺取五风城 士气崩溃的东盛军队十分混乱，不断地拥挤踩踏，反而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伤亡。应该庆幸的是，五风城外没有护城壕，否则绝大多数东盛军士都会掉进护城壕里。 洛尔他们瞪大眼睛，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三千多妖族军队追着超过万人的东盛军队打。妖族士兵一个个如狼似虎，而东盛军士却一个个都丧失了抵抗的信心，甚至任人宰割。 虽然他们可以理解这种情况的发生，但是真到了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不免感到无比震惊。 他们几乎可以用肉眼看到士气在这场战斗中所发挥的作用，它就像雾，一个个穿过雾气的妖族士兵全都变得杀气腾腾，就连指挥官也冲在最前列，大肆屠杀那些溃逃的东盛军士。 东盛统帅逃回城内没多久，就下令关闭了城门，他带出来的大多数军士都被困在了城外，任由妖族军队屠杀。 这样的行为很惭愧，但却在情理之中。因为随着线列步兵发起冲锋，部署在后方的妖族军队也开始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如果此时不关闭城门，五风城直接就会易手。 战斗一直进行到了深夜，战场上一片狼藉。妖族军队以微弱的代价换来了东盛军队超过万人的伤亡。妖族军队杀死了城外绝大多数东盛军士，只俘虏了少部分人，并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 虽然洛尔对这样的结果很不满，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在那样的情况下，想要妖族军队尽可能俘虏东盛军士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都已经杀红了眼。 对此，洛尔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攻下五风城，妖族人能不屠城，那么他就对妖族军队的事视而不见。 毕竟这场战争归根到底还是艾比西恩与东盛帝国之间的战争，不考虑前因后果，一味地要求他们保持宽容，不是蠢就是坏。 五风城一役，经过两天的统计，最终确定，东盛军队超过一万五人伤亡，其中三千多人被俘，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而妖族军队这边，却只有不到五百人的伤亡，而且因为后勤工作得当，抢救的绝大多数伤员都活了下来，最终统计只有一百多妖族士兵阵亡，可以说是一场史诗级大捷。 围城依然在继续，妖族军队屡次叫阵，但是这次东盛军队说什么也不出来，估计是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叫阵无望，妖族军队只能抓紧时间修筑攻城设施，准备强取五风城。 妖族军队没有那么多时间围城，凌源城提供的后勤补给仅能维持他们一个多月的战事，万一一个多月后他们没能拿下五风城，那么妖族军队将不战自退。 所以攻城几乎是必须的，拿不下五风城，妖族军队将在战略层面丧失主动权，失去反攻的能力。而一旦东盛军队重整旗鼓再次杀来，那么后果就真的不敢想象了。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果妖族军队这次进取失败，那么他们下次再来的时候，士气就没有现在那么旺盛了，两天前出现的以少胜多的案例将再也无法复制。 对于人性的了解，洛尔比大多数人都要清楚，所以不光妖族统帅在焦虑，他也同样茶饭不思，考虑着妖族军队未来的出路。 洛尔恪守自己心中的正义，所以才会把妖族军队的未来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妖族军队反抗东盛帝国的入侵，是正义的反侵略战争，而东盛帝国则是不折不扣的侵略者。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地帮助艾比西恩改进他们的政体，将艾比西恩由松散的部落联盟整合成妖族国家。 这样的焦虑在第十天出现了转机，根据妖族斥候来报，东盛军队出现了明显的兵力调动，大量的军队被撤出五风城。如此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东盛帝国决定放弃五风城，退守南方的城市据点。 事关体大，所以妖族首领们要求核查这个情报来源，在确定了东盛军队正在逐步撤军以后，妖族军队决定发起强攻。 上次战斗过去十五天后，妖族军队再次发起了强攻，这次他们决心直取五风城。 从早上开始，妖族军队就在不停地用臼炮朝城中开炮。同时妖族前锋部队也在掩护步兵炮前进部署，对准城头和城门开火。 城头的东盛守军也在积极抵抗着，不断地朝城下发射箭矢和炮弹。他们的火炮来自妖族，五风城之前是妖族的城市，被占领后火炮也被东盛军队缴获并投入到城防之中。 不过相较于妖族的改良火炮，东盛军队的火炮火力显得非常孱弱，所造成的威胁甚至还不如弓弩。 妖族的线列步兵被部署到城下，不断地朝城头开火压制。密集的火力压制令城头的东盛守军头都抬不起来，只能躲在城垛后面进行抛射。 妖族军队的攻击重点并不是城墙，而是城门。火炮部署完毕以后，他们开始朝城门不断开火，准备将城门炸破，然后冲入城中。 发觉这一点的东盛军队也做出了反应，他们找来各种各样的杂物堵在城门口，还找来带着装上泥土堵住。 在妖族炮兵强大的火力之下，外城门首先被攻破，但是后面的内城门就很麻烦了，因为东盛军队堆了太多的杂物，导致炮弹根本轰不开。 战斗从早上进行到下午，虽然看起来时间很长，但其实战斗并不激烈。东盛守军的抵抗非常微弱，而妖族军队也在一直死磕城门，一时间双方都陷入了僵持状态。 改变出现在下午四点左右，五风城内的黑烟越发浓郁，渐渐地，攻城的妖族军队看到，五风城的城墙竟也开始燃烧了起来。原本堵着杂物的城门更是可以看见熊熊的火光。 妖族军队搞不清楚到底是开花弹引起的火灾，还是东盛守军为了阻止妖族军队点燃的火。但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随着火灾规模的持续，妖族军队进攻的这面城墙很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城头上的东盛守军要么跳城要么被大火烧死，情况极为悲惨。见此情形，妖族军队也放弃了攻城，但是他们也救不了那么大的火，只能后推到安全距离等待这场大火自动熄灭。 火灾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凌晨时分，天空中降下倾盆大雨浇灭了五风城的火焰，一度照亮妖族营地的火光也随之黯淡。 天放明后，妖族军队看到了火灾后的五风城城墙，整体已经碳化，黑漆漆一片，一些完全烧尽的木桩后面露出了龟裂的夯土。 踩着泥泞的地面，妖族军队再次发起了进攻。而这次，东盛守军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妖族军队几乎没费什么劲就一举拿下城门，占领城头，正是欢呼宣布五风城易手。 这是艾比西恩自不断溃败后，首次反攻并拿下的第一座城池，这样的胜利极大激励了妖族军队，让他们有理由相信，依靠现有的武装力量，他们可以战胜当初被他们视为天兵的东盛军队。 五风城作为东盛军队的北进前线基地，城中不光有守军，还有大量征发而来的农夫，负责开垦周围农地，为军队北征提供后勤补给。 对于这些人，洛尔非常上心，在他和妖族首领的监督下，妖族军队入城后没有习惯性地进行屠城，而是对这些农夫秋毫无犯。这样的做法令城中的农夫们感激不已之际，也让他们对妖族军队产生了一丝好感。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一鼓作气 五风城的城门口，洛尔正在和他的宣传员大声呼喊着，告诫入城的士兵：“依序进城，不得动平民分毫，如有劫掠滥杀者，无论功过，就地处决！” 洛尔这可不是喊喊而已，而是妖族首领已经同意的他的方案，所以真的乱来肯定是会被处决的。他之所以高声疾呼，不是警告这些士兵，而是提醒他们。 东盛军队撤离的时候，迁走了大部分的农夫，但是依然留下一部分，以及大量的军事后勤物资。 在城破之前，东盛守军试图放火烧掉这些物资，但是无奈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倾盆大雨，浇灭了他们烧起来的火。随着妖族军队入城，这些还未来记得烧光的物资，自然就成为了妖族军队的战利品。 洛尔正在呼吁的时候，只见程子昂一行人兴冲冲地赶来，然后拉了拉他的衣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了？”洛尔清了清嗓子问道。 “根据东盛守军的报告，最后一支撤离五风城的东盛军队还没有走远，如果现在就急行军去追，应该还能追得上。妖族军队准备一鼓作气消灭这些人，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程子昂眉飞色舞地问道。 “现在城中走不开。”洛尔迟疑地说道。 “唉，那简单，你留下来，我们跟过去追不就行了。”程子昂拍拍他的胸口说道。 “这...”看到他兴奋的样子，洛尔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其实我们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没打算让你跟着去。”程子昂接着说道。 “那好吧，你们谁要去就去吧，我就不去了。但是要注意安全，战场上绝对不要逞英雄，该撤就撤。”洛尔点点头说道。 “早就安排好了，默默会留下来陪你，其他人会跟过去。”程子昂说道。 “你们这是先斩后奏啊...”洛尔哭笑不得地说道。 “好好宣传吧，达瓦里氏，我们先走了！”程子昂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带人离开了。 不一会儿，唐默面带微笑走来，笑眯眯地盯着洛尔一言不发。看到她那得意的模样，洛尔也笑了笑，然后招手说道：“过来帮忙。” “好的！”唐默乖巧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过去抱住了洛尔的胳膊。 “让你帮忙，不是让你抱我。”洛尔无奈地说道。 “你还没说要我帮忙做什么呢。”唐默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你是...”洛尔抬头，看到她那狡黠的笑容，不由得再次摇头叹气起来。 另一边，妖族军队将线列步兵和仅有的一些骑兵集结，开始急行军杀向最后一支撤离五风城的东盛军队，准备再打一个打胜仗。 五风城一役令妖族军队士气大振，此时的他们坚定地相信，这支新组建的线列步兵可以打败一切敌人，犹如镰刀一般，将眼前的一切敌人全都碾碎。 因为是急行军，所以全军只带上了一天左右的干粮，同时身上的弹药也仅能维持一场大战，虽然临时安排了补给线，但是估计战斗结束都用不上。 妖族的轻骑兵作为斥候和袭扰部队率先出击，追击撤离的东盛军队，扰乱他们的行军速度，让后方的妖族军队可以追上他们。 东盛统帅最缺德的操作，就是首先撤离了东盛军队最精锐的骑兵，留下步兵慢慢后撤。所以当撤离的东盛军队遭遇到妖族轻骑兵的袭扰时，几乎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写信恳求后方派出骑兵保护最后撤离的军队。 妖族轻骑兵虽然人数不多，但胜在精锐，几乎一个个都是骑射的好手，撤退的东盛军队也有一些骑兵，并出击与之抗衡，但马上就被妖族的轻骑兵消灭殆尽，不敢再出击了。 泥泞的道路加上低落的士气，严重影响了东盛军队的行军速度。而在他们的后方，士气正盛的妖族军队正快步追赶。 他们从早上一直追到下午，整整追了十个小时，终于和东盛军队遭遇。见逃跑无望，东盛军队的统帅索性不再撤退，而是整队准备迎敌。 他深知，如果妖族军队追上的时候他们还在撤离，那有序撤离将会变成大溃退。妖族军队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这样的代价是这个统帅所承受不起的。 下午六点，双方在一片开阔的平原展开了队形，虽然地上依然很泥泞，但是并不妨碍双方的交战。 悠扬的鼓号声响起，妖族的线列步兵组成整齐有序的队列，慢慢向东盛军队逼近，这次双方人数基本相当，所以战斗的最终结果，程子昂几乎想都不想都能猜得到。 东盛军队依然是老套路，前排盾兵保护，后面则是长矛兵，在后面就是远程打击的弓弩兵。这是古代战争的标准套路，但是用来对付近代化的线列步兵，未免显得过于无力。 妖族军队复制了五风城战役的战术战法，士兵伴随着鼓点和号声齐步前进，妖族骑兵则远远观望着，一旦东盛军队的阵列出现破绽，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冲击，将队列撕开一道流血的口子。 随着东盛军队的弓弩兵不断抛射，大量箭矢如雨点般撒向妖族军队的队列。因为是急行军，所以这次线列步兵并没有带上护盾符纹的木车，只能硬扛这漫天的箭雨了。 这时候就是考验妖族军队纪律性的时候了，一旦他们扛不住，就很容易遭遇溃败。不过线列步兵相较于传统步兵，最大的好处就是方便训练。 一名线列步兵，只要能培养出纪律性和服从性，再熟悉一下燧发枪的使用方式，就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相较于弓弩手或者骑兵，不知道快到哪里去。 妖族军队依然迎着箭雨前进，不时有士兵倒下，但很快就会有同伴补上他的位置。因为队形整体呈长条形，所以其实队列的密度并不高，箭雨造成的伤亡也并不是那么严重，待前进到火枪射击距离的时候，妖族军队也才堪堪倒下一百多人。 “准备！！”待队列立正，妖族指挥官举起指挥刀，发出了令东盛士兵心惊胆战的口令。 随着他一声令下，妖族士兵开始将肩上的火枪端在手中，对准了不远处的东盛军队。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东盛军队半个多月前的梦魇再现。不少盾兵虽然躲在盾牌后面，但还是被吓得瑟瑟发抖，有些人甚至开始啜泣起来。 “放！！”伴随着指挥官的怒吼，妖族军队的枪口爆出了巨大的火花，并喷出浓重的白雾。 不远处，东盛军队的盾兵如割断的芦苇一般七零八落地倒下，他们为之信赖的盾牌根本无法保护他们。火枪发射的弹丸轻易穿透了厚实的盾牌，再穿过他们身上的盔甲，直接击中了他们。 “换！！放！！”妖族指挥官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口号，妖族队列的枪声一直没有断绝，战场上硝烟弥漫。虽然火枪手们看不到对面的情况，但却可以通过对面发出的惨叫声想象到他们悲惨的样子。 面对妖族火枪手的射击，东盛统帅明显慌了手脚。他深知不能一直这样列队挨打，于是命令吹响号角，向妖族军队发起冲锋。 然而妖族军队岂会惧怕东盛军队的冲锋，随着指挥官下达变阵命令，在急促而悠扬的鼓号声中，妖族军队再次组成了预冲锋阵型，三队火枪手同时向对面开火。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战略胜利 东盛军队的冲锋终于暴露了其脆弱的软肋，妖族骑兵见状，立即策马发起的冲击，准备将东盛军队拦腰截断，将其彻底消灭在这片战场上。 而这边，在完成了抵近射击以后，妖族线列步兵随即发起了反冲锋，双方犹如火石一般再次碰撞在一起，一时间喊杀声震耳欲聋。 虽然没有炮兵以及长矛兵等其他兵种的协助，但是线列步兵却表现出了旺盛的战斗力，仅仅身披皮甲的他们敢于迎着硝烟冲向装备盔甲的东盛军队。 战斗的天平在接触的一刹那就已经见了分晓，东盛军队立刻就被冲垮了，而且祸不单行，妖族轻骑兵也在这个时间点杀入，直接从侧翼拦腰截断了东盛军队。 对抗演变成大溃败，东盛统帅见势不妙，策马转身就跑。随着统帅的逃离，东盛军队最终丧失了抵抗的勇气，纷纷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战斗一直进行到深夜，妖族军队才停止追击，收兵原地固守。因为夜幕降临的缘故，这次他们的收获并不多，相当数量的东盛军士成功逃离，没有被他们抓住或者杀死。 第二天一早，妖族军队清点战利品。此役他们共毙伤敌军超过千人，俘虏一百多人，剩下的敌人全都逃得不见了踪影。 稍微整理了一下战利品以后，妖族军队开始有序撤离，每一个士兵或多或少都获得了一些战利品，轻骑兵的马背上更是挂满了作为战功标准的首级。 因为没有后续力量增援，所以妖族军队放弃了继续追击的想法，因为再深入的话，很容易遭到东盛骑兵的冲击，这些家伙基本上都是重骑兵，冲击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五风城一役，以妖族军队的大捷而告终。此役艾比西恩不光收复了五风城，还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 东盛军队在此役以后疯狂后撤，一直撤到了一百多公里外的大后方才稳住脚步，将方圆百公里的平原沃野全都还给了艾比西恩。 在开始反击之前，没有人相信他们可以如此轻松拿下五风城，艾比西恩的首领们都已经做好了惨胜的准备。 但高峰人训练出来的战术战法，所发挥的效果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妖族人可以说兵不血刃就拿下了五风城，这座南西天外通向北西天外的重镇要地。 情况果然正如洛尔他们预料的那样，东盛军队一旦丧失了将军的数量优势，他们的常规兵力质量甚至不如妖族军队。一个是冷兵器时代的军队，一个则是火器时代的军队，想想都知道谁更先进。 但怎奈在魔法世界，修炼者所发挥的能力远远超过科技提升所带来的能力，致使妖族军队在长期的斗争中一直处于下风。 五风城成功收复以后，那些躲到北西天外深山的兽耳族终于鼓起了勇气重返故土。但是他们很快就面临着家园和土地被外族人占领的情况，这使得妖族人非常不待见这些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九州农夫。 妖族军队的意思是，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全部处决掉，但是洛尔和妖族首领们否定了这个想法。 妖族首领的意思是，这些人可以作为奴隶帮助妖族人劳作，开发五风城周围的沃野，为下一次反攻积蓄力量。 而洛尔则认为，应该平等对待他们，尝试将他们融入妖族人体系之中，将他们同化。但是这样的方案并没有得到妖族首领的认可，甚至连一向和洛尔关系很好的紫苏也提出了反对意见。 他们反对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九州民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归顺妖族，但凡有修炼的可能性，他们就会想方设法逃离西天外，不愿意自己的后代被妖族的基因玷污。 这是九州民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靠着怀柔政策就能调解的。所以双方就如之前约定的那样安排，不愿意归顺妖族的，全都视为奴隶，愿意归顺的，也不可能与妖族人平等，而是成为赘婿。 这个词洛尔他们还是很清楚的，尤其是兽耳族女人当家，这些九州民沦为赘婿，就跟古代封建时期的妾一样，虽然也是家人，但是在家里没什么地位，每天还要应付繁重的劳作。 五风城除了大面积的良田，周围还有各种足以满足妖族军队反击需要的矿产，可以说东盛帝国失去五风城，将是一次重大的战略失败。 不过了解内情的洛尔很清楚，东盛帝国内部就是想要这样的战略失败，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妖族军队能如此轻松拿下五风城，还要感谢东盛军队的放水。 结合他们之前与玄的接触来看，在东盛帝国内部，西天外战争主要获益的是修炼者势力，而全程主导这场战争的，却是东盛帝国内部的文官集团。 东盛帝国这一系列的失败都在表明，东盛帝国内部的文官集团已经对这场战争感到厌倦，迫切希望从西天外战争中脱身。 但显然修炼者势力并不打算就此罢兵，所以文官集团干脆就把这些人卖了，用一场又一场的失败逼迫修炼者势力接受事实，从西天外战争脱身。 原本东盛军队一路挺进，文官集团几乎找不到可以做手脚的机会，但是随着西陆的先遣队到来，特别是围攻凌源城的失败，让他们看到了停止前进的契机。 随着主战派统帅全部阵亡，厌战派统帅玄接手东盛军队的指挥，于是就开始各种骚操作，把东盛帝国的进攻失败演变成一场战略上的大溃败。 打败自己的，往往并不是敌人，而是自己。在这一系列的战争中，妖族人不能说一点贡献都没有，但是洛尔应该要看到，正是因为东盛帝国内部出现了分歧，这才导致了军事上的不断失败。 所以，洛尔几乎可以预想到，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妖族军队会越打越顺，直至收复所有被东盛军队占领的城池土地为止。 当妖族军队开始直面东盛帝国的世家大族派来的殖民队时，东盛军队便可以正大光明地从西天外撤军，结束这场对文官集团毫无意义的战争。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需要关注眼前的工作，尤其是妖族人和九州民之间的接触。 现阶段他觉得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妖族人不会无缘无语原谅并信赖九州民。正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一切矛盾的根源都是经济，只要把经济搞好，大部分的矛盾其实都可以缓解甚至消除。 所以洛尔不再过度强调妖族人和九州民平等，而是开始发动宣传鼓励生产建设，力求在一年内恢复妖族的经济基础。 作为东盛帝国的北进基地，东盛军队除了迁来大量农夫以外，还带过来不少匠人，负责为军队打造战争所需要的器械。而这些人，也都被妖族军队所俘获。 对于这些人，妖族人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没有过分苛刻地对待他们。妖族人需要他们为军队打造兵器，尤其是作为线列步兵主要装备的火枪。 按照妖族的编制，线列步兵的规模至少会发展到六千人，同时还有三千的后备军，保证这支军队的正常运行作战。 但是妖族人现有的火枪数量却堪堪能保证三千人的装备，而且绝大多数都还是原有的粗重火绳枪改装而来的，并不适应现代的战术，所以妖族军队需要全部换装新式标准燧发枪，满足战争的需求。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进取子夜宁 五风城的胜利让艾比西恩获得了广阔土地作为反攻的基地，很快大量的妖族人就从凌源城出发，返回他们曾经的家园，开始进行生产建设。 战争与建设同步进行，在不断迁来妖族人接管消化五风城土地之际，妖族军队也并未打算就此罢手，而是准备再次反攻。 之前说过，作为东盛帝国的北进基地，五风城内囤积了大量的物资，完全可以让妖族的五万人进行长时间的高强度作战，以至于连洛尔甚至都开始怀疑，这算不算也是那个统帅的意思。 不过在反攻的时机上，妖族首领内部再次出现了分歧，这让洛尔颇为无奈。 妖族内部一些人认为，应当趁着五风城大捷的势头乘胜追击，一举攻克南部城市。而一些人则认为，应当暂时休整，将线列步兵手中的老式火枪全都换掉再出击。 主张立即进攻的人主要是兽首族的首领们，而主张暂缓攻势的则是兽耳族的首领们。 而这次洛尔却并没有站在兽耳族一方，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坚定地站在了兽首族的立场上。 因为在他看来，东盛帝国的溃败，既有放水的嫌疑，同时也说明了妖族装备强大，在东盛帝国找到方法应对妖族线列步兵战术之前，妖族军队应该继续发动进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其实火枪换不换，对战局的影响并不大，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仅仅是火绳枪改造而来的燧发枪，也能应对当前的战局，所以完全没必要全面换装再发动进攻。 不过洛尔也并没有完全认同兽首族首领们的看法，因为在他看来，这一连串的战斗实在过于顺利，很容易给妖族人一种敌军很弱的假象。一旦遭到东盛帝国的迎头痛击，那妖族军队的士气将会降至冰点。 要知道东盛帝国自发动侵略战争开始，就一直处于优势，妖族军队即便是有火器也难以对抗东盛军队。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仅仅因为妖族军队的战术调整和装备升级，就被打得狼狈不堪呢。 在攻下五风城十天以后，妖族大军再次集结出征，目标直指东盛帝国占据的下一座城市，子夜宁。 子夜宁是翻译成汉语的名称，这座城市的名字很特殊，源自于城外的一处峡谷。据说每到电闪雷鸣之际，峡谷内就会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妖族人给这座城市取名子夜宁，希望峡谷中的亡魂能在子夜的时候保持安宁，不要侵扰城中的居民。 子夜宁这座城市是一座标准的砖石结构的大城市，建成的历史至少可以追溯到千年以前。 白月和塔兰肯定对这座城市影响深刻，因为这里曾经就是月桂氏的主城。几百年前，来自九州的人族帝国入侵西天外，并占领了子夜宁。 他们把月桂氏的族人带到峡谷中屠杀，尸体则扔进峡谷中。虽然这些尸骨早已荡然无存，但是走在峡谷中，依稀可以听到他们被屠杀时发出的哀嚎。 对于妖族人而言，他们相信是月桂氏的亡魂在哀嚎，所以在赶走人族军队接管城市后，便将城市改名为子夜宁。 妖族人希望这个名字能让城外的亡魂在子夜保持宁静，同时也希望能告慰这些悲惨死去的族人们，所以子夜宁在妖族人心目中有着重要的地位。 对于这种现象，来自科学世界的先遣队并不觉得稀奇，更不觉得是亡魂作祟。因为夏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异世界根本就没有灵魂的概念。 现在所谓的神，完全是经过编程的魔力构成的人工生命体，类似于人工智能的概念罢了。 他们更愿意相信，是当年屠杀时因为某些机缘巧合的因素，将被屠杀者发出的惨叫哀嚎记录了下来，每到这个特定的时间点就会重复播放，就像复读机一样。 这样的例子在地球也有，不过因为异世界和地球的物理规则不同，所以先遣队也搞不清楚其原理究竟是什么。 当年月桂氏全族被屠戮，只有少数族人得以逃离西天外，乘坐鲲舟飞往西大陆。后来妖族人发动反攻以后，青丘氏就接管了这座城市，而这座城市的再度沦陷，让铃兰一直都耿耿于怀。 如今，随着妖族反攻序幕的拉开，他们即将攻克这座历史悠久，在妖族人心中意义非凡的城市。一旦子夜宁收复，这就意味着妖族反攻取得了第一阶段的完全胜利。 洛尔因为需要留下来处理五风城的接管事宜，所以没能跟随大军出征，而唐默也选择留下来陪他，其余的人则跟随大军继续北进，双方再次分开了。 十天后，大军抵达了子夜宁的城下，开始向投送战帖要求东盛军队出城决战。不出意料的是，东盛军队再次同意了妖族军队的要求，约定第二日摆开阵式决战。 第二天上午，双方在城外摆开架势，准备决一死战。子夜宁的地势比较特殊，虽然同样以丘陵平原为主，但是地势起伏相对较大，所以一些山地反斜面极有可能会隐藏着东盛军队的伏兵。 所以在开打之前，妖族骑兵就被当作斥候放了出去，为决战提供额外的视野，避免被东盛军队伏击。 正式开打之前，双方依旧按照惯例进行武将单挑，这几乎是雷打不动的传统，不管双方关系如何恶劣，开打之前肯定要先进行单挑。 不过这次妖族人显然没占到上风，虽然东盛军队的将军越打越少，但是也越打越精锐，一番交手下来，妖族军队死了十几个将领，而东盛军队一方却仅仅只有几个人的伤亡。 即便是白魄亲自上阵，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东盛军队派出的是一个同时修炼了搬山和重岩的将军，和他打得不可开交。一番交手下来，一直战无不胜的白魄竟处于下风。 时间来到正午，单挑失利，妖族军队主动结束了武将单挑的过程，开始进行决战。 随着鼓号声响起，妖族军队终于开始发威了，借助地形的优势，部署在山坡上的步兵炮和臼炮开始不停地朝东盛军队开火。 东盛军队这次显然也是有所准备，顶在最前排的是枪盾兵，装备着厚实的金属立牌，全部架在一起，犹如一道钢铁矮墙一般，将后方的军士遮得严严实实的。 妖族军队首先用霰弹进行炮击，但是因为距离等因素效果不佳，他们随即换上实心弹，虽然可以轻易击垮盾墙，但是很快就会有人补上来，一顿炮击下来，东盛军队也就伤亡一百多人。 主要发挥效果的则是臼炮发射的开花弹，这种大仰角发射的炮弹可以轻易越过盾墙，直接炸到后方的军士，经过十多轮臼炮的炮击，东盛军队竟有超过三百多人伤亡。 城下的东盛军队依旧是以守待攻，架起盾墙静静等待妖族军队的接近，但他们后方的弓弩手因为不断地被炮打攻击，导致他们的输出火力非常孱弱，妖族线列步兵甚至都没怎么开护盾，就来到了开火线距离。 “准备！！”来到预定距离，妖族指挥官站定后，开始举起了指挥刀。 听到他的口令，鼓号声立刻就变奏了，妖族士兵们纷纷端起倚在肩上的步枪，齐刷刷对准对面的盾牌阵，一场大战即将到来。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子夜宁之战 “放！！”看到士兵们全都准备就绪，指挥官发出了怒吼，同时重重挥下了指挥刀。 伴随着他一声令下，妖族的线列步兵开始进行第一轮齐射，一时间枪声轰鸣，烟雾再次将眼前的一切全都遮蔽起来。 不过士兵们并不关心有没有打中人，放枪以后他们就在换的口令下退到第三排开始装填子弹，第二排则继续向对面射击。 子弹打在金属的盾牌上，竟发出了金属碰撞撕裂的刺耳声音，同时伴随着不断激起的火花。 金属盾牌的防弹效果似乎非常理想，三轮齐射下来，对面几乎没倒几个人，盾墙依旧屹立不倒，顽强地承受着妖族线列步兵的齐射。 通过望远镜，程子昂找到了原因。原来这种金属盾牌的厚度高达两公分，别说燧发滑膛枪，就是他们这种现代化的线膛枪也不见得能打穿。 “哦豁，问题严重咯，排队枪毙战术不奏效了。”胡道可也举起望远镜，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声音。 “你很开心吗，要是打了败仗，你准备投降还是逃跑？”程子昂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道。 “那么凶干嘛，不是还有我们嘛，不至于吃败仗。”胡道可耸了耸肩，有些心虚地说道。 “去跟妖族指挥商量一下，准备介入战斗。”程子昂放下望远镜，对白月吩咐道。 “怎么个介入法？”白月下意识地问道。 程子昂没有说话，而是拍了拍后备的源子枪。 一行人找到指挥作战的妖族统领的时候，线列步兵已经进行了六轮的射击。妖族统领观察战斗，看得焦头烂额，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是一个青丘氏的族人，有着和铃兰一样的毛茸茸大耳朵。看到战局陷入僵持，他着急得耳朵不停抖动着。 “指挥官，麻烦你命令臼炮向盾墙开火。”程子昂策马来到他面前，认真地对他说道。 “这样的话很容易伤到自己人的。”妖族统领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程子昂一行人作为军事观察团参与作战，是有资格提出战术意见的，而且这些意见也是可以直接落实到实际战斗中的。所以如果他因为没有听取意见而导致战局失利，他可是要负责任的。 “只要计算好轨道，原则上这种情况是可以避免的。我一直都在观察，你们似乎很担心臼炮会误伤到自己人。但是就我的观察来看，其实你们的火炮发射很有准头，哪怕距离自己人十米也不用担心误伤。” 程子昂说着，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另外，我们也会协助你们这次战斗，帮助你们冲破盾墙。” 说完，他从后背取下了源子步枪，示意给妖族统领看。 “好吧，我尝试一下。”妖族统领片刻后点了点头，挥手招来了传令兵。 不多时，妖族的炮兵开始集合火炮，统一攻击东盛军队的盾墙。因为有坡地的高差优势，所以妖族步兵炮可以直接越过线列步兵头顶向盾墙开火。 在实心炮弹和开花弹的打击下，东盛军队的盾墙终于出现了松动，伴随着连续不断地火枪齐射，东盛军队终于开始出现明显的伤亡。 厚重的盾牌一旦落地，就很难再次抬起，每一次盾牌落地，东盛军队都需要付出好几个人的伤亡才能重新立起盾牌结阵。 显然东盛军队针对妖族的线列步兵也拿出了自己的应对方案，那就是用厚盾来抵挡。 然而事实证明这种方案还是过于保守，因为这种盾牌实在太沉了，所以几乎就只能用于原地固守，而无法进行移动。 原地固守的状态下，妖族线列步兵确实拿他们没办法，但是妖族军队可不光只有线列步兵。更有随军部署的各式火炮。 于是，因为盾牌，东盛军队几乎无法主动出击。但是他们的盾牌却并不能完全保护他们，他们依然会被各式火炮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稍微检查了一下源子步枪后，程子昂插上了冷却组件。他们一共有三支步枪可以使用，装上冷却组件同时射击，所造成的威力足够对东盛军队的盾阵构成严重威胁。 准备就绪，程子昂、胡道可和白月三人站在一处坡地上，望着远处的盾墙，程子昂建议道：“老胡你打左边，月儿你打右边，我打中间，我们比比看哪一边最先崩溃。” “那还用说，肯定是我的枪可是源子机枪有得比吗。反倒是月儿，她的枪好像是半自动的，行不行啊。”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我手速快。”白月不紧不慢地说道。 “哎呀，我就不欺负你们了，”胡道可说着，摆摆手说道，“来，小枫叶，你来试试手，我帮你掌着枪口。” “我吗，我可以吗？”枫指着自己，瞪大的眼睛里可以看到几分兴奋的闪光。 “小心点，别让她打到自己人了。”看着枫蠢蠢欲动的样子，程子昂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严肃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胡道可不以为然地说道，“来，小枫叶，你端枪扣扳机，我帮你架着枪，免得你打到自己人。” “别废话了，这不是在打靶玩，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失败的风险，”白月皱着眉头说着，同时端起的手中的步枪，“准备！” “呵，要学线列步兵的口令吗。”程子昂轻笑一声，端起了手中的步枪。 “放！！”白月一声令下，三人同时向远处的盾墙开了火。 源子步枪发出沉闷的爆鸣声，一对对看不见锚子和弹丸从枪管射出，飞向远处的盾墙。枪膛内不断产生小规模爆炸，很快便开始发烫了。 之前说过，源子步枪是没有射程的概念的，只要弹丸追不上锚子，原则上射程可以无限远。只不过受到星球曲面的影响，在地面直射总归会接触到物体。 其实面对厚重的钢铁盾牌，源子步枪所发挥的效果非常小。因为源子枪的杀伤源自于锚子与弹丸撞击重组产生的能量爆炸，这就导致了源子枪几乎没有什么穿透力，甚至一张纸都能引起锚子和弹丸的爆炸。 但是程子昂他们显然并不是打算用源子枪把盾兵全都解决掉，而是通过连续不断的高强度轰击，一方面打击东盛军队的士气，另一方面也是在迫使他们露出破绽，让线列步兵有机会攻击其弱点， 在三方强大火力的打击下，东盛军队的盾阵完全成了众矢之的，被打得狼狈不堪。 程子昂一行人下场没多久，盾阵就出现了明显的破绽，经过两轮火枪齐射以后，破绽逐渐演变成了崩溃，厚重的盾牌七零八落地倒下，失去掩体的东盛军士面对火枪齐射几乎一点办法都没有。 几乎每一轮齐射都会有无数的人倒下，随着盾阵逐渐瓦解，东盛军队的士气开始受到严重的打击。那些掩藏在盾阵后方的东盛军士身上穿着的盔甲根本无力抵挡火枪的直射，再加上连绵不断的炮击，很快东盛军队就全军溃退了。 看到敌人萌生退意，线列步兵的指挥官随即命令变阵，在进行最后一轮促射后，直接率先发起的冲锋，与落荒而逃的敌人展开白刃战。 丧失士气的东盛军队甚至连妖族线列步兵的白刃冲锋都不敢接，纷纷落荒而逃，被妖族士兵不断追上然后刺杀。 一时间，战局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没有了盾阵的保护，东盛军队甚至连同线列步兵对阵的勇气都没有。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围点打援 其实一个多月的调整改革，妖族军队除了具备强大的齐射火力外，还有一点一直没有强调，那就是他们的战斗意志。 凌源城之战之前，妖族军队面对东盛军队节节败退，几乎没有人能相信他们能抵挡住东盛军队的铁蹄。反映在战斗上，就是妖族军队战斗意志非常薄弱，几乎只要被破阵就会溃逃，主动出击更是想都不要想的事。 那时候，上至首领，下至士兵，所有人都认为西天外沦陷只是迟早的事，他们的抵抗也只是在延缓西天外的沦陷速度罢了。 然而经过一个多月的军事调整改革，尤其是的洛尔的大规模宣传，让妖族军队的战斗意志重新恢复了起来，开始敢于与东盛军队对抗，甚至发展到现在，敢于主动向东盛军队发动反击。 这样的成就，既源自于他们信心的恢复，也源自于洛尔的不懈宣传。 通过不间断地宣传，妖族人开始相信，东盛军队进行的只是一场邪恶的侵略战争。 如果他们不抵抗，东盛军队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屠杀他们的族人。如果他们敢于反抗，那么东盛军队将束手束脚。如果他们敢于反击，那么东盛军队将手足无措。 正是因为通过一系列信念的宣传，从心理层面建立起了反抗东盛帝国暴行的心理屏障，让妖族人敢于直视东盛军队，而不是用惊恐的不光仰视他们。 这样强大的意志反映到战斗中，就是现在妖族军队正在做的事，他们甚至敢于主动发起白刃战，用手中的刺刀肆意屠戮溃逃的东盛军士，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子夜宁城下一战，以妖族军队的胜利告终，东盛军队损失惨重，如果不是城头部队及时支援，恐怕妖族的线列步兵就已经杀入城中了。 经过战后统计，东盛军队在这场战斗中损失超过三千人，受到沉重打击的东盛军队再也没敢出城迎战，而是固守城池，面对妖族军队的叫嚣不为所动。 通过这场战斗，程子昂一行人也看到了东盛军队的一些改变。他们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不断根据对手的强度而进行调整，只是这样的调整还是显得过于保守。 凌源城一战，妖族军队的火力还没有形成规模，所以东盛军队根本无视他们孱弱的火力，顶着弹丸箭雨去攻城。 虽然最后同样损失惨重且一无所闻，但是由此还是可以窥视到东盛军队对待妖族军队的态度，那就是傲慢，那种强者看待弱者的傲慢。 到了后来的五风城，面对已经完成火力规模部署的妖族军队，没有做充分准备的东盛军队遭到迎头痛击。 他们错误地估计了妖族军队的进攻模式，导致几千人傻傻站在原地被妖族军队成建制消灭，士气直接降到冰点，最后发动冲锋的时候甚至还被妖族军队的反冲锋打垮。 到了子夜宁一战，东盛军队显然有所准备，前排的盾兵装备了厚实的金属盾牌。面对妖族军队的滑膛枪，这样的盾牌确实发挥了防弹的效果，但是缺点也很明显。 这样的盾牌实在过于厚重，几乎只能用于原地固守，无法主动去攻击妖族军队。而面对这样坚固的据点，妖族军队却有的是办法，完全可以依靠火炮的强大破坏力对其进行破阵。 破阵之后，东盛军队原本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士气再度降至冰点，导致被妖族军队冲击以后直接崩溃。 从凌源城到五风城，再到子夜宁。东盛军队的心态由最初的不屑到后来的恐惧，再到现在的心惊胆战。 他们一次次尝试抵挡妖族军队的攻击，但却一次次以失败告终。伴随每一次失败的，则是成千上万的军士阵亡。 这些案例说明，东盛军队也并非打打就撤的类型，他们也在试图抵抗妖族军队的反攻。虽然每一次都已失败告终，但是他们也在不断调整着战术战法，应对妖族军队的攻势。 子夜宁一役后，东盛军队据守不出，妖族军队除了准备攻城设备以外别无他法。他们将手中仅有的轻骑兵散布出去，一方面作为斥候随时侦察周围情况，另一方面也是去袭扰对付的后勤补给线，切断子夜宁的后勤，令其变成一座孤城。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天，虽然妖族军队只围了子夜宁一面墙，但是却通过骑兵不断骚扰，事实上完全包围了子夜宁。 在这其中，最让程子昂等人费解的则是东盛骑兵的缺失。从五风城到子夜宁，他们几乎从未看到过东盛骑兵参与战斗。 如果说上述战斗都只是围城战，但还有一场是平原遭遇战。在这场战斗中，东盛骑兵同样缺位，导致东盛军队的侧翼被妖族轻骑兵穿插，直接致使东盛军队的阵线崩溃。 虽然主流的解释是说东盛军队撤退的时候首先撤离了骑兵，但是程子昂总觉得，随着妖族军队的攻势不断向南移，他们早晚会遭遇到东盛骑兵的。 东盛骑兵可以说的妖族军队的梦魇，作为东盛帝国的精锐之师，这支军队包括了弓骑兵以及重装骑兵，战斗力非比寻常。历次妖族反攻，东盛骑兵都是绕不开的一大障碍。 围城进行到第十三天，他们得到了一个消息，一队三千人左右的东盛军队正在向子夜宁移动，目的应该就是过来驰援子夜宁。 面对这样的战报，妖族统帅陷入了纠结之中，如果分兵去攻，唯恐战不利。如果此时城中军队再杀出，妖族军队将面临两头受挫的风险。 因为拿不定主意，所以他找来了程子昂一行人希望提供建议。程子昂经过分析，认为妖族的线列步兵即便只剩下一半，也足以应对城中守军，所以可以派出另一半去截援。 听到他的建议，妖族统帅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主动出击截住这支援军。只要能截住援军，那将会打消东盛军队向子夜宁派兵支援的念头。 甚至于说，只要东盛骑兵不来支援，妖族军队都有机会主动出击，截住援军，因为但凡步战，东盛军队不太可能是妖族军队的对手。 在妖族统帅的指挥下，妖族线列步兵及其配合兵种分出一半，急行军绕过子夜宁去截住东盛军队派来的援军。程子昂等人自然不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于是主动跟随作战。 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即便是分兵了，子夜宁城中的守军也依旧没敢主动出击，都窝在城中等待增援的到来，想来应该是之前切断后勤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子夜宁不同于五风城，五风城作为东盛军队的前进基地，城中储备了大量的粮草和用于作战的物资。而子夜宁就没这样待遇了，所以城中储备的粮草肯定不如五风城。 围城第十五天，派出了妖族军队截住了东盛军队派来的援军，双方在再次在平原地形摆开架势准备作战。 面对妖族军队的突然杀来，东盛军队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军士们慌忙从推车上取下铠甲武器将自己武装起来，费了好半天劲才从行军状态进入到战斗状态。 之前说过，妖族军队和东盛军队一直存在一种看起来很傻的默契。只要双方正式开打，都会允许对付摆好架势，这不由得让程子昂想起了泓水之战的典故。 但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这样的默契也并不见得算是一件坏事。因为一旦打破默契，双方就会在战争中使出各种卑鄙的手段，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事。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击溃援军 东盛军队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光是用肉眼就能看得出来。 程子昂通过望远镜看到，东盛军队的军士身着重甲，脸上还戴着狰狞的金属面具。他们左手持轻便的金属圆盾，右手持长刀，显然不打算原地固守了。 果不其然，战斗一开始，东盛军队就率先发起的冲锋。这些重步兵的盔甲非常沉重，所以他们的冲锋并不快，与其说是冲锋，倒不如说的齐步快走。 面对敌军的主动冲锋，妖族军队明显出现了骚乱，但很快就稳住了军心。在指挥官的指挥下，第一排火枪手放下了枪口，对准百米开外不断前进的东盛军队。 与此同时，妖族军队带来的炮兵也在积极布置火炮阵地，准备对来犯之敌给予沉重打击。 “放！！”伴随指挥官一声令下，第一排士兵首先开了火。 虽然距离超过百米，所以他们的准头显得非常感人，但齐射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第一轮齐射下来，至少有几十名东盛重步兵倒下。果然他们身上穿着的厚重盔甲，并不能完美地保护他们的安全。 百米的距离，东盛军队每前进十米就会遭遇一轮齐射打击，行进到五十米距离时，已经有超过两百人倒地。但是他们依然在从容不迫地快步前进，由此可以看出东盛军队的军纪果然依然很严明。 面对东盛重骑兵的步步紧逼，妖族军队不紧不慢地换阵开火，随着距离的不断接近，他们的准头和威力也在不断提高，从最开始的齐射只有几十人倒下，到现在齐射至少会倒下两百多人。 显然东盛军队这次的尝试应该也是以失败告终，重步兵主动进攻并不能对妖族线列步兵构成有效的威胁，反而在妖族的齐射火力下损兵折将。 但没有撤退的命令，东盛军队依然在稳步推进。其实如果没有火枪的存在，这样的重步兵几乎是无敌的存在，也就踏张弩可能会对其构成一定威胁，甚至连轻骑兵都无法撼动这些强悍的军士。 然而事实没有如果，面对东盛帝国强大的军力，奋死反抗的妖族军队创造性地发明了火枪，到先遣队到来的时候，火枪已经在战争中运用了长达半个世纪。 也正是因为火枪，所以妖族和高峰人有着天然的契合性，妖族人已经发明了火枪的概念，而高峰人所要做的，只是教导他们如何正确地发挥火枪的威力。 面对不断推进的东盛重步兵，妖族士兵不紧不慢地装填子弹，然后排队开火。每一轮齐射都会有很多人倒下，东盛军队行进的道路上遍布伏倒的尸体和伤员。 当东盛重步兵来到距离线列步兵二十米左右的位置的时候，妖族指挥官下令开完了最后一枪，然后命令队列转向，开始有序向后撤退。 看到妖族军队准备逃跑，东盛重步兵明显按捺内心的激动，开始加快速度追击，原本在遭到不断攻击下依然保持完整的队形，一下就乱了起来。 然而这一切却正中妖族军队的下怀，他们根本就不是在撤退，而是在伪退引诱东盛军队追击。 妖族军队不紧不慢地后撤，最终撤到了二十多米外的火炮阵地后方便停了下来。这时候，东盛军队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妖族人准备了五十多门前膛火炮，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此时东盛重步兵距离妖族的火炮阵地不到二十米，正是火炮的有效打击范围。随着妖族炮兵指挥官一声令下，五十多门火炮连续不断开火，炮口前的一切全都被喷出的烟雾笼罩。 妖族炮兵使用的弹药也很有讲究，比如第一门火炮填装实心弹，那么第二门就会填装霰弹，以此类推，但总体而言还是针对步兵的霰弹装填得比较多。 随着五十多门火炮陆续开火，实心弹丸和漫天的霰弹射向二十多米外的东盛重步兵。虽然身披重甲，但是他们还是扛不住火炮的直射。 被实心炮弹击中腰部的军士直接腰斩，击中脚就断脚，击中头就爆头，厚重的盔甲根本无法保护他们。 除此之外，霰弹也对这些重步兵构成了极大的杀伤。三十多门炮发射的霰弹遮天蔽日，如同冰雹一般射向对面，几乎只要扫过一面就能让一排重步兵倒地，妖族军队的火炮在这一时刻发挥了关键性作用。 在火炮的打击下，东盛军队原本就已经出现混乱的阵列立刻就瓦解了，一时间战场变得无比混乱，高呼声和惨叫声不绝入耳，其中还伴随着凄厉的哭号。 火炮陆续开火后，妖族炮兵开始装填弹丸，准备第二轮射击。与此同时，线列步兵的第一列则在指挥官的命令下跑到炮口前站齐，然后统一向对面进行齐射。 三轮齐射以后，妖族的火炮也基本完成了装弹的工作，随即再次开火。而这次，东盛军队看似强大到无法战胜的重步兵终于丧失了战斗意志，开始成建制地向后溃逃。 五十门火炮完全开火后，在指挥官一声令下，妖族的线列步兵开始呐喊着，向溃逃的东盛军队发起白刃冲锋。 东盛统帅试图维持军心，但是溃散的军队哪是那么容易组织起来的，即使他阵斩了两名逃兵，也难以让军队重新恢复士气。 而且更要命的是，逃跑是会传染的，前排崩溃往后跑的时候，刚开始后排的部队还抵挡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就也加入了逃跑的序列，三千援军被打得抱头鼠窜，丢盔弃甲向后逃窜。 东盛统帅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冲锋的妖族线列步兵一刀刺死了一个强壮的东盛重步兵。在感慨兵败如山倒的同时，他也不得不接受事实，策马向后窜逃。 就这样，妖族军队几乎兵不血刃，就消灭了这三千多东盛援军，俘斩超过八百人，再次取得了一场伟大的胜利。 而于此同时，子夜宁的东盛守军也终于发现了妖族分兵的事实，于是决定主动出击。 然而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尽管围城的线列步兵只有之前的一半，但还是把他们打得头破血流，扔下五百多具尸体狼狈逃回城中。 打也不是，跑也不是东盛守军只能窝在城中，并不断写信申请援军。然而东盛军队只要派出的不是骑兵，都会被另一支妖族军队截住然后击溃。 这样一来二去，东盛军队非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折损了几千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东盛统帅终于决定放弃子夜宁，任由城中守军自生自灭。 在程子昂看来，放弃五风城到子夜宁，似乎是那个玄的计划之一，否则在围城过程中，他为什么不派出骑兵前来增援呢。 就目前的战例来看，东盛军队派出的几乎清一色全都是步兵，就算有少量骑兵，那也只是一些轻骑兵，主要担任斥候等任务，根本就不是用于战场的骑兵。 其实经历了这一个多月的战斗，妖族军队的战斗力已经得到了充分的检验。但唯一遗憾的是，他们还没有与东盛骑兵有过交手，所以他们也很想搞清楚，现在近乎无敌的线列步兵能否抵挡骑兵，尤其是重骑兵的冲击。 妖族士兵每每提到东盛骑兵就闻言色变，所以程子昂有理由相信，东盛骑兵一定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即便是现在打遍西天外无敌手的线列步兵，也不见得是他们的对手。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和平光复 增援无望，反击又无法战胜妖族军队，子夜宁城内的守军士气不断崩溃，开始出现零散的逃兵，趁着夜色翻过城墙逃离子夜宁。 妖族军队的斥候抓住了一些逃兵，根据他们的描述来看，城中粮草殆尽，药品奇缺，很多受伤的士兵被一直拖着直至感染身亡，尸体只能草草掩埋。 此时的东盛守军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程子昂觉得，如果此时劝降，那么或许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子夜宁这座大城。 于是，他给妖族的统领提出了劝降的建议。妖族统领先是震惊，但很快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他之所以会感到震惊，是因为按照妖族的传统，基本上是不存在所谓的劝降的说法，妖族军队一旦夺回被东盛帝国占领的城池，就会杀光城内所有的九州民。 但今时不同往日，妖族的宣传机构明确要求停止屠城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能对放下武器的东盛军士动手。 虽然洛尔的宣传风口转变引起了一些妖族人的不满，但还是发挥了一些舆论效果。最起码妖族人面对那些放下武器的东盛军士时，敌视的情绪已经没有那么重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妖族统领决定劝降。虽然在他看来，未动一兵一卒就轻松拿下子夜宁有些胜之不武，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倒也不失为一条良策。 妖族军队没有那种上兵伐谋的胜负传统，所以在他们看来，战争的胜利就是要用鲜血去换取。 像劝降这种事，一般他们不愿意做，也没必要做。因为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处于劣势一方。即使偶尔发动反攻，那也是因为九州军队的战略收缩，并不是他们真正赶走了九州民。 于是，围城第二十天，妖族军队开始尝试劝降。愿意投降者，他们将既往不咎，并妥善安置。虽然这样的话可靠程度还要打个问号，但还是引来了不少东盛军队的逃兵，毕竟城里已经变成了炼狱，都已经开始出现人吃人的现象了。 先是士卒外逃，然后就是守军的将领与之接触。守城的将士基本上都是统帅和军士。围城之前，东盛军队就调走了所有的将军，因为将军的损失实在是太严重了。 在经过长达十天的洽谈接触之后，围城一个月后，东盛守军终于同意投降，于是打开了城门放妖族军队入城。 按照约定，妖族军队入城不得屠戮百姓，且要善待投诚将士。妖族统领遵守了这些约定，因此子夜宁之战得以和平解决。 接连拿下两城，妖族军队的士气达到了顶峰。此时的他们自信地认为他们可以战胜任何敌人，将东盛帝国的势力彻底赶出西天外。甚至个别极端的人还认为，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向九州发动进攻，让九州民尝尝被侵略的滋味。 但程子昂却不那么认为，在他看来，妖族军队的节节胜利既有军事改革的原因，更重要的应该还是东盛帝国的战略收缩。 总结西天外以往的战事，程子昂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东盛帝国的军队总会在威势达到最顶峰的时候选择战略收缩，不断放弃已经获得的城池。 即便遇到妖族的反攻，他们也只是象征性地抵抗，然后就撤离。这几乎成为了一种常态，所以在程子昂看来，东盛军队这次的溃退，跟以往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次的妖族军队相对生猛一些。 显然正如先遣队预料的那样，东盛帝国的朝廷内部有人并不希望彻底消灭妖族，所以每一次入侵基本上都是点到为止。 根据洛尔从紫苏那里获得的消息来看，妖族军队在反攻阶段，与东盛军队交战战损其实不高，反而是与盘踞西天外的世家大族交战战损严重。 如果不是这些世家大族的军队偶尔出现一些“意外”的话，妖族军队很难把他们全都赶走。 由此，洛尔几乎可以断定，东盛帝国的战略收缩实际上就是为了让妖族军队去对付那些世家大族的私兵。 拿下子夜宁后，程子昂一行人登上了最高的城楼，俯瞰这座历史悠久的妖族城市，不禁发出了感慨。 “这里就是月儿的故乡啊...”程子昂环视四周，由衷地感慨道。 “当初我的祖先，就是从这里逃往西陆的...”白月眼神迷离，喃喃自语地说道。 “子夜宁，果然是个好听的名字。也不知道子夜以后，在这座城市的人还能不能听到那些受害者发出的悲鸣。”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你别吓人啊，听着心里怪毛的。”胡道可抱着自己哆嗦道。 “别搞得好像住凶宅一样，发生屠杀的地点在城外的离恨谷。”程子昂指着远处的一道峡谷说道。 “诶，好像挺近的，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胡道可建议道。 “月儿，你觉得呢？”程子昂看向白月，他觉得这种事还是需要照顾一下她的感受才行。 “去吧，我也像感受一下当初发生的事。”白月轻轻地点了点头。 “唉，这九州民可真是够残暴的，兔兔那么可爱，居然下得了手。”胡道可叹了口气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正跟在他们身后的枫就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深深地低着头。注意到她的动静，胡道可转过身去问道：“怎么了，你突然停下来干什么。” “对不起...”枫低着头，嚅嗫地说道。 “为什么突然开始道歉了？”胡道可一脸费解地问道。 “还不是你口无遮拦，”走在后面的程子昂上前摸了摸枫的小脑袋，瞪了胡道可一眼后低头柔声说道，“你要道什么歉，你可是西陆人，这里发生的惨剧又不是你造成的。” “你没有能力替所有九州人道歉，所以不要随便说对不起。”白月拉着她的手安慰着说道。 “感觉枫最近越来越把自己当成九州人了，小枫叶，冷静一些，你可是西陆人，你可是我们的伙伴啊。”胡道可摇头说道。 “哦...哦！！”枫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中透出几分激动的闪光。 “我们骂九州人，是骂那些军人残暴，不是骂你。不要随便对号入座，明白了吗。”程子昂松了口气说道。 “嗯嗯！”枫不住地点头。 “很好，那我们走吧。”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招呼道。 一行人下了城楼，从妖族军队那牵来马匹，直接策马来到了距离子夜宁只有一公里多的离恨谷。 这是一个地裂深谷，可以从东坡骑马上去，然后来到峡谷边缘。一行人来到悬崖边，望着一百多米深的深谷，还是不免感到有些心惊胆战。 一阵轻风拂过，山谷中安静而悠扬，听不到任何慎人的声音。胡道可一边望着峡谷，一边不解地问道：“你说这峡谷是怎么发出声音的呢？” “地球的物理经验不能套用异世界的情况，”程子昂说着，转过身去对白月说道，“月儿，你试试在峡谷凝聚魔力看看。” 听到他的话，白月点了点头，然后取出法杖上前，开始对着峡谷吟唱咒语。伴随着魔力的流转，空气也开始流动起来，产生了比较强烈的气流。 白月吟唱咒语的时候，众人明显能听到，峡谷中开始传来呜呜的声音。当她加速魔力汇聚的时候，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哀嚎传来，白月的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战争与和平 “这是...”听到这凄厉的哭喊声，即便是程子昂也无法保持淡定，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哎哟我的妈呀，这也太吓人了吧。”胡道可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 白月一边落泪一边吟唱咒语，保证魔力汇聚的速度维持在一个稳定的速度区间。伴随着魔力汇聚的稳定，他们听到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就在他们站立的位置，凭空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和哭喊声，声音有男有女，有老人苍老的祈求，也有孩子尖锐的哭喊，其中还伴随着男人粗暴的斥责声，说着一些他们都听不懂的语言。 虽然听不懂，但是他们很清楚，这些发出粗暴声音的男人，应该就是当时九州帝国的军人，他们说的话应该就是九州语。 因为听得懂妖族语，所以他们能听到那些妖族人被屠杀之前发出了苦苦哀嚎。虽然语调和今天略有不同，但大体的意思没有变。 当时被屠戮的不光只有月桂氏，还有其他的妖族人，因为当时的子夜宁是一座妖族杂居的城市，城破之后有很多妖族人都被带到这里处决，然后扔下峡谷。 不知道什么原因，离恨谷记录了当时的惨状。于是每当谷中的魔力开始流转，当年的惨状就会不断重复放映。虽然只是录音，但众人还是能感受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惨状。 不一会儿，白月收起了咒语，魔力流动马上就停了下来，那些惨叫哭号声也戛然而止。倒不是她听不下去了，而是抽泣影响了她的咒语吟唱，打断了这个术式。 “抱歉...”白月低着头，呜咽着说道。 作为月桂氏的混血，她自然会对同胞遭遇的惨状感同身受，所以心情难以平复。 “哎哟，哭就哭嘛，都是自己人，遮遮掩掩干什么。”胡道可耸了耸肩安慰道。 听到他的话，白月似乎是得到了解脱，当即蹲了下来，双手捂着脸发出了抑制许久的哭声。 看着她的样子，程子昂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两个大男人面对这种头皮发麻的情况束手无措，还是枫主动蹲下来安慰起她来，立刻就被她一把抱住了。 二人叹了口气，不约而同地转过身面对着离恨谷，程子昂瞥了胡道可一眼，然后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啊，”胡道可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感慨地说道，“有句话是这么说的，那种什么都不懂还劝你大度的人，你要离他远些，因为雷劈下来的时候可能会波及到你。” “是啊，”程子昂很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们都不可能要求妖族人放下往日的仇恨，用平常的心情对待东盛帝国的军人。我们只能祈求，他们愿意放下往日的仇恨，选择原谅这些曾经的敌人。” 拿下子夜宁以后，妖族军队并没有停下反攻的步伐，而是继续乘胜追击。 二十天后，他们拿下了河铃镇；又过了一个月，他们拿下了曲溪城。接着他们继续攻取，在两个月的时间里相继拿下了蝶香和双栖等城市，直逼南西天外的大城，也是东盛军队统帅现在的驻地大南东安。 至此，在半年的时间里，妖族军队完成了反攻的第一阶段，总共收复了南西天外三分之一的领土，可以说是战略上的极大胜利。 但是，越是顺利，程子昂等人就越是感到不安，总觉得东盛军队在有意放水。 因为随着战局的不断发展，妖族军队的胜仗虽然没少打，但却没怎么能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每一座城市里的守军都不多，抵抗也很微弱，即便是有援军过来增援，也是小股部队，而且被击败以后调头就跑，追都追不上。 半年的战事，除了开头几场战斗还有些挑战性以外，后面的战斗几乎都像在开玩笑一样，东盛军队一触即溃，全然没有了往日入侵时的强大战斗力。 而且更要命的是，随着妖族军队节节胜利，军队中开始出现了自大自满的情绪。认为只要军队不断前进，道路就会不断延伸，所有的敌人都只是螳臂当车，根本不值一提。 这样的认识是非常要命的，要知道后来的妖族军队几乎就没打过几场硬仗，而且令他们闻风丧胆的东盛骑兵更是连影子都不见。 种种迹象足以说明，东盛军队在刻意保存实力，一旦大意轻敌，妖族军队很有可能会迎来大败。 在攻下双栖城以后，东盛军队遣使来信，希望妖族军队以蝶香城和双栖城为界，不再向南进取大南东安。 这几乎是东盛军队第一次主动与妖族人接触，在妖族军队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认为东盛军队已经服软，应该继续向南推进。 妖族统领不敢擅作主张，于是把信件送往后方，让首领们决议。而这次妖族首领的意见都非常统一，认为东盛军队肯定是打不下去了所以才会主动求和。所以他们主张应该继续进攻，直至东盛军队完全撤离西天外。 只有以洛尔为首的这些外来者认为，应该做个顺水人情，就此暂时罢兵，把打下的地盘完全消化再考虑继续南进。 不光后方的洛尔是这样的想法，前线的程子昂等人也持同样观点。因为在他们看来，东盛军队虽然看起来好像在全面溃败，但其实只是战略收缩，整体实力没有受到毁灭性打击，尚有与妖族军队一战之力。 眼下艾比西恩看似形势大好，但其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们打下的大量土地急需消化开发，转换成生产力维持战争的继续，而之前储备的粮草也因为人口，尤其是俘虏的不断增加而越发不足。 所以，此时罢兵是最好的选择。如今妖族已经控制了南西天外三分之一的领土，已经在战略层面处于攻势。 东盛军队卷土重来不易，但是相对应的，在积蓄力量以后，妖族的反攻却很容易。所以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不如双方暂时保证彼此不侵犯，专心发展生产。 不过遗憾的是，艾比西恩从上到下都已经听不进建议了，所有人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反攻，反攻，直至光复西天外。 在这样的情况下，妖族军队毅然决然地继续出兵，正式进取大南东安。 此次出兵，妖族军队以线列步兵为主力，集结了超过两万人的精锐之师，向大南东安发动进攻。因为之前的战例让他们觉得，只用两万就能攻克大南东安。 这次出征，程子昂嗅到了严重的翻车气息，所以他没敢让队友们都跟来。经过一番商量，他们决定由程子昂跟随出征，枫和芙拉洁儿负责保护他。而白月和胡道可则留在后方，一旦情况不对就及时后撤。 在程子昂看来，两万人打大城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虽然东盛军队表现出了孱弱的战斗力，但这不能成为妖族军队轻敌的理由。 两万人别看不少，主要都是围绕线列步兵进行配合的兵种。包括矛兵刀盾手和炮兵，以及少量的轻骑兵，主力依然是被妖族视为王牌的线列步兵。 然而线列步兵根本就没有彻底完成装备的更换，而且经过连续半年的战斗，兵员装备损耗不小，又没时间休整训练。所以事实上，被妖族视为王牌精锐的线列步兵，已经是强弩之末。 虽然这些士兵依然信心满满，但是在信心之下，难以掩盖他们对战争疲惫的心情。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如法炮制 出征半个多月后，两万大军终于逼近了东盛军队扼守的重要城市，大南东安。这是一座非常重要也非常古老的城市，用地球人的概念来理解，就是青丘氏的首都。 也正是此城沦陷以后，妖族军队便陷入了连连败退的状态，后面的战争几乎呈一边倒趋势。所以对于妖族人，尤其是青丘氏来说，能否拿下此城，关乎这次反攻第一阶段能否完全胜利。 顺便说一下，妖族人为城市命名非常写意，基本上觉得是什么就叫什么，不会过分考究这个名字的含义。 就比如大南东安，大这个词跟大唐大明一样，没有特别的含义，只是一种自夸的行为，所以这座城市应该简称南东安。 其中，南是指南西天外，东是指九州，连在一起就是在南西天外扞卫九州入侵的城市。所以在翻译的时候，朱颜玉并没有直接取音译，而是完整地将其完整意思简易后翻译过来。 其余的城市，名字含义也很有意思，比如曲溪城，取自城外蜿蜒流转的溪流；比如双栖城，城外有一处高山，经常会有候鸟成双成对来此栖息，故名双栖。 再比如蝶香城，城市坐落于一个巨大的峡谷中，每到花季就会满城飘香。不仅如此，还会有很多蝴蝶来此追逐，城内到处落满了蝴蝶，故名蝶香。蝶是蝴蝶，香是花香，连在一起就是蝶香城。 再顺便说一句，因为这座城市在妖族人心目中过于美好，以至于当东盛军队来犯的时候，城内守军甚至担心杀戮会玷污这座城市，于是选择主动弃城，蝶香城几乎是妖族唯一一座不战而弃的城市。 视线回到战场，这次东盛军队终于没再节节后退了，而是集结了城中精锐五万人出城列阵，准备与妖族的两万人一决胜负。这五万人中有将近一万多的骑兵，剩下的主要是步兵，其中直接部署到前线的人数在一万人左右。 程子昂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东盛帝国调动了他们最精锐的力量骑兵，加上大南东安城外又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形，这场仗估计会很艰难。 因为是视距战争，所以程子昂透过望远镜可以轻易看到对面东盛军队的总指挥官。他把望远镜递给枫，枫看了一眼后马上肯定地说道：“是他，就是我们经常找的那个！” “这家伙亲自指挥这场战争，想来他是真的不想让妖族军队攻克大南东安啊。”程子昂说着，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另一边，东盛军队的统帅玄坐在高头大马上，凌冽地目光扫视着对面的妖族军队，看到他们整齐划一的队伍，他原本就微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元帅，军阵已经准备好了，是否可以进攻？”一名骑在马上的副官转身拱手问道。 “军阵推进，其他人按兵不动。”玄淡淡地命令道。 “这...”听到他的话，一众副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大着胆子提醒道，“元帅，不叫阵吗？” “叫什么阵，那帮将军都躲在城中，拿什么叫阵。”玄说着，露出了讽刺的微笑。 “此役没有将军助力，唯恐...”副官有些惶恐不安地说道。 “对面也没有将军，照样不影响他们攻城略地。怎么，难道我天盛之军，只能靠区区将军才能战斗了么。”玄反问道。 “那，太府的意思是...”副官迟疑地问道。 “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玄说着，转过头瞥了大南东安的方向一眼，然后接着说道，“即便没有将军，我们也依然能战胜这些妖族人。不要把将军想得太神了，天朝的军士们也在为了帝国开疆扩土。” “是，府帅英明！”一众人齐声高呼道。 面对奉承，玄淡淡地笑了笑，很快就恢复了冷峻的表情，冷冷地命令道：“军阵推进！” 他一声令下，东盛军队主动向妖族军队发起的攻击。这次东盛军队的装备没有什么明显的亮点，依然装备着厚实的立牌。不过这种盾牌的材质主要是木板，外面包裹了一层铁皮，总体而言防御力也就那么一回事。 这次妖族军队没有立刻派出线列步兵列阵，而是持续不断地用火炮轰击。几百米的距离，实心弹丸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只要有一枚炮弹射入人群中，那就是一条血线，所及之处血肉横飞。 除了火炮，臼炮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一发发开花弹落入人群中，不断有人呈放射性倒下，每一次开花弹爆炸，都会造成一块血肉模糊的真空区。 不过因为是早期产品，所以开花弹的哑弹率非常高，基本上百分之四十的开花弹会因为各种原因而没有被引爆。所以通体而言，开花弹造成的威慑效果反而不如实心弹丸。 东盛军队顶着盾牌推进，吸取这半年多的战斗经验，他们选择多排盾阵的方式，在前排部署至少三排盾阵，用盾兵的血肉来掩护后方主力的推进。 几百米的距离，东盛军队的推进异常艰难，在妖族军队强有力的炮火打击下，伤亡一度超过了五百多人。 随着东盛军队的不断推进，妖族军队也终于开始了新的动作，只见线列步兵开始列阵前出，在悠扬的鼓号声中整齐地走到火炮前列阵。 “准备！！”待东盛军队接近五十多米的距离后，妖族指挥官举起了指挥刀，发出了令敌人战栗的口令。 “放！！”伴随着他一声令下，一千多支火枪相继开火，一时间白雾弥漫。 远处的东盛军队遭到了雨点般的横向打击，最前排的军士齐刷刷倒地，他们能明显的听到子弹穿透木板发出的破裂声，以及子弹被盾牌反弹发出了金属碰撞声。 而最让他们闻之色变的，则是子弹从头顶掠过发出的破空声，以及子弹射入身体发出了沉闷声响。伴随着倒地同伴发出的哀嚎，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而最令他们感到绝望的是，这样的打击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连续不断的打击犹如浪花一般涌来，每一次都会有无数人齐刷刷倒地。 倒地能发出惨叫声还算好，有些人更是直接一声不响地倒地，到死都没发出一声。 恐怖的情绪弥漫在东盛军阵之中，所有人都在硬着头皮推进，祈祷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倒霉蛋。那些前排倒下被顶上最前排的军士更是面如死灰，面对对面黑洞洞的枪口，他们的恐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天空中不时还会落下随时爆炸的开花弹，那玩意更加危险，基本上只要爆炸就会死伤十几个人。可以说在前进的道路上，洒满了东盛军士的鲜血。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东盛军队当中传递，所有人都相信，他们甚至都还走不到妖族军队面前，就会全军覆没，倒在前进的道路上。 尽管此时东盛军队后列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但架不住前方惨重的伤亡。也不知道先从哪里开始，前线突然就崩溃了，犹如炸弹般炸开。 失去战斗意志的东盛军士犹如丧家之犬，撇下武器装备转身狼狈溃逃。先是承受巨大压力的第一排，随着溃退的情绪传达到第二排，很快第二排也开始出现逃兵，接着是第三排，第四排。 东盛军队好不容易维持的军阵，终于在重重火力打击下陷入了崩溃，那场面极度混乱，军士犹如捅了窝的蚂蚁一般到处跑。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骑兵冲锋 随着武器装备不断提升，从视距战争早晚期再到超视距战争，兵员的伤亡是在不断提高的。冷兵器军队互砍一天可能也就只有一千多人伤亡，但是热兵器军队打一天，那伤亡就要高得多了。 所以这次主动进攻，东盛军队非但没能完成战术目的，还折损了超过两千多人，全都是倒在前进的道路上。 根据东盛军队的建制来看，一支军队被消灭两千多人，几乎就等于全军覆没，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前线会溃逃了。 面对溃逃的东盛军队，妖族军队保持了最大的克制，没有主动出击。因为对于东盛军队五万大军而言，死两千多人只是小场面，他们依然有充足的兵力与妖族军队抗衡。 面对己方溃败，玄似乎显得很淡定，虽然一众副将脸色极其难看。 “抓住那些逃兵，一律斩首，第二队准备前进。”玄观察了很久，冷冷地命令道。 “元帅，这...”一个副将似乎显得有些诧异。 “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玄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冷冷地说道，“将那些逃兵全部斩首，首级置于阵前。第二队继续推进。” “府帅，敌军攻势已颓，不如派骑兵由侧翼插入，将其全歼。”另一个副将拱手建议道。 听到他的话，玄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反问道：“你在教我做事？” “属下不敢...”面对玄的气势，那个副将瞬间就怂了。 “继续推进！”收回视线，玄似乎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因为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下达命令。 伴随着玄的命令，早已准备好的预备军士踏过弹坑，越过同僚的尸骸，顶着炮火继续前进。这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元帅一声令下，哪怕前面的火坑，他们也都必须要往里跳。 而迎接他们的，依旧是老三样。天空中不断落下开花弹，有些直接在半空中爆炸，破片和冲击波瞬间就放倒了一大片的人。 地面上，前方不断射来拳头大小的实心炮弹，能轻易穿透好几层盾牌，甚至是人体，一下就能撕开一条血线来。 妖族人甚至还装备了大口径火炮，发射人头大小的炮弹，这种炮弹只要命中，那基本上就是一条线的断肢残骸，不可谓不惨烈。 随着东盛军队接近五十米距离，妖族的线列步兵再次出动列阵，然后开始齐刷刷向对面发动排山倒海似的射击。 在妖族军队强大火力的打击下，上阵仅仅半个小时，东盛军队再次全线溃退，扔下三千多具尸体狼狈后撤。 这次加上上次的伤亡，东盛军队甚至都没有摸到对面皮毛，就已经有超过五千人的伤亡，是整个军队人数的十分之一，不可谓不损失惨重。 此时的东盛军队全军弥漫着恐慌的气氛，军士们非常害怕被再次派往前线，因为那样基本上就意味着死亡。不管是逃跑还是战死，总有一种死法适合他们。 东盛军队对待自己人也一点都不手软，之前的战斗，光是逃兵就砍了三百多人，军阵前列满了血淋淋的人头。 虽然看起来残忍，但是这样的做法倒是暂时稳住了军心，东盛军队并没有阵脚大乱，所以妖族军队也没能找到主动进攻的机会。 “骑兵列阵，准备出击！”面对全军的颓势，玄显得很淡定，不紧不慢地命令道。 “是，明白，骑兵已经准备就绪了！”听到他的命令，所有的副将都显得异常兴奋。 “命令弓骑前进至敌阵三十步距离开始循环攻击，牵制敌军主力。”玄命令道。 “是！”副将拱手道。 “命令重骑兵分三路，听我命令分头发起冲锋。”玄接着命令道。 “是！”副将点头道。 “命令第三队准备冲锋，一旦重骑开始压阵，随即发起冲锋！”玄继续命令道。 “明白！”副将用力地点了点头。 “哼，”听到副将铿锵有力地回答，玄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自言自语似地说道，“火器吗，不过如此。” 随着玄一声令下，一千多人的东盛弓骑兵开始向妖族军队发起冲锋。面对速度极快的骑兵，妖族军队不敢怠慢，火炮仅仅进行了一轮射击后，就急切地命令线列步兵开始列阵准备接敌。 弓骑兵行进到距离妖族线列步兵五十左右的距离后，立刻开始横向转向，然后开始朝妖族军队抛射箭矢。一时间箭如雨下，妖族军队赶紧启动了符纹护盾，抵挡射来的箭矢。 东盛弓骑兵在距离线列步兵五十多米的位置不停地转着圈，不断地朝他们射箭。密集的箭雨压制得妖族线列步兵根本没机会开火，只能盯着防御护盾等到他们射完箭为止。 不过这一千多弓骑兵，想要期待他们射光箭矢哪有那么容易，所以妖族指挥官索性放手一搏。他趁着箭雨较小的时候，就命令线列步兵取消护盾，然后开始举枪对射。 在箭雨的笼罩下，线列步兵不时有人倒下，但是他们依然在顽强地开火然后换人。在他们的强大火力打击下，弓骑兵很快就出现了严重的伤亡。 仅仅是三轮齐射，弓骑兵就有超过三百多人伤亡，要知道进攻的弓骑兵也就一千多人，这一下几乎直接就打掉了他们三分之一的兵力，他们的攻势顿时就弱了下来。 在火枪的齐射下，不断有骑兵倒地，连带马匹也被击中倒地，一时间人仰马翻，飞沙走石，场面尤为壮观。 “元帅，我们损失了三成弓骑，是否考虑撤回？”看到这一幕，一名副将忍不住回头担忧地问道。 “保持攻势，其他人按兵不动。”玄冷酷的说道。 虽然伤亡惨重，但是东盛弓骑兵却依然在转圈与妖族线列步兵对射。仅仅装备轻甲的线列步兵难以抵挡流矢的穿刺，妖族军队开始出现严重的伤亡，甚至一度影响到了整个阵列。 东盛弓骑兵的出现，让妖族军队感受到了压力，因为之前的东盛军队只知道无脑推进，被他们一顿火力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而弓骑兵虽然也脆弱，但是却具备顽强的反击手段，在自己伤亡严重的同时，也对妖族军队构成了严重的威胁。 “元帅，他们的阵脚开始乱了。”一名副将兴奋地说道。 “命令弓骑撤回，中路重骑开始冲击！”玄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继续命令道。 他的命令很快就转换成了鼓点声，听到命令的东盛弓骑兵如释重负，赶紧策马转身往回撤，脱离这不断转圈的地狱。 弓骑兵刚进入东盛军队阵列之中，一支一千多人组成的重骑兵陡然杀出，沉重而混乱的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那场面飞沙走石，显得尤为壮观。 面对这些全副武装的重骑兵，妖族线列步兵明显出现了混乱。妖族指挥官努力维持着秩序，然后命令他们开始变阵准备抵御重骑兵的冲击。 接到命令的长矛兵随即前出，分成两排架起长矛，直指对面杀来的重骑兵。而后面的线列步兵在完成变阵以后也架起了火枪，准备齐发打击这些东盛重骑兵。 此时正值晌午，太阳照得程子昂心情烦躁。但他没有心情考虑这些，面对东盛重骑兵的冲锋，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就连他这个军事观察员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瞪大眼睛看着这场壮观的冲锋与反冲锋对撞。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陷入危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一千多重骑兵向妖族的线列步兵冲来。身处第一线的妖族指挥官更是紧张，搭在肩上的指挥刀也在不住地颤抖。 几百米的距离，重骑兵眨眼便杀来，马蹄撼地的震动让每一名妖族士兵心里都在发麻。不过面对重骑兵的冲击，妖族军队还有一记撒手锏没有使出来，那便是高峰人帮助他们开发的符纹护盾。 东盛的重骑兵眨眼间便杀到了妖族线列步兵跟前，但他们手中的长矛还没有接触到妖族士兵，就被眼前一道无形的屏障给折断了。 紧接着，后续冲来的骑兵因为刹不住车，直接就撞了上去。这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顶住了一千多东盛重骑兵的冲击。 骑兵和马匹在这道屏障面前人仰马翻，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不堪。 护盾这样的防御力并不稀奇，因为在三十多年的异界战争中，异界联军正是依靠这样的护盾，抵挡了地球军队的炮火覆盖。要知道地球军队的炮火打击产生的威力，可要比东盛重骑兵冲击要强太多了。 面对重骑兵的失利，远处的玄瞬间瞳孔一缩，但很快就缓了过来，眯着眼睛微笑道：“有意思，果然有意思。” “这样的损失...”一名副将欲言又止。 “这是必须的，我就想知道，他们还有什么把戏。”玄冷冷地说道。 随着东盛重骑兵的冲击趋于缓和，妖族指挥官立即举起指挥刀命令撤掉护盾。紧接着，他用力挥下指挥刀，大喊一声：“放！！” 三千多支火枪同时开火，而且是抵近开火，还没来记得调整姿态的东盛重骑兵立即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长长的战线上惨叫声和枪声不绝入耳，白色的雾气掩盖了混乱的东盛重骑兵，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肯定很惨。 厚重的甲胄无法抵挡火枪的直射，虽然妖族装备的还是原始的火枪，但其威力却是弓弩所不能比拟的。大口径的弹丸可以很轻易穿透东盛重骑兵身上的盔甲，失去冲击力的他们在妖族军队的打击下显得很无力。 “冲！！”火枪齐射之后，妖族指挥官再次怒吼起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千多妖族线列步兵手持火枪冲了上去，用刺刀刺杀那些重骑兵，后面的长矛兵也不甘落后，用长矛将还未落马的重骑兵捅下来。 一千多东盛重骑兵根本没有发挥自己的优势，就被敌人以这样的方式击溃。手持长矛的他们，在失去距离优势的情况下根本就不是妖族士兵的对手，只能拔出身上的佩刀与之对抗。 战线上喊杀声震天，幸存下来的东盛重骑兵一个要对付好几个围上来的妖族线列步兵，手持佩刀的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些妖族士兵的对手。 因为以多打少，所以一些妖族士兵甚至还能趁乱装个子弹，然后对那些负隅顽抗的东盛军士给予毁灭性打击。 “府帅，赶紧派援军吧，否则这一千多人又要搭进去了，这可都是帝国的精锐啊。”见此情形，一名副官急切地向玄乞求道。 “第三队，推进！”面对重骑兵面临的窘境，玄的脸色同样不好看，面无表情地下达了救援的命令。 注意到东盛军队的再次出击，妖族军队立刻就做出了反应，臼炮不停地射击，一枚枚开花弹落入敌阵，炸开一个又一个血腥的真空区。 因为高峰人得到了地球军事理论的真传，所以当他们传授给妖族人火炮理论的时候，还创造性地引进了所谓的徐进弹幕。通过不断调整臼炮的发射仰角，保证炮弹始终落在行进中的敌人军阵之中。 注意到东盛军队出动的妖族指挥官反应非常迅速，在鼓号声的引导下，妖族线列步兵立刻脱离接触，开始重新列队装弹，准备应对下一场战斗。 此时的他们虽然气喘吁吁，体力消耗不小，但却保持着旺盛的士气，因为他们接连击退了敌人好几轮攻势，且自身伤亡微弱。 妖族军队的反应超乎了玄的想象，看到他们开始重新列队，玄陷入了沉思之中。末了，他面无表情地命令道：“命，重骑不得后退一步，直至战死为止，必须拖住妖族人。” “府帅，那可是帝国的精锐啊。”一名副将忍不住惊呼道。 听到他的话，玄气不打一处来，陡然拔出腰间的佩刀就朝那个副将挥去。一阵电光石火，那个副将直接落下马，捂着伤口瞪大眼睛看着他。 玄是真的想杀了他，只不过他身上的盔甲比较厚实，所以只是轻伤。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被玄力道打下马，抬头不安地看着玄。 “你是元帅还是我是元帅，我是在下命令，不是在和你们商量！”玄气急败坏地怒骂道。 “抱，抱歉，属下知罪...”看到玄凶神恶煞的模样，那个副将吓得犹如筛糠，赶紧跪在地上请罪。看到他的下场，其他的副将纷纷识趣地闭上了嘴。 原本东盛重骑兵已经成溃逃之势，但收到玄的命令以后，只能硬着头皮转身杀向妖族队列。此时他们的马匹要么被杀死，要么已经跑光，他们只能从重骑兵转变成重步兵进行战斗。 东盛重骑兵的干扰有效牵制了妖族线列步兵的列队，让他们不得不再次打散阵型去对付这些家伙。在经过几轮不间断的射击以后，东盛重骑兵终于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纷纷转身往后跑。 然而此时的妖族士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还在努力列队集结，然而对面的东盛步兵已经逼近五十米的距离，正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妖族线列步兵好不容易重新恢复了队列，再次在妖族指挥官的指挥下举枪齐射。此时的东盛步兵已经接近不到二十米的距离，所以妖族的齐射间隔非常密集，几乎每五秒左右就会进行一轮齐射。 密集的弹幕再次让东盛军士损失惨重，但是这次，妖族的线列步兵却显得有些混乱，完全没有刚刚那么从容不迫。 东盛军队行进到距离妖族军队十多米的距离时，他们身后传来了呜呜的号声，那是冲锋的号角声。于是他们想都没想，带着为同袍复仇的怨念，东盛军队开始想妖族军队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 面对敌人的冲锋，线列步兵顿时阵脚大乱，在仓促进行最后一轮齐射以后，妖族指挥官也随即下达了冲锋的命令，希望他们这次还能将东盛军队击退。 双方的兵线犹如洪流一般对撞在一起，顿时喊杀声震天。一方是饱受恐惧，急切希望为同袍复仇的东盛军队，另一方则是屡战屡胜，信心满满的妖族军队。 双方就这么对撞着，相互拼杀，完全没有战术可言，凭借的完全是士兵的意志。 但很快的，妖族军队就开始出现了明显的颓势。原因很简单，线列步兵基本上装备的都只是皮甲，而他们的对面，东盛军队可是全员覆铁甲，防御力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 以往妖族军队之所以能战胜东盛军队，靠的是火枪强大的穿透力和杀伤效果对敌人士气造成的损伤。等到妖族军队开始冲阵的时候，东盛军队早已士气低下，这时候别说穿铁甲，就算坐高达他们也会跑。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全线溃退 眼见线列步兵快要顶不住，妖族统领赶紧派出了后备力量参与战斗。长矛兵，刀盾兵全都一起上，甚至那些专门用来对付将军的妖族先锋也被派了上去。 目睹如此混乱的战场，程子昂的担忧似乎即将成为现实，于是他转过头去对枫说道：“枫，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要跑路了。” “要跑？”枫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东盛军队还没有全军出击，妖族军队就已经阵脚大乱，所有的兵力都派了上去，估计接下来该轮到东盛军队表现的时候了。”程子昂眯着眼睛，一脸严肃地说道。 程子昂觉得，那个玄似乎并不是急切地想要消灭妖族军队，而是在尝试寻找克制他们的办法。所以他才会做出这些奇怪的决定，白白折损五千多人。 事实上打这种仗，只要稍微算一下就能知道彼此的损失情况。东盛军队损失了五千多人，如果他们最后能全歼妖族军队两万人，那就是两万比五千，肯定是赚的。 对于东盛帝国来说，兵员的征发比妖族要轻松太多，所以哪怕牺牲两万人去换妖族五千人都是赚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玄的进攻才会显得不紧不慢，敢于牺牲这些军士来找到击溃妖族军队的方法。 很不幸的是，他显然是找到了这样的机会。看着陷入混乱的战场，玄一直紧绷的脸终于露出的笑容。紧接着，他挥手下令：“命重骑，向敌军两翼插入，全军准备出击。” “是！”听到他的命令，副将们一个个都兴奋不已，急忙点头回答道。 妖族这边祸不单行，眼前的敌人还没有赶走，很快他们就再次听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马蹄撼地声。两支东盛重骑兵分别从他们左右两翼杀来，准备将他们彻底穿插包围。 马蹄震撼着大地，东盛重骑兵扬起了高高的尘土，犹如吞噬生命的巨兽一般向妖族军队袭来。 “撤撤撤！”目睹此状，程子昂知道妖族军队肯定要完蛋了，于是赶忙策马催促起来。 两翼遭到突袭，妖族军队终于彻底陷入混乱之中，此时的他们战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千多重骑兵将他们，分割包围，然后全部歼灭。 程子昂和枫想都没有，看到两翼骑兵袭来，当即转身就跑。而且也并非是他们开了先例，因素已经有妖族骑兵和将领开始转身溃逃，他们都知道这次肯定要完蛋。 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性和冲击力，而步兵的优势在于严明的纪律以及紧密的列阵。 骑兵的世界是动态的，当他们开始冲锋的时候，他们需要用眼睛寻找快速移动的目标，然后用手中的武器将其消灭掉。此时的他们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需要注意的东西很多，大脑处于超常运行状态，以此来适应高速移动的环境。 相较于骑兵，步兵的世界则是静态的，他们依靠严明的纪律，依托身边可靠的同袍，只全神专注眼前的事，大脑处于一种待机的状态下。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骑兵才会对步兵产生强大的杀伤效果。 因为在动态的骑兵眼中，步兵就是一个个站立在原地的靶子。他们需要考虑速度，需要考虑障碍物，需要考虑敌人的拦截，需要考虑斩杀敌人。而站立原地的步兵，只是其中需要考虑的一个方面。 而在面对骑兵的冲击时，步兵的世界却依然处于静态。在整个队形被冲散，同袍与自己失联以后，步兵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他们可以拦住眼前冲来的敌人，但是很快就会有敌人从他们的身侧，从他们的背后袭来，令他们猝不及防。 因为没有机动性，所以步兵根本就无法进入到骑兵的动态世界状态，所以当他们面对骑兵的冲击时，个体就显得尤为孱弱，可能转身逃跑就是他们唯一能进入动态世界状态的机会吧。 如今的妖族军队就面临这样的情况，随着两支东盛重骑兵从侧翼杀入，失去阵型的妖族士兵顿时乱作一团，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一场血腥的屠戮将不可避免。 转眼间，妖族军队所获得的优势全部丧失，沦为敌军的刀下鱼肉，被敌人肆意宰割。又或者说，妖族军队从未获得过优势，只是对面在有意试探罢了。 毕竟两万打五万，五万人里面还有一万多骑兵，想想都知道不可能打得过。这一点，哪怕只是玩过战略游戏的程子昂都能看得出来，但妖族将领们却都被之前的胜利蒙蔽了双眼，从而丧失了判断敌我优劣的能力。 随着两支东盛重骑兵犹如洪水会合，妖族军队终于全线崩溃，一直死死抵抗的妖族线列步兵们纷纷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但是他们怎么可能跑得过骑兵呢，在东盛骑兵和步兵的联合绞杀下，刚刚还士气正盛，看似不可一世的妖族士兵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而且祸不单行，随着妖族阵型崩溃，东盛军队开始全线出击，追杀溃逃的妖族军队。妖族军队败局已定，所以东盛军队也不管什么阵型了，靠的就是谁比谁跑得快。 程子昂虽然早有预感，并已经开始逃跑，但还是被东盛的骑兵盯上了。因为妖族军队骑兵稀少，骑马的基本上都是将领，就算不是将领，也属于高价值目标，所以程子昂和枫会被盯上一点也不奇怪。 此时他们屁股后面跟着一队二十多人的骑兵，这些骑兵都是清一色的轻骑兵，因为只有轻骑兵才能追得上他们。 这二十多人的轻骑兵里，还有将近十多人是弓骑兵，不停地朝二人射箭。庆幸的是，芙拉洁儿帮助他们把箭矢全都挡开了。 “这帮家伙真是不要命了，死粘着不放。”程子昂回头瞥了一眼说道。 “要干掉他们吗？”枫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搭在刀柄上，大大的眼睛盯着程子昂。 “不用那么麻烦，”程子昂说着，从枪套里取出源子手枪，然后继续说道，“在我的国家，有一个神奇的故事，据说有那么十几个骑兵被上千敌军追杀，他们边跑边射，把箭射光了就抓敌人射来箭继续射，一天杀死了几百还是上千人，所以不用那么高看他们。” 程子昂说罢，侧着身子，将枪口对准远处的追兵，不停地扣动扳机。颠簸的马背让他的准头不是那么高，但是只要对面被击中，就是一声爆炸和惨叫，敌人就会直接落马倒地。 看到程子昂的姿势，枫也有样学样，拔出源子手枪朝身后开火。二人一顿火力打击下，追击的东盛轻骑兵折损了十多人，剩下的让心惊胆战，终于放弃了继续追击的想法。 因为没有将军参战，所以这场仗程子昂显得很从容，哪怕逃跑也是有条不紊。因为他知道，只要对方没有将军，那么不管对面来多少人，他和枫都可以应付。 甚至于应该说，光靠他们两个就可敌千军万马，将刚刚的局势扭转过来。 不过程子昂却并没有选择动手帮助，因为首先，这根本就不是他们的战争，而是妖族人和东盛帝国的战争。 其次，他们原本就反对继续进军，是妖族人被胜利蒙蔽了双眼，所以才酿此大祸，正好借这样一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两万人对于妖族人来说损失不小，但不至于彻底失去了反攻的能力，最起码原地固守还是没问题的。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前线噩耗 随着前线的崩溃，东盛骑兵开始追杀窜逃的妖族士兵。事实证明，玄赌对了，五千多东盛军士换两万妖族士兵，想想都知道有多划算。 他可不是那种仁慈的统帅，正所谓慈不掌兵。在他看来，人数只是一个数字罢了，他根本不会计较这五千多条活生生的生命悄然消逝的事实。 此战虽然没有彻底消灭妖族军队，但却消灭了他们的新式军队，沉重打击了他们的反攻势头。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妖族都将无力再发起反攻，这就已经达到了玄的目的。 他自己肯定是不会主动出击的，因为根据历史规律，此时正是东盛军队进行战略收缩的时候，不是说想打就可以打的。他之所以主动迎击妖族军队，是不希望他们拿下大南东安，直接威胁世家大族占据的土地。 很显然，东盛军队的朝廷里的某些人根本就不想彻底消灭妖族人，所以才会频频出现大优势时退走的情况。 东盛军队的追杀持续了三十多公里，憋了一口气的东盛军队疯狂追杀这些杀死了他们很多同袍的妖族士兵。战争就是这么残酷，双方士兵积攒的仇恨，可能几辈子都没办法消散。 还算机灵的程子昂和枫一路快跑，干掉了好几支追杀他们的东盛骑兵，终于在第二天天明的时候跑回了后方的城市曲溪城，并向那里的妖族统领报告了前线战局情况。 听闻两万大军被吃得一干二净，妖族统领当时脸就白了，马上派遣传令兵将消息传到后方的子夜宁。 此时洛尔等人和妖族统领刚刚到达子夜宁，工作都还未来记得展开，就收到了前线战败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洛尔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得腿都发软了，当即就要瘫倒在地，还好被唐默及时扶住了。 他之所以如此恐慌，倒不是因为妖族两万人被歼灭，而是担心作为军事观察员的程子昂一行人。要是他们也跟着被东盛军队消灭，那他可就真的要崩溃了。 之前就说过，洛尔是很典型的大家长类型的队长，虽然平日里喜欢包办队里一切事务，而且也在有意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队员们。 但是另一方面，他也非常关心这些队员，对于他而言，队员们就是他的一切。一旦听到这样的噩耗，即便是看似坚强的他，也会在一瞬间陷入崩溃之中。 妖族传令兵传来的消息很简略，压根就没有提程子昂一行人的下落，这让洛尔更加恐慌不安，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因为恐慌和不安，洛尔根本无心顾及工作，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唐默走进他的房间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子前，脸深深地埋在双手中，看起来很是焦虑。 他的呼吸近乎陷入静止，每次他会急促地呼吸一次，然后紧接着就是漫长的屏息，直到下一次急促地呼吸。唐默知道，这就是洛尔焦虑时的典型体现。 “洛儿，你都好几天吃不好睡不着了，别这么折磨自己。”唐默走到他身边坐下，扶着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洛尔没有搭理她，依然把脸埋在双手中，但是通过和他的肩膀接触，唐默能明显感觉到他在轻微地颤抖。 “洛儿，你看开一点，他们不会有事的，他们还有枫呢，还有芙拉洁儿呢，还有莉赛娅呢。先遣队的精锐全都调给了他们，他们不会有事的。”唐默继续安慰道。 “对面可是几万大军！”不知道是不是在发泄，洛尔忽然转过头来，呜咽地吼了一句，唐默看到他的眼圈红红的。 咆哮之后，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做法有失妥当，洛尔眼神躲闪地低下头，再次把脸埋进双手中。 “如果，你骂我可以让你舒服一些的话，那你就骂吧，我不会介意的。”稍微愕然一下后，唐默很快就释然了，继续柔声安慰着。 “对不起...”洛尔低着头，发出了委屈的声音。 “难过的时候，不要说对不起，”唐默微微蹙眉说道，“我知道你是个温柔的人，但你也是一个正常人，也有自己的情绪。我希望，不管你是生气还是开心，你都能对我倾诉...” 最后一番话，唐默越说声音越小，脸蛋也开始慢慢变得微红起来。她知道洛尔听得懂自己话里的意思，所以她显得有些羞涩。 “要是他们都出事了，我该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在陌生的世界立足，然而我却要失去他们。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要分开他们了...”洛尔呜咽着，发出了懊悔的声音。 “洛儿，他们是成年人，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做法。我知道你很关心他们，但是请不要用你的大家长作风，去左右他们的选择。”唐默耐心地劝说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蓦然抬头，红通通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面对洛尔的注视，唐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移开视线继续说道：“而且你也没有失去全部，你还有我呢，还有朱老师，还有塔兰。难道他们不值得被关注吗。” 听到她的话，洛尔垂下眼睑，神情看起来更加悲伤了。沉默了许久，不知道是不是在发泄，他突然生气地骂道：“我早就说过不要打了，打不下的，先把拿到的地消化掉再说，他们就是不停。我...我为什么会蠢到让子昂他们去观察这种无聊的，必败的，没有意义的战争，我，我真的好傻...” “没办法，这毕竟不是我们的战争，他们确实做得不对。”唐默不动声色地说道。 她很清楚，这样的话，洛尔肯定不会对铃兰他们倾诉。倒不是不敢，而是作为一个体面人，有些问题注定只能看透不能说透，所以他只能向自己人发牢骚。 而唐默更清楚，对于发牢骚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附和他的意见。可以提出不同的意见，但是最好不要为被吐槽对象的做法辩解，那样只会更加刺激到他。 “子昂他们会没事的，我向你保证，好吗。”顿了顿，唐默接着说道。 洛尔焦虑的原因是失去主心骨，所以站不起来。而唐默的做法就是用自己的承诺变成洛尔的主心骨，让他重新站起来，走出焦虑的氛围。 当然这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如果程子昂他们真的回不来，那她的承诺就显得毫无意义，洛尔会继续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无法自拔。 听到她的话，洛尔原本混沌的眼神似乎开始出现了光亮。唐默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搂住了洛尔，这次他一点都没有抗拒，直接靠在了唐默的怀里。 虽然这样的做法有点趁人之危的感觉，但是唐默也很清楚，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这样的机会，洛尔又会变得一本正经，脸皮极薄的状态。 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洛尔，一方面，他是一个真正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是另一方面，他却又显得犹如女孩般柔弱，令人望人生怜。 这大概是因为他是地球人和精灵混血的缘故吧，他一方面继承了父亲的刚毅，但更多的还是继承了母亲的柔弱的娇美。 这让他的形象显得立体而又矛盾，唐默喜欢他陷入无助时的娇弱感，这会给予她无与伦比的成就感。但是她也需要洛尔在面对一些事时表现出的坚毅果断的感觉，这会让她感觉洛尔非常可靠。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平安归来 前线失利的消息，让妖族首领们陷入无比的震惊的懊悔之中。震惊是因为他们没想到东盛军队居然依然如此强大，而懊悔则是因为当时洛尔等人就已经提出了反对意见，然而当时陷入战争狂热的妖族首领们根本就不在意，进而导致了战争的失利。 两万大军灰飞烟灭，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线列步兵全军覆没，这让妖族的士气直接从顶点降至谷底，子夜宁大街小巷全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他们刚搬到子夜宁没多久，城外的离恨谷再次传来了亡灵哀嚎的声音。虽然高峰人科学家已经解释了大概的原理，但这次哀嚎还是令妖族人闻风丧胆，洛尔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妖族信心再次被彻底击碎。 如果说洛尔的焦虑只是在担心程子昂一行人的安危，那妖族首领的焦虑就要严重得多了，他们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将力量收缩回凌源城，放弃这半年多占据的城市土地，以避免被东盛军队再次反扑。 在妖族首领中，兽首族首领意见最为强烈，在听到前线溃败的消息以后，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撤回北方，不再管南西天外的事。 涂牙甚至还提出了一个荒谬的方案，即兽首族拿走凌源城，作为出兵的报酬，而剩下的城市则全部扔给兽耳族。守得住就是他们的，守不住兽首族也欢迎他们逃回凌源城。 涂牙的方案直接就引起了铃兰的强烈愤慨，她拍案而起，指着涂牙的鼻子就骂，双方不欢而散，而艾比西恩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裂着。 前线失利的消息传来一个星期以后，程子昂一行人终于返回了子夜宁，看到他们一行人平安归来。洛尔喜极而泣，激烈地拥抱着每一个返回的队员。 “这才分开多久，你怎么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程子昂有些抗拒地推开他，苦笑着问道。 “谁让你不及时来信，洛儿这段时间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一圈了。”唐默幽怨地说道。 听到她的抱怨，白月一下子就着急了，赶紧快步走到洛尔跟前，想看看他的模样。但是她刚走到洛尔跟前，就被洛尔一把紧紧抱住了。 “洛尔...”白月无力地挣扎着，白皙的脸蛋顿时变得涨红起来，发出了呻吟似的声音。 “他今天是要把所有人都抱个遍啊。”唐默耸了耸肩，对洛尔和白月的样子不置可否。 “老大，我也想死你了。”几个月不见，胡道可显得比洛尔更激动，主动抱住他。因为力道实在太大，洛尔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喂喂喂，猪脑子啊，洛尔要被你挤死了！”看到洛尔模样，程子昂赶紧踢了胡道可一脚骂道。 枫捏着拳头，眼神中闪烁着几分兴奋，焦急地等待着洛尔来抱自己。洛尔走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抱起，枫因为身材娇小柔弱，所以一下就被洛尔抱了起来，在原地转圈。 “他甚至都没这样抱过我。”看到枫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唐默有些酸溜溜地嘟囔道。 “洛尔洛尔，还有我呢！”芙拉洁儿突然现出身来，张开双臂欢呼道。 “对对对，还有小芙拉。”洛尔开心地说道。 “抱这个吧，你哪抱得到她。”程子昂说着，从脖子上取下吊坠递给洛尔。 洛尔接过吊坠，紧紧地握在手中，用脸蛋感受吊坠的温度。看到洛尔的样子，芙拉洁儿虽然有些落寞，但还是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大家都没事太好了。”看到大伙平安归来，洛尔有些感慨地哽咽道。 “好了好了，你可是队长，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多愁善感了，”程子昂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说说前线的事吧，你应该很想知道。” “前线到底是什么情况？”听到他的话，洛尔收起表情，急切地询问道。 “骑兵，东盛帝国的骑兵，一万多骑兵，区区两万人，哪够他们看的。虽然妖族军队用了各种办法消灭了敌人将近六千人，但还是被重骑兵左右翼穿插击溃。”一想到那天的事，程子昂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我早就建议不要出兵，应该就此停手巩固当前的地盘，他们就是不听...”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也是这么说的，前线也照样不听，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只带枫和小芙拉去前线，不然说不定真的会全栽在那。”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东盛军队目前是什么态度？”洛尔继续问道。 “从目前观察的情况来看，”程子昂说道，“东盛军队只是单纯地驱逐了进攻大南东安的妖族军队，并没有趁势反击。显然他们不想反攻，但同时也不想失去大南东安。” “如此看来，那个玄也算是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以这样的方式收缩东盛军队在西天外的战略布局。如果他们鱼死网破的话，估计妖族军队打五风城都会够呛。”洛尔分析道。 “靠，要是再让我碰上那个家伙，我非一枪崩了他不可。”吃了几回亏的胡道可忍不住抱怨道。 “别那么鲁莽，玄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沟通渠道。”程子昂看向他说道。 “哇，连你也这么说。大哥，你上次可是差点被他搞得连命都要丢在那的。”胡道可摇头咋舌道。 “眼下妖族军队损失惨重，线列步兵更是全军覆没，这是不是意味着妖族军队就此丧失了反击的能力了？”程子昂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洛尔问道。 洛尔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你们的思路怎么也跟妖族首领一样，搞得好像火枪手是什么稀缺兵种一样，难道火枪的优势不是便于训练吗？” “但是，兵源问题...你也知道，妖族几乎没多少人可以征发参战了，田地里劳作的都是抓来的九州人...”刚说道九州人三个字，程子昂立马就愣住了，随即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你应该也已经想到了，”洛尔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难道九州人不是人吗，妖族人抓了十几万的九州人，难道这些人不是最好的兵源吗？” “不是，让九州人帮妖族人去打九州人？”胡道可瞪大眼睛看着洛尔，一时没搞明白他的想法。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远比困难多，”洛尔说道，“在我们看来，这些九州人农夫似乎是九州人，不应该为了妖族人去对抗同为九州人的东盛帝国。但是我们不要忘了东盛帝国内部的矛盾，分析这些矛盾就可以得知，在东盛军队看来，这些征发而来的劳工基本上属于下等人，是可以随时被牺牲的，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利用的点吗。” “还是洛尔有远见。”沉吟便可，白月也忍不住夸赞起洛尔来。 “所以我根本就不担心妖族军队会全军覆没，因为就算覆灭了，我们也有方法重新组织起新的抵抗力量。我这段时间一直担心的，主要还是你们。”洛尔由衷地说道。 “其实我也看出来了，妖族军队当吃此劫，果然太过得意是会翻跟斗的。”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马后炮！”胡道可嗤之以鼻地说道。 “但是我们放心不代表妖族首领们能放心，”洛尔收回表情，继续正色说道，“此战妖族打败，艾比西恩出现了严重的裂痕，估计现在妖族首领们已经吵作一团了。”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历史规律 安顿好程子昂一行人以后，洛尔总算松了口气，浑身的肌肉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让他有一种瘫软的感觉。 不多时，紫苏闻讯来到他们的住处，一看到洛尔，她就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抿着嘴一声不吭。 “有事吗？”看到她的到来，洛尔主动迎上去问道。 “那个，铃兰首领想要见你，你应该知道她找你想做什么了吧。”紫苏咬着嘴唇说道。 “呃，哦，嗯...”洛尔恍惚了一下，连忙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紫苏说着，首先转过身去。 “照顾好子昂他们。”程子昂转身对唐默叮嘱道。 “知道啦。”唐默嘟着嘴，一脸不满的表情，但还是放任洛尔离开了。 洛尔快步追上紫苏，听到他跟来的脚步，紫苏稍微心安许多，于是低着头主动开口说道：“这次的事，我们很抱歉，看到你的朋友们平安归来，实在是太好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交代。”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这是你们的战争。”洛尔不解地问道。 “你当初就警告过我们，然而却因为我们的傲慢而导致了今天这样的结果，如果当初我们听你的话就好了。”紫苏的语气里可以听到由衷的悔恨。 “没有如果，就算再给你们一次选择，你们也还会继续进军的。”洛尔走到他身边说道。 “所以我才觉得我们很搞笑。”紫苏说着，摇着头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别那么说，说句不好听一点的话，这个教训必然要牺牲很多人才能吸取得到，你们应该庆幸，你们只派了两万人去，所以还没有全军覆没。”洛尔说道。 “但那是妖族的精锐啊...”紫苏感慨道。 “呵呵...”听到她的话，洛尔没有说话，而是露出了一丝冷笑。 紫苏抬起头看着他一脸不解的样子，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笑。 “紫苏，我想说些不好听的话，可能会冒犯到你们，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听下去。”顿了顿，洛尔鼓起勇气说道。 “你说吧，作为朋友，我很高兴你愿意为我们提意见。请放心，我不会生气的。”紫苏轻轻地摇头，同时抖了抖她的毛茸茸大耳朵。 “恕我直言，这失去的那些损失里，我唯一在意的是那两万多支枪。至于那两万人，说实话我确实没有太在意。”洛尔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啊，那毕竟是我们的战争，你不会在意很正常。”虽然说了不介意，但紫苏还是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线列步兵根本就不能算精锐部队，这种兵种最大的好处就是训练方便，可以快速得到补充。只要你们能保证火枪等战争物资的供应，两万线列步兵三个月内就可以重新组建起来。”洛尔认真地说道。 “所以，”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才会说我最在意的是火枪的损失，而不是人员的损失。因为一旦你们开始习惯这套战术体系，你们就会发现，在战争中，士兵只是一个数字，牺牲了完全可以马上得到补充。” “感觉你说的话好冷酷...”紫苏有些动容地说道。 “在我们的世界里，战争就是交战双方的数字不断跳动，几万、几十万、几百万。没有人在意这数字后面是成千上万条活生生的人命，他们被简化成数字，填充到战争的游戏之中，像条野狗一样毫无意义地死去，这就是你们即将面对的事实。”洛尔看向她，认真地说道。 “但是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人去应对这场战争了。”紫苏低下头说道。 “不，你们有，你还没有失败。”洛尔反驳道。 “北西天外三族也心生退意，一旦他们完全撤出这场战争，我们就只能孤军奋战了。姐姐还在后方观望着，她守护着整个猫又氏，因为前线战事不明，他们甚至都不敢向南走一步。”紫苏颓然地说道。 “别那么丧气，北西天外三族你们可以尽量拉拢，但就算没有他们，你们也能守住目前打下的城池土地。”洛尔好声安慰道。 “洛尔，你肯定有办法的对吗，”紫苏突然转身抓住洛尔的胳膊，泪眼汪汪地仰视着他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哪怕作为朋友，求求你救救我们。” “冷静些，”洛尔抓住她的小手说道，“对于这场战争的失利，我能理解你们的忧虑，但是我却很乐观。放心好了，你们预想的可怕后果大概率是不会发生的。” “怎么可能...”紫苏无助地看着他，有些呜咽地说道。 “你们认为，东盛帝国接下来会发起反攻，夺取你们刚刚占领的城池，对吗？”面对激动的紫苏，洛尔冷静地问道。 “嗯！”紫苏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认为不会。”洛尔坚定地说道。 “为什么？”听到他的话，紫苏眼神中竟闪烁着几分希望的神色。 “很简单，我们总结了这一百多年西天外与东盛帝国的战争规律，可以发现，此时正值东盛帝国的战略收缩阶段，即便是他们打了胜仗，他们大概率也不会发起反攻，而是会继续退守城池。” “战略收缩...”紫苏并不是将领出身，所以对于军事的概念比较模糊。 “如果你把东盛帝国理解为一个人，那么他们这样的做法肯定会很反常，很不可思议。但如果你把东盛帝国理解为一个由复杂利益团体组成的政体，那么他们的很多反常做法就都可以得到解释了。”洛尔耐心地说道。 “我不明白。”紫苏眨眨眼睛，直白地摇头说道。 “简而言之，在东盛帝国内部，有人希望你们妖族全部去死，有人却希望你们能保存下来，以实现他们的目的。这两股或者更多股势力相互斗争，反映在东盛军队方面，就是有规律的扩张和收缩。”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东盛帝国发来信函，希望妖族和他们就此划线罢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东盛军队战略收缩的体现。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认为东盛军队在战略收缩的原因。所以我才会建议你们接受，因为你们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把打下来的土地消化，重新整理改革军队再进行反攻。” “所以还是我们的问题对吗？”紫苏低下头，惭愧地说道。 “听好了，”洛尔认真地说道，“我们已经表明了我们的态度，这是你们的战争，不是我们的战争。我们帮助你们，仅仅是想借助你们为我们报仇。我们没有理由一直帮助你们，所以你们所付出的代价，需要你们自己承担，而不是寄希望于我们。” “但是我们确实需要你们，哪怕是我作为朋友，也不能劝说你帮助我们吗？”紫苏着急地说道。 “唉...”听到她的乞求，洛尔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可以帮助你们，你们确实需要有人能在战略层面指挥军队作战。就像现在这样，你们几乎没几个人能推导出东盛帝国内部的矛盾，这就导致了你们甚至都没搞清楚这次反击能不断胜利的真正原因。” “听好了，”洛尔接着说道，“这场战争，我不否认妖族军队作战勇猛，但是我们应该要看到，妖族军队能接连攻克城池，是因为东盛军队正在进行战略收缩。说句不好听一点的话，这些城池土地是他们送给你们的，不是你们凭自己的本事打下来的。打了败仗或许悲哀，但是你们如果连对方的意图都不明白，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补充方案 “谢谢提醒。”面对洛尔的话，紫苏默然接受了。 深吸一口气后，洛尔也觉得刚刚说话的语气有些冲，于是低下头抿着嘴唇说道：“很抱歉，刚刚我的语气...” “不不不，你的语气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们正是需要你这样的人，用这样的语气来告诉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紫苏摇头说道。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铃兰的府邸，见到了一直等着他的铃兰。客厅里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金钱氏的云姬。 “欢迎洛尔先生的到来，请坐。”铃兰伸手示意道。 “闲话少说，”洛尔毫不客气地坐上椅子上，然后看向铃兰说道，“你们找我来到底想做什么，就明说了吧。” “洛尔先生果然爽快，”铃兰笑了笑，然后正色说道，“洛尔先生的同伴，都平安归来了吧？” “托首领的福，他们都安全回来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那就好，这样一来我也就放心了。”铃兰点点头，松了口气说道。 “关于一些事，紫苏已经在路上跟我说了，所以我们直接开门见山进入正题吧。”洛尔说道。 “好，”铃兰再次点点头，开口说道，“正如洛尔先生看到的，随着战局失利，妖族几乎失去了全部的精锐。我们仅剩的军队需要驻守各个城池，几乎再也找不到可以用于反击的军队了。” “而且这还不算最糟糕的，”铃兰叹了口气说道，“随着占据的失利啸天、陆吾、子路三氏族已经萌生退意，一旦他们领兵退回北西天外，那么我们能用于战斗的军队就会更加捉襟见肘。眼下东盛帝国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很担心他们会再度来袭，到那时我们就真的没有可战之兵了。” 她说完话，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洛尔，却发现洛尔正低着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洛尔先生对此有什么见解吗？”铃兰试探性地问道。 “一句话，东盛军队这段时间都不太可能会发动大规模反攻，所以眼下只要稳住妖族内部的矛盾，我们就尚有一战之力。”洛尔沉吟道。 “此话怎讲？”听到洛尔的话，铃兰的毛茸茸大耳朵明显兴奋地动了一下，她和一旁的云姬对视了一眼，一脸期待地看向洛尔。 “我们总结了这一百多年里艾比西恩与东盛帝国的战争，发现东盛帝国呈现出非常明显的扩张和收缩阶段，而艾比西恩的反攻，大多数时候都发生在东盛帝国收缩的阶段。” “换句话来说，”洛尔说道，“这一百多年里，东盛帝国是把你们当猴耍了，他们想进攻就进攻，想收缩就假装被你们打败，然后逃离西天外。” “砰！”听到洛尔的话，云姬突然猛地一拍椅子。众人被她吓了一跳，看向她的时候，发现她正一脸愠色地瞪着洛尔。 洛尔似乎忘了，和紫苏交谈才可以毫无顾忌，对铃兰和云姬两位首领，直白地指出妖族存在的问题，肯定会引起她们的不舒服。 “所以洛尔先生觉得，这一百多年的战争，都是东盛帝国正在戏耍我们而已对吗？”铃兰看了云姬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并没有否定妖族军队的顽强反抗，但是我们也应该要看到，正是东盛帝国开始收缩，才给了艾比西恩反攻的机会。晓古通今，如今东盛帝国再次收缩，我们应当利用这一点，整合自己的力量，将他们彻底击败，把这一百多年的把无聊戏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洛尔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么洛尔队长认为，我们应该要整合多久才可以向东盛帝国再次发起反攻呢？”云姬冷冷地问道。 “一年！”洛尔回答道。 “一年？”听到他的话，三个首领相互对视了一眼，云姬脸色难看地说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一年的时间，哪怕妖族人拼命生也只能生一胎，难道要我们让婴儿上战场去作战吗？” “我没说要让你们派妖族人去作战啊。”洛尔瞪大眼睛，故作惊讶地说道。 “不派妖族人，那派什么，谁能为妖族而战？”云姬眯着眼睛，谨慎地问道。 “你们俘获了十几万九州的精壮成年劳动力，这些人难道不是最理想的兵员来源吗？”洛尔摊开手，神情淡定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三个首领再次陷入震惊之中，相互对视几眼后。云姬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指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在消遣我们，对不对。” “我在跟你们讨论未来的发展，如果你们觉得我在消遣你们，那大可让我回去，你们自己做决定。”洛尔也沉下脸，面无表情地说道。 “云姬，坐下，”铃兰咬了咬嘴唇，瞥了云姬一眼，然后看向洛尔说道，“还请洛尔先生不吝赐教。” 洛尔知道她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但是并没有揭穿，而是继续说道：“这十几万九州人在你们手中沦为奴隶，地位不如妖族人。如果你们可以告诉他们，只要参军为艾比西恩而战，就可以给予他们自由，我想应该有很多人会愿意加入军队，对抗东盛帝国。” “但是...”铃兰担忧地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洛尔点点头，知道铃兰在顾虑什么，于是接着说道，“这样的做法弊端也很明显，一旦两军对垒，东盛军队稍微劝降，那么组建好的军队很有可能会成建制地倒戈，那么战争就没办法继续打了。” 洛尔说道：“所以，你们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我接下来提出的方案，即赦免这些九州人，给予他们和妖族人平等的身份，以优厚的待遇对待，邀请他们加入妖族。我这边再给予大力的宣传，这样或许能够让九州人意识到，自己要为了艾比西恩而战，如此，妖族便有了十几万的兵员，不愁接下来的战争没办法打。” “开什么玩笑，要给予那些家伙平等的身份，还要用丰厚的待遇对待他们。你是认真的吗，他们可是杀害妖族人的罪魁祸首。”云姬瞪着洛尔，一脸愤慨地说道。 “罪魁祸首是东盛帝国这个体制，而不是具体的个人。如果你们执意保持你们妖族人的傲慢，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们继续让九州人当奴隶，让妖族人去打仗，直到妖族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为止。”洛尔也针锋相对，身体后仰，摊开手来说道。 “这样的做法，有几层把握？”铃兰沉默许久，看向洛尔沉吟道。 “只有做了才知道，你们越是真心，成功率就越高。曾经沧海难为水，一旦这些九州人习惯了西天外的富庶美好生活，那么他们自然不愿意再回到九州，他们也自然会为了扞卫西天外的利益而战。” 洛尔说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不相信所有人都铁石心肠，所有人都不识抬举。你们用心对待他们，他们自然会用心守护你们。此战，妖族精锐尽失，是否组建九州人军队，就看你们自己怎么选了。” 洛尔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希望妖族人把这十几万精壮劳动力利用起来，作为反击东盛帝国的主要力量。 因为他注意到，历次东盛军队收缩，都会留下大量的精壮劳动力，这似乎是他们给予的一种福利。只是遗憾的是，妖族人自始至终都没把这些人当人看，所以没能发挥出他们的主观能动性。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部族整合 如今，随着妖族人口稀缺，兵源严重紧张，妖族首领们不得不开始考虑招募这些俘虏作为兵力来源，否则以妖族现有的兵力，根本经受不起东盛帝国的再次反攻。 洛尔没有统计过妖族现存的人口，但是从兵源数量可以大致反推出一个数值。事实证明，妖族确实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地，这点人守成都困难，没那么多人开垦田地扩大生产，更别提反击收复西天外了。 事实的困境，让妖族首领们不得不放下高傲的身段，开始考虑这些曾经被她们忽视的力量。 铃兰、云姬和紫苏三人相互交换了眼神，陷入了许久的沉默。最终，铃兰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对洛尔说道：“我会考虑洛尔先生的意见的，感谢您为我们出谋划策。”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洛尔摆摆手说道。 他起身转过去，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铃兰的呼唤：“洛尔先生，我们可以信任你吗？” “此话怎讲？”洛尔回身看着她问道。 “你也知道，如今北西天外三族一直有撤兵的想法，你对此...”铃兰迟疑地说道。 “我说过了，”洛尔打断了她的话，“我们的原则是不干涉他国内政，你们的内部纷争，我不想管。我只是在为战争的胜利提供建议，请不要把我考虑成政治上的盟友。” “那么，你走出这扇门，你就会忘掉我们说过的事对吗？”铃兰眯着眼睛问道。 “我保证。”洛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很好，好得很，”铃兰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会心的笑容，“请上座，请听我们一言，权当您是旁观者，毕竟您出去就会忘掉一切。” 听到铃兰的邀请，洛尔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坐回了原来的位子上。 “如今我们不光面临来自外界的麻烦，内部的麻烦同样不容小觑，我们有一句话，坚硬的树木总是会被蚂蚁从内部啃食。如果不重视内部的事，我们早晚会被从背后捅刀子，那可比正面抗敌还要凄惨得多了，你说对吧。”铃兰说着，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洛尔。 “我是旁观者。”洛尔淡淡地说道。 “是是，所以您静听就好。”铃兰微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她环伺四周，脸上的微笑更盛，在和其他首领交换了眼神后，她再次看向洛尔继续说道：“承蒙洛尔先生的帮助，我们青丘氏、金钱氏和猫又氏打算整合成一个族群，即南妖族，逐步建立起一个强大的妖族王国。当然，如果北部的三大妖族愿意加入我们，我们就可以整合成真正的妖族，统领西天外。” 听到铃兰的发言，洛尔心里咯噔一声，自觉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危险消息。依据他现有的政治学推断，一旦铃兰达成了目的，将三大兽耳族整合成南妖族，那么她们将自动获得南西天外的法理统治权。 而一旦她们吸收了西天外北部的兽首族，那么她们将获得整个西天外的法理统治权。也就是说，一旦东盛帝国从西天外全面撤军，铃兰便有资格索取北西天外的统治权。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所带领的政权已经自动成为了西天外的妖族正统政权，可以合理且合法地索要西天外所有的土地，所有松散的妖族部落都必须要归顺与她们。 这是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但是最让洛尔感到不安的是，这样的计划她居然会主动告诉自己。 虽然铃兰反复强调洛尔只是一个旁听者，但是洛尔心里很清楚，其实当铃兰说完了这句话，就等于已经把他给拉下了水。就算他不做任何政治行动，他也必须保持与兽首族的接触。 出门即忘这种事，想想都觉得很愚蠢。铃兰显然意识到了来自西陆的客人的能力，所以才会想法设法把洛尔拉下水，如此她们便可以得到来自西陆的客人的帮助。 洛尔并不是高峰人的领导，甚至也不是先遣队的最高领导。但他所展现的能力却让妖族人相信，洛尔是整个西陆外邦人的核心人物。不管他们是要拉拢先遣队还是高峰人，洛尔都是绕不开的一道坎。 不安与疑虑交加，洛尔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铃兰首领打算怎么办？” “呵呵，”听到他的提问，铃兰莞尔一笑，露出了得逞似的笑容，然后说道，“北三族要走，那就让他们走。绕开他们，我们自行组建真正的艾比西恩，去对抗东盛帝国的入侵。那十几万九州民就是我们的底气支撑，只要洛尔先生愿意帮忙，我相信情况会有所好转。” “我只会帮助你们宣传，呼吁九州人加入妖族，至于你们要如何对待他们，那是你们的事。当然，万物皆生灵，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妥善安置他们，不管是为了他们，还是为了你们的战争，这都是一件好事。”洛尔不动声色地说道。 “如此最好，非常感谢洛尔先生的帮助，”铃兰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我们要用实际行动证明，没有北三族，我们也能战胜东盛帝国，光复南西天外。” “铃兰首领恐怕早就想好了，要利用这十几万九州人了吧。”听到她的发言，洛尔稍作思考后眯着眼睛问道。 “洛尔先生觉得呢？”铃兰没有证明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再次露出了微笑。 “我送给各位一句话，”洛尔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的武器装备都已经得到了升级，相应的，你们的战术战法，军事指挥都要得到升级。靠这十几万人，用先进的武器，打落后原始的战争，是一种愚昧的行为。” “愿闻其详，还请洛尔先生赐教。”铃兰点点头，看着他诚恳地说道 稍作思考，洛尔接着说道：“想要以少胜多，打败强大的敌人，首先需要抛弃的就是所谓的道义，所谓的规矩。战争是暴力机器的对抗，不应该讲道义，也不应该讲所谓的规矩。”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听说你们开战之前总喜欢进行武将单挑，我觉得这是一种看起来很精彩，但实际上很愚蠢的做法。将领应该配合军队作战，而不是白白把命搭在这毫无意义的单挑上。如今北三族萌生退意，如果你们再不改变战术战法，那我真不敢想象你们要派谁去单挑。” 听到他的话，三个首领面面相觑，紫苏脸色有些难堪地对洛尔说道：“其实，没有北三族的时候，我们打仗是不用单挑的。当然，大部分时候我们都在逃跑，因为打不过。” “如此最好，”洛尔点点头说道，“不仅如此，你们还应该考虑一下你们手中武器的优势是什么。是远程，是精度，是威力。你们应该妥善利用武器的优势调整你们的战术战法，而不是傻乎乎地用手中的武器与敌人短兵相接。” “他日新军再度组建起来的时候，你们不可再犯前些日子犯下的错误了。你们的军队不止一次全军覆没，我不希望新组建的新军也会是这样的下场。”洛尔接着说道。 “我们会铭记的，还请洛尔先生放心。”铃兰点点头说道。 “如今反攻受挫，不妨就此转入防守态势，专心治理内政。东盛帝国此时也处于收缩态势，我详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双方都不会有大规模的接触。”洛尔说道。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齐人之福 离开铃兰一行人，洛尔独自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一路上，他都在皱着眉头思考着铃兰的话。 其实细细想来，随着武器装备的升级，特别的线列步兵的组建，其实兽首族所发挥的作用反而显得没那么重要。 诚然，在与将军的交战中，兽首族先锋确实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也不可因此忽略了其他人的配合。 兽首族在艾比西恩里面的定位很矛盾，一方面他们都很能打，但是另一方面，他们却又显得很不合群。因为他们仍然是艾比西恩最强大的存在，所以每每开会的时候，他们发出的退兵声音总是显得尤为刺耳。 不同于兽耳族，兽首族压根就不觉得南西天外是自己的土地。之所以出兵，完全是为了响应艾比西恩这个部族联盟的号召。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兽首族确实算得上是艾比西恩内部的不稳定存在。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铃兰打算跳过他们，单独整合南妖族了。 现阶段大敌当前，所以妖族内部还能保持最基本的稳定，但尽管如此，各大首领们每天还是吵个不停。一旦东盛帝国撤出西天外，整个西天外恢复和平，那妖族内部会发生什么，就真的不敢想象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铃兰才会趁着东盛帝国的入侵开始整合妖族。如果她成功了的话，等到东盛帝国撤军的时候，兽耳族将被整合成南妖族，到那时，还处于分散状态的兽首族可能真不见得是南妖族的对手。 “洛尔！”正当他陷入思考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他回过头去，看到紫苏正快步走来。 “呃，”走到他面前，紫苏眼神闪躲地迟疑了一下，然后抿着嘴唇说道，“那个，今天的事希望你能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可以吗？” “是铃兰派你来的吧？”洛尔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我以朋友的身份请求你...”紫苏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个不解的问题。”洛尔说道。 “什么问题？”紫苏问道。 “你是猫又氏的首领，为什么那么肯听铃兰的话呢，她可是青丘氏的首领。”洛尔不解地问道。 “好吧，既然你问起了，那我就大概解释一下吧。”紫苏点点头，走到洛尔身边与他并行。 “首先你的理解不完全对，我并不是猫又氏的首领，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猫又氏首领是我的姐姐，我只是作为代表参与艾比西恩的讨论。” “你姐姐跟你长得一样吗？”洛尔不禁好奇地问道。 “不，她比我漂亮。”说着，紫苏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洛尔。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就随口一问。”洛尔苦笑了起来。 洛尔很难想象长得比紫苏还漂亮的猫娘会是什么样的，诚然，他走南闯北那么多年，在他眼里，紫苏只能说是中等偏上，谈不上特别漂亮。 但是作为猫娘，她身上自带一种别样的味道，让人不禁被其吸引。这种味道称之为妩媚，不同于青丘氏的魅力，这是一种能击穿大多数人内心防线的妩媚感。 据说在远古时期，因为战争导致猫又氏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所以经常出现猫又氏跑到邻国用自己的魅力诱惑那些人族，一旦她们抓住带回部落，那这个人就会成为好几个猫娘的丈夫。 如果人族不在意修炼的问题，这种待遇堪称齐人之福。所以实际上，猫又氏或者是南部妖族，基本上都不是血统纯正的妖族，他们或多或少都带着人族的血统，这使得他们的美更加多元化。 事实上很少有人族能抵御这种诱惑，在不爆发战争的时候，人族与妖族通婚的比例高的惊人。尤其是邻国凤虞，更是大量吸收妖族，导致国内出现了很多的混血种。 但是东盛帝国的壮大改变了这一切，东盛帝国非常担心妖族的血统入侵会动摇国家的根本，所以严令人族不得与妖族沟通。作为属国的凤虞，自然也只能老实遵守。 但凤虞毕竟不是东盛帝国，其境内还有很多的混血。之前说过，妖族的后代必然是妖族，就像精灵一样，所以这些人也可以理解为妖族。 这些人因为的凤虞的国民，所以得以免遭东盛帝国的迫害，战争爆发之前，大量人族与妖族的家庭都逃到了凤虞避难，而随后到来的东盛帝国就开始针对妖族展开大规模屠杀。 东盛帝国的决策层认为妖族会动摇帝国的根本是有依据的，因为东盛帝国的基础就是修炼者，而妖族是不能修炼的，一旦让妖族的血统在九州流传，那东盛帝国的根基就会被瓦解。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东盛帝国乃至之前的九州各大朝代，都会针对人族与妖族结合的行为发动战争，避免这种在他们看来不正常的行为长期维持。 回到紫苏身上，她身上散发着那种会让人产生保护欲的妩媚，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魅力，被她迷上的人骨头都是软的，连牙齿都咬不合。 因为她的妩媚，让洛尔一度忽略了她的长相。如今听她说她的姐姐比她还要漂亮，那对男人的冲击可想而知，洛尔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浑身燥热起来。 “姐姐虽然有点严肃，但其实私底下还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如果你见到她，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紫苏盯着洛尔，不多时她的眼神就开始迷离起来。 “为什么？”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因为你很漂亮啊。”紫苏眯着眼睛说道。 听到她的话，洛尔忍不住苦笑了起来。他似乎忘了，作为精灵族混血的他，本身就具备独特的美感。他在西天外的宣传那么顺利，跟他的颜值有很大的联系。 其实如果洛尔是那种花花公子的话，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在西天外娶一个后宫。不过遗憾的是，他却是那种一本正经的人，面对情感还特别羞涩，基本上就不要指望他主动了。 “咳咳，”洛尔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对她说道，“不要说那些事了，回到正题吧。” “嗯，”紫苏收回迷离的视线，稍微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继续正色说道，“其次，关于铃兰姐姐，有个问题你需要明白。她不光是青丘氏的首领，同时也是艾比西恩的实际领导者。艾比西恩虽然是部族联盟，但其实也还是有带头人的。北三族之所以总是不满想撤军，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得不到艾比西恩的实际领导权。” “嗯，”洛尔点点头表示认可，“从他的处事作风来看，她确实最适合成为艾比西恩的领导者。” 这是洛尔的真实想法，因为在他看来，兽首族不管有多强势，这三个首领都没资格领导艾比西恩。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不如铃兰。 他依然记得他们第一次与妖族接触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首领就是铃兰。而对于陌生的客人，铃兰却显得很热情，并没有因为他们是外来者就敌视他们和他们保持距离。 然而遗憾的是，如此气魄，兽首族三族的首领却都不具备。他们的气质迎合了洛尔对于野蛮人的想象，粗鲁、无理、野蛮。虽然他们部族的战斗力很强，但是谁都不希望他们来管理艾比西恩。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强调困境 “姐姐是一个很有魄力的人，你不要看到我很附和，就认为姐姐也和我一样，我只是来维持这个同盟罢了，很多事情只要随大众就行。”紫苏笑了笑，略显自嘲地说道。 “别这么说，我并没有觉得你很附和...”洛尔挠挠头，言不由衷地说道。 “我听得出来，有没有我心里很清楚，”紫苏再次露出微笑，“如果铃兰姐姐能整合妖族，那么我和姐姐肯定会支持她。如果她只是想着维护所谓的青丘氏的利益的话，那姐姐也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不要小看她的魄力，妖族有利的事，她会第一个赞同，对于妖族不利的事，她会第一次反对。” “你这么说，你姐姐应该快要来到子夜宁了吧？”洛尔有些动容地问道。 “期待吗？”紫苏莞尔一笑，歪着脑袋看向洛尔问道。 “干嘛问我期不期待。”洛尔避开她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道。 “我有种预感，姐姐一定会很喜欢你的，”紫苏微笑着说道，“希望到时候，你也能像对待朋友一样对待她。” “难道我和其他首领就不是朋友吗？”洛尔摊开手问道。 “虽然你不说，但是我看得出来，”紫苏闭上眼睛，自言自语似地说道，“你待人向来三六九等，三等是你的队员，六等是我这样的人、九等是其他首领，没错吧。” “有这么回事吗？”洛尔低下头，感觉身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好啦，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三等是亲友、六等是交心朋友、九等是合作伙伴。这就是你待人的标准，不是以一个人的社会阶级来划分的。”紫苏主动替他解释道。 “好吧，那我姑且认可这个说法。”洛尔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你不喜欢铃兰姐姐的雄心壮志？”紫苏问道。 “确切来说，是不喜欢他们之间的政治斗争。长期经验告诉我们，卷入这种斗争，既得不到好处，反而还会惹得一身骚。”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帮助妖族呢，除了复仇以外？”紫苏接着问道。 “为了正义，你相信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洛尔心底突然鼓起勇气，直视着紫苏。 “我相信，”没想到的是，紫苏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同样凝视着他，认真地说道，“如果是别人说出来的话，会显得很虚伪，但如果是你说出来的话，我相信这是你的真心话。” “为什么那么相信我呢？”洛尔有些羞涩地移开视线问道。 “你以前教过我一句你们的古话，你还记得吗，”紫苏微笑着说道，“大道废有仁义...我相信你就是来拯救我们的仁义。” “我只是不忍看见东盛帝国的凌掠，无论何时，侵略都是...”洛尔说道。 “最可耻的行为。”紫苏微笑着替他补充道。 “你都会抢答...”洛尔露出了苦笑。 “你总是强调这几句话，但不得不说，你的说法还是很有道理的。”紫苏微笑着说道。 二人继续走了一段路，紫苏再次主动开口问道：“你想好这么说服那些九州民了吗？” “靠嘴炮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你应该知道他们的顾虑是什么吧？”紫苏歪着头问道。 “当然知道，”洛尔点点头，嘴里突出一个词来，“修炼！” “所以...”紫苏迟疑地问道。 “别忘了，”洛尔说道，“即使是妖族人，也是可以使用这个世界的力量的。” “你指的是...”紫苏眯着眼睛，一瞬间，她突然睁大眼睛，瞳孔顿时放大，“你打算教他们魔法？” “没那么容易，只是想告诉他们，没有修炼，他们的后代也可以学习魔法，瓦解他们的顾虑罢了。”洛尔摆手说道。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即便是魔法也和修炼一样，需要考虑天赋，没有天赋的人，同样一辈子都没有建树。但不同的是，魔法并不依赖于内丹，这就导致了，即使是妖族人也可以学习魔法。 眼下稳住这些九州民是当务之急，只要他们愿意留下来成为艾比西恩的一员，那么他们就会愿意为艾比西恩而战。 人族残留在西天外，终究只会是一个少数族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很快就会被妖族全部吞噬。因为妖族的后代必然是妖族，这就导致人族只会在西天外残留一代，下一代都会全部变成妖族。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考虑某些政策的时候，妖族首领根本就不需要考虑人族的长远利益，只需要稳住当前的族群利益即可，反正他们的下一代都会变成自己人。 与铃兰会面后第三天，洛尔也就开始了自己的宣传工作。铃兰把一大批九州民赶到一处戒备森严的空地上坐下，空地的周围是全副武装的妖族士兵，空地上则立着一处高台，这是专门为洛尔搭建的舞台。 这些九州民的成分很复杂，既有东盛军士，也有被征发的农夫和工匠，甚至还有跑到西天外捡漏的小杂鱼，反正各种牛鬼蛇神都有。 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一群人，洛尔深吸一口气，虽然他已经习惯了在众人面前发表自己的观点，但每每到了上场的时候，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 他双手扶着柱子用力推了几下，然后自信满满地走上高台，开始了自己的宣传工作。因为宣传的对象是九州民，所以他专门打了个注音的草稿，保证自己说的九州语能够通顺。 “诸位好，我相信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我还是简单介绍一下我的身份。我叫洛尔，来自遥远的西陆。我既不是九州民，也不是妖族人。所以，我希望诸位能放下对我成见，听我认真地说些话。” 简易的扩音喇叭只能把他的声音稍微放大一些，洛尔只得抬高音调。 “这次，我是专程代表艾比西恩，以诚挚的态度，请求各位加入艾比西恩。铃兰首领已经做出了许诺，只要你们愿意归顺艾比西恩，你们的奴隶身份将会被解除，你们将会获得土地，获得自由，甚至可以在西天外安家。你们应该注意到了，妖族人女多男少，所以基本上可以保证你们所有人都能有个稳定的家庭。” 洛尔一番呼吁下，场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麻木地看着洛尔，一言不发。 深吸一口气，洛尔很清楚，这样的许诺无法抵挡他们内心对妖族的顾虑，于是他接着说道：“你们在九州算什么呢，你们同样是佃农，同样是奴隶，同样活得很惨。朝廷压迫你们、士族压迫你们、宗门也在压迫你们。你们辛辛苦苦产出的粮食被东扣西扣，到手的粮食仅仅能果腹。” “不仅如此，”洛尔接着说道，“每当战争爆发，你们又都会被卷入，有能力作战的，会成为军士，大概率会死在战场上。没有能力作战的，会沦为征夫，像现在这样被军队毫无顾虑地抛弃。朝廷如此待你们，军队如此待你们，你们难道还想着要回去吗，回去效忠你们那个可笑的武皇！？” 洛尔最后一句话可谓振聋发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最后一句话冒犯到了东盛帝国的皇帝，场下出现了明显的骚动，黑压压的人群对洛尔指指点点，低声和同伴说着什么。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唤起希望 洛尔毫不忌讳被指指点点，他要的就是这种反应，如果场下依然如同一滩死水，那才是最让他头疼的。而一旦这些人的情绪被他调动起来，那么他就可以依靠自己丰富的经验击穿这些人的心理防线。 但凡和洛尔讲道理，只要学历不如他的，几乎很难同他争辩成功。在盛华学院的几年里，洛尔除了学习妖族语以外，还把大学的课程全都修了一遍，尤其主修国际政治学。 现在的他可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高中毕业生了，而是不折不扣的大学生。丰富的社会经验加上本科的学历，让洛尔在辩论的时候几乎找不到任何对手。 或许他在面对情感问题的时候会显得特别被动，但一旦涉及到政治军事领域，那他简直就是一个勇猛的斗士，能轻易地把别人说到自闭为止。 而且，细腻的感察能力也可以让他轻易捕捉到别人内心深处的秘密，只要在他面前破了定的，几乎很难再与他辩论成功。 稍微清了清嗓子，洛尔继续大声疾呼道：“没错，我就是在骂你们的武皇，骂你们的朝廷。你们是帝国的臣民，但帝国却保护不了你们。士族和宗门对你们虎视眈眈，视你们如同草芥，然而你们的武皇陛下却对此置若罔闻。试想一下，如果你们得罪了士族和宗门，你们的武皇陛下，你们的朝廷官员是袒护你们，还是袒护那些士族宗门，难道你们还想着要回到那个糟糕的世界吗？” 洛尔提到的士族就是世家大族，之前说过，东盛帝国的内部政治生态有点类似于魏晋南北朝时期，世家大族掌握着权力，即便是皇帝也不敢轻易对他们动手。 而他提到的宗门并不是和世家大族一个概念的，而是武林门派，如果真要寻求类比的话，就有点类似于南北朝时期大肆扩张的佛教。 南北朝时期是佛教威势最盛的时代，那时候的寺院拥有大量的土地，养着大量的僧人，过着完全自给自足的生活，完全不需要向朝廷交税。 东盛帝国的宗门基本上就是这样的形态，这些宗门占据大量的土地，同样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也不需要向朝廷交税。 他们每天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修炼，只要能修炼出人才，就是对朝廷的贡献。甚至有些时候，朝廷还要出资补贴一些式微的宗门，避免他们倒闭。 在九州，朝廷、士族和宗门犹如三座大山，而受到压迫的始终是辛勤劳作的老百姓们，他们被这三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被带到西天外反而成为了一种救赎。 想要让这些人思维转变，就必须抓住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但却苦不堪言的情况进行批判。习惯被压迫的九州民一旦被唤醒这段刻意掩埋的记忆，往日的苦楚就会再次浮上他们的心头。 看到台下议论更甚，洛尔心满意足地闭上嘴，轻轻地咳嗽了一下。对于东盛帝国的批判，不光需要自己指出其缺陷，最好还要有具体事例。 为此，他委托紫苏找来了几个已经在西天外倒插门的九州民，让他们描述一下九州和西天外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在上台之前，这些人的故事已经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润色，让他们的故事听起来既能让人动容，也能唤起对东盛帝国的愤恨。 洛尔退到幕后以后，那几个早已准备好的九州民开始上台，声泪俱下地讲述他们在九州的悲惨生活。包括自己如何被压迫，自己受到了什么样的委屈。 紧接着，他们又面带笑容地描述了自己在西天外的生活，描述了他们作为上门女婿的幸福生活。 同胞的故事带来的感染力深深影响了这些九州民的思想，场下越发沸腾起来，无数的人挤到台前，只想听着同胞讲述自己幸福的生活，慰籍他们苦闷的内心。 这几个九州民被带下场后，洛尔再次上台大声呼吁九州民加入艾比西恩，加入妖族，并向他们承诺，他们都会获得美好的未来。 场下虽然很沸腾，但是大家似乎还是处于观望态势，似乎还是有所顾忌。洛尔自然很清楚他们的顾虑，只见他微微一笑，因为他已经早有准备了。 这些九州民的顾虑，无非是修炼，这几乎是刻在每一个九州民DNA当中的理念。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能修炼成才，就有机会鲤鱼跃龙门，就此摆脱糟糕的底层生活。 而洛尔需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们，即便不修炼，他们也能使用这个世界的力量，成为这个世界的强者。 “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你们在担心，如果你们融入了妖族，你们的后代就再也没有机会结丹修炼了。在这里，我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即便不用结丹，你们也能使用这个世界的源。” 洛尔说着，取出法杖朝天空挥了挥。没有念咒，但是天空中却出现了一团不停绕圈的火球，正迸发出熊熊烈焰。 没有念咒自然是无法驱动魔法的，所以这团火球其实是芙拉洁儿驱动的，作为主讲人，洛尔需要全程保持九州语发言，一旦开始念咒，他很容易会出现语言混淆情况。 “这就是，从西陆带来的伟大技艺，魔法。这样的魔法不需要结丹，任何人都有机会学习。即使是妖族人，也有机会学习，不信你们看。” 洛尔说着，请上来两个人，一个是白月，另一个则是青丘氏男孩。白月自然不必说，那个男孩是唐默的学生，学习了咒语半年，已经基本掌握了一些魔法。 面对黑压压的人群，白月摘下了兜帽，露出毛茸茸的兔耳朵。虽然她的耳朵因为长期戴帽总是耷拉着，但却非常的明显。 “大家看到了吧，这两位就是妖族人，同时也是魔法师，下面就让我们看看她们的本事。”洛尔说着，让开了舞台。 按照实现的安排，白月在克服了紧张之后，开始默念咒语引导魔力。一时间，天空仿佛沸腾的漩涡一般，肉眼可见的魔力正在她的引导下在半空中快速盘旋着。 她释放的是一个三级的魔法，之所以有这样禁咒级别的魔法表现，其实是芙拉洁儿帮助的后果。作为半神的她不需要考虑自身承受能力，所以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魔力。 这样的情况大概持续了一分钟，随着白月收起法杖停止念咒，天空中的异象也随之停止，阳光从乌云间照下来，一切恢复如初。 “这位是天才级魔法师展现的力量，接下来是这位魔法学徒所展现的力量。大家看好了，他也是妖族人，但是他却掌握了你们梦寐以求的力量。”洛尔就像一个主持人一样大声介绍着。 经历了刚才的异象，已经没有人质疑白月的力量，所有人都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狐耳男孩的表现。 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狐耳男孩显得有些局促，持法杖的手也颤颤巍巍地，咒语更是结结巴巴的。面对这样的情况，白月显得很无奈，只得好声安慰他。 洛尔也注意到了不对劲，于是赶紧把手伸到后背，给无处不在的芙拉洁儿打了个手势，暗示她一会帮忙。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翻车。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精彩的布道 在白月的安慰和催促下，狐耳男孩终于完整地念出了一句咒语，很快，伴随着他的吟唱，空气中的魔力开始波动起来。 洛尔知道再不出手就要掉链子了，于是赶紧给芙拉洁儿暗中打了个手势。有了她的参与，空气中的魔力流速明显加快，并迅速化形，在男孩面前炸开了一团火焰。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刹那，但是火光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注意到这一现象的白月先是一惊，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于是开始鼓励这个狐耳男孩。 其实如果没有芙拉洁儿的帮助，像他这样的魔法学生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至少得需要一年。 因为魔法属于入门难，中间顺，飞升艰难。入门难是因为入门需要学习大量的咒语和符纹，传统的西陆魔法学院，咒语和符纹基本上都是分开的，会咒语的基本上只会一点符纹，会符纹的基本上也只会一点魔法。 只有像海崖和盛华学院这样，地球人自己开办的学校才会讲究符咒双修，就像胡道可那样，虽然不具备施放魔力的身体素质，但是他掌握的咒语和符纹知识量却是其他西陆魔法师所不具备的。 魔法咒语符纹的入门学习，快的一年，慢的十年都有。这些妖族人仅仅学习了半年多，连入门都谈不上，只要稍微紧张，马上就能念错咒语。 经历了入门打下基础以后，接下来就很顺利。而西陆的魔法学院基本上也就教到这，因为学到中间就已经基本上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法师。想要继续深造，不光需要异于常人的毅力，更需要优秀的资质。 不同于地球的科学力量，异世界的魔法非常看重资质，这一点和东陆的修炼者相同，资质不好的人，就算想学魔法，也注定无法成才。而资质优异的人，却可以轻松掌握这个世界的力量，成为大魔导士的存在。 一瞬即逝的火焰，打消了台下九州民心中的疑虑，让他们开始相信，即便是妖族人也可以使用这个世界的力量，他们并没有被这个世界抛弃。 洛尔乘胜追击，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宣传着那个狐耳男孩所创造出来的奇迹，并告诉这些九州民，即使是妖族人，也不是世界的弃子，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修炼一条路径。 此时的场下已经喧闹成一团，显然洛尔演讲的内容已经打动了他们，让他们开始相信，自己回去注定只能过着苦闷的生活，还不如留在西天外过上美好的日子，反正妖族人也能修炼。 看到洛尔取得的不错的反响，铃兰乘势上台，大声呼吁这些九州民加入艾比西恩，并承诺了他们比东盛帝国更好的生活。 有时候，你能说服一个人，并不是因为你出的条件有多优厚。而仅仅是因为，你的对手实在太烂。 这个魔法世界和地球没什么不同，都是在比烂，只要别人比我烂，那我就是最好了。 铃兰的承诺在洛尔看来也就那么一回事，毕竟封建时代，难不成还要搞人民选举吗。但是不管怎么说，和东盛帝国相比，铃兰的承诺无疑要优厚得多得多了。 宣传讲演进行了足足三个多小时，洛尔最后并没有强制要求这些九州民表态，而是让他们回去好好想清楚，其实就是想让他们把这种思想传达给自己的同伴。 完成了讲演的洛尔松了口气，双腿不停地打颤，喉咙更是直冒烟。在喝下唐默递来的凉茶以后，他才能再次开口说话。 “这玩意是啥，入口苦，回味甘。”咂咂嘴，洛尔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啸天氏提供的凉茶，难道你不知道吗，这帮家伙对草药学可是很有研究的。”唐默搂住他的胳膊说道。 洛尔深吸一口气，轻轻咳嗽几下，原本干裂到剧痛的喉咙瞬间润了起来，让他感觉如获新生。 “辛苦了，喉咙很不舒服吧，我给你揉揉。”唐默说着，根本没等洛尔回复，就主动伸手揉着他的喉结。 “哎哎哎，揉归揉，手别往下摸。”洛尔抓住她难捺不住的小手提醒道。 “这是奖励。”唐默嘟着嘴说着，手指还想往他的领口里面钻。 “别这样...”洛尔尴尬地苦笑起来。 因为脸皮薄加上对待感情被动，所以很多时候，甚至都是女孩子主动追求洛尔，而不是洛尔主动去追求这些女孩子。 洛尔根本就不需要去追女孩子，因为只要在他身边待上一段时间，大部分的女孩子都会被他的魅力所折服，沦为他的小迷妹。从西大陆到东大陆，亦是如此。 也正是因为洛尔这无处安放的魅力，让唐默对他的情感生活特别警惕。之前就已经出了一个梅里娅，唐默不希望再出现第二个梅里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甚至愿意内部消化掉洛尔，也不愿意外人介入。 “小亲小热都做过了，你自己说的，只要不过线，怎么样都可以。”唐默不满地嘟囔道。 “这里可是大街，你在想什么呢...”洛尔摇摇头叹道。 讲演是在城内的空地上举行的，走出空地外面就是子夜宁的大街。此时的子夜宁已经基本上恢复的往日的生机，甚至可以看到来自九州的商人穿梭其中。 这是艾比西恩特许的一类人群，东盛帝国的商人同样是一个利益团体，同样饱受东盛帝国三座大山的压迫。在无法从东盛帝国得到足够的利益后，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妖族人。 资本是不分国家种族的，只要有利，这些资本家什么都敢做。这也是洛尔认为可以合作的一个点。 “那我们去逛逛街吧，我还是第一次逛这种异域风格的城市。”唐默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感觉有点累...”洛尔苦笑着说道。 “哎呀，你陪我逛逛街嘛，回去以后今晚我就好好服侍你。”唐默说着，冲着洛尔使了个媚眼。 “不不不，我陪你逛街就是了，晚上不需要你来服侍。”面对唐默的暗示，洛尔立刻就脸红了，连忙摆手拒绝道。 “哼，月儿来了我就失宠了。”唐默气呼呼地撅起了嘴。 “不是你想的那样。”洛尔无奈地捂住了脸。 他们刚走出一百多米，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循声跟去，他们看到那个九州商人伯言正在和一个啸天氏的士兵说着怎么，在他们旁边，是一片绿色的草本植物。 凑近一些，他们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只见那个狼头士兵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些只是野草，上头让我们把这城里清理一遍，你留着这些野草干什么。” “这不是野草，这对我很有用，我花钱买下这块地可以吗。”伯言手舞足蹈的样子，急切地比划道。 “不行，你们没有资格在城内买地。”狼头士兵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伯言一阵无言，四下望去，突然看到了凑热闹的洛尔和唐默，于是兴奋地冲到二人面前，拉住洛尔的手说道：“洛尔少君，您来替我说道说道吧。” “说什么？”洛尔没搞清楚他的意思，被他强行拉到了狼头士兵面前。 虽然洛尔在兽首族当中名声不是特别好，但是毕竟是艾比西恩的门客，所以狼头士兵对他还是很客气的。 “您来评评理，我想保住这块地，他们说什么都不允许。”伯言指着身边长满草本植物的地大声说道。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鱼目混珠 “这是野草，我再说一遍。”狼头士兵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不是野草，这是一味药材！”有洛尔站在旁边，伯言的发言底气也似乎足了很多。 “呵，药材，”听到他的话，狼头士兵发出了讥讽似的笑容，然后摇摇头说道，“是专门用来治你们这种没良心的人的药材吧。” 说完，他不再理睬伯言，转身离开了，显然不想和洛尔有太多的纠葛。 “多谢洛尔少君的帮忙。”看到士兵离开，伯言松了口气，由衷地感激道。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洛尔摊开手，一脸茫然地说道。 “不不不，您站在我旁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伯言摆手说道。 “这是什么药材？”洛尔的视线转向地面上的植物。 “哦，这是龙叹香，是一种很珍贵的药材，只有西天外才有。”伯言解释道。 “有什么用？”洛尔接着问道。 “呃...”伯言陷入了迟疑，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就是很有用，九州那些人很喜欢，所以很值钱。” “啊？”面对这个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洛尔更加不解了。 “呃，不说这个了，”伯言摆手说道，“这段时间多亏了诸位的帮忙，如果可以的话，在下愿设宴款待诸位，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设宴就免了，倒是有些事想烦请阁下。”洛尔想了想说道。 “少君请吩咐，只要在下做得到的，在下定当全力以赴。”伯言拍拍胸口说道。 “是这样的，”洛尔挠挠头说道，“最近我需要经常和九州民接触，所以想请你帮我找个能教我九州语的老师，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诶，这样而已吗，”伯言先是一惊，随即露出了满心的笑容，拍拍胸口说道，“如果阁下不介意的话，在下愿自荐。我虽然谈不上老师，但是毕竟还算懂九州语和妖族语。” “可以吗？”洛尔有些惊喜地问道。 “当然可以，只要阁下愿意，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伯言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不不，我们还是约定一个时间吧，不能总是耽误你的生意。”洛尔摆手说道。 “少君客气了，帮助您就是我最大的生意。”伯言一脸自信地说道。 回到唐默身边，洛尔还没有从喜悦中恢复过来，唐默盯着他，末了嘟着嘴说道：“少君这个称呼，总感觉怪怪的。” 之前说过，在九州，君指白身，府指官人，府君为泛指。在此基础上，又根据年龄划分三个不同的前缀。 洛尔不是官家，而且因为是精灵族混血，导致他看起来非常年轻，所以自然就被叫作少君了。 洛尔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学习九州语，如果有必要的话，最好先遣队全员都跟着一起学习，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多一门语言，对自己是有好处的。 他学习新语言的速度不能算慢，但是也快不到哪里去，半年多才能勉强进行讲演，有些时候还会磕绊好久。如果是让白月来学，估计三个月她就已经基本掌握了。 二人继续逛街，走到下一个路口，他们恰巧偶遇了刚刚那个狼头士兵。一看到二人，狼头士兵本能地转身就走，但洛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主动叫住了他。 “有什么事吗，先生？”狼头士兵回过头，有些言不由衷地问道。 “刚刚你为什么要拔掉那些草呢？”洛尔好奇地问道。 “那只是一些野草罢了。”狼头士兵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但是那个商人说是草药，是一种叫作龙叹香的草药。”洛尔说道。 “呵呵呵...”听到他的话，狼头士兵本能地咧嘴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洛尔不解地问道。 “抱歉先生，我不是在笑你。”狼头士兵回答道。 “我知道，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对那个商人的话发笑。”洛尔摆手说道。 “那根本就不是龙叹香，龙叹香只生长在九州，是一味非常稀少且珍贵的药材，九州民用这种草药来炼制筑基丹，用于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咧嘴过后，狼头士兵耐心地解释道。 “那...”洛尔指了指伯言的方向。 “那是七连草，是一种只生长在西天外的野草。它和龙叹香无论是味道还是外形都惊人相似，都是一株七片叶子，开花时采摘，”狼头士兵解释道，“这些九州商人把七连草晒干，冒充龙叹香卖到九州，赚黑心钱。” “九州那边辨别不出来吗？”洛尔不解地问道。 “辨别不出，这两种植物生的时候尚且难以辨认，晒干以后更加无法确定，只有吃过才知道有没有疗效。虽然七连草吃不死人，但毕竟的骗人的勾当，腐蚀的是那些商人的良心。”狼头士兵回答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些商人岂不是可以瞒天过海？”洛尔继续问道。 “不不不，这两种草还是有区别的，”狼头士兵解释道，“龙叹香顾名思义，闻起来有淡淡的香味，放在鼻子下一直嗅的话，会感觉到一种甘甜的回味。”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但是七连草不同，虽然它的味道和龙叹香相似，但是放在鼻子下嗅太久的话，就会忍不住咳嗽，同时鼻子里面会感到火辣辣的，这是因为这种草的味道具有轻微的腐蚀性。” “也就是说，龙叹香和七连草味道相同，外貌相同，唯一的区别就是闻久了一个回味，一个会咳嗽？”洛尔问道。 “正是如此，”狼头士兵点点头说道，“但是，只有生的草可以闻出区别，一旦晒干以后，除非特别有经验，否则也难以辨别。那个商人八成是想把草晒干以后卖到九州。” “原来如此，理解了，谢谢你。”洛尔点点头说道。 “诶，不客气...”听到洛尔道谢，那个狼头士兵竟本能地愣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回应道。 “看样子那个伯言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啊。”离开那个狼头士兵后，唐默歪着头说道。 “管他呢，小奸小恶罢了。”洛尔摆摆手，微笑着说道。 “我怕他把你给教坏了。”唐默担忧地说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洛尔苦笑着说道。 “洛尔啊，你说九州会是什么情况呢？”唐默仰着头，有些憧憬地问道。 “什么什么情况？”洛尔不解地问道。 “我是问啊，九州那边会不会也像我们的家乡一样呢？”唐默好奇地问道。 “但是地球毕竟没人修炼，即使有也只是少数。”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但是这个帝国总给我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唐默低下头来，盯着自己的脚背说道。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嘛，”洛尔微笑着安慰道，“现在发生的事，以前也发生过，这很正常。人类总是在一个坑里跌倒后爬起来，然后又跌倒，如此循环反复。” “没想到东陆居然全民修仙，没有像西陆那样，魔法被教会掌控。”唐默说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东陆参与修炼的也就那么一批人，其他人都只是痴心妄想，就跟西陆只有贵族可以学习魔法一样。别忘了，寒门也是士族，真正的平民叫作布衣。”洛尔说道。 “三座大山啊，如果他们扳倒了，九州将会如何呢？”唐默忍不住好奇地感慨道。 “谁知道呢，”洛尔耸了耸肩说道，“也许会和西陆一样吧，修炼被管控起来，只允许少数人拥有。”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九州民的加入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妖族进入了全面的战略守势阶段。虽然并未与东盛帝国缔结什么互不侵犯条约，但是因为东盛帝国同样处于战略守势阶段，因此双方竟默契地达成了一致，谁也没有主动攻击谁。 铃兰有意撇开兽首族单独组建妖族的新族群，从她的一系列表态来看，她甚至宁愿九州民加入南妖族，也不想让兽首族进来。 她之所以对兽首族如此警惕，是因为这三大族群虽然战斗力很强，但是战斗意志却并不坚定。 部族联盟时期，她尚且需要反复沟通才能请求这些人作战，现在开始组建统一的国家共同体，铃兰实在不希望这些人搅合进来，又把事情搞得一团乱。 但是她也很清楚，艾比西恩正是有了兽首族的加入，东盛军队才不敢轻易冒犯。如果现在就和兽首族闹僵，让他们撤回北西天外，仅靠兽耳族现有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挡东盛帝国的反扑。 所以在整合那十几万九州民的同时，她也在积极安抚三大兽首族首领，只要能把这些人拖到九州民军队成型，那就算是成功的。届时，即便没有兽首族，单靠九州民组成的军队，铃兰也能与东盛帝国决一死战。 铃兰是一个很有野心，也很有想法的首领，作为艾比西恩名义上的盟主，她诉求的不仅仅只是名义上的尊称，而是实际意义上的权力。 只要她能处理好兽耳族内部的矛盾，那么她基本上就能稳住当前的局势。至于那十几万九州民，之前就说过了，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们，因为他们下一代就会被彻底同化为兽耳族。 其实兽首族的实力比兽耳族强，不仅仅是因为兽首族身强力壮，战斗力强，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们的长相确实不讨九州民的喜欢。 战争除了攻城略地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收获，那就是掳掠人口。九州民确实担心妖族人会影响到他们的后代，但是正如西陆人喜欢狩猎精灵一样，九州民同样对兽耳族有需求。 每当战争爆发，来自九州的帝国都会从南西天外掠走大量兽耳族的族人，当作奴隶卖到九州。一般来说，这其中大多数都是女性，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兽耳族人口不断减少，并不只是因为被屠戮，更多的则是被掠走沦为奴隶。 但是，对待兽首族，东盛帝国就没那么客气了，除了极个别因为有价值沦为奴隶以外，但凡抓到兽首族战士，东盛军队唯一会做的，就是将他们全部处决，甚至会砍下他们的脑袋作为一种图腾。 被屠杀的风险让兽首族不得不奋力反抗，即便是处于下风，他们也会顽强作战，直至战死。他们知道被俘肯定会死，所以他们宁愿选择战死。 相较于被屠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兽耳族遭到的待遇反而要好那么一丢丢，虽然同样糟糕无比。 沦为奴隶的兽耳族人诞下后代以后，也会沦为奴隶。九州几乎每年都有稳定数量的妖族混血诞生，这些孩子要么是被继续奴役，要么就是被驱赶到属国凤虞，因此，凤虞境内的妖族混血就越来越多。 还是之前那个说法，因为妖族的显性基因非常强势，所以东陆人族根本就不承认什么混血的说法，妖族的后代必然是妖族，所以凤虞几乎快要成了妖族的王国。 但是需要说明的是，凤虞依然是山越人统治的国家，广大妖族在这个国家里同样处于被压迫的状态。 其实如果西天外的战争能够结束的话，艾比西恩完全可以从凤虞吸收那些混血的妖族人，补充西天外的人力。对于凤虞的妖族人而言，与其在凤虞被人欺凌，倒不如回到自己的故乡去，与自己的同胞相处。 因为妖族的强势显性基因，所以妖族人同样不会把混血的同伴当作异类，而是依然当作自己人看待。 事实上在历史中，妖族就在不断吸收来自其他族群的基因。可以说，洛尔所看到的这些妖族人，包括一众首领铃兰紫苏等，都不是真正的纯种妖族人，他们的血脉当中，多少都流淌着异族的血液。 反倒是当初落难逃到西陆的那批妖族人，血统反而要比本土的妖族人要纯正得多。当然，随着他们加入梨伯，他们也会开始同化外族人。 其实洛尔一直都有一个好奇的想法，那就是精灵和妖族人的基因，到底谁更强势，生下来的孩子到底是妖族人还是精灵。 随着洛尔的不断宣传，越来越多的九州民开始相信，即便融入妖族，他们的后代甚至包括他们，也依然有资格以另一种方式进行修炼。 对于九州民而言，修炼几乎已经贯穿了他们的全部生活，想要改变他们的观念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洛尔压根就没想过要改变。 正所谓堵不如疏，与其呼吁这些九州民放弃修炼，倒不如给他们寻个可以看到希望的出处。 透过现象看待本质，洛尔可以看到，几乎大部分九州民的顾虑都是与修炼有关，所以只要能解决掉修炼的问题，就能动员更多的九州民加入妖族，成为妖族人的力量。 除了洛尔的大力宣传以外，铃兰也在积极地运作着。让这些九州民更好地融入妖族。包括给予他们土地和房屋，积极为他们安排配偶等等。 不得不说，作为艾比西恩的盟主，铃兰确实很有魄力。当初就是因为这股魄力，妖族能奇迹般地组建出一支精锐的军队，趁着东盛军队守势之际出击，拿下如此众多的城池。 如果艾比西恩非要选出一个领导者，大家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谁更合适。从铃兰对待改革的敏感程度，以及对待外人的态度，就足以见到，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这个位置。 随着宣传工作的继续，越来越多的九州民开始融入西天外的生活，积极参与开垦建设工作，为自己的小家庭劳作着。 当一个男人有了房屋和土地，以及一位妻子的时候，他会本能地开始扞卫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 虽然招安的工作正在持续着，大部分的九州民还没有完全加入妖族，但尽管如此，铃兰却已经征集到了三千多九州民，开始对这些人进行训练，打算重建被成建制消灭的妖族线列步兵。 大量的土地城池以及矿山，让铃兰手中掌握了充足的筹码，可以向九州商人进行贷款。她甚至用矿山作为抵押，从九州商人手中换来现金流，保证生产的稳定。 归顺的九州人当中还有大量的工匠，这些人也都被集合起来，开始为妖族军队打造武器。得益于高峰人科学家的帮助，让妖族具备了一定程度的工业水平，虽然只是简单的水力和蒸汽动力，但是已经能基本上满足妖族的生产力了。 生产力的提升，让妖族得以开始建造新式火枪。新式火枪依然以燧发滑膛枪为主，毕竟要快速大规模装备，不可能所有的枪都能刻蚀膛线。 但除了军队需要的大批火枪以外，妖族人也在高峰人科学家的帮助下，开始少量制造线膛枪，作为骑兵的武器。 根据高峰人军事顾问的建议，结合军队的作战经验，妖族打算组建一支精锐游骑兵，由骑兵和猎兵结合而成。主要装备线膛枪，在战役开始前后对敌人阵地进行袭扰作战，狙杀高价值目标。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兽耳族的密谋 按照妖族军队的编制来看，一名游骑兵将装备一匹快马，一支长枪和一支短枪。在作战开始前后，他们便会分散在敌人阵地周围，不断地对敌人进行袭扰射击，依靠手中高精度武器对敌人进行远距离射杀。 虽然是游骑兵，但他们主要的作战形式却是下马分散射击，一旦遇到危险，他们就会立刻骑上马撤走。 游骑兵的主要目标除了高价值目标以外，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歼灭东盛帝国的重骑兵。这些人是妖族军队最大的威胁，所以原则上能消灭一个算一个。 因为是重骑兵，机动性自然不如轻骑兵。所以妖族人为此制定了一套层层阻击的风筝战术，通过游骑兵不断地放风筝，将重骑兵不断引入一个个伏击圈，消灭其有生力量。 旧建制的消灭意味着新建制的崛起，妖族人终于不用再受之前乱七八糟的制衡，开始组建真正意义上的新式军队。 针对东盛骑兵的威胁，高峰人也在积极寻找应对的方案。消极方案是层层设防，稳步推进，积极方案就是研究出速射武器，增强军队的瞬间火力。 因为在历史上，线列步兵从来都没有打败过骑兵，真正让骑兵走向毁灭的，是加特林和马克沁的出现。这两种速射武器的出现，不仅改变了骑兵的命运，也改变了旧时的密集步兵战术。 强入当年的西陆异界联军，自恃有魔法加成，在面对只有二战水平的地球军队阵地的时候，骑兵的冲锋还是出现了大量的伤亡。如果不是异界联军数量足够多，要不然还真就打败仗了。 除此以外，妖族人也在积极发展火炮。妖族人的火炮发展完全讲究小而精，不再过分追求数量。他们不断尝试改进开花弹，因为高峰人告诉他们，开花弹代表着未来的战争形式。 想要提升火炮的射程，就必须要改进炮弹，同时在炮管内刻蚀膛线。完成了这一步，炮弹就无法从炮口装填，就必须要改进后膛装填。可以说，虽然火枪还未出现明显的进步，但是火炮却在不断地发展中。 铸造火炮的材料源自于赫兰达姆号，高峰人为了建造这艘重型战舰，结合了大量地球和异世界的金属进行锻造，这种合金的强度很高，战舰坠毁以后，战舰上的金属外壳无疑成为了最好的武器锻造材料。 除了处理生产问题以外，铃兰也在积极整顿艾比西恩的政务，力求将艾比西恩联盟变成艾比西恩联邦或者王国。 又过了大概十天左右，一个对于洛尔而言很期待的消息传来，紫苏的姐姐，猫又氏的真正首领已经抵达了子夜宁，兽耳族三巨头终于聚齐，估计她们的下一步就是准备整合南妖族了。 在铃兰的府邸，洛尔第一次见到了猫又氏的首领，也就是紫苏的姐姐。正如她说的那样，她的姐姐确实要比她漂亮太多的。 紫苏的姐姐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紫玉。紫并不是她们的姓，而是因为她和紫苏是同辈，所以名字的前缀基本上相同。 紫玉年纪约莫三十三左右，皮肤白皙而细腻，五官精致且典雅，有着中年女性应有的稳重和优雅，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着高贵的气息。与她相比，紫苏反而显得有些毛手毛脚，看起来比较幼稚。 正如紫苏说的那样，她的姐姐紫玉不光人美，气质更是无与伦比。洛尔走南闯北，见过北国的公主，也见过精灵的女王，但还是在紫玉面前破了定，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边那个小帅哥是谁，看起来一直都在盯着我呢。”注意到洛尔的视线，紫玉露出淡淡的微笑问道。 她的声音悠然且柔顺，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纯洁感，单听她说话，谁也不敢相信她居然是执掌猫又氏的首领。 “洛尔，丢死人了。”紫苏转向洛尔，不停地冲着他摆手苦笑道。 “呃，啊。抱歉，抱歉，恕我冒犯。”听到紫苏的提醒，洛尔猛地反应了过来，顿时就脸红了起来，低着头不敢见人。 “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西陆的洛尔先生，是先遣队的队长。”铃兰主动介绍道。 “您就是洛尔先生吧？”面对被紫苏拉到跟前的洛尔，紫玉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呃，是，是，紫玉首领，在下久仰大名...”面对紫玉的时候，洛尔不仅不敢与之对视，甚至连说话都有些磕巴。 “好俊俏的小哥啊，洛尔先生用不着那么拘谨。”紫玉眯着眼睛笑道。 “洛尔可是西陆的精灵混血，据说在西陆，精灵是最美丽的族群。”紫苏邀功似地介绍道。 “是么，现在看看洛尔先生，我相信确实如此。”紫玉点点头说道。 “洛尔先生不必拘谨，请上座。”铃兰摆手说道。 “洛尔脸皮比较薄，所以比较羞涩。”紫苏一边引到洛尔坐下一边说道。 “苏苏很喜欢他么？”紫玉饶有兴致地问道，因为她注意到，紫苏称呼洛尔的时候，是没有用尊称的。 “那当然。”紫苏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 听到她的回答，紫苏笑而无言，眯着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是呢，他已经名花有主了。”紫苏凝视着洛尔，露出了遗憾的眼神。 “这样啊，”紫玉低头想了想，随即微笑着摇摇头说道，“那也无所谓啊。” “你们姐妹俩稍微克制一些，不要当着客人的面讨论这种事，洛尔先生是我们的贵客，我们应当礼貌待他。”铃兰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主动插嘴说道。 “啊，我没有亏待洛尔啊，他是我的朋友。”紫苏吓一跳说道。 “我说的是你姐姐。”铃兰说着，瞪了正在微笑的紫玉一眼。 “闲话少说，别忘了我们今天聚集到这里的目的。”一直默不作声的云姬突然开口说道。 “当然没忘，”铃兰笑了笑，随即正色道，“眼下九州民军队已经基本成型，随着九州民不断加入艾比西恩，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参军，我们即将凑齐反攻的力量。一旦军队成型，我们就可以甩掉北三族，成立南妖族。” 说完，她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了洛尔。洛尔自然清楚她在想什么，所以故意没有和她对视。 “北三族那边是什么反应？”云姬说着看向了紫苏。 “哦，北三族一直反感排斥这些加入的九州民，你们也知道，他们的族人落到九州民手中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紫苏回答道。 “哼哼，让他们继续保持仇恨，这对我们很有帮助。”铃兰露出了冷峻的微笑。 “洛尔先生...”云姬看向洛尔，迟疑地开口。 “我说过，我不干涉你们的内部矛盾，我只是一个旁听者，出了这道门，我会忘记刚刚听到的一切。”洛尔果断回答道。 “别为难洛尔先生，我们邀请他只是让他来旁听而已，没有别的目的。”铃兰主动圆场说道。 洛尔当然知道她在撒谎，如果没有别的目的，那么在进行这种密谋的时候，就不应该把自己叫来。 如此做法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逼以洛尔为首的西陆异邦人站队，到底是站在南妖族这边，还是站在北三族那边。 虽说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支持兽耳族的，但是毕竟人心隔肚皮，所以铃兰才会用这样的方式，从事实上促成洛尔等人的站队。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新军的组建 归化政策进行了差不多三个月，效果拔群，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超过十万九州民选择加入艾比西恩，融入到妖族的生活之中。 对于这些人，铃兰保持了最大的尊重，不仅给予他们土地房屋，还尊重他们的生活习俗，保留他们的语言习惯。 这其实也是洛尔他们的意思，毕竟九州民只需要一代就能消化掉，保留他们的九州语，正好可以与妖族语进行融合，为妖族语创造出更多的活力。 十万人里面，铃兰总共征集到了六千多人，作为线列步兵的后备兵员。一旦这批人训练成型，那么他们将是妖族军队的绝对主力。 与此同时，新式的燧发滑膛枪也在积极生产中。这种燧发枪的长度超过了一米五，枪管长度更是超过了一米一左右。再配合刺刀，长度甚至一度超过了一米八。 之所以要设计那么长，主要还是出于对战场环境的考量。毕竟一米八的长度几乎等同于一杆长枪，在面对东盛骑兵冲击的时候，他们也尚有一战之力。 不要小看刺刀在战场上的作用，即便是在地球上，一些战役的主要战果还是靠刺刀冲锋抢来的。 之前与东盛军队的交锋，妖族军队在排枪以后只要发动刺刀冲锋，对面立刻就会闻风丧胆，溃不成军，可想而知刺刀对敌人所造成的效果。 其实最开始妖族首领们是不赞同给火枪加装刺刀的，毕竟这玩意别看简单，但也是很有讲究的，常规的金属根本无法打造出合格的刺刀。 妖族军队装备的刺刀主要是三棱军刺，以刺杀为主，如果材料得当，这种刺刀可以轻易穿透东盛军队现役的盔甲。 但妖族首领之所以反对，是因为他们冶炼不出合格的钢铁来造刺刀，只能拆赫兰达姆号上的合金来锻造。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极大的浪费。 这些金属如果全都用来制造火枪，那肯定能多制造几千把火枪。 然而这样的想法几乎被所有西陆人一致反对，上至高峰人科学家，下至先遣队，全都赞同给火枪加装刺刀。 在他们看来，如果说子弹和火药是刺刀的骨架，那么刺刀就是火枪的灵魂。明朝时期的火枪还被称之为火铳，到后来称呼就变成了火枪，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火枪加装了刺刀，具备了和枪一样的刺杀效果。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近现代军队和封建时代军队的区别，不仅仅存在于装备质量上，更重要的是战斗意志和组织度。日不落帝国的龙虾兵打遍全球无敌手，除了他们装备先进以外，最重要的还是他们的纪律严明，敢于冲杀。 而妖族军队之前的战争已经证明了，只要妖族的线列步兵敢于主动发动进攻，即便是武装到牙齿的东盛军队也会望风而逃。 除了火枪以外，妖族军队也在积极生产野战炮，不过因为要遵循少而精的原则，所以火炮的生产要比火枪少得多。 其实如果按照常规部署来看，妖族军队的炮兵应该是和步兵一样多的，有三千支火枪，就应该有一千门炮，最不济也至少得有五百门左右。 这里的炮并不是大家印象中那种落地开花的大口径火炮，而是口径只有三十到四十的野战步兵炮，主要发射实心弹丸或者霰弹。 事实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一种大口径的火枪，主要弥补的是两百米以外的火力覆盖。 总的来说，线列步兵战术非常注重步炮骑结合，敌人开始进攻的时候，首先就需要用大量的火炮不停地轰击，最大限度杀伤敌军。 一旦敌军进入到火枪的射程之内后，线列步兵就会开始列队射击，替代火炮弥补这一距离的火力。 可以说，一旦敌人开始进入到火炮的射程范围，那么直至他们逼近线列步兵之前，他们都会遭到劈头盖脸的火力打击。封建军队的组织度撑死也就那么一回事，所以很少有封建军队能完完整整地吃完一整套火力覆盖。 但如果敌军真的逼近到短兵相接的距离时，他们又会遭遇到线列步兵的冲击。在经历连续不断的打击后，又被对面线列步兵冲击一下，基本上大部分的封建军队都会崩溃，这也是妖族军队之前一直打胜仗的原因。 不过这样的美好设想仅仅停留在规划之中，而实际情况却是，妖族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组织步炮骑协同，光是凑齐线列步兵需要的火枪，就足够他们忙活好久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妖族的火炮并不能装备到变态的地步，算上改造之前的火炮，妖族军队死撑了也就能凑齐三百门左右的火炮。 骑兵更是如此，连凑齐马匹都非常困难，不得不依赖于九州商人的走私活动。所以骑兵被编入了精锐游骑兵序列，装备线膛枪游走于战场寻找对方的骑兵和高价值目标进行射杀。 妖族军队之所以敢于反击，信心就来自于他们最新研发的开花弹，用臼炮发射，炮弹使用的引信是延时引信，根据不同的距离，使用不同的延时引信，以达到落地两秒内爆炸的效果。 之所以不用碰炸引信，是因为妖族现有的生产力难以支撑。矮人科学家毕竟是人不是神，不可能凭空变出科技和设备，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此时的子夜宁城内热闹非凡，大炉小灶都在抓紧时间冶炼金属，为军队打造火枪。子夜宁的经济已经转变成了战时经济体制，主要生产用于战争的武器装备。 城外的校场上，三千多九州民军人正在矮人教官的指导下进行列队和刺杀训练，这是他们装备火枪之前最重要的训练。训练结束之余，他们还需要帮助开垦子夜宁周围的土地，为将来的战争提供有效的后勤来源。 程子昂和胡道可闲来无事在城头漫步，城头上的妖族士兵正在站岗，但却对这两个西陆的客人视而不见。 “好不容易生产新式火枪，你说他们怎么又要生产滑膛枪呢，这玩意的精度跟闹着玩一样。”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只要能打仗，别说滑膛枪，就是长矛也得造。别忘了他们还有大半年就要开战了，到那时如果军队的装备还没有补齐的话，这仗要怎么打。”程子昂摊开手反驳道。 “我的意思是，干嘛不直接生产线膛枪，这对于他们而言应该可以办到吧，而且精度更高。”胡道可解释道。 “不管是做什么，都要讲究成本，”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一支线膛枪的工时不知道比滑膛枪高多少，反正不管是滑膛枪还是燧发枪都能打死人，我为什么不多生产几支滑膛枪，依靠密集的火力杀伤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总觉得...”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眼下赶走东盛军队是当务之急，武器装备没必要升级得太先进，只要比敌人好就可以了。你看看东盛军队是什么水准，全都是冷兵器，和他们相比，妖族军队即便装备滑膛枪，也比弓弩要更厉害吧。”程子昂说道。 “诶，说到弓弩，干嘛不多装备一些弓弩呢，这玩意应该比弓箭更划算吧。”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我不觉得划算，”程子昂说道，“别忘了一枚铅弹只需要用模具压一下就成型了，想想弩箭的构造，不比箭矢好到哪里去。不光是武器的成本需要考虑，消耗弹药的成本也是需要考虑的。” 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街头斗殴 胡道可似乎没有听进他的话，注意力被其他声音吸引住了。他指着不远处人头攒动的方向说道：“哇，你看那边，好像又闹起来。” “为什么说又？”程子昂一边问着，一边走到他身边循声望去。 “经常有这种事，你不常在街上走动，所以你可能不太清楚。”胡道可说道。 “经常有，什么事？”程子昂愣了一下问道。 “哎呀，就是那些狼头人虎头人什么的，总喜欢吃拿卡要，在城里抢别人的东西吃不给钱。”胡道可抬脚搭在台阶上说道。 “有这种事？”程子昂再次愣住了。 “嗯，之前就有了，”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这些家伙自恃解放了子夜宁，觉得自己是子夜宁的大功臣，所以到处惹是生非，搞得城内一片怨气。” “这种事没人管吗？”程子昂微微皱眉问道。 “好像是说管不了，”胡道可摊开手说道，“这帮家伙也是吃软怕硬，不敢拿同族开刀，就专门针对那些归顺的九州人，欺负他们人生地不熟。” “等等，他们针对九州人？”听到他的话，程子昂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瞪大眼睛问道。 “对啊，你看，那里就是在针对九州人。”胡道可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大概明白为什么管不了了，原来如此啊。”程子昂眯着眼睛，如是地点点头说道。 “为什么？”看到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胡道可瞪大眼睛，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看在你跟我扯淡的份上，我就跟你说说我的想法吧。”程子昂拍拍胸脯，一脸自信地说道。 “拉倒吧，搞得好像我求来的一样。”胡道可翻了翻白眼，不过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在你的印象里，这些兽首族给你的感觉是什么样的？”稍微清了清嗓子，程子昂正色问道。 “打仗猛啊！”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还有呢？”程子昂接着问道。 “嗯，敢和将军面对面硬刚，这是很厉害的。”胡道可想了想说道。 “现在东盛军队的将军已经越来越少，是不是觉得在战场上很少见到他们的踪影了呢？”程子昂问道。 “好像是这样的哦，”胡道可挠挠头说道，“貌似之前的战斗，一直都是线列步兵顶在最前面，把东盛军队打得落花流水。” “没错，”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自从东盛军队的将军上场越来越少，兽首族的上场次数也越来越少，而且有一点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哪一点？”胡道可愣了一下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兽首族军人的战斗意愿其实很低？”程子昂问道。 “好像是这样的。”胡道可点了点头。 “没错，因为之前以及接下来的战斗都是争夺南西天外的战斗，而这些兽首族是北西天外的人，他们本能地认为自己没必要为了南西天外流血，这是什么感觉呢，就好像你出国作战一样。兽首族从来都不认为兽耳族是自己人，而把他们当成了和自己一样的外国人。” “原来是这样啊，”胡道可点了点头，末了忍不住问道，“那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些吗？” “当然不是，”程子昂摇摇头说道，“现在兽耳族组建了九州人为首的军队，保证了兵员的问题，也就是，他们已经不是特别依赖于兽首族了...” “哦，你是想说，兽耳族想把兽首族赶走，自己靠着十几万九州人军队单干！”胡道可打断了他的话，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小声点，万一被人听到就不好了。”程子昂警告道。 “我说的是汉语，你个老文盲。”胡道可没好气地说道。 “总之，”顿了顿，程子昂接着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兽耳族应该在默许这种情况的发生，恶化兽首族和九州人之间的关系。” “不是，兽耳族恶化这些兽首族和人族之间的关系干嘛？”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这么做，应该是想通过九州人制造一些事端，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兽首族挤走。”程子昂分析道。 “不理解。”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你想想看，”程子昂说道，“解放南西天外那么多城池，兽首族不说没有功劳，最起码也有苦劳吧，就这么赶走不合适吧？” “不合适。”胡道可点点头说道。 “就算真的要分家，最少也得分给兽首族一座城池吧，这样不过分吧？”程子昂接着问道。 “如果我是兽耳族，我肯定不干，凭什么。”胡道可抱着胸，理直气壮地说道。 “对，你不是兽耳族，但是兽耳族就是像你这么想的。”程子昂说道。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如果兽耳族直接就把兽首族赶走，无疑会恶化双方的关系，到时候兽耳族再落难想找盟友拉一把可就不太容易了。而且如果东盛军队听到双方关系恶化主动出击的话，那兽耳族很容易受到腹背受敌的窘境，所以他们需要做些小手段，让兽首族主动撤走，反正他们一直嚷嚷着不想为南西天外而战。” “所以...”胡道可迟疑地问道。 “把被动转变成主动，这是政治入门的一项必修课，”程子昂说道，“如果兽耳族主动赶走兽首族，道义上肯定难以服众。但如果兽首族主动违反了道义，那么兽耳族再动手，就显得名正言顺了。” “哦，我懂了，”胡道可恍然大悟地说道，“所以兽耳族放任兽首族与九州人的关系恶化，这样一旦出现了什么事，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赶走兽首族，这样在道义上也处于主动，毕竟是兽首族先惹出事端的。” “嗯，不错，你的政治水平基本入门了。”程子昂满意地微笑道。 “啊呸，谁稀罕啊。”胡道可啐了他一口说道。 二人说话的功夫，城头下的街道上，争执似乎越闹越大了，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不一会儿，他们突然听到一阵惊呼，紧接着，人群开始沸腾起来。 “哇哇哇，打起来了，你看打起来了！”胡道可指着下面兴奋地说道。 “你这家伙...”程子昂看了他一眼，一阵无语。 循声望去，二人看到街道上越发热闹，十几个兽首族士兵开始殴打几个九州人，周围围观的九州人也不畏惧，主动加入战局。几十个人在街道上打得不可开交，一时间人仰马翻，场面一片混乱。 “矛盾已经达到了阈值，估计接下来大的要来了。”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要插手吗？”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插个屁，你看你一脸的幸灾乐祸。”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哦，老大来了。”不一会儿，胡道可突然惊喜地叫了起来。 只见闻讯赶来的洛尔跑到了现场，面对如此凌乱的场面，他毫不犹豫地拔出手枪朝天空开了三枪。 虽然源子枪的声响不如火药枪，但依然很响亮。三枪下来，围观的群众立刻作鸟兽散，那几十个参与斗殴的人见势不妙，也赶紧脱离接触，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一个也不准跑，全都给我待在原地！”洛尔用枪指着他们，气呼呼地骂道。 “老大霸气，老大英武！”胡道可兴奋地说着，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得了，人家听不到你拍的马屁。”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我是发自真心的，你以为像你啊。”胡道可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借刀杀人 “话说洛尔也不是妖族的执法官啊，这种事他干嘛来搅合？”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老大主管九州人归化，九州人出了事，他肯定是要出面的啦，你也知道他这个人。”胡道可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话说这兽耳族也是挺聪明的啊，明明知道洛尔不愿意站队，于是就挑起兽首族和九州人之间的矛盾，让他不得不参与进来。”程子昂沉吟道。 “什么叫挑起，兽首族就是烂泥扶不上气，只要不管他们，他们立刻就能搞出个大新闻来。”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但是毕竟兽首族和九州人之间有深仇大恨，咱也不能光从理性方面去思考啊。”程子昂说道。 “老大说了，九州人是九州人，东盛帝国是东盛帝国，冤有头债有主，东盛帝国发动战争，这些人都是被征发的劳动力，只有一部分是军士，这都哪跟哪。”胡道可摊开手说道。 “哎呀，别废话了，你家老大好像遇到麻烦了，还不下去帮忙。”程子昂打断他的话，指着远处越发激烈的争论说道。 “什么我家老大，他不是你老大吗？”胡道可瞪着他问道。 “我叫洛尔或者队长，可不像你叫老大，搞得跟帮派一样。”程子昂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少废话，赶紧跟我下来！”胡道可打断他的话，强拉着他下了城墙。 街道上，路人远远围观着，看着远处九州民和兽首族的对立，洛尔则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左右不是人。因为九州语说得不流利，所以他的调解显得有心无力，只能干看着两帮人打嘴炮。 九州民的底气来源于洛尔，只要洛尔站在中间，那他们就敢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对面的兽首人。镇场子可以用手枪，但是调解就只能用语言，在这一点上，即便是洛尔也显得有些无助。 二人穿过人群，径直朝洛尔走来，看到他们到来，洛尔露出了微笑，不禁松了口气。 “你怕是要当警察局长的节奏啊。”程子昂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别废话了，赶紧帮我叫巡逻队来。”洛尔勉强地笑了笑说道。 “去啊，干嘛愣着。”听到他的话，程子昂转过身去对发愣的胡道可说道。 “让我去啊？”胡道可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瞪大眼睛问道。 “不然呢，这可是你老大安排的任务。”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不是，人家也没指定谁去啊。”胡道可辩驳道。 “哎呀，你家老大安排一个任务，你跟我推三阻四的，你觉得像话吗？”程子昂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胡道可指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崽种，我不像你，我听老大的话，狗东西！” 说完，他气呼呼地转身跑开了。目视他离去的背影，程子昂伸手揉了揉鼻子，被骂一顿就不用跑腿，他觉得还是很划算的。 此时九州民和兽首人还在相互争吵着，因为已经开始学习九州语，所以程子昂也听得懂一些，九州民大概是在骂兽首人不讲道理。而兽首人基本上都是老三样，反复强调东盛军队对他们做的事。 洛尔对此挺无奈的，双方都在保持克制对骂，只要他们不打起来，洛尔也找不到介入点。 “洛尔，你现在偏袒谁都不合适啊。”看着洛尔焦头烂额的样子，程子昂倒是一脸轻松地说道。 “别说风凉话了，赶紧帮我把巡逻队叫来吧。”洛尔无奈地说道。 “我估计巡逻队是来不了了，你赶紧做决定吧，是选择九州人还是选择兽首人。”程子昂抱着胸说道。 “你什么意思？”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你还看不出来吗，城头就有兽耳族守军，”程子昂指着远处的城墙说道，“这次兽耳族摆明了是想让你选边站，选得不好可对谁都不利。” “这只是一场小小的纷争。”洛尔说道。 “现在已经不是纷争那么简单了，”程子昂说道，“甚至于说，他们之中根本就没有对错之分，你认定谁对，你就站在哪一边。” “那要怎么办？”沉吟片刻，洛尔神情严肃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赶紧选择吧，”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刚刚你就不应该介入进来才对。” “不介入进来可是会出人命的。”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啊...果然...”程子昂扶着额头，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洛尔的，按照他的标准来看，洛尔就是非常典型的儒将，对敌人杀伐果断，但是对自己人却仁善宽厚。 这种政治斗争肯定会死人的，不然就成不了事。但是对于洛尔来说，即便这是一个陷阱，只要能不死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程子昂无意批判洛尔的天真，或者应该说，他这种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仁爱之光，才是最值得自己学习的。 洛尔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一个陷阱，要不然他也就没资格成为先遣队所有人心目中公认的队长。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往下跳，这才是最让程子昂佩服的地方。 因为二人对话用的是汉语，所以这两拨人根本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依然在对峙着。 “这样吧，我们正好有两人，一人管一帮，各打三十大板就当无事发生。”程子昂想了想建议道。 “这样会不会对被加害者不公平？”洛尔迟疑地问道。 “你管他公不公平呢，”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现在的情况是，只要你做决断，你就得站队。最好的办法就是和稀泥，别小看了这种方法，和稀泥可是政治斗争中最好用的一种手段。” “那行吧，我九州语还不错，我安抚这些九州民，你负责安抚兽首人。”洛尔沉吟片刻，点点头说道。 “刚刚你就应该放他们走的，非要开枪把他们全部逼停。”走到洛尔身边，程子昂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于是，在二人的劝说调停下，两帮人总算是停止了咒骂，但彼此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有洛尔的帮助，这些九州民压根就不惧这些兽首人，因为从某种程度来说，兽首族也是子夜宁的外来者，跟他们一样。而本土的民众却早已接纳了他们，甚至不少人的家里面，都还有一位兽耳族妻子等待着他们回家。 洛尔的归化宣传效果是非常醒目的，在他的宣传团队反复宣传下，九州民快速融入妖族社会，妖族所给予的土地和伴侣让他们快速融入到生产建设之中，早就不怎么在意人妖之分了。 虽然艾比西恩征收的赋税还是很重的，但是相较于九州的三座大山轮番剥削，这样的赋税在这些九州民看来反而轻了很多。 之所以要征收重税，原因自然很简单，因为妖族军队需要再次南征，直至把东盛帝国的势力一个不剩全都赶出西天外为止。 这次的危机以一种相对妥协的方式结束了，直到最后，胡道可也没有找到巡逻队，只能空手而归。情况正如程子昂预料的那样，兽耳族显然在有意挑起九州民和兽首族之间的矛盾，这样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兽首族全都排挤出去。 当初南征的时候，兽首族是妖族军队的主力，但随着军事科技的不断飞跃式提升，兽耳族的装备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兽首族的战斗力在妖族军队中的体现越来越低，后面几场战争，几乎都是兽耳族的线列步兵打赢的，跟兽首族没什么关系。 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 不断排斥 但对于兽耳族首领而言，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把兽首族赶回去肯定是不合适的，毕竟当初也是她们死皮赖脸地把这帮大爷请出来的，而且谁也不敢保证能一直打胜仗。打不赢的时候，她们还是得撤回北西天外，找这些大爷帮忙。 所以铃兰决定利用兽首族与九州民之间的矛盾，以此制造社会矛盾间隙，利用社会舆论迫使兽首族退出南西天外。 这样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跟兽首族首领表示，不是我们想赶你们走，而是你们的族人太搞，搞得民怨四起。 虽然洛尔解除了危机，但是九州民和兽首人之间的矛盾却越发严重。很快，更大的纠纷就来了。 事件依然发生在子夜宁城内，一伙兽首人潜入一户人家，绑住了身为男主人的九州民，并当众侮辱了他的猫又氏妻子。 这件事直接就在子夜宁炸开了锅，因为这次兽首族得罪的可不光只有九州民，还有他们的同族兽耳族。 很快这伙人就被全部逮住了，一个个都一脸不屑，认为上头不敢把他们怎么样，毕竟他们是解放了子夜宁的功臣。 这件事不光对于兽耳族是一次耻辱，对于兽首族更是莫大的耻辱，在艾比西恩的内部会议上，一向傲慢的涂牙和白魄面对兽耳族三大首领，竟羞愧地头都抬不起来。 而这次，铃兰终于没再采取绥靖政策，而是神情严肃地开始细数兽首族在子夜宁，以及其他城市犯下的罪过。并在最后说了一句：“我认为，子夜宁是一个文明开放的城市，生在这里的居民都是体面且闪亮的。如果某些人习惯了山野的生活，无法适应城市的生活，那么我希望他能回到他习惯的山野，不要打扰城内居民的生活。” 这句话的含义非常明显，就是想把兽首族赶走，所以这句话在白魄等人听来无比的刺耳。 然而更尴尬的是，他们甚至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因为这次事件本身就是他们的不对，铃兰只是借题发挥罢了。 事情的最后，这批闯入私宅，侮辱他人妻子的兽首族士兵被全部处死，而且这还算兽首族三族首领一致的意见，希望以此缓解兽耳族那边的怒气，也顺便震慑一下手底下这帮家伙。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没有朝着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反而激起了兽首族的强烈不满。 他们认为，自己作为解放子夜宁的功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即便犯了大错，也应该从轻发落。然而他们似乎都忘了，解放子夜宁的功臣，是那批在东盛骑兵铁蹄下英勇殉国的妖族线列步兵。 情况朝着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兽首人犯罪层出不穷，他们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提醒居住在子夜宁的人们，这座城市是靠他们的血汗换来了。 通过犯罪来引起注意，提醒别人注意到自己的功劳，这种事想想就知道很愚蠢。然而遗憾的是，这些兽首人根本就不考虑，完全凭着胸中的怒气行事，把整座城市搞得乌烟瘴气。 很快，他们的疯狂举动引起了其他人的强烈不满。铃兰在十天的时间里三度召见兽首族三大首领，要求他们约束自己的手下，并在第二十五的时候向妖族巡逻队下达了逮捕和直接开火命令。 可以说到了事态发展到这里，兽首族完全走向了其他人的对立面，不光九州民厌恶他们，甚至连他们的同族兽耳族也同样排斥他们。 而且更糟糕的是，因为底下人的骚操作，兽首族从一开始就处于绝对被动的方向，不管是舆论还是实力对比。在兽耳族三大首领润物细无声地操控下，可以说他们几乎一点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面对这样的情况，兽首族几乎找不到任何办法扳回局面，现在即便将这些闹事的手下全部处死，也难以挽回兽首族已经败坏的名声。 他们也想过请求洛尔等人的帮忙，但兽首族的失利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所以洛尔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在最新的宣传上，他提醒子夜宁的居民注意入室犯罪，一旦遇到这些犯罪，应当如何应对。 这样的宣传看似只是安全警示，但在这个时间点发，想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洛尔虽然开口闭口强调不干涉妖族内部事务，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审时夺度。 对于铃兰等人来说，赶走兽首族实在太重要了，这帮家伙确实有点本事，但是却非常难以驾驭。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但凡兽耳族能把东盛军队赶走，那她们也就不会来请求这帮大爷。 对于洛尔来说，兽首族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他们确实能打，但遗憾的是，他们的战斗意志却很差，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在为妖族而战，而是觉得自己在出国帮别人打仗。 所以如果他是艾比西恩的盟主，他肯定也不希望这些人继续留在妖族军队的序列中。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要求铃兰同意训练九州民作为军队的主力。 其实九州民军队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军队的归属问题。要知道这是九州民组成的军队，原则上既不属于兽耳族，也不属于兽首族，而是隶属于艾比西恩，原则上两方都可以领导。 所以这也就成铃兰放任兽首族犯罪的主要原因，她就是想引起兽首族和九州民之间的矛盾，把新军的指挥权牢牢攥在手中。 兽首族和九州民从摩擦演变成世仇，兽首族首领就等于直接丧失了对新军的领导权。而九州民肯定不能自己指挥自己，如此，新军的领导指挥权自然也就落入了以铃兰为首的兽耳族手中。 在政治斗争中，谁掌握了军队，谁就掌握了斗争的主动权。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铃兰才敢命令巡逻队直接开火击毙那些闹事的兽首人。 如果非要评价兽首族到底输在哪，那大概就是输在了没文化上面吧。这可不是开玩笑，而是实话。因为南西天外紧连凤虞，所以南部的兽耳族可以由此吸收到凤虞乃至九州的文化。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兽耳族的文化水平普遍要比兽首族高得多，最直观的反映就是，三大兽耳族首领其实都会说九州语，可不只有紫苏一个人会。 在一番斗争下，兽首族三族首领终于一致同意全面撤出南西天外，将南西天外的城池交由兽耳族统治，他们则撤退到凌源城据守，因为那里没有九州民。 这已经是最理想的解决方案了，铃兰几乎没怎么流血就赶走了一向不和的兽首族。 他们刚离开子夜宁，铃兰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进行改革，将三大兽耳族以及加入进来的九州民整合成南妖族，艾比西恩由一个松散的部落联邦，整合成南西天外的妖族国家。 当然，因为是三族整合的结果，所以自然需要照顾到其他部族的领导人。所以新艾比西恩采取的是元首加内阁制，最高领导人被称作执席，是决策的最终确定者。 执席下设内阁议会，由原先的各个部族首领担任，主要负责讨论议题，并交由执席拍案决定。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国家整合 这样的制度在洛尔看来中规中矩，说不上特别好，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 需要看到的是，艾比西恩最先是一个部族联盟，由各个首领共同议事。现在整合到一起，自然不能一家独大，毕竟联盟时期就没有谁能一家独大。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种执席下设内阁的制度就相对比较适合他们了，因为无论是执席还是内阁成员，都有资格议论国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其实也是一种相互妥协的结果。 洛尔想象过各种整合艾比西恩的方案，但却没想到铃兰会采取这么极端的手段处理这件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等于直接就把北西天外三族开除出了艾比西恩。 不过此艾比西恩非彼艾比西恩，总的来说，铃兰等人建立起来的这个组织应该叫作南部妖族联邦，同属于艾比西恩，只是她们整合了三大兽耳族为一个族群，不再按照族群划分势力范围。 妖族联邦成立以后，铃兰理所当然地担任了最高执席，毕竟她一直都是兽耳族的精神象征，获得如此殊荣自然不奇怪。 余下的其他妖族首领也纷纷入了内阁，开始铃兰还打算把洛尔等人也入阁，但是遭到了他们的强烈拒绝。 要知道先遣队隶属于总部，成为其他国家的内阁成员属于政治问题，在这种问题上，洛尔可从来都不敢作大死。 不光先遣队，高峰人也明确反对入阁，原因很简单，他们依然效忠罗尼斯卡王国，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加入其他国家。 而且这些高峰人拥有漫长的寿命，所以他们很有自信，将来罗尼斯卡肯定会派人来接他们的，只是时间问题，而时间是他们最不在乎的东西。 先遣队和高峰人的陆续拒绝让铃兰显得有些失望，一番商量妥协下，先遣队和高峰人同意以顾问的身份协助妖族建设工作，而坚决不参与其内部政治斗争。 之前铃兰等人迫使洛尔站队，已经让他非常不开心了。兽首族固然无理且野蛮，但也需要看到，当初妖族也是靠着他们才有信心反击的。 虽然后来的战争主要由线列步兵进行，但是在猎杀将军这方面兽首族的功劳却是毋庸置疑的。 之前就说过，洛尔从来都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在他看来，兽首族虽然傲慢野蛮，但也并非不可开化，只需要适当的引导和学习，就能令其融入妖族大家庭。 所以他对铃兰当初的做法非常失望，认为既然要整合妖族组建国家，就不应该抛弃兽首族，用这种手段迫使他们离开南西天外。 当然，铃兰在政治上的考量洛尔自然很清楚，所以他也希望未来强盛起来的南妖族能接纳曾经的北方盟友，让他们也融入到艾比西恩的建设之中。 在失落之余，洛尔也看到，没有了兽首族的掣肘，整合以后的南妖族展现出了旺盛的火力，妖族与人族和谐相处。他的宣传口号活跃于大街小巷，处处都可以看到大字报。 人族对于铃兰实行的一系列政策非常满意，越来越多的人族选择加入南妖族。同时在强大的宣传舆论攻势下，他们也开始踊跃参军。 一时间，南妖族竟拥有了整整一万的人族军队，虽然和东盛帝国的军队无法相提并论，但是这却弥补了自上次惨败以后，妖族兵力的空缺。 洛尔在忙于宣传的时候，唐默等人也没有闲着，几乎每一周她们都会举办一次魔法展示表演，就跟舞台剧一样，她和白月轮流上场表演魔法，也包括那些正在学习魔法的妖族人，让妖族也可以修炼这个概念深入人心。 作为现代人，洛尔非常清楚宣传带来的影响力，铃兰也非常认可他的做法，所以一直都在不遗余力地支持着他。南妖族联邦三大财政经济支出，除了军事和发展以外，剩下的就只有宣传了。 也曾经有内阁成员质疑宣传费用过大的问题，认为应当适当削减经费，但是被最高执席铃兰给否决了。因为铃兰很清楚，现在的南妖族概念，几乎就是靠着宣传创造出来的。 人族且不谈，毕竟最后都会被同化。但三大兽耳族之间彼此血缘不相容，后代依然差异明显，青丘氏依然是青丘氏，猫又氏依然是猫又氏，根本就无法做到地球那样的民族大融合。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就需要宣传南妖族的概念，告诉这些妖族人，不管他们长什么样，他们都只有一个称呼，那就是南妖族。这就是在建立广泛的民族认同，打破血缘和特征差异导致的分割。 只有这样，妖族才能形成一个整体，当面对危难的时候，他们才会为集体考虑，而不是仅仅为了自己的部族，为了自己的族人考虑。 内部整合以后，妖族首领们终于可以把目光放在妖族的发展上了。他们占领下的领土境内拥有丰富的矿藏资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光说靠卖矿南妖族就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不过西陆人的到来，让他们手中的矿藏开始发挥起引领世界变革的作用。 南西天外境内探明了丰富的煤矿资源，而现阶段无论是妖族人还是九州人，都是采取人力和畜力开采煤矿。因此高峰人创造性地提出了利用蒸汽动力来进行采矿，并提出了工业革命这个概念。 这样的观点得到了妖族内部的一致认可，很快就被落实了下去。妖族的研究者在高峰人科学家的带领下开始尝试制造蒸汽，推动工业革命的到来。 之所以妖族内部一致同意发展新兴动力，原因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妖族内部人力匮乏，需要工业力量来弥补人力的不足，这一点反倒和当初的欧洲有点相似。 不过虽然高峰人提出了蒸汽机的概念，但是最先被投入生产的工业机器，却是魔法动力机器，而非蒸汽机。 这里毕竟是异世界，在地球人介入之前，高峰人一直都在用魔力作为工业主要动力来源，反倒是蒸汽机，这却是来自地球的动力概念。 不过魔法动力的成本很高，所以目前只是作为简单过渡，进行小范围地推广。 之所以成本高，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魔法动力要用到魔晶，而魔晶需要刻印引导符纹，同时机器也需要刻印相应的符纹，这样才能启动机器。 而问题就出在这，要知道赫兰达姆号坠毁以后，幸存下来的高峰人并不多，除去军事相关人员，剩下的科研人员就更少了。 当初地球人介入之前，高峰人能搞出魔法动力，依仗的是国内魔法人才储备，如今他们流落东陆，条件不如国内，想要大规模使用魔法动力自然不容易。 而且不光是人力不足，保密也在高峰人的考虑范畴之内。毕竟魔法动力是罗尼斯卡的看家本事，要是被别人学去了，将来用来对付自己人就糟糕了。 相比之下，地球人倒是不那么在意蒸汽动力被滥用，毕竟地球早就完成了工业革命，早就把蒸汽动力的潜力挖掘到极限并抛弃，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在意其他人学习这些技术。 只要妖族能进入工业革命时代，那么他们与东盛帝国的差距将会迅速拉开一大截，虽然因为魔法的存在导致这样的差距不明显，但是毕竟是工业国打农业国，东盛帝国再想复制往昔的胜利可能就不太现实了。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准工业时代 最新推广的魔法动力首先被运用到军事武器生产方面，提高了燧发滑膛枪的生产效率。 经过整整一年的发展，妖族军队再次恢复了元气，生产的五千多支新式火枪已经全部装备到位。除此之外，妖族游骑兵还装备了差不多一千多支新式的线膛枪，大多为燧发枪，但是有部分却被改造成了击发枪，试验这种武器的可靠性。 游骑兵主要装备是一支线膛长枪和一支线膛短枪，依然是枪口装填，主要发射米涅弹。他们没有刺刀，而配发了一把马刀用于防身。 西陆人对妖族军队最大的帮助，就是创造性地提出了纸包定装弹的概念，这使得妖族军队的整体发射效率提高了一大截。 在凌源城防卫战中，妖族军队还是用老办法装填弹药，效率非常低下。在西陆人的帮助下，他们开始尝试使用定装弹。 一年前的反击战中，妖族军队证实了这种方案的可靠性和便捷性，因此在一年后，定装弹已经成为了妖族军队的常备弹药储备。 除了火枪，妖族人还生产了差不多两百多门各型火炮。其中多是步兵炮，少部分是非常先进的臼炮，主要发射延时开花弹。 这种臼炮刻蚀了膛线，使用专门的炮弹契合膛线射击，其覆盖半径超过了两公里，已经基本上覆盖了视距战争时期的敌军大后方。 臼炮原本是用来对付坚固工事城墙的，但是在使用开花弹以后，这种火炮就变成了专门杀伤敌军有生力量的可怕利器。 单靠游骑兵消减敌军骑兵数量并不容易，所以妖族军队除了线列步兵以外，还有大量的刀盾手和长矛手负责支援掩护线列步兵，防止一年前的事故再度上演。 此时的妖族军队军种主要由四个部分构成，第一个是数量庞大的线列步兵，冲锋陷阵的绝对主力，主要由九州民担任。其次就是是炮兵，这其中既有九州民也有妖族人，虽然数量不如线列步兵，但同样是战争中的主力。 再有就是完全由妖族人组成的游骑兵，这个人数更少，只有区区几百人，但却是一支精锐之师，主要负责游击袭扰作战。最后就是各种辅助兵种，包括刀盾手和长矛手，负责配合掩护作战，避免军阵遭到敌军骑兵冲击。 之前就反复强调过，骑兵的落幕并不是由火枪造成的，而是速射武器造成的。在妖族没有研发出速射武器之前，骑兵永远都是军阵最大的威胁。 经过一年多的宣传，那些加入南妖族的九州民已经基本认可了自己作为南妖族的身份，不再向往东盛帝国。 总体而言，铃兰的治理确实卓有成效，新成立的民族国家共同体贬陈倡新，展现出了一个新兴国家应有的活力。 在南妖族联邦不断发展的时候，南方那边的东盛军队也有所变化。情况正一步步朝着妖族人期望看到的方向发展，驻西天外的东盛军队继续收缩兵力，步兵调走了百分之三十，骑兵更是直接调走了百分之六十左右。 据说东盛军队在西天外的接连失败，引起了东盛帝国周边国家的反应，东北部的异族邻国已经蠢蠢欲动，而西部的游牧部落已经发动了好几次掠袭，东盛帝国急需抽调西天外的军队去守住边关。 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因为妖族军队做的这些准备都是为了对抗强盛时期的东盛军队，而如今东盛军队却在不断萎缩，也就是说妖族军队的进攻会越来越顺利。 不过也不能过于乐观，因为需要看到的是，即便东盛帝国国内危急，也并没有撤掉西天外的全部兵力，这就足以说明东盛帝国还是有能力应对这些边境危机的。 而他们应对这些危机的筹码，就是九州境内，被各大士族把控的九千营。 之前提到过九千营，九千营可以理解为东盛帝国世家大族的私兵。东盛帝国允许世家大族屯兵，但是规定了上限，就是不能超过一万人，所以大部分士族的私兵人数基本上都在九千九百人左右，这也就成为了九千营这个称呼的来源。 因为没办堆数量，但各大士族又想保持优势，于是就疯狂堆质量。之前就说过，在九州，一个修炼者最可能的去处就是军队，最好的去处就是九千营。 在东盛帝国境内，一直流传着，兵曹百万皆平汉，精锐尽数九千营这么一个说法。由此也可以看出九千营和东盛军队的差距，有这些家伙坐镇，东盛军队也就是走个过场。 但需要说明的是，九千营是世家大族的私兵，中央朝廷是没有资格调动的，这也是为什么东盛帝国既有自己的军队，又有九千营的原因了。 这些世家大族除非遇到危急利益的事，否则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出动九千营的。东盛朝廷这次把西天外的军队调回国内，其实也就是表个态，让大家也参与进来，共同对抗外敌来犯。 虽然东盛帝国以文治国，但是世家大族的力量却依然影响着这个国家，文官集团几次尝试改革都以失败告终，因为触动了世家大族的利益。 这些世家大族主要以修炼为主，每个家族或多或少有有那么几个修炼大成的修炼者，甚至一些家族还有已经飞升的强大长老，光是拿出名头来，就能让朝廷的官员闭上嘴。 根据可靠的情报来源，东盛帝国早就不想鸟西天外的战争了，一年前东盛军队接连败退以后，东盛朝廷就想着要收兵回九州，把城市让出来。 但是已经在西天外扎下根的世家大族开始在朝中各种作妖，硬生生拖住了东盛军队的撤军步伐。所以妖族军队出击，不光要面对东盛军队，还要面对这些世家大族自己领导的私兵。 经过一年的筹备，妖族已经做好了再度出击的准备，但他们却并没有马上采取行动，而是在等待着洛尔的舆论宣传。 之所以要依赖洛尔，主要还是因为妖族军队中，人族的比例已经很高了，想要出征，就必须要考虑到这些人的感受，要不然战斗力根本没办法保证。 这些九州民虽然加入了南妖族，但却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融合，自然也很难形成新的民族认同，想要指挥他们发动反击，首先就必须要说服他们。 于是，洛尔的工作就越来越繁重，不断地调动人手进行舆论引导和宣传工作，整日忙得不可开交。 “洛尔先生，这是最新的街访反馈报告，请您过目。”一个妖族人双手捧着一份文件，客客气气地递给了洛尔。 洛尔接过文件，大概翻阅了几下，然后抬头问道：“为什么反馈内容那么雷同，你们确定这不是在糊弄我吗？” “不不不，我们没这个胆子，这确实是街坊的结果。”那个妖族连忙辩解道。 “接访也没什么效果吗，”洛尔嘀咕了一句，然后把文件放到一旁，起身说道，“来几个人，跟我一起亲自去走访。” “这不劳烦洛尔先生了吧。”那个妖族人瞪大眼睛，诚惶诚恐地说道。 “不，如果搞宣传的不了解沉默的大多数在想什么，那宣传就只会是空中楼阁，根本无法引起更多人的共鸣。”洛尔认真地说道。 “受，受教了。”那个妖族点点头，一脸钦佩地看着他。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战前动员 带上自己的手下，洛尔离开了办公的场所，走到了大街上。得益于铃兰的全力扶持，他的这个宣传机构越搞越大，手底下一度管着三百多人，这让他很是头疼。 人多确实方便，但是管理起来却很麻烦，而且他的实际身份只是一个顾问，按道理来说是没资格要求这些妖族人做什么的。但是铃兰给这些妖族人下了死命令，凡是违背洛尔意愿的，全都从重处理。 这样搞固然让洛尔的管理轻松了一些，但是问题也就随之而来了，那就是手底下这些人为了不违背洛尔的心意，总是喜欢美化他们的舆论效果，小捧搞成大吹。 所以洛尔时不时就会深入群众，去了解他们真实的想法，方便调整自己的宣传方向。为了防止手底下这些人乘机找人对口供，他基本上是随机抽查，抽到谁就是谁。 这次出发，洛尔只带上一个随从，因为人多的话受访者可能不敢说真话，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走到街上，洛尔开始寻找路人征询关于出征的想法和意愿。不光是妖族人，九州民也在他的寻访范围之内。 他先是来到一户人家里进行走访，这是一户典型的混合家庭，男主人是九州民，目前正在参军，而妻子却是一个本土的青丘氏。 通过交谈，这个妻子表达出了对于出征的担忧，担心自己的丈夫会阵亡于战场上，认为南妖族联邦应该稳住当前的局势，不要轻易南进。 听到了和反馈不同的想法，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最真实的想法，即从对家人的担忧衍生到对战争的整体判断。 不管是妖族人还是九州民，亦或是他们这些地球人，贪生怕死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印记。但是如果因此放弃了继续反击，那失去的则会更多。 洛尔不想去思考那些政治上的考量，他只知道，只要东盛帝国存在于西天外一天，西天外就永远不会和平。战争的阴影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上。 所以，不管这些人愿意不愿意，这场仗都必须要打下去，直到完全胜利为止。 这位妖族妻子的看法，其实就是一种典型的小民视角，当然不是说这样的看法不好，只是说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没能看到事物的整体。 南妖族联邦的最高执席和内阁成员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不把东盛帝国赶出去，他们就注定永远无法安宁。 洛尔在街上转悠了半天，采访了一百多个形形色色的人，这里面既有妖族人，也有九州民，还有那些前来贸易的商人们。通过他们的视角，洛尔逐步勾画出凌源城内的人对战争的看法。 总体而言，民众是反战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毕竟能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谁也不希望搅合进残酷的战场中去。 不过让洛尔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这些来自九州的商人们却是一致赞成开战，认为妖族军队应该给予东盛军队猛烈打击，最好把他们全都赶出去，然后再把那些盘踞在西天外的世家大族也都赶出去。 这些人虽然是九州民，但却对东盛帝国没什么好感。因为正如之前说的那样，东盛帝国的阶级划分是武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底层。每当遇到什么事，他们总会成为第一个被开刀的对象，所以他们自然对东盛帝国不满。 西天外没有那么严格的身份划分，而且因为战争，妖族人也非常需要商人帮助自己进行贸易往来。所以这些商人虽然是九州民，但却在西天外过得不错，甚至不少人愿意主动加入南妖族。 综合各个阶层，各个族群的意见，洛尔大概摸清了民众的看法。他们并不是不想收复南西天外，而是犯了得过且过的侥幸错误。认为现在也过得不错，等到东盛军队再次进攻南妖族联邦，再进行反击也不迟。 搞明白了这一点，洛尔的宣传方向也就大概定下了，就是强调东盛帝国滞留在西天外的危害性，呼吁民众奋起反抗，将东盛帝国全部赶出去。 为此，他专门在子夜宁最宽阔的街道上架起了高台，准备对民众进行一番激昂的演讲。 洛尔的演讲很有张力，所以子夜宁的居民很喜欢围观他的演讲，他们刚搭好台子没多久，台下就聚集了一大群闻讯而来的民众们。 习惯了上台表演，洛尔倒显得没那么拘谨了，只见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台去，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很高兴诸位能来围观这次讲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将会告诉大家，为什么，我们需要向南发动进攻。” “我刚刚进行了一番走访，发现大多数人对于是否反击东盛帝国都表现出了抵触的情绪，认为我们只要守住当前的地盘，不再向南进取就行了。 但是我想告诉诸位的是，只要东盛帝国存在于西天外一天，战争的阴霾就会一天不能消散。诸位似乎忘了，东盛帝国就是一只猛虎，一只会吃人的猛虎。现在这只猛虎就盘踞在我们的隔壁，那么试问诸位，如果我们不主动发起进攻，那么谁能保证隔壁的猛虎不会再度来袭呢？” 洛尔最后的一句铿锵有力，一时间场下寂然，无敢哗者，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洛尔。 “当我们磨好了刀刃，我们就是要把猛虎赶出去，从房间里赶出去，从院子里赶出去，从村子里赶出去。把它们赶回它们栖身的深山里，给它们重重地划上几刀，让它们一辈子也不敢再打我们的主意，这才是我们要做的选择。” 洛尔激昂地说着，高高举起了双手，台下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但是话锋一转，洛尔继续用严肃的语气说道：“现在我们的一些人却对东盛帝国存有侥幸的心理，认为只要我们不进攻，他们就不会主动打过来。对于这些人，我想问一句，你们是第一次认识东盛帝国吗？这几百年，你们难道还没有被打够吗？东盛帝国怎么可能会放弃主动进攻的机会呢？ 如今他们盘踞在西天外，就像是卧在我们隔壁的猛虎一般，我想问诸位，东盛帝国是从九州发动战争更容易，还是从西天外发动向北的战争更容易一些呢？ 这样的道理，我想大家应该都明白吧。如今东盛帝国内部出现问题，军队整体呈收缩的颓势，正是我们大举进攻的最好机会。这样的机会一旦错过了，那么等到东盛帝国缓过劲来的时候，我们有要用十倍甚至百倍的伤亡去全力抵抗他们的入侵。 你们现在好不容易住进了子夜宁，城外的离恨谷不时还会发出悲惨的哀鸣。当东盛帝国再度来袭的时候，你们是想被扔进离恨谷，还是想继续回到那个小小的凌源城里呢？” 如果说前面的话对于民众来说过于鼓噪，那么最后这段话毫无疑问击穿了大部分人的内心。 对于妖族人而言，离恨谷是一个伤心谷，从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一个族群硬生生被九州帝国屠戮直至灭绝，离恨谷至今还能听到他们当年的悲鸣。 而且他们再也不想回到凌源城了，习惯了子夜宁这座大城市的繁华和舒适，再想让他们回到北方的小城凌源城，他们说什么也不愿意。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再次出征 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习惯了来之不易的新生活，再退回到那个糟糕的旧世界，估计谁都不愿意。 洛尔的演讲取得了惊人的效果，配合着宣传机构的大力宣传，子夜宁城内再度燃起了战争的欲望，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希望出兵，彻底拿下南西天外，将东盛帝国这头猛虎完全赶出去。 舆论的结果令铃兰非常满意，果然她没有看错洛尔，他确实是一个合格的舆论引导者。有了充分的民意支持，铃兰的出兵就显得师出有名了。 于是在上一次反击结束整整一年零十天后，妖族军队再次集结，开始向曲溪城进发。这次的妖族军队里不光有妖族人，还有大量九州民组成的线列步兵。 这些人大多数都在西天外安了家，因为当兵的待遇比种田好，所以他们选择了入伍。很难想象这样的场面，一年前他们还是奴隶战俘，一年后却已经变成了妖族军队的中流砥柱。 在战争动员令下达的第一时间里，游骑兵部队就已经开始前往前线，准备对敌人进行袭扰。 经过一年的总结和分析，妖族人认为，东盛军队的重骑兵虽然杀伤力极强，但是缺陷也很多。具装骑兵和轻骑兵相比，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丧失了原本应该发扬的机动性。 重骑兵的机动性不如轻骑兵，这几乎是想都能想得到的，所以但凡他们想要追击轻骑兵，下场只能是被放风筝到死为止。 而且可能和大多数人想象的不一样，具装骑兵并不是随时都披甲，而是到达战场准备冲击的时候才会覆甲，平时转移的时候，马甲是专门有后勤来运输的。 所以妖族游骑兵的目标就很明确了，那就是打击东盛军队的后方补给线。截断前线的物资供应，一旦遇到敌方重骑兵，就想方设法将其歼灭。 当然，东盛军队自然也有轻骑兵，但是这些人毕竟覆甲不如重骑兵，能耗死就耗死，耗不死就引入埋伏圈里，游骑兵的目标不是这些轻骑兵。 除此之外，在正面战场上，妖族军队也进行了充足的准备。长矛手可以有效阻止敌方重骑兵冲击，顶在最前线的刀盾手也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砍马腿。 具装骑兵再强，毕竟马的四肢没有防御，只要稍微那么一刀，就可以让一个重骑兵立即瘫痪。 把重骑兵砍下马后，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应对的，那就是对方很可能会由重骑兵转变成重步兵。光是这些军士的覆甲，就足以抵御大多数的伤害。 所以这个时候，就要轮到火枪手出马了，火枪弹丸强大的动能可以有效穿透重甲，杀伤重甲里面的军士。 总之，妖族军队的作战思路很明确，所有兵种主要围绕线列步兵和炮兵展开，避免这两大主力兵种遭到敌人的突然袭击。 一年的时间里，东盛军队的质量削减得很严重，相当一部分骑兵被调回了九州。虽然步兵数量较之前有所增加，但那都是从劳工征夫当中补充进来的，战斗力堪忧，根本不如当年那批军士。 这次出征，洛尔依然要驻守后方引导舆论，所以只能安排程子昂和胡道可两个人前去观战。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白月说什么也不肯去，死活要留在洛尔身边，无奈之下，洛尔只能安排枫去保护二人。 就这样三人小组组成了观察团，准备跟随军队前往前线。此次他们的身份不光是军事观察团，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充当舆论引导员，根据后方的政策鼓舞前方军队的士气。 “这次你们三个出征，务必要注意安全，看到有什么危险马上跑，不要觉得丢人，这不是我们的战争。”临行前，洛尔照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三人。 “知道了，知道了，别忘了我们上次是怎么逃回来的。”程子昂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道。 “上次你们就不应该跟着去，既然知道有危险还要往前，这样难道不应该批评吗？”洛尔微微皱眉，神情严肃地说道。 “是他怂恿的。”胡道可指着程子昂说道。 “混蛋...”程子昂白了他一眼，然后回头解释道，“我知道自己的斤两，洛尔啊，我们是成年人，是军人。我们知道自己面临什么样的危险，知道如何规避风险，你不要总是把我们当作刚走出家门的小孩子好不好。” “总之注意些是没什么错的。”洛尔迟疑一下说道。 “这次不是还有枫跟我们一起去吗，怕什么。”程子昂说着，亲昵地搂住了枫的肩膀。 “我会保护他们的。”枫大大的眼睛看着洛尔，用力地点头说道。 “啊，不需要你保护，总感觉怪怪的。”胡道可抠着鼻子说道。 “你们俩少废话，”洛尔严肃地说道，“枫的战斗力最强，有保护你们我很放心。” “不是，那她你就放心了？”程子昂摊开手来问道。 “如果是枫的话，我觉得可以安心。”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原来我们两个连枫都不如啊...”听到洛尔的回答，程子昂和胡道可面面相觑，苦笑着说道。 “你的祖...莉赛娅，能不用就尽量不要用，不必要的杀伐对你们没有好处。”洛尔提醒道。 “我知道了，这种事还用得着你提醒我。”程子昂说道。 “你们听好了，”洛尔说道，“你们这次的任务，除了随军观战以外，最重要的是作为我的传声筒，传达来自后方的舆论导向，稳住军心。” “啊，那我们就是随军政委了么？”程子昂瞪大眼睛问道。 “不不不，应该是随军牧师，看到情况不对赶紧吟诗一首给部队加BUFF。”胡道可插嘴说道。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张在激战中弹吉他的画面，于是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怎么样都行，总之你们属于后勤，不要咋咋呼呼地往前冲，听到了没有。”洛尔再次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洛尔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啰嗦了...”程子昂感觉自己听得耳朵都要起老茧了。 “嫌我啰嗦，等你们上了前线，想跟我说话都不行。”洛尔说道。 “如果能躲避啰嗦的话，我还是挺乐意的...”程子昂勉强挤出笑容说道。 “我不乐意，我宁愿每天都听老大的唠叨。”胡道可说着，和程子昂拉开了距离，站到了洛尔一边。 “你这个，墙头草...”程子昂被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闹了，平时就喜欢闹，到了战场上还得了...”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又来了，啊...师父饶了我吧...”程子昂终于忍不住露出了苦色。 “好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免得你们觉得我啰嗦，”洛尔说道，“但是这次芙拉也不愿意跟你们去，你们更是要注意安全。” “你可真是异性吸铁石啊，得亏莉赛娅是的我曾曾曾祖母...”听到洛尔的话，程子昂无奈地苦笑起来。 仔细算算，先遣队里除了枫以外，几乎所有的女孩子都选择留在了洛尔身边，这让程子昂倍感打击。 即便是跟着他们的枫，也是奉了洛尔的命令，用那句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主人的任务罢了。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洛尔几乎垄断了队里所有的女孩子。 不过失落之余，程子昂想到自己跟洛尔的妹妹不清不楚的，一下子又莫名觉得暗爽起来。虽然洛雅也很在意洛尔，但是二人毕竟是亲兄妹，再怎么也不会被洛尔拐跑。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稳固军心 带上众人的担心和最好的装备，三人骑上马，跟随妖族军队离开子夜宁，正式开始向前线奔赴。 此次出征，妖族军队集结了三万大军，虽然比之前少得多，但要知道这是兽首族退出战争后的结果。 这三万大军是主要作战力量，不包括后勤力量，如果算上后勤的话，妖族军队的总规模应该在十万人左右。 但正如之前说的那样，在东陆，无论是妖族军队还是人族军队，都不是特别喜欢强调军队数量，所以三万主力就是三万大军，不会刻意写成十万。 东盛帝国的军队尤其如此，因为有充足的修炼者补充，所以他们更愿意强调将军的数量，对兵士反而很诚实。 其实这次东盛帝国出征，如果算上后勤力量，东盛帝国几乎出动了五十万左右的兵力，光是妖族俘虏的征夫就有十多万，可想而知东盛军队的规模有多大了。 但征夫毕竟不能马上转变成有效的战斗力，所以一般情况下，一支军队的质量还是要看主要作战部队的质量。朝代末年的农民起义总是会被少于自己的官军击溃，很大原因就是因为农民军的兵员质量不行。 东盛军队的兵员质量不能说差，但是和已经开始逐渐近代化的妖族军队相比，还是稍显逊色。再加上军队高层喜欢胡搞乱来，结果就是连丢好几座城池，狼狈地向南撤退。 当然还是那句话，东盛军队溃败的原因不仅仅是被妖族军队击败，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的收缩战略。 在针对西天外，针对妖族这个议题上，东盛帝国内部的分歧似乎很大，所以东盛军队才会在西天外有节奏地扩张和收缩。 不过这次妖族人已经不打算和他们继续拖下去了，有了稳定的根据地，再经过一年的发展，铃兰已经勉强凑齐了南征的军事力量，决心把东盛帝国的势力全都赶出去。 大军走了五天，从子夜宁来到了前线基地曲溪城，用一天时间稍作整顿后，开始向大南东安进发。 这次出征，妖族决心很足，甚至还派出了原金钱氏的首领云姬担任这次作战的总都督，指挥这场决定妖族命运的战争。 南妖族成立以后，原本的部族首领就失去了他们原本的作用，青丘氏首领铃兰成为了最高执席，猫又氏首领紫苏和紫玉也都入了阁，金钱氏的云姬因为颇具领导能力，所以成为了妖族军队的总都督。 妖族军队进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驻守大南东安的东盛军队耳中，于是东盛军队也开始进行相应的调整，出动一万军队轻装拦截，力求将妖族军队拦在城外。 从曲溪城行军至第五日，妖族军队在距离大南东安一百多公里的位置遭遇到了前来拦截的东盛军队，于是双方纷纷展开了架势，准备进行交战。 面对来势汹汹的东盛军队，云姬丝毫没有慌乱，指挥着军队展开架势，线列步兵已经列队完毕，各型火炮也都架设到位，只等东盛军队发起主动进攻。 “妖族军队出动三万大军南进，东盛军队居然派出一万人来拦截，是该说他们太勇呢，还是说他们太蠢呢。”拿望远镜望着远处的东盛军队，程子昂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没听云姬都督说的吗，这只是前军，再过一两天，后续部队就会赶来。”胡道可搭腔说道。 “你觉得他们能扛住一两天？”程子昂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人家也不差嘛。”胡道可耸了耸肩，连自己都觉得理由有些牵强。 “东盛军队目前还处于封建军队水平，而妖族军队却是近代化军队，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士气都远远高于东盛军队。同样派三万人来拦截都有些勉强，他们居然认为单靠一万人就可以拖住一两天。”程子昂再次用望远镜望了几眼，摇摇头叹息道。 “管他呢，这次可有好戏看了，”说着，胡道可不免心有余悸地问了一句，“这次不会再崩了吧？” “乌鸦嘴...”程子昂白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道。 二人正聊着的时候，只见一个妖族传令兵策马来到程子昂面前，恭敬地说道：“里昂先生，云姬都督有请！” “干嘛，要让我们先上吗？”胡道可瞪大眼睛，有些紧张地问道。 “你傻么，别忘了我们随军来干什么的，”程子昂摇摇头，对传令兵说道，“领路！” 跟随传令兵，程子昂一行人来到了云姬面前，一看到程子昂，云姬就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说道：“里昂先生，大军交战在即，但那些九州民似乎有些踌躇，还望先生相助。”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转过头看了一眼已经列好队的线列步兵。面对对面的东盛军队，这些九州民不停地交头接耳，似乎依然对东盛军队有所挂念。 “交给我吧！”收回视线，程子昂心中了然，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劳烦先生了。”云姬感激地说道。 和云姬寒暄过后，程子昂转过头来，毫不客气地喊道：“老胡过来，该你上场了。” “干嘛让我上，老大不是让你来的吗。”胡道可指着自己问道。 “你嗓门大，嘴巴甜。”程子昂夸了他一句。 “拉倒，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胡道可一脸为难地说道。 “我给你打个草稿，你照着吼就行了。”程子昂说道。 “但是我的九州语稀烂...”胡道可接着说道。 “没事，你就说妖族语，他们听得懂。”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你说吃定我了是吧...”胡道可苦笑着问道。 “你少废话，”程子昂说着，神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正值大战在即，不要在这种是时候开玩笑，差一分毫，战局就可能会发生一百八十度反转，可别不小心挡了罪人。” “知道了，摆着那张臭脸干什么。”胡道可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说道。 一番交流以后，胡道可大概记住了要讲的内容，于是策马来到线列步兵阵前，稍微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OK，兄弟们向我看齐，看我看我，都看我！” 他的嗓门很大，用英语夹杂妖族语呼唤着这些九州民，众人不知道他的意图，于是纷纷停止了开小差，瞪大眼睛看向他。 “可别翻车啊...”看到胡道可咋咋呼呼的样子，程子昂不免多了几分担忧。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兄弟们，诸位兄弟们，如今面对着你们的，不是你们的主人，不是你们的兄弟，更不是你们的家人。 他们，是你们的敌人，你们必须要消灭的敌人。诸位不要忘了，你们已经加入了妖族，你们已经在西天外扎下了根。你们拥有土地，拥有房屋，一些人更是娶了如花似玉的妻子。 这一切，难道你们真的想要舍弃吗，你们真的还想回到九州，去当一个卑微的尘埃吗？难道你们不想打完仗以后回到家中，和你们的家人团聚，和你们的妻子继续相爱。 我知道有人可以舍弃这一切，但是他们不要忘了，天盛军队是不会允许叛徒的。你们跑到对面去，去投靠你们的敌人，你们以为他们会善待你们吗？他们怎么对待妖族人的，他们就会怎么对待你们，所以不要对敌人抱有幻想！”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破坏规则 程子昂的激励方案很简单，首先是利诱，然后就是威逼。用他们的家庭稳住军心，然后利用东盛帝国对待他们的态度来威胁他们，让他们彻底断了临阵倒戈的念头。 其实与其说是威逼，更多的还是阐明事实，因为经历过的事实告诉他们，东盛军队肯定不会放过这些投靠妖族的九州民。 这一点几乎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即便他们投靠东盛军队，大概率也是死，除非东盛军队的兵员严重紧张。 在胡道可一番震慑下，这些九州民倒是立刻就老实了起来。作为曾经的东盛军队一员和征夫，他们很清楚东盛军队的手段。 一些在洛尔等人看来简直丧心病狂的行为，对于这样一个封建军队而言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就比如虐杀俘虏，就比如屠城。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对于这些九州民，只需要施以小恩小惠，就可以轻易将他们拉拢。而也由于东盛军队的封建性，导致这些人回家无望，只能一心为艾比西恩而战。 打消了这些人投敌的念想，胡道可的宣传任务也并没有马上结束，按照程子昂的安排，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通过宣传鼓起这些九州民的士气。 最了解自己的，往往都是自己人。这些九州民或是东盛军队的征夫，或是被抓住的军士，所以他们很清楚东盛军队的战斗力，而不清楚妖族军队的战斗力。 加入妖族的这一年里，他们一直都在学习列队，学习使用这种能发出巨大声响和烟尘的武器。他们并不理解这样的列队有何意义，也不明白这种被称作火枪的武器有多大的威力。 所以，当他们第一次面对东盛军队时，不免还是陷入了紧张和不安之中。这种情绪要是不消除，很容易引起阵线崩溃。 顿了顿，胡道可继续大声吼道：“弟兄们，如今我们面对强敌，唯有死战，方可生退。不要乞求敌人的怜悯，只有击败他们，才能保证不会被他们屠戮。大家一起跟我喊，抵抗不一定会死，投降一定会死！” 虽然这些九州民也是才开始学习妖族语，但是还是听懂了这句话。在胡道可一次又一次的鼓动下，慢慢地开始有人跟着大喊起来，紧接着声音犹如烈火一般传开，整个军阵都能听到这句激昂的话语，妖族军队的士气在这一时间达到了顶峰。 不光是九州民鼓起了士气，就连那些妖族人也被这句话所感染，开始大声吼叫起来。 目睹胡道可的成就，程子昂微微一笑，回头看向云姬。云姬和他对视了一眼，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不住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对面的东盛军队中出现了一个骑马而来的武将，他手持长杆兵器来到两军阵前，开始大声挑衅。听得懂九州语的程子昂知道他在叫阵，但现阶段妖族军队早已放弃了武将单挑这种守规矩的行为，所以他打算给东盛军队一个下马威。 面对东盛武将的挑衅，程子昂请示并得到了云姬的授意，调来了几个专门保护都督的游骑兵，让他们举枪对准那个武将，自己则开始组装源子步枪，并调整光学瞄具的准度。 很快，他就组装好一支源子步枪，稍微校正瞄具后，他转过头来对这些妖族游骑兵说道：“以我枪声为号，同时开火！” 这些精锐妖族游骑兵装备的是击发线膛枪，依靠火帽点燃膛内的火药，虽然目前火帽的成本还是挺高的，但妖族还是进行了尝试性装备。 击发枪和燧发枪相比，最大的优点就是扣动扳机即开火，而燧发枪则会有零点几秒的延迟。可不要小看这零点几秒的延迟，很多时候，火枪手都是在这零点几秒遗失战机的。 程子昂举起源子步枪，瞄具对准了远处正在叫嚣的东盛武将。他之所以率先开火，主要就是要破掉那个东盛武将的丹田，令其无法使用魔力防御。 他和武将的距离不超过一百米，这个距离对于传统步枪来说基本上指哪打哪，滑膛枪可能有些勉强，但是线膛枪绝对没有问题。况且他手中的这把枪还是不需要计算弹道的源子步枪，准度自然不用多说，就算机瞄他也能保证打到人。 “砰！！”稍微校正后，程子昂扣动了扳机，发射出去的源子精准地命中了那个武将的腹部。 紧接着，他身边传来连续且巨大的枪声，几支线膛枪同时开火，白色的烟雾瞬间将眼前的一切全都笼罩了起来。 待白雾散去，程子昂看到那个武将已经躺在了地上，就连他那匹两米多高坐骑也倒在血泊之中。此时军阵陷入了默契的死寂之中，当胡道可开始欢呼后，整个妖族军队立刻就沸腾了起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妖族军队此举标志着他们和自己的过去告别，他们面对东盛军队的时候，不再按照之前的规矩交战，而是只要能打赢，他们愿意用任何办法。 虽然紫苏也说过，兽耳族溃败的时候，也是不会和东盛军队进行武将单挑，也都是直接开战。 但需要说明的是，兽耳族与东盛帝国的战争几乎呈现一边倒的趋势，基本情况就是兽耳族军队溃败，东盛军队追击，几乎没有几次是兽耳族军队与东盛军队正面对垒被击败的。 直到他们退守凌源城，直到洛尔等人到来，妖族军队才开始与东盛军队展开真正的对战。而战斗的过程洛尔等人也看到了，也都先是武将单挑，然后才轮到军队交锋。 这次，妖族人决心打破传统，不再遵守什么武将单挑的默契，毕竟他们也没有高武力值的武将可以与东盛将军对抗。 这个东盛将军的惨死令东盛军队的指挥官震怒不已，随即下令军队正式向妖族军队发动进攻。 还是之前那样，东盛军队排着整齐的队列有序地向妖族军队前进，双方距离一百多米，东盛军队的指挥官自然不敢立刻就让军队冲锋，因为这样会导致混乱。 而混乱的结果就是，一旦前面的人顶不住往后跑，后面的人也会因为羊群效应而跟着逃跑，到那时再想挽回局面就不现实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之前的战斗中，哪怕顶着妖族军队密集的炮火的齐射，东盛军队也依然维持军阵推进，如果不维持这样紧密的军阵，估计他们在第一波打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溃退了。 不过这次，他们可能仍然要继续吃瘪了。首先登场的是妖族的炮兵，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妖族军队装备了大量的火炮，从中口径的步兵炮到大口径的臼炮比比皆是。 在看到东盛军队开始进攻后，妖族炮兵的第一轮炮击就开始了。三百多门火炮的陆续射击发出巨大的声响，战场上白雾弥漫。 步兵炮可以理解为大口径超远程的火枪，在敌军进入到火枪的射程范围之前，妖族军队会不断地用这种火炮来轰击敌军。而臼炮就不同了，之前说过，妖族的臼炮主要发射开花弹，专门轰击敌军的密集阵型。 在火炮的不断轰击下，东盛军队刚走出不到十米，就开始出现了严重的伤亡。步兵炮发射的弹丸动能极大，可以轻易撕裂东盛军队完整的阵型，划出一道血淋淋的路径，凡是被炮弹击中的基本上都会皮开肉绽，没法活了。 而更令他们感到恐惧的，则是天空中发出呼啸的开花弹。这种依靠延时引信引爆的炮弹爆炸的时间互不相同，有的落地好久才会爆炸，有的直接就会在他们的头顶爆炸，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碎片能轻易放倒一大片人。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毫不费力 而且师从高峰人的妖族炮兵还创造性地引入了徐进弹幕这个概念，通过不断调整臼炮的仰角，保证炮弹始终落在敌军军阵之中，所以东盛军队刚开始走动，就遭到了漫天的炮弹轰击。 对于东盛军队而言，从一百多米外到交手距离，这段路程属于从后方到前线。但其实对于拥有远射火力的妖族军队而言，无论是一百多米外还是交手距离，都属于火炮覆盖范围，都会遭到妖族军队猛烈地打击。 这次的战斗，妖族军队尤为重视炮兵的发挥，在敌人还没有进入火枪射击范围之前，他们会持续不断地遭到炮兵的猛烈轰击。当然，等到他们进入火枪的射击范围的时候，还会遭到更猛烈的打击。 对于这些经过训练，机械式地操作火炮的妖族士兵而言，这些动作只是日常训练的一部分，唯有开炮的一瞬间，他们才会感觉到无比的振奋。 但是对于对面的东盛军队而言，情况可就不太一样了。作为被攻击的一方，每当对面的火炮喷出大量白雾，他们都会下意识绷紧神经，硬着头皮闭上眼睛，心中暗暗祈祷自己不是下一个目标。 不断有同袍在身边发出惨叫声，但是他们不敢回头，光是嗅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以及溅射到脸上的血迹，他们就知道同袍的下场有多惨。 而有些人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只留下一滩血肉模糊的不可名状物体。 那些被炮弹炸到手脚倒在地上哀嚎的军士也许是最幸运的，因为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往前走了，只需要倒在地上尽情发泄自己因为剧痛发出的惨叫声就行了。 刚开始妖族炮兵的准头还不好，但是经过两轮校正以后，臼炮的精度开始提升，几乎发发炮弹都落入了敌人最密集的队列之中，然后炸开，敌人的阵型犹如伏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 妖族军队不光从高峰人那里继承了徐进弹幕学说，并加以改进，还从他们那里继承了火力优势学说这一概念再进行自己的改进。通过优化炮兵和火枪手的装填步骤，使其射速得到显着提高。 在发起冲锋之前，妖族军队会用饱和的火力对敌军进行轰击，依靠强大的火力打消敌人的士气，这样等到妖族军队发起冲锋的时候，敌军士气基本上也降至冰点，根本无力抵抗。 之前说过，古代的战争，战损多半发生在追击阶段。溃逃的军队根本无力抵抗追杀的军队，只能任人宰割。 其实近现代战争也是基本如此，确实，火炮和火枪分担了很大比例的战损，但是最后的追击阶段依然占据着大多数的战损。 精锐部队之所以叫精锐，是因为他们的士气极难动摇。和这种军队交手，只能依靠强大的火力尽可能杀伤，最后再付出一定代价才能全部拿下。 所以，精锐就在于不溃逃，不溃逃就意味着伤亡的减少，就意味着想要吃下他们就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所以除非妖族军队的武器装备能够得到飞跃性发展，尤其是研发出速射武器。否则在面对东盛精锐部队的时候，他们还是会难免发怂。 不过很显然的是，东盛军队这一万拦截部队并不是什么精锐，从战斗一开始，他们就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动摇，十分惧怕妖族军队的强大火力。 不过妖族军队可不在意对面是否畏惧自己的强大火力，炮兵们有条不紊地进行装填点火工作。他们的火炮采用一种简单的红磷拉发射击方式，这样就避免了引线漫长的燃烧过程，只需要拉动引线就能点燃火药。 似乎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东盛军队这次明显都没有穿重甲，甚至也没有刀盾手。想来他们也意识到了，动能强大的弹丸根本就不是盾牌或者重甲可以防御的，所以与其继续加强防御，倒不如轻装上阵，这样反而还能提升军队的机动性。 不过没有同等的远射武器，装备再精良也是白搭，一百多米的距离，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保证，能把箭矢射到妖族军队的头顶上。想要杀伤妖族军队，就必须要向前推进。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东盛军队的推进异常艰苦，三百多门火炮打得他们心惊胆战，不断从天而降的开花弹也让他们头皮发麻，弓箭手甚至连拉弓的勇气都丧失了。 待敌人即将接近火枪的射击距离之前，妖族炮兵开始装填霰弹向对面射击。随着一声声巨响，石子犹如雨点一般射向东盛军队，不断有人哀嚎着倒地，有时候甚至一炮能让一整队军阵齐刷刷倒地。 这似乎是一个导火索，在强大炮火的打击下，东盛军队的士气不断下降，开始出现了逃兵，随着又一轮炮火的打击。顶在最前线的东盛军士终于扛不住了，扔下武器转身狼狈逃窜。 这似乎是一个信号，前线的崩溃随着这个军士的逃窜而彻底崩溃，犹如多米诺骨牌一般。溃逃的军士犹如慌乱的蚂蚁一般没头没脑地乱跑，直接影响到了后备的部队，他们也开始跟着乱了起来。 程子昂和胡道可无语地看着这一切，他们原本预计这场仗相对轻松，毕竟一万人打三万人。但是他们没想到居然那么轻松，甚至连线列步兵都还没有上场，东盛军队就被妖族炮兵给打跑了。 在战场上，一旦军队出现溃逃，那基本上就等于大势已去了。东盛军队的指挥官望着这一幕，无奈地选择了转身逃跑。 随着东盛军队全线崩溃，妖族开始出动游骑兵前往追击。云姬并没有派线列步兵前去追击，因为是第一场仗，她担心这些九州民撒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于是，毫无悬念的，东盛军队再度面临惨败，一万人溃不成军。游骑兵经过一天的追杀，斩敌八百多人。 算上战场上被妖族火炮打死打伤的人，此战，东盛军队伤亡数量在两千人左右，不能说没死多少，但是也不至于到了马上崩溃的边缘。 其实一万人如果抱着必死的心与妖族军队决战，是有可能打败妖族军队的。因为在这种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人的意志所发挥的作用，往往要强于武器所发挥的威力。 不过遗憾的是，这一万人并不是什么精锐的死士，面对妖族军队的强大火力打击，他们甚至都没有接敌就直接崩溃了。 由此，程子昂也注意到了，似乎东盛军队的水平较一年前下降了很多。按道理来说，如果东盛帝国想要守住西天外，那就应该增强在西天外的驻军质量才对。 然而正如他们看到那些情报说的那样，东盛帝国开始有规律地往国内撤军，以应对帝国东北和西北的外族威胁。 在帝国面临外敌入侵的威胁下，西天外这个地方就显得有些鸡肋了，扔下又有些舍不得，但是也腾不出兵力去支援，甚至还需要从西天外调人。 事实上，套用洛尔的猜测，这些情况都很好理解。东盛帝国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所以不能理所当然地把东盛帝国当作一个咄咄逼人的壮汉看待。 东盛帝国外有外族入侵，内有朝堂纷争，而这些争论，都会影响到部署在西天外的东盛军队。 现阶段东盛帝国还占据着南西天外不少城池，一旦他们失去这些城池，估计他们也就不会再有所眷念了，撤军将会成为他们唯一能做的事，到那时，东盛帝国撤军将会变成板上钉钉的事。 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 照猫画虎 首战旗开得胜，这个消息毫无疑问再次让妖族军队振奋了起来，一年前被全歼的阴影似乎也开始慢慢消散。妖族人再次相信，他们可以靠自己打败东盛帝国的入侵。 不过这次，妖族军队终于没再敢像之前那样冒进了，而是在游骑兵反复侦察后才敢稳步进军。 一万人拦截失败以后，东盛军队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开始收拢溃逃的军队，并调来其他的军队，满打满算凑齐了四万大军，正式向妖族军队发动进攻，力求将他们堵在大南东安之外，保住这座南西天外的大城。 双方再度在野外遭遇，并开始拉开架势准备战斗。说来也巧，双方接触的地点，正好就是当年妖族军队全军覆没的地方。 想来冥冥之中必有天意，当年妖族军队在这里全军覆没，如今他们再度卷土从来，势必不会再重蹈覆辙，而是要让这里成为东盛军队的坟墓。 这天的正午，双方在战场上摆开架势，准备决一死战。云姬很重视这场战斗，所以战斗一开始就把游骑兵散了出去，设法找到最让他们忌惮的东盛重骑兵，并设法给予歼灭，就算不能歼灭，也要随时报告他们的动向。 东盛军队和妖族军队相距四百米拉开架势，这场东盛军队似乎吸取了教训，说什么也不肯主动进攻，而是打算跟妖族军队耗着。 然而对于拥有远程火力打击的妖族军队而言，东盛军队这种消极态度反而成为了他们发挥的好时机。 妖族的炮兵开始发威，臼炮不断将开花弹投入到东盛军队的阵列之中，杀伤其有生力量，就连步兵炮也在调整仰角，试图通过抛射的方式打击敌军。 说句实在话，四百多米的距离对于东盛军队而言可能已经是后方了，但是对于妖族军队而言根本就不够看。就算双方再拉开一千米的距离，妖族的火炮照样能够得着他们。 东盛军队的指挥官从一开始就犯下了这样严重的错误，因为面对拥有优势火力的敌人，他们唯一的选择只能是进攻，而不是拉开距离对峙。 东盛军队的反应也很有问题，妖族军队轰击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意识到对峙对自己没有意义，所以才开始决定主动进攻。 而在这段时间里，妖族的炮兵对东盛军队造成了严重的杀伤，就因为什么都干等着什么都没做，东盛军队就妖族的火炮炸死炸伤一千多人，士气受到了严重的打击，真可谓出师不利。 于是东盛军队开始主动进攻，然而令人感到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是，东盛军队首先派出的并不是军士，而作为先锋的将军。 程子昂记得这些人上次被卖了一波，可谓损失惨重，在后来的战斗中几乎再没看到他们的踪迹。原以为这帮家伙全都跑回国了，没想到居然还能上场作战。 这些将军人数在三十人左右，骑着高头大马向妖族军队发起冲锋，东盛军队的其他人紧随其后。他们似乎是想借助将军冲开道口子，抑或是让将军吸引火力，掩护军队推进。 但不管怎么样，这些人可不能放任不管。程子昂深刻地意识到，他们身处异世界，魔法是可以改变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的。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程子昂招来了胡道可和枫，准备用手中的源子武器将这些来犯的将军全部打落下马，避免他们把妖族军队的阵列冲开一道口子。 一番准备后，三人同时开火，狙杀这些将军。胡道可的火力尤为凶猛，装备了冷却装置的源子机器不停地向远处的将军扫射，再配合炮兵的霰弹射击，很快，三十多个将军全都被打落下马，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 云姬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些西陆异乡人的火力，没想到居然如此凶猛，那些“子弹”打中东盛军队的阵列，就会立刻炸起一团血雾，即便是百米开外也非常明显。 不过惊讶之余她也很清楚，这是他们妖族人的战争，这些西陆人只是来帮忙的，她不可能把胜利的希望全都放在这些人身上，妖族军队更不可能围绕这些人进行配置。所以西陆人的帮助只能是锦上添花，绝对不会成为战争的主力。 冲阵的东盛将军们很快被歼灭，这个情况令东盛军队的指挥官出了一身的冷汗。但如今部队已经开始推进，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了。 妖族军队这边，程子昂放下源子步枪拿起望远镜，原本是想观察将军的他，却意外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一幕。 “有意思，东盛军队也开始组建线列步兵了，估计那些枪都是从妖族人这里缴获的吧。”程子昂放下望远镜，微笑着说道。 “我看看，诶，果然诶。”胡道可拿起自己的望远镜望了一眼，也不由得乐了起来。 枫瞪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程子昂，注意到她的视线，程子昂苦笑一下，把自己的望远镜递给了她，枫随即兴致勃勃地开始张望起来。 “你说这双方对射谁能赢？”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不好说，说起来妖族军队装备的火枪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是新造的，但毕竟也只是滑膛枪...”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我敢打赌，东盛军队肯定不知道怎么用这批线列步兵。”程子昂笃定地说道。 “所以你觉得这些人会把火枪当烧火棍使？”胡道可问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火枪，线列步兵，是一整套作战体系，要学就学一整套，只会开枪，但是思维还停留在封建时期的冷兵器水平，你就算给他AK47，他照样也只会拿来呼人。别忘了，当年的两伊战争被外界称作什么来着。”程子昂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东盛军队这属于照猫画虎？”胡道可问道。 程子昂望着步步推进的东盛军队和不断开火的妖族炮兵，淡淡地说道：“怎么说呢，其实我们都有一个误区，那就是认为随着火力的发展，步兵敢于拼杀的勇气反而下降了。但其实这是不对的。在现阶段，线列步兵的战斗意愿和敢于拼杀的程度，是要远远高于封建时代的冷兵器军队的。” “何以见得？”胡道可问道。 “一旦战争进入到对射的时代，那么防御就显得无关紧要。冷兵器时代那种，全员覆甲砍半天死几十个人的场面将一去不复返。因为火器威力的提升，防御力提升反而显得累赘，这一阶段大多数军队都会选择少量覆甲或者干脆不覆甲，即看看对面的东盛线列步兵，是不是只装备了轻甲而已。”程子昂指着前方说道。 “还真是...”胡道可望了一眼说道。 “没有了盔甲保护，人就会本能地产生危机感，尤其是对射的时候不断有人倒下，对士兵的士气打击更是严重。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线列步兵的战斗意志和士气往往会高于传统冷兵器步兵，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他们可能就会在一两轮对射后就彻底崩溃。” 程子昂接着说道：“当年的日不落帝国征服全世界，不光靠他们手中先进的武器，最为重要的还是他们士兵严格的纪律和敢于战斗的意志。面对强敌之时，这些不列颠的龙虾兵不但敢射击，甚至还敢主动发起冲锋，这就是日不落帝国能取得辉煌的原因。” 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还是那句话，”顿了顿，程子昂接着说道，“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在双方都覆甲，且士气不退的情况下，即使是打一天，双方的伤亡也还是那么一回事。但是一旦进入热兵器时代的战争，双方伤亡将会呈几何倍增长，因为武器的威力，不会随着个人的素质和意志所削弱。” “那如此看来，我们要打一场恶战了，是不是要准备开溜？”胡道可有些紧张地问道。 “你怂个屁啊，又不是你打，冷静些，”程子昂哭笑不得地说道，“妖族军队训练一年，可不是白白训练的，要相信他们的实力。” “不是，这些人可都是九州人啊...”胡道可摊开手解释道。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理论？”程子昂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忽然反问道。 “什么理论？”胡道可愣了一下问道。 “皈依者狂热。”程子昂一字一句地说道。 “啥意思？”胡道可挠挠头问道。 “意思就是说，二鬼子往往比鬼子还要狠。”程子昂说道。 “不是，说具体些。”胡道可说道。 程子昂指着那些线列步兵说道：“我们在提防这些人可能投敌的同时，也应该意识到一件事。但凡这些人想要向妖族人表忠心，维持自己现有的安稳生活，都会表现出强烈的皈依者狂热。简单来说，就是奋勇杀敌，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已经与东盛帝国完全割裂，完完全全属于南妖族，属于西天外。” “哦！”胡道可不是文盲，被程子昂这么一提醒，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这帮家伙如果不奋勇杀敌，就会被妖族人认为在有意放水，与东盛帝国同流合污，所以为了表现出忠心，他们下手可能比妖族人还要狠？”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咦，那这有意思啊，那咱们是不是就不用跑了。”胡道可兴奋得眉开眼笑。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不多时，云姬的传令兵再次找到二人，任务也很简单，依然是进行战前动员。之前胡道可的动员很有效果，虽然最后线列步兵都没有派上场。 不过这次显然对面是要来真的了，出于保险考虑，云姬再次恳请二人协助进行战前动员。 “去吧，你现在应该知道说什么了吧。”程子昂拍了拍胡道可的肩膀说道。 “这明明应该是你的活，为什么总是要派我出场？”胡道可不满地问道。 “别抱怨了，”程子昂说道，“谁去都一样，你嗓门大，吼起来有效果嘛。” “我算是明白了，你小子拿我当传声筒使，怪不得你非要我跟你来呢！”胡道可指着他，咬牙切齿地说着，然后气呼呼地策马离开。 望着胡道可离去的背影，程子昂面露微笑，用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没错，就是这样。” 胡道可骑着马来到线列步兵阵前，回望一眼正在行进的东盛军队和不断开火的炮兵，然后转过头来大声吼道：“兄弟们，大敌当前，是时候证明你们的忠心了。勇敢去战斗，为了你们的家园，为了你们的妻儿，为了你们的明天。” 深吸一口气，他再次吼道：“不要奢求对面会宽恕你们的罪过，在他们眼中，你们只是毫无意义的杂草，死活毫不足惜。不要心存侥幸，忘却了在家中等待你们的家人。她们盼望着你们回去，她们更希望你们打败入侵者。去打败他们，用你们武器，用你们的勇气。不要心存畏惧，不要心存侥幸，为了美好的世界战斗。” 一番激昂的话语后，线列步兵们明显变得热血沸腾起来，胡道可甚至看到不少人已经面红耳赤，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好的，好的，就这样，跟我一起喊，”胡道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双手上抬，大声喊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前进，前进，前进！” “狭路相逢勇者胜，前进，前进，前进！！”胡道可的动员获得了大成功，场上响起了线列步兵并不是特别熟练的妖族语声音。不仅仅是这些九州民，就连妖族人也被这样的气氛给感染到了。 另一边，东盛军队阵列加快了，因为东盛军队的指挥官也意识到了，如果按照正常步伐推进，那他们肯定会在妖族军队的强大火力打击之下崩溃。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尽可能接近妖族军队，进入近身格斗阶段为好。 战场上发威的依然是妖族的炮兵，步兵炮发射的实心弹丸和臼炮发射的开花弹成为战场上两大收割生命的死神，疯狂地屠杀着这些硬着头皮前进的东盛军士。 终于，走过漫长的血腥之路以后，东盛军队的军士进入了一百米内，火枪的射程范围之内，这时候就轮到线列步兵大展身手的时间了。 伴随着熟悉的悠扬鼓号声，妖族军队的线列步兵越过炮兵线，然后开始站稳列队。 “准备！！”妖族指挥官举起了手中的指挥刀，听到他的命令，第一排的线列步兵放下了肩上的燧发枪，一排排枪口对准了远处行进的东盛军队。 一百米内是滑膛枪的射程范围，但并不是有效射程范围，只有敌人进入五十米范围内，才能造成最大的杀伤效果。 之前的妖族军队就是这么做的，但其实一百米甚至两百米，滑膛枪都能造成有效的伤害，只是准头感人罢了。所以一年前失利以后，妖族军队就在高峰人的建议下调整了线列步兵的射击距离，由最开始的几十米延长到一百米内。 “放！！”待所有人准备就绪后，妖族指挥官用力挥下了指挥刀。 “砰砰砰砰！！”连续不断的枪声震耳欲聋，一排排火枪顿时喷出大量的白雾，一时间遮天蔽日，射手们根本看不到前方的情况。 远处，行进的东盛军队遭到了密集的弹幕打击，虽然滑膛枪的准头感人，但是密集的射击下，东盛军队依然损失不小，最前排的军士犹如被割掉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倒下。 毕竟是东盛军队的纪律严明，即便是遭到了严重的伤亡，整支部队依然纹丝不动，行进的速度丝毫没有改变。 其实妖族军队打东盛军队，打的完全是代差。如果东盛军队和妖族军队拥有同样水平的武器装备，那么可以预见的是，妖族军队所承受的代价，将会和东盛军队差不多。 不过事实没有如果，事实就是，东盛军队的武器装备就是要比妖族人差，即便过了一年，东盛军队依然只能照猫画虎学着妖族人装备火枪，完全没有以此摸索出自己的战术战法。 比正前方密集的弹雨更具有威胁性的，则是战场两翼妖族游骑兵的袭扰。这些装备了线膛枪的妖族游骑兵拥有超长的射程范围，自东盛军队开始行进，他们就在两翼不断地射击袭扰，重点攻击那些可能是领头的目标。 在他们的打击下，东盛军队出现了相当糟糕的伤亡，不少领队的军官被他们击中身亡，如果不是东盛军队及时安排人接替他们的位置，估计东盛军队早就崩溃了。 这场仗和一年前相比，东盛军队的骑兵似乎并未参与其中，不过想想也清楚，东盛帝国内部自顾不暇，早就把多余的骑兵招了回去，所以现在的东盛军队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折腾了。 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 惨烈厮杀 因为与妖族军队存在武器代差，所以这种时候，东盛军队就只能硬着头皮挨打了，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他们似乎还在遵循着妖族当初的战术，想要迫近至三十至二十米距离再开火，不过此时的妖族军队早已不是彼时的妖族军队了，他们根本就不会给东盛军队这个机会。 双方距离不断接近，但东盛军队的损失也在不断提升。妖族的臼炮因为是曲射火炮，所以并没有像步兵炮那样停止射击，而是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朝东盛军队开火。 待双方进入五十米滑膛枪有效射程以后，东盛军队的伤亡开始越来越严重，妖族军队一轮齐射几乎能打掉东盛军队一层皮，整整一排人齐刷刷倒地。 随着东盛军队不断逼近，妖族军队也在鼓号声中调整了他们的射击方式，采取了一种迫近射击的方式进行射击。 这种方式很简单，就是在塞入弹丸后不用通条去捣，而是直接冲着枪口吹一口气就抬枪射击。 这样做的好处了快，比常规的方式少了差不多三个步骤，也就是拔出通条，压实子弹，然后放回通条。通过节省这三个步骤，能让发射效率提高百分之三十左右。 当然，这样做的代价也是很明显的，就是子弹的威力和射程都会大打折扣。因为弹丸与火药并未接触，而空气又是可以压缩的，所以火药爆发的时候，弹丸受到的动能就会小得多，威力也会下降很多。 这种做法就是典型的牺牲威力提升射速，毕竟敌人越来越近，威力即便下降一些也不要紧，但是射速必须要提升，不然等到对面开始反击的时候，己方就会遭到严重的伤亡。 东盛军队越来越近，已经快要走到他们的射击距离了。这时，妖族军队中传来了急促的枪声，紧接着，远处的东盛军队开始出现非常严重的伤亡，仅仅装备轻甲的东盛军士被打得血肉模糊。 “你干嘛？”程子昂拉住了正在不停扫射的胡道可问道。 “帮忙啊，上次咱们就是什么都没干结果就打输了。”胡道可松开扳机说道。 “这是他们的战争...”程子昂有些无语地说道。 “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别忘了是东盛军队把赫兰达姆号打下来的，我们跟他们本来就是敌人，”胡道可没好气地说道，“难道就因为我们先遣队没有伤亡，就可以心平气和地看着东盛军队肆意入侵西天外了吗，这未免太没心没肺了吧？” 难得听到胡道可说出如此振聋发聩的发言，程子昂一时竟无言以对。短暂的沉默后，他也拿起了自己的步枪开始帮助射击，枫也紧随其后。 妖族军队突如其来的支援，打乱了东盛军队的节奏。这个距离，无论是用源子枪还是滑膛枪都能打死人，但是源子枪因为其爆炸效果，所以造成的杀伤血肉横飞，对东盛军队的士气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在承受了惨重的伤亡后，东盛军队的线列步兵终于来到了射击距离，不过他们还来得及列队射击，妖族军队这边就发起了冲锋的哨子声。 面对如狼似虎，拎着加装刺刀一米八的火枪冲锋的妖族军队，东盛军队这次终于开始慌乱了起来。他们仅仅在指挥的命令下草草进行了一轮齐射，就被迫与妖族军队接敌。 不过虽然只是仓促地射击，但武器威力却并未因此减弱，密集的齐射下，妖族军队开始出现了明显的伤亡。 但很显然，这些冲锋的勇士似乎并不在乎伤亡，就像程子昂说的那样，因为皈依者狂热，他们必须要奋勇杀敌才能证明自己。 东盛军队没有第二次射击的机会，他们甚至连三段齐射都用得很勉强，等到第二队好不容易进入射击位置的时候，妖族军队已经杀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一刹那，东盛军队的军士们这才惊诧地发现，这些代表妖族冲锋的勇猛士兵，竟然是自己的同胞。不过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妖族军队彻底淹没。 战斗进入近身格斗阶段，统一着装的妖族线列步兵用手中的刺刀疯狂地刺杀着曾经的同袍。东盛军队只是做了象征性的抵抗，就彻底陷入了崩溃，开始节节败退。 他们几次重整队列，但马上就会被妖族军队冲散，再度陷入崩溃之中。这些军士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曾经的同胞会如此勇猛，为什么他们会心甘情愿地为妖族卖命，屠杀自己的同胞。 正如程子昂说的那样，即便说热兵器时代，步兵冲杀都是最好用的战术之一。火枪固然能杀人，但是勇气同样能杀人，而且造成的伤害甚至可能比武器本身都要高。 即便是已经进入超视距战争的地球军队，勇气依然是军队的士兵们必须具备的一种能力。即便他们拥有了更先进的武器，但是他们依然会强调，战争的主体是人，而不是兵器。 前线的东盛军队很快陷入溃败，然后转身往后跑，而妖族军队则紧追不舍，很快他们就退到了第二线。 勇猛的线列步兵根本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击东盛军队的第二线。与此同时，妖族的其他军队也开始发起了冲锋，妖族游骑兵更是一马当先，从两翼向东盛军队插入。 东盛军队的第二线也只是进行了相较第一线稍微顽强一些的抵抗，也马上就陷入了崩溃之中。此时的东盛军队终于全线溃败，就连他们的指挥官也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根本顾不上这些军队。 东盛军队全线溃败，在平原上犹如被捅了窝的蚂蚁一般到处逃窜，跟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的，则是妖族如狼似虎的线列步兵。 这场战斗一直进行到了天黑，妖族军队才开始收拢军队清点战果。直至第二天正午，妖族军队的统计结果才姗姗来迟。 此战，东盛军队四万大军全军覆没，甚至包括他们视为精锐的线列步兵。妖族军队共俘斩两万多人，其中东盛军队伤亡八千多人，剩下的一万多人皆被俘虏。 值得一说的是，因为这些九州民线列步兵的皈依者狂热的效果，导致他们疯狂地冲杀自己曾经的同胞以证明自己的忠诚，最后的结果就是，东盛军队的阵亡人数远高于受伤人数。 据不完全统计，东盛军队直接死于妖族军队冲锋刺杀的人数在三千人以上，死于炮火和排枪射击的人数在两千人左右，总共有超过五千人阵亡。 可以说，此战，妖族军队终于报了一年前全军覆没的仇。当初东盛军队吃掉了妖族军队两万人，如今妖族军队也吃掉了东盛军队两万人，甚至还多一些，可以说彻底除去了妖族人对东盛军队的畏惧心理。 历经两战，原本就处于收缩阶段的东盛军队再度受到了重创，此时他们再无力出城抵抗，只能据守城池。但对于妖族军队而言，清除了拦在面前的东盛军队，就等于已经将他们死守的大南东安收入囊中。 在经过简单地调整后，妖族军队正式向大南东安进发，一路上都没有东盛军队的拦截，所有人都信心满满地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收复大南东安，将妖族的版图再向南扩张。 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大南东安围城战 经过五日的行军，妖族军队毫无阻碍地抵达了东盛军队据守的大南东安城外，开始原地安营，为攻城做好准备。 经过之前的战斗，这些九州火枪手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忠诚，然而他们的效忠之路还没有结束。 这是一次大规模反击军事行动，妖族军队的目的是驱逐东盛帝国所有的军队，直面占据南西天外土地的九州世家大族。 这也是铃兰成为最高执政以后打的第一场仗，她需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合法性，只要能完成第一阶段，即驱逐东盛帝国的军队，那么她的地位将会得到极大的巩固。 需要说明的是，铃兰的最高执政这个位置并不会因为民众的不满而被撤职，南妖族联邦是多个部落组建而成的民族国家，能影响到铃兰的，只有原各部族高层，也就是现在的内阁成员们。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妖族军队这回老实很多了，遇到寡不敌众的情况也会果断选择撤退，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自以为能死守。当然，这一路依然非常顺利，妖族军队连打两场胜仗，可以说根本遇不到对手。 大南东安位于南西天外的中部偏西南的位置，是一座标准的大城，城墙整体采用砖石结构，整个城池甚至比子夜宁还要大一些。一旦拿下这座城池，那么南妖族的政府驻地就可以继续向南部署。 在西天外，越是往南，就越是富庶，城池也就越大。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东盛帝国入侵之前，兽耳族的生活一直都很不错，拥有大量平坦的耕地牧场适宜种植和放牧，同时位于千峰云顶山脚的矿藏则能为兽耳族提供稳定的外汇。 不同于西大陆黄金泛滥，东大陆的黄金似乎很稀缺，但白银却很多，所以白银成为了东大陆主要的贸易货币。 还有一种可以被当作货币的矿物，那就是魔晶，东陆人称之为源石。虽然魔晶属于消耗品，但并不影响其作为一般等价物的地位。 东大陆千峰云顶以东的区域白银储量丰富，但是魔晶矿的储量却很少，反而是千峰云顶以西的西天外魔晶矿储量丰富。 而且更尴尬的是，妖族人因为没办法修炼，所以根本用不上魔晶，开采出来的魔晶主要还是作为商品进行对外贸易。而全民修炼的九州，因为魔晶矿储量稀少，不得不每年花费大量白银进口西天外的魔晶矿。 所以东盛帝国之所以会入侵西天外，估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毕竟一直进口也不是办法，倒不如打过去把矿占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东盛帝国内部一直流传着这么一种声音，即吞并凤虞，这样帝国就会与西天外接壤，然后再不断推进吞噬西天外的土地。 不过这种疯狂的想法只是少数声音，东盛帝国内部不乏理性的声音。因为吞并凤虞就需要面对凤虞境内海量的妖族混血，这些人本身就是凤虞人，赶也不是杀也不是。 文官治下的东盛帝国还是要脸面的，虽然东盛军队在西天外滥杀无辜，但是如果他们对凤虞也这么做，毫无疑问不光会遭到他国的质疑和戒备，其内部也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所以出于种种目的，东盛帝国并未吞并凤虞，而是将其作为自己的属国，隔绝九州与西天外，同时也给人族和妖族人设置一个缓冲区域。 但如果不拿下凤虞，东盛帝国部署在西天外的军队就显得非常尴尬了，大军孤悬海外无所依托。而且因为道阻且长，面对来势汹汹的妖族军队，朝廷的反应显得异常地慢。 一年前的妖族反击战役就是最好的例子，妖族军队一直打到大南东安的郊外，东盛军队才收到朝廷的命令，要求稳住现有疆域，之后东盛军队才会与妖族军队在郊外展开会战，并最终将妖族军队全歼。 当然并不是说东盛帝国的朝廷发送军令用了几个月，而是内部一直都在讨论这件事，一直拖到妖族军队连下几座城池，东盛朝廷才最终拍板决定据守。 诚然，东盛帝国拥有整个东大陆都足以傲视的鲲舟舰队，但是东盛帝国所面临的危机也相当严重。 在内部，东盛帝国的朝堂一直纷争不休。在外部，来自东北的北昌帝国一直希望入主九州，光复昌帝国的荣光。西北的游牧民族也在时刻威胁着东盛帝国的边境安危。 所以在这样的危机下，撤走西天外的军队毫无疑问是最佳的选择。可以预见的是，如果没有西陆人的插手，东盛帝国估计早就吞下整个南西天外，并开始逐步交由世家大族管理，军队则撤回国内。 然而设想永远都和现实存在着非常明显的差别，因为东盛军队的无理进攻，导致西陆人彻底倒向妖族人，并帮助妖族人在原有基础上训练出了新式的军队。妖族人的底子不错，缺乏的只是科学的发展引导。 回到战场上来，根据对东盛帝国国内危机的理解，铃兰做出判断，东盛帝国将无力维持在西天外的军事存在，所以她才敢夸下海口，用三万人彻底赶走东盛帝国部署在西天外的驻军。 妖族游骑兵被分散出去，以小队为单位，不停地游走猎杀，切断大南东安与外界的联系。与此同时，妖族军队也在积极架设火炮，对城墙发起猛烈的轰击。 对于妖族人来说，城墙被毁，乃至城中建筑被波及都无所谓。因为大南东安已经不是第一次沦陷了，每一次收回，他们都需要花时间建设。甚至有时候即便是和平收回，他们也需要处理东盛军队留下的烂摊子。 大南东安的守军不到万人，而多是上次战役跑回来溃军，之前被妖族军队收拾了一轮，早就对妖族军队产生了畏惧心理，如今面临围墙，东盛军队的士气降至冰点。 妖族军队没有直接强攻城墙，而是架设臼炮不停地用开花弹轰击城内，震慑住这些城内的守军。这样的战斗一打就是五天，这五天里妖族军队什么也没做，就是不停地用臼炮轰击城墙，把火力优势学说发挥到了极致。 程子昂和胡道可等人最开始还觉得挺兴奋的，但是五天过后，他们也不免产生了厌倦，实在搞不明白妖族军队到底想要做什么。 出于关心，程子昂和胡道可来到了军帐之中，找到了正在翻阅战报的云姬，问出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面对这些西陆的客人，云姬倒是一点也不隐瞒，而是很直白地告诉了他们一个秘密，原来大南东安有一条可以通往外界的地道，妖族军队正在清理地道的入口，准备派兵潜入城中里应外合。 “我靠，原来有地道啊，我说他们怎么按兵不动呢。”听到云姬的描述，胡道可一副大惊小怪的表情看向程子昂。 程子昂沉吟片刻，微微皱眉问道：“这地道...靠得住吗，会不会已经被东盛军队发现了？” “不至于，”云姬回答道，我们撤离大南东安之前，就已经在地道口砌了两层墙，他们没那么容易发现，历次的战争，东盛军队都没有发现这条地道。 “把入口封死了咱们怎么进去呢？”胡道可问道。 “入口里面的那面墙没有黏合，只是简单地堆砌，可以轻松拿开，只要挪开里面那层墙，就可以直接打破外面那层墙进入城中。”云姬回答道。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 地道突袭 “我有一个问题。”程子昂说道。 “讲！”云姬点了点头。 “你们以前用过这样的战术吗？”程子昂问道。 “并没有，”云姬回答道，“那条通道是给城中居民逃难用的，不是用来攻城的。只是这次东盛军队来袭，我们早有防范，大南东安的居民全都疏散了，所以我们也就把地道给封起来，不让东盛军队发现。” “很有自知之明嘛，”程子昂看向胡道可用汉语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讽。末了他看向云姬问道，“那么，这玩意估计只能用一次了？” “是的，我希望是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云姬轻轻颌首，淡淡地回答道。 离开营帐，二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程子昂杵了胡道可一下，眨着眼睛问道：“老胡，有想法吗？” “啥子想法？”胡道可愣了一下。 “进去啊！”程子昂挤眉弄眼地比划道。 “老大说了不让咱参与作战啊...”胡道可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不免有些心动了。 “洛尔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他现在又不在前线，怕什么。”程子昂说道。 “你可是副队长...”胡道可有些无语地说道。 “你现在只知道我是副队长了？”看到胡道可的反应，程子昂放下比划的双手，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但是，就咱三个，够吗？”胡道可深吸一口气，开始心跳加速起来。 “你说的不对，是四个，而且两个都是好手，”程子昂说道，冲着他比划着，“你看啊，枫是修炼者，我呢，又有莉赛娅这个保底，加上我们还有源子武器，怎么说也能干一架吧。” “嘶...”听到他的建议，胡道可也开始面红耳赤起来，末了指着他说道，“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别说是我鼓捣的。” “放心，放心，我兜着！”程子昂拍拍胸脯说道。 二人兴致勃勃地来到住处，见到了正在无聊发呆的枫，跟她说明了情况以后，枫也兴奋了起来。 枫虽然有九州人的血统，但是她并不认同自己是九州人，而是依然把自己当作西陆人看待。尤其在加入先遣队以后，她更是将自己视为先遣队的一员，与其他人不同。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对于九州人的悲喜丝毫没有感触，对方只要是自己的敌人，那么她下手根本不讲任何感情。 地道已经被清理干净，突袭定在了第七天的晚上。对于程子昂等人的参战请求，云姬也是多有犹豫，但最后还是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因为在潜意识里，她始终认为这些西陆人应该能发挥更大的优势，而不是只知道每天打嘴炮。虽然铃兰反复强调尽量不要让西陆人参战，但这只是尽量，而不是禁止，所以原则上是可以让西陆人帮助妖族作战的。 趁着准备的时间，程子昂三人开始研究大南东安的城池地图，并自告奋勇地提出参与斩首行动，直接将守军的指挥官员全部干掉，瓦解城内守军的抵抗。 计划已定，第七天的夜晚，妖族军队攻城的火力突然变得密集了起来，大量的开花弹越过城墙飞进了城中爆炸，一时间城内爆炸声延绵不绝，硝烟弥漫着整座城。 此时的妖族军队已经拆掉了内墙，并在外墙上安装了炸弹，准备直接炸开墙壁。城外密集的炮火，就是在掩护这次爆破行动。 这次行动因为是在夜间进行，所以参战的人基本上都是妖族人，避免出现误伤。不仅如此，他们的手臂上还绑着非常明显的红色袖带，作为敌我识别的装置。 随着一阵轰鸣，地道内尘埃弥漫，待尘埃散去以后，妖族突击队慢慢接近入口，发现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地道的入口位于一座房屋的庭院中，那层外墙同时也是庭院的围墙。 完成爆破后，程子昂一行人带上一队妖族士兵，直接朝守军的长官府邸杀去。此时的妖族火炮落点也基本上转移到了城墙，一方面是吸引守军的注意力，另一方面也是避免误伤自己人。 大南东安城很大，街道也异常宽阔，几乎可以与地球的一二线城市大道相提并论。程子昂三人手持武器快步推进，很快，他们就遭遇到了一支二十多人的巡逻小队。 三人想都没想，直接端起武器开火，自动武器发出连续不断的爆鸣声，不远处的巡逻队立刻被源子组覆盖，被打得支离破碎，场面血腥不已。 如果不考虑威力的话，源子武器实在是太血腥了，这是研究部门在测试的时候没有想到了。基本上只要打在人身上，不管打在哪，都是一地的血迹。 跟随他们的妖族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三个西陆人仅仅站在原地开火，这二十多人的巡逻队瞬间支离破碎，如此可怕的战斗力，让他们不由得开始对这三个西陆人产生了畏惧的心理。 干掉这几个人以后，一行人继续向前推进，似乎枪声引来了更多的守军，刚转过几个街角，他们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好嘛，只要把这些人全都干掉，就没有人发现咱们潜入了。”面对重重包围，程子昂显得异常兴奋，放下手中的步枪并拔出了长刀。 “大哥，冷静些，你打枪就行，这种事让小枫叶来。”胡道可按住他的肩膀说道。 枫没有回头，但是听到他们的话以后，她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枪，拔出了背上的长刀。 这时，守军的弓弩手开始朝他们射击，一行人赶紧寻找附近的掩体，但枫已经开始杀了出去。 没有将军的制衡，她这个王道高手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这些守军根本无法阻止她的攻击。 他们试图与枫拉开距离，但马上就遭到了她的剑气攻击，死伤惨重。吸取教训以后，守军一窝蜂冲上来，但却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是剑术高手，靠着手中削铁如泥的凯达尔金属长刀，硬生生把这些覆重甲的守备军砍得落花流水。 要知道枫可是西陆剑圣的师妹，所以从她的剑法中也能看出剑圣亚伦特的影子，就是尽量依靠灵活的走位和精妙的剑法躲开敌人的攻击，并袭击敌人的弱点。 她虽然装备的是长刀，但是用得最多的招式却是刺。配合这把凯达尔金属刃，基本上她想刺哪就刺哪，厚重的盔甲根本无法阻止她的锋刃。 一番交战下来，这些守军这才发现，让这个小丫头接近反而损失更大，但是偏偏她又是一个王道高手，不能和她拉开距离。所以在这样的矛盾心理下，这些守军只能硬着头皮上，想依靠人数优势堵住她。 看到枫被守军包围，胡道可着急地架起了机枪，但是立马就被程子昂一把按住了：“你疯了吗，源子枪可是专门打修炼者的，你想把枫打死吗？” “那怎么搞，枫有危险。”胡道可着急地问道。 “打其他地方，掩护她的战斗，避免她被流矢击中。”程子昂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道。 胡道可架起轻机枪刚开了两枪，就听到身边的程子昂锵的一声拔出自己的长刀，向着枫冲了过去。 “混蛋，你他吗才疯了，可恶！”胡道可没抓住他，气得破口大骂。 程子昂拎着刀朝枫跑去，面对这些敌人，他想到的办法就是冲上去帮助她减轻压力，同时也想尝试一下，看看自己苦心的修炼究竟效果如何。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解决战斗 刚冲上去没多远，他就和两个枪兵迎了个照面，这两个枪兵想都没想，持枪直接朝他刺了过来。 面对突然的刺击，程子昂想都没有，下意识避开这两下，同时出于对自己手中武器的信任，他尝试性地向上挥刀。 铛铛！！ 只听到两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两把长枪被他齐刷刷砍断。面对这样的情况，这两个枪兵顿时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要知道他们手中的长枪可不是一般的长枪，就连枪杆都是用精铁制成的，结果在这个敌人面前只需要一刀就被砍断了，敌人的武器之威力可想而知。 结果就是，这两个枪兵想都没想，直接扔下枪杆转身就跑了。面对这样的结局，程子昂也显得有些无语，但还是放任他们离去了。 而此时的枫却越战越勇，包围着她的军士贴身也不是，拉开也不是，只能这么拿人命干耗着。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旁边有自己人，估计枫早就开大招清场了。 她并不是无法摆脱这些人的攻击，要知道她本身跳跃能力就很强，而且还有超机动装置的加持，别说旱地拔葱，就是直接起飞都没什么问题。 枫的攻击结合了亚伦特独创的枪斗术，只见她一手持刀，另一只手不时会拔出源子手枪向集群的敌人开火。因为队友们都没有内丹，所以她可以毫无顾及地开火，只需要注意自己的安危就行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胡道可也开始发威了，他架起轻机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敌人最密集的区域不断开火。他的机枪就犹如榴弹枪一样，不断在人群中炸开，把这些敌人炸得鲜血淋漓，血肉横飞。 很快，周围的敌人就被他给清理干净了，其效率之高，杀伤力之强，就连那些跟随他们作战的妖族士兵也震惊不已，下巴都要合不拢了。 程子昂的身手不错，刀法相当精湛，不过和枫不一样的是，他更习惯砍杀，所以他的叫刀法，而枫的却叫剑法。 其实他更惯用飞刀，不过这帮军士都身着重甲，根本没有他发挥的空间，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用刀慢慢砍了。 一番激战过后，枫周围的这些东盛军士扔下二十多具尸体狼狈逃窜，加上胡道可和程子昂干掉的那些人，这一战东盛军队损失超过了五十人左右。 战斗结束，一行人会合，胡道可上来冲着程子昂就是一脚，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挺能的嘛，怎么样，战绩是不是很辉煌啊！？” “你发什么火，我又没出事...”程子昂自知理亏，所以说话的时候语气也笑了许多。 “这件事没完，回头我就告老大去！”胡道可用手指戳着他说道。 “你小孩子吗，动不动就告状。”程子昂挠了挠发痒的头皮，这件事要是被洛尔知道了，自己绝对逃不过一顿训。 “你最好想办法让我忘掉这一切，要不然...”看到他的样子，胡道可似乎也缓和了语气，但还是气呼呼地抱起了胸。 “说白了就是让我贿赂你吗，行行行，回头你是爷我是孙子行了吧...”程子昂无奈地摇了摇头。 和胡道可相处越久，他就越是了解这个家伙。很明显刚刚胡道可是真的在担心和生气，所以他才会感到愧疚。 虽然二人平日里以斗嘴取乐，喜欢埋汰对方，但是感情还是有的。虽然胡道可的关心显得没那么显山露水，但是即便是程子昂这样的粗汉子也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关心。 至于枫，倒不是程子昂和胡道可不关心她，而是压根就没资格关心她。枫实在太强了，只要不是遇到一群将军，他们根本就不用担心枫的安危，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出事。 完成战斗以后，枫以一个优美的姿势收刀，她手中那把凯达尔金属长刀在被擦拭血迹后，甚至连划痕都没有，崭新得犹如刚出厂一般。 借助东盛军士遗落的火把，程子昂看到枫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蛋上多了几滴血滴，但本人却丝毫没有觉察。 他下意识伸手擦拭，枫歪着脑袋瞪大眼睛看着他，虽然好奇他的动作，但却没有躲闪。 接触到枫的小脸蛋，程子昂这才意识到，原来女孩子的脸蛋竟如此柔滑。枫的脸蛋小小的，配合她那刘海显得更加小。她习惯留齐肩的短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少占妹妹便宜了，赶紧找人去！”胡道可拍了他的手背一下，没好气地说道。 “枫什么时候成我妹妹了？”程子昂愣了一下问道。 “那是我妹妹行了吧，赶紧滚蛋！”胡道可说道。 “呵呵呵...”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句话，程子昂紧绷着的脸竟莫名舒缓开来，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听到他的笑声，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没什么，走吧，找人去！”程子昂耸了耸肩，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搞定了巡逻的军士，一行人继续前进。大南东安实在太大了，光从地图上看倒没这种感觉，但实际走起来，却是漫长的路程。 一路上，他们接连遇到了两波东盛军队的巡逻队，虽然力战击溃，但是自身也损失了两人，还伤了三个。 他们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此时整座大南东安城全都乱了起来，妖族军队源源不断地从密道进入城中，切断了城墙与驻地的道路，阻止东盛军队救援城墙，同时他们也在积极与城墙的守军激战，争取早点打开城门。 随和战局的扩大，妖族军队还是出动了线列步兵通过密道进入城中，在主要交通要道列队排枪。 他们的运气很好，一下子就截住了一队东盛军队。三轮齐射以后，东盛军队扔下两百多具尸体，带着剩下的人狼狈逃窜了。 随着妖族军队不断涌入城中，胜利的天平已经基本上倒向了妖族军队一边，只要能打开城门把外面的妖族军队放进来，城破只是迟早的事。 不过既便如此，东盛军队的抵抗也依然很顽强，意识到城门守不住以后，他们开始收缩兵力，打算利用城中建筑物固守，和妖族军队打巷战。 能够化解这样局面的，只有潜入城中刺杀敌军主帅的程子昂一行人，只要他们能得手，那么东盛军队就会因为失去统一调度指挥而陷入各自为战的局面，被妖族军队逐个攻克。 转过一个街角，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地图上标示的可能是主帅府邸的街道，此时街道已经被东盛军队全面封锁，想要进入可没那么容易。 “我靠，好多人，要打进去吗？”望着远处的不断闪烁的火光，胡道可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异常兴奋。 “嗯...”程子昂沉吟片刻，转过头对枫说道，“枫，你想办法潜入进去，直接斩首，我们在外面大闹策应你的行动。” “明白！”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喂，不是，你让小枫叶单枪匹马杀进去，要是遇到将军可怎么办？”胡道可不安地问道。 “我没事的。”枫用力地摇了摇头，大大地眼睛看着他，似乎是在安慰他。 “遇到危险，我会进去救她。”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等等...”看到二人的态度，胡道可叹了口气，然后叫住了正欲转身的枫，从兜里取出两枚闪光弹塞到她手里，“拿着这个，这是我仅剩的两枚了，知道怎么用吧。”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突入府邸 “嗯，谢谢！”枫乖巧地点了点头，但看得出来她的表情有些激动。 “说什么谢谢，你平安出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慰藉。”胡道可哈哈一笑说道。 目送枫离开，程子昂发出调侃的语气说道：“看不出你这么关心她。” “你可别想歪了，”胡道可收回视线，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已经有家室了，不搞这些有的没的，我是真把她当亲妹妹看待了。一直以来我都是当老弟习惯了，难得有一个需要我照顾的人...”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过头去眯着眼睛问道：“对了，说起来，刚刚某个人说要让我当爷，他当孙子来着。” “啊，谁说的？”程子昂大惊失色，连忙问道，“谁那么不要脸啊？” “不要脸的狗东西。”胡道可被他给气笑了，于是顺势踢了他一脚。 “准备战斗！”玩笑过后，程子昂收回表情，然后大声命令道。 “早就准备好了！”胡道可拍了一下弹匣，信心满满地说道。 整条街道都被东盛军队封锁起来，这里是通往主帅府邸主要的道路，不时还能看到有传令兵来回奔波。 但是这样的局面却被两声巨大枪声打断了，远处突然闪亮起来，一个中弹的军士哀嚎着倒在地上，引起了众人的警惕。负责防守街道的东盛军队一边警惕的同时，也派出了一队人开始搜索闪光出现的位置。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了事先准备好的圈套之中。刚走出街道没多远，这一队人就遭到了连续不断的密集火力打击。 而且这不是火枪打击的感觉，中弹的人死状异常惨烈，身上炸开比拳头还要大的血洞，鲜血四溅，染红了青石板的地面。 仅仅十多秒的功夫，这一队人就被全部歼灭，血肉横飞，甚至连一具全尸都找不到。 防守街道的东盛守军先是被吓住了，但很快就再次安排一队人前往查看。然而不出意外的是，这一队人很快就被密集的火力打击彻底消灭，青石板的缝隙里鲜血已然汇流成河。 这下再也没有人敢主动出击了，纷纷窝在街道上设置的工事后面，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不多时，一个负责防守街道的将军走来，恶声恶气地咒骂着手底下的军士。然后不顾众人劝说，拎着武器带上一队人就想要去寻找袭击者。 他带人刚来到满地残肢和血迹的现场，就突然听到一阵枪声，紧接着他感到肚子一阵剧痛，身上也开始发麻起来，竟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 说到底，源子效应对于修炼者简直就是克星，只要被源子组打爆内丹，再强的修炼者都得报废。而且最要命的是，他们的内丹会吸引源子组进入并发生反应，这几乎无法避免，除非让源子组在进入内丹以前碰撞引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先遣队一行人从来都不敢往枫在的方向开枪掩护，就生怕她的内丹把源子组吸引进入，把她给整废了。 毫无意外的，这支小队再次重蹈覆辙，被杀地七零八落。至此，再也没有人敢主动出击，意识到这一点的程子昂和胡道可开始朝街道的工事开火，打算把事情闹大，把更多的人吸引过来。 趁着程子昂一行人折腾的时候，枫灵巧地越过屋檐围墙，犹如一只黑猫一样，很快就进入了主帅所在的府邸。 这是一座非常豪华的府邸，在大南东安沦陷以前，这里曾经是妖族的官邸。虽然妖族是部落制，但是他们的建筑风格很明显吸收了九州的建筑风格，不是印象中那种帐篷或者茅草屋，所以这些九州民才会毫无违和感地住进去。 九州帝国入侵西天外给妖族人带来沉重灾难的同时，也在客观上让妖族人吸收了来自九州的文化风俗。妖族无论是建筑还是服饰，甚至是他们的语言文字，都或多或少借鉴了九州的风格。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西天外，尤其是南西天外，基本上已经可以被并入九州文化圈之中。这也就是为什么，九州的帝国总喜欢打南西天外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他们觉得住在这里跟住在九州没什么区别。 枫潜入府邸后，开始根据感觉找人。她的感知非常敏锐，能轻易地分辨出附近的敌人是普通人还是修炼者。 似乎是经常受到洛尔的说教，枫的潜入手段也变得缓和许多，遇到仆人或者奴婢之类的无关人员，她基本上都会绕开，绕不开就直接打晕，不会刻意要这些人的命。 这一点她深得先遣队的精髓，虽然这支队伍没少杀人，但是只要对方不是敌人，那他们基本上不会下死手，这是一个拥有高度文明国家的公民应有的素质。 但是面对那些手持武器的军士，她可就不那么客气了，直接毫不犹豫将这些人扭断脖子扔到角落里。 如何定义这些人是否无辜，不是枫需要考虑的事。因为在她看来，只要手持武器，那就是敌人，那就必须被消灭，这一点洛尔同样反复强调了很多遍。 虽然强调仁善形式，但即便是洛尔也不会对自己的敌人手下留情，因为对敌人手下留情的后果，曾经令他懊悔不已。 这座府邸显然是守军军官负责议事的场所，枫看到了传令兵不断进入的房间，于是想都没想就直接往窗里投了一枚闪光弹。 闪光弹爆发出巨响的同时，一度照亮了整座房屋。枫见此情况，立即拎刀闯了进去。 屋内站着不少人，一个个都捂着耳朵闭上眼睛，显得异常痛苦，枫不管三七二十一，挥刀一阵乱砍，立刻就有五个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提到东盛主帅，枫第一印象就是那个叫玄的家伙，她忘不了就是这个家伙把他们卖了，一行人险些遭遇不测。所以在攻击的时候，她也在刻意留意这些人，试图找到那个家伙。 不过遗憾的是，她扫视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那个家伙。正当她准备继续进攻的时候，突然一个闭着眼睛的壮汉挥动大刀朝她劈来，枫下意识挥刀格挡，虽然一刀就斩断了他的武器，但她还是不免被这个壮汉震得后退了一步。 这是一个将军！ 枫注意到了，这可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将军，因为她注意到，这个家伙力气大得惊人，而且身上似乎还有一层魔力保护着，应该是同时修炼了重岩和搬山的王道将军。要是他还会王道之术，那就更加厉害了。 惊讶之余，枫第一反应就是拔枪射击。不过这家伙似乎有第三只眼，注意到枫拿枪对准自己后，他本能地闪开了。 虽然内丹会吸引源子组，但是毕竟源子组速度很快，近距离的闪避可以让源子难以被内丹吸引而直接转向，只能让弹道稍微出现一丝偏差。 闪开过后，这个将军根本就不给枫继续攻击的机会，直接挥着双掌朝她扑过来。枫闪身躲开，这个将军收手不及，直接把一个统帅一掌拍死，鲜血溅了老高。 枫瞪大眼睛看着他的攻击，随即挥手一刀砍向他。将军闻声挥手格挡，竟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刀。 这下枫更加震惊了，赶紧连续后退了好几步，思考应对的策略。这个家伙简直太强了，居然能空手接下凯达尔金属刃。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猎酋之战 但是枫毕竟和地球人有过长时间的接触，所以具备一定的基本科学知识，稍微沉思后，她马上就意识到了，凯达尔金属刃之所以无法穿透，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将军运用魔力在体表制造了一层防御护盾。 凯达尔金属在物理层面堪称无敌，国防研究部门用这种金属制作穿甲弹，能直接把一辆坦克彻底穿透，并深深没入泥土之中，可想而知其威力之强。 但尽管如此，凯达尔金属也并非万能，在面对拥有魔力组成的防御护盾的时候，这种金属武器就显得尤为孱弱。 先遣队早期装备的武器，为了增加其刀身强度和破甲率，往往会在刀身上刻蚀增加强度的符纹和锐利符纹。尤其是得到破法之刃以后，在刀刃上刻蚀破法符纹几乎成为了一种常规的操作。 但是尴尬的是，现在先遣队装备的凯达尔金属刃并没有这些东西。一来是因为凯达尔金属刃本身强度就很高，几乎没有任何武器可以对其构成威胁。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凯达尔金属刃上刻蚀符纹非常麻烦，凯达尔金属刃是一种非常麻烦的金属，处理不好要么就会钝化，要么就会崩阻钻头，甚至用上激光刻蚀机也难以刻印。 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那就是凯达尔金属刃除了刀身钝化处理以外，没有刻蚀任何对战斗力有实际效果的符纹。 也正是因为如此，凯达尔金属在面对物理层面的防御的时候可以毫不费力，但是一旦面对魔法防御时，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理清了这个思路，枫很快就想到了新的对策。如今这个家伙浑身都有防御护盾，想要对付他，就得打破他身上的护盾。而打破护盾最好的办法，毫无疑问就是摧毁掉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的丹田。 想到这，枫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后的手枪，对着那个将军就开了一枪。 不知道是不是直觉，虽然还没能睁开眼睛，但将军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性，因此枫刚准备扣动扳机，将军就及时闪躲了，导致这一枪落空。一个统帅被这一枪击中，胸口直接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显然枫似乎有些小看了这个家伙，这个将军看起来是个霸道将军，但是枫敢肯定，他一定具备了一定的王道能力，比如感知，否则他不可能在眼睛睁不开的情况下感知到危险。 总的来说，如果不考虑武器的强度差异，枫是很难打败这个家伙的，她的剑法虽然强，但毕竟一力降十会，她在体格和力道上比这个将军不知道弱了多少，只能靠精妙的剑法和灵巧的身手来击败对手。 一击未果，枫再次后退了一步，然后一记横劈。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脱刀而出，划向那个将军。 然而结果再次令她失望，将军依然毫不例外地挡住了这一击，他的护盾既能扛凯达尔金属的劈砍，也能扛住魔力构成的剑气，实属难得。 不过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那个将军没事，但是那些统帅就惨得多了，几个没来及的躲闪的统帅被剑气拦腰斩断。这种魔力构成，模仿刀锋的攻击方式还是很犀利的，当初洛尔不希望枫出手，很大程度就是因为枫下手太狠，败者基本上非死即残。 不仅如此，屋内的各种桌椅设施也被波及到，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那场面看上去既血腥又狼藉。 枫没有管那么多，接连几道剑气划来，将眼前的人和物全都砍得稀巴烂，同时不断向后撤退。 屋子里面太狭小，这个家伙又过于强大，所以她需要一片开阔的场地，才能充分发挥自身的灵活优势。 将军虽然全都挡下了这些攻击，但是在听到统帅们发出的惨叫后，他也开始急了起来，于是主动向枫发起攻击，意图阻止她继续滥杀。既然知道枫的剑气对自己无效，那么他也就不再顾忌那么多，根本就不躲闪，直接挥舞拳头朝枫砸过去。 枫用刀刃接着了这一拳，被冲击力打飞穿过窗框，直接落到了屋外的空地上。这正是她的小心思，利用将军的攻击的力道把自己送出去，虽然手臂有些发麻，但整体无碍。 她来到屋外时，空地上已经被东盛的军士团团包围，他们点着火把，把空地照得犹如白昼。 在看到枫滚出来以后，这些军士赶紧一拥而上，想顺势按住枫。不过他们似乎小看了这个小小身材所蕴藏的能量。只见枫翻身而起，转身一个完美的圆弧斩，四周再次变得血腥不已，地上满是鲜血和残肢，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好好的一个刺杀行动，硬是被她整成了无双。不过这也无所谓，毕竟程子昂也没要求她一定非得暗杀。而且在她看来，府邸虽然那么多人，但除了那个将军比较难缠以外，其他人基本上跟蚂蚁没什么区别，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不多时，那个将军再出袭来，他直接横冲直撞，冲破了墙壁来到空地上。此时他的眼睛已经能明显看到东西了，不过当他看到枫的第一眼，还是被眼前这个身材娇小的女刺客给惊了一下。 紧接着，他举起拳头，用九州语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然后就朝枫扑了过来。恰好这一年枫也在跟着先遣队学习九州语，所以大致听懂了他的话，他是在骂枫身为王道高手，却在为异族效命。 面对将军的主动进攻，枫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然后一记力劈华山。不过遗憾的是，她这一刀被将军稳稳地挡下了，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紧紧抓住了刀刃。 身材高大的将军高高举起抓住的刀刃，不舍放手的枫立刻就被他拉动吊了起来。她一气之下挥腿踢过去，但照样被将军的另一只手给挡下了。 面对这种情况，枫索性松开刀柄落地，转身准备逃跑。但将军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衣领，将她直接提了起来，咬牙切齿地盯着她。 嘭！！ 这时，他突然听到身下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肚子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让他整个人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借着这个机会，枫再次握住刀柄，然后一脚踏在将军的胸前，很轻松地从他的约束中脱离开来。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削断了将军的好几根手指头。 这正是枫的小心思，以敌示弱，利用将军对自己的轻视迫使他露出破绽。当他选择把枫拽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基本上就等于宣判了死刑，因为这个距离的他无论如何都躲不开源子手枪的直射。 将军连连后退几步，抱着手跪在了地上，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哀嚎。鲜血的唾液从嘴里流出来，粘粘地滴落到地面上。 目睹将军受害，周围的军士再次蠢蠢欲动起来，好不容易赶来的弓弩军士开始朝枫射击。但枫抬手一挡，一道护盾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拦住了所以的箭矢。 紧接着，趁着射击的空隙，她再次挥刀砍向这些军士，剑气再次将这些人撕裂，场面血腥不已。剩下的军士终于承受不了了，纷纷转身狼狈逃窜。 处理掉身边碍事的蚂蚁，枫开始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家伙。她可不会因为这个将军已经丧失战斗力就放过他，程子昂告诉她的原则是，只要是敌人，绝对不能留活口，以免日后生患，这一点洛尔已经吃了不止一回亏了。 第一千三百七十章 攻克大南东安 此时的将军已经因为剧痛而跪在地上，脑袋深深地伏在地面上，枫快步来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然后用手中的长刀稍微对准了一下，直接刺入了将军的后颈。 被刺入的瞬间，将军身体猛地一颤，连姿势都变了样。紧接着，他浑身痉挛，就像抽筋一样伸直手脚，一声不吭地失去了声息。 解决掉这个将军，枫这才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府邸应该再也找不到可以制衡她的人了。刚刚也是过于求胜，没有刻意甄别这些人，差点被这个将军取得先手。 随着与将军的战斗结束，其实整个战事已经基本接近了尾声，屋内的统帅们基本上都在打斗中被她给解决掉了。只是遗憾的是，她没有找到那个叫玄的统帅的尸首，没能报了背叛之仇，这让她总感觉心里很不舒服。 城中，战斗的喧嚣越发强烈，密集的枪声和隆隆的炮声此起彼伏，面对妖族军队的绝对火力优势，东盛军队几乎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很快城墙就被攻陷，城外的妖族军队正式杀入城中，与东盛军队展开巷战。然而战斗进行到这个阶段，东盛军队早已丧失了抵抗的勇气，即便是巷战也不是这些妖族士兵的对手，甚至连拼刺刀都拼不过。 清晨时分，太阳终于出现在地平线，程子昂三人窝在街边打着盹。地上铺着一层简易的茅草毯子，程子昂正坐在上面背靠着一根柱子打盹。枫就躺在摊子上，枕着他的大腿，身上披着一件衣服，抱着她的刀沉睡着。 “老程，借你的给我打个盹吧。”胡道可重重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慢躺下来。 “你恶不恶心？”程子昂一脸嫌弃的表情，但是并没有拒绝他的动作，任由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不恶心，你大腿舒服，咱俩谁跟谁，又不是没见过你那加农炮。”胡道可眯着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丫才加农炮...”程子昂翻了翻白眼，下意识看了枫一眼，看到她正在沉睡，程子昂也就安心了许多。 街道上士兵来来往往，显得很热闹，妖族军队正在入城清扫战场，没有过多关注这三个打下大南东安的功臣。 不多时，妖族军队的都督云姬带着一队士兵急匆匆进城，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当她看到一脸疲惫的三人后，忧虑顿时消散许多，急匆匆来到三人面前，恭敬地致意道：“有劳诸位先生了。” “客气了。”程子昂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露出了疲惫的微笑。 “此战若非有三位神将，大南东安比不可得。”云姬说道。 “别这么说，这场仗你们妖族人是主力，我们只是进来走走过场罢了。”程子昂微笑着耸了耸肩说道。 他确实客气了，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三个在这场战斗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枫仅凭一人就瓦解了东盛守军的指挥体系，导致城中守军各自为战，被逐一攻克。 试想如果他们没有解决掉东盛守军的指挥体系，那入城的妖族军队将会承受有组织的攻击，虽然不至于失败，但是战损一定比现在要严重得多，所以于情于理，云姬都应该好好谢谢这三位西陆的客人。 “三位立下大功，请到舒适的地方歇息吧，在下愿意引路。”云姬诚恳地说道。 “哦，不用那么客气，你们忙你们的去吧，如果我们需要休息，我们自己会去找地方休息的。”程子昂摆摆手婉拒了她的好意。 “好吧，”云姬微微颌首，然后继续说道，“先生莫要客气，如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招呼我们。” 说完，她留下一队士兵专门站岗看着三人，然后带着剩下的人急匆匆地离开了。望着这几尊门神，程子昂一阵无语，末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低下头，轻轻拂去枫额头上凌乱的发梢，望着她那白净的小脸蛋，心中莫名产生一种悸动。 是心动吗？不，程子昂觉得更多还是一种认同感，如此强大的一个女孩子，却犹如幼儿一般依赖着他，这给了他一种莫大的满足感。 似乎是洛尔的关心和照顾过于周到，枫对人的依赖程度越来越严重。程子昂依稀记得他们第一次遇到枫的时候，那时候她是一个寡言但坚强的猎人。 在先知那里，她的依赖没有得到足够的满足，先知看出了她的未来，所以日复一日地对她进行严格的训练，也慢慢磨灭了她内心原本的需求。 遇到洛尔以后，尤其是成为先遣队一员以后，洛尔和唐默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注，让她原本封闭的内心需求得到爆发式释放。枫开始变得越来越依赖其他人。 先遣队的每一个人，都是她依赖的对象，尤其是身为监护人的唐默，和被她认为是她的真命天子的洛尔。 所以，洛尔每次下达命令，枫从来都不问原因，而是尽力去完成，哪怕是去杀人，她也连眼睛都不眨。因为她生怕忤逆了洛尔，失去从洛尔那里获得的关注和慰藉。 枫有神识领域，大多数时候她都开着关注周围的情况，随时确保安全。但唯独在队伍里面，有大家的保护，她会选择关掉神识，真真正正地放轻松来。 不多时，枫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哈欠。她刚张开眼睛，就看到了头上的程子昂，于是眨眨眼睛说道：“我来放风，你睡觉吧。” “哦不用，”程子昂摆摆手，指了指前面说道，“有人帮忙放风了，安心睡觉就好。” 说完，他靠在柱子上，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看到他安详的样子，枫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大南东安一战，妖族军队几乎没受到多少损失，就把这几千东盛守军全都歼灭，夺取了这座大城。而且他们的战果不仅限于此，城中有超过十万被赶来开发西天外的九州民，全都沦为了妖族军队的战利品。 不得不说，这些九州线列步兵是真的强，战斗中开完一枪就上去拼刺刀，讲究刺刀见红。同为九州民的东盛守军几乎没谁能扛住这帮人的冲锋，只要白刃战就会被击败。 入城以后，这帮家伙也开始乱搞起来，到处打家劫舍，丝毫没有把这些城中居民当作自己人看待。还好妖族军队介入及时，这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如今妖族人元气大伤，需要从这些九州民中吸收新的血液，所以最高执政铃兰下达了死命令，城破而扰民者，当斩。这也是在洛尔等人的建议下才推出的政策，说是弥补妖族人的损失，其实就是不忍看到平民在战争中受到伤害。 这些来自现代国家的公民，对战争的道德观念是很高的，封建时代那种匪过如梳，兵过如篦的做法，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洛尔主动介入妖族的决策管理，在其中充当顾问，除了报仇以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希望改良妖族军队的传统观念，摒弃这种落后且残忍的传统。 对于那些打家劫舍的九州线列步兵，云姬也没有留情面，直接当着众军人的面将他们枪决，以儆效尤。 她很清楚，线列步兵就那么多，枪毙一些就损失一些。但是她更清楚，只要能讨好城中的九州民，他们根本就不愁兵员。 而且最重要的是，线列步兵这种兵种，是最容易训练的一种兵种，即便损失了，马上也能补充进来，根本就不愁没兵。 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入侵的猜测 此战，九州线列步兵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无论是射击还是拼刺刀，他们的实力又要远远高于东盛守军。 得益于完善的后勤医疗体系，很多受伤的人得到了及时的救治，避免了大出血感染等原因死亡。于是就出现了这么一种有些尴尬的局面，那就是大南东安攻城战中，在阵亡的士兵数量中，被自己人枪毙的人数反而占大头。 这些家伙进城跟土匪一样，到处劫掠烧杀，尽管入城前已经三令五申，但还是有很多人违反。对于这些人，云姬也一点都没客气，管你是妖族人还是九州民，一旦违反全部枪毙。 在云姬的铁血震慑下，这些军人终于老实了，大南东安城的居民也终于得以保全，不再受兵匪之害。 拿下大南东安城的消息传到子夜宁，铃兰大喜过望的同时，随即命令洛尔一行人前往大南东安城，进行舆论宣传和诱劝工作，让城中的九州民归顺妖族。 其实大南东安城并不难攻陷，如果一年前妖族军队，没有被东盛军队阻击导致全军覆没的话，那他们是可以拿下这座大城的。 很显然，一年后的东盛军队更加费拉不堪，连续两波阻击全都以失败告终，城池也最终沦陷，这应该也是东盛军队不断战略收缩的结果。 前往大南东安的路上，洛尔一直都在想，东盛帝国为什么要入侵西天外。即便是只涉猎过策略游戏的玩家也知道，控制一块飞地有多麻烦。 虽然东盛帝国拥有庞大的空中舰队，但是毕竟他们的城市农田都在地上，敌人从地面进攻的话，他们飞得再高也无济于事。 而且从这一系列战争可以看得出来，东盛帝国对使用鲲舟非常谨慎，一年多前他们的鲲舟舰队在西天外失利以后，洛尔就再也没有见过东盛帝国的鲲舟，甚至连妖族的侦察报告也没有提到。很显然，似乎从那天开始，东盛帝国的鲲舟舰队就全面退出了西天外。 想了很久，洛尔也只敢下一个大概的猜测，那就是缓解国内的人地压力。 从已知的信息中，洛尔了解到，东盛帝国是一个典型的门阀统治的国家。只是和地球不一样的是，东盛帝国的门阀是武力门阀，依靠修炼者维持自身统治力。 这有点类似于汉末魏晋时期，晋武帝司马炎的太子天天被大臣说很纯质。尽管他很愤怒，但也只能把这些人罢了又复用，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就是非常典型的门阀统治的形式。 士族门阀最典型的特征，就是兼并土地，将原本土地的农民变为佃农。于是就会出现这样一种诡异的局面，九州拥有广袤的良田，但却没有一亩是属于农民的。 如果这个时候人口再不断增长的话，那人地矛盾就会变得异常尖锐，稍微处理不好就会导致民变。 不过但看异世界这个环境，估计民变也起不了多大的风波，毕竟士族门阀拥有绝对的武力碾压。这就跟手持十字弩的民兵对抗高达一样，根本就不是一个武力档次。 但是不能因为说起不了多大风波就选择无视，否则朝廷就会失去存在的合法性。对于士族门阀而言，朝廷谁当家都一样，但是皇帝可能不会这么想。 如果以上所有的例子都成立的话，那东盛帝国入侵西天外的动机就可以理解了。 总的来说，入侵的动机有那么几种：第一，东盛帝国的朝廷想要维持其执政的合法性，就必须要解决人多地少的矛盾。而在不触及士族门阀利益的前提下，解决的方案似乎就那么一种，那就是殖民扩张，将西天外作为帝国的飞地。 同时，与妖族不断交战，也可以消耗一部分人力。历史上，东盛军队只要战略收缩，就会扔下大量的征夫农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相当于把这些人扔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其次，想要维持朝廷的运行，就需要讨好这些士族门阀，最好的办法就是帮助他们打下西天外的魔晶矿，这样这些门阀就可以控制住这些魔晶矿，不断向自己的家族源源不断地输送更多的魔晶，以求家族修炼出更多的高阶修炼者。 东盛帝国虽然没有这么说，但是他们却真真实实这么做。目前南西天外已经被三大九州士族占领，东盛军队就是他们的马前卒，为他们开疆扩土，如果不是一年多以前凌源城战败，估计九州士族门阀的势力会继续延伸到子夜宁，甚至是五风城。 这虽然只是洛尔的猜测，但却解释了为什么东盛军队会扔下这么多九州民溃逃。这对于妖族人而言是个麻烦，但是也是一个机遇。 这些九州民在九州没有地位，也没有土地，所以对待他们，只要能施以小恩小惠，就能让他们欣然加入妖族，巩固妖族的实力。 妖族人从不惧怕九州民的融入，他们强势的基因能保证妖族始终是主体民族，不会因为融入新的血脉而大权旁落。 一行人花了差不多半个月才从子夜宁走到大南东安，让洛尔感到遗憾的是，程子昂一行人已经于几日前随前军出征，他们没能来得及见上一面。 来到大南东安城，洛尔立刻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工作。这次行动紫苏被安排来陪着他，为他的各项举措提供便利。 经过一个星期的舆论宣传，城中的九州民开始慢慢愿意接受妖族人的统治，唐默和白月卖力地宣传着妖族也能使用的魔法，得到了众多人的围观，她们表演的舞台总是人山人海的。 “呼...”走在宽阔的大街上，看着匆匆路过的行人，洛尔仿佛卸下了肩上的担子，深深地松了口气。 “辛苦了。”在他身边的紫苏微笑着说了一句。 “嗯，你也是，如果没有你的话，很多事我都搞不定。”洛尔摆摆手，由衷地说道。 “干嘛这么说，你也是在为妖族人奋斗不是吗，所以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才对。”紫苏也由衷地回了一句。 “很惭愧，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洛尔摇头说道。 紫苏眯着眼睛，一脸笑意地看着洛尔。越是接触，她就越是对这个犹如梦幻般美丽的男人动心。 如果说一见钟情是心灵的颤抖，那日久生情应该就是灵魂的战栗了。 初次见到洛尔，紫苏被他的美貌深深震撼到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男人居然能长得如此令女人嫉妒。 随着和他的接触不断加深，紫苏更是惊喜地发现，洛尔的气质和性格更是喜人。洛尔身上有一种恬静而温雅的气质，性格犹如一汪热泉，很容易让人深陷其中。 尤其是他那双墨绿色的瞳孔，仿佛有吸引力一般令人沉醉，只要盯着，就很难移开视线。 和洛尔接触以后，紫苏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身边的女孩子都会对他如此死心塌地了，因为洛尔就是她们心目中，最完美的白马王子。 “干嘛那么盯着我。”注意到紫苏花痴一般的视线，洛尔回头看着她问道。 “不，不，没什么，总觉得那两个小丫头好幸运。”紫苏收起视线，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是啊，”一提到唐默和白月，洛尔脸上就会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她们能走到今天，确实很不容易。” “洛尔，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紫苏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了洛尔。 “你问吧。”洛尔看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历史的轮回 “你...你的头发是天生的吗？”紫苏盯着洛尔的头发，迟疑地问道。 “当然，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洛尔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 “不，总觉得，”紫苏摇摇头，垂下眼睑说道，“你的头发和那些九州民好像，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九州民呢。” “确实很像，都是黑头发对吗？”洛尔环视一圈，重新看向她问道。 “嗯，但是你应该跟他们没关系吧，毕竟你甚至连九州语都不会说。”紫苏仰头看着他说道。 “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洛尔挠挠头说道，“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个发色继承了我父亲，他就是那个世界的人。而我的母亲，则是西陆人。” “这样啊...”紫苏说着，再次低下了头。 “你好像有什么想说的，是不好意思说，还是不能开口呢？”洛尔歪着头看着她问道。 “哦不，只是在思考而已，”紫苏摆摆手，然后重新抬头凝视着洛尔，末了嘴唇翕动，开口说道，“其实...我听姐姐说，在以前，也有像九州民，但却不是九州民的男人来到过西天外。” “什么意思？”洛尔挠了挠头，没有听明白她的话。 “就像你这样啊，”紫苏说道，“长着一头黑头发，不过和你不一样的是，他的眼睛是深色的，应该不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人吧？” 紫苏不说最后一句还好，她刚说完，洛尔就立马愣住了。瞪大眼睛沉默了许久，他指着自己，有些激动地问道：“你是说，以前也有像我这样黑头发黑眼睛的人来到过这里？” “不，你的眼睛是绿色的。”紫苏眨眨眼说道。 “他在哪？”洛尔激动地抓住了紫苏的肩膀。 “怎，怎么了？”紫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抱歉，抱歉。”注意到自己无理的行为，洛尔立刻收回手，然后一脸愧疚地说道。 “不，我并不抗拒你和我接触。”紫苏低下头，有些羞涩地说道。 “那个人在哪呢？”洛尔没有注意她的小心思，而是急切地追问道。 “干嘛那么在意那个人，那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紫苏认真地说道。 “一百多年前了？”洛尔一下就愣住了。 “对啊，”紫苏点了点头，末了用手指按着嘴唇，眼睛向上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事吧，对了，那个人脑袋前面光溜溜的，后面留着短发。后来他觉得这样子很难看，所以就剃光头了。” “一百五十多年前，那时候大清应该还没亡吧...”听到她的话，洛尔陷入了沉思之中。 当然，异世界的一年和地球的一年是有偏差的，所以如果要用异世界的时间去推算地球的时间，那么一百年内正负差应该在五年左右。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看到洛尔的表情，紫苏显得拘谨起来。 “不，”洛尔摇摇头，抬头看向她说道，“能跟我说说关于整个人的事吗？” “我只记得大概，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紫苏说道。 “没事，我知道区分。”洛尔摇摇头说道。 “说起这个男人，”顿了顿，紫苏说道，“他对于妖族的贡献非常大，在他来到西天外十年后，他已经基本上在这里安家了。当东盛帝国入侵时，他为妖族军队提供了一样革命性的武器，火枪。正是火枪的出现，改变了那场战争。” “当时的妖族军队还是很庞大的，在得到火枪加持以后，他们很快就解决掉了东盛军队。此后，妖族军队不断发展这类武器，什么火枪火炮之类的全都鼓捣出来。而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拜那个人所赐。” “这个人来到西天外三十多年就去世了，他临终前把家人全都召集起来，告诫他们要善待外来者，如果可以，应该寻求他们的帮助，对抗东盛帝国的入侵。于是，善待外来者就成为了妖族的一项传统...” “原来如此...”听到她的话，洛尔忽然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到铃兰的场面。 “自那以后，”紫苏接着说道，“妖族积极地吸收外族的文化，包括技术，语言文字等等方面。你看到的这些建筑风格，都是从九州吸收借鉴过来的。” “对外开放确实不是什么坏事。”洛尔点点头表示赞许。 “一百多年前有他在，一百多年后我们等来了你们，看来这就是天意吧。”紫苏说着，回头看向洛尔，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柔和。 听到她的话，洛尔一时愕然。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个穿越者，他用他那个时代的科技帮助妖族军队改变了战争的结局。一百多年后，自己又帮助妖族人改良了这些武器，再次帮助他们击溃入侵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似乎就是一个轮回。 “说起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紫苏忽然想到什么，于是接着说道，“铃兰姐姐应该就是那个男人的后代吧。” “真的假的，她怎么...哦...”洛尔瞪大双眼，刚想开口，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他是想问，为什么铃兰身上看不到东亚人种的特征。不过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妖族的基因和精灵一样强势，铃兰作为妖族混血，自然只能像妖族人，不可能像东亚人。 不过这下洛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铃兰见到他们，会表现得如此亲切，原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只是在遵循祖训罢了。 “他有留下什么信息吗，比如书信之类的？”洛尔好奇地问道。 “应该有，不过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具体你得去问铃兰姐姐本人才行。”紫苏说道。 顿了顿，她又接着补充道：“记住啊，不要跟她说是我告诉你的，我可不想又被训斥一顿。” “知道，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洛尔微笑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是不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人呢？”紫苏好奇地问道。 “也许是吧，但必须要找到证据才行。”洛尔回答道。 “那你应该认识他吧？”紫苏接着问道。 “怎么可能，我也才三十多岁，人家都去世一百多年了...”洛尔苦笑着说道。 “你三十岁啦？！”听到洛尔这句话，紫苏顿时瞪大了眼睛。 因为光看外表，洛尔甚至都有点不像成年人，给人感觉就像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一样，没想到居然已经过了而立之年。 当然，半精灵三十多岁才正式成年，说现在的洛尔刚成年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是不是很失望？”洛尔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那样的话，我应该管你叫哥哥才对。”紫苏微笑着说道。 “不，不用那么客气，我已经有很多妹妹，别再来这套了...”洛尔摆摆手谢绝了她的好意。 “说起来，如果找到了那个人存在的证据，你就能知道他是谁了吗？”紫苏接着问道。 “没那么容易。”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为什么？”紫苏不解地问道。 “即便是当时，我们国家也有差不多四亿人，我怎么可能知道他是谁。”洛尔摇头说道。 “四亿...”紫苏似乎对这个数量有些茫然，低着头板着手指头。 “就是四万个一万。”洛尔解释道。 “这么多，那地面岂不是会塌掉？”听到他的话，紫苏顿时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问道。 “怎么可能...”看到她有些呆呆的样子，洛尔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 阶级宣传 紫苏确实难以理解四亿的概念，毕竟异世界受限于生产力的发展，人口始终有个阈值，到达阈值就会出现严重的饥荒。 在地球人介入的三十年前，异世界的西大陆人口也就那么多。但随着地球的农业等相关科技先后传入西大陆，西大陆的人口在三十年间翻了几番，北方的几个奥德人国家都成为了人口大国。 而东大陆这边，洛尔不知道九州那边的情况。但是经过对西天外的深入走访，洛尔对妖族的境遇有了相对清晰的认识。 受限于生产力和战争的影响，妖族的人口常年在灭绝边缘徘徊，往往好不容易恢复了元气，就会遭到九州帝国的入侵，人口再次锐减。 现在就是妖族人最难的一段时期，整个南部妖族凑了半天，还补了一大批九州民，也才凑齐三万军队，号称三万大军。要知道一年多以前的凌源城之战，他们的敌人东盛军队可是有十万人之多。 洛尔从来都不认为是科技打败了东盛军队，因为随着那些东盛将军不断损失，东盛军队就越打越水。这似乎应该是那个叫玄的统帅的意思。 根据洛尔的理解，东盛军队之所以抵抗，只不过是想理直气壮地后撤。损失一些人再撤离，这样就不会有人认为他们是故意撤走。 在那些统帅眼中，不光将军不算人，这些东盛军队的军士同样不能算人，只是一堆可以指挥的数字罢了。 东盛军队撤离西天外是迟早的事，收复南西天外，结束战争也是迟早的事，这一点洛尔很清楚。 所以帮助妖族的诀窍不在于当下，而在于将来。如何大力发展妖族的生产力，促进人口增长，增强其军事能力，成为了他们这些顾问需要考虑的问题。 因为只有考虑到这些，才能保证妖族人在下一场战争中占据绝对的优势，不至于被东盛军队打垮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产体系。如果可以的话，洛尔希望到九州走一遭，他很想弄明白，为什么东盛帝国总是要针对西天外，针对妖族人。 大南东安的宣传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洛尔虽然只负责宣传方面的工作，但是铃兰却赋予了他极大的权力。他几乎可以干涉整个城市的任何工作，包括军队和执法。 洛尔没有妖族的特征，还长着一头黑头发，虽然他的眼睛和耳朵有些奇怪，但他还是获得了大多数城中居民的认可。他们把洛尔当成了自己人，虽然他连九州语都说不流畅。 在大南东安城，洛尔阻止妖族人没收这些九州民的财产，并认可他们这些财产的合法地位，前提是他们得加入妖族。 洛尔提出的条件很简单，只要加入妖族，就可以继承现有的财产，包括房产田地等等。如果拒绝加入妖族，就会沦为奴隶。 这一点洛尔也没办法，他认为最理想的方案是把这些人遣返回去，但是他也很清楚，妖族缺乏劳动力，是不可能放走一个有价值的劳动力的，所以即便是他，也不能随意遵循所谓文明的做法。 正所谓特殊时期特殊手段，洛尔觉得自己已经给了这些人选择的机会，是愿意成为妖族的一员，还是成为奴隶，全由这些人选择。如果他们选择第二项，那洛尔也只能表示无可奈何了。 在他的好言劝说下，大部分城中居民选择了加入妖族，这样他们就可以继承现有的财产，甚至没有房屋的人，妖族人也可以为他们安排住处。 大南东安城中的居民主要是匠人和劳力，匠人可是技术工人，正好妖族需要大量的工人来维持战争装备的消耗。 因为战争，妖族几乎所有的经济都围绕着军工发展，就连妖族女人也被招入工厂，为前线士兵制作纸包定装弹，以及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除了这两类人，城中最多的就是商人。对于这些商人，妖族人显得很客气，将他们和其他九州民区分开来，没有过分要求他们加入妖族。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妖族军队得到了这些商人的好感和拥护，一些商人甚至愿捐出一部分资产支援妖族的战争。 之所以对这些商人区别对待，是因为妖族人需要这些人进行贸易往来，以维持妖族脆弱的经济体系。西天外虽然地大物博，但并不是什么都能产，还有很多的物资需要经过商人的渠道获得，所以妖族人才会对商人很客气。 了解经济发展历史的西陆人建议妖族人，尽量扶持这些商人，让西天外跑步进入商品经济时代，这样才能推动工业化的进程，为将来的变革打下坚实的基础。 没有人能否认资本主义的罪恶，也没有人能否认资本主义为世界带来的改变。工业时代，推动世界变革的工业技术往往需要大量资本注入才能驱动起来，所以扶持这些商人几乎成为了一种必需的选择。 西陆人的建议再好，没有资本的注入也同样一事无成，妖族既然要革新，既然要改变，就必须重视资本的积累。如果妖族人做不到，那就让这些九州商人来做。 因为宣传需要经常抛头露面，加上待人平和，治理有方，洛尔一行人赢得了大多数九州民的支持，甚至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洛尔仅靠个人魅力就几乎等于控制了这座城市。 洛尔在宣传中大力宣扬阶级矛盾，认为人人平等，没有谁生来就是尊贵，也没有人生来就卑微，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得益于他的不断宣传，这些九州民也终于意识到，他们的敌人不是妖族人，也不是东盛军队，而是东盛帝国这个腐朽的封建统治阶级。 朝廷的压迫、士族的剥削以及宗门的强横，成为了所有普通的九州民痛苦记忆的来源。 洛尔准确地抓住了这一点，进行了大幅度大尺度的宣传，呼吁九州民加入妖族，共同建设美好家园。 洛尔不想搅乱其他国家的内部秩序，所以他没有呼吁九州民起来反抗三座大山的压迫，而是利用这一点呼吁九州民加入妖族，共同建设新的家园。 其实如果把这些人宣传一波再放回去，估计九州没多久就会乱起来。但洛尔作为一个局外人，他没资格干涉这样的事。虽然他也知道东盛帝国的封建统治阶级在压迫九州人民，但是他不想干涉东盛帝国的内政。 对于受到传统教育的洛尔来说，反抗固然重要，但是社会秩序同样是最重要的。九州民或许有一天会觉醒起来，反抗东盛帝国的统治，但前提是他们自己起来反抗，而不是自己的鼓动。 如果因为自己的鼓动，而导致东盛帝国内部战乱四起，那他毫无疑问会成为推动战争的罪魁祸首，那些在战乱中丧命的人民，是他无论如何都承受不起的代价。 所以，在这种问题上，洛尔显得很谨慎，只是利用这样方法呼吁九州民加入妖族，而没有把这些人调动起来后全部遣返回去，作为摧毁东盛帝国的的定时炸弹。 洛尔的宣传得到了极大的反馈，越来越多的九州民意识到了阶级压迫，纷纷选择加入妖族，虽然不知道妖族人会不会像三座大山一样压迫他们，但无论如何都比回去好得多。 得到这些人的支持后，妖族人再次吸纳他们加入军队进行训练，打着解放西天外，解放所有受苦的同胞的旗号，呼吁更多的九州民加入军队，对抗东盛帝国的入侵。 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 最终决战 视线回到前线，随着后方接管了大南东安，妖族军队继续向南推进，试图寻求东盛军队的主力与之决战。 目前妖族军队虽然强大无比，但依然存在一个令所有人都挥之不去的梦魇，那就是东盛军队的骑兵，尤其是重骑兵。一年以前，妖族军队就是在骑兵的冲击下全军覆没了。 纵观两个世界的战争，骑兵自始至终都是战场的主力之一，地球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地球军队仍然普遍装备骑兵。 骑兵这个行列自始至终都没有消失，随着军事科技的不断发展，这些骑兵被钢铁巨兽所取代。坦克和骑兵虽然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但是作用基本相同，就是长距离激动，撕裂敌人的阵列，将敌人分割吞没。 在没有研究出速射武器之前，东盛骑兵是妖族军队绝对的威胁，只有彻底消灭东盛骑兵，妖族人才能打包票能赶走东盛军队。 接连的失败和大南东安的沦陷，明显打乱了东盛军队的部署，随着妖族军队突破大南东安，留给东盛军队撤退迂回的机会已经不多了，如果再不能制止妖族军队的推进，那么东盛军队只能选择撤离西天外，把那些世家大族全都扔在这。 根据一些内应得到的情报，东盛军队内部就接连的失败和大南东安的沦陷与世家大族的代表发生了尖锐的争吵。此时的东盛军队已经不想再在西天外白白耗下去了。 据说在东盛朝廷内部，讨论同样异常尖锐，东盛帝国的文官集团已经不想再为世家大族出力占领西天外了。他们希望撤回军队，补充到帝国的东北和西北，防范东夷和西戎可能的入侵。 也就是，这很有可能是东盛军队与妖族军队的最后几战。如果这几战也都以东盛军队的失败告终，那么东盛军队将会毫不犹豫地全面撤军，不再管西天外这个帝国的飞地。 似乎是为了表现自己的骨气，东盛军队并没有对妖族军队的挑衅视而不见，他们开始集结最后的兵力，准备与之决战，不管最后的战局如何，东盛军队大概率都不会再发动反攻了。 离开大南东安城半个月后，妖族军队终于与东盛军队接触。此次东盛军队集结了整整五万的军队，准备将妖族军队消灭在此地，或者被妖族军队消灭在此地。 这五万人绝大多数都是步兵，骑兵的数量只有五千多人，其中重骑兵更是只有一千多人，根本无法与一年前相提并论。 双方在丘陵间的平原上安营扎寨进行对峙，看样子是准备打一场持久战。这里的地形相对起伏较大，所以不是特别便于骑兵的发挥。 但尽管如此，东盛军队还是把轻骑兵都散了出去，企图打击妖族军队的后勤补给线。然而这次，他们将会遇到一群可怕的对手，妖族游骑兵。 对峙的两天里，双方营地周边枪声此起彼伏，妖族游骑兵游弋在丘陵之间，依靠自己手中的线膛枪不断放冷枪，消耗敌人的兵力和士气。 东盛轻骑兵拿这些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他们虽然也装备了弓箭，但是射程如论如何都无法与妖族游骑兵的线膛枪相提并论。 双方遭遇的情况往往是，妖族游骑兵首先进行骚扰射击，如果他们不管的话，骚扰会一直持续下去，而且这些人的枪法相当准，远远就能将他们的军士一枪爆头。 如果这些轻骑兵选择追击，又极易遭遇伏击。妖族游骑兵善设口袋阵，一旦东盛轻骑兵被引入陷阱之中，就会遭到高处连绵不断地射击。 妖族游骑兵的主要装备是前装线膛枪，大部分为燧发装置，小部分为击发装置。然而，随着军事科技的不断升级，妖族军队开始尝试一种金属定装弹。 以此为前提，妖族军队研究出了一种杠杆式后装线膛枪，完美解决了马上换弹的问题。 之前说过，米涅弹只是一种过渡的子弹类型，线膛枪也好，滑膛枪也罢，最终的归宿都是后装枪。 妖族军队研发的这种后装枪主要针对骑兵马上换弹，所以被称之为骑枪。它的原理有点类似于子母铳，用一个圆柱形金属容器装填火药和弹丸，圆柱体的上方有引导火药的击发装置。 这种金属定装弹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可以循环使用。骑枪上有一个杠杆式的枪闩，有点类似于现代步兵炮的炮闩。当杠杆归位的时候，枪闩就会凸起顶住金属定装弹，使其不会因为后坐力而脱离。 这种枪虽然有着重重问题，比如气密性不足，枪闩难以抬起等等原因，但因为是后装枪，很快就受到了妖族游骑兵的欢迎。 用这种骑枪，妖族游骑兵练就出了在颠簸的马背上换弹的能力，这使得他们可以在被敌人追击的时候一边跑一边回身射击，东盛骑兵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然，少量装备的先进军事科技并不能改变战争的走向，想要赢得胜利，还是得靠正面战场上的胜利。 对峙第三日，就在轻骑兵被闹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东盛军队似乎终于按捺不住了，开始主动出击。 他们首先派出了五千人的步兵队列，开始进行尝试性攻击。结果没有任何意外，在被妖族火炮一顿乱轰乱炸后，他们扔下五百多具尸体狼狈撤退。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妖族军队这次稳得不能再稳，每次战斗都做好准备，随时抵抗可能到来的骑兵冲击。 对峙第五日，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东盛军队意识到人数太少没办法与妖族军队对抗，于是出动了整整一万人的队列，来与妖族军队进行决战。 这仍然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妖族军队中的九州线列步兵在经历连续的胜利以后，早就对对面的同胞没有了任何感情，无论是齐射还是冲锋，他们都身先士卒，积极作战。 第五日的战斗再次以东盛军队的全面溃退告终，东盛军队伤亡超过两千人，是两天前的四倍还多。 这一战打消了东盛军队对于妖族线列步兵的一个幻想，那就是认为他们只会排枪射击，不敢接敌近战。 事实证明，这些线列步兵不但齐射火力凶猛，战斗意志更是旺盛。明明东盛军队好不容易穿过死亡弹幕，但马上就会被如狼似虎的线列步兵冲锋所击溃。 当初东盛军队效仿妖族军队组织线列步兵的时候，显然只是照猫画虎，没有学到线列步兵的内核。线列步兵并不是只能进行齐射，他们的近身格斗能力更是远超常规士兵。 历次的战斗也证实了这一点，几乎每次战斗都结束于妖族线列步兵的冲锋，东盛军队面对这些家伙，竟一点招架的余地都没有。 两次失败，东盛军队伤亡不小。虽然他们也对妖族军队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是得益于妖族军队完善的后勤医疗体系，尤其是对病菌的认识，让妖族军队的士兵受伤阵亡率大大降低。 反观东盛军队那边，医疗方式几乎只有止血化伤，根本不懂什么是细菌，自然也就很难注意到伤口感染的问题。 历次的战斗，妖族军队很快就能缓过劲来并发起新的进攻，先进完善的医疗体系毫无疑问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 雷声大雨点小 对峙第十日，东盛军队再度发动进攻，这次他们只出动了五千多人，但是攻击方式却很有意思。 只见他们在直射火炮的射程范围外，正在部署一种奇怪的装置。程子昂用望远镜忘了一眼，那玩意有点类似于火箭巢，里面插着密密麻麻十几根箭。东盛军队正在进行着调整，太高这玩意的仰角。 注意到这一点的他马上跟云姬做了汇报，一番思量后，云姬下令让刀盾手顶到最前线，同时后方也做好准备，抵挡可能到来的乱箭。 与此同时，妖族炮兵正在做好防护准备的同时，对远处的敌人进行校准。这十天里，他们已经获得的大量的战场射击数据，已经基本上可以做到首发命中了。 量化知识，是妖族人从高峰人和地球人这边学到的一项足以推动下一个时代到来的能力。通过复杂的计算，将所有的经验和事物全部进行数据化处理，然后再通过推导得出相应的结果。 具体到战争中，就是火炮经过不断地校准划分射击区域，计算火药当量，最终达到首发命中的效果。 对面折腾了大概十多分钟，终于，伴随着尖锐的尖啸声，一发发火箭射向天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非常明显的弧线，然后朝对面的妖族军队阵型射来。 这其实就是利用妖族的火药技能制造出来的，类似于神机箭的火箭。通过火药来驱动箭矢飞行，使其具备更远的射程和威力。 东盛军队部署了一百多个这样的火箭巢，这些火箭巢陆续射出箭矢，最终有超过八十多个成功射出，其余的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故障。不得不说，作为东盛军队难得的新式武器，这玩意的首次出场效果还是有的。 成百上千支箭发出尖啸声飞向天空，划出明显的弧线后射向妖族军队。不得不说，但看气势，确实非常震撼。如果不考虑杀伤力，程子昂也觉得这是一场非常壮观的烟火表演。 但声势浩大是一方面，实际效果就显得有些感人了。因为没有像妖族军队这样对射击经验进行量化计算处理，所以他们的首发命中率非常低下，大部分箭矢直接划过妖族军队的上空，射到了更后方。 少有一百多支箭矢落入了妖族军队的阵列，但也很快就被盾牌以及各种掩体给拦了下来，根本不具备穿透力。 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一支射来的箭矢，打量了几眼后递给躲在掩体后面的程子昂。程子昂大概研究了一下，这种箭矢可以说非常简陋，就是在一根箭上绑上一个纸筒，依靠火药喷发产生了反作用力推动前进。 这种箭的杀伤效果主要依赖于最前端的箭矢，程子昂原以为这玩意能爆炸，比如接个二级药室。但事实证明他还是高看了东盛军队这帮人的创意，能鼓捣出这玩意，估计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吧。 长达五分钟的箭雨，妖族军队无一人阵亡，只有几个倒霉蛋受了轻伤，有一个还是手贱去抓箭被火药烫伤的。 待最后一支箭矢呼啸着划过他们的头顶，妖族军队的反击就开始了。臼炮不断开火，一发发开花弹准确地落入了刚刚东盛军队部署火箭巢的位置。 和东盛军队雷声大雨点小不同的是，妖族军队不光动静大，杀伤效果更是惊人。很快，东盛军队的火箭巢部署阵地就遭到了猛烈的炮火打击。面对气势汹汹的炮击，这些东盛军士哪还顾得上那么多，扔下所有的火箭巢和一百多具尸体狼狈逃窜。 东盛军队的进攻再次以失败告终，这次他们感觉输得莫名其妙，有点类似于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对面屁事没有，反而是他们这边白白丢了一百多条人命。 这样的损失对于东盛军队的体量而言谈不上太严重，但是连续三场战斗的失败让他们的士气跌入谷底，他们急需一场胜利，来挽回日渐走低的士气。 反观妖族军队这边，虽然连续取得三场战斗的胜利，但是云姬却丝毫不敢怠慢。她非常清楚，妖族军队只有这三万人可以打，一旦失去，不知道何时才能重新组建起来，所以她的策略非常谨慎，不到万不得已，她根本不会轻举妄动。 东盛军队远征西天外，虽然目前他们处于颓势，但是在他们的后方，却还有世家大族的私兵九千营撑腰。换句话说就是，即便再次大败，他们也有后退的空间，而妖族军队则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妖族军队只能胜，绝对不能失败。 面对东盛军队的五万大军，云姬在等待一个机会。现在她正在积极筹备武器弹药等战争物资，准备来一场大规模的主动进攻，一口气消灭这五万大军。 然而这样的准备时间至少需要二十天以上，所以这段时间里，妖族军队一直处于战略守势阶段，不敢主动出击。 正面战场陷入僵持，双方的较量再次回到其他方向的战场。相比拥有五千多骑兵的东盛军队，人数更少的妖族游骑兵却显得更加活跃。 依靠马匹赋予的机动性，他们游走于丘陵平原之间，用手中的线膛枪从远处精准狙杀东盛军队的军士。 妖族游骑兵往往五个人一组，依靠马匹深入敌后，有时候甚至会深入到一百多公里的大后方进行袭扰。东盛军士对这些人非常恐惧，以至于到后来他们甚至都养成了习惯，一听到枪声就下意识卧倒。 东盛骑兵试图围剿这些人，但是他们彼此配合非常默契，东盛骑兵往往追着追着就落入了圈套，不丢下几具尸体他们根本就别想离开。 其实这些游骑兵的最初概念就是地球同时期的欧洲猎兵，只不过受西天外的环境和敌人的影响，最终发展成了游走狙击的妖族游骑兵。 总的来说，妖族游骑兵的主要作战方式还是下马射击，马匹只是他们用于游走和逃命的手段。当然，这其中不乏佼佼者，以及那些装备了杠杆式后装枪的精锐。 这些人甚至能在马背上与追击的东盛骑兵对射，游骑兵最精彩的一场战斗，是一百多东盛骑兵追杀五名装备杠杆式后装枪的妖族精锐骑兵。最后的结果是五名妖族精锐骑兵无人伤亡，东盛骑兵却有超过三十多人阵亡，最终不得不放弃追击。 可以说，西天外战争的中后期，妖族军队的火器威力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对东盛军队形成了近乎碾压的态势。尤其是在没有将军的加持下，传统冷兵器的东盛军队根本就无法对抗这些装备火器的妖族士兵。 所以在这样的影响下，东盛军队也开始进行了武器装备的革新，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之前东盛军队试射的火箭巢。 虽然目前东盛军队的火枪发展还处于起步阶段，但是程子昂很清楚，这一过程几乎是不可逆的，再过几十年东盛军队也会全面实现武器装备火器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妖族火器的发展，既有西陆人的帮助，同时更多还是源于妖族自身人力匮乏，以及对修炼者战力不对称的问题，这就使得妖族军队迫切需要一种可以形成碾压态势，改变战争形式的武器。 一百多年前，穿越者的到来孕育了妖族军队火器化的胚胎，一百多年后，落难东大陆的西陆人则为妖族军队带来了一整套完善的近代作战体系，让他们的火器得到了极大的发挥。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优势火力 妖族军队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既有幸运的成分，同时也有他们愿意接纳新思想的传统在里面。 一百多年前，那个穿越者告诉妖族人，要善于接纳外来者，寻求他们的力量。延续这项传统的妖族，在一百多年后等来了强大的西陆空中舰队，虽然最终空中舰队与东盛舰队同归于尽，但是战争的天平，却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幸存下来的西陆人开始帮助妖族人建立近现代作战体系，改良他们的武器装备，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妖族军队开始处于战略进攻的态势，不断收复曾经被夺走的城池土地。 诚然，之前说过，妖族军队成功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东盛军队的战略收缩。但是也要看到妖族军队的顽强反击，不能顾此失彼，认为妖族人的连续胜利，完全仰仗于东盛帝国的施舍。 东盛帝国从来都不是妖族人的朋友，他们有需要的时候，他们就会武力入侵西天外，他们没有需求的时候，他们就会像施舍一般把城池和土地吐出来。这种嘴脸是非常丑恶且无礼的，没有妖族人会因此而感恩戴德。 对峙第二十五天，妖族军队的都督云姬收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一队妖族游骑兵成功袭击了东盛军队的粮仓，烧毁了大半的粮食。现在东盛军队阵脚大乱，他们的统帅正在积极筹备粮草，稳住当前的局面。 云姬知道，发起总攻的机会来临了，于是她一声令下，在对峙的第二十五日，妖族军队全军出击，向东盛军队发起全面进攻。 这是一次声势浩大的进攻，妖族军队只留下少量的人看守营区，剩下军队全都参与了这次进攻。 因为吃了妖族军队远处火力的亏，所以东盛军队的营寨距离妖族军队非常远，超过了两公里。而目前妖族军队要做的，就是不断拉近这个距离。 面对妖族军队的主动出击，东盛军队的神经也绷紧到了极致，开始列队准备迎击。显然妖族军队这次是有备而来，所以东盛军队的统帅有些手忙脚乱。 妖族军队组成严密的阵型，一步一步稳定地推进着。东盛军队的阵列也出营拦截，在距离东盛军队的阵列一百多米远，距离东盛军队的营区三百多米远的时候，妖族军队停下了脚步，开始组成防护阵型。 最初东盛军队还没搞清楚他们的目的，但当看到他们推出火炮的一瞬间，东盛军队的统帅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不过此时为时已晚，妖族军队开始进行像东盛军队进行猛烈的炮轰，出了直射的步兵炮以外，妖族军队又新增了大量的臼炮，开始对着东盛军队的阵列的后方的营区狂轰滥炸。 云姬蛰伏二十多天，等的就是这些东西的运达，大量的炮弹和火药。她打算效仿西陆人提出的火力优势学说，依靠强大的炮火压制，彻底摧毁敌人的作战意志。 为了这个目的，云姬隐忍不发，等了足足二十五天，才把弹药攒到可以随便轰的程度。 妖族军队的火炮从射击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没有停止。一发接着一发的实心炮弹划过天际，落入东盛军队的阵列和营区之中。一枚枚开花弹高高抛起，然后重重落地，迸发出猛烈的爆炸，将一切全部撕裂。 为了这一天，妖族军队的炮兵进行了长时间的训练，此时的他们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在连续不断的炮击声和浓浓的硝烟中，他们麻木地给炮膛冷却，装弹，然后射击。 偶尔有一门炮哑火，这反而能让他们兴奋不已，一拥而上检查着故障。一旦重新开始射击，他们又会再次陷入机械式的麻木之中。 东盛军队的军士感受过妖族军队猛烈的炮火打击，但从来都没有承受过如此猛烈，频率如此之高的炮击。从他们开炮算起，这些东盛军士都在祈祷着炮火早点结束，这样他们或许可以换个死法。 然而令他们感到失望的是，妖族军队的火炮迟迟没有停下来，而是越发显得猛烈。此时已经没有所谓的前方和后方的说法了，他们错过了主动出击拦截妖族军队的契机，于是被妖族军队纳入火炮射程范围之内，进行猛烈的轰击。 此时的东盛军队营区内火光冲天，大量的木质工事和营帐全都燃烧了起来，而且火势越发猛烈，就像瘟疫一样不断传播着。营区内随处都可以听到人们凄厉的惨叫声。 面对饱和的炮火打击，东盛军队的统帅意识到需要进行一次主动出击，不说能打败妖族军队，只要能组织炮火持续轰击，他就能稳住阵脚，要不然东盛军队就真的乱套了。 这位东盛的统帅，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率军击溃妖族军队的统帅玄了，他与妖族军队的交战多以失败告终，甚至丢掉了曾经守下来的大南东安城。 情急之下的他乱了分寸，下达了一个听起来异常愚蠢的命令，就是命令所有骑兵集结，冲正面向妖族军队发起冲锋，骑兵后面再跟上一万名步兵，跟随冲击妖族军队的阵型，不说能把他们冲垮，只要能让他们段时间没办法开炮就行。 这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因为骑兵从来都不是用于正面冲锋的兵种，而是作为机动力量从敌人的侧翼甚至后方插入，搅乱敌人的阵型。 即便是冷兵器时代，骑兵正面冲阵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更别提对面是拥有完善热兵器的妖族军队。 一年多以前，玄的骑兵冲阵之所以能取得成功，主要功劳还要归功于从妖族军队两翼插入的东盛重骑兵。但凡参与过那场战争的人都知道，即便是重骑兵，正面冲击妖族军队的正面，也是会伤亡惨重的。 然而此时的东盛统帅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现在的他满脑子想的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让对面那些该死的火炮马上哑火。他可不想在自己考虑战术的时候，被一枚从天而降的炮弹炸得粉身碎骨。 随着他一声令下，东盛军队被轰得落花流水的步兵阵列开始让开一条路，紧接着，组成集群的妖族骑兵开始向妖族军队发动了悲壮的冲锋。 这些东盛骑兵以重骑兵为先导，轻骑兵在后的三角阵型。所有马匹都被蒙上了眼睛，避免马儿产生恐惧心理不敢冲锋。从这里也能看得出来，东盛骑兵这次是打算拼个鱼死网破了。 紧随其后的是东盛军队的步兵队列，他们跟在骑兵后面，迈着整齐的步伐小跑前进。 三百多米的距离，骑兵的速度非常快，可以说眨眼就能冲到妖族军队的阵型。不过面对气势汹汹的东盛军队，妖族军队早就做好了反击准备。 只见妖族的刀盾手被部署到最前方，一共有两排。他们蹲在地上，把高高的旁牌也平放在地上。 在他们身后的，是排列成三队的妖族线列步兵。面对气势汹汹的东盛骑兵，他们刚部署完毕，第一排火枪手就收到了射击的命令。 先是第一排，然后是第二排，接着是第三排，连续不断的枪声震耳欲聋，原本就浓郁的雾气再次变得更加浓郁起来。 “刀盾手起盾！火枪手上刺刀！”三轮射击结束后，妖族指挥官下达了新命令，准备与东盛骑兵正面对抗。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惨烈厮杀 面对即将到来的冲击，所有的妖族士兵都神经绷紧，包括那些九州线列步兵。连续的战斗已经让他们与东盛帝国彻底划开关系，现在的他们要为了妖族的利益而奋斗。 刀盾兵顶在最前面，将把盾阵叠到两层，准备用人力最大限度拦住骑兵的冲击，为后续的战斗提供有利时机。 火枪手上刺刀以后就会成为一名合格的长枪兵，而这些兵种对于骑兵而言毫无疑问是致命的，况且东盛骑兵还是正面冲阵。 在刚才的齐射中，已经有不少东盛骑兵连人带马倒地，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一些骑兵没有被枪打死，反而却死在了自己人的铁蹄之下。 面对这样紧迫的局面，程子昂一行人终于决定不再坐视不理，他们再次给自己的源子武器装上冷却装置，然后开始不停地扫射冲击的东盛骑兵。 虽然源子武器的效果相当惊人，但奈何他们只有三把枪，所以产生的杀伤效果反而还不如火枪的齐射。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比没有要强。 在漫天的喊杀声和隆隆的铁蹄声下，东盛骑兵犹如倾泻的洪水一般最终撞在犹如堤坝的盾墙上。倾斜的盾墙牢牢挡住了他们的冲击，虽然不少地方被冲垮了，但是这些妖族刀盾手马上就会顶回来。 因为他们非常清楚，一旦他们扛不住，那么这将是屠杀的开端，而他们就会成为砧板上的肉， 靠着惊人的毅力和严格的纪律，妖族刀盾手硬生生顶住了东盛骑兵的冲击。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东盛重骑兵已经无法回到之前的规模，所以对盾墙的冲击力小了许多。 首当其冲的妖族刀盾手顶住东盛骑兵的冲击，自身也出现了非常严重的伤亡，但是不管怎么说，骑兵的冲击力已经被他们顶住了，那么接下来就应该轮到友军出场了。 伴随着高亢而激昂的鼓号声，九州线列步兵攥紧手中的步枪，咆哮着冲向了停住的东盛骑兵。骑兵在停下步伐的情况下实力不比步兵强多少，很快这些东盛骑兵就倒下一大片，全都是被线列步兵的刺刀捅下来的。 这种用赫兰达姆号的合金打造的三棱军刺穿透性非常强，能很轻易扎穿这些骑兵的铠甲。无论是重甲还是轻甲，在刺刀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自傲的东盛骑兵低估了妖族线列步兵的战斗力，虽然他们一直听到军中传闻妖族线列步兵有多强。但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懦弱者的发言。 这些线列步兵仅靠手中的火枪进行卑鄙的射击，身上甚至都没有覆甲，仅仅穿着一两件衣服。骑兵们只需要快速从他们身边掠过，然后手起刀落，这样就能收获一个人头。 然而今天的战斗，这些东盛骑兵的幻想被打破了。随着冲击的步伐被止住，他们的机动性优势荡然无存。更令他们感到恐惧的是，这些被他们所鄙视的，仅靠手中的火枪，连盔甲都没有的线列步兵，开始如狼似虎地朝他们扑来。 他们试图进行抵抗，然而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妖族线列步兵的火枪装备刺刀超过了一米八，单靠他们手中的马刀根本无法与这些人对抗。 之前说过一个观点，想要致敌人于死亡，最好的攻击方式是刺，而不是劈砍。人体是很脆弱，但又很坚韧的。常规的劈砍，甚至砍断手脚都不一定能马上置人于死地。 唯有刺，效果拔群，人体几乎只需要被捅进去十公分，就会导致死亡。所以即便是在地球，大部分武器的发展都是朝着刺的方向发展，少有朝着劈砍的方向去发展，而这其中，火枪更是刺的集大成者。 即便是武士刀盛行的某岛国，长枪也依旧是最主要的武器，武士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反而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就更别提中世纪时期欧洲的骑士的骑枪了。 东盛重骑兵装备的是超过两米的长枪，然而当他们失去机动性的情况下，这样的武器反而成为了一种累赘。因为敌我彼此都纠缠在一起，这样两米多的长枪根本无法有效地发挥作用。 而他们手中的马刀，对付刀盾手或许还有些作为，但是对于那些手持火枪的先烈步兵，就显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双方激战超过五分钟，东盛骑兵首先扛不住了，开始主动后撤，这时后方的一万东盛步兵这才姗姗来迟，弥补上骑兵逃离的空缺。 然而这些妖族士兵根本就不管什么步兵骑兵，直接以刀盾手为先锋，线列步兵为主力，主动朝这一万东盛军士发起了进攻。 妖族刀盾手格开东盛军士刺来的长枪，尽量和他们盾贴着盾，他们的短刀则从缝隙中插进去，试图杀伤盾牌后面的东盛军士。与此同时，线列步兵和东盛长枪兵也开始相互对刺，战场再次陷入焦灼局面。 面对这种情况，妖族军队早就做好了准备，只见线列步兵后面出现一队身材魁梧的壮汉，他们手持被点燃的火药罐，用力往东盛军队的阵列中丢去。 一颗颗冒着火星火药罐越过妖族军队的头顶，落入东盛军队的阵列之中。很快剧烈的爆炸声掩盖住了战场上震天撼地的喊杀声，刺鼻的硝烟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在战场上传播开来。 这些人是妖族的掷弹兵，同时也负责火炮的射击工作。遇到这种情况，妖族军队就会安排他们出来投掷这种火药罐，用以杀伤顽强抵抗的敌军。 这种火药罐整体呈球形，是一种韧度很高的陶罐制成的，不会因为摔落地而破碎。罐子里面装着超过一公斤的黑火药，主要依靠冲击波和破片杀伤敌军，同时也起到心理震慑的效果。 妖族军队早就算到了可能会遇到这样麻烦的战斗，所以才会专门设置掷弹兵。线列步兵的优势在于远程齐射，虽然他们近身肉搏也很猛，但是这种战斗应该是发生在追击过程中，不可能把这些士兵消耗在这种漫长的纠缠之中。 只要能拉开距离，他们就能再次发挥强大的威力。火枪的威力不会因为他们的体力下降而减弱，如此敌人将会再度遭到毁灭性打击。 就在前线交战正酣之际，部署在后方的臼炮也在按部就班地对东盛军队和营区进行炮击。 云姬很清楚东盛军队如此疯狂的进攻究竟意欲何为，所以她并不想遂了东盛统帅的愿，依然对东盛军队保持着高密度的炮击。 前有如狼似虎的妖族军队，身边又会不时落下冒着火星的炸弹，东盛军队在交战半个多小时后，最终选择了撤退。其实在此之前，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东盛军士开始转身逃跑。 东盛军队犹如潮水般退去，然而妖族的鼓号命令却让这些线列步兵和刀盾手原地驻守，不准追击。 虽然大失所望，但是这些妖族士兵还是遵循了严格的战场纪律，开始有条不紊地撤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刀盾手抓紧时间休息，火枪手也在急切地装填子弹。 他们让出的漫长战线，彻底变成了一道尸体和血肉组成的血线，地上的尸体堆积得犹如小山一样高，鲜血更是在低洼处汇聚成了殷红的血泊。这其中不光有人的尸体，也有很多战马的尸体。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师出无名 此战，东盛军队前前后后至少超过两千人阵亡，其中骑兵占到了四分之一。而妖族军队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由于东盛军队的奋勇进攻，妖族军队超过一千多人伤亡。 但云姬明白，这将是一场空前的战役，只要打赢这场战争，那么就宣告着南西天外三分之二已经被完全收复。所以哪怕损失一万人，她也得咬着牙继续坚持下去。 妖族军队很快重整旗鼓，调整好了队列。而东盛军队那边，因为炮火一直没有停下来，所以这些后撤的士兵被再次集结起来，准备进行下一轮进攻，代替他们进攻的，则是后备力量，人数同样超过了一万人。 这次没有骑兵的冲击，这些士兵只能迎着炮火和弹雨小跑前进，三百多米的距离跑过来，足够妖族军队开一轮炮再列队排枪了。 很快，妖族军队的直射步兵炮朝着东盛军队开了火，与此同时，后方的臼炮也开始不断轰击这队企图冲击妖族军阵的东盛军队。 实心炮弹配合霰弹和开花弹，对密集列队的东盛军队造成了严重的杀伤。现在东盛军队最大的麻烦就是，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挡炮弹强大的冲击力，只能祈祷好运到来。 一轮炮击过后，重整好的九州民线列步兵再次前出列队，并在指挥官的命令下进行齐射。伴随着连续不断震耳欲聋的枪声，线列步兵的正前方被一片刺鼻的雾霭所笼罩。 子弹犹如雨点般朝东盛军队打去，几乎每一轮齐射，东盛军队就会有好几百人倒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再次充斥起凄厉的惨叫声。 因为敌人在高速接近中，所以线列步兵采取快速装填的方式，在牺牲威力和射程的情况下进行快速射击。这种射击方式看似牺牲了威力和射程，但是对于这些越来越近的东盛军士而言，依然能构成致命的威胁。 在西天外作战的这一两年中，面对妖族军队不断发展的热兵器，东盛军队也开始被动地迈入了远视距战争的时代，他们的统帅再也不敢站在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内，敌我双方的指挥系统基本上维持在一公里左右的距离，避免遭到火力打击。 但虽然战争进入了远视距时代，但是东盛军队的武器装备却依然停留在冷兵器的视距战争时代，这就使得他们与妖族军队相比武器装备存在代差，尤其是当他们的将军损失殆尽后，他们仅剩的优势更是荡然无存，被妖族军队完全碾压。 除了武器装备不断拉开距离以外，更重要的还是东盛军队自身的思想建设问题出现了偏差。 东盛军队是西天外的入侵者，是屠杀妖族人的刽子手，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他们根本没有办法为这种做法找到合适的理由，用洛尔的话来说就是师出无名。 在外人看来，师出无名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其实这种问题导致的恶劣影响并不会马上显现出来，而是会随着战争的继续，慢慢开始蔓延扩散，犹如癌细胞一般，最终出现最糟糕的局面。 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越南战争，美军折腾了十年，很多士兵都患上了心理疾病，而美军却一无所获，白白折了那么多条人命，和数不尽的军费。 这就是师出无名带来的后果，士兵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所以当战局陷入僵持，当屠戮变得麻木，这些士兵就很容易产生心理疾病。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厌战、战场综合征以及精神崩溃。 回到西天外，如今的东盛军队军士面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西天外，屠杀这些与他们毫无瓜葛的妖族人。他们不知道这场战争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死了这么多人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战友一个接着一个地消失，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面对妖族人，面对自己的敌人愤怒的指责，他们无言以对。 主观能动性是抽象的，但也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现象，没办法解决心理问题，没办法搞清楚究竟为什么而战，这些东盛军士就很容易陷入迷茫之中。 与之相反的是，妖族人这边，洛尔敏锐地意识到宣传的重要性，于是这些年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反抗侵略者的宣传，甚至同化了那些原本是东盛帝国移民的九州民。 在洛尔长时间的宣传下，妖族人意识到东盛帝国是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而那些占据西天外的世家大族则是这一系列灾难的幕后推手。 搞清楚这一点，这些妖族人甚至都不需要动员，他们也会奋勇作战，为了西天外早日和平解放而战斗。 这也就是为什么，妖族线列步兵作战如此勇猛的原因。甚至到后来，成为线列步兵的九州民也异常勇猛，经常能把东盛军队打得落花流水。 可以说，因为师出无名，东盛军队从出征那天就已经可以预料到失败了。只是一场场战争的胜利让所有人都陷入空前的喜悦之中，大大延缓了这种情绪的扩散。 如今，妖族开始发起反攻，而东盛军队却不断节节败退。偶尔重创了妖族军队，他们也能在一年后卷土重来。这样连续不断的失败，让这种负面情况开始极速扩散。 其实战争发展到现在，东盛军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虽说他们还有好几万的军队，背后还有世家大族的九千营为支撑。但是军士的负面心理却已经达到了极致，如果再不撤军，还会出现更多的问题。 在线列步兵连续不断地射击下，负责冲锋的东盛军队损失惨重，仅仅冲锋过程，就有超过一千多人伤亡。 白雾弥漫的战场上，线列步兵看不到眼前的情况，但是妖族指挥官却看得很清楚。在看到东盛军队越逼越近，他果断下令准备冲锋。 当东盛军队即将进入还未消散的硝烟之中的时候，妖族指挥官下达了反冲锋的命令。伴随着悠扬的号声，这些线列步兵咆哮着冲破硝烟，端着带刺刀的火枪朝东盛军队冲来。 东盛军队的军士眼睁睁看着这些曾经的同胞从雾气之中杀出，面目狰狞地发出嘶吼，一时间，很多人竟产生了莫名的动摇。不过很快的，很多人都停止了动摇，因为就在他们犹豫的一瞬间，这些线列步兵的刺刀已经刺透他们的铠甲，深深地没入了他们的身体之中。 激烈的肉搏战再次展开，不过这次东盛军队的军士可不像之前那些人那么能打了。他们仅仅抵抗了二十多分钟，就扔下三百多具尸体，相互搀扶着狼狈逃窜。 线列步兵正欲追击，但马上就听到了收兵整队的鼓号声，这些纪律严密的士兵虽有不忿，但还是遵循了战场纪律，开始有序后撤列队。 于是同时，妖族的火炮再次向远处的东盛军队开火，因为他们的下一轮冲锋已经开始筹备，而这次依然是骑兵加步兵的冲击。 战斗进行到这阶段，无论是东盛统帅还是妖族都督云姬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气氛之中，在这片战场上不断地接触厮杀，比拼的就是谁的军队更能打，谁的军队更耗得起。 自随军观察以来，程子昂等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过这种战斗，这场战斗从妖族军队主动发起进攻开始，一直持续了整整六个多小时。双方反复接触又脱离，然后又接触，每一次接触，都会有无数条生命逝去。 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以败而终 因为是用黑火药作为爆炸物，所以妖族掷弹兵投掷的火药罐爆炸的时候往往会迸发出大量白色的硝烟，近在咫尺的人能轻易地感受到其冲击力带来的震慑效果。 此时的战场上已经一片狼藉，地面上满是尸体和各式各样的武器盔甲，其中不乏破碎的肢体，以及汇流到低洼处的血泊。 高强度的战斗让交战双方根本没机会收敛尸体，甚至连救助队友的时间都没有，伤者只能躺在死人堆里发出阵阵哀嚎，祈祷自己不会被下一场战斗波及到。 得益于武器装备上的碾压，没有将军压阵的东盛军队，伤亡是妖族军队的几倍都有余。虽然妖族军队伤亡不小，但战斗意志依然很旺盛，反复冲锋然后收拢，几乎看不到溃败的迹象。 战斗进行到这样的阶段，双方已经无所谓哪方正义了，现在他们已经彻底成为了仇人，就算没有命令，他们也会凭着心中的忿恨继续厮杀下去。 妖族军队的线列步兵配合刀盾手和炮兵反复抵挡东盛军队的轮番进攻，对他们造成了严重的伤亡。除此以外，妖族游骑兵也游弋在战场的角落，对可能有价值的目标进行精准狙杀。 这些游骑兵的战果非常丰厚，击毙了战场上超过一半的大大小小的东盛军官，严重影响到了东盛军队的指挥重组。 战斗进行到尾声，东盛军队已经没有什么秩序可言了，撤回去后只是稍作休息，就再次发起冲锋，甚至都不需要军官的动员。 而妖族军队这边，无论是线列步兵还是炮兵，此时都早已变得麻木，耳朵也早已被隆隆的枪炮声震得什么都听不到，不少人甚至开始出现耳膜出血的情况。 他们一遍遍装填子弹射击，然后进行反冲锋，用刺刀冲杀这些迎面而来的东盛军士。有的妖族士兵刺刀也被折断了，于是就近捡起一把刀别在腰间，冲锋的时候就拎着刀冲锋。 东盛军队的骑兵在这场战斗中伤亡惨重，五千多的骑兵折损过半，吓得东盛军队的统帅赶紧命令其撤出战斗待命。 即便是财大气粗的东盛军队，也承受不起骑兵的消耗，由此可以看出，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哪个朝代，骑兵都是一种烧钱的兵种。 东盛军队发动如此疯狂进攻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想要阻止妖族军队持续的炮击。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的意图被妖族军队的顽强所湮灭。 在前线奋勇厮杀之际，后方的妖族臼炮无时无刻都在保持着高强度的火力压制，不光炮击东盛军营营区，也会轰击阵列，支援前线作战。 东盛军队企图派出骑兵冲击妖族后方的炮兵阵地，但奈何他们无法搞定周围的妖族游骑兵，这就使得他们的刚有动作就被妖族军队觉察并做出回应，根本没有机会执行。 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轰击，东盛军队的营区已然满目疮痍，放水的油布无法抵挡爆炸产生的高温，被爆炸点燃，很快就蔓延到了整个营区当中。 战斗终结的标志，是东盛军队的统帅被炮弹击中阵亡，这可以说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撑到现在的东盛军队终于再也扛不住了，开始源源不断地向后逃窜。 这次他们是真的打不下去了，随着指挥体系的瓦解，他们已经没办法再组织有效的抵抗。而与此同时，注意到东盛军队开始撤退，妖族军队随即下达的总冲锋的命令。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狼狈逃窜的东盛军士纷纷扔下武器脱下铠甲，以减轻身上的重量方便跑得快一些。 战斗一直进行到深夜，最后妖族军队是被东盛军队的骑兵拦住了去路，这才停止追击的步伐，开始陆续向后收拢。 此战，东盛军队五万大军全军覆没，超过两万多人伤亡，八千多人被俘。自此东盛军队元气大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场战斗标志着妖族反击战的第二阶段攻势圆满结束，妖族军队再次取得了第二阶段的全面胜利，收复了南西天外三分之二的土地。 云姬的主动出击让她获得了满意的收获，东盛军队再也无力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力量，来阻止妖族军队的进军。 不过这场战斗的代价也是很大的，妖族军队超过一万多人伤亡，直接阵亡的人数超过了四千人。这对于只有三万人的妖族军队而言，可以说是一场惨胜。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场战争的胜利具有象征性意义，它标志着妖族军队在西天外将取得绝对的主导权，东盛军队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可以为所欲为了。 西天外战争应该是先遣队自进入异世界以来，所经历过的最大一场战争。交战双方直接参战的兵力超过了二十万，如果算上后勤力量，双方的兵力应该超过了百万人。 还是需要说明的是，因为将军绝对武力的客观存在，所以东盛军队很少虚报军队人数，直接参战部队有多少就报多少。其实如果算上后勤后备力量，东盛军队的总参战兵力应该七十万到八十万之间，号称百万是没什么问题的。 反观妖族军队这边，因为与东盛军队相比存在劣势，所以他们就会选择虚报人数，不过也都还比较谦虚，没有往牛皮破的方向吹。 就比如这次进攻，妖族军队直接参战部队有三万人，于是号称五万。不管最后东盛军队信没信，最终他们也还是出动了五万大军拦截。 受一系列影视传媒的影响，程子昂等人一直都觉得几万人的战斗没什么看头，感觉就好像村斗一样，真正的战争应该五十万起步才对。 然而经历今天的这场战争，让他们彻底扭转了对战争人数的一个严重偏见。 今天这场战斗，东盛军队一次性投入的军队在一万多人左右，妖族军队也同样出动了一万多人进行对抗。然而也就是这两万多三万军队的厮杀，却让战场宛如世界末日一般。 殷红的血泊汇流成小溪，地面上满是层层叠叠的尸体，还有数不清的残肢碎肉。原本还是草地的地面，被血水浸透后反复践踏，变成了红彤彤的泥沼。 空气中的硝烟味许久难以消散，其中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只要闻上一口，就会忍不住呕吐。 程子昂想起了他们还是学生的时候，在虚拟机中模拟一战，那血腥的场面令他至今都记忆犹新。 战争从来都不会因为武器装备的升级而变得越来越温和，越来越有人情味。相反，随着武器杀伤力不断提高，战争只会变得越来越残酷，越来越暴力。 如此惨烈的战况，也让程子昂不得不开始反思自己对于战争莫名的期待。仅仅过去一天，妖族军队就有四千多士兵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一开始程子昂对四千人没什么概念，但是当第二天天亮，他走出营帐，望着不远处密密麻麻的坟堆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悲愤感涌上心头。 在这一刻，他仿佛明白了洛尔一直以来的坚持，只要能和平解决问题，洛尔愿意做任何尝试。是啊，战争太残酷，如果可以和平解决争端，谁又愿意相互厮杀呢。 此时已经的战斗结束的第二天，妖族军队依然在进行清场工作。他们将同胞的尸体单独掩埋，把东盛军士的尸体扒光扔到大坑里统一掩埋，也算是给这些对手一个不错的交代了。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对手更替 前线胜利的消息传到大后方，铃兰等人振奋不已。因为此战的胜利，基本上标志着东盛军队在西天外的战略彻底失败。 此时的妖族军队已经控制了南西天外三分之二的土地，接下来，他们就将要面对占据剩下三分之一的东盛士族，以及他们的私兵九千营。 当然，虽然东盛军队元气大伤，但也并非完全没有抵抗的余地。配合士族的九千营，这些人还是能对妖族军队构成非常打的威胁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上台以后，铃兰就开始积极运作。她首先拜访前锋云顶的两大妖族，虽然没能从他们那里获得实际的支持。但是却打通了从西天外通向大陆西北草原的通道。 于是妖族人的使者便穿过千峰云顶，来到了位于大陆西北的草原上，见到了被东盛帝国称之为西戎的伊帕，与他们进行友好交流，并奉上了关于九州关内的各种情况。 妖族人这么做目的很明确，就是希望伊帕主动袭扰东盛帝国的边境，给东盛帝国施压，迫使他们早日撤掉西天外的军队，去对抗来自西北的威胁。 之前说过，东盛帝国的周边并非安然祥泰，东北的北昌帝国打着复兴的旗号，一直都想入主九州，恢复昌帝国的辉煌。而西北的伊帕也因为贸易谈判告吹，开始不断袭扰帝国边关。 在这种情况下，东盛帝国的远征就显得有些不理智了，国内不断有人劝谏撤掉部署在西天外的军队，专心防守帝国西北和东北。 不光是朝廷的文官有这样的声音，那些边境州的士族们也在不断向朝廷施压，要求撤离西天外的军队，帮助他们协防边关，否则光靠他们的力量根本扛不住。 当然，这些世家大族财大气粗，麾下猛将如林，说扛不住肯定是在扯淡。但是不管怎么说，能不用自己的人就尽量不用自己的人，毕竟打仗又耗钱又耗人，对于这些士族而言根本划不来。 原本入侵西天外就是几个世家大族撺掇导致的，文官只能过过嘴瘾，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把军队叫回来。但是现在连其他士族也开始起来唱反调，于是朝廷就开始有了行动。 之前的战争，虽然东盛军队挡住了妖族军队的反扑，但朝廷还是撤掉了半数的军队回国，负责防守边境。 如今随着战争失利的消息传入国内，东盛朝廷终于扛不住了，决定正式撤军。将所有部署在西天外的军队全部撤离。 这个决议依然有士族反对，因为他们的家族就在西天外开荒，这东盛军队撤离了，他们可就直接暴露在妖族军队的威胁之中了。 但是大势已去，这几个士族的反对声音无法动摇朝堂的一致意见。于是在东盛军队经历惨败三个月后，东盛帝国正式宣布从西天外撤军，军队占据的所有城池据点全部放弃。 消息传来后，占据西天外的东盛士族反应比妖族人还要快，立刻接管了东盛军队放弃的城池和据点，同时开始招募壮勇扩充他们的九千营。 需要说明的是，一直到东盛帝国撤军，他们与艾比西恩也依然处于交战状态，并未签订停战协议。 其实想想也知道，妖族人不可能会与东盛帝国签订什么停战协议，因为南西天外最后的土地还被东盛士族占据着，不搞定他们，即便是铃兰也没这个魄力敢宣布和平。 士族的九千营之所以叫九千营，是因为东盛帝国明令规定，私兵不满万则免。不过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东盛朝廷却默认了这些盘踞西天外的士族的做法，放任他们招募壮勇扩充兵力。 盘踞西天外的东盛士族一共有三家，在东盛帝国宣布撤军的一个月后，这三家士族已经征募了超过五万人的军队，加上他们原有的部队，满打满算也快要到十万人了。 这其中有不少人是偷偷跑来应征的东盛军士，也有想要来混口饭吃的征夫农民。当然，主要的兵力来源还是九州移民和邻国凤虞的山越民。 与此同时，妖族军队也在积极吸引凤虞的妖族混血加入南妖族，没有了东盛帝国的绝对武力控制，南西天外明显出现了严重的权力真空区。 之前妖族大败东盛军队的消息传遍大陆，也给凤虞的妖族混血都争了口气，从那天开始就不断有人试图穿过东盛军队的控制区逃到西天外，准备加入妖族。 从那场战斗结束到东盛军队撤军，再到东盛士族的扩张，在长达四个月的时间里，有超过十万妖族混血逃到了西天外，并成功加入了南妖族。 新血液的补充极大改善了妖族面临的窘境，与此同时，妖族军队也在积极扩张中。他们大量招募九州民加入军队，一度将军队扩张到了五万人左右，虽说无法与三大士族相提并论，但相较于之前已经是很大的规模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三大士族的军队属于标准的冷兵器军队，除了那些加入进来的东盛军士以外，几乎没有人与火器装备的妖族军队打过交道，所以他们似乎还不清楚妖族军队的强大之处。 经历了连续的战斗，妖族军队的九州线列步兵已经成为了一支精锐之师，他们装备着先进的燧发滑膛枪，无论是齐射还是谨慎搏斗，他们都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远远不是由农民和溃军组成的军队所能比拟的。 虽然积极备战，但是东盛三大士族的族长也很清楚妖族军队的实力，所以开始主动派人与妖族人接触。 他们开出的条件是，他们放弃所有东盛军队之前占领的城池据点，退守到自己的领土上。作为回报，妖族与他们签订停战协定，就此罢兵抛戈。 面对这样的条件，铃兰想都没有，直接就把使者给轰走了。似乎在这些士族族长看来，这样的条件已经很丰厚了，但是对于铃兰以及整个妖族内阁而言，这样的条件毫无疑问是耻辱。 且不说那些被士族占据的城池据点本身就是妖族人的，就算接管也应该是由妖族人去接管，何时轮到这些士族插手。单说这些士族的和平条件，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铃兰拒绝的理由很简单，想要和平，就全面退出西天外。她告诫三大士族的代表，要么自动撤离西天外，要么被他们驱逐出西天外。 显然双方的矛盾根本无法调和，于是战争只能继续下去。谈判撕裂一个月后，妖族军队正式出兵，与三大士族的私兵对峙，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在西天外的天空上。 这次妖族的行政中心再次进行迁移，从子夜宁迁到了大南东安城。显然铃兰打算坐镇大南东安，亲自主导这场战争。 不过虽然双方看起来剑拔弩张，但都没有选择主动出击，而是彼此对峙着。 妖族军队很清楚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作为东盛帝国实际意义上的精锐部队，这些九千营的军士由世家大族眷养，多是精锐之士，且还有很多人都是修炼者。 而且最要命的是，九千营没有东盛军队那么复杂的将帅矛盾，他们的将既是帅，帅既是将。他们的将帅多半都是自家人，既能上阵杀敌，也能统筹帷幄，所以不可不提防。 跟这样的军队打交道，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稳定发挥妖族军队的优势，否则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酿成惨败。 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试探交手 因为谈判失败，所以妖族军队并没有放弃进攻的意图。经过一个月的筹备，妖族军队决定向三大士族发起试探性进攻，不管最后战果如何，首先还是要摸个底，试探试探对方的水平。 盘踞在南西天外最后三分之一土地的三大东盛士族分别是伊川氏、紫霞氏以及当阳氏。在九州语的语境中，氏其实指的是姓，而不是氏族，所以不能把这些家族称之为氏族。 这三大氏族，伊川氏、紫霞氏和当阳氏，直译成汉语其实就是姓伊川的、姓紫霞的和姓当阳的。 这种姓是东盛帝国，或者应该说九州独有的姓氏。东盛帝国规定，只有士族有姓，而且基本上全都是两个音的复姓。而且他们的名字也很有意思，基本上也只有一个音。 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枫被认为是皇族白龙氏，那么她的姓就是白龙氏，而且枫的名恰好也只有一个音。所以她姓白龙名枫，如果读全的话，程子昂他们应该要称呼她为白龙枫。 不过显然枫并不认可这样的称呼，因为她压根就不认为自己是九州白龙皇族。她更愿意大家称呼她枫，或者小枫叶。 以此类推，东盛军队那个叫玄的统帅，玄应该只是他的名。至于他的姓是什么，这就无从得知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是士族，所以他肯定有一个声名显赫的复姓。 那么士族有姓，平民该怎么办呢？平民一般只有名，而且多为两个音或者三个音，与士族的名区分开来。比如程子昂等人遇到的那个叫伯言的商人，伯言就是他的名字，他因为是商人，所以没有姓。 这三大士族占据着西天外剩下的城池，这里是西天外最丰饶的土地，不光物产丰富，而且气候非常宜人。所以每当战争爆发，这些城池据点总会首当其冲，被来自九州的侵略势力吞没。 总结历次的战争，洛尔等人可以发现，来自九州的帝国入侵西天外，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是为了魔晶，可以说，这长达几百甚至上千年的战争，几乎可以被称之为千年魔晶战争。 而且抵抗九州帝国入侵的，不光只有妖族人。在历史上，千峰云顶、伊帕甚至是山越凤虞，都曾经参与过反抗九州帝国入侵的战争。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山越凤虞，凤虞这个国家的主体是山越民，统帅因为与西天外接壤，所以境内有非常多的妖族混血，当然，直接把他们当成妖族人也可以。 妖族人无法修炼，而山越民自身的资质也无法进行修炼，所以山越凤虞基本上属于破罐子破摔的状态，压根就不怎么在乎修炼这种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便成为了联通九州和西天外重要的陆上通道，他们的商人将魔晶转手卖到修炼成灾的九州，赚得盆满钵满。九州帝国一旦决定入侵西天外，就等于是在断他们的财路。 所以在凤虞没有臣服东盛帝国之前，凤虞一直都是妖族人最坚实的战友，曾经一度与妖族人几乎要反攻到九州本土。 而且双方不光有经济上的纠纷，民间也彼此都不待见。因为山越民的修炼资质差，所以九州民鲜与山越民接触，将他们视为与妖族同等的下等族群，对他们各种歧视嘲讽，这就使得双方民间矛盾越发尖锐。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当妖族邀请凤虞境内的妖族人加入自己的时候，凤虞官方的态度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放任治下臣民跑到西天外。 山越民和九州民彼此不待见，所以自然也就对流落西天外的九州士族爱答不理。其实如果可以话，这三大士族光靠自身的财力，是可以把军队扩张到十多万乃至二十多万的地步的。 但遗憾的是，山越民对加入士族私兵没什么兴趣，也只有部分缺钱花的山越民加入了士族私兵，成为一名雇佣兵。但这些人本身就和九州民不对付，可以想象他们在战场上的战斗力。 所以，这三大士族但凡想要抵抗妖族军队的反攻，能依靠的还是只有他们的基础，这些多出来的人，纯粹就是壮声势的。 经过十日行军，妖族大军即将接近伊川氏占据的城池临水，伊川氏也连忙派出九千营前往阻击，双方在一道峡谷相遇，战争一触即发。 因为是试探性进攻，所以妖族军队显得很谨慎，根本就没打算和这些人正面硬刚。布置好阵列以后，妖族炮兵直接就向九千营开了火。 伊川氏的九千营似乎还跟反击战争爆发之初的东盛军队差不多，列队完后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派出将军单挑。不过妖族军队可没兴趣搭理他，直接一顿炮轰，把他的坐骑打死，将军则狼狈地逃了回去。 程子昂亲眼看到实心炮弹打在这个将军身上，不过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摔了个跟斗就接着跑，看得出来他也是一个霸道高手。 伊川氏九千营似乎从来都没有吸取过东盛军队连续惨败的教训，依然是标准的视距战争布局。这下他们可就惨了，妖族的直射步兵炮可以直接轰到他们的指挥阵列中，臼炮更是连他们的后军都炸了个遍。 妖族的炮兵一顿乱轰，把九千营搞得阵脚大乱，好不容易稳住阵型，九千营的指挥官意识到不能像以前那样打仗了，于是主动发起了进攻。 峡谷的地形不利于骑兵的展开冲锋，所以九千营派出了一队三百多人组成的精锐力量，快步朝妖族军队奔来。 随军的程子昂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打法，直接派出三百人莽上来。不过他也注意到，这三百人绝对有莽的资格，因为他们都不是一般人，而是修炼者。 修炼者有多强，就不必在赘述了，妖族军队之所以能打败东盛军队，就是因为他们在之前连续的战斗中消灭了分散的东盛将军，这才使得东盛军队失去了抵抗的余地。 这三百人迎着炮火进行冲锋，火炮对他们够不成太严重的伤害，两轮炮击仅仅造成十几人伤亡。程子昂甚至看到有人手接炮弹，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象的。 很快，剩下的人就进入了火枪的射程范围，妖族军队的线列步兵开始前出列队，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连续不断地齐射响彻整个峡谷。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炮弹尚且奈何不了这些人，火枪就更别想了。三轮齐射下来，剩下的两百多人已然只是倒下了几十个，其余的人已然如狼似虎地发动着冲锋。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云姬立刻命令线列步兵后撤，长矛手和刀盾手前出，准备抵挡即将到来的攻击。 妖族长矛手和刀盾手刚列好队，这两百多人就杀到了他们的面前，肉体凡胎的妖族士兵，在这些修炼者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妖族队列刚和这两百多人接触，就出现了严重的伤亡。 面对此情此景，云姬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程子昂等人。 注意到云姬的视线，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于是纷纷端起了武器，开始朝前线进行射击。 不得不说，这些人虽然是刀枪不入，能接炮弹。但毕竟不是源子武器的对手，为了防止误伤友军，三人采取一种抛射的方式，但源子组依然犹如跟踪弹一般准确地命中了这些修炼者的腹部，将他们腹部的聚气的丹田炸得粉碎。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三大士族 被炸掉丹田的修炼者，可不只是丧失战斗力那么简单，很多人直接就当场暴毙了。因为他们的丹田有点类似于魔晶，一旦爆炸就会产生尖锐锋利的碎片，直接对脏器构成致命性损伤。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被源子枪击中的修炼者会表现得如此痛苦。内丹爆炸不是特别痛苦，痛苦的是碎片摧毁脏器，很多扛不住的人直接就暴毙了，就算扛住的人也活不了多久。 如果按照九州的修炼流派划分，源子武器应该属于下三流的碎星，是一种人人得而诛之的流派。看到此情此景，程子昂等人终于能感受到九州修炼者对碎星的畏惧和怨念了。 程子昂一行人参与战斗不到五分钟，这两百多人就犹如潮水一般退去。他们仅仅协助了五分钟，就对这些修炼者造成了严重的杀伤，超过一百多人当场暴毙，可以说程子昂三人以一己之力消灭了将近一半的敌人。 不过此战妖族军队的伤亡也不小，仅仅接触不到十分钟，妖族军队负责抵挡的部队就有超过四百多人阵亡，可想而知这些修炼者的战斗力。 完成了初步的试探，云姬决定撤退，此时的九千营也失去了追击的意愿，看到妖族军队开始后撤以后，他们原地固守，既不主动出击，也不主动后撤。 前线受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南东安城的铃兰耳中，这次铃兰很谨慎，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莽上去，而是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搞清楚九千营的真正战斗力。 妖族军队不是没有和九千营打过交道，但那都是和兽首族联合才能打败九千营的，如今兽首族已经被他们赶回了北方，光靠兽耳族的力量，估计想要对付九千营还是很麻烦的。 为此，铃兰决定召开一次内阁会议，探讨一下接下来的战略，考虑要不要让兽首族重新加入战争，虽然这听起来挺不厚道的。 洛尔虽然被安排主导舆论工作，但是作为见多识广的西陆顾问，铃兰还是邀请了他参与内阁会议的讨论，并派出紫苏去请他来开会。 其实铃兰还打算邀请朱颜玉来参与会议，不过对方已经明确表示不关心妖族内部事物。应该说，洛尔就是她的发声筒，有什么事应该去找洛尔，而不是来打扰她。 紫苏很快就找到了洛尔，并向他说明了情况，在听到程子昂一行人安然无恙后，他也就松了口气。 “看得出来你很关心他们嘛。”看到洛尔安心的表情，紫苏微笑着问道。 “当然，我都把他们当作我的家人看待。”洛尔回答道。 “那我呢？”紫苏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筋了，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当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话都已经说出了口，她顿时红了脸，并默默地低下了头。 “你不是有个好姐姐吗。”洛尔笑了笑，没有在意她的表情。 “嗯哼...”紫苏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低着头嚅嗫道，“抱歉...” “关于三大士族，你知道些什么吗，能不能跟我说一下。”洛尔清了清嗓子，决定转移话题。 “哦，关于这三个士族...”紫苏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他们分别是江州伊川氏、灵州紫霞氏以及潼州当阳氏。应该庆幸的是，这些都只是实力中等的门阀士族，不是那种体量巨大的士族。” “怎么说？”洛尔好奇地问道。 “东盛帝国九州，每一个州都有一个强大无比的士族，几乎控制着整个州，甚至能左右东盛朝廷的政策。而我们遇到的这三个士族都不说那种体量巨大的士族。”紫苏解释道。 “那体量巨大的士族都有哪些呢？”洛尔好奇地问道。 “以刚刚提到的三个州为例，”紫苏说道，“江州的巨阀是凤虞氏，就是凤虞王国的凤虞；潼州的巨阀是陆尊氏；灵州的巨阀是银月氏。这些州的巨阀几乎是固定的，所以你只需要了解他们姓什么，属于哪个州，就知道他们是不是来自大家族的人。” “原来如此...”洛尔会意地点了点头。 “这三个士族里面，最值得注意的应该是伊川氏，虽然他们不是江州的巨阀，但是他们的来历却非同小可。”紫苏接着说道。 “怎么说？”洛尔歪着头问道。 “江州伊川氏是一个小门阀，这点毋庸置疑，但是不能因此就认为伊川氏只是一个小门阀，”顿了顿，紫苏严肃地说道，“伊川氏是东盛帝国最强大的士族之一，他们的主场在尹州，那里也是东盛帝国的皇都盛元乞兰的所在地。” 深吸一口气，紫苏接着说道：“伊川氏几乎控制着朝廷的政治走向，他们士族牢牢把握住内阁，并与皇室通婚，可以说威势盛然，权倾朝野。只要他们愿意，东盛帝国随时都可以再次发动对西天外的入侵。” “那...”看到紫苏严肃的神情，洛尔也不禁感到了担忧。 “不过不用担心，”看到洛尔忧虑的表情，紫苏露出了得逞似的笑容，微笑着对他说道，“我们面对的是江州伊川氏，不是尹州伊川氏。他们只是伊川氏的旁族，并不是正统，所以无需担心尹州伊川氏的报复。” “但是，他们毕竟是尹州伊川氏的...”洛尔迟疑地问道。 “不用担心，”紫苏安慰道，“江州伊川氏和尹州伊川氏关系并不好，所以即便江州伊川氏吃了瘪，尹州伊川氏也不会在意。” “为什么那么肯定呢？”洛尔好奇地问道。 “如果江州伊川氏和尹州伊川氏关系很好，那么他们应该合族才对，如果关系好又不合族，那么江州真正的巨阀凤虞氏会非常忌惮。”紫苏解释道。 “为什么？”洛尔不解的问道。 “怎么说呢，这些巨阀对于自己的领地非常在意，一个巨阀控制一个州，这一点几乎成为了九州所有巨阀的统一共识。试想一下，如果控制着尹州的伊川氏派出旁族来到江州占据土地，一旦他们合族，情况会怎么样呢？”紫苏反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江州部分土地就会被并入尹州伊川氏的地盘之中。”洛尔顿时领悟了。 “没错，所以江州凤虞氏会对他们非常忌惮，江州伊川氏只能极力表示自己与本族关系不好，才能勉强留在江州，不会被凤虞氏针对排挤。但寄人篱下毕竟不是办法，估计这也是他们会跑到西天外的一个原因。”紫苏点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居然对东盛帝国境内的政治情况那么了解。”洛尔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呵呵，”紫苏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姐姐把情报分析整理的工作全都交给了我，估计是想让我来继承猫又氏的主体工作吧。” “如果他们被赶出西天外，那他们的下场会怎么样呢？”洛尔接着问道。 “还能怎么样，乖乖撤回九州，安安静静地当个寒门呗，”紫苏耸耸肩，顿了顿，她接着说道，“不过伊川氏大概率会去投靠他们本族吧，毕竟有大腿抱，无论如何都要比那些寒门好得多了。” “嗯，这样啊...”洛尔轻轻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怎么，有什么想法吗？”看到洛尔沉思的表情，紫苏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我好像找到了针对这三大士族的方法，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洛尔沉吟道。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是战是和 “什么方法？”紫苏欣喜若狂地问道。 “嗯，等到了大家面前再说吧，”洛尔说道，“况且我也不知道这个方法靠不靠谱。” 二人聊了一会儿，很快就来到了开会的地方。这里原本就是妖族高官的府邸，大南东安收复以后，这里就成为了南妖族联邦的官邸。 之前说过，妖族是一个非常善于吸收外来文化的民族，所以他们的整体建筑风格几乎完全照搬了九州的建筑风格。 九州的建筑风格最明显的特点就是下石上木，从地基到距离地面一米的墙壁，基本上都是采用砖石结构，一米以上的墙面才会采用土石结构，同时辅以木质的房梁屋顶，以及坚硬的水泥瓦片。 水泥瓦片只是洛尔他们的称呼方式，妖族的瓦片采用击中泥土混合烧制，硬度极高。洛尔接触过这种瓦片，别说扔地上，就是跺两脚都完好无损。 这种瓦片的表面比较粗糙，摸起来有明显的颗粒感，有点类似于水泥，所以他们形象地将这种瓦片称之为水泥瓦片。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即便大南东安逢大难，这些房屋的整体轮廓也比较容易保留下来。毕竟火势再大，也少不掉青石板砌成的墙壁，以及用混合泥土烧制的瓦片。 会议室宽阔而明亮，一排排开着的窗户让室内的能见度极高。会议室的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桌子，桌子周围则摆放着椅子。此时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一个个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洛尔和紫苏的到来。 “很抱歉，路上耽搁了...”看到众人都在等自己，洛尔略带愧疚地说道。 “洛尔先生不必客气，请坐。”坐在主席位上的铃兰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洛尔坐下说话。 这种会议风格源自于高峰人，他们不光教授妖族人如何组建新军队作战，同时也传授了他们很多近现代的作战指挥方式，其中就包括这种会议形式。 “鄙人惶恐，能得到铃兰执政的赏识。”坐到属于自己的椅子上，洛尔还是觉得有些紧张，于是看向铃兰说道。 “洛尔先生可别这么说，您可是我们妖族复兴最大的功臣，没有你，哪有我们妖族的今天。”铃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洛尔谦虚的态度表示认可。 “过奖了...”洛尔微微欠身，然后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紫苏顺势坐到洛尔身边，歪着头微笑着地打量着他。这是铃兰有意为之，她知道洛尔不太熟悉屋内这些内阁成员，所以特意安排他熟悉的人坐在他身边。 铃兰并不希望妖族内阁的人和洛尔有太多接触，她深知这些西陆人的厉害之处。他们并不是比妖族人更聪明，而是掌握着更先进的思想和知识。 铃兰很清楚，西陆人就是一柄双刃剑，用得好就能万事顺利，用不好就容易反噬其身。所以她尽量避免洛尔与其他妖族内阁成员有过多的接触，避免他把一些不必要的思想传达给这些内阁成员。 而洛尔的表现也让她很满意，洛尔说到做到，认认真真地履行自己的任务，很少与其他内阁成员有过接触。和他接触最多的，反而是紫苏和紫玉两姐妹。 对于这两姐妹，铃兰基本上是放心的，所以她并不阻止洛尔与紫苏姐妹接触，甚至有意促成好事，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把洛尔留在妖族。 有陌生人在的场合，洛尔显得十分文静。在和铃兰寒暄过后，他就正襟危坐，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就连紫苏对他的注视也无动于衷。 “诸位，”稍微清了清嗓子，铃兰朗声说道，“这次请大家来开会，我想原因大家都明白了吧。不明白我就再复述一遍。”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前些日子云姬率领的前锋部队与三大士族的九千营进行了一场小规模对抗。对抗的结果证实，我们对待东盛军队的方法不能用在这些士族私兵身上，他们可要比东盛军队厉害得多了。如今三大士族已经集结了超过十万的军队，看样子是打算吃定西天外了，今天把大家招来，就是想商讨一下接下来的方案，究竟是打还是和。” 铃兰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传来了内阁成员们唧唧喳喳的讨论声，这些妖族内阁成员彼此交头接耳，商讨着铃兰提出的问题。 铃兰抿着嘴唇，长长的睫毛闪动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洛尔。洛尔依然保持安静，此时的他正在被一旁的紫苏动手动脚，无奈地阻止着她的举动。 紫苏和洛尔的关系很好，所以经常能看到她和洛尔打闹的情况，这位年轻的妖族情报长官在洛尔面前，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般。 面对这样的情况，铃兰下意识咳嗽了一声，示意紫苏稍微收敛一些，不要闹得太过分。倒不是她见不得这样的打闹，而是她觉得紫苏的做法会干扰到洛尔的思考，她相信洛尔肯定会提出自己的意见。 “执政...”商讨一番后，一个内阁成员看向铃兰说道，“如今我们已经拿下南西天外三分之二的土地，我的建议是，不妨就此罢兵休整生息，等我们彻底恢复元气后，再对他们开刀也不迟。” “罢兵的话，那岂不是没法彻底收复西天外了吗，这要如何向妖族同胞交代啊...”他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会议室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内阁成员们七嘴八舌说个不停，既有赞同的声音，也有反对的声音。 面对众人的分歧，铃兰也一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于是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洛尔，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建议。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紫苏没有继续骚扰洛尔，而是低着头跟他低声聊着什么，看样子洛尔应该是想到了什么点子。 铃兰之所以希望洛尔表态，原因无他，仅仅是因为洛尔是外来者，属于第三方。这样的他相较于正方和反方，无论如何都会显得更理智公正一些。 “你确定？”一番低声讨论后，紫苏歪着头问道。 “嗯，基本上确定。”洛尔犹豫了一下，然后毅然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说一句，”紫苏顿了顿首，然后抬起头来环视众人，朗声说道，“我的建议是，不同于对阵东盛军队，这场仗可以慢慢打，但是不可以不打。南妖族联邦成立的口号之一，就是驱逐西天外的侵略者，如果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侵略者妥协，那就意味着我们将失去政权的合法性，民众将不再信任我们，这是非常要命的一件事。” 紫苏话音刚来，铃兰就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光是她，就连紫苏的姐姐紫玉也不住地点头认可。 显然这番话大概率是洛尔想到的，只是借由紫苏的口说出来。不得不说，洛尔看待事物还是很全面的，铃兰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停战，她召开这个会议，主要目的是如何打，而不是打不打。 “但是，如果拖下去的话...”一个内阁成员忧心忡忡地说道。 “对于这三大士族，就算拖个三五十年，他们也难成气候，”紫苏微微一笑，面带嘲讽的说道，“诸位要明白，他们只是士族，不是东盛帝国。他们想在西天外扎根，不管什么东西都需要自己来完成。然而他们又缺乏统一的统筹分配，这就导致他们的开发效率低下。”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内部分化 深吸一口气，紫苏接着说道：“当初我们之所以畏惧东盛军队在西天外扎根，是因为他们代表的是东盛帝国，拥有统一完善的指挥统筹体系，所以不能放任他们在西天外扎根。但我们也要明白，并不是所有组织都具备这样的能力。如今东盛军队被我们赶跑，剩下的只有三大士族的私兵，就凭他们那点本事，还是很难成气候的。” “既然他们没法成气候，那不如先暂时议和，等我们实力强大以后再做商议如何？”那个内阁成员再次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契约这种东西，不要随随便便许诺。一旦许诺了，就不能随随便便违背，”紫云用慵懒的腔调，不紧不慢地说道，“刚刚紫苏已经说过了，南妖族的执政合法性来自于反抗侵略者，一旦与侵略者议和，不管是长期协议还是短期协议，都会影响到我们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 “一旦组成政府形态，就不要随便消费政府的公信力，”紫苏接口说道，“洛尔跟我说过他们那个世界的故事，他们的一些国家滥用自己的公信力，最后的结果就是政府想做什么，民众都会反着来，整个社会完全乱了套。” “难道在关乎妖族未来命运的议题上，我们需要听从一个外来者的建议吗？”一个内阁成员抱着胸，后仰着说道，他的姿势表达出了他的不满。 “请注意你的言辞，”紫苏还没有开口，铃兰就率先发了飙，神情严肃地说道，“洛尔先生是我们请来的顾问，南妖族联邦的成立，来自西陆的客人们为我们提供了很多的帮助。你可以质疑他们的观点，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对他们抱有偏见，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只能考虑是否将你移出内阁。” 她的话语气非常重，直接扬言要把抱有偏见的人赶出内阁，这对于这些内阁成员而言，毫无疑问是无法理解的。 之前说过，铃兰不希望洛尔与其他内阁成员有太多的接触，洛尔也很老实地遵守了这项规定。这就导致了洛尔和这些内阁成员基本上形同陌路，一旦双方意见不合，就很容易上升到歧视和偏见的高度。 铃兰毕竟是最高执政，她的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被这么一警告后，那个内阁成员虽然仍然心有不满，但却老实了许多，不再瘪着嘴不再开腔。 瞪了那个内阁成员一眼后，铃兰看向洛尔，神情柔和地问道：“不知道洛尔先生对此有何高见？” 如今这些人都对洛尔的出席感到不满，铃兰希望洛尔能主动表示一番，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实力。铃兰很清楚，洛尔对于事物本质的探究非常有心得，要不然他也就不会注意到别人都没有注意的宣传作用，并通过不断地宣传整合了南妖族。 深吸一口气，洛尔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于是他主动站起来，环视一圈后，抿着嘴唇说道：“我认为，打肯定是要打的，只是怎么打的问题。如今三大士族屯兵十万，我不认为妖族军队能与之抗衡。” “这不是废话吗...”洛尔话刚落音，台下就传来了一阵嘀咕的声音。 铃兰狠狠地瞪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看向洛尔，认真地询问道：“那么，我们该如何是好呢？” “我的家乡有一句古话，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直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如果不用打仗就能让敌人放弃对抗投降，那就是最好的战术方案。”洛尔说道。 “这怎么可能？”发声的是紫苏，她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洛尔，希望他能说得更明白一些。 “呵呵，”听到紫苏的质疑，洛尔轻轻地笑了笑，然后认真地问道，“在下斗胆试问诸位，打仗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打败敌人了。”紫苏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不！”洛尔立刻摇了摇头。 “那是为了什么？”紫苏一下子句愣住了。 “我换个说法吧，”洛尔深吸一口气，看向紫苏问道，“如果妖族能通过外交谈判手段，让东盛帝国放弃所有占领的城池据点，那妖族还需不需要与东盛帝国开战呢？” “这不可能！”紫苏连连摇头说道。 “你先别管可不可能，我是问你，如果通过这样的方式夺回西天外的土地，那妖族和东盛帝国还需不需要开战呢？”洛尔接着问道。 “当然不需要，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他们如果愿意归还土地，我们犯不着和他们对着干。”紫苏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很好，”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铃兰，微笑着说道，“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战争，其实就是政治外交的延续呢？因为妖族在政治和外交上都无法让东盛帝国放弃入侵，所以只能与之开战。” “可以这么理解。”铃兰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中，刚刚还沉默寡言的洛尔，此时却已经莫名其妙成为了会议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那么，东盛帝国为何入侵西天外呢？为了经济，而经济的本质又是什么呢，是利益，可以这么理解吧？”洛尔再次看向铃兰问道。 这次铃兰没有回答他，而是徐徐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利益，是驱动一切事物运行的动力，这其中也包括战争。”洛尔眯着眼睛说道。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一个内阁成员不满洛尔神神叨叨的发言，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很抱歉，因为要阐述这个概念，所以可能有些偏题了。”洛尔略带歉意地说道。 “在下受益颇多，洛尔先生不必自责。”紫玉的语气依然那么缓慢而平静。 “理清了这一点，那么我们就对这三大士族有了一个大概的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跑到西天外扎根，归根到底还是为了利益。既然他们源自于利益，那么他们也将受制于利益。” 深吸一口气，洛尔接着说道：“三大士族抱团取暖，集结十万重兵，为了的就是保护他们的利益。因为此时的他们面临着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妖族军队。我个人的看法，想要解决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的利益分化。” “受教了！”洛尔的话令铃兰眼前一亮，不由得欣喜地说道。 “那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的利益分化呢？”紫苏好奇地问道。 “很简单，”洛尔说道，“现在的三大士族就像顶着巨石的三个柱子一样，三根柱子牢牢顶住，那么巨石自然无法砸下。那么如果我们挪开一根柱子，又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洛尔先生的意思是，”铃兰有些激动地说道，“我们不要同时对付三个士族，而是设法分化他们，比如打两个谈一个，这样三大士族就会出现利益分配不均，导致联盟瓦解。” “没错，”洛尔点点头说道，“我们最好尝试与个别士族取得联系，然后放出风声去，表示我们会放过这个士族去进攻其他士族，这样将他们彼此逐个孤立，然后再逐个消灭。这样我想无论如何都比同时对付三大士族要容易得多。” “洛尔先生好计谋！”听到他的建议，铃兰拍案而起，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过奖了，”洛尔谦逊地低头说道，“这得多亏了紫苏的帮助。” “诶，有我什么事，我帮了什么？”听到洛尔的话，紫苏顿时就愣住了。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综合实力 “多亏了紫苏告诉我三大士族的来历，这才让我想到的办法。”洛尔如实回答道。 “这应该是你自己的功劳吧。”虽然这么说，但是紫苏还是颇为受用，羞涩地低下了头。 “此外，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问你。”顿了顿，洛尔正色说道。 “嗯嗯嗯，你问吧，不管问什么我都回答你。”紫苏不住地点着头，俨然一副小女孩的模样，看得紫玉都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低下头来。 “东盛帝国的世家大族是根据什么来排名的呢，巨阀，士族和寒门之间的区别到底在哪呢？”洛尔认真地问道。 “呃，这...”紫苏愣了一下，洛尔的问题触及到了她的情报底线，让她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来说吧。”看到妹妹红着脸，一脸窘迫的样子，紫苏再次叹了口气说道。 “劳烦紫玉首领了。”洛尔转头看向她，恭敬地致谢道。 “不用客气，毕竟洛尔先生您也是为了妖族考虑。”紫玉笑了笑说道。 稍微清了清嗓子，紫玉摆正表情认真地说道：“九州的世家大族是按照综合排名，确定谁是巨阀，谁是士族和寒门。而综合排名又是根据这些士族的武力值总和、资产以及其他指标结合而成。但是总的来说，武力值总和是综合排名的大头。巨阀不能没有大能，而寒门则绝对没有大能。” “能说得具体一些吗？”洛尔认真地倾听着，不时点了点头。 “所谓的武力值总和，就是说这个家族有多少修炼者，他们的战斗力加在一起有多少，这在排名中很重要。所谓的大能，其实就是修炼到接近极致的修炼者，他们往往是这些家族的最后砥柱，被家族不断供养深造，以维持家族的地位。”紫玉说道。 “也就是说，一个家族有多少个大能，决定着他们能否在九州立足壮大？”洛尔问道。 “没错，”紫玉点了点头说道，“但是需要说明的是，一个修炼者想要成为大能，所需要的资金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与武力值总和并列的，就是家族资产。没有足够的资产，这个家族就不可能出大能。所以也就是我刚刚说的那句话，寒门绝对没有大能，除非出现神迹。” “也就是说，一个家族需要有足够的资产，才能支撑一个大能，一旦有大能，他们的地位就会再升上一个台阶？”洛尔问道。 “就是这样。”紫玉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九州各州的巨阀，家里面都有很多大能了？”洛尔继续问道。 “不能用很多来形容，”紫玉伸出食指比划道，“你要明白一点，一个高质量的大能，强度绝对要比一批低质量修炼者更强大。所以能被称为大能的，绝对都是佼佼者，以一当千可以说不成什么问题。” “明白了。”洛尔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睑。 “这也就是为什么，东盛朝廷允许这些世家大族组建私兵的原因，因为就算朝廷想反对，他们也不是这些士族大能的对手。一旦这些世家大族联手反抗，那九州就又会改旗易帜了。”紫玉微笑着说道。 顿了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摆正脸色说道：“不过，东盛朝廷也并不是毫无作为，在文官集团的推动下，东盛朝廷提出了满万则反的规定。至此，所有世家大族的私兵，都不超过一万人，所以被称之为九千营。” “文官集团居然有那么大的能量，敢让这些世家大族让步？”洛尔有些诧异地问道。 被紫玉这么一提醒，洛尔倒是觉得自己有些低估东盛帝国的文官集团了，这帮家伙别看都是文人，没想到还是挺有本事的，居然能让狼吐出骨头来。 “东盛朝廷与世家大族在斗争中长期处于劣势，九千营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小小胜利罢了。不过尽管每个世家大族都只有九千人，他们联合起来还是可以对付朝廷的。”紫玉接着说道。 不愧是猫又氏真正的首领，紫玉掌握的关于九州的情报可要比紫苏多得太多了。 “正如关了门老鼠也能从窗户逃出去一样，虽然东盛朝廷限制了数量，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数量堆不上去，这些世家大族就开始堆质量。九州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兵曹百万皆平汉，精锐尽数九千营。” “世家大族不断提升九千营的兵员质量，恨不得全员都是修炼者。刚刚我说过质量比数量更重要，所以别看九千营人少，但是东盛军队还真不见得能解决掉这些九千营。”紫玉接着说道。 “那东盛朝廷一点应对措施都没有吗？”洛尔继续问道。 “东盛朝廷当然有对策，”紫玉说道，“他们有个武司制度，专门招募修炼者和文人入朝为官。这个武司一共有两个部门，专门招募修炼者的部门叫做武备司，修炼者进了这个部门，就是将军了，也就成为了一名朝廷命官。专门招募文人的部门叫做武经司，文人进了这个部门，就会成为统帅。妖族军队没少和他们打交道，你应该对他们不陌生吧？” “原来是这样啊，”洛尔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将军出自武备司，统帅出自武经司...” 不知道为什么，洛尔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叫玄的统帅。他是统帅，也就是说他出自武经司，是个文人，所以他很有可能就是文官集团的人。 “觉得很奇怪吗？”紫玉歪着脑袋，好奇地询问道。 “嗯，”洛尔点点头，如实回答道，“在我们的国家，统帅和将军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将军不会冲锋陷阵，但是懂得带兵打仗。出谋划策这种事，会有人帮他们做，这类人在古代被称之为幕僚，现代称之为参谋。” “这很好理解吧，妖族军队不是也如此吗，也就东盛军队才会有如此奇怪的制度。”紫玉微笑着说道。 “嗯哼，”二人正聊着，忽然铃兰咳嗽了一声，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地说道，“有什么事私底下再聊，我们现在还在开会，请不要讨论与会议无关的话题。” “很抱歉，铃兰执政，”洛尔低下头，愧疚地说道，“我一不小心就跑偏了，但我还是有些问题想要问清楚，才能得出一个结果，能否...” “唉，尽量不要聊无关的事。”铃兰叹了口气，摆手说道。 “是。”洛尔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紫玉。他不敢直视紫玉，因为她的眼睛过于迷人，他只敢盯着紫玉眼角下那颗迷人的痣，不敢与她对视。 “我需要了解一下，”洛尔说道，“西天外这三个士族如何联手，能否说服东盛朝廷出兵西天外？” “不能，”紫玉想了想，肯定地回答道，“根据我们的了解，想要左右东盛朝廷的政策，至少得是州巨阀级别的世家大族才能办到。” “也就是说，东盛帝国此次入侵，是一个或者几个州巨阀共同主导的结果？”洛尔眯着眼睛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紫玉看着洛尔，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占据西天外的三个世家大族，伊川、紫霞和当阳，谁最有可能得到九州巨阀的帮助呢？”洛尔继续问道。 “嗯...”紫玉被洛尔的这个问题问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眯着眼睛，斩钉截铁地说道，“江州伊川氏，他们是尹州伊川氏的旁族，二者肯定有所往来，不像外界说的那般死不来往。”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换位思考 “关于伊川氏...”洛尔迟疑地问道。 “尹州伊川氏是一个很特别的巨阀，”紫苏神情严肃地说道，“根据我们的了解，他们家族内部大能的数量远远低于其他巨阀，但他们却是东盛帝国最强大的世家大族之一，这显然很不符合综合排名的标准。” “也就是说，有其他的数值补充进来，让他们的综合排名比其他巨阀都要高。”洛尔迟疑地分析道。 “没错，”紫玉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因为尹州伊川氏，是东盛朝廷文官集团的领袖。” “是这样吗？”听到这样的消息，即便是洛尔也感到有些震惊。 “就是这样，当前的伊川氏族长，同时也是东盛朝廷内阁的百长，在武皇不涉政的情况下，他们就是整个东盛帝国真正的决策者，”紫玉越说表情就越严肃，“而且不仅如此，那个伊川氏的族长，还娶了皇族长女，成为了皇族的驸马！” 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东盛朝廷的皇族，洛尔就会本能地想到枫。那些见过枫的东盛高官都称她为公主殿下，如果枫真的和东盛朝廷皇族有关，那么东盛皇族到底出了什么事，会把刚出生的公主扔到西陆去呢？ 深吸一口气，紫玉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紫霞和当阳都只是两个不知名的士族，估计他们所在州的巨阀也不喜欢他们，才会策应伊川氏的请求，把他们赶到西天外去。但能够直接说服朝廷出兵的，除了伊川氏，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任何人。” “也就是说，江州伊川氏，天然与灵州紫霞和潼州当阳地位不对等...”洛尔似乎想到了方案，眯着眼睛嘀咕着。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铃兰说道：“铃兰执政，可否让我看看西天外当前局势的地图？” “当然可以。”铃兰点点头，随即命令人拿来地图，在桌子上铺开。 洛尔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仔细打量着地图。从地图上来看，三大士族占据着南西天外最后三分之一的土地。他们的势力规划很有意思。总体而言伊川氏挡在最北部，南部临海则被紫霞氏和当阳氏分据占领。 “如果妖族要向南进军，无论如何都会与伊川氏开战。”洛尔敲着地图说道。 听到他的话，其他的妖族内阁成员也纷纷站了起来，围成一圈仔细打量着地图。 “那要怎么办？”紫苏歪着头看向洛尔问道。 “我的建议是，尽量不要与伊川氏接触。正如紫玉首领说的那样，他们是尹州伊川氏的旁族，谁也不知道碰了他们尹州那边会不会有反应。”洛尔迟疑地说道。 “畏首畏尾，那这场仗就没法打了。”一个妖族成员瞪了他一眼说道。 “不，要打，”洛尔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但是要打得干脆利落，最好在尹州那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把他们打败。” “你有什么方案？”紫玉有意出现在洛尔的另一边，同样歪着脑袋问道。 “我的建议是，先放过伊川氏，并设法与他们取得接触，然后放出风声，说我们打算绕过伊川氏，先把当阳氏和紫霞氏全都解决掉。”洛尔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两姐妹包围，依然兴奋的说着自己的设想。 “伊川氏可不是白痴，我们消灭了紫霞氏和当阳氏，他就等于成为了孤军，你觉得他会放任我们消灭这两个潜在的盟友吗？”一个妖族成员不解地问道。 “我没说要派兵消灭紫霞氏和当阳氏啊，”洛尔认真地说道，“我说的说，我放出风声去，在他们当中制造分裂，破坏他们的合纵连横，这样我们就可以逐个将他们消灭掉。” “秒啊！”听到洛尔的建议，紫苏兴奋地拍着掌。 “但是，他们会中计吗？”紫玉有些担心地问道。 “刚刚我综合了我们的对话内容，由此我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那就是伊川氏应该比其他两个士族更傲慢，甚至会觉得妖族人不敢动他，所以才会和他保持和平。他不会觉得自己和其他两个士族地位平等，而是会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老大，其他两大士族都只是小弟。”洛尔解释道。 “不敢苟同...”一个妖族成员摇摇头说道。 “我们尝试把自己带入伊川氏，现在我们都不是南妖族联邦的内阁成员，而是伊川氏的族人。在这种情况下，我问一下大家，在我们的请求下，尹州的伊川氏愿意动员朝廷出兵帮助我们占据西天外，而其他两个士族都没有这样的能耐。那么，现在谁是老大？”洛尔反问道。 “当然是我们，毕竟功劳都是我们的，是我们请了尹州的族亲帮忙，才抢到西天外的土地的。”紫苏马上就带入了角色，指着自己认真地说道。 “那么好的，现在妖族派人过来和我们单独议和，那么，现在大家想想，他们为什么要与我们单独议和，而不是三个士族一起议和呢？”洛尔接着问道。 “因为妖族怕我们，而不怕另外两个士族。”紫玉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没错，通过这两个事件，我们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呢？”洛尔歪着头，看向了正襟危坐的铃兰。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被洛尔所引导，纷纷看向了铃兰。面对众人的目光，铃兰耸了耸肩，摊开手说道：“因为我们的背后是尹州伊川氏，可以再次动员朝廷的军队，所以妖族人畏惧我们，不畏惧其他两大士族，所以我们应该成为两大士族的老大。” “没错，”洛尔再次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目光，“那么现在，我们离开伊川氏的视角，把视角放在紫霞氏和当阳氏身上，他们又会怎么想呢？” “明白了...”紫苏释然地点了点头。不光是他，被洛尔这么一提醒，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不对等的地位会让伊川氏产生某种偏执，而我们只要能妥善利用这种偏执，就能有效地分化这三大士族，破坏掉他们内部的团结。” 深吸一口气，洛尔接着说道：“就我的个人看法而言，伊川氏肯定是第一个被消灭的，而且必须被彻底地迅速地消灭掉，否则我很担心他们会不会再招来东盛帝国的军队。” “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紫玉点点头表示赞同。 “但要是他们不上当呢？”一个内阁成员不解地问道。 “办法都是靠人想出来的，他们不上钩，就想更好的办法，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洛尔笑了笑说道。 铃兰正襟危坐，虽然脸色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果然请洛尔过来很有用，他确实很有能耐。 其实这样的方法铃兰也想到了，这并不能说明洛尔有多聪明。但是洛尔的方案和自己的方案不谋而合，这才是最让铃兰感到惊喜的地方。 三大士族不同于东盛帝国，九千营也不同于东盛军队。虽然他们的数量不如东盛军队，到那时质量确是有保证的。如果说东盛军队是一心求败，那这三大士族就是誓死反抗，面对这样的局面，还用以前那一套打法，毫无疑问是要吃大亏的。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 三人陪同 经过开会讨论以后，妖族高层做出了决定，暂时放弃与三大士族武力接触，而是开始尝试对这些人进行怀柔，分裂他们内部的矛盾。 洛尔相信，三大士族绝对不会是铁板一块，只是因为有着共同的敌人，才会彼此联合在一起。只要稍微让局势放松，他们内部的矛盾就会开始显露，这时候只要加以激化，甚至都不需要妖族人动手，三大士族自己就会乱起来。 面对三大士族的十万大军，洛尔想都不用想是没法打的。不是说打不过，而是损耗巨大，如果强行打下来，估计妖族在接下来十年甚至二十年内都喘不过气来。 所以，但凡有分裂三大士族的机会，他们就应该尝试，如果能使其内部相互厮杀，那自然再好不过。 而解决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妖族军队停止军事行动，给三大士族缓口气的机会。应该看到的是，十万大军是三大士族在惊恐之余紧急征集起来的军队。 所以这十万大军不同于东盛军队，三大士族也不同于东盛帝国。东盛军队背靠东盛帝国，拥有完善的后勤体系以及足够的战争资源，才能支撑起远征西天外的战事。 但尽管如此，东盛军队在西天外却依然打得很窘迫，甚至在全盛之势急流勇退，开始转为战略收缩阶段。由此可想而知，战争所需要付出的成本有多高。 所以，但凡妖族军队停下进攻的步伐，哪怕只是静静等待，这十万大军都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因为发不出军饷而宣告瓦解。 三大士族面对的不是妖族三大部落，而是已经整合起来的南妖族联邦，这个政体已经具备了现代国家的架构，不再是当年那个原始落后的封建部落。换句话来说，三大士族是在以家族之力，对抗南妖族国家。 当初东盛军队盘踞西天外，妖族执意要将他们彻底赶走，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东盛军队代表的是整个东盛帝国。一旦让他们扎下根，东盛帝国的版图就会扩张到西天外。 到那时，妖族再进行反击，就等于是在进攻东盛帝国的疆域。可以想象得到，这样必然会遭到东盛帝国的奋力反击。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东盛军队盘踞的时期，反击是妖族的主论调。 而今东盛军队撤回，等于是东盛帝国主动放弃了西天外，留下的三大士族又不足以组织起和东盛帝国一样行之有效的管理体系。所以对待他们，就不需要像对待东盛帝国那般匆忙了，只要慢慢耗着，他们终归是耗不过一个妖族国家的。 此时的南西天外，妖族人正在高峰人的帮助下慢慢鼓捣出蒸汽机，让他们掌握这股超越自然的力量。而大量涌入的商人则促进了妖族内部的商品经济，资本主义的萌芽开始在南西天外产生。 可以预见的是，未来南妖族联邦只会越来越强大，最终慢慢抵消掉东盛帝国将军的优势，甚至是对他们构成碾压态势。 为了解决尽早解决战事，经过一番商议，铃兰决定派出紫苏前往南部，与伊川氏进行接触，商讨议和的方案。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一旦与伊川氏进行接触后，他们就会开始大规模宣传伊川氏已经准备加入妖族，割裂伊川氏与其他两大士族之间的默契，在他们中间制造摩擦和矛盾。 为了这个任务，紫苏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姐姐和洛尔，只身前往前线。出于对她的担心，洛尔专门给前线观察的程子昂写了一封信，希望他们能帮助紫苏前往伊川氏的占领区，保护她的安全。 部署在前线的先遣队三位队员，几乎贡献了先遣队总战力的百分之七十，所以有他们保护紫苏，洛尔还是觉得很放心的。 离开大南东安，紫苏花了五天多的时间才来到前线，此时的妖族军队虽然已经脱离了与三大士族军队的接触，但是依然在前线驻扎，等待下一次进攻的命令。 来到帐中的紫苏向云姬传达最高执政的意思，云姬虽有不满，但还是命令军队准备拔营后撤。接着，紫苏把洛尔写的信交给了程子昂三人。 洛尔的信是用汉字书写的，在异世界，尤其是东大陆，这跟加密电报没什么区别。甚至连学过一段时间汉语的枫都看不懂，更别提其他东陆人了。 “咋说来着，老大有提到我吗？”看到程子昂低头看着信，胡道可把脑袋凑过去问道。 “你自己不会看吗？”程子昂头也不抬地说道。 “但是你挡着我了！”胡道可被他的语气给气到了，拍了他的屁股一下说道。 “洛尔让我们保护紫苏小姐前往伊川氏的地盘。”看过信件，程子昂耸了耸肩，把信件递给了胡道可。 “这...”胡道可欲言又止，眯着眼睛盯着信件。 “这明摆着就是想让枫去保护紫苏嘛。”程子昂耸了耸肩，同时看向了一脸无辜的枫。 “等等，老大是让我们想办法保护紫苏，也就是说...”胡道可说着，冲着程子昂兴奋地使眼色。 “你最近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看到他兴奋的表情，程子昂不禁苦笑道。 “怕什么，这山高皇帝远，总不能什么都听后面的吧。而且话又说回来，让小枫叶独自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舍得？”胡道可合上信件说道。 “枫的战斗力还是有保障的。”程子昂说着，再次瞥了枫一眼。 “我是舍不得，我得保护她。”胡道可说着，摆出夸张的姿势抱住了枫。 “是她保护你，还是你保护她...”程子昂再次苦笑起来，摇摇头说道。 “诸位，洛尔的意思是...？”一旁的紫苏听不懂他们说的汉语，于是上前迟疑地问道。 “啊，没事，”程子昂看向她，摆摆手说道，“这件事好说，既然洛尔那么要求了，那我们自当尽力保护好紫苏小姐。” “洛尔让你们三个来保护我？”紫苏听罢，兴奋得直眨眼。 “当然，洛尔还是很稳健的嘛。”程子昂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于是拍拍胸口说道。 “没想到他那么在意我，居然会让你们三个一起来保护我。”紫苏兴奋之余，内心的小心思情不自禁地吐露出来。 “呃...”三人没想到紫苏居然会错意了，尴尬地对视一眼后，程子昂咳嗽一声说道，“哎呀，这个，洛尔就是海王，他对待每一个女孩子都很认真。” “嗯嗯嗯！”枫不住地摇头，对程子昂的叙述非常认同。 她不明白海王的含义，但是洛尔对她好这件事，她确实亲身感受的，所以只要有人说洛尔的好话，她就会很高兴。 “什么是海王？”紫苏不明白这个新名词，于是好奇地问道。 “就是...有宽阔胸怀的人。”程子昂语噎了一下后，连忙解释道。 “嗯嗯，我也觉得洛尔是个好海王！”紫苏点点头，赞同地回答道。 “噗...”听到她的话，程子昂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别过脸，噗嗤一声喷了出来。 “你们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紫苏不解地看着他们问道。 “好了，不拿洛尔开玩笑了，紫苏小姐准备什么时候出发？”程子昂好不容易把上扬的嘴角扒拉下来，摆正脸色看着她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越快越好，不过我们先要派人与他们接触，贸然行动可能会遭到误伤。”紫苏认真地说道。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 前往接触 “关键是，那个什么伊川氏愿不愿意和我们接触，”程子昂有些忧虑地说道，“如果换作是我，我肯定不愿意和妖族接触，毕竟这样一来很有可能会得罪自己剩下两个盟友。” “里昂先生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们已经开会讨论过了，”紫苏安慰道，“三大士族集结十万大军，他们肯定没办法一直维持下去，肯定想要得到妖族人的表态，好把军队全都撤裁。在这样的情况下，妖族占据主动，只要我们主动提出议和，我想他们一定会乐于看到这样的结果。” “这倒是有一定的道理，”程子昂点点头，不过很快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等着召集剩下两大士族的代表，再和妖族展开谈判，单单我一个人，我肯定不会做这种傻事。” “里昂先生误会了，”紫苏解释道，“我们与伊川氏接触，并不是要真正和他们议和。” “紫苏小姐的意思是...”听到她的话，程子昂立刻就来了精神。 “这也是洛尔的意思，首先我们要和伊川氏达成实质性的接触，紧接着，我们再散布风声告诉剩下两大士族，伊川氏已经单独和妖族议和，妖族人会绕过伊川氏对付剩下两大士族。”紫苏回答道。 因为程子昂他们是洛尔的队员，所以紫苏并不会担心他们泄露秘密，就把这次行动的真实目的告诉了他们。 “妙哉，驱狼吞虎啊！”听到她的描述，程子昂忍不住拍了一下手掌，惊喜地说道。 “啊，不愧是老大，这种方法也只有老大才能想得出来，”胡道可竖起大拇指起哄说道，“小枫叶，快说老大万岁！” “洛尔万岁！”枫举起了双手。 “哎哎哎，洛尔可不吃这一套，不管怎么说，这次行动还是有些风险的，我们三个一块行动吧，这样战斗力有保证。”程子昂拍拍手说道。 “劳烦诸位了。”听到三人都会来帮忙，紫苏显得很高兴。 “客气了，紫苏小姐什么时候出发都行，我们随时恭候。”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之所以要派紫苏去与伊川氏谈判，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九州语说得非常好。之前也说过，这些九州权贵很傲慢，即便是在西天外也不会说妖族人，而是依然固执地使用自己的语言。 反观那些九州商人们，为了融入妖族城市经商，他们一个个都说着一口流利的妖族语，而且能与九州语无缝切换。在经商这一块，真的没有人比他们还要努力了。 紫苏来到前线后，派了一个九州商人前往伊川氏的地盘与他们进行接触，大概过了七八天左右，那个商人回到驻地报告了消息。 伊川氏原则上同意与妖族接触，就目前的军事对峙情况进行讨论，其他的一概不谈。显然他们的心思正落入妖族人下怀，妖族人就是算准了他们没办法持续维持庞大的军队规模，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接触方案。 如果双方处于交战状态，那么三大士族维持庞大的军队规模还有一定的道理，虽然可能会伤筋动骨。但是一旦妖族军队开始后撤，并打算与他们保持和平态势，那么再维持庞大的军队规模就显得有些得不偿失了。 更为要命的是，三大士族并不是铁板一块，每个士族都要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着想，考虑适当裁撤军队去维持生产建设。如此一来，三大士族本就脆弱的联盟体系极有可能出现裂痕，甚至演变成矛盾。 得到准确的答复以后，第三天，紫苏带着程子昂三人从妖族营地出发，开始前往伊川氏的地盘。与此同时，早已准备多时的妖族军队开始向后撤退，给伊川氏一个明确的信号。 四个人加上那个商人作为向导，向南走了四天，来到了被伊川氏占据的妖族城市临水城。这依然是一座规模宏大的砖石城市，之前说过，越是向南，经济就越是发达，建筑水平就越高。 然而此时的临水已经被伊川氏占领，城中也几乎全都是九州民，他们有的是自己跑来这里谋生路，有的则是被东盛帝国强征过来，后被伊川氏抢占留下来。 来到城门，经过一番沟通后，守军把他们放了进来。面对虎视眈眈的九千营，程子昂等人多少有些紧张。要知道九千营的修炼者比例是很高的，如果真惹出麻烦来，估计他不开大招是没办法逃离这座城池的。 不过作为莉赛娅的持有者，程子昂心里也算是有底，要知道莉赛娅作为半神，杀起人来就跟呼吸一样简单。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街道上走来走去，光靠莉赛娅都可以把整座全都屠了。 当然，生在红旗下，活在现代中的程子昂，自然不会去犯这种反人类的罪行。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有莉赛娅在身边保护他，他就可以无惧这些修炼者的袭扰。 不知道是不是想给妖族代表一个下马威，伊川氏派人在街道上列队，看似在欢迎紫苏一行人，但其实更像是在展示武力。 不过看到这些列队的士兵，程子昂等人只觉得好笑。因为这些人基本上都不是九千营的人，而是被伊川氏临时征集起来的雇佣兵。这些人的战斗力也就那么一回事，东盛军队他们尚且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这些游兵散勇。 迎着众人的目光，一行人走过长长的石板街道，来到了城中的伊川氏府邸。这只是伊川氏的临时府邸，他们的真正主府在后方的观月城中。 来到府邸，紫苏一行人看到一个年轻人正站在门口等候他们的到来。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看起来温润如玉的长发男子，一头黑色的长发打理得很整齐，他的头冠是黑色的，但边缘却有金黄色的镶边，看起来显得很精美。 初看到紫苏，这个长发男子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回过神来，然后上前主动与紫苏打招呼。当然，即便是面对妖族代表，他也依然说着九州语，也可能是他不会说妖族语的缘故。 根据他的自我介绍，这个长发男子名叫伊川赢，是伊川氏的公子。伊川是他的姓，赢则是他的名，这很符合九州贵族的命名标准。 “在下紫苏，是南妖族的代表。”紫苏垂下眼睑，淡淡地回了一句。 虽然眼前这个叫伊川赢的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但是见过洛尔的她根本毫无感觉。真正的公子颜如玉应该像洛尔那样，曾经沧海难为水，习惯了洛尔的容貌和举止，她很难再对其他所谓温文尔雅的人感兴趣了。 “欢迎紫苏少府的到来。”伊川赢看起来似乎有些兴奋，似乎被紫苏的容颜所打动。 少府是对所有有官职的人的尊称，不管对方是东盛的官员还是妖族的官员，在语境中就相当于官爷或者大人的意思，没有官职的人一般称君。 程子昂一直以为九州民都厌恶妖族人，但其实真实情况并不是这样，相反，九州民尤其是贵族，非常喜欢兽耳族的族人。 之前就已经提到过了，九州民抓到兽耳族的女性，会当作战利品带回九州，但如果是抓住兽耳族的人，不管男性女性，最后的结果只有一条，那就是被处死。 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 外交礼仪 妖族人对于九州民而言不是厌恶，而是畏惧。在畏惧之外，他们对妖族人还是很感兴趣的。 就像眼前的这个公子哥伊川赢一样，从第一眼见到紫苏，研究就一直没能从她身上挪开。 考虑到先民的存在，程子昂极度怀疑，妖族人会不会就是东陆的精灵族，都是先民创造出来的产物。要不然妖族人为什么能具备和精灵族一样的特性，也就是后代显性特征的稳定性。 一想到这，他就越来越期待洛尔和白月，他很想知道，精灵族和妖族人的后代，谁的显性特征更强势一些呢。 不过伊川赢对待紫苏彬彬有礼，对待程子昂一行人就没那么客气了，他估计是把三人当成紫苏的随从了，所以只是冷眼瞥了他们一眼，并未搭理他们。 为了避免再被认出来，枫戴上了兜帽，同时蒙住脸，尽量避免被他们认出自己的身份。 说起来不光是枫，就连程子昂他们也纳闷，枫明明还是婴儿时期就被送到了西陆，怎么长大了这些人还是能认出她来，难道东盛帝国的皇室外貌特征真的有那么显眼么？ “这三位是我的贴身护卫，必须寸步不离地保护我。”紫苏注意到伊川赢打发三人的手势，于是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少府不用担心，进了府，里面都是我们自己人，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伊川赢安抚着说道。 “我说了，他们必须寸步不离地保护我，这不是我能决定的。”紫苏可不会傻乎乎地相信敌人的保证，一旦进了府，程子昂一行人必须寸步不离，这样她才能安心下来。 “知晓，知晓！”伊川赢连连点头，似乎因为紫苏的容貌，他在对方面前看起来低人一等。 面对此情此景，程子昂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无言地露出了微笑。伊川赢回头看到他们的笑容，立刻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进入府邸，一行人才遇到真正的九千营军士。这些人皆为青壮，一个个太阳穴饱满，一看就是练家子。枫能明显感觉得到，不少人都是修炼者，而且修为还不低，可不是东盛将军那种半桶水。 作为特使的紫苏胆子已经算很大了，但是面对这样的压迫感，她还是不免感觉到了紧张。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程子昂和胡道可显得很淡然，似乎压根就没有因为周围都是修炼者而感到恐慌。 修炼者确实不好对付，但是奈何程子昂等人有科技和神的加持。说得不好听一些，哪怕现在马上就开打，他也不虚。 只要用源子枪解决掉就近的危险敌人，他便可以召唤出死神，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单方面屠杀。 其实如果不考虑栖身吊坠的局限性，半神可以说是异世界最强大的兵器，没有之一。神或许不需要考虑局限性，但是神有神格约束，不能肆意妄为，但是半神就不同了。 先民将半神定义为禁咒级魔法，不在神的限制范围之内，这就导致了，只要召唤者能守住吊坠，半神几乎是无敌的。 亚伦特把莉赛娅交给程子昂的时候，他还觉得很不高兴，认为他打扰了先祖的安息。结果现在看来，亚伦特当初的直觉实在是太准了，可能他早就算定了程子昂可能会遇到麻烦，所以提前把莉赛娅请出山。 有了莉赛娅的帮助，程子昂在异世界几乎可以横着走，无论是先进科技武器还是高阶魔法都奈何不了他。因为本质上，异世界力量的核心就是魔力，而莉赛娅是可以毫无限制使用魔力的半神，比那些高阶魔法师修炼者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当然，亚伦特估计也是了解程子昂的为人，所以才会帮他把莉赛娅请出来。因为半神实在过于无敌，如果程子昂心存歹心的话，肯定会滥用力量，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莉赛娅属于学习类型的杀手，她会不断学习敌人使用魔法的方式，进行有针对性的攻击。上次与将军的一战，她已经积累了大量与修炼者作战的经验，再遇到修炼者，她的攻击就不会像上次那么拖沓了。 值得庆幸的是，程子昂对力量的使用很克制。来到东陆遇到那么多麻烦，他也就召唤过莉赛娅一次。这似乎也是受到了洛尔的影响，当然，程子昂肯定是不会主动承认的。 “哼，垃圾！”程子昂一边跟在紫苏身后，一边低声嘀咕道。 听到他的咒骂声，胡道可也加入了进来，走一步骂一句。他们俩说的都是汉语，所以这些九州民根本就听不懂，只觉得他们在低声嘟囔着奇怪的声音。 胡道可回过头，看到枫手紧紧捏成拳头，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修炼者。于是他主动搂住枫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不用担心，有好哥哥帮忙，不会有麻烦的，甚至都不需要你出手。” 枫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程子昂。在得到对方的眼神授意之后，她这才勉强放下心来，但还是显得有些紧张。 穿过长长的庭院，一行人在伊川赢的引导下来到了会面的客厅。刚走进客厅，他们就看到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老人，正安稳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这个老人穿着九州的传统服饰，头上戴着一顶朴实无华的冠帽。他的脸庞有些削瘦，留着长长的胡子，看起来已经有些泛白了。 “请坐！”看到紫苏一行人到来，老人伸手指着身边的椅子示意道。 “有劳了...”紫苏没多想，正准备坐下，但马上就被程子昂给拦住了。 “等一下，这张椅子不对劲。”程子昂拦住紫苏，然后径直走到椅子前，用戏谑的眼神瞥了老人一眼，然后锵的一声陡然拔出长刀，一刀砍在椅子上。 木质的椅子哪里能经得住凯达尔金属刃的劈砍，程子昂甚至都没有感受到太多阻力，椅子就被他一刀砍成了两半。 “你在干什么！”伊川氏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指着他厉声问道。 伴随着他的惊呼，屋外的私兵立刻冲进客厅里，与此同时，躲在暗处的军士也都纷纷现身，用带有敌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别动...”伊川赢这一退直接退到了枫的面前，她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慢慢拔出长刀。趁伊川赢不注意，刀刃就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意思？”老人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盯着程子昂。 “别那么紧张，收刀，全都收刀。”程子昂露出微笑，一边收起长刀一边示意道。 看到他主动收刀，枫也挪开了架在伊川赢脖子上的长刀。面对此情此景，老人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挥了挥手，一拥而入的私兵们对视了一眼，慢慢地撤出了客厅。 “请恕我冒昧，这椅子似乎不太结实，麻烦太府换一张。”程子昂拍着手说道。 听到他的话，老人低着头沉默了一下，忽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然后挥手示意了伊川赢。对方点了点头，瞪了程子昂一眼后离开了客厅。 “作为外交人员，你代表着妖族，当心不要被别人占小便宜。”程子昂转身路过紫苏的时候，轻轻地对她说了一句。 被他这么一提醒，紫苏先是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刚刚那张椅子似乎比那个老人坐的椅子要低一些。 如果是平常，这种做法也谈不上羞辱，但是在外交场合，这种小心思还是挺恶心人的。 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落入圈套 毕竟是大国出身，程子昂自小看着外交部怼外媒的新闻长大，自然对这类外交侮辱非常敏感，所以刚进客厅，他马上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其实紫苏对这种做法还是显得有些麻木，没有提起足够的警惕性。如果她没有觉察坐下来，那么当她和这个老人面对面商谈的时候，她会莫名其妙地感觉到自己好像低人一等，这其实就是一种典型的心理攻击方式。 程子昂觉得，在这种外交场合，更要随时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避免着了对方的道，吃亏都不知道。 古代的晏子使楚就是这样一个道理，可能在别人看来无所谓，但是对于程子昂来说，这种小亏绝对不能吃。 况且退一万步来说，现在是妖族人占据主动，不是这些士族。所以和他们谈判的时候，根本没有不要摆出低人一等的姿态，反倒是这些士族应该主动示好才对。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显然眼前这个老人没打算跟妖族人好好谈，所以开场就给紫苏来个下马威。不过程子昂的应对手段也简单粗暴，既然在谈判桌上毛手毛脚，那就赶紧把谈判桌直接掀掉，看谁最尴尬。 同时，他亮出武器也是在警告对方，不要随便乱来。十步之内，他们既有刀也有枪，解决掉对方还是很容易的。 不多时，伊川赢带人搬上了一张和老人一模一样的椅子放在原来的位置上，程子昂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与此同时，得到程子昂的提醒以后，紫苏也显得谨慎了许多。慢慢地坐到刚搬来的椅子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老人。 “很抱歉，老朽招待不周，怠慢了诸位。”注意到紫苏的视线，老人微微欠身，发出了有些沙哑的声音。 “希望不会有第二次。”面对老人毫无悔意的道歉，紫苏露出淡淡的冷笑，也没打算好好接受他的道歉。 紫苏一句话再次让现场的氛围变得尴尬起来，顿了顿，老人轻轻摇摇头，然后正色说道：“老朽伊川洪，乃是江州伊川氏的家主。” “江州伊川氏...呵呵...”听过伊川氏底细的程子昂听到老人的发言后，忍不住露出了冷笑，同时用汉语嘀咕着。 自从知道江州伊川氏只是尹州伊川氏的旁族后，程子昂就没打算看得起他们。如果是尹州伊川氏和他们进行谈判，或许需要谨慎几分，毕竟这个士族可以左右东盛朝廷的决策，但江州伊川氏不过是个小小的旁族，只不过占了尹州远亲的便宜，又有何实力可言。 伊川洪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带微笑的程子昂，说句实在话，他很不喜欢程子昂那一脸欠揍的笑容。不过看到他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伊川洪又有些忌惮，总觉得这些人来历不简单。 “我叫紫苏，猫又氏首领紫玉的妹妹，现在主管外交。”紫苏不紧不慢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不知紫苏少府这次前来，有何要事相谈呢？”伊川洪故作糊涂地问道。 “伊川上君，咱们都是明白人，有些事有些话就不要藏着掖着了，摆在台面上客客气气地说出来不好吗？”紫苏看向他，直接开门见山。 她称呼伊川洪为上君，这是因为伊川洪虽然是江州伊川氏的家主，但却在东盛朝廷没有官职，所以只能称君。而他的年龄又符合最高等的称呼，所以称为上君。 其实像这样初次见面，为了避免出现误会，紫苏应该称他为府君才对。但是在来之前她就已经调查过了伊川洪的底细，所以用上君也是在提醒伊川洪，自己对他的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 “呵呵...”听到紫苏的话，伊川洪呵呵笑了起来，沉默许久后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她说道，“好吧，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从进城开始，紫苏和这些人的对话用的都是九州语。庆幸的是程子昂一行人之前被洛尔强制要求学习过九州语，否则碰到这种局面，三人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紫苏和对方说了什么。 “妖族人打算同伊川氏投戈罢兵，我知道你们的能量，东盛朝廷里有你们的人，所以我们不想得罪你们。”紫苏直起腰后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睥睨的眼神看着伊川洪。 其实紫苏早就了解过了，江州伊川氏作为尹州伊川氏的旁族，他们根本没有资格与本族要求什么，尹州伊川氏也断不会为了远在西天外的旁族再发起一场战争。 她之所以这么说，纯粹是在捧伊川洪的臭脚，以麻痹对方的判断。如果能谈下来就好，如果谈不下来，这次行动也不亏，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在造势，没打算和伊川氏议和。 “如果你们妖族人愿意就此罢兵，我们自然欢迎不过，但是这种场合，不是应该同时和三大家族一起谈吗？”伊川洪似乎并未被她麻痹，而是谨慎地问道。 “上君，我们在意的是伊川氏，不是紫霞氏，也不是当阳氏。我们可以与伊川氏友好相处，但是我们绝对不能放过紫霞氏和当阳氏。”紫苏义正言辞地说道。 “呵呵呵，唇亡齿寒啊，紫苏少府。你们绕过我们伊川氏去对付另外两大士族，等到他们全都覆灭以后，我区区伊川氏，面对妖族军队焉能自保？”听到紫苏的回答，伊川洪露出狐狸般的眼神，呵呵笑了起来。 “那...上君的意思是...”紫苏故作迟疑地问道。 “要么三大士族一起谈，要么免谈，就这样。”伊川洪底气十足地回答道。 “这可有点难办啊...”紫苏面露难色。 “紫苏少府，恕老朽直言，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江州伊川氏与尹州伊川氏的关系对吧，因为你们知道，我们根本请不动本家。”伊川洪不动声色的表情，一下就拆穿了紫苏的心思。 面对伊川洪的质疑，紫苏搓了搓鼻子，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站在紫苏身后的程子昂眯着眼睛观察着现场的气氛，他明显能感觉到，紫苏看似窘迫，但表现却依然从容不迫，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局。 “这种事，我拿不了主意，必须回去禀报才行，”迟疑片刻，紫苏似乎开始退缩了，到那时话锋一转，她接着说道，“但是，我这次难得前来，不想就此空手而归...” “少府意欲何为？”伊川洪问道。 “这样吧，”深吸一口气，紫苏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说道，“这次虽然没有谈成什么结果，但是咱们也可以相互做些让步。我命令妖族军队后撤，与你们的人保持距离。相对应地，你们也做出一些让步，在下一次见面到来之前，我希望双方的军队都能保持相对和平的态势，上君意下如何？” “善，如此正合吾意。”伊川洪想了想，抚着胡须点点头说道。 “那么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三大士族都能齐聚于此，同意西天外之和平。”紫苏表现出恭谨的姿态。 “如此正好。”伊川洪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紫苏很清楚，伊川洪其实看似淡定，但比谁都希望和平，毕竟妖族军队一旦发动进攻，伊川氏将首当其冲，所以但凡有和平的机会，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支持。 然而他却并没有想到，他看似谨慎的表态，却因为过分追求和平，而落入了紫苏早就设好的圈套之中。 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 舆论之战 之前就已经说过了，这次见面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圈套，目的就是让伊川氏与妖族人见面会谈变成事实。然后再以此散布谣言，在三大士族之间制造间隙。 江州伊川氏因为是尹州伊川氏的旁族，所以虽然他们看起来和其他两大士族一样平起平坐，但其实从某种程度来说，江州伊川氏还有得选，而其他两大士族根本没得选，一旦被赶出西天外，他们真是就彻底没落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两大士族与伊川氏天然存在等级，即便伊川洪一再打包票不会背叛他们，两大士族也很难相信他的承诺。 而如果在这个时候紫苏他们再扇把火，用既成的事实包装成精致的谎言来蒙蔽两大士族，那就极有可能造成他们之间的裂痕。 来之前，铃兰反复和她叮嘱，最好的结果就是三大士族相互厮杀。达不到也不要紧，只要能促成三大士族之间的矛盾，就基本上可以宣告完成任务。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紫苏甚至根本就不用说什么，她只要走进伊川府，就会给他们落下口实。这时候再派人煽风点火一番，两大士族不炸起来就有鬼了 其实如果妖族人真的想和三大士族妥协，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联结两大士族，把伊川氏给卖掉，然后就此罢兵。紫苏有理由相信，只要能说服两大士族，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卖掉挡在最前面的伊川氏。 不过显然妖族人的野心不仅于此，他们要的是整个西天外，把三大士族全都一个不留地赶出去。这是铃兰给予妖族同胞的承诺，她不敢不执行。 看到伊川洪点头，紫苏就知道第一阶段基本上完成了，接下来就轮到商人们进行舆论引导了。 这是洛尔交给他们的方法，利用舆论走势，为己方造势。谣言往往比真实更具有传播性，所以日常生活中经常可以看到谣言满天飞，但辟谣的却没几个人听。 只要足够妖艳之所以引人入胜，就在于抓住了人本能的八卦心理。所以只要能把握好舆论的尺度，谣言也可以为己用。 谣言只要能大规模传播开来，那就基本上等于成功了百分之九十，就算后来有人出来辟谣，所造成的危害也已经无法挽回。就像破掉的镜子，无论如何都难以恢复如初了一样。 于是，双方仅仅见面不到十分钟，紫苏一行人就离开了伊川府。伊川赢显然有些舍不得她，一直跟着她到门口，总想说些什么，但却不敢开口。 像他这种士族大少爷，其实要多少女孩就有多少，妖族也一样，反正抢过来就行了。但是紫苏可不是一般的人，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是猫又氏首领的妹妹，这次代表妖族前来谈判，可谓地位斐然。贸然胡来，毫无意义绝对会影响到三大士族与妖族之间的关系。 有些出乎程子昂预料的是，虽然是士族公子，但是伊川赢表现的，却并不像他印象中那种花花公子的形象。相反，伊川赢对待紫苏彬彬有礼，看起来温文尔雅。 只是紫苏习惯了洛尔的儒雅，根本就对他的奉承毫无感觉，所以压根就不在意他的主动示好。 其实想想也是，伊川赢作为家主的长子，将来是要继承伊川氏这个大家族的，家主自然不能放纵他胡来，而是会严加管束。 其实在这种大家族里面，那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孩子，才是最容易变成花花公子的。往上，他们无法触及家族的核心利益，往下，他们的地位也差不了太多，所以就特别容易放纵自己。 但是儒雅归儒雅，伊川赢对程子昂这些随从的歧视却是有目共睹的。习惯了人人平等的程子昂三人似乎忘了，整个异世界几乎都还处于一种阶级划分的社会之中。 作为金字塔的顶端，伊川赢自然有资格歧视那些地位比他低的人。这倒不一定都是恶意，可能仅仅是因为观念使然。 比如在看待紫苏这个问题上，在不知道她的身份之前，伊川赢显得彬彬有礼。但自从知道紫苏的身份后，他的态度也多了几分敬重。也就是说，伊川赢会本能看不起地位比自己低的人，但同时也会敬重地位比自己高的人。 回去的路上，紫苏走得很快，连伊川赢的告别都被她无视了。一行人快步穿过街道，向城门走去。 现在计划已经成功一半，只要他们能安全离开临水城，那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谣言散布就行了。 所幸一路有惊无险，程子昂三人瞪大眼睛关注着周围的动向。街道上地势开阔，真要打起来他们不见得有什么优势。 不过程子昂也没有太过于紧张，因为反正他已经留了后手。在打不过的情况下，他可以随时召唤出莉赛娅作战。 需要说明的是，程子昂召唤莉赛娅这个举动，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莉赛娅，都没有任何负担。也就是说，只要程子昂愿意，他可以随时召唤出莉赛娅助战。是否召唤，仅仅取决于他的道德水准。 应该庆幸的是，程子昂的道德水准还是比较高的，对于武力的使用也很克制。如果他属于那种拥有灵活道德底线的人，估计他们不管走到哪，都是一片血雨腥风。 有惊无险地穿过城门，一行人不断回望，看着慢慢远去的临水城，一行人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找了个地方歇歇脚。 “这次真是多谢诸位了。”喘了几口气后，紫苏由衷地对他们说道。 “快别这么说，你是洛尔的朋友，就算没有他的命令，我们也会保护好你的。”程子昂摆摆手说道。 “是我的幸运么，”紫苏笑了笑，低着头说道，“洛尔有你们这些朋友真好啊。” “我们和老大可不是什么朋友，咱哥仨是好兄弟，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胡道可拍拍自己的胸口了，一脸自豪地说道。 “嗯对，这个家伙是小弟。”程子昂指着胡道可，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你这家伙！”听到他的话，胡道可顺势捡起一块土块朝他扔了过去，被程子昂灵活地躲开了。 “真羡慕你们的感情啊。”紫苏看着他们玩闹的样子，一脸羡慕地说道。 这时，坐在地上的枫费劲地脱下面罩和兜帽，然后长舒了一口气，看到她香汗淋漓的模样，紫苏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盯着枫好奇地问道：“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为什么你们要让她挡住自己的脸呢？” “呃...怎么说呢...”程子昂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然后耸了耸肩说道，“她看起来有点像九州人，所以那些家伙总看她不顺眼，我怕不戴兜帽的话，估计我们进城就得干起来。” “不是像，应该就是吧？”听到他的话，紫苏微微皱眉，眯着眼睛打量着枫。 “她是哪的人我们确实不知道，但是有一定可以肯定，那就是她从小在西陆长大，这一点紫苏小姐不用担心。枫这个孩子，我们还是很了解的。” “不，我不是在怀疑你们，也不是在怀疑她，”深吸一口气，紫苏一脸严肃地说道，“怎么说呢，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别样的气质。” “那是...”胡道可正准备开口，被程子昂偷偷踢了一脚，于是赶紧改口说道，“那是一种强者的气质，小枫叶可不简单，她的师父是西陆第一剑圣，那剑法老厉害了，你是没见过她打架。” 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 谣言满天飞 “是这样吗？”紫苏愣了一下，回头看着他们，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枫的剑术确实很厉害，而且她的武器也很强，所以她浑身上下总是散发着一种无敌的气息。”程子昂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 枫的表现，在历次战场上已经被证实了，装备凯达尔金属刃的她可以说所向披靡，刀枪凡是与她磕碰，都会在一瞬间被砍断，一点余地都没有。 其实在西陆，凯达尔金属武器的效能并没那么明显，所以总部的人直到三十年后才意识到这种金属的厉害之处。 其实如果不考虑别的因素，装备凯达尔武器的木精灵应该是天底下最能打的军队才对，但事实上恰恰相反。现实中的木精灵军队都是一群弱鸡，甚至连狩猎队都打不过，每年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族人被抓走。 这种局面直到总部援助现代武器以后，才得到根本性的改善。装备了现代武器的木精灵军队一改往日的弱鸡形象，在几次反狩猎的战争中打得狩猎队抱头鼠窜，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因为西陆的符纹非常泛滥导致的。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是物理性质，而不是魔法性质，所以想要避免武器被砍断，只需要在武器上刻印符纹即可。想要避免盔甲被凯达尔金属箭矢射穿，只需要在盔甲上刻印防御符纹，即可百分百防御。 可以说，西陆的符纹泛滥严重影响到了凯达尔金属武器的发挥。总部之所以如此重视凯达尔金属，是因为这种崩阻的物理性质在地球同样有用。 用凯达尔金属制成的坦克穿甲弹，甚至可以在中距离直接射穿一辆现代坦克。注意，是直接射穿，就是一炮两个洞的射穿。 地球没有魔法，所以无需担心符纹对于凯达尔金属的影响，于是乎，这种金属就成为了国家重点进口的战略资源。 而同为异世界，似乎东大陆没有那么泛滥的符纹，于是他们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这些敌人的武器但凡与凯达尔金属刃接触，都会在一瞬间被砍断，犹如刀切黄油一般，可以说毫无阻力。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枫遇到的是王道修炼者，甚至可以不需要动用自身的魔力，就可以单靠普攻把对方打得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离开临水返回撤退后的妖族军营后，紫苏就慢慢地等待着谣言的发酵。果然，在这些商人和妖族密探的带节奏下，三大士族地盘上谣言飞起。 大家都在议论伊川氏准备卖掉另外两大士族，来换取自己在西天外苟且安生。其实这种问题稍微动动脑子都能想得到，伊川氏再蠢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因为妖族忌惮的就是三大士族联合，一旦伊川氏卖掉了另外两大士族，就等于把自己孤立起来了。等妖族人收拾完两大士族以后，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呢。 但是事实是最经不起传播的，尽管有识之士呼吁停止这种舆论的传播，但是谣言还是传遍了南西天外的大街小巷。甚至连部分妖族人都听到了这些谣言，开始抗议妖族与三大士族妥协。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紫苏安稳地待在军营中，等待着事件的不断发酵，不管事件最后的结局如何，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三大士族之间原本就很脆弱的联合关系将会再多上一条裂痕。 事态发展到第十天，谣言不断扩散，甚至连大南东安城的妖族人和九州民都听到了这个谣言，都以为妖族军队准备与三大士族妥协。 面对这种情况，铃兰显得有些局促，不过庆幸的是，她身边有洛尔这样的宣传好手。在洛尔的轮番推动下，很快大南东安城的舆论就被平息了。 此时的伊川氏可以说成了众矢之的，因为大家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与妖族人会面，然后双方的军队就开始脱离接触，这不得不令人浮想翩翩。 第十天，伊川氏首先就按捺不住了，他们派出了伊川赢作为代表，亲自前往妖族的营区，来找紫苏要个说法。 面对伊川氏的到访，紫苏倒也没怂，带上程子昂一行人走出军营，在空地上与伊川赢等人会面。 “为什么现在谣言会满天飞？”一见到紫苏，伊川赢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我怎么只知道，你是在怀疑我们在散布谣言吗？”紫苏摆出一副毫不知情的姿态，摊开手说道。 “我们伊川氏没有与妖族人议和，更没有卖掉另外两大士族。”伊川赢心急地说道。 “我知道，但是这种事你不是应该去跟两大士族解释吗，干嘛跑来跟我说呢？”紫苏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 “他们不相信！”和紫苏的淡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伊川赢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那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确实希望解决西天外的战事，但不应该因此为你们境内的谣言负责吧。”紫苏说道。 “我知道，但是，现在到处都有谣言...”伊川赢用手扶着眉骨，神情痛苦地说道。 紫苏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眯着眼睛盯着他，末了她有些生气地问道：“你就直说，是我们妖族害了你们，让你们蒙受两大士族的冤枉不就行了吗。” “我没有这么说...”伊川赢显得有些被动。 “但是你就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出了事先来找我们兴师问罪，而不是去跟你们的同胞解释呢！”紫苏声音也开始大了起来。 她明锐地注意到，伊川赢并不具备伊川洪那样的外交能力，所以开始尝试通过自己的方式施压，迫使他放弃更深度的思考，被自己带着节奏走。 “我们没有来兴师问罪...”被紫苏那么一吼，伊川赢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那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你们内部出了问题，就跑来找我们是什么意思？”紫苏歪着头，保持着压迫的姿态，迫使伊川赢无法及时反应过来。 “这，我，这，我...父亲希望您再度光临临水城，与另外两大士族见面，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伊川赢怔怔地看着紫苏，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很抱歉，我不能跟你们去，”紫苏一口回绝了他的请求，“我是妖族的官员，受命于最高执政。在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示之前，恕我无法答应你们任何事。” “请跟我们走一趟！”伊川赢咬着牙，随着他一声令下，他带来的那些府兵一下就将紫苏一行人团团围住。 “哇哇哇，好吓人哦。”胡道可说着，不紧不慢地打开了机枪的保险。与此同时，枫也拔出了锋利的凯达尔金属刃。 “你想干什么，你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看到程子昂走到自己身边拔出了手枪，紫苏一脸平静地看着伊川赢问道。 “父亲要我必须把你带回去和他们解释清楚，请恕我无礼。”伊川赢咬着后牙槽，脸色难看地说道。 “这可是绑架，别说得那么为难...”程子昂忍不住插嘴来了一句。 “有你说话的份吗，你这个卑微的家奴！”伊川赢瞪了他一眼，嘴上毫不客气。 “今天如果你敢动我的话，那我们就什么都不用谈了，你们和妖族继续开战吧。当然，我不觉得你能把我带回去，所以你也可能要乖乖地死在这了。”紫苏面无表情地发出了威胁的声音。 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 煽风点火 “请不要逼迫我做这种事。”伊川赢脸色难看地说道。 “请不要让我见到血，谢谢。”紫苏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那是我的家族...”伊川赢试图打感情牌。 “那是你的家族，不是我的国家，我凭什么要帮助你的家族呢？”紫苏歪着头问道。 “这老哥也是天真的，就十几个修炼者，就想从妖族人手中把紫苏抢过去，真当他手底下的人全都是高达呢。”胡道可忍不住和程子昂嘟囔了一句。 “明明看起来好像很危险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越来越兴奋了。”程子昂深吸一口气，有些激动地说道。 不光是他，包括枫也是一样，虽然她的眼神尖锐而冰冷，但是内心却无比激动，巴不得双方现在就打起来。 “那，那么...”伊川赢一脸为难地看着紫苏，沉默了许久，他有些结巴地问道，“这个谣言跟你们没有关系对吗？” “你在质疑我？”紫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持续地向他施压。 “不不不，只是，只是...”伊川赢咽了一下口水，接着说道，“只是我需要一个准确的答复，这样即便你们不跟我回去，我能和父亲交差。”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这件事跟我们半毛钱关系没有，这下你满意了？”紫苏微笑着看着他，说话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么...打扰了...”伊川赢深吸一口气，最终无奈地转过身，同时挥手收回了摆开阵型的府兵。 看着他离去的落魄身影，程子昂忍不住摇摇头，用汉语感慨了一句：“可真是个憨憨啊...” 其实就刚刚的情况来说，但凡伊川赢心理素质强一些，都不会轻易被紫苏的气势所压倒。只可惜他并不具备他父亲那样强大的气场，而且更糟糕的是，紫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不断用言语对他施压。 明明是跑来兴师问罪，结果紫苏反而在气势上压他一头，可以说作为一次标准的外交任务，伊川赢输得一败涂地。 伊川赢会带人来找紫苏，这足以说明伊川氏已经着急起来了，面对漫天的流言蜚语，他们可以说是百口莫辩。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主动向妖族军队发起进攻，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这样一来，毫无疑问会彻底破坏妖族人投来的橄榄枝，等到时他们再想和平解决这件事，估计就没那么容易了。 另一条路就是召集三大士族的代表与妖族代表见面，让妖族代表当面说清楚。让另外两大士族相信，妖族人是准备和他们三个士族同时停火，而不是跟伊川氏勾结谋害另外两个士族。 但不管是那种方法，主动权都在妖族人这边，从紫苏进入伊川府那一秒开始，伊川氏就等于落入了圈套之中。如果当时他们选择动手把紫苏一行人全部在府中解决掉，或许能逃出这个圈套。 只是可惜，当时的他们并未意识到这次见面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圈套，伊川洪只是单纯地以为妖族是畏惧他们的身份，根本没想到紫苏在给他下套。 而且即便是到了现在，伊川氏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落入了妖族的圈套之中，还在积极的进行辟谣，全然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这些谣言。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妖族人选择主动偷袭另外两大士族，毫无疑问绝对会激化伊川氏与另外两大士族之间的矛盾。 但是这样一来，伊川氏可能就明白了自己被妖族人下了套，等到他们缓和了内部的矛盾以后，三大士族和妖族就再也没有谈判的可能性了。 所以虽然目前妖族人占据主动性，但是紫苏一直按兵不动，保持着克制观察三大士族之间的分歧。 铃兰说过，最好的结果的三大士族相互内斗，让妖族人坐收渔翁之利，其次才是分而攻之。想要达成完美方案，目前就不能随便乱来，而是应该不断造势，激化伊川氏和两大士族之间的矛盾。 这件事最后不管结果如何，伊川氏与另外两大士族之间一定会产生深深的鸿沟，很难再弥合。 送走了伊川赢，紫苏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方案。正如刚刚说的那样，因为谣言的缘故，现在伊川氏和其他两大士族的关系非常紧张。如果现在搞点小手段，毫无疑问会严重激化双方的矛盾。 但如果现在派人主动袭击两大士族，毫无疑问会打草惊蛇，可能会导致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紫苏和云姬商量了很久，一直没能得出统一的共识。 云姬的意思是，派出妖族游骑兵进入两大士族的领地进行袭扰。但是这种光明正大的入侵，毫无疑问会破坏紫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优势，所以不能那么做。 面对二人的窘境，胡道可忍不住提出了一个自己的方案，那就是让他们三个进入两大士族的领地，对他们进行袭扰。 胡道可的方案看起来荒谬，但是仔细想想，竟也莫名地合适。因为先遣队的主要攻击方式是源子碎星，以及枫的王道战技，跟妖族军队的火枪截然不同。 如果是他们出动去袭扰的话，两大士族肯定猜不到是妖族人搞的鬼，甚至还可能认为是伊川氏派人搞的鬼。 不过这种方案想想不错，真正落实到实际很难。要知道先遣队并不是妖族军队，这三人也不归云姬管辖，而是直接听命于洛尔。没有他的授意，妖族人哪里调得动他们三个。 而且紫苏也不想搞坏和洛尔之间的关系，她很清楚，洛尔不希望自己的队员上战场，担心他们会遇到危险，所以能不拜托他们，紫苏肯定不会去拜托。 但是这三个人可不是这么想，枫且不论，毕竟她在先遣队里谁的话都听。而程子昂可是先遣队的副队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有一定的自主选择权，不需要所有事都听洛尔的。 所以关于胡道可提出的方案，其实只要程子昂能点头，那基本上也就不需要洛尔开口了。 “这种事要是让洛尔知道，你小子可就麻烦了。”听到胡道可的建议，程子昂摊开手，一脸苦笑地说道。 “这有什么，又不是一定会遇到危险。”胡道可回头说道。 “肯定会遇到危险，咱们干的又不是积德行善的勾当，是要去把别人的地盘搅合上天的。”程子昂说道。 “那没事啊，你有莉赛娅，我有小枫叶，搞得过。”胡道可一脸自信地说道。 “什么时候枫是你的了...”程子昂嘟囔着，斜眼瞥了枫一眼，忍不住问道，“那，枫，你怎么看？” “都可以，我听你们的！”听到程子昂呼唤自己，枫赶紧站直起来，耿直地回答道。 “你好歹表个态，别让这小子带你的节奏啊...”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里昂先生打算...”紫苏有些期待但同时又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语气迟疑地问道。 “怎么说吧...”面对紫苏期待的眼神，程子昂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尴尬地笑了笑后，他开口说道，“其实我挺乐于见到你们妖族统一西天外，彻底终结战乱的。但是你也知道，我身为副队长，总得对手底下的人负责...” “老程，你现在懂得耍官威了？”胡道可有些着急地问道。 “什么耍官威，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恍如往昔 “我理解，”紫苏认真地说道，“你们毕竟是外来者，是我们的客人。而这场战争是我们妖族人的战争，确实不应该把你们牵扯进来。” “也不能这么说...”听到紫苏的回答，程子昂反而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起来。 “之前让你们跟我去临时城已经很为难你们了，不能再让你们涉足险恶之地了，如果你们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想...”说到这，紫苏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于是赶紧闭上嘴不再言语。 “阿程，就当出去耍耍吧。”胡道可拉住程子昂的手，眨巴眼睛说道。 “别那么肉麻，好好说话。”程子昂一阵恶寒，赶紧从他手中抽开手。 “崽种，去不去？”胡道可毫不客气地问道。 “你不怕洛尔？”程子昂问道。 “洛尔洛尔洛尔，你就知道洛尔，上次你不是也作大死了吗，那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老大呢！”胡道可翻了翻白眼说道。 “你可想清楚了，咱们这是深入敌后，而且是去杀人的，不是去搞侦察的。”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不是有小枫叶和莉赛娅吗？”胡道可不以为然地说道。 “凡事都有例外，三大士族有十万大军，更是有无数精锐修炼者，这些家伙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程子昂说道。 “小心点就行了，咱们先定个小目标，比如先宰他两人壮壮胆。”胡道可说道。 “啊，败给你了，你这个家伙...”面对胡道可充满自信的回答，程子昂忍不住叹了口气。 说着，他的眼神从胡道可身上挪开，然后看向紫苏和云姬。面对她们期待的眼神，程子昂顿了顿，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场战争终归是要结束的，如果我们能在这其中发挥一些作用，那我们也挺乐意的。不管怎么样，虽然说这是妖族的战争，但是我们和东盛帝国也有旧账没算，这次就当是一边报仇，一边帮你们吧。” “太好了，非常感谢你们，里昂先生。”紫苏显得很激动。 “但是你们得做好后勤接应工作。”程子昂接着说道。 “里昂先生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云姬拍拍胸口保证道。 “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其实程子昂之所以同意，也是有自己的想法。他一直都觉得洛尔对他们的管辖有些宽了，总把他们当作还未断奶的孩子一样。 这样不能说不好，但是程子昂总会觉得膈应。他也不是没有跟洛尔反应过这种问题。不过洛尔嘴上说着一定，下次依然照旧。 所以程子昂想用自己的行动向洛尔证明，他们不是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是可以与敌人进行战斗的战士。 这次行动肯定会有危险，程子昂很清楚，但与此同时他也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毕竟他好歹也是副队长，不能什么事都听洛尔的，一点主见都没有，那样的话他们和洛尔的关系只会更加畸形。 经过一番准备后，第二天，三人骑上云姬为他们准备好的马匹，直奔紫霞氏和当阳氏的地盘。这段路虽然以丘陵平原为主，但是由于基础设施差，所以即便是骑马也得需要一些时间。 三人这次行动不光得到了妖族军队的协助，同时他们也可以从九州商人那里获得一些补给以及落脚处。想起云姬如此描述，程子昂本能地愣住。 “你咋了，一脸茫然的表情。”一旁的胡道可注意到他的表情，忍不住关心地问道。 “我突然想起来，孤军深入，商人提供补给，这不就是我们刚入异世界时的状态么？”程子昂说着，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哎呀，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挺怀念当年的。”听到他的话，胡道可忍不住发出了感慨的声音。 “有啥怀念的，当初那倒霉日子你还没过够吗？”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是怀念，又不是想回到过去，”胡道可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我们的境遇不比当年更惨么，当初虽然日子不好过，但是我们好歹还有个家，现在呢...” “又不是回不去了，干嘛一脸悲观。”程子昂说道。 “肯定能回去，但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我家姑娘还在家里面等着我呢...”胡道可说着，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声。 “好了，想开点。”程子昂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开个屁，你没挂念，自然无事一身轻。”胡道可瞥了他一眼说道。 “谁说我没挂念，我不在的日子，也不知道我老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程子昂说着，也跟着叹了口气。 “对哦，我都快忘了，”胡道可看向他说道，“话说洛雅还在等你呢，这要十年二十年，估计人家都嫁人了吧，没你啥事呢。” “你说句好话能死么？”程子昂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哎呀，不用那么担心，洛雅还小呢，毕竟人家可是精灵，活得长着呢。相比之下，我们这些凡人的寿命就短得可怜了。”胡道可感慨道。 二人沉默了一阵，默言相伴而行。过了一会儿，胡道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对程子昂说道：“话说回来，这个倒霉的世界不是有神来着的吗，干嘛不通过神和总部那边取得联系呢。” “大哥，重点不是如何取得联系，而是当总部的人知道我们的消息后，该怎么过来的问题。这大海中的利维坦啥都吃，总部那边但凡想派人来，怎么说都得出动空艇吧。”程子昂耸了耸肩，摊开手来说道。 “啊，也对，也不知道高峰人的赫兰达姆号还有没有多余的，这要等他们重新造好一艘，不知道得过去多久...”胡道可再次发出了叹息的声音。 “放心吧，赫兰达姆号肯定有姊妹舰，高峰人一向习惯两艘同时建造。我都还记得，赫兰达姆级的二号舰主体早就完工了，但据说需要更换新的推进引擎，估计过段时间就可以升空了。”程子昂安慰道。 “那感情好啊，哎呀，被你这么一说，我顿时就觉得没那么心堵了。”听到程子昂的安慰，胡道可顿感欣慰。 “看不出你这五大三粗的家伙，心思倒是听细腻的。”程子昂摇摇头嘀咕道。 “话说回来，”兴奋之余，胡道可看向枫，好奇地说道，“如果小枫叶是东陆人的话，那这里应该算得上是小枫叶的老家啊。听人说你是什么公主来着，咱们要是回不去了，小枫叶你可要养我们啊。” “诶，哦哦，嗯嗯！”枫一时没明白他的话，但还是不住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这作为兄长，不要动不动就拿小妹妹来开玩笑。”程子昂说道。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们真的没细想过小枫叶的真实身份么？”胡道可眨着眼问道。 “我，我...”听到他的话，枫似乎显得有些着急，有些结巴地试图说些什么。 “啊，当然，你永远都是我们的一员，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胡道可知道她想说些什么，于是赶紧安抚道。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提起了兴趣，为什么东盛帝国的公主，会流落到遥远的西陆呢，而且还是在婴儿时期就被放逐到西陆，难道是因为东盛帝国皇室的政治斗争么？”程子昂微微皱眉，捏着下巴沉吟道。 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 寻找猎物 “小枫叶，”听到这，胡道可转身拉住枫的小手，笑嘻嘻地说道，“这你要是入主了东盛帝国，你可不要忘了哥哥们的好处啊。” “不会忘！”枫眨巴眨巴大眼睛，点着头认真地回答道。 “行了行了，开玩笑也得有个度，”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而且话又说回来了，东盛帝国会让一个女人当皇帝么。” “诶，关于这个问题你就落伍了吧，”胡道可伸出手指比划道，“紫苏小姐说过了，东盛帝国以武为尊，只要修炼程度足够高，即使是女人也可以当皇帝。反正他们的皇帝只是个摆设，谁当都一样。说得不好听一些，拉条狗上位，国家都照样运行无恙。” “以武为尊...”程子昂嘀咕着这个词，显然在这方面他确实不如胡道可了解得多。不过被胡道可这么一提醒，程子昂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懂了！”程子昂眯着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又懂啥了？”胡道可好奇地问道。 “枫会被那些将军认出来，应该跟她的长相没关系，是她使用的术式出卖了她，因为她所使用的术式，很有可能就是东盛皇室修炼的术式。”程子昂有些兴奋地说道。 “这老大不是早就猜到了吗，所以才尽量避免让小枫叶使用术式。”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但是由此我想到了一件事。”程子昂接着说道。 “啥事？”胡道可问道。 “如果这些人能认出枫的术式，那么他们肯定也知道东盛皇室的一些情况，如果我们从这些人入手，或许能搞清楚枫的身份来源。”程子昂看了枫一眼说道。 “干嘛那么执着于搞清楚小枫叶的身份呢？”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追本溯源嘛，毕竟谁都想知道自己的来历，就像我们一样。”程子昂回答道。 “啊，说到追本溯源，你们可真是幸运啊。老大找到了母亲，你找到了父亲，就连月儿都搞清楚她的真实身份。唉，可怜我啊，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胡道可突然感慨了一句。 “别这么说...”程子昂试图安慰他。 “啊，无所谓，我还真不怎么在意，”胡道可冲着他笑了笑说道，“没有过去好啊，你看看你们一个个，被自己的过去折腾得够呛。我就无所谓了，只要过好未来的日子，这人生就算没白活。” “你这家伙，倒是挺看得开的...”程子昂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一番寒暄后，二人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之中。这时程子昂忽然心有所动，于是转过头看向枫，却发现她神情消沉，显得很没有精神。 “你不会又在担心你的事了吧？”程子昂甚至都不用问，就知道了她的那点小心思。 “嗯...”枫有些委屈地哼了两声。 “怎么说呢，别担心，我们不会扔下你的。帮你搞清楚你的身世是一回事，让不让你留下来是另外一回事。既然先知已经把你托付给了我们，那你自然就是我们的人了，不要总觉得，我们搞清楚了你的身世就把你抛弃了，不存在的。”程子昂安慰着说道。 他很能理解枫的担忧，习惯了茕茕孑立的她好不容易融入到一个热闹的大家庭里，自然会不免产生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触，总担心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犹如烟花般转眼逝去。 事实上先遣队的众人仅仅只是想帮她找到自己的过去，仅此而已。如果说找到过去就会将她放弃的话，那先遣队在洛尔找到母亲的那一刻就已经宣布解散了。 洛尔拒绝了留在母亲身边，再次领导起先遣队。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先遣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变成了所有人的家，大家不再因为各自的想法而分崩离析，即使有所牵挂和矛盾，大家也会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所以枫根本就不用担心，找到自己的身世后，自己就会被抛弃这样的情况，因为洛尔不可能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已经加入先遣队的队员。 先遣队的入门门槛很高，但是一旦加入后，洛尔就要尽量保证他们不会因为各种原因退出，所以会尽力维持队伍的稳定。 虽然胡道可和程子昂总是嘀咕着搞清楚枫的身份，但是真要让枫离开他们，他们打心底一万个不乐意。毕竟像枫这样战斗力强悍，而且又可爱听话的女孩子，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是啊是啊，小枫叶，”胡道可也凑到她身边安慰道，“帮你搞清楚你的身世是一码事，咱肯定不会扔下你不管的。等总部那边的救援到了，咱们就一起回梨伯，让你天天喝可乐！” “嗯，嗯！！”听到二人的回答，枫打消了心底的疑虑，激动地看着他们，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听好了，枫，”顿了顿，程子昂正色道，“接下来的战斗中，只要有人能认出你的身份，你就尽量把他活捉，我们好好问个清楚。如果实在抓不到，就斩草除根，切不可让更多的人猜到你的身份。” “明白！”枫点点头回答道。 接下来的五天里，一行人穿过了伊川氏的地盘，慢慢接近了伊川氏与另外两大士族接壤的边界。 虽然这里是九州民的地盘，但是他们行走其中却并未引起太大的关注。程子昂虽然有一头异于常人的金发，但是他毕竟是个人类，而不是妖族人。枫就跟不用说了，本身就是九州民。胡道可除了长得比较磕掺以外，倒也和九州民差不多。 在西天外，九州民区别自己人和外人的主要方式就是看耳朵，他们只会区分人族和妖族，不会刻意去细分人族中的一类。 所以程子昂等人行走其中，虽然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但因为他们都是人族，所以其他人也没怎么特别在意他们。 当然，三人还是尽量避免与过多人接触，而是选择游走于郊野之间，靠随身携带的干粮和狩到的猎物充饥。 习惯了在野外生活的他们，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觉得回归了老本行。而且枫也是一名合格的猎人，总能带着他们找到可以食用的猎物。 不过虽然可以靠狩猎解决问题，但是他们还是需要依赖于补给。东陆不同于西大陆。尤其是南西天外，人口相当稠密，与之相对应的，野生动物就要少得多，这和西陆截然相反。 “虽说可以狩猎充饥，但是这样终归不是办法，咱们去找商人搞点吃的吧。”野外的营地里，吃得半饱的胡道可一脸遗憾地戳着眼前的火堆，对程子昂说道。 “急啥，枫已经出门了，估计一会就会有好消息。”程子昂一脸自信地说道。 “不是，还让她去打猎呢，这显得咱两个大老爷们挺没用的，靠一个小姑娘养活。”胡道可挠着头说道。 “你什么时候那么在意自己的脸皮了，”程子昂翻了翻白眼，然后正色说道，“枫出去不是去狩猎，而是去找猎物去了。” “这不一个意思吗？”胡道可瞪了他一眼说道。 “不不不，猎物！”程子昂眯着眼睛，伸出手指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猎物？”被他这么一说，胡道可也来了兴致，眨着眼睛看着他问道。 不多时，枫犹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二人身边，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找到猎物了。” 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狩猎之战 “哼哼...”听到她的答复，程子昂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小枫叶，猎物是？”胡道可瞪大眼睛看着枫，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有一队车队正在沿着路朝我们这边走来。”枫认真地回答道。 “哦哦哦，原来这就是猎物啊，”胡道可说着，用力地锤了程子昂的肩膀一下，有些埋怨地说道，“劫道就说劫道，说什么猎物，你一说劫道那我可就来兴致了。” “你是想把我打伤然后吃独食么。”程子昂揉了揉拜拍得发麻的肩膀，呲牙咧嘴地抱怨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是这样吗？”胡道可比划了几下，用粗嗓门模仿着劫匪语气。 “咱们是来搞破坏的，不是来当土匪的。所以首先约法三章啊，非武装人员不得出手，不得对女性行不轨之事，不得...”程子昂叮嘱道。 “哎呀，行了行了行了，咱们就三个人，你说给谁听呢，是对我们不放心么。”胡道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嘀咕。 “只是在贯彻洛尔的方针，”程子昂说道，“有时候你们也是，不提醒一遍，一个个都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踩到狗屎都显得理直气壮。” “你可拉倒吧，要批评也是老大来批评，你有个屁资格批评我们。”胡道可白了他一眼，一脸不屑地说道。 一番折腾后，三人蒙住脸并戴上兜帽，在车队即将经过的树林深处道路旁设下的埋伏，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上钩。 不多时道路转角出现了一队三十多人的车队，车上装着满满的货物，为首押运的几个人太阳穴饱满，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鹰一样锐利的眼神扫视着四周。 这些人身着简朴的劲装，武器挂在身下的马具上，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程子昂尽量与他们保持一个相对的距离，在比较远的地方设伏，避免被他们的感知侦察到。 “老胡，去截住后路，我和枫上门！”看到车队进入预设的伏击区域，程子昂对胡道可命令道。 “放心交给我吧。”胡道可竖起了大拇指，露出自信的表情，抱着枪准备离去。 “当心点，遇到危险就往我们这边跑，不要硬扛。”程子昂拉住他，有些担心地叮嘱道。 “安啦安啦，不用担心我，我可是不是吃素的。”胡道可一脸自信地说道。 送走胡道可，并估计他大概已经堵住后路后，程子昂深吸了一口气，和枫对视了一眼，然后起身蹿出丛林，来到了道路中间。 这些劲装武士非常警觉，二人刚动身，他们就立刻觉察到了，于是整个车队立刻停了下来。 “什么人？”看到两个蒙面人堵在路中间，这些武士都显得有些紧张，于是厉声质问道。 “你们是哪个士族的？”程子昂不紧不慢地用并不熟练的九州语问道。 “我在问你话，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武士指着他，大声质问道。 “现在是我在问你话，不要搞混了。”程子昂冷冷地说着。伴随着他的语气，一旁的枫慢慢拔出了长刀，凯达尔刀刃闪烁着渗人的寒光。 面对威胁，武士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抽出了各自的武器。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有刀有剑，甚至还有那种造型奇异的双戟。 “我再问一遍，你们是哪个士族的，如果是伊川氏的话，我姑且可以放过你们，如果...”程子昂用慵懒的声音，发出了实质性的威胁。 “如果不是呢？”听到他的话，武士们对视了一眼，为首的武士神情严肃地问道。 “呵呵...”程子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突然抬手一枪。 随着一声爆鸣响彻树林，一个武士惨叫着翻身坠马。看到同伴的惨状，其他武士们纷纷策马朝程子昂冲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枫也越过程子昂，挥刀朝武士们砍去。作为王道高手的她仅仅两个劈砍，就直接把武士们的坐骑砍得七零八落，武士们不得不落地近战。 也是同一时间，车队后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枪声，整个车队一下子就乱了起来。听到车队后的枪声，为首的武士挥手下了个命令，几个武士赶紧奔向车队后面。 “枫，解决掉他们，我去和老胡会合！”程子昂说着，一手持枪，另一只手拔出长刀，朝那几个武士奔了过去。 其他的武士很想拦住他，但他们很快就被枫挡住了。面对这个身材矮小的对手，武士们最开始还有些轻视，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他们尝试与枫近身格斗，然而令他们感到无比震撼的是，他们的兵器仅仅和枫的长刀交错，就被她的刀直接砍断，一点阻力都没有。 仅仅几个回合，就有好几个人的武器直接被斩断，他们赶紧退回去瞪大眼睛盯着自己手中的武器。断面的刀口异常平整光滑，尤其说是被砍断的，倒不如说原本就是这样的。 面对没有刻印符纹的东陆武器，凯达尔金属刀刃的威力可以说是发挥到了极致，这把刀可以说堪称神兵利器，基本上擦到就断，碰到就折。 意识到枫的武器很危险的武士们赶紧和她拉开距离，这些人中不乏王道高手，毕竟是九千营出身，素质自然是要比东盛军队的将军强得多。 不过拉开距离后，他们也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枫同样是王道高手，和她拉开距离正好遂了她的愿，让她有充足的空间使用自己的术式。 这就是枫最让人感到无赖的地方，和她近战吧，几乎没有谁能顶得住她手中那把凯达尔金属刃的磕碰。就算扛得住，她本身就是剑术高手，照样可以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 而一旦和她拉开距离，她的对手又马上悲观地发现，枫同样也是王道高手，拉开距离可以让她更好地释放自己的王道术式。 面对这种局面，武士们显得相当被动，退也不得进也不得。结果反而是不被他们看好的霸道高手，竟可以空手与她打得有来有回，完全可以无视她手中那把令人胆寒的利刃。 枫和一行人交战几十个回合，主要是在和霸道武士交手。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枫已经被压制，解决掉她只是时间问题的时候。只听到她那里再次响起一声爆鸣，紧接着霸道武士仿佛被点了穴一般连连后退，然后呜咽着弯腰倒地。 对付霸道将军，枫早就已经打出了经验，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在怕的，反而是在不断试探霸道将军的招式，总结交手的经验。 等到交手差不多后，她直接抬手一枪，打爆霸道武士的内丹，直接就把他给打废了。 枫可不会给这个霸道武士蜷缩呻吟的机会，看到他弯腰倒地，枫立刻一记上踢。脚尖直接踢到了武士的下巴，痛楚和力道让他不得不直起腰站起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枫手中的长刀犹如毒蛇一般突刺，直接就洞穿了这个霸道武士的喉咙，甚至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劲椎骨。 拔出长刀的一瞬间，武士捂住喉咙，但却无法阻止喷涌的鲜血。他再次倒在地上，而这次他却再也无法发出呻吟了。 目睹此情此景，剩下的武士们终于意识到了枫的危险性。此时的他们也终于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纷纷转身逃窜起来。 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 销毁货物 枫没有接到放走这些人的命令，于是开始继续追杀这些武士。不过这帮家伙逃跑也非常取巧，直接就四散奔逃，让枫没办法全部追上，只是干掉了几个，其他人全都跑没影了。 不过虽然对武士没有命令，但是对非武装人员，程子昂已经有过指令了，就是在未受到攻击之前不得攻击非武装人员。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枫并没有对这些人动手。 但尽管如此，这些人还是在战斗进行过程中就跑得差不多了，尤其是在武士战败以后，剩下的人也终于失去了希望，跟着武士一块做鸟兽散。 战斗只进行了十多分钟就以三人的胜利宣告结束，此时车队后方的枪声也早已停歇，三人重新会合到一块。 望着这一路的车队，胡道可感觉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兴奋地说道：“哇，还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这叫替天行道，我们可没有杀人。”程子昂提醒道。 “哦对对，怎么样都行啦。”胡道可连连点头说道。 虽说是劫道越货，但是程子昂三人还是很有分寸的，只针对货品和武装人员，并不针对那些没有战斗力的非武装人员。在这一点上，他们和实际意义上的土匪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他们三个是进入三大士族腹地完成任务的，破坏三大士族之间的关系的，不是进来抢劫的。所以他们的武力必须要得到克制，这不光是任务需要，同时也是他们本身的道德感使然。 “看看有什么好货吧，搞点吃的，其他的货物全都销毁。”程子昂说道。 “不是，销毁啦？”胡道可有些傻眼地问道。 “不然呢，难道你还打算拿去黑市倒卖不成？”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哎呀，行行，找到吃的就行。”胡道可摆摆手说道。 “小心点，提防可能还有的埋伏。”程子昂再次提醒道。 “不是有小枫叶吗，你最近越来越婆婆妈妈的了。”胡道可拍了拍枫的肩膀说道。 程子昂开始挨个登上马车，寻找可以吃的东西。程子昂拉住枫的手，神情严肃地问道：“刚刚战斗的时候，你用魔法术式了么？” “用了...”面对程子昂严肃的表情，枫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怯怯地回答道。 “一直都在用么？”程子昂接着问道，但这次放缓了语气。 “偶尔用一下，主要还是靠剑术。”枫说着，用手中的刀稍微比划了一下。 “嗯，看样子应该没有人认出来，这要么说明他们的见识不足，要么说明你隐藏得足够好。”程子昂点点头沉吟道。 “我说你脑子不好使，你还不信，非得搁哪装深沉。”胡道可扶着马车，一脸嘲讽地看着程子昂说道。 “你想说什么？”程子昂皱着眉头看向他。 “你想想，当初是谁首先认出小枫叶的身份的？是将军，是统帅；他们的身份是什么？他们的身份是世家大族的成员啊，你个白痴。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这些武士但凡有背景，又怎么会来给世家大族当狗呢。”胡道可耸了耸肩，摊开手来说道。 “嗯...”面对胡道可的嘲讽，程子昂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不是在思考，而是陷入了尴尬之中，因为胡道可的一席话直接点明了要点。他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没有人能认出枫的身份来，却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没错，正如胡道可说的那样，但凡有世家大族的成员修炼结丹，又怎么会跑来给其他世家大族充当打手呢。 很明显，能认出枫的身份的人，必须也得是接触过东盛帝国皇室的人，最不济也得是见过。这种直接触及中央朝廷的大士族，肯定不是当阳紫霞之类的能比拟的。 “怎么，没话说了？”难得看到程子昂吃瘪，胡道可哈哈笑了起来问道。 “闭嘴，翻你的货去！”程子昂恼羞成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哟哟哟，那么大脾气。”胡道可发出几声讥讽的笑声，继续开始翻找货物。 一番折腾下来，胡道可仅在车队里找到了几袋干粮，剩下的货物全都是乱七八糟的日用品，他们根本用不着。而且还有将近一半的货物全都是魔晶，想来是准备拉回国内去卖。 之前也说过，因为魔晶在九州的稀缺性，所以九州的士族之间形成了某种默契，那就是在一些场合下可以用魔晶来替代白银，充当一般等价物。所以这大半车的魔晶，应该是用来充当货币使用的。 见惯了魔晶的程子昂三人对这些被九州人视为珍宝的魔晶没什么兴趣。他们只是选了一些成色比较好的带走，准备刻印符纹作为补给能源，剩下的全都统一销毁掉。 销毁魔晶是一项技术工作，不是说放把火就能直接烧掉的。之前说过，魔晶储存的魔力非常稳定，只有引导符纹可以将其中的魔力引出。 其他诸如撞击、粉碎、燃烧、冰冻都无法将魔晶中的魔力释放出来，也就不会引起魔力相关反应。 程子昂等人解决这些魔晶的办法就是用源子枪进行射击，源子枪发射的锚子会被魔晶蕴藏的魔力捕捉，然后与弹丸发生反应爆裂。 唯一遗憾的是，源子反应并不能像原子那样可以引起裂变反应，否则源子枪直接就可以摇身一变，变成魔力核弹发射器。 一行人把马车聚集到一起，然后把马儿放走，直接用源子枪进行自动射击很快堆放在一起的货物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望着映照脸颊的火光，胡道可忍不住叹息说道：“可惜没找到什么好东西。” “咱不是土匪！”程子昂再次强调了一遍他们的身份。 “不是土匪，胜似土匪嘛。”胡道可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听好了，我们的纪律是...”程子昂准备再次强调纪律性，但被胡道可给打断了。 “知道啦知道啦，怎么你比老大还能唠叨呢。”胡道可捂着耳朵，一脸痛苦地说道。 “我现在终于能明白洛尔的难处了，没有个指导员管着，你们这帮家伙指定犯错误，唉...”程子昂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洛尔那边怎么样了...”想到这，程子昂忍不住望向了天空，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时的大南东安城，忙碌许久的洛尔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摆脱两个女孩子纠缠的他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安稳地躺在床上，慢慢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梦境中，他再次回到了梨伯。此时的梨伯依然处于刚刚被接管的状态，到处都是往来的工人。看着这些人走来走去，洛尔突然心中一动，想都没想就转身朝一座活动板房跑去。 沿着有些晃动的楼梯，他跑到了活动板房二楼的走廊上。果然，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小女孩模样的夏月正光着小脚丫坐在走廊的栏杆上，仰着头凝视着远方。 淡淡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让她那白皙的皮肤更显耀眼，以至于洛尔度有些无法直视。似乎感觉到了洛尔的注视，夏月回过头来，微笑地看向他。 洛尔愣了一下，因为他注意到夏月似乎并没有盯着自己，而是盯着自己的后面。于是他赶紧回过神去，却看到自己的母亲妮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后。 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柔光，那不是月光的映射，而是由内而外发出的柔光。妮娜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深情地凝视着洛尔。 第一千三百九十八章 神的到访 “你...”面对此情此景，洛尔难得保持了理智，深吸一口气后，他谨慎地问道，“你不是妈妈，你是塔娜，对么？” “呵呵呵，”妮娜没有回答，反而是他身后的夏月忽然笑了起来，用熟悉的声音说道，“我都已经说过了，他上过一次当以后，怎么可能会上第二次当呢。” “你们...”听到她的话，洛尔陡然转身，瞪大眼睛看着洛尔。 “傻小子，现在是什么时候？”夏月看向他，歪着头问道。 “现在...”洛尔望着远处正施工的梨伯，一时陷入了迟疑。 “现在是你们流落东陆的时候！”夏月的一句话犹如惊雷一般，洛尔本能地抽搐了一下，赶紧转过身去。原本出现在他身后的塔娜，此时也早已不知去向。 “这不是在做梦，对吗？”洛尔瞪大眼睛看着夏月，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 “这叫托梦，你应该能理解吧？”夏月从栏杆上跳下来，背着手走向他。因为太矮了，所以她只能仰视着洛尔。 “夏月大人...”面对慢慢接近的夏月，洛尔本能地弯腰低头，以表示敬意。 “嗯，不错，快两年不见，你还知道尊重我，这样我就不掏你的内脏了。”夏月说着，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所以我现在还在大南东安城，而不是在梨伯？”深吸一口气，洛尔迟疑地问道。 “看样子你还很清醒，我就不多说废话了，”夏月说着，仰头直勾勾地盯着他，一脸严肃地说道，“本来我不想管你们的事的，但是总部的人和你的母亲天天缠着我，搞得我的研究都没法做了，烦人。” “母亲她还好吧？”洛尔关切地问道。 “好得很，虽然差点就上吊了...”夏月耸了耸肩说道。 “啊！”听到她的话，洛尔竟双腿一软，直接就栽倒在了地上。 “瞧你这点出息，都说了没事，”夏月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接着说道，“这次来看你，一是想知道你的死活，二也是要让你跟他们说句话，让他们安心，省得没事就来烦我。” “夏月大人应该知道我们的情况吧？”沉默片刻，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呵，问问塔娜不就知道了。”夏月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洛尔本能地看向身后，塔娜依然没有出现在他身后。他回过头来，抿了抿嘴唇，迟疑地问道：“那...” “我说过了，”夏月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接着说道，“我只关心精灵星球计划，别的事我一概不管。这次我来确定你的情况，也是跟总部达成了某些交易。” 顿了顿，她没有等洛尔开口，而是接着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的情况，在你们看来，这个世界是割裂的，东西大陆被禁忌之洋分隔。但是对于我们这些神而言，整个世界完全就是一个整体，你们那边出了事，我这边不到一秒钟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现在才...”洛尔迟疑地问道。 “我再强调一遍，”夏月认真地说道，“我们神遵从神格，不会过分干涉这个世界的事。相信你也看到了，塔娜力量如此之强，却只能用幻觉引导你自绝。如果塔娜违背神格，那么你们地球军队在进入异界之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全员阵亡了。” “明白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好了，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夏月说着，伸出手指着洛尔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我们第一次联系，也是最后一次，我不可能成为你们和总部之间的沟通桥梁，你们想要回到西大陆，就自己想办法。” “明白，谢谢夏月大人。”洛尔感激地点头说道。 “嗯，”夏月点点头，脸色也慢慢变得好看了一些，然后微笑着说道，“但是不管怎么说，看到你们都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夏月大人不是早就知道我们没事了么。”洛尔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是亲眼看到，木头脑袋。”夏月没好气地骂道。 “是是，是我太愚笨了。”洛尔附和道。 “行了，闲话少说，”夏月正色道，“总部那边给你们带个话，安静等待总部的救援，他们不会扔下你们不管的。” “我知道。”洛尔点点头。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呢？”夏月歪着头问道。 “只要我们没死，总部肯定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来捞人的，这一点我很清楚。”洛尔如实地说道。 “不过就目前来看，你们好像不怎么老实，把西天外搞得一团乱。”夏月一脸戏谑地看着他说道。 “生活所迫，我们也不想这样。”洛尔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要当心啊，别阴沟里翻了船。”夏月意味深长地提醒了一句。 “能给我的母亲带句话么，我很担心她。”洛尔问道。 “说吧，咱们还算朋友，说起来你也帮过我。”夏月一脸淡然地说道。 “告诉她我没事，一切安好，请她保重身体...”说着，洛尔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后鼓起勇气说道，“我不想再失去家人了...” “肉麻的话说不出口？”夏月眯着眼睛，歪着小脑袋问道。 “是对别人说不出口。”洛尔说着，羞涩地低下了头。 “行吧，还有什么要说的？”夏月点点头说道。 “请告诉那些关心我们的人，先遣队无一人伤亡，请他们全都放心。我赌上自己的性命为保证，一定会把他们全都安全带回家。”洛尔郑重其事地说道。 “洛尔，你赌上性命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你的家人么。”夏月反问道。 “所以我才会小心谨慎行事，尽量让自己能活着回家。”洛尔面色不改地说道。 “行吧，你可真是个....”说到一半，夏月忽然闭上了嘴，低下头不再说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经常见面么，仅仅只是见面，毕竟在东大陆人生地不熟的...”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我可不会帮你传递情报。”夏月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强求。”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你既然那么孤独，为什么不去找塔娜呢，我不是让你去泡她么，她那么多情，可比我好了。”夏月笑着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找她...”洛尔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主动点啊，笨蛋，”夏月翻了翻白眼说道，“塔娜比你还要害羞，你不主动些，还想指望她来找你不成？” “她那么忙...”洛尔迟疑地说道。 “她是人工智能，不要用人的局限来衡量她，你个白痴。”夏月继续损着洛尔。 “我总是难以捕捉她的真实样貌。”洛尔说道。 “她是无像之神，你心里想着谁，你眼中的她就会变成谁。要不你可以想想你那两个小女朋友，或者给她虚构一个形象。”夏月建议道。 “呃...”洛尔挠着头，明显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还是说，其实你不敢正视她，因为你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夏月问道。 “干嘛那么撺掇我去和塔娜接触呢。”洛尔神情有些难堪地问道。 “怕你无聊，毕竟满足信徒的心理需求也是神的工作之一不是吗。”夏月说着，再次露出了坏坏的笑容。 这次她的目光没有聚集在洛尔身上，而是透过他，看向了正冲着自己暗暗发火的塔娜。 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 甜腻的纠缠 “我不是什么信徒。”洛尔回答道。 “好了，”夏月没有继续和他唠下去，而是拍拍手终止了话题，“自己多保重吧，虽然大概知道你未来的命运，但是这其中还是有太多的不确定性。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可别违背了命运的安排。” “我的命运是...”听到她这句话，洛尔立刻就心跳加速起来。 不过他刚开口，就看到夏月微笑着看着他，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斑驳的光点。 “唉...”难得见到老朋友，再次目睹她离去，洛尔总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不自觉地发出了空虚的叹息。 忽然，他感到身后一阵暖意，于是转过身去，再次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由柔光汇聚而成的洛雅正乖巧地站在原地，背着手歪头注视着他。 看到洛雅着熟悉的身形，洛尔这次没有被迷惑了，静静地凝视着洛雅，然后认真地说道：“其实，这是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变的吧，你知道我现在心里想的不是洛雅。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让我能再有机会看到家人。” 听到洛尔的话，洛雅眯着眼睛微微一笑，最终也和夏月一样，身体分裂成光翼的蝴蝶，随风慢慢飘散。 梦中的洛尔猛然睁开眼睛，却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大眼睛，以及娇嫩欲滴的嘴唇。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眼前一黑，嘴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给包住了。 “唔唔...”洛尔发出唔唔的声音，并开始挣扎着坐起来。 唐默极不情愿地松开他，一脸不满地嘟嘴说道：“干嘛那么紧张，又不是没亲过。” “谁让你进来的...”洛尔捂着嘴，一脸郁闷地看着她问道。 “难道你不允许我进来么？”唐默露出委屈的表情问道。 “我没这么说，但是你也别动手动脚的啊。”洛尔揉着嘴唇，脸蛋开始慢慢泛红起来。 “咱们都已经这样的关系了，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忌惮呢。”唐默不解地问道。 “别忘了我现在还是先遣队的队长，而你是队员。我一个队长对自己的队员动手动脚的，那叫什么事。”洛尔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那好嘛，那我现在申请离队，这样我们就是情侣关系了吧。”唐默眯着眼睛，郁闷地说道。 “你舍得吗。”洛尔白了她一眼，无奈地说道。 “你就算准我要吃定你了是不是...”唐默咬牙切齿地伸出手捏着洛尔的两边脸蛋，气呼呼地说着。 忽然，她注意到了洛尔有些不对劲，于是松开手，有些诧异地说道：“洛尔，你流泪了...” “嗯，梦到了一些...回忆...”洛尔闻言，赶紧擦去眼角的泪痕。 “想家了？”唐默歪着小脑袋问道。 “嗯。”洛尔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过，有我们在的地方就是家吗。”唐默说着，依偎到洛尔胸前，这次洛尔难得没有抗拒她，而是接受了她的亲密。 “怎么说呢...”迟疑片刻，洛尔还是决定和唐默说清事实，“其实，其实我梦到夏月大人了...” “夏月...啊，我都差点忘了，这个世界是有神来着，咱们完全可以通过神与总部那边取得联系啊！”唐默抓住洛尔的肩膀，兴奋不已地说道。 “别乱想了，”洛尔苦笑着说道，“夏月大人说了，不会为我们提供帮助，这次她只是传达一下总部那边的意思，看看我们有没有阵亡。” “小气鬼，传达一下信息会掉块肉么。”听到洛尔的话，唐默不满地嘀咕道。 “别这样说人家，”洛尔正色道，“其实夏月大人也传达了一些好消息，总部那边已经开始着手进行营救工作，相信再过一两年，我们就可以得救回家了。” “真的吗？”听到这句话，唐默再次兴奋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洛尔。 “然后就是，夏月大人也替我向母亲传达了安好的消息，一想到她因为我的事落泪，我就...”说到这，洛尔一度有些鼻酸，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那我们得好好安抚她不是吗。”唐默眯着眼睛，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情欲的光芒。 她那白葱般的手指在洛尔的脖颈处滑动着，洛尔的皮肤真的很好，甚至比她自己的都要好，很难想象一个男孩子居然能拥有如此细嫩的皮肤。如果不是触及到他的喉结，唐默甚至不敢想象她正在抱着的这个人是一个阳刚的男人。 “你干什么？”注意到她的小举动，洛尔赶紧伸手抓住了她捣乱的小手。 “我们带个孙子回去给干妈，这样她岂不是更开心？”唐默轻轻地在洛尔脖子上吐着热气，声音幽然地嘀咕道。 “别闹了，这...”洛尔显得有些被动，唐默的热气刚刚拂过他那长长而下垂的耳朵，他的耳朵就立刻开始泛红起来。 “你不喜欢我对你做这些事吗？”唐默和洛尔拉开距离，凝视着他有些悲伤地问道。 “不，不是这样的，只是...只是未婚先孕，总感觉...”洛尔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担心未婚先孕...”说着，唐默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果然没有说错，你就是个现代社会的老古董。” “况且，月儿那边...”洛尔咬着嘴唇嘟囔着。 “啊，我就知道，原因只能是月儿，”唐默说着，也露出了委屈的表情，“虽说她的寿命比我短，所以我应该先让着她，但是我总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冲动。你那么优秀，我不想让给别人，要是能把你分成两半就好了。” “啊？”听到她的话米洛尔本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注意到洛尔的视线，唐默歪着头盯着他，露出淡淡的微笑问道：“洛儿，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最近我越来越像我妹妹了。事实上，我正在变成她，而她也正在变成我。” “那样一来，你们就会变成一个人，是么？”洛尔说着，眼底明显闪过几分失落。 “你果然是脚踏三条船，气死我了。”注意到洛尔眼底的失落，唐默捏着他的脸蛋，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洛尔的解释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不管怎么说，反正这辈子我吃定你了，”唐默捏着洛尔的下巴，把脸凑近，和他面对面凝视着，“现在一切都还在我的控制之内，洛尔，我不允许你再去喜欢更多的女孩子了，到此为止，明白了吗。” “明白了...”洛尔有些怔怔地点了点头。 “呵呵，”听到他的保证，唐默心满意足地松开他，末了饶有兴致地问道，“要不然，我现在把沫沫放出来，看看她会怎么对待你？” “别别，她会吃掉我的。”洛尔有些惊恐地摆手说道。 他很清楚沫沫的能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沫沫可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根本就不管他的意见。洛尔在这种问题上本来就没什么主动权，再把沫沫放出来，他简直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不要紧，反正我也想吃掉你，反正我们两姐妹共用一具身体，无论是谁把你吃掉，我都是赚的。”唐默说着，露出了和沫沫一样的邪魅微笑。 “强扭的瓜不甜，别这样...”洛尔还在努力地抵抗着。 “那你就再让我亲一下，我就什么都不做了。”唐默开始要挟他。 “真的...就什么都不做了么？”听到她的建议，洛尔也开始动摇了。 “嗯嗯，当然。”唐默忙不迭地点点头。 “好吧，好吧...”洛尔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一千四百章 一触即发 视线回到程子昂这边，经过十天的劫道，三人竟仅凭自己的力量就劫持了超过四队车队，销毁了大量的物资。 虽然程子昂说过不要拿东西，但胡道可还是会去拿一些用得着的生活用品，最后搞得他们藏身的居所堆满了劫来的货物和食物。 程子昂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他一直尝试站在三大士族的立场思考这次袭扰。 其实这十天里他们总共劫持了超过六队车队，之所以只劫走四队，是因为另外两队都是伊川氏的车队，这毫无疑问放出了一个巨大的信号，那就是袭击者只针对另外两大士族，而不会针对伊川氏。 只要能够让另外两大士族意识到这一点，那他们这次的袭扰就基本上算是成功了。 不过程子昂估计，接下来他们可能会面临全方面的围剿，围剿的人里面不光有两大士族，肯定还有伊川氏的人。他们想要抓住三人，以此证明这一系列的袭扰与伊川氏无关。 第十一天，三人按照往常的安排照例搜索可能出没的车队。这时，透过望远镜，程子昂看到一队浩浩荡荡的车队自南向北而来，车队人数超过了两百人。 一般来说，这种大规模的车队，三人肯定是不会去动的。毕竟他们只有三个人，不想去触这个霉头。不过令程子昂感到惊奇的是，那两百多人的车队走到一半后，竟莫名停了下来，然后开始安营扎寨。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此时正值正午，完全没有停下来扎营的必要，显然这些人的作为非常反常。 “啥情况，大中午就开始扎营。”透过望远镜，胡道可也看到了几百米处的情况，于是忍不住开了口。 “守备似乎也很松懈，怕不是想等着被咱们袭击吧？”程子昂望了一眼，也忍不住说道。 “哇，这是钓鱼执法啊？”胡道可看向他问道。 “挺蠢的。”程子昂耸了耸肩，继续用望远镜观察。 “要开干么？”胡道可一脸期待地问道。 “人家蠢，你也跟着犯蠢了，那是两百多人，不是二十几个人。”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两百多菜鸡而已，反正咱们还有后援，怕什么。”胡道可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可乱来。”程子昂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自己对武力的限制居然还是非常稀有的特质。换作胡道可来管理莉赛娅，估计现在他早就召出莉赛娅杀进去了。 胡道可的胸膛里流淌着杀戮的血液，对这种杀戮根本毫不在意，只要对方拿起武器，他就能毫无愧疚地将其杀死。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最强大的武力，最应该掌握在最能克制的人手里。 “车队中间有辆特别华丽的马车，估计是什么大人物。”胡道可注意到了这一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呼着。 “看到了，别大声嚷嚷。”程子昂没好气地说道。 顺着他指示的方向望去，程子昂看到了那辆独特的马车，马车的装潢相当精美，各种浮雕和金属包边，让马车整体感觉有一种别样的特色。 不同于西陆的马车，东陆的马车非常巨大，说是一个小房间也不足为过，需要至少十匹马来牵引。程子昂大概算了一下，那样的马车里，塞进二三十人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此豪华且庞大的马车，里面坐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想到这，程子昂也不免动了心，如果这个人是两大士族的人，那只要解决掉他，那两大士族和伊川氏的矛盾岂不是更加不可调和。 “老程，要动手吗？”胡道可转过头来，一脸期待地问道。 “看情况。”程子昂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哎呀，看啥情况，你看守备那么松懈，干就完事了。”胡道可能明显感觉到程子昂的犹豫，于是不断地撺掇他。 “这要是伊川氏的人，那岂不是白搭了。”程子昂迟疑地说道。 “那打之前先问清楚不就行了。”胡道可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小子咋就那么兴奋呢？”程子昂白了他一眼，不解地问道。 “劫道上瘾了，这种难得的快感，可不是其他地方可以体验到的。”胡道可嘿嘿地说道。 “真是败给你了。”程子昂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那，咱去断后。”胡道可拎着枪问道。 “断啥后，三人一块上，不要分开。”程子昂否决了他的建议。 三人打两百人，再分散的话，可是真的要出事了。 “得嘞，就等你一句话。”胡道可兴奋地打开了机枪的保险。 主意已定，程子昂深吸一口气，三人随即从草丛中走出来，然后沿着大路大摇大摆地向扎营的车队走去。 负责放哨的武士很快就发现了接近的三人，于是挡在他们面前，警觉地问道：“什么人。” “路过而已，这条路是你家开的？”程子昂的九州语越来越流利。 “这段路不方便，麻烦绕着走。”武士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刀身已经抽出了三分之一。 “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们不钻进林子里，让我们走大道？”胡道可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不过他喊的是妖族语，于是很快就引起了武士们的警觉。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武士眯着眼睛，警惕地问道。 “你们是哪个士族的，怎么那么霸道？”程子昂拦住胡道可，没有回答武士的问题，而是主动反问道。 “我们来自当阳氏，目前正在护送一位大人物，请诸位行个方便，不要让我们感到困扰。”武士谨慎地回答道。 “来自当阳氏...”程子昂敏锐地感觉到了武士话明显有问题。 如果换作他是武士，他肯定不会主动向陌生人交代自己来自哪里，正在做什么。而自己只是稍微问了一句，这个武士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交代了。这就好像是这说，我们不是伊川氏的，快点来抢我们吧。 意识到不对劲的程子昂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后对武士说道：“好吧，恕我们冒犯，我们原路返回，不再接近你们。” “不是，干啥呢？”看到程子昂转身，胡道可一下就傻眼了，忍不住问道。 “别废话，赶紧走，可能是圈套。”程子昂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等一下，”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出鞘声，紧接着是武士厉声呼唤，“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都在说我们听不懂的话，你们是不是妖族人的细作？” 他的话刚落音，甚至程子昂都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紧接着一片断刀从他身边掠过，旋转着插入路边的树干上。 程子昂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刚转过身，就看到枫长刀刺出，直接就洞穿了那个武士的胸口，而他的手中还握着被斩断的断刀。 “你们这些人就是找死，去死吧！”胡道可不由分说，端起机枪对着武士就是一通扫射。 很明显，刚刚那个武士不光是拔刀了，甚至还主动砍向了程子昂，所以才会被枫斩断刀刃并刺死。程子昂很清楚枫的作为，只要危及到同伴的生命安全，她是绝对会出手的。 “算了，解决掉他们。”事已至此，程子昂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于是端起步枪咬着牙下达的命令。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幸得佳人 程子昂一声令下，枫的动作甚至比他扣动扳机的动作还要快。只见在魔力的加持下，她犹如一道暗色的闪电般穿插入武士人群中，这些武士甚至都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她一刀斩杀。 周围的敌人很快就被枫清理干净，而在胡道可密集地扫射下，远处的敌人也纷纷中弹到底，程子昂只能点射几个中距离正欲冲锋的武士。 但是打着打着，程子昂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两百多的武士怎么没几个修炼者，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是普通的武士，不仅是枫面对他们毫无压力，就连他和胡道可两个枪手这些人都解决不了。 源子枪打在修炼者身上和打在普通人身上，效果是完全不同的。修炼者因为体内有内丹，所以源子组一般会在丹田处引爆。而普通人没有内丹，所以源子组一般接触即爆。 而眼前这些武士，非常附和普通人是特征，源子组打在他们身上，立刻就会炸开一个血洞，没有哪个武士因为内丹爆裂而痛苦倒地。 意识到这一点，程子昂立刻放下枪，举手大喊道：“停手，全都停手！” 听到他的话，胡道可松开了扳机，枫则在斩杀几个人后撤回了程子昂面前，持刀保护着他。 “你小子想什么呢？”胡道可不甘地问道。 虽然他们取得了一些优势，但毕竟是三人对两百多人，此时他们依然被武士们半包围着，并且正在不断缩紧包围圈。 “不对劲，这些人都不是修炼者，而只是普通的武士。”程子昂神情严肃地说道。 “哎呀，管他是修炼者还是普通武士呢，咱们先把这把办了再说。”胡道可没好气地说道。 “不要乱来，我们不是土匪，是进来搞破坏的。”程子昂瞪了他一眼说道。 程子昂真的觉得，如果没有他来约束的话，估计不到几天胡道可这种人就会彻底落草为寇，以劫道为生，鬼知道他内心的善良在这种情况下能维持多久。 深吸一口气，程子昂用九州语朗声喊道：“我们只劫财不杀人，你们放下东西原路退回去，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他的好意并未取得武士们的好感，只见人群中陡然射出几十支箭，好在枫反应及时，直接起盾将其全都挡住。 “我说了吧，这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胡道可没好气地推了程子昂一把，然后端起源子枪再次朝人群射击，而枫也开始朝射界以外的区域攻去。 “算了，尽量把他们打跑！”程子昂咬咬牙，冲着胡道可大声说道。 三人再次恢复起强大的战斗力，对武士们呈压倒之势。有没有修炼者，对于武士们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在没有修炼者的情况下，两百多武士竟被三人的火力死死压住，无法前进一步。 源子组的射击速度极快，根本没有所谓提前量的说法，基本上扣动扳机锚子就已经击中了敌人。所以这些武士根本没法躲，只要被枪口对准，就等于九死一生。 而另一边，面对没有修炼者的武士们，枫可以说是越战越勇。之前就说过，一个修炼成才的修炼者，其战斗力可以说能敌千军。像她这种级别的王道修炼者，如果放开了打，那两百人基本上都不够她吃十分钟。 战斗进行到十分钟左右，虽然程子昂和胡道可的火力因为过热而有所削弱，但却始终压制着武士们。 面对无法前进的困境，以及不断惨死的同僚，武士们终于意识到了这三个人不好对付，纷纷有了溃退的念头。 一个武士攀登到那辆大马车车厢外，伸手对里面的人说着什么。枫及时一记挥砍，一道剑气划过，直接将他的手臂齐刷刷斩断。 溃退似乎是一个信号，一旦有第一个，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紧接着是第三个。不多时，现场躲在树林灌木丛里的武士们全都萌生退意，开始不要命地往后跑，再也无暇顾及其他了。 “停火，停火！”看到武士们狼狈逃窜的背影，程子昂再次举起拳头，下达了停火的命令。 正如他说的那样，他们是来劫道，不是来杀人的，只要能把人赶走就行。况且他们的武器经过长时间射击，枪膛早已严重发烫，再开枪的话，估计内部的凯达尔金属马上就会钝化。 枫将最后马车旁倒地的武士斩断喉咙，然后抖了抖刀身的血迹，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程子昂等人的到来。 “有人？”程子昂走到她身边，注意到她警觉的神情，于是好奇地问道。 “嗯。”枫点了点头，目光扫向马车。 “我来解决，你后退。”程子昂点点头，同时招手示意她让开。 来到枫的位置，程子昂深吸一口气，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九州语说道：“里面的人听好了，你们的人已经被我们打跑了，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请，都随便你们。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主动些。” 他说完，静静地等待着，马车里没有任何动静。于是他看向枫，压低声音问道：“有几个人？” “两个！”枫竖起了两根手指。 “好吧，”程子昂点点头，然后回头继续说道，“如果你们不出来的话，那我就自己进来了。”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马车里传来了一阵呜咽的声音，紧接着车门突然敞开，一个娇小的身影瞬间扑向他。 程子昂想都没想，本能地抱住这个人，只觉触感软滑，犹如软玉一般。来人与他撞了个满怀，接着，他看到马车里陡然闪烁起一道寒光，直直地朝他袭来。 他下意识抱着人侧身闪开，同时对身后的枫大声喊道：“刀下留人！” 好不容易站稳身形，程子昂就听到刀剑磕碰发出了清脆响声，紧接着是沉闷的物体碰撞声。枫仅仅一刀就斩断了来人的利器，然后一脚揣在她的胸口上。 来人被枫一脚踹得重重撞在马车上，紧接着枫上前两步，左脚摁在来人的左边脖子上，同时双手持刀，刀锋沿着来人的右边脖子刺入，深深地没入了来人身后的马车木头里。 如果不是程子昂及时说那句刀下留人的话，估计枫这一刀直接就把来人的脖子砍断了。或者应该说，刚刚刀剑相碰的那一刹那，来人就已经被枫一刀分尸了。 在稳住形势后，程子昂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两个人。倒在他怀里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有着一头乌黑的头发，被收拾包裹得很干净。从她的衣着程子昂可以大致判断，她应该属于佣人之类的身份。 不想趁人之危的程子昂抓住这个女佣的肩膀，将呆滞的她摁在另一个人身边。女佣瞪大眼睛，惊恐地仰视着程子昂，吓得连呼吸都几近停止。 而另一个人则比较有来头了，这同样是一个女孩子，但年纪更小一些，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的稚气依然未脱。白嫩嫩的脸蛋上还可以看到婴儿肥。 女孩长得非常漂亮，起码程子昂是这么认为的。她有着一张精致的小脸蛋，五官精致而整齐。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红润且小巧的嘴唇，和她那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看到第一眼，视线就会情不自禁地往那张小嘴上盯。 不过和她那清纯容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女孩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恶毒，深色的瞳孔里可以看到她满满的仇恨和愤怒。她被枫用脚摁在车上，刀锋对准了她的颈部动脉，让她不敢动弹分毫。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伊川氏千金 程子昂只是淡淡地看了她几眼，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被枫一刀斩断的利器。这是一把造型精致，做工精巧的匕首。刀身雕刻着精美的浮雕，不过并不是符纹，刀格处更是镶嵌着深蓝色的宝石。 这样的匕首，毫无疑问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所以眼前这个小姑娘显然身份不简单，基本上非富即贵。 “好刀，可惜了。”程子昂低头打量了几下匕首，点点头用九州语赞扬道。 “哇，咱这是劫色呢？”胡道可抱着机枪走过来，一看到二人就忍不住惊呼起来。 “你不说话能死么，放哨去！”程子昂瞪了他一眼，把他给赶走了。 胡道可和程子昂说话用的都是妖族语，很明显这下他们的身份就已经被女孩知道了。 因为三人都戴着兜帽蒙着面，所以女孩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明显的外部特征，于是愤怒地问道：“你们是妖族人？” 她的声音带有小女孩的稚嫩，似乎还处于变声期，所以听起来总感觉她的年龄还很小，不像外表那么大。 “我们只是劫道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程子昂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 “我听到了，你们说的说妖族语，没错吧。”女孩咬着后牙槽，一脸忿恨地质问道。 “小姑娘，麻烦你现在搞清楚情况，现在是我们在抢劫，不是你们。不要摆出一副好像是我们被你们抢劫了的表情好不好，可以稍微表现得害怕一些。”程子昂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 “呸，你们敢劫持伊川氏的族人，就等着被灭门吧！”女孩气急败坏地骂道。 “伊川氏？刚刚那些武士可是说，他们是当阳氏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听到她的话，程子昂本能地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被程子昂这么一问，女孩一下就语塞了。程子昂明显看到，她露出了些许惊慌的表情，这就更佐证了他的猜测。 “我猜猜，伊川氏冒充当阳氏被我们劫持，看样子你们的家主是像向另外两大士族证明，我们谁都抢，并不是只针对两大士族，是这样吗？”看到女孩惊慌后，程子昂笑得更欢了，不紧不慢地问道。 “我...”女孩陷入迟疑，不断大口地喘息，以缓解内心的紧张，这似乎是她独创的方式。 “难怪我总觉得你有些眼熟，现在我倒是想起来了，伊川氏的家主伊川洪是你什么人，伊川赢又是你什么人？”程子昂接着问道。 女孩没有说话，脸上满是难堪的表情，用眯着眼睛，用忿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程子昂。 “松手！”程子昂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而是拍拍枫的肩膀示意道。 听到程子昂的命令，枫随即松开了女孩，然后拔刀回去，漂亮地挽了个刀花后慢慢收刀入鞘。她的动作毫无疑问让程子昂更加放心了，因为枫会自信收刀，那就说明她认为眼前这两个人没什么威胁，最起码不是修炼者。 二人后退几步，那个女佣似乎一点都不忌恨女孩推她挡刀的举动，立刻扑向了女孩，紧紧地抱着她，似乎想用自己的身躯来保护她。 “你走吧，我们不杀伊川氏的人，快回去叫你们的人来把东西拿走，然后跟他们说一声，就说我们很抱歉，冒犯了伊川氏。” 程子昂的一番话毫无疑问让女孩更加愤怒，看到他们正准备转身离开，女孩发出带着哭腔的怒吼：“我已经做好了为伊川氏献身的准备，你们要是放了我，我就死在这里。反正我不会令家族蒙受冤屈！” 说着，她不知道从哪再次拔出了一把匕首，在女佣的哭喊声中，她用力推开女佣，然后匕首朝着自己的胸口直直地刺去。 “枫！” 不愧是西陆剑圣的师妹，程子昂甚至才刚刚开口，枫就已经动了身。只见她转身拔刀一气呵成，刀尖直指女孩刺向胸口的匕首，得益于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她仅仅一刀，就再次斩断了女孩手中的匕首。 紧接着，枫抬脚扫向女孩持刀的右手，用鞋底将她的手死死摁在马车的车身上，同时锋利的刀刃搭在她的手腕处，威胁的意义不言而喻。 女孩能明显感觉到这把刀的锋利程度，枫的刀刃仅仅刚碰到她的袖子，她那丝绸布料的袖子就已经开始慢慢裂开。 “你是不是疯了，”程子昂从地上再次捡起另外一把断掉的匕首，打量一番后走到女孩跟前问道。 “你们这群疯子，没有资格议论我。”女孩气得眼中缀满了泪花，悲愤地说道。 “你是铁了心要寻死，以此证明伊川氏的清白，是这样吗？”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为了家族，我可以奉献一切。”女孩咬牙切齿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让伊川赢来呢，他要是死了，那伊川氏的嫌疑不是立刻就被清洗掉了么？”程子昂开始转移话题。 听到他的话，女孩脸色立马就变得苍白起来。显然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着了程子昂的道，被他给带了节奏。 只是稍微迟疑片刻后，女孩再次愤怒地哭喊道：“我不会让哥哥来送死的，我愿意为家族奉献一切。” “所以，伊川赢是你哥哥，伊川洪是你父亲，你是伊川氏的千金，对么？”程子昂眯着眼睛，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不过女孩完全看不到。 “呃...”女孩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起来，没想到自己如此轻易就被他给套了话。悲愤之下，她开始发出呜咽的声音，然后委屈地哭了起来。 “枫，”程子昂看向枫，好奇地问道，“她是修炼者吗？” 枫肯定地摇摇头，对他说道：“不是，两个都不是！” “大概明白了。”程子昂会意地点了点头。 他记得不错的话，根据紫苏的说法，九州以武为尊，不管男女，只要能修炼得道，基本上就可以提升其社会地位。 也就是说，一个人在家族中的地位，并不完全取决于嫡庶长幼或者男女，只取决于修炼的等级。如果程子昂没有猜错的话，那日他们见到的伊川洪和伊川赢其实都是修炼者，只不过程度不足以构成威胁罢了。 之前也说过，修炼分王道和霸道。一般来说，霸道上限有余，但效果却立竿见影，碰上这种对手，即便是枫也要打上几十个回合。 而王道上限无止境，却有很多的局限性，首先就是他们非常弱近战，只有少量的人在修炼王道的同时还会修炼一些霸道防身。 需要说明的是，东大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枫这样，既懂王道术式，又会西陆剑术，所以远程近战皆无敌。大部分人还是都只能修炼一门，要么霸道，要么王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程子昂沉吟片刻，然后招手说道：“行了，松开她吧，反正她对我们也没有威胁。” 枫闻言松开了女孩的手臂，女孩立马收回手臂，一边用怨恨的眼神瞪着枫，一边揉着刚刚被刀锋触及的位置，生怕皮肤上出现刀痕。一旁的女佣再次抱住她，被吓得痛哭流涕。 “那么，伊川大小姐，你叫什么名字？”程子昂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语气问道。 “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问本小姐的名字。”女孩虽然处于弱势，但口气却毫不怯弱。 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劫走千金 “无所谓，”程子昂自讨没趣地耸了耸肩，末了接着问道，“那么，是不是只要我们离开，你就会自杀？” “我不会让伊川氏蒙受你们的冤屈，我会用自己的死来洗刷伊川氏的清白。”女孩说着，突然眼圈一红，眼中再次缀满泪珠。 “你不想死对吧？”程子昂微微皱着眉头，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凭什么用你那下作的思想，来揣测本小姐的心思。”似乎被说中了痛点，女孩开始变得恼羞成怒起来。 “嗯，看样子你已经豁出去了，正好...”程子昂忽然灵机一动，露出了暧昧的表情，上下打量着她。 “反正你横竖都是个死，倒不如让哥几个爽爽，”程子昂眯着眼睛，色迷迷地说道，“正好我们哥俩一人一晚，轮流折腾，把你折腾到死为止，你看如何？” 女孩看着他那色迷迷的眼神，再听到他的话，竟脸色苍白，吓得连连后退，蜷缩着身子，脸上早已没有了刚刚那股傲气。 “请，请不要这样，我，我愿意代替小姐。”反倒是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佣，竟主动站了出来，颤声哀求道。 “你走开，我们对你没兴趣，像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才是我们的胃口，那滋味肯定很美妙，想都不用想。”程子昂说着，发出了吸口水的下流声音。 程子昂上前一步，女佣情急之下，也上前一步试图拦截他。这时候枫出手了，只见她的长刀陡然刺出，精准地将刀背搭在女佣纤细的颈部，然后慢慢地将身体僵硬的她挪开，不让她阻挡程子昂的前进。 枫虽然平日里不表态，但其实她并不喜欢这种下流的话语。不过她更清楚，程子昂和胡道可都是正直的人，顶多是吓唬吓唬眼前这个傲慢的大小姐，肯定不会真的硬来。 毕竟是海崖学院出身，二人再怎么混账，也比封建时代的俗人好一些，最起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面对慢慢逼近的程子昂，女孩逐渐丧失了傲慢和抵抗，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苍白的脸蛋上不断滑过晶莹的泪珠。 程子昂并未碰她，而是距离她还有一步远的时候就停了下来，然后盯着她轻笑一声说道：“所以说，你根本就没有做好献身的准备。你以为的最坏结果是被杀死，但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下场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这句话，面对陷入呆滞的女孩，程子昂重新退了回去，让挥手用塔斯塔语对枫说道：“枫，把她绑起来带走。” “明白！”枫点了点头，随即收刀并取出扎带，慢慢走向女孩。 “至于你，我给你两条路选。要么跟着你家小姐一起被抓，要么就原路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想要人的话，拿钱来这里赎。”程子昂看向女佣说道。 “我...”女佣看向女孩，陷入了迟疑之中。 “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没有人去报信，伊川洪肯定当他女儿已经死了，到时候你们俩就再也没有被救出去的可能性了。”程子昂补了一句。 “我...”深吸一口气，女佣转向女孩，然后用力地鞠了个躬，然后用激动的声音说道，“小姐，我无意抛弃您，请您等着我，我会回去叫人来救您的。” 接着，她看向程子昂，直接下跪磕了几个头，哀求着说道：“请不要伤害我家小姐，您什么我们都会满足您的，请您务必不要伤害我家小姐。” “行了行了，赶紧走，谁对那个小平板感兴趣。”程子昂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因为还是发育期，所以女孩的峰围并不明显，甚至还不如枫。 再三叩谢后，女佣站起来，拎着裙摆急切切地转身离开。女孩呆滞地看着女佣渐渐远去，当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时候，女孩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呵呵，看样子刚刚都是装的啊。”程子昂露出了嘲讽的笑声。 “哇，老程，你又干啥了，这丫头怎么哭成这副德性？”胡道可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吓唬了她一下，”程子昂说着，拍拍手对枫说道，“枫，弄晕她，然后老胡带上她马上离开这里，我估计周围可能有埋伏。” “为什么那么肯定？”胡道可有些惊讶地问道。 “不清楚，直觉。”程子昂神情严肃地说道。 枫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对着女孩的上腹锤了一圈，疼得她直弯腰。紧接着，枫对她的脖子来了个裸绞。刚刚吐出一口气的女孩被勒住无法动弹，仅仅十多秒就翻白眼停止哭声，被枫给勒晕了。 “我靠，这谁教你的？”胡道可一脸敬佩地问道。 “我老爹，”程子昂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那家伙还会十字固呢，真就学贯中西呗。” 这种裸绞风险非常高，枫是懂得控制时机才能做到安全把人勒晕，若换作新手来，估计早就把女孩给勒死了。 稍微寒暄几句后，胡道可扛起女孩，一行人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撤离了现场。 刚离开路边不到两百米，枫就明显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周围正有人在向他们靠拢，而且不是一般人。能被枫的感知精准捕捉的，基本上都是修炼者。 “什么都不用管，大家继续跑，我来处理掉这些人。”程子昂一边小跑一边对二人说道。 紧接着，他从领口取出吊坠，然后用手抓住放在嘴巴，低声呼唤道：“莉赛娅，我需要帮助。” 很快，枫就捕捉到了明显的且更危险的气息。不光是她，就连程子昂也能明显感觉到，周围魔力正在极速汇聚。 “杀光周围的敌人！”程子昂言简意赅，只见吊坠上的晶体闪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要求。 接着，魔力开始无序地波动起来，周围的丛林也开始传来连续不断的惨叫声。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声音里不光有绝望，还有惊恐。 一行人无暇顾及周围的惨剧，只知道一股脑地赶路脱离接触。他们跑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终于穿过了丛林来到了他们栖身之所。 此时周围的惨叫声已经全都停止了，莉赛娅也重新归位守在程子昂身边。一旁的枫能明显感觉到，程子昂头顶上有一个巨大的威胁存在。 她曾经被莉赛娅攻击过，所以她知道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现在的莉赛娅，已经不是当初他们在古墓遇到的那个新手了。 莉赛娅会不断学习杀人的技能，现在的她已经掌握了猎杀东陆修炼者的能力，枫在和她交手的话，可就不只是被制住那么简单了。 不过应该庆幸的是，现在的枫是先遣队的一员。而莉赛娅作为程子昂的守护神，只听命于他一个人，双方早就已经不是敌人了。 稍微喘了口气，程子昂拿起晶体，由衷地说了句：“谢谢。” 似乎也是在回应程子昂的致意，吊坠上的晶体再次闪烁了一下。紧接着枫就注意到，那明显的威胁已经消失了，显然是莉赛娅已经解散了魔力，重新回归了晶体之中。 这是参与这次行动以来，程子昂第一次动用莉赛娅。在感激之余，他也不免感到一丝后怕。莉赛娅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方便了，他很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过度依赖莉赛娅，而造成武力泛滥，杀戮无辜。 要知道洛尔是君子，但程子昂的道德水准也不比他低多少，虽时逢乱世，亦不倚武力而滥杀。 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伊川莹 女孩并没有昏迷太久，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她终于慢慢醒来。此时的她双手和双脚都被牢牢绑紧，眼睛也被蒙上。她感受到身边的火光，于是挣扎着爬起来，正准备摘下眼睛上的布条。 “最好别摘，你要是看到了我们的脸，那我们可就真的只能对你行不轨之事了。”程子昂发出了冷冷的警告声。 女孩似乎对这种事依然很忌惮，于是老老实实地听了他的话，没有摘下布条。 这似乎是一个洞窟，她可以听到滴答的水声，地面上是柔软是尘土。在她面前燃着一堆篝火，火焰哔啵作响，空气中可以嗅到烤得发焦的肉香味，令她垂涎不已。 “不是老程啊，”胡道可一边烤着肉，一边用塔斯塔语问道，“你把这丫头抓回来干什么，不会真的是想拿来暖床的吧？” “去你的，有老婆就要忠贞，不要动不动就想着采野花。”程子昂白了他一眼。 “啊，我知道，你小子肯定又是善心大发了吧。小枫叶都跟我说了，这丫头扔下来就要寻死，所以你只能带上她，是这样吧。”胡道可笑眯眯地说道。 “关你什么事。”程子昂被拆穿了心思，有些恼羞成怒地怼了一句。 “别那么大的火气，有善心是好事啊，就是别像老大那么泛滥就行了。”胡道可笑嘻嘻地说道。 “你觉得洛尔的善心泛滥了？”程子昂反问道。 “有点吧。”胡道可想了想，耸耸肩说道。 “洛尔要是善心不泛滥，估计你也不会心甘情愿地管人家叫老大吧。”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这倒也是，”胡道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我就欣赏那种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的人。” 程子昂笑了笑，稍微沉思片刻后，他转过头看了女孩一眼，然后认真地说道：“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伊川洪为了表明我们谁都抢，直接就把自己的女儿送了过来，不管她是被我们抓住还是被我们杀死，他都有足够的理由证明。我们谁都抢，不仅仅只针对两大士族。” “有没有这么一种巧合啊，”胡道可闻了烤肉一下，然后递给一旁的枫，搓着手说道，“这伊川氏大小姐到当阳氏的地盘做客，回来的时候由当阳氏护送，结果被我们意外劫道了。所以总的来说，我们劫的依然是两大士族的道，只不过意外抓到了伊川氏的大小姐。” “我也想过这种可能性，”程子昂点点头说道，“但是很明显情况并不是这样。”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首先，我们的规矩是伊川氏的人一个都不碰，如果我们抓到了伊川氏大小姐，那根据我们的规矩，应该放走他们才对。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这大小姐似乎并不想走，反而想寻死，这就说明她并不是意外被劫，而是有意为之。不管她是被抓住还是被杀害，伊川氏就有了充足的理由证明，我们三个并不是只针对两大士族，伊川氏也是我们的攻击目标之一。” “也就是说，根本就不是什么故意的？”胡道可有些诧异地问道。 “没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些自称当阳氏的武士，其实都是伊川氏的人。伊川洪设了这个局，用自己的女儿做诱饵，诱使我们劫走她，然后再命令九千营对我们进行围剿。这样不光可以把自己女儿就回来，同时也可以证明他们与我们毫无关系。”程子昂分析道。 “我的乖乖，虎毒不食子啊，这伊川洪也是老慈父了。”胡道可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这丫头不是修炼者，这应该是她被父亲轻视的原因，”程子昂看了女孩一眼，回头说道，“但凡这种世家大族，修炼者自然是越多越好，伊川洪和伊川赢都是修炼者，虽然不是特别厉害，但是枫能明显察觉出来。这丫头但凡会一些入门修炼，也不会被沦为诱饵。” “唉，可怜生在大族啊...”胡道可忍不住感慨道。 “她倒是让我想起了那个伍兹塔斯家族的小丫头，叫什么来着，最后不是跑到海崖学院读书去了么。”程子昂挠着头说道。 “但是人家有个好哥哥啊。”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胡道可一直在烤肉，很快又烤好了一份肉，于是递给程子昂，同时好奇地问道：“那么，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要如何处理这个丫头。” “最好能说服她平平安安地回家，等她回到家，伊川氏的计谋可就直接破产了。毕竟我们对伊川氏大小姐毕恭毕敬，养得白白胖胖地送回去，估计到时候伊川氏长着一百张嘴都说不清。”程子昂沉吟道。 “我感觉她回到家可没什么好下场。”胡道可微微皱眉说道。 “那没办法，这是他们的家事，我们管不着。”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不是，这丫头离开我们就寻死，这要怎么把她安全地赶回家中呢？”胡道可瞥了女孩一眼问道。 “那就得做心理工作了，这一点洛尔可是老本行。”程子昂说到。 “但是现在老大不在身边。”胡道可摊开手说道。 “不是还有我么，我可是副队长啊。”程子昂毛遂自荐。 “拉倒吧，一论能力你就开始想起自己是副队长了，你和老大相比如何？”胡道可翻了翻白眼说道。 “我要是说服了她，怎么说？”程子昂问道。 “你要是能说服得了她，我白做一个星期的饭。”胡道可挥舞着手中的肉串说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程子昂说着，不由得开始流口水，毕竟胡道可烤肉还是挺厉害的。 “你要是做不到又怎么说？”胡道可接着反问道。 “那你想怎么样？”程子昂问道。 “嗯...”胡道可瞥了女孩一眼，脸上露出了坏坏的笑声，看向程子昂说道，“我不要求别的，我只要求你接下来一个星期里，每天早上学狗叫唤我起床就行。” “你...畜生...”程子昂着实被他这个要求给吓住了，连语气都有些结巴。 虽说他在胡道可面前已经没有什么尊严可言，但是做这么羞耻的事，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下限，等于他那冷峻美男子的形象彻底崩裂。 “行，我答应你，说好了一个星期饭！”咬咬牙，程子昂指着胡道可，一字一句地说道。 “加油喔，小奶狗！”胡道可拍拍手，笑眯眯地说道。 程子昂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把提上来的气缓和下来。接着，他拎着刚刚烤好的肉串来到女孩面前，用肉串在她鼻子面前晃了晃。 似乎是嗅到了肉串的香味，女孩身体摇摆着，肚子也不争气地传来了咕咕的声音。 “吃吧，可别说我们亏待了你。”程子昂决定不再诱惑她，于是直接把肉串插入她双手之间，对她说道。 “你是不是里面下了毒？”刚接触到木杆的女孩浑身一阵哆嗦，冷静下来后她又开始警惕起来。 “不吃拉倒，还回来。”程子昂没好气地说着，伸手就要抢走女孩手中的肉串。 “休想。”女孩别过身，双手捧着肉串开始大口撕咬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女孩没好气地说道。 “我给了你食物，你好歹对我客气些吧。”程子昂说道。 听到她的话，女孩愣了许久，最终不知道是不是下定了决心，她低声嘀咕道：“莹...伊川莹...” 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平等的概念 “伊川莹...”程子昂沉吟着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Ying这个发音的时候，他马上就能联系到女孩的容貌，想到莹这个美妙的词汇。 但问题是，无论是伊川莹还是伊川赢，本质上都只是他们的汉语读法，事实上九州语根本就不分莹或者赢。 程子昂之所以会感到好奇，是因为这个名字明显与伊川赢重音了，如果不是她在骗自己的话，那就只能说明或许九州的传统就是如此，即使允许家族的女孩与家族的长子的名发音相同。 事实上，东盛九州的很多文化传统都与其他地方格格不入，比如他们的文字就是属于表意文字，同样的发音有好几个不同的字，这也是程子昂他们只是单单学习了九州语，而没有学习九州文字的原因。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程子昂还是觉得应该谨慎一些，于是好奇地问道：“你叫伊川莹？” “是，怎么了？”正在进食的女孩闻言仰起头问道。 “你哥哥貌似叫伊川赢，你俩同音啊？”程子昂眯着眼睛问道。 “不同字。”伊川莹淡淡地解释道。 “可以这样么，我的意思是，你的名字和伊川氏的公子同音。”程子昂依然表现出不相信的态度。 “你是不相信我吗，”听到他的话，伊川莹放下肉串，然后抹了一把油腻腻的小嘴，眼神下移，有些委屈地说道，“既然你不相信我，干嘛还要我说话。” “OK，OK，我相信，我相信你的话，”程子昂摆手说道，“伊川莹是吧，你为什么那么能豁出去呢，为了自己的家族...” “这是我唯一的作用，我是个废物，养在家里面什么用都没有，就连嫁人也被各种嫌弃，我，我...”伊川莹说着，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再度吧嗒吧嗒地落下来。 “看你四肢健全，也不像废人啊，还是说，你们废人的标准是...修炼？”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还用我多说吗？”被他的言语这么一戳，伊川莹就更显得委屈了，开始不停地抹着眼泪。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程子昂点了点头。 听到他的话，伊川莹似乎显得很委屈，用通红的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后继续吃着肉串。但尽管如此，她的眼泪还是不断吧嗒吧嗒往下掉，甚至滴落到了肉串上。 “伊川莹，你有没有想过被我们抓住的后果呢？”程子昂稍微后仰，摆出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摊开手来问道。 “无非一死。”伊川莹低着头说道。 “你对于劫持的结果，就只知道死这个方式，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或许会生不如死？”程子昂歪着头问道。 “什么意思？”伊川莹抹了把眼泪，抬起头来警惕地问道。 “我给你假设这么一种情况吧，”程子昂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假设我和那边那位老兄有**的需求，那个小丫头是我们的同伴，自然不能碰，能碰的也就只有你了。这样你一三五归我，二四六归他，我俩不分昼夜地玩弄。等我们玩腻了，就把你关在阴暗潮湿的猪圈里，吃喝拉撒全都在一个地方。” “如果你要是怀孕了，那我们就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让你不停地怀孕不停地生，给我们生更多的后代。当然生产是一道鬼门关，你能生下来最好，生不下来我们也懒得管你的死活。如果那天我们这断粮了，那白白胖胖的你可就是最佳的...食物...” 说到这里的时候，伊川莹已经是面如死灰，大大的眼睛呆滞地看着程子昂。她的小嘴因为惊恐而张开无法合上，不知何时口水已经沿着嘴角慢慢滑到下巴，然后滴落到地上。 不仅如此，她的眼泪更是不住地往下落，小小的脸蛋上布满了晶莹的泪痕，显得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有想过这样的后果吗？”程子昂歪着头，面不改色地问道。 “不要，不要...”听到他的话，伊川莹像是被惊醒一般，手中的肉串也随即落到地上沾了灰。手脚都被束缚的她连连后退，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角落里。 程子昂满意地笑了笑，然后从地上捡起已经落灰的肉串，在她面前晃了晃，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应该庆幸，如果我想按照刚刚的设想那么做，那现在我会强逼着你把这串肉串吃下去！” 说罢，他反手一扔，落灰的肉串直接就被他扔到了火堆里，并发出了蛋白质被烧焦的味道。 接着，他回头看着伊川莹，低头拍拍手说道：“行了，别抖了，刚刚那些都只是设想，我们不会对你做这种事。我们是文明的土匪，说劫财就劫财，不会额外生事。” “真，真的吗？”听到他的话，伊川莹大大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希望。 “我们要是那种恶贯满盈的人，你以为我们会放过那边那个小丫头吗。”程子昂笑了笑说道。 事实上程子昂的话不无道理，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他们可以随时欺负枫。她虽然战斗力惊人，但却非常听自己的话，基本上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沉默良久，伊川莹才勉强降低对程子昂的警惕性，慢慢挪到原来的位置上，但眼睛却始终盯着他。 面对她的疑虑，程子昂叹了口气，然后反手从胡道可那里重新接过一串肉串，然后递给了伊川莹。伊川莹盯着他，慢慢接过肉串。可以明显看到，接过肉串的那一瞬间，她明显对程子昂的敌意减少了许多。 “你听好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终结这场战争，你们该回哪去回哪去，把西天外还给妖族人。”程子昂郑重地说道。 “凭什么还回去，这是我们家族打下来的地方。”伊川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大声反驳道。 “这是东盛帝国打下的土地，不是你们。你们守不住，现在要么就马上撤回九州，要么就等着被妖族人赶回九州。”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我们好不容易才在西天外扎下根，凭什么要回去，你有想过我们回到江州会面对什么吗，我们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我们不想永远都活在尹州伊川氏的阴影之下，你明白吗？”一旦涉及家族利益，伊川莹似乎连性命都不顾上了，大声与程子昂辩驳。 “我不明白，”程子昂摇摇头说道，“我只知道，你们到西天外，给妖族人带来了巨大的痛苦。现在，他们强大了，你们要么赶紧滚，要么就瞪着被他们揍一顿，然后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滚！” “什么妖族人的痛苦，我不明白，他们有什么资格与我们平起平坐？”伊川莹的态度依然很顽固。 “每一个生命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程子昂忽然怒了起来，指着她厉声斥责道，“你因为无法修炼，所以被家族的人看不起，然后你也看不起那些没法修炼的妖族人。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你被歧视了，你就可以歧视别人？你是受害者，然后你就可以去加害别人，是这样吗？！” 似乎是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伊川莹浑身一激灵，手中的肉串差点再次落到地上。面对愤怒的程子昂，她竟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呆滞地看着他。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寄予希望 深吸一口气，程子昂也不管伊川莹有没有缓过来，而是接着说道：“刚刚我对你说过的事，你们九州人对妖族人做了无数次，妖族人被掠走多少人，这样的事情就发生了多少次。你身为伊川氏的大小姐，从来都不知道体会别人的感受，你只知道自己无法修炼所以在族内备受歧视，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妖族人，不知道比你惨多少倍。” “他们有选择的权利吗，没有，他们甚至连发声都显得很脆弱。你们东盛帝国以武为尊，我不管。但是如果你们以武凌弱，那我就不得不管。你根本就是一个养在金笼子里的金丝雀，总觉得自己很孤独，现在你脱离了家族的庇护来到外界。如你看到的，你得亏是遇上了我们，否则你会经历无数的噩梦。” 伊川莹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子昂总觉得她的眼神软了许多。 稍微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被我们抓住，是你父亲的安排还是你自己的抉择，我只想告诉你，轻视自己生命，任由别人选择自己未来的人，从来都不值得尊重。在我眼中，你甚至还不如一条狗有尊严。” 细细地品味程子昂的话，虽然他的话很多语调都有问题，但还是犹如钢钉一般深深地扎入了伊川莹的内心，让她开始不住地黯然落泪。 “从你把你家女仆推出来挡刀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尊重。在你看来，你虽然处于弱势，但是你依然可以肆意支配那些比你更弱势的人，这叫什么。强者愤怒，挥刀砍向弱者；弱者愤怒，挥刀砍向更弱者。” “如果当初我不是及时抱住她，而是一刀捅过去，你就等于害死了一条生命。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我不要求你现在马上改变自己的阶级观念，但是我想让你明白，你伤害那些试图帮助你的人，那你将来只会更无助，且没有人会帮助你。”程子昂接着补充道。 伊川莹低着头抱着腿，不停地啜泣着。她的肉串依然拿在手上，但直到发冷为止都不见她吃一口。 面对她沉默的样子，程子昂松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去。胡道可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挤眉弄眼地嘲讽道：“失败啦，小奶狗？” “你等着，我就是把舌头割了我也不会学狗叫！”程子昂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无视掉胡道可的嘲讽，程子昂开始沉下心思考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他攻心的做法和洛尔几乎如出一辙，都是找好几个无可反驳的论调，用强大的气势来释放出来，令对方无法反驳，只能强迫着被接受。 这种方法听起来似乎很无赖，但是需要明白的是。正是因为无法辩驳，所以才只能被迫接受。诡辩是很难达到这样的效果的，因为诡辩一旦被拆穿，尴尬的就是自己了。 程子昂很清楚，封建时代出身的伊川莹，阶级观念已经深深刻印在她的心里，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彻底消除，只能压制着，所以伊川莹才会处处表现出身为大小姐的优越感。 稍微思考了一下，程子昂忽然想到了一环。伊川莹之所以表现得如此自暴自弃，完全是因为自己不是修炼者。如果自己告诉她，即便不修炼，也可以掌握魔法，那岂不是最好的攻心手段。 想到这，程子昂重新看向伊川莹，待他不再哭泣后，认真地说道：“你说你没法修炼，所以是家族的废物，那你想不想拥有和修炼者一样的力量？” 听到他的话，伊川莹立刻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用红通通的大眼睛盯着他，诧异地问道：“你，你能做到？” “要不你试试。”程子昂耸了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 “只要能修炼，我，我...”伊川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等等，等等，我可没说要教你修炼，而是想让你尝试以别的方式支配这种力量。”程子昂摆手说道。 “别的方式？”伊川莹不明白他的话，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这样，你跟我吟唱一句咒语。”程子昂说道。 “咒语？”伊川莹歪着小脑袋问道。 “学不学？”看到她问题那么大，程子昂表现出不耐烦的语气。 “学学！”伊川莹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好的，听我吟唱...”接着，程子昂开始口授一句魔法咒语，是非常简单的汇聚魔力的咒语，这是魔法学生的入门咒语。 虽然程子昂和胡道可之辈不适合学习魔法，但在应试教育下，他们还是掌握了比普通魔法学生更丰富的咒语种类。虽然不能用，但是吟唱是没什么问题的。 程子昂耐心地一遍遍口述咒语，咒语属于一种共通的语言，几乎可以被理解为是先民的神谕。因为空气中的魔力是按照一定频率的震动被引导，所以西大陆从北到南，从奥德人到木精灵，所有人吟唱的咒语都是一样的。 伊川莹一开始很磕绊，但吟唱了几十遍后也开始慢慢掌握了音节规律，也开始像那么一回事了。这个速度对于程子昂而言不算太慢，但也快不到哪里去，毕竟这个咒语他们小学就开始学习了。 “会了吗？”程子昂问道。 “嗯...”伊川莹有些呆滞地点了点头。 “很好，”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对枫说道，“把你的法杖给我。” 他和胡道可是不带法杖的，因为他们魔法资质差，所以基本上不用魔法。枫之所以有法杖，主要是唐默的安排。 作为她的监护人，唐默对枫的照顾可谓是事无巨细。甚至传授了她引导魔力的魔法，并给她安排了法杖，这样枫魔力枯竭的时候也可以自行补充一些魔力，不至于在没有她的情况下束手无策。 枫很听话地从腰间拔出短短的法杖，然后交到程子昂手中。她就是这样，对于自己人从来都不问原因，只是一味地照做。 枫的法杖有些短小，看起来就是一根毫不起眼的小木棍，除了学过魔法的人，不然谁也不知道，这竟然是可以引导魔力的媒介。 “好了，你现在用手拿着这个法杖，然后再跟着我一起吟唱这个咒语。”程子昂把法杖塞到双手绑在一起的伊川莹手中，对她说道。 “这是...”伊川莹不明就里，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这是化腐朽为神奇的道具，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程子昂眯着眼睛，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伊川莹半信半疑，于是双手握着法杖，开始吟唱程子昂教给她的咒语。很快，她就感觉到身体出现了异常，一股奇妙的力量正在从空气中汇聚而来，然后钻入她的身体里。 “这是，这是...”伊川莹吓得浑身直哆嗦，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她刚停下吟唱，这种感觉就断了。 “别停下来，继续，没有虫子。”程子昂一脸严肃地说道。 “你想害我是吗？”伊川莹有些警惕地问道。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给你机会，你可别当成驴肝肺。”程子昂没好气地说道。 再次陷入沉默后，伊川莹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后继续吟唱咒语。这种感觉再度来袭，而且越来越明显。 “好好好，什么都不要想。想象着，将这股力量从指尖引导到法杖上，令其具象化。”程子昂耐心地引导着。 在他的安抚下，伊川莹心境开始慢慢放缓，紧接着，她感到雄浑的力量穿过指尖，并在眼前形成了一颗耀眼的光珠。 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文蠢书呆 “这是...”看到光珠的一瞬间，伊川莹发出了一声惊呼，激动得浑身颤抖。不过她咒语刚停，光珠就瞬间消失无踪，只在她的视网膜里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记。 “我没让你停下来。”程子昂有些无语地看着她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请再让我试试。”伊川莹连连道歉，此时的她已然看不出大小姐的做派了。 程子昂耸了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伊川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然后再次慢慢吟唱咒语，异样的感觉再次涌上全身，并随着她的心意在法杖的最前端再次凝聚出一个光球。 这次的效果比刚刚还要好，伊川莹成功凝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来，散发着柔和却明亮的光芒。 这种魔法术式其实主要是用来检测入门者的方式，实际没有太大的用途。虽说也具备一定的照明功能，但是一旦咒语中断光球就会消失，所以很不方便。在西陆，魔法师照明主要还是依赖于在魔晶上刻印，令其自行发光。 虽然魔法资质差，但是并不代表程子昂不能使用魔法，像这种最简单的入门检测魔法，他自然知道怎么施放。而且不光是他，即便是资质最差的胡道可也会用。 再次看到光球，而且比刚才的还要大，伊川莹兴奋不已，激动得流下了眼泪。但她毕竟只是入门，不知道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停止念咒，所以她一激动，光球就再次消失了。 “好了，体验结束。”程子昂说着，从她手中抽出了法杖，反手扔给了枫。 “请再让我试试。”伊川莹眼里含泪，有些哽咽地乞求道。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只是让你体验体验，可没打算真正教你。”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伊川莹闻言，脸色立刻就变了。她低着头，沉默片刻后开始自顾自地默念着咒语，试图再现刚刚的奇迹。 “省省吧，没有媒介，你念咒念到嘴皮子破都没用。”程子昂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先是给予我希望，然后又令我绝望，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伊川莹一脸悲伤地瞪着他问道。 “我什么时候让你绝望了，”程子昂摊开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人的价值，并不是只能用修炼来衡量的。正如你所见到的，我们都不是修炼者，但是这样的小把戏我们都会。你认为自己无法修炼，所以是家族的废物，然后就自暴自弃，我真的觉得你这样的想法很愚蠢。” “支配这个世界的力量有很多种，并不是说只有修炼才是唯一的出路，并不是说只有修炼者才是绝对的强者。”程子昂接着说道。 “难道不是吗，你要如何说服我？”伊川莹双手抹着眼泪，一脸怀疑地看着他问道。 “看样子你对这个世界的本质认识很浅薄啊。”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我不懂什么是本质。”伊川莹说道。 “嗯，我想想，”程子昂点了点头，沉思良久后问道，“你觉得，这场战争最终的受益者是谁？” “什么意思？”伊川莹警觉地问道。 “没什么意思，就当是随便聊聊天。”程子昂眯着眼睛说道。 “只要打败你们，我们伊川氏就会是最大的受益者。”伊川莹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别打败我们啊，我们又不是妖族人。”程子昂无辜地说道。 顿了顿，他歪着头接着问道：“如果你们失败了呢，你们无法战胜妖族人，那时候该怎么办呢？” “妖族人不可能打败我们。”伊川莹不服气地说道。 “假设，假设。”程子昂不想在这方面和她抬杠，于是安抚着说道。 “大不了就是一死。”伊川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你总是把死挂在嘴边，但其实你也不是那么敢于献身嘛，”程子昂说道，“尤其是当你得知，即便没办法成为修炼者，你也可以出人头地的情况下。” 程子昂的一番话似乎击穿了伊川莹的心理防线，她低下头，陷入了许久的沉默之中。末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嚅嗫地说道：“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 她这里说的寄人篱下，指的应该是去投靠尹州伊川氏本家。毕竟是尹州第一大士族，甚至可以说是九州第一大士族，不可能对自己的旁族置若罔闻。 “也就是说，只要战争失败，你们三大士族一样输得一干二净，东盛军队也被打得屁滚尿流班师回朝，妖族人也被搞得民生凋敝。那么问题就来了，这场战争到底因何而起，又是谁在其中获益呢？”程子昂问道。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妖族一定能打赢？”伊川莹皱着眉头问道。 “你还看不出来么，”程子昂耸肩摊手说道，“纵观历史，九州人什么时候在西天外能立足过呢，不是每次都被妖族人给赶回九州吗。从你们家族踏上西天外的土地那天起，你们未来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所以我很好奇啊，为什么你们总是不吸取教训，前赴后继地往西天外冲呢？” “历史上...”伊川莹陷入了沉默之中，看上去似乎很困扰。 “你不会没学过自家的历史吧，这可是连我都知道的。”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这种事，都是那些文蠢书呆才会做的事，我们可不屑于学这种东西。”伊川莹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等等，文蠢书呆，读书人在你们的心目中就是这样的形象吗？”程子昂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问道。 “难道不是吗，即便是遇到危险，他们也只会讲一些文绉绉的大道理，简直可笑。如果他们是修炼者，早就把眼前的敌人全都解决掉了。说那些话，又有什么用呢，没有人会因为他们说的话而受到伤害。”伊川莹说道。 “我大概明白你们的传统了，”程子昂看向胡道可，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然后回过头来问了一个问题，“你，你不会不识字吧？” “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伊川莹回答道。 “其他呢？”程子昂问道。 伊川莹陷入了沉默，不再言语。 “天啊，这千金大小姐居然是文盲...”程子昂忍不住捂住脸，用汉语嘀咕道。 不愧是以武为尊的九州民，真就除了修炼什么都不学呗，也难怪东盛军队的将军会被那帮统帅各种耍。 不过说因为修炼完全不读书也是不太现实的，毕竟有很多的修炼功法都是记录在纸上的，所以这些人肯定是识字的，但文化不过确实是真的。 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伊川莹甚至可能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因为她没办法修炼，于是连认字修炼功法的步骤都省去，现在用文盲来形容这个千金大小姐，简直一点都不过分。 “你是在看不起我？”伊川莹注意到了程子昂的异样，于是有些愤怒地质问道。 “很抱歉，我很想对你表示尊重，但是我们的传统不允许我向那些不学无术的人表示尊重。”程子昂耸了耸肩，一脸淡然地回答道。 “你...”伊川莹气得直喘气，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只要开始学习，什么时候都不晚。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是否重新开始学习，最起码能认字。”程子昂认真地劝说道。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巧用偏方 “我不需要你的劝说，我更不想成为书呆子，面对强敌只能讲那些可笑的道理。”伊川莹的态度很坚决。 “请收起你对读书人的偏见，”程子昂一脸严肃地说道，“越是知识渊博的人，越是知道礼贤下士；越是知识浅薄的人，越是知道傲慢待人。你的偏见很直白地表明了这样的观点是正确的，如果你始终对读书人抱有偏见，那你即便是成为了修炼者，也不过是虚有其表，不足为过。” 他不给伊川莹反驳的机会，而是接着说道：“你总认为读书人低人一等，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东盛帝国是如何建立起来的，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脑子！武力固然重要，但是脑子更加重要。有勇无谋之人，终究是莽夫，而有谋乏武之人，却不见得是弱者。” “说到这场战争，东盛帝国的官僚体系支撑着帝国远征西天外，从兵员调集到物资分配，再到军队结构部署。随处可见来自文官的影响，你居然会认为文人只不过是一群弱鸡。他们是真正的勇士，他们杀人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只需要动动脑子，就会有无数没脑子的修炼者去替他们卖命！” 程子昂的一番话毫无疑问刺激到了伊川莹，毕竟她虽然不是修炼者，却心向着修炼者，早就把自己划入了修炼者的行列之中。程子昂骂修炼者没有脑子，就等于是在骂她蠢，虽然情况确实如此。 不过知识匮乏的她，辨别能力自然是不如已经取得学士学位证的程子昂。要知道他们从小经受应试教育的折磨，不说知识有多渊博，最起码骂人的话可是一套一套的，一个小时都不带重复的。 读过书的好处，就在于能开阔眼界，能接受新鲜事物。伊川莹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文人比修炼者厉害这个理念，但程子昂他们却很轻松就接受了东大陆修炼体系这一概念，这就是双方最明显的差距。 二人的交谈陷入了许久的沉默之中，末了，程子昂忽然从腰间拔出了匕首，在伊川莹惊恐的目光下，他割断了伊川莹手上的绳子。 “懒得绑着你，反正你也逃不掉。”程子昂收刀说道。 “你不怕我趁着你们休息谋害你们吗。”伊川莹一脸警惕地问道。 “你看到那边那个丫头了吗，”程子昂头也不回地指了指身后的枫，然后说道，“只要你敢行半点不轨之事，她都会第一时间砍断你的手知道。你那十根胖乎乎的手指头怪可爱的，断了可就真是可惜了。” 听到他的威胁，伊川莹浑身颤抖了一下，身体开始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膝盖继续陷入沉默之中。 “你听好了，伊川莹，”程子昂正色道，“我不管你信也不信，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事实，那就是你父亲和你哥哥打算卖掉你来换取家族的利益，他们可比你有文化多了。人家不光是修炼者，而且也读过书，比你聪明得多。如果你还看不出来这个局，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是在为家族献身，那你就太愚蠢了。” “只要我被你们抓住，无论是死还是被折磨，家族都会获得利益。”伊川莹说是这么说，但却表现得有些消沉。 “我说过了，”程子昂忽然抬高了音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不是说一条路走不通，人生就彻底玩完了。你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正常人，为什么非要为了所谓的家族牺牲自己呢。你获得了什么，你的家族完全不把你当回事，说得不好听一些，他们失去你就跟失去一条狗一样，这就是你用生命换来的结果。或许会有人记得你，然后呢，你难道就不想安安稳稳地过一生吗？” “我...我...”程子昂的话很有煽动力，一番话停下来，伊川莹的眼圈又开始红了。 “好好想想，历史上多少次入侵西天外都以失败告终。东盛军队都无法战胜妖族人，更何况是你们三大士族。所以你们失败几乎是注定的，你真的要成为这场既定失败的炮灰吗，像一条野狗一样毫无意义地死去？” “你才十几岁，你还有大把的青春，你还没有见过世间凡尘，你就真的那么甘心殒命于此？带着你的偏见，带着你的傲慢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程子昂继续质问道。 “我，我，我不...”伊川莹的眼泪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同时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话，那我今天就成全你，我们是正经人，不想折磨你，那就只能让你去死了。”程子昂说着，从刀鞘中拔出了锋利无比的凯达尔金属长刀，把刀背架在了伊川莹的脖子上。 面对程子昂的举动，伊川莹显得有些混乱，竟呆呆地愣在原地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 “虽然杀了你，你父亲的计划就成功了，但是我们有的是办法破局，只是可惜了，你还那么年轻，就要早早夭折。”程子昂继续施加压力。 “不要，不要，不要！！！” 面对程子昂的施压，伊川莹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她先是低声嘀咕着，忽然抬高的了音量，大声哀求起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啊啊！！！” 看到她陷入了崩溃，程子昂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撤掉伊川莹脖子上的刀，防止割伤她，同时顺势斩断了她脚上的绳子。 “伊川莹，我不杀你，我们交个朋友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程子昂收刀回鞘，伸出手来说道。 伊川莹一边放声哭着，一边用泪眼看着程子昂，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呆滞了好一会儿后，她竟主动伸出手去，一下就被程子昂给握住了。 “谢谢...”伊川莹呆呆地看着他，用有些嘶哑的哭腔说道。 “不客气，我很高兴你能想通。”程子昂笑了笑，然后摘下了兜帽和面罩，露出了他那冷峻秀美的面容。 “你不是妖族人...”看到程子昂的第一眼，伊川莹瞪大了泪眼，一脸诧异地问道。 “我早就说我不是了。”程子昂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表情。 伊川莹静静地凝视着他，忽然，她不知道是不是害羞了，于是马上低下头移开视线，脸蛋开始微微泛红起来。 面对伊川莹态度的改变，程子昂一点都不诧异，甚至应该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指被害者可能会对加害者产生情感，甚至会主动帮助加害者的一种情结。 程子昂所以使用的方法，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方法。他巧妙地利用死亡威胁来逼迫伊川莹，但又在对方即将崩溃的边缘及时收手，令其对自己产生深刻的情感，进而成为自己的同伴。 刚刚他如此声势浩大，其实就是在不断造势压迫伊川莹，迫使其进入崩溃的边缘。然后在她即将崩溃的边缘马上收手，并表示希望能与她成为朋友，这样的要求伊川莹自然就很难拒绝了。 刚刚就说过，伊川莹几乎就是文盲一个，像这样质朴的人，在虚伪狡诈的世界里是很难存活的。 程子昂所做的，不过是想利用她，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如果她落入其他恶人手中，鬼才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命运。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外强中干 “听好了，伊川莹，作为朋友，我希望你好好活着，精彩地活着，而不是因为无法修炼就自暴自弃。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都是围绕着修炼转的。”程子昂耐心地说道。 “但是九州就是这样，所有人所有事都围绕着修炼。如果你们见过那些修炼者趾高气扬的样子，你应该就能理解我的心情了。”伊川莹低着头，有些委屈地说道。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九流呢？”程子昂问道。 “你们居然还知道九流？”伊川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很难吗？”程子昂耸了耸肩问道。 “不，怎么说呢，”伊川莹深吸一口气，然后回答道，“像我们这样的人，除非是特别需要，否则家族是不会允许我们加入九流的。因为加入九流就意味着辱没门楣。” “那如果你们家族需要九流的人该怎么办呢？”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可以从外面请，那些寒门，那些平民，他们大部分人加入九流目的，都是为了被我们这样的士族雇请。”伊川莹回答道。 “靠得住吗？”程子昂微微皱眉问道。 “靠不住可以不要，其实士族对九流的需求并不大，如果这些九流真的到了世家大族迫切需要的地步，那他们很有可能会把九流的一流晋升到双道之中。”伊川莹回答道。 “还能晋升啊...”程子昂挠挠头问道。 顿了顿，他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歪着头问道：“别看你大字不识一个，没想到你对这方面倒是挺了解的，能侃侃而谈。” “我只是不喜欢学那些死书罢了，作为世家大族的一员，掌握修炼的基本知识是必须的。”伊川莹解释道。 “嗯，理解了。”程子昂点了点头。 掌握基本知识这种观点他们再熟悉不过了，他们在海崖学院从小学到高中再到大学，几乎都是在学习基础知识。掌握了知识的人，气质和其他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例如胡道可，只能说他好斗，但绝不能说他是个野蛮人，因为人家好歹也是从正规大学里走出来的，素质明显要比不学无术的人高上一大截。 伊川莹鼓起勇气，再次凝视着程子昂，这次她虽然已经开始脸红了，但却并没有因此收回视线，反而是程子昂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你不是妖族人，也不是九州民...”伊川莹眯着眼睛盯了老半天，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怎么看出来的？”程子昂故作糊涂地问道。 “首先你没有妖族人的耳朵，其次，你的九州语水平很差，肯定是半路学的。”伊川莹分析道。 “其实你那么机灵，只要多读书多学习，你的成就肯定会比任何人都要大的。”程子昂由衷地说道。 面对程子昂的说辞，伊川莹无言以对，只得默默低下头，沉默不言。 “我们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程子昂仰望着夜空，主动开口说道，“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西天外，没想到就这样回不去了。” “你们是来帮助妖族人的？”伊川莹问道。 “不，只是恰巧成为了东盛帝国的敌人罢了。”程子昂耸了耸肩，露出无辜的神色。 “天朝或许傲慢，但是你们不应该成为他们的敌人...”伊川莹垂下长长的睫毛说道。 “妖族人反抗东盛帝国，是一场伟大的反侵略正义战争，就算我们不是东盛帝国的敌人，我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妖族人一边。”程子昂正色说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如此向着妖族人，他们到底哪里好了，他们只不过是...”伊川莹担心自己触怒了程子昂，所以话语戛然而止，咬着嘴唇看着他。 “你才十几岁，还很年轻，你的修为，你的见识还可以得到进一步的完善。但我还是打算告诉你一些长大以后才懂的道理。作为一个合格的成年人，当你步入这个世界，你至少需要明白两个道理。第一，有自知之明；第二，学会把别人当人看。如果你做不到这两点，不管你年龄如何，你的认知都会显得很幼稚。” 程子昂耐心地说道：“没有人可以随意界定一个人，一个物种的价值。妖族人也是人，西天外是他们的西天外，不是别人的西天外。东盛帝国进攻西天外，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侵略战争，没有任何洗白的余地。” “或许在你看来，这种事很正常。但我觉得你们东盛帝国的朝廷肯定不会这么想，他们肯定知道这是一场侵略战争，但是他们依然这么做了，这就是他们，这就是成年人。他们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但是他们会欺骗你们这些涉世未深的人，让你们误以为你们在做一件大善事。”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伊川莹有些茫然地摇摇头说道。 “回去问问你父亲，我不相信他对于东盛朝廷的决策一点都不知情，否则你们伊川氏怎么可能趁着东盛帝国入侵西天外的空档，成功占据西天外呢。”程子昂说道。 “我不想回去，回去的话...”听到程子昂的话，伊川莹忙不迭地摇摇头。 “回去的话，你父亲的计谋可就泡汤了，”程子昂耸了耸肩，一下就点明了她的心事，“但是你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真的合适吗，人真的要为了一件毫无正义感的事牺牲自己吗？” “回九州的话，我们伊川氏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伊川莹露出悲伤的表情说道。 “为什么不回到尹州合族呢？”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因为...因为...”说到这，伊川莹似乎表现出了犹豫的态度，对这个话题支支吾吾的。 “因为什么？”程子昂并不打算避讳，而是单刀直入地追问道。 “因为...”伊川莹咬着嘴唇，似乎豁出去了，深吸一口气后露出悲愤的神色，“因为家族的长老们都看不起尹州伊川氏。” “为什么看不起，那可是尹州第一士族。”伊川莹的回答令程子昂大感惊讶。 “尹州伊川氏之所以能成为尹州第一大士族，还不是因为他们的家主是内阁百长，同时又是皇室的驸马，和皇室的关系非常亲密，所以才能变成第一大士族的。”伊川莹说到这的时候，神情里流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 所谓百长，其实就相当于帝国内阁首辅。不过考虑到东盛帝国某种意义上的君主立宪制体制，所以更准确的称呼应该是首相。 百长意为百官之长，其实就是意译，朝廷中也有称内相的，但无论是百长还是内相，指的都是一个人，那就是东盛帝国朝廷中，文官集团的真正领袖。 东盛帝国以文治国自开国伊始，已经延续了两百多年之久。但尽管如此，朝廷内部的文武分歧依然很严重，文官集团并没有完全控制住整个朝堂。 从伊川莹的对话中，程子昂知道了尹州伊川氏的家主是东盛朝廷的百长，这对于以武为尊的九州士族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 “这只能说明他们和朝廷的关系亲密吧。”程子昂没有明确表态，而是继续循循善诱。 “父亲说，尹州伊川氏，早已腐朽空心了。他们不去修炼，反而去学那些没用的书，然后成为文官，控制着整个朝堂。这有什么用，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光父亲看不起他们，我也看不起他们。”伊川莹忿忿不平地说道。 第一千四百一十章 蝴香之径 “等等，这样不是很正常吗？”不知道是不是双方的认知不同，程子昂竟觉得尹州伊川氏的做法没有任何不对的。 因为在他们的传统观念里，读书当官就是千百年来读书人的梦想。他们渴望成为帝国文官的一员，用自己的知识管理这个庞大的帝国，以及治下的民众们。 而在伊川莹这里，这却变成了耻辱的事，不修炼反而去追求文官，这是一种耻辱的行为。修炼有成再去当官，大字不识一个，能管理好国家？ 而且事实也证明了，东盛帝国的这套体制非常有效，大大延续了帝国的寿命，虽然现如今帝国从内到外都面临着巨大的矛盾，但是总归国家还没有解体，还没有到了要完的地步。 如果东盛帝国的文官能发起一场新的改革，清除帝国内部存在的弊病，那程子昂觉得，东盛帝国再延续一百年估计也不是什么问题。毕竟一个标准的封建王朝，寿命大概也就两百到三百年。 “这很不正常，一个世家大族，族人应该潜心修炼，增强自身的实力。而不是去学这些没用的东西，用阴谋诡计来控制朝廷。”伊川莹认真地说道。 “那不叫阴谋诡计，那叫政治...算了，反正你也不懂什么叫政治。”程子昂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已经找不出话来表达自己的观点来。 “算了，我不为难你了，你好好休息吧，想回去也行，我们明天送你回家。你不回去留在这也行，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千万，千万不要寻短见，这不值当。”程子昂语重心长地说道。 “谢谢...”伊川莹发自内心地说出了道歉的话语。 “当然，你也别想着整一些有的没的，那边那个小丫头可是王道高手，你应该知道王道高手是什么概念。”程子昂看向枫说道。 “王道高手，你们居然还有王道高手！”伊川莹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地看向背对着她的枫。 “没错，我们从来都不认为修炼者与非修炼者之间有什么地位的不同，我们是关系非常好的伙伴。”程子昂说道。 说着，他注意到伊川莹手中一直握着的肉串，考虑到可能已经发冷了，于是他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肉串，递给胡道可说道：“拿串刚烤好的过来，这串回回火。” “你这家伙...”胡道可刚烤好一串，正准备吃呢。被程子昂这么一说，他也就不好意思张嘴了，只能和程子昂换了一下，气得他咬牙切齿。 一番折腾后，一行人也围着篝火进入了梦乡。枫只是浅眠，依然保持着感知的搜索。对于她这类修炼者而言，浅眠就已经足以满足她大部分的休息需求。也只有在洛尔或者唐默身边的时候，她才会安安心心地进入沉睡状态。 第二天，当程子昂睁开眼睛的时候，伊川莹早已醒来，正坐在篝火旁边发着呆。虽然还能看到她的眼圈红红的，神情也显得有些憔悴，但此时的她倒是老实了许多。 胡道可愿赌服输，已经开始熬粥。他们从车队那里截获了很多的谷物，可以基本满足日常的食用。不过因为胡道可有点仓鼠癖，所以把整个藏身处塞得满满的，东西够他们吃好几个月之久。 似乎也因为程子昂的原因，胡道可和枫都摘下了兜帽和面罩，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并没有再躲着伊川莹。 “想好了吗，是回去还是留在这？”程子昂打了个哈欠后问道。 “我不能回去，会坏了父亲的计划的。”伊川莹眼神闪烁，然后很快就消沉了下去。 “无所谓，反正我们也有的是办法，你父亲的计划肯定会失败。”程子昂耸了耸肩，毫不避讳地说道。 “你不怕我回去告诉父亲你们的计划吗？”伊川莹把脸枕在膝盖上，歪着脑袋问道。 “那样不是更好吗，我们巴不得你回家去，”程子昂摊开手来说道，“毕竟这荒郊野岭的，我们也不可能一直照顾你这个千金大小姐对吧。” “我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我昨晚就已经说过了，我是个无法修炼的废物，甚至连联姻的资格都没有...”伊川莹神情低落地说道。 “如果你一直把修炼作为成功的唯一通道，那你就安安心心地当你的废物吧。”程子昂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枫正坐在胡道可身边，一脸期待地盯着他煮的粥。突然，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于是转身抽出了长刀，然后奔出了藏身处。 “怎么了？”看到枫反常的举动，程子昂赶紧起身追出去问道。 “不对劲...”枫轻轻地摇了摇头，指着远处的丛林，程子昂注意到，天空中有飞鸟惊奇，显然那里有什么东西，而且似乎正在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 “这是...”程子昂眯着眼睛，突然他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大步流星地转身冲进藏身处，盯着伊川莹质问道，“你在沿途留下了标记？” “是的，”没想到伊川莹很直白地承认了，只见她低着头，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有些嚅嗫地说道，“蝴香，香味能在地面上形成一条路径，即便风吹雨打也难以消散...” “亏我那么信任你。”程子昂也是冷静，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没想过会这样，我也没想过你们会把我当朋友，劝我不要去死...对不起...”伊川莹低下头，惭愧地哽咽道。 “算了，也不完全是你的错，是我们大意了。”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伊川莹应该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使用了蝴香，然而他却是到了晚上才把她说服的。当时那种情况下，她不可能把自己当成朋友看待，所以有所准备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难怪昨天那些府兵能跟着我们。”程子昂点点头，沉吟道。 “我靠，什么情况，这丫头算计我们，要不先把她宰了。”胡道可抱着枪冲到程子昂身边，指着伊川莹问道。 “冷静些，宰了她正好遂了伊川洪的心意，我们要想办法让另外两大士族都知道，我们善待了伊川氏的族人。”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你是三观跟着五官走的吧？”胡道可盯着他，皱着眉头问道。 “你觉得呢？”听到这，程子昂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转过头瞪着他，语气冰冷地问道。 “算了算了，我出去看看能不能帮忙。”胡道可知道程子昂自有安排，而且现在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所以他很快就认了怂。 “会有什么人跟来，你知道吗？”程子昂接着问道。 “可能是府兵，修炼者，因为蝴香只有他们能感知到...”伊川莹低着头，如实地回答道。 “修炼者，呵呵...”听到这，程子昂发出了不屑的笑声。 “你不害怕吗？”伊川莹仰头看着他，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总是把修炼者当成这个社会的赢家，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们是如何轻松地解决掉这些社会赢家的。”程子昂说着，脸上流出了自信的表情。 此时的枫正站在藏身处外的空地上，拎着刀闭着眼睛，感知着可能到来的危险。当听到胡道可冲出来的声音时，她横刀拦住了胡道可说道：“我来对付他们，请给我这个机会。” “不是，小枫叶你行吗？”胡道可抱着枪，眨着眼睛问道。 “请相信我。”枫点点头回答道。 “行吧，我在后方支援你，打不过就往我这跑。”胡道可耸耸肩说道。 “谢谢。”枫由衷地说了一句。 第一千四百一十一章 影卫影敕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从林间走出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人。他有着九州民的面容，黑色的长发并不像其他九州男人那般收敛，而是扎成了长长的马尾辫。 他的左边脸上戴着半边的面罩，面罩贴着他的面部轮廓，但在眼部却并没有留口，而是直接把他的左眼给遮住了，由此可以大致猜测他应该是个独眼龙。 男人身上的武器很多，交叉的皮革肩带和腰带上别着各种各样的小暗器。他的主武器是一把非常尖利的长剑，长度在一米左右，剑柄是被磨着发亮的竹柄。 看到男人的第一眼，枫就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的气场却无比强大，直觉告诉枫，这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男人始终握着长剑的竹柄，静静地站在枫的有效攻击范围之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枫也没有轻敌，一手握着长刀，另一只手则慢慢拨开了枪套。 程子昂带着伊川莹冲出藏身处，伊川莹一看到那个男人，立刻就瞪大了眼睛，不由得惊呼了起来：“影敕，你是来救我的吗，你先别动手，他们都是...” 但怎料伊川莹的话还未落音，那个叫影敕的男人就已经先动了手，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一剑，剑气直逼程子昂和伊川莹二人。 “小心！”见过剑气的程子昂自然没有被这种攻击招式给吓住，而是非常冷静地推开了伊川莹。 程子昂刚推开伊川莹，凌厉的剑气就从他们的身边飞速掠过，将沿途的灌木和树干全都完整地切开，其威力可想而知，就连程子昂也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到影敕主动攻击程子昂，枫顿时就暴怒了，直接抬手一刀扫向影敕，然后自己跟随着剑气扑了上去。 这是枫惯用的招式，用剑气作为佯攻，自己则主动近身格斗。一般的修炼者总认为王道高手近身格斗能力不行，所以看到枫主动迎上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永远都是欣喜。 然而这正是枫希望达到的目的，一旦对方放松警惕，用自己的武器与她的长刀磕碰。那她就会在第一时间内斩断对方的武器，然后直接将对方斩杀。 “没事吧？”另一边，扑倒伊川莹的程子昂看着身下的她关心地问道。 “不要和影敕交手！”伊川莹并没有注意到程子昂的姿势，而是继续着急地大喊道。 “为什么？”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影敕是双道高手，他是我父亲的影卫，是专门保护我父亲的。”伊川莹急切地说道。 “双道高手啊...”程子昂虽然有些担心，但却并不像伊川莹那样紧张。 “你不担心自己的同伴吗？”看到他的反应，伊川莹不解地问道。 “我家的枫也是双道高手，估计你家影卫今天要死在这了。”程子昂眯着眼睛说道。 “我没有在开玩笑，我见过影敕的实力，真的很恐怖...”伊川莹一脸担忧地说道。 “我也没有在开玩笑，只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既然你不担心，那赶紧从我身上下来吧。”看到他自信的表情，伊川莹这才注意到二人的姿势，于是有些害羞地说道。 “哦，抱歉，没注意。”程子昂心里一惊，赶紧从她身上爬起来，顺势把她也拉了起来。 枫这边，战斗在激烈地进行着，影敕看到枫突进后，本能反应就是不断后退并释放剑气阻挡。双方距离非常近，所以留给枫躲避剑气的间隙并不多。 但饶是如此，枫还是精准地避开了每一道射来的剑气。她这套身法源自于西陆剑术，可以说是西陆剑术的最高形式。 西陆剑术强调身法，非常讲究弹反机制。即对方攻击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避开攻击，然后利用敌人攻击的刹那空档，用自己的武器准确地命中敌人的受害部位。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亚伦特虽然不怎么用魔法，也不会剑气，却依然成为了西陆的剑圣，闻名西大陆。 而枫作为先知的关门弟子，和亚伦特相比只能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唯一的差距大概就是实战经验，不过这方面的差距也在一次次的战斗中被不断拉近。 配合远程攻击和西陆剑术，枫无论远近都能打出不错的伤害。其实如果她愿意的话，完全可以与影敕对波，不过这样就显得过于无脑和无聊了。 所以她还是更愿意主动发起进攻，用自己最擅长的近身格斗将对方斩杀。她习惯那种刺刀见红的体验，并不想完全依赖于自己非常致命的凌厉剑气。 几个精彩绝伦的走位，枫巧妙地避开了影敕的攻击，然后长刀送出，直逼影敕的面门。但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影敕的反应并不是用长剑来格挡，而是直接用左手拍了过来。 他准确地拍到了长刀的刀身，使得枫这次的攻击无果。这样的结果不光枫感到惊讶，就连围观的程子昂也不由得惊呼厉害。 枫其实送出这一刀并不是真的马上了结掉他，因为她也知道不现实。她这一刀就是为了骗影敕出剑，自己再反手一刀将他的武器斩断。 在战斗中，斩断武器对于对手的威慑力是相当强的。武器被斩断的瞬间，大部分人都会陷入慌乱之中，只有少部分人能冷静应对。 然而枫没想到，这个影敕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并没有出剑挡住这一刀，而是直接用手掌拍掉了她的刀。 要知道和刀剑相比，肉体可是很脆弱的，影敕居然会用自己的肉身和武器硬碰硬，这是枫没有想到的。所以在那一刹那，反而是她陷入了暂时的慌乱之中。 “影敕是霸道高手，护身真气可以免疫普通的刀剑磕碰，做到刀枪不入。”一旁的伊川莹看到这一幕，对程子昂解释道。 “怪不得。”程子昂头也不回地点了点头。 其实并不是影敕出了奇招，而是枫对这方面的战斗还是有所欠缺。之前她就已经遇到过一个霸道高手，可以把她的凯达尔金属长刀挡开，但她似乎并未因此吸取教训，依然忽略了东陆霸道修炼者的护体真气这一概念。 吃了个小亏，枫赶紧撤步后退了两步，整理自己的状态，避免这时候被影敕偷袭。 而利用枫拉开间隙的空档，影敕再度挥舞长剑释放出凌厉的剑气射向她。贴近地面的剑气在泥土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影敕释放的剑气可以轻易将枫身边的树干完全斩断，且刀口非常平整，如果打中人的话，那简直就是直接分尸了。 不过反应过来的枫根本就无惧这样的攻击，她就像那种闪避值点满的刺客一样，根本不怕这种攻击，只是几个身法就轻松避开了，然后再次向影敕攻去。 东陆人使用魔力一般会储存在体内，然后再释放出来。枫如此，影敕亦是如此。所以影敕如果一直释放这样的剑气，早晚会因为魔力耗尽而束手就擒。 他和枫近身格斗的优势完全建立在护体真气上，一旦他的魔力耗尽，无法维持护体真气，那他可就真的成了肉体凡胎，只能任人宰割了。 显然影敕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枫完全避开所有的剑气后，他也不再浪费魔力引导剑气，而是直接提剑主动与枫的长刀进行磕碰。 刀剑相碰的一瞬间，枫最感兴趣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影敕的长剑接住了枫的一击，却并没有因此被斩断，这不由得让围观的程子昂等人担忧起来。 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真正目的 这次枫就更加惊讶了，但她并没有马上撤步，而是依然固执地再次挥刀砍过去。 影敕并没有如她想象中的那样接下第二刀，而是有些狼狈地避开了这一击。等到枫挥出第三刀的时候，他才挥剑格挡，并再次挡住了枫的攻击。 正所谓旁观者清，一旁观战的程子昂看出了端倪。他注意到，影敕的剑与枫的刀并没有真正磕碰到，枫的刀在距离那把剑只有一两公分距离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无论如何也砍不到影敕的剑。 显然有什么东西阻挡了枫的长刀劈砍，避免她把影敕的长剑砍断。而且程子昂也注意到了，枫砍出两刀，影敕只能接下一刀，另一刀则会费力闪避，不让自己的武器与其磕碰。 于是，他冲着枫大声提醒道：“枫，他只能接你一刀，保持高强度攻击，尝试让他不得不接你两刀，应该可以砍断他的剑！” 他喊的是塔斯塔语，伊川莹和影敕根本听不懂。但虽然听不懂，影敕也感到了一些不对劲，于是开始尝试与枫脱离接触并保持距离。 “你在喊什么？”伊川莹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程子昂摇摇头，然后低着头用塔斯塔语沉吟道，“护体真气居然能被引导到武器上，真是稀罕。” 得到了程子昂的提醒后，枫开始加强攻击，并且始终缠着影敕，不让他有机会脱身。 只见她长刀送出，待影敕接下这一刀后，她再次挥刀从另一个方向砍过来。躲闪不得的影敕只能伸出左手挡住了这一刀，护体真气保证他的左手不会被枫的凯达尔金属刃一刀砍断。 然而趁着影敕左右开弓之际，枫直接抬脚踹向他的胸口。这下影敕来不及闪躲，只得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别看枫的身材娇小，但力道却不小。影敕虽有护体真气，但还是被这一脚踢得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枫右手抬刀，左手擎出。她的左手手指弯曲，抓向影敕的面门，被连续不断的攻击搞得反应不过来的影敕本能地挥剑斩去，企图斩断她的手。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击正好着了枫的当。只见枫陡然收手，同时抬刀的右手刺出，长刀在影敕面前一个上挑。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影敕的长剑毫不意外地被一刀斩断。 枫的这一刀斩得极深，直接就把剑身根部斩断，只留下剑柄外短短的剑身。武器被斩断，影敕顿感大惊，赶紧向后撤步，试图脱离接触。 然而陷入慌乱中的影敕，比陷入慌乱中的枫更危险，因为枫所掌握的武器，可要比影敕掌握的武器要厉害得多。 在看到他萌生退意后，枫终于不再选择实力相等的对战，而是果断掏出了源子手枪，枪身抵在自己的腰间，对着影敕的腰部就是一枪。 “嘭！” 源子枪爆发出了巨大的爆鸣声，习惯了危险射击的枫并不担心这一枪会被自己体内的丹田吸引，锚子和弹丸准确地在影敕的体内反应爆裂。 影敕发出一声惨叫声，脱离变成了被打退，直接往后翻了好几个跟斗，显得异常狼狈。 枫快步追上去，一脚踩住他的右手小臂，然后手中的长刀毫不犹豫地刺入，凯达尔金属长刀准确地刺穿了影敕的桡骨和尺骨之间，并深深地扎入泥土之中，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紧接着，枫后退几步，再次拔出手枪，对准趴在地上吐血呻吟的影敕。 “影敕！”看到影敕如此狼狈的样子，伊川莹心里一惊，惊呼着向他奔过去。 “喂，等等，别过去！”程子昂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赶紧叫住她，但为时已晚。 听到伊川莹的声音，正在哀嚎的影敕突然抬起左手，袖子里立刻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并直接命中了伊川莹的右臂。 伊川莹只感觉一阵刺痛，面对自己人的突然袭击，她的惊讶大于被攻击的疼痛。她的脚步渐渐放缓，忽然身体像是失去了力量一样，慢慢地栽倒在地上。 “喂，你没事吧？”紧随其后的程子昂赶紧抱住了她，这才发现钉在她右臂上的钢钉。接触的地方已经冒出了黑血，很明显有剧毒。 “谢特！”面对这样的局面，程子昂忍不住骂了一句。 看到影敕还有能力攻击，惊讶之余的枫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转变到影敕深深就变成了震怒。只见她收起手枪，快步冲到影敕身边拔出了长刀，然后一刀砍断了他的左手。 影敕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但枫并没有因此手下留情。她踩住影敕将他摁在地上，然后再次挥刀，将他的左手也直接砍断了。 “好，砍得好！”冲到她身边的胡道可顺脚踢掉影敕的断手，不住地鼓掌叫好。习惯了血腥场面的他，对枫的举动没有半点不适感。 程子昂慢慢将伊川莹放倒在地，然后拔出匕首撕掉她的衣摆，用布料包裹着钢钉将其拔出，然后再用布条扎紧她的手臂，避免毒血蔓延到全身。 此时的伊川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她的嘴唇有些发乌，身体不时痉挛着。面对这样束手无策的局面，程子昂有些生气，头也不回地吼道：“老胡，问是什么毒，解药在那里！” “得令！”胡道可点了点头，踩着影敕的手臂蹲下来，揪着他的马尾辫咬牙切齿地问道，“混蛋，你对你家大小姐用了什么毒，解药在哪里？” 影敕没有说话，而是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发出了奇怪的笑声。觉得被嘲讽的胡道可可没那么好的脾气，直接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掼在地上，撞得他鼻青脸肿，口水和鼻血流了一地。 伊川莹躺在地上，瞪着眼睛急促地呼吸着，身体也开始不断冒出冷汗。程子昂一边为她清洗伤口，一边好声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他用凯达尔金属匕首割开伊川莹的伤口，然后用水壶里的冷开水为她清洗伤口。伊川莹用完好的左手揪住他的衣袖，嘴巴一张一合，却语焉不详。 “你要说什么？”看到她的举动，程子昂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倾听她的话。 “疼，疼...”伊川莹发出了含糊不清，却十分委屈的声音。 “好好好，没事没事。”程子昂一边安慰着，一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紧急医药包，找到了止疼药塞进她的嘴里。 “不要用嘴呼吸，把药吃下去，听话啊。”程子昂柔声安慰着说道。 伊川莹闻言费力地吞下了药丸，但她的症状却并没有明显地好转。看到她那求生欲望极强的眼神，程子昂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于是恼羞成怒地转过头吼道：“老胡，你搞定了没有。” “这孙子什么话都不说。”胡道可抬头回答道。 “你来照顾她，我来让这个家伙开口！”程子昂从地上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控制怒气，可别把他弄死啊，要不然伊川莹可能就真的没救了。”胡道可闻言站起来，路过程子昂身边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提醒道。 “不用我动手，”程子昂气得手直哆嗦，他一边掏出吊坠，一边对枫命令道，“摁住他，不要让他乱动。” “是！”因为愧疚，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应了一声。 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 复制粘贴 程子昂没有注意到她的愧疚，而是双手握着吊坠，低着头闭上眼睛低吟道：“听召速出...” 其实他念咒没有任何意义，只要他想，莉赛娅随时都可以出来，甚至在极个别危险情况下，莉赛娅也会不顾他的意愿出来保护他。不过这里也就是走个形式，毕竟什么都不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伴随着他的低吟，空气中的魔力快速汇聚于一点，产生了熟悉的魔力波动，莉赛娅的形象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程子昂面前。 她依然是只有脑袋的形象，毕竟当初她也就建构出了脑袋，没有建构出身体。不过习惯了她的形象以后，程子昂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更加亲切了。 “莉赛娅，先祖，请帮帮我，我需要知道他脑袋里的秘密。”程子昂仰视着莉赛娅，态度诚恳地请求道。 这里他用的是请求，而不是命令。一般来说，命令只是在战斗情况下他才会用，毕竟莉赛娅好歹也是他的祖先，熏陶的传统观念让他不得不尊重自己的祖先。 莉赛娅依然用柔和的目光凝视着程子昂，随着她心意飘动的银色长发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似乎是在安慰他。 接着，她陡然转过头去，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影敕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但当他看到莉赛娅的第一眼，他竟吓得浑身直哆嗦，身体犹如糠筛一般。 之前说过，这种半神的灵体形态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心灵感知，莉赛娅只要进入他的身体与他的意识接触，就能不需要他开口就能获得想要的情报。 但是相对应的，因为意识接触，对方也会知道莉赛娅的秘密，所以一般来说，先遣队一旦对谁做了这种心灵接触访问，那么就等于判了他死刑。虽然他们并不喜欢滥杀，但是他们绝对不允许先遣队的秘密被泄露出去。 如果芙拉洁儿在场的话，这种活一般是她来做的，毕竟芙拉洁儿只有三十多岁，所掌握的秘密还不多，不至于担心会泄露秘密。 莉赛娅稍作准备，散去构成身体的魔力，避免接触的时候对方直接暴毙了。待她的形象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不清的时候，莉赛娅犹如一道蓝色的流星一般，射入了影敕的胸口。 面对未知的恐惧，影敕本能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没想到他这么一个断手都不怕的杀手，竟然如此畏惧鬼神。 其实也好理解，毕竟封建时代大部分人都畏惧鬼神。先遣队来自文明世界，但第一次遇到芙拉洁儿的时候，却也还是被吓得够呛。 影敕持续地发出嘶吼声，这不光是出于恐惧，更是因为那种意识接触产生的不适感。他本能地排斥莉赛娅的入侵，但是莉赛娅却依然强行入侵，这就会导致严重的不适感。 其实程子昂也有过意识接触的经历，不过因为他是自愿的缘故，他并不觉得有多难受。相反，莉赛娅传达出的亲切感反而让他感觉内心很是温暖。 莉赛娅这次的入侵有些长，持续了差不多半分钟，而影敕这个家伙也哀嚎了半分钟，最后枫忍无可忍，直接一脚把他的脸摁到了地上，不让他再次发声。 从影敕后背穿出的莉赛娅引导周围的魔力，重新汇聚成可见的形象，然后回身温和地看着程子昂。 “有结果了吗？”程子昂迫切地询问道。 莉赛娅没有开口，她本来就不会说话，她只是眯着眼睛，微笑地凝视着程子昂。末了，她的形象再次慢慢变得黯淡，然后飘到程子昂面前，围绕着他转了一圈后，慢慢钻入了他的身体当中。 久违的不适感，令程子昂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是相对应了，他再次感受到了莉赛娅那久违的温情。 半神获取的情报，并不一定需要通过语言或者文字来告诉别人，她们获取情报和传达的方式，倒是有点类似于电脑上的复制粘贴。 莉赛娅钻入影敕体内，与他的意识接触以后就开始复制他所掌握的消息。接着她与影敕脱离，然后钻入程子昂体内，与他的意识进行接触，这时候，莉赛娅只需要把她获得的情报粘贴到程子昂的意识中即可。 莉赛娅截取情报用了半分钟，粘贴给程子昂同样用了半分钟。程子昂原本只是想让她找到解救伊川莹的方法，没想到莉赛娅直接就把影敕这大半生所经历的一切全都复制给了他。 经过半分钟的信息传达后，程子昂低着头陷入了沉默之中，信息太多让他一时半会没办法理清，只能花一些时间整理这些情报。 他一直低头沉默着，持续了大概五分多钟，就连枫也开始有些担心他。这时，伊川莹一声痛苦的呻吟打断了他的思绪。程子昂停止整理，睁开眼睛对枫说道：“杀掉他！” 枫等的就是这句话，程子昂甚至话音都还没有落下，她的刀就已经落下了。凯达尔金属刃毫无阻力地穿透影敕的后颈，接连切断了他的脊椎和咽喉，并深深地没入泥土之中，溢出的鲜血顿时染红了他脖子下的泥土。 紧接着，枫轻松拔出长刀，然后将带血的刀尖在影敕身上擦了几下。程子昂面无表情地盯着影敕，内心没有任何波动。毕竟当他决定入侵影敕的时候，影敕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确定影敕死透以后，程子昂快步走向他，然后和枫合力将他的尸体反过来，开始在他身上寻找药物。影敕既然会用毒，那他身上应该有可以治疗这种毒素的药物，最起码能抑制毒素，要不然他自己中招了岂不是作茧自缚。 程子昂继承了影敕大部分的见识和经历，所以他准确地找到了藏在影敕怀里的一瓶小瓷瓶，然后转身扔给胡道可，并大声叮嘱道：“先滴两滴在伤口上，剩下的让她全部喝下去。” “这是什么药？”胡道可本能地问了一句。 “别管，这药能暂时抑制住她体内的毒素，为我们争取时间。”程子昂说道。 “行，那我照做了。”胡道可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小瓷瓶。 “对不起...”和程子昂凑近后，枫低下头，开始向他致歉。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这也不完全是你的错。”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但是...”枫说着，有些委屈地咬着嘴唇。 “谁也不知道这家伙居然还留有后手，”程子昂拍拍她的肩膀，然后吩咐道，“把他的左手拿过来，让我看看。” “是。”枫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捡来影敕断掉的左臂，交给程子昂，她倒是对这种血腥的场面见怪不怪。 程子昂接过断臂，解开护腕和衣袖后，看到了紧贴在皮肤上的一套暗器机关。这套机关以弹簧为动力，发射铅笔粗细的钢钉出其不意地攻击对手，为了弥补伤害不足，钢钉上会涂上致命的毒药。 程子昂解开这套装置，枫砍的位置很巧妙，完全没有伤到这套装置，只是沾了些血迹。装置内的钢钉已经射出，整套装置处于待机状态。 “好东西。”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习惯了高科技装备，但他还是很欣赏这种比较原始的机械装置。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套机关应该是由九流当中的神机流派打造而成的。他原本以为这些高阶的修炼者应该不屑于用这种方法，但现在看来，即便是影敕这种双道高手，也难免会使些小手段的嘛。 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 声东击西 正当他打量着这套装置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胡道可的惊呼声：“诶，老程，好像有点用，这丫头似乎反应没那么激烈了，呼吸也平缓许多了。” “能别咋咋呼呼的吗，吓我一大跳。”程子昂身体抖了一下，转过身去没好气地说道。 “这就治好了？”胡道可挠着头问道。 “哪那么容易。”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这家伙自己带药只是为了在自己中招的时候延缓毒素而已，想要根治还得回到家才行。” “回家？”胡道可愣了一下。 “就是伊川府。”程子昂说道。 “我靠，那我们得把这丫头送回去啊？”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不能送回去。”程子昂摇了摇头。 “为啥。”胡道可问道。 “如果我们把伊川莹送回去，那伊川洪肯定会把她藏起来，然后对外宣布我们杀了伊川莹，这样反而就达到了他的目的。我们要让两大士族的人都知道，我们把伊川莹送了回去。”程子昂神情严肃地说道。 “那要怎么办，”胡道可挠挠头，末了看向程子昂，满脸狐疑地问道，“我说，你不会是舍不得这个丫头吧？” “好不容易说服了伊川莹，如果她能为我们所用自然是最好不过。”程子昂面不改色地说道。 “呵呵，那就要看你怎么用了。”胡道可说着，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 “现在不是开荤腔的时候，”程子昂继续严肃地说道，“我们得快点赶到伊川府，找到解药救活伊川莹才行，这药剂只能延缓几天。等过了延缓期，伊川莹还是会死。” “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胡道可叹了口气说道。 “你知道这个道理就好。”程子昂说道。 “诶，你说这暗箭怎么就那么不长眼呢，直接就打中了他们家的大小姐。”感慨过后，胡道可忽然忍不住问了起来。 “不是不长眼，”程子昂回头看了影敕一眼，然后认真地说道，“这个家伙就是冲着伊川莹来的。” “冲着伊川莹来的？他不是...”听到这，胡道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个叫影敕的家伙是伊川洪的影卫，通俗点来说就是他的私人保镖。正如你想的那样，他是来杀伊川莹的。”程子昂神情严肃地说道。 “不是，这伊川洪疯了，派自己的保镖来杀自己的亲女儿。”胡道可瞠目咋舌。 “伊川洪没疯，只是显得太过于无情，”程子昂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伊川莹说过，她无法修炼，所以甚至连联姻的资格都没有。东陆这帮人相信，魔法资质可以随血统传递给下一代，所以不管是谁，都对不具备修炼能力的伊川莹不感兴趣。” “这也太扯了吧，西陆魔法师早就发现了，魔法资质跟血统没关系，完全靠运气，或者去和精灵族联姻。”胡道可摊开手说道。 “所以说封建迷信要不得，要不怎么说东陆还处于封建时代呢。”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也就是说，伊川莹没有养着的价值，所以伊川洪干脆就把她卖了，以达成他的目的？”胡道可分析道。 “正是！”程子昂点了点头。 “那咱们该怎么办？”胡道可问道。 “无论如何，都先都要先救活伊川莹，这是首要任务。”程子昂说道。 “但是，去伊川府可是危险重重，咱们犯得着为了她...”胡道可迟疑地问道。 “我问你，”程子昂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歪着头认真地问道，“我们和他们相比，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我们比他们文明啊！”胡道可脱口而出。 “没错，但是我们的文明不体现于我们的出身，而是反映在我们所做的事情上面。我们对待弱者的态度，就彰显了我们的文明程度。”程子昂说道。 “你好好说话，用得着那么拐弯抹角地批评我么。”胡道可没好气地说道。 “伊川莹无论如何都要救回来，不光是为了挫败伊川洪的阴谋，更是为了彰显我们的文明。”程子昂说道。 “行，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这小丫头挺漂亮的，就这没了怪可惜的。”程子昂低头看着伊川莹，拍着手说道。 “这次行动危险重重，我打算和枫一起潜入，伊川莹就交给你了，我能相信你对吧？”程子昂问道。 “你放心啦，”胡道可摆摆手说道，“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当然知道路边的野花不能采这个道理。” “那行，伊川莹就交给你来照顾了，我和枫马上入城，设法潜入伊川府。如果我们三天内没有回来的话，你就带着伊川莹回到妖族领地。”程子昂叮嘱道。 “不管你们了？”程子昂眨着眼睛问道。 “你放心啦，我身边不光有枫，还有莉赛娅呢。倒是你，自己注意些，我们离开以后你马上转移到备用的藏身点，记得扔掉伊川莹身上的蝶香瓶。”程子昂叮嘱道。 “蝶香瓶？”胡道可愣了一下。 “一个小瓷瓶，伊川莹随身携带的，它会在沿途制造出蝶香之径，引导追兵到来。”程子昂解释道。 “哦哦哦，你是说那个小瓶子啊。”被他这么一提醒，胡道可也反应了过来。 “总之，一切小心。”程子昂最后叮嘱了一句。 “你们也是，回头见。”胡道可说着，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和胡道可分别后，程子昂和枫骑上快马，穿过林间来到马路上，开始沿着道路向临水城移动。程子昂从影敕那里获得了大量的情报，所以非常清楚地知道伊川府的结构，也知道他们想要的东西在哪。 沿着道路走了差不多一天，二人终于来到了临水的城外。他们找了个地方把马牵好，然后开始利用夜色潜入城中。 依仗超机动装置，高耸的城墙在他们面前犹如台阶一般，轻易可以翻越。临水城内实行宵禁，入夜以后整个城内一片死寂，街道上只能看到巡逻打更的人经过。 影敕是一个什么都喜欢记一下的家伙，所以继承了他的记忆的程子昂非常清楚这些巡逻府兵的行进路线，也知道城中哪里的修炼者最多。 利用夜色作为掩护，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了城中，并开始向伊川府进发。如果从正门进入的话，他们毫无疑问会遭到修炼者的抵抗，不过庆幸的是，程子昂知道一条密径，可以在不惊动府兵的情况下潜入到伊川府。 他们的目标是府中防守最为严密的珍宝库，这里面藏着伊川洪搜集到的众多宝贝，其中就包括治疗伊川莹毒素的解药。 面对重重保护，偷偷潜入显然已经不现实，毕竟不少修炼者都有感知领域，就像枫那样的，可以随时感知到潜入的人。 沉思片刻后，程子昂决定大闹伊川府，来个声东击西。而执行这套方案最佳的人选并不是枫，而是莉赛娅。 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程子昂不得已再度动用了非凡的武力，召唤出了莉赛娅。他让莉赛娅扎成马尾辫，假扮成影敕的亡魂，在府中作乱，把府兵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这样他们就有机会进入伊川洪的珍宝库了。 主意已定，程子昂和莉赛娅商量了一番，对方对程子昂的要求几乎言听计从，很快就换了个形象，虽然仍然只有一颗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程子昂总觉得扎成马尾辫的莉赛娅，此时看起来竟莫名的漂亮，就连他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第一千四百一十五章 浑水摸鱼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程子昂晃了晃脑袋，摆正了自己的态度。 其实如果习惯了飞头蛮这个设定，莉赛娅还是非常漂亮的，毕竟人家可是以冷艳着称的雪精灵，和夜精灵的妩媚和木精灵的正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去吧，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吧！”程子昂凝视着莉赛娅，轻声呼唤道。 莉赛娅同样凝视着他，不过她的眼神中永远充斥着柔情。听到程子昂的呼唤后，她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稍微散去魔力后穿过了他的胸膛，从后背穿出。 这是莉赛娅表示亲近的一种方式，虽然难免会因为灵魂意识碰撞而产生不适感。但是对于程子昂而言，感动反而要大于这种不适感。 “等，等一下。”看到莉赛娅即将离去，程子昂忽然叫住了她。 面对莉赛娅征询的目光，程子昂诚恳地说道：“请您答应我一件事，不要伤害那些无辜的，手无寸铁的人。” 听到他的话，莉赛娅原地螺旋转了两圈，最终离他而去。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程子昂知道，只要他提出请求，莉赛娅基本上都会照做，所以是否表态对于他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莉赛娅的身形潜入夜色，荧光渐渐散去。过了大概半分钟左右，随着一声高亢的尖叫声，整个伊川府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变得喧嚣不已。 毕竟是先遣队第一次见到都会吓一大跳的角色，这些古代人自然无法幸免。封建时代鬼神的说法还是非常盛行了，即便是到了现代也仍然有很多人沉迷于神秘学，这些府兵遇到莉赛娅这样的形态，自然吓得不轻。 而且更要命的是，莉赛娅可不光会吓人而已，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杀神，如果不是刚刚程子昂的请求，恐怕现在的伊川府内早就尸横遍地了。 “乱起来了，我们走。”听到骚乱，程子昂转过头对枫说道。 “请让我在前面，现在我来保护你。”枫说着，抖了抖自己的长刀。 “你在前面，你认识路吗？”程子昂不免笑了笑问道。 “呃...”枫陷入了尴尬之中。 “跟着我就行，我自己能自保，主要是你，”程子昂看着她说道，“切记，如无必要，绝对不要随便展示你的魔法术式，要是再被人认出你的身份，情况就很麻烦了。” “我知道，我用剑术！”枫连连点头说道。 枫说出这番话还是很有底气的，说句实在话，就程子昂已知的人里面，能单靠斗技打败枫的，大概也就只有他老爹剑圣亚伦特了。 但是亚伦特摸爬滚打几十年，已经习惯弄点脏手了，如果真正靠剑术交锋，他可能还真不一定是枫的对手。 而且现在枫跟着先遣队入世，下手也越来越脏，尤其是在跟亚伦特学会了枪斗术以后，根本不会跟敌人讲什么规矩，打不过就直接掏枪，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 趁着伊川府陷入混乱，二人开始慢慢接近伊川洪的珍宝库，凭借着脑海中影敕的记忆，程子昂犹如来到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地潜入了伊川府的重地。 这是一个别院，围墙比其他区域的都要高，而且围墙上明岗暗哨，门口更是站着四个武士，根据枫的感知来看，这四个人毫无意外都是资深的修炼者。 伊川府的骚动似乎并未让这些人陷入混乱之中，他们依然尽忠职守，牢牢地钉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真是麻烦，这些个家伙堵在这，咱们没办法潜入啊。”见此情形，程子昂也不免头疼了起来。 远处尖叫声与惨叫声交替响起，显得好不热闹，反衬得这里更显冷清，武士们面对着远处的火光纹丝不动，甚至连脸上都没有太多的情绪。 “看样子只能杀进去了。”面对这样的情形，枫对程子昂建议道。 “嗯，只能这样了，”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对她叮嘱道，“我们一起开枪，解决掉这四个修炼者，然后一起冲进去。如果有杂兵向我们靠近，你就把他们解决掉，用魔法术式！” “明白！”枫猛地点了点头，听到能用魔法术式，她显得异常兴奋。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枪呢，”程子昂举起源子手枪，对准了远处的武士，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末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枫问道，“你的枪法有把握吗？” “不要小看我。”枫有些埋怨地看了他一眼，罕见地发出了埋怨的声音。 “那行，三，二，一...开火！” 随着程子昂的命令，二人同时向远处的武士们开了火。得益于优异的枪口制退器以及合理的结构，手枪状态下的源子枪后坐力并不大，即便是单手射击也能掌控。 两支源子手枪爆发出了强大的火力，远处的四名武士立刻闻声倒下，开始在地上打滚呻吟。 似乎修炼者的体格比普通人要强一些，很多情况下，这些修炼者即便被打爆了内丹，也不会马上死去，依然能挣扎一段时间，这不由得让程子昂想起了那只被空中舰队击落的翻天兽。 不过翻天兽和修炼者的身体结构天差地别，自然不能同日而语。修炼者的内丹只是用于储存魔力，生存还是主要依赖于其他脏器，而翻天兽则不同。 之前高峰矮人的报告已经证实，翻天兽主要以魔力为主。如果说生物的生存依赖于血液，那么翻天兽就是依赖于液态的魔力，也就是源河。 所以对于翻天兽而言，魔核就意味着心脏。修炼者被击中内丹不见得马上死去，但是如果心脏被炸裂了，估计马上就会咽气了。 强大的修炼者在源河科技面前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甚至都来不及出手就被二人轻松放倒。放倒四个武士后，二人随即奔出藏身处，向珍宝库奔去。 此时主要威胁已经消除，剩下的基本上也只是一些杂鱼，交由枫来解决就可以了。 需要说明的是，虽然九千营中修炼者的比例很高，但也并不是人人都是修炼者。九千营的质量，取决于这些世家大族的财力。 那种全员修炼者的九千营，基本上也就只有财力排前三的九州世家大族能做得到。像江州伊川氏这种旁族，能保证修炼者占比百分之五十就已经很厉害了。 但尽管如此，九千营的战斗力还是要比东盛军队的战斗力高上一大截。毕竟在封建时代，府兵家丁的战斗力就是要比那些混日子的兵油子强得多。 枫一边奔跑着，一边挥舞着长刀，同时另一只手朝另一个方向射击。得到使用魔法术式的许可后，她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尽情释放着自己的积攒已久的魔力。 没有修炼者的帮助，这些明岗暗哨对于枫而言就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很快她就清空了这一带所有的守卫，连同那四个修炼者也被她顺手给解决掉了。 “干得漂亮。”来到别院的门口，程子昂一枪打爆了金属挂锁，然后用力推开大门，对枫说道，“你在外面放哨，我进去找解药。” “里面会不会还有危险？”枫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会，”程子昂摇摇头，安慰她说道，“根据影敕的记忆，珍宝库只有伊川洪可以进去，里面没有其他人。” “还是要小心啊。”枫叮嘱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堵在门口。 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 简易装置 “你自己才是，不要逞强，打不过就往里撤，我们一起抗敌。”程子昂说道。 短暂寒暄过后，程子昂与枫分别，然后开始进入伊川府的珍宝库。不得不说，影敕的记忆给了他极大的帮助，让他对这里了如指掌，跟回家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程子昂不由得佩服起莉赛娅来，没想到她不但从影敕的脑海里搞到解药的情报，甚至还直接把他的所有回忆全都复制了一份传给自己。 显然莉赛娅很清楚程子昂他们当时面临的困境，所以做出了最优解。芙拉洁儿的经验告诉他们，半神即便沉睡在晶体中，也依然能感知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换言之，程子昂他们这一路的经历，莉赛娅全都看在了眼里。然而她却异常守规矩，不像芙拉洁儿那般神出鬼没。程子昂不让她出来，她就老老实实待在晶体里面不出来。 穿过三道门，解开封锁的机关，程子昂成功进入了伊川府的珍宝库。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颗颗点缀其中，发着荧光的魔晶，将整座建筑的内部照得犹如白昼，黄金器具发出耀眼而迷人的反光。 初看到这些魔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程子昂还是不免感到了震惊。因为在他的传统印象中，魔晶发光基本上是西陆的特产，没想到东陆人居然也懂得让魔晶发出光芒。 他凑到一个魔晶面前细细打量，发现了魔晶上刻印的细小符纹。熟悉符纹的他立刻就辨认了出来，这就是能让魔晶发光的符纹。 由此也可以看到，魔法乃至符纹，可能都并不只是西陆的特产。夏月已经说过了，所有的符纹和咒语都是先民创造出来的，是一种通用的语言符号，谁能掌握这些语言符号，谁就可以窥视到这个魔法世界的真谛。 紧接着，程子昂开始在屋内寻找，按照影敕的记忆，他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解药。待他把小瓷瓶收好后，望着这一屋子的奇珍异宝还有大量的魔晶，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程子昂顺手拿起一块魔晶，稍微在地上摩擦了一些，确定地面的摩擦力可以让魔晶划出痕迹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程子昂毕竟是海崖学院毕业的大学生，虽然魔法资质就那么一回事，但并不妨碍他的理论基础。而在现在的情况下，程子昂具备的理论基础就帮了他的大忙。 他开始用魔晶在地面上绘制一个半径一米左右的法阵，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魔力引导法阵，没有特别的用途，属于符纹法阵的起手式。但是程子昂在书上学过，将这个法阵的特定几条线偏转，就可以导致法阵失序。 这种入门级的法阵绘制起来非常方便，他只画了两分钟就绘制出了一个大概的雏形，也不需要特别考虑形状是否完整。紧接着，他还绘制出了若干个引入法阵，用于接入魔晶。 完成这一步后，程子昂找到了几块分量大且魔力浓郁的魔晶，开始用凯达尔金属匕首在上面刻印输出符纹，然后将其对接到引入法阵上，这样魔晶内的魔力就会被引导出去，对这个失序的法阵进行充能。 他用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完成四块魔晶的对接，最后一块魔晶只有拳头大小。他画好后就直接对接在一处延时的引入法阵上，延时引入法阵的魔力大概会在五分钟左右被传递到主法阵上，进而引导整个法阵激活。 其实这就是一个魔法世界版的简易炸弹装置，按理来说这种事应该是资深魔法师才能做得到，让程子昂以地球人的身份做这种事，总感觉莫名的违和感。 完成这一切后，程子昂站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除非挪开那四块大魔晶，否则失序爆炸几乎不可避免。这一屋子的财宝虽然看起来诱人，但是对于程子昂而言也就那么一回事。 毕竟隶属于现代化军队，程子昂自然不是随随便便拿别人的东西，即使是敌人也不行。就算被允许，他们的道德观念也不允许。 他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骨，忽然就感觉身后一阵凉意袭来，于是赶紧弯下腰，一道横着的剑气就这么从他后背掠过，在柱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谢特，里面有人，大意了。”程子昂咬着牙，不免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赫然转身，看到一个身影已经堵在了门口，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伊川赢。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他，没想到居然是一个王道高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珍宝库究竟想做什么，还有外面的骚乱是不是你们搞的鬼？”伊川赢面无表情地问道。 “少君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一个小毛贼，趁乱进来捞一笔，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程子昂戴着兜帽和面罩，伊川赢虽然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半会也没有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少装糊涂，你能绕过四大高手，说明你不是什么小毛贼。”伊川赢厉声呵斥道。 “哈，您是说屋外那几个白痴，他们早就跑了。”程子昂赌定伊川赢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所以开始胡诌起来。 “跑了，不可能。”伊川赢先是一惊，但很快就缓了过来，手中的长剑摆出一副要劈砍的姿势，显然准备再次释放剑气。 “不相信的话，您可以出去看看。”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在出去之前，我先把你给宰了，不管你是谁，私闯珍宝库者，杀无赦。”伊川赢说着，身上开始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等一下，等一下，”看到伊川赢即将动手的样子，程子昂当即跪倒在地，哀求着说道，“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小偷，请您不要将我杀死，把我带走，做奴隶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饶我一命。” 以敌示弱是先遣队惯用的手段，之前洛尔就是用这种方法，在美拉村弄死那个试图杀死枫的异邦人的。 “我不需要你这种卑躬屈膝的小人。”伊川赢斩钉截铁地说道。 一计不成，程子昂再施一计。只见他瞪大眼睛看着伊川赢的身后，用惊讶的语气问道：“影敕大人，您怎么来了？” “影敕？”听到这个名字，伊川赢本能地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转过头去。 而也就在这一刹那，给了程子昂起手的机会。只见他熟练地拔出源子手枪，稍微对准了一下后连开两枪。 第一枪毫无意外地打中了伊川赢的丹田，直接打爆了他的内丹。第二发则打中了他持剑的右手，将他的小臂炸得血肉模糊。 伊川赢没想到会遭到如此袭击，哇的一声往后倒下，手中的长剑也随之落地，失去了抵抗的机会。 程子昂见状收枪，快步上前摁住伊川赢，眯着眼睛问道：“我且问你，是不是你父亲派影敕去刺杀你的妹妹？” “妹妹？伊川莹？你是影敕的人？”伊川赢疼得话都说不利索，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他还是陷入了震惊之中。 “你果然知情，伊川莹是你的亲妹妹，你们居然下得了手。”程子昂说着，神色开始变得阴沉起来。 “是伊川莹派你来报仇的吗，啊...混蛋，那个贱人！”因为剧痛，伊川赢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 带回解药 “下地狱等你老爹去吧，我们会照顾好伊川莹的，”程子昂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顺便说一下，我们不是影敕的人，我们是妖族的人。” “妖族，紫苏的同...”伊川赢瞪大眼睛，他的话甚至都没有说完，就被程子昂用匕首一刀抹了脖子。 凯达尔金属刃异常锐利，说是抹脖子，但程子昂这一刀差点把他的脑袋割下来。 程子昂并不后悔杀掉伊川赢，当他知道伊川赢参与了针对伊川莹的阴谋以后，他就没打算放过伊川赢。 仅仅是因为无法修炼，伊川莹在家族中就毫无地位，这是程子昂无法想象的。而且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这种做法竟然是一种社会常态。 如果不是他的认知出现了偏差，那就是这个国家病得太久了，以至于连伊川莹都对此习以为常，沉浸在自暴自弃的沉沦之中。 抹掉脸上溅射的血迹，程子昂起身离开珍宝库，临走前，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即将被激活的法阵，以及那金碧辉煌的装饰和数不尽的宝贝。 来到门口，看到他平安出来的枫顿时松了口气，一脸担心地说道：“我听到里面有动静，但是我不敢进去，因为你让我守在外面。” “做得很好，伊川赢躲在里面，不过刚刚被我处理掉了。”程子昂笑了笑，摸着她的脑袋安慰道。 “那就好。”听到程子昂的安慰，一直盯着程子昂身上血迹的枫终于如愿以偿地松了口气。 “走吧，这里马上要爆炸了。”程子昂接着说道。 “嗯！”枫用力点了点头。 “刚刚有人来过吗？”一边走，程子昂一边看着不远处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忍不住问道。 “嗯，来过一批人，不过都被我给解决掉了。”跟在他身后的枫点头说道。 “嗯，很好。”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枫似乎有所克制，没像之前那般残暴。这些人虽然都死了，但是好歹留了具全尸。枫之前下手有多狠，程子昂可是至今都还记忆犹新。 二人刚走出两百多米，程子昂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冲击波夹带着魔力波动从他身上掠过，激得他头皮直发麻。 他转过身去，远处珍宝库位置的上空竟升起了一道蘑菇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核弹爆炸了呢。程子昂没想到那四块魔晶蕴藏的魔力竟如此惊人，产生的破坏力如此之强。 要知道魔力的波动是有规律的，一般来说，吸收魔力产生的波动要大于释放魔力。而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这次爆炸产生的魔力波动，可想而知这次爆炸所释放的魔力有多强。 趁着城内一阵兵荒马乱，二人轻巧地翻过城墙，回到了之前牵马的位置。此时莉赛娅也回到了程子昂身边，二人望着城内升起的浓烟，程子昂不禁感慨道：“没想到仅凭两个人，就可以把这座城市搞得鸡飞狗跳。魔法规则可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啊，难怪那么多人热衷于修炼。” 枫眨着眼睛看着他，她并不是那种无口的性格，但是在这种气氛下，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程子昂。 “你说，光靠我们几个，能把妖族剩下的城市全都拿下吗？”末了，程子昂回头看向枫问道。 枫没有说话，而是用力点了点头，不过看到程子昂和煦的微笑后，她又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 “其实是不行的，所有事都诉诸武力的话，一旦我们失去依仗，就会被敌人无情地吞噬掉，”程子昂自言自语似地解释道，“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政治无法解决的争端，就会通过战争来解决。而政治本质上是少数人为大多数人制定生活方式。我们确实可以强行拿下这些城池，但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们手底下又没有人，难道要我们自己来管理这些城池吗。” “这是妖族人的战争，我们顾好自己的利益就足够了，其他的事，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了。”程子昂说着，耸了耸肩，收回了眺望的视线。 得到解药，程子昂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定解药安然无恙后，和枫骑上马重新往回赶。归心似箭的他们不顾马儿疲惫，一路向着来时的路狂奔，终于在第二天的正午赶到了备用的藏身处。 在看到二人归来的时候，胡道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放下枪主动迎了上去。 “伊川莹没事吧？”程子昂一下马就急切地问道。 “一直晕着呢，我给她喝了点水，要不然估计她真的扛不住，这个世界又没有葡萄糖注射。”胡道可摊开手说道。 “我带解药回来了，只要她没事就行。”程子昂欣慰地点了点头。 “哇，老哥，你们怎么拿到解药的，跟我说说呗。”胡道可有些兴奋地问道。 “杀进去呗，还能怎么办。”程子昂没有搭理他，耸了耸肩后走进了藏身处。 “小枫叶，跟我说说呗。”胡道可在程子昂这吃了瘪，转身就粘上了枫。 “我们进城去...他...莉赛娅...”枫有些混乱地比划着，跟他解释道。 “大概明白了。”虽然枫的叙述有些混乱，但是一听到莉赛娅这个名字，胡道可立刻就明白了。 依靠魔力战斗的异界人，无论是西陆魔法师还是东陆修炼者，又有几个能是半神的对手呢。只要这个世界存在魔力一天，半神就近乎等于无敌。 程子昂来到有些昏暗的室内，里面燃着篝火，还点缀着几盏蜡烛，虽然有些黯淡，但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伊川莹静静地躺在临时搭建的编制床上，似乎因为抑制药的作用，她的呼吸非常平缓，如果不知道她中过毒，程子昂甚至以为她只是在安睡。 “可怜的伊川莹...”程子昂坐到床头，从怀里取出已经温暖的瓷瓶，用力拔出塞子后将药液慢慢倒入伊川莹的小嘴中。 在影敕的印象中，这种毒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得了的，至少需要连续服用三次，而且要等到发挥作用，至少也得三四个小时。 黄昏时分，伊川莹终于悠悠醒来，此时程子昂一行人都躲在藏身处，围着篝火煮着沸腾的炖菜。 “放点花椒。”程子昂托着腮说道。 “我的已经吃完了，拿你的来。”胡道可翻了翻白眼，一边搅动着炖菜一边说道。 “我的早没了，不是被你这个混蛋借走了吗。”程子昂没好气地说道。 “呃，小枫叶应该还有吧。”胡道可挠着头，有些尴尬地问道。 “嗯嗯，我还有！”枫连连点头，毫不犹豫地取出了塑料包装的花椒。 “枫，别给这小子，这是你自己的。”程子昂劝阻道。 “什么你的我的，咱们是一家人，伐木累，和分彼此呢。”胡道可一把夺走了枫手中的花椒袋子，翻了翻白眼说道。 “你这混蛋...”程子昂长长地叹了口气。 之所以他们带着花椒，是总结了在西陆冒险的经验，在陌生的世界，带上一小袋香料跟带上一小袋黄金没什么区别。不过先遣队这帮人都不太争气，半路就把花椒全都消灭光了。 习惯学院生活的他们并没有特别明显的价值概念，因为在学院大部分东西都是免费的，包括他们的上学费用，乃至衣食住行。所以即便是像洛尔这样贤惠的人，也难免在物品价值方面出现偏差。 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 直男思维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肉香，伊川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起来。听到这奇怪的声音，程子昂赫然转身，正好和伊川莹四目相对。 “那，呃，诶...”面对肚子发出怪响的窘境，伊川莹显得语无伦次，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终于醒了，伊川莹。”面对伊川莹的窘境，程子昂报以微笑。 “我这是怎么了？”伊川莹撑起上身，摸着后颈皱眉问道。 “你不会是失忆了吧，你被毒药迷晕了，你忘了吗。都过去十年了，你终于醒了。”程子昂认真地回答道。 “什么，过去十年了？”听到他的话，伊川莹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骗你的，其实就过去两天而已。”看到她傻乎乎的样子，程子昂嘴角不住地上扬。 “唔......”面对程子昂的捉弄，伊川莹一脸委屈的表情，咬着嘴唇发出了不满的唔唔声。 “饿了吧，过来坐，晚饭马上就要准备好了。”程子昂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说道。 他这种自来熟的语气和动作，令伊川莹有些无所适从，犹豫了好一会儿后，伊川莹这才慢慢从床上爬下来。她的手刚一发力，就明显感觉到了手臂传来的疼痛。 低头看到手臂上缠绕的纱布，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被父亲的影卫影敕射了一箭。她捂着手臂小心翼翼地来到程子昂身边，稍微和他拉开距离坐下，然后有些犹豫地问道：“影敕呢？” “死了，”程子昂耸了耸肩，末了看了她一眼问道，“话说你干嘛那么在意那个想要杀死你的家伙呢？” “我不是在意，只是有些不太敢相信...”伊川莹说着，神情低落地低下了头。 “你可得感谢你这位新朋友啊，人家为了你只身杀入伊川府，硬是从你父亲的珍宝库里面帮你抢回了解药。”胡道可一边搅动着汤一边说道。 “你去了伊川府？”听到他的话，伊川莹一脸震惊地看向程子昂。 “去了，而且还大闹了一场。”程子昂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为什么？”伊川莹的声音有些颤抖。 “为了救你，”程子昂看着她的眼睛，毫不避讳地说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是你父亲派影敕来杀掉你的。因为只要杀掉你，他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告诉两大士族，说他的女儿被我们这些人所杀害，我们并不只是针对两大士族。”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伊川莹不住地摇头，声音颤抖地说道。 “不光是你父亲，你哥哥也知道这件事，你知道他是怎么形容你的吗，贱人，现在你知道你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了吧。”程子昂继续用压迫的气场说道。 “不不，你肯定是在骗我，他们不会这样对我的。”伊川莹说着，声音开始变得呜咽起来，大大的眼睛里泪光闪动。 “伊川莹，”程子昂突然太高的音调，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中毒后，我冒着生命危险去找解药救你，你不相信我，反而更愿意相信那置你于死地的父亲个兄长，你未免也太不识抬举了吧。难道对你好的人，就活该为你付出。而你所珍重的人，哪怕伤害你，你也依然痴心不改吗？” “我不相信...”伊川莹皱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在你家族里面是什么地位，你自己已经跟我们说过了，难道你父亲和哥哥会怎么对待你，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程子昂接着质问道。 “诶诶诶，老程，”一旁的胡道可摆摆手叫住了他，“女孩子流泪的时候呢先安慰，不要急着讲道理，你这是老直男思维了。” “你又懂了？”程子昂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废话吗，我都成家的人了，这种相处的技巧你觉得我会不懂？”胡道可理直气壮地说道。 似乎也是意识到胡道可言之有理，深吸一口气后，程子昂放缓了语气，柔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好歹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呢。我们都愿意为你救你只身冒险了，难道你还不能相信我们吗。你在这个世界并不孤单，家人对你不好，你还有我们呢。” 但没想到，他这番话下来，伊川莹的情绪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委屈地大哭起来。 “这...”程子昂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胡道可。 “让她哭，让她哭，她不是因为你而感到委屈，而是因为自己感到委屈。”胡道可摆手说道。 “行不行啊你...”程子昂一脸怀疑的表情看着他。 “来来来，端着这个，”胡道可说着，递给了他一碗热腾腾的炖汤，然后说道，“等到汤稍微凉一些，她也就哭得差不多了，把这个给她，她会感谢你的。” “话说你怎么那么上道？”程子昂接过炖汤，好奇地问道。 “跟老大学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胡道可耸了耸肩，丝毫不掩饰对洛尔的赞誉。 “不是，我听你这口气，怎么感觉好像我是墨啊？”程子昂问道。 “你看看，你能问出这样的问题，那就说明你的成分有点黑呗。”胡道可不以为然地说道。 三人静静地望着哇哇大哭的伊川莹，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她的哭声渐渐消了，似乎是没力气哭了。这时程子昂手中的炖汤也已经变温了，于是他把碗递了过去。 “谢谢...”伊川莹用呜咽的声音感谢他，接过炖汤的她双手捧着碗，低着头看着炖汤，泪水吧嗒吧嗒滴落到汤里。 “诶诶，赶紧喝了，别盯着呢，没有毒。”程子昂微微皱眉说道。 程子昂不说话还好，一提到毒这个词，伊川莹就再次控制不住情绪，委屈地哭了起来。 “你才是真正的有毒啊。”看到程子昂的操作，胡道可哭笑不得，一旁的枫也忍俊不禁，捂着脸吃吃地笑了起来。 伊川莹又哭了好几分钟，终于哭得嗓子都哑了，于是低着头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小口啜着汤。程子昂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松了口气，然后由衷地感慨了一句：“所以我讨厌爱哭的女孩子...” 喝完汤以后，伊川莹的肚子被填饱，一阵暖意袭来，她的情绪也随之得到了控制。程子昂从怀里取出小瓷瓶递给她，对她说道：“分两次喝，这样你身上的毒才能全部消解。今天你已经喝过了，明天记得喝。” “谢谢...”伊川莹接过带有程子昂体温的瓷瓶，紧紧握在手中，用沙哑的声音致谢道。 “你没事就行。”程子昂摆手说道。 “为什么要救我，我们明明...”伊川莹犹豫许久，抬头迟疑地问道。 “我们不是朋友吗，为朋友两肋插刀是我们的一贯信条。”程子昂笑了笑说道。 “朋友...”伊川莹低下头，有些消极地说道，“但是，我只是一个废物，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连嫁人都...” “伊川莹，我很想心平气和地和你说话，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气我，让我忍不住想要教训你呢？”程子昂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对不起...”伊川莹嚅嗫地说道。 “我说过了，一个人的价值，并不取决于她能否修炼，更不取决于她能否嫁人。你从未挖掘过自己的价值，不要总觉得没办法修炼就宛如天塌一般，这是有问题的。我们真诚地把你当作朋友，希望你别把自己不当人看。”程子昂一脸无奈地说道。 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说服加入 “但是我能做什么呢...”伊川莹低下头，有些悲伤地问道。 “做什么都可以，总比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于修炼要好得多吧。你已经被证实无法修炼，何必就此自暴自弃呢，把希望放在其他地方不好吗。”程子昂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比如呢...？”伊川莹抬眼看着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去读书！”程子昂没好气地说道。 “哦...”被程子昂这么一凶，伊川莹畏畏缩缩地低下头收回视线，陷入了沉默之中。 程子昂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于是正准备继续安慰她。不过他还来得及开口，伊川莹就率先抬头开了口：“那个...父亲和哥哥他们...” “我不想骗你，”听到这句话，程子昂的目光变得黯淡下来，移开视线说道，“你父亲我不知道怎么样，但是你哥哥伊川赢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 “哦...”听到这个消息，伊川莹浑身颤抖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我气不过他对你的那些话，所以一气之下...”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程子昂的语气也开始变得缓和且低沉起来。 伊川莹呆呆地愣在原地，红通通的眼圈再次溢出泪水，沿着她那白嫩的脸颊往下滑落，看得人我见犹怜。 “你一定很恨我对吧？”程子昂抿着嘴唇问道。 “不...”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伊川莹竟用力地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话。 “我只是，我只是莫名有些伤感...”伊川莹呆呆地说道，“其实我和父亲，我和哥哥，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无法修炼的我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累赘，我虽然贵为伊川氏的大小姐，但待遇却连一条狗都不如。你知道吗，小的时候，哥哥把给我的饭菜全都打翻，让我趴在地上捡食。我不捡，他就牵来狗把地上的饭菜全都吃掉，然后居高临下地对我说，狗都知道捡食，你为什么不会...” “只要有我们在，以后不会再有人逼你捡食了。”听到伊川莹的自述，程子昂也是觉得心里酸酸的。 “也许你是对的，”伊川莹缓缓地说道，“无法修炼的我，一直都找不到自己的定位。所以我理所当然地认为，无法修炼的我注定低人一等，注定只能被人欺负。只有你们告诉我，我还有其他的选择，我并不是一无是处...” “如果你想学我们的魔法的话，我可以教你。”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不用了，”不想这次伊川莹竟坚决地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的话提醒了我，我为什么非要寻求强大的力量呢，正如你说的，也许读书才是我的出路。” “算了，你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别再自暴自弃就好了。”程子昂松了口气说道。 “谢谢你...”伊川莹看向程子昂，刚说出谢谢，后面就戛然而止了。 “叫我里昂就行，”程子昂说着，指了指胡道可和枫说道，“他是老胡，她是枫叶。” 程子昂并没有告诉伊川莹他们的真实名字，而是统一用两个音节的名字代替。因为在九州，两个音节的名字意味着平民，贵族基本上都是复姓且三到四音节。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看到伊川莹还在嘀咕他们三个的名字，程子昂接着问道。 “我，我想去尹州。”迟疑片刻，伊川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去尹州，投靠伊川氏？”程子昂愣了一下问道。 “是，虽然我们和本族已经隔了很多代，但毕竟是亲戚，我想他们应该可以接纳我吧。”伊川莹说道。 “尹州伊川氏，之前你对他们的印象可不太好啊。”程子昂问道。 “但不管怎么说，想要读书，我只能去找他们。如果在家待着，我依然是那个毫无用处的废物。”伊川莹低着头说道。 “可以，可以，你终于开窍了，只可惜我们不能送你，因为我们还有要事在身。”程子昂由衷地感慨道。 “你们还要继续对抗三大士族吗？”伊川莹问道。 “当然，什么时候我们把三大士族全都赶出西天外，我们什么时候才会罢手。”程子昂毫不避讳地说道。 “你真的要把三大士族赶尽杀绝么？”伊川莹垂下眼睑，不免由衷兔死狗烹的悲哀。 “你这是什么话，合着三大士族来到西天外，我们把他们赶走还是我们的错了。你既然已经领悟了真谛，认为人生不仅仅局限于修炼，那你为什么不能尝试用平常心看待其他人，看待妖族人呢，难道他们不是人，他们就不配拥有美好的未来吗。”程子昂义正言辞地问道。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如果你要赶走他们，那你就照做吧。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我已经对那个家没有多少留恋了...”伊川莹说着，眼神中再度流露出悲伤的神色。 “谢谢你理解我们的事业，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也加入进来。”程子昂趁热打铁地说道。 “你让我来对付自己的家人，”伊川莹有些诧异，末了移开视线说道，“我虽然已经对那个家没有什么留恋了，但要我和他们作对，我还是...” “不是什么大义灭亲，只是顺天时应民意罢了，”程子昂看着她说道，“伊川莹，有些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事实上，西天外的三大士族，已经被你们的东盛帝国朝廷抛弃了。” “你在说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伊川莹显得很震惊。 “你还不明白吗，”程子昂认真地说道，“纵观历史，西天外的战争，只要东盛帝国的军队撤退，留下来的士族九千营不管有多能打，都会被妖族人彻底赶走或者消灭。我明白你从来都不看史书，但是我只想告诉你，三大士族在西天外撑不了多久，我们只是在为这个过程加速罢了。” “这怎么可能，九千营...”伊川莹惊讶地问道。 “是，九千营确实很能打，比东盛军队要厉害得多。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妖族人发动反击的时机，往往发生在东盛军队全面战略收缩阶段，妖族军队不断反攻，东盛军队就不断收缩撤退，最终扔下西天外的士族跑回九州...你还看不明白吗，东盛军队是在借妖族人的手，除掉那些士族和他们的军队。”程子昂解释道。 “我，我有些听不明白...”伊川莹呆呆地回答道。 “你不明白没关系，我只想告诉你，”程子昂说道，“这是一场阴谋，负隅顽抗对三大士族没有任何好处，想要求得安逸，最好的办法还是撤出西天外，不要惹恼妖族人。如果你帮助我们，那你不光是在为妖族人谋福祉，你也是在帮助你自己的家族，令他们免受灭顶之灾。” “帮助自己的家族...”伊川莹沉吟着。 “我知道你对自己的家族还有所眷恋，既然你即将要去尹州，不妨在此之前帮助你的家族，别再卷入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之中了。”程子昂说着，不断地放缓语气，试图通过这种方法说服伊川莹。 “只要把三大士族赶出西天外就可以了吗？”沉默片刻，伊川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他们不在西天外的土地那么我敢保证，我们和妖族人绝对不会侵犯他们。”程子昂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好吧...”又是久久的沉默，不过这次伊川莹终于松了口。 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谋定计划 “太好了。”听到伊川莹的答复，程子昂忍不住拍了一下拳头。 “但是我有个请求，请尽量不要伤害我的家人...”伊川莹迟疑地说道。 “放心，只要他们能撤出西天外，我们肯定会妥善对待他们的。”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谢谢...”伊川莹再次低下头说道。 不得不说，到底是大族子女，伊川莹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却是挺有礼貌的，一口一句谢谢。 说句实在话，利用这种没啥文化的女孩子，程子昂总觉得内心的罪恶感爆棚。但是他也意识到，也正是因为伊川莹没怎么读过书，所以比较好糊弄，只需要一席话语就能说服，这种好事还是挺少见的。 “来，我再给你盛一碗，我们到火边聊聊。”程子昂接过她手中的空碗对她说道。 来到火边的伊川莹与胡道可和枫都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开始听程子昂讲述他们的计划。 其实程子昂的计划根本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他就是彻头彻尾的阳谋，在三大士族之间制造间隙，然后逐个击破。就算三大士族都意识到这一点，也不见得一定能团结起来，毕竟三大士族本身就不是铁板一块。 “我们的计划，是在三大士族之间制造分歧。如你所见，这段时间我们先后袭击过很多次车队，但都放过了伊川氏的车队，重点袭击当阳和紫霞两大士族的车队，给他们营造出一种氛围，即伊川氏已经与妖族人达成一致，联手对付紫霞和当阳氏。”程子昂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为什么偏偏是伊川氏？”伊川莹不解地问道。 “别忘了，前些日子你父亲刚刚和妖族人见过面，你还记得吗？”程子昂问道。 “记得。”伊川莹眨巴大眼睛，点点头回答道。 “这是一个局，”程子昂扬了扬眉毛说道，“妖族人和伊川氏家主见面，除了规劝他们投降以外，最重要的就是给外界传达一个声音，即伊川氏已经和妖族人见过面了。” “见过面能怎么样？”伊川莹歪着脑袋，不解地问道。 “你尝试着站在当阳氏和紫霞氏的视角看待这两件事，你一定会得出理所当然的答案。”程子昂笑了笑说道。 “当阳氏和紫霞氏...”伊川莹微微颦眉。 “假设你现在是当阳氏的家主，我给你提供消息，你来做出第一反应，”顿了顿，程子昂说道，“第一，你得到一个消息，伊川氏已经和妖族人见过面了；第二，双方从见面以后，三大士族的车队就不断遭到袭击，但劫匪唯独放过了伊川氏的车队，洗劫了当阳氏和紫霞氏的车队。对此，你的第一反应是...” “是妖族人洗劫了车队，之所以放过伊川氏，是因为他们与妖族人达成了某种约定！”沉吟片刻，伊川莹忍不住惊呼起来。 “没错，这就是局，从你父亲答应与妖族人见面开始，他就已经落入了圈套之中。”程子昂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 “但是，父亲他...”说着，伊川莹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现在你依然是当阳氏的家族，我继续给你提供线索，”程子昂摆手说道，“现在你听到第三个消息，劫匪劫持了伊川氏的车队，并杀害了伊川氏的大小姐，对此，你的第一反应是...” “他们不光针对当阳氏和紫霞氏，也同样针对伊川氏，甚至还杀了...”一提到这，伊川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随即变得呜咽起来。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你父亲要派出影敕来杀掉你了吧，”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你平安且公开地回到了伊川氏，就会让你父亲的计划泡汤，因为劫匪没有伤害你，反而让你平安回家了，这下伊川氏就是跳进黄河...什么河都行...总之，绝对不能让其他士族知道你平安归来的消息。” 说着，程子昂再次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但其实说句实在话，我原本以为你被我们绑票，已经是你父亲能接受的极限了，没想到他居然比我们还要着急，在得知你没死的消息后会派出杀手来杀掉你。怎么想的，你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在这样的家族里，血缘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伊川莹露出苦涩的表情说道，“你也知道，修炼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没有办法修炼的人，即便是家主的女儿，地位也还是不如一条狗。” 似乎是戳中了伊川莹的痛点，让她对这个家族越发痛恨，稍微沉默后，伊川莹深吸一口气说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在说出计划之前，我先问你，你真的愿意陷自己的家族以不义吗？”程子昂看着她认真地问道。 “我愿意，毕竟是他们不义在先。”沉默片刻，伊川莹点点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 “那好，我的计划是，利用你依然是伊川氏大小姐的身份，我们到其他士族的地盘和他们见面，然后趁机从中破坏再撤离。如此两次，我想当阳氏和紫霞氏一定会把锅全都扔给伊川氏，你父亲一定会很痛苦。”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锅？”伊川莹显然不习惯程子昂习以为常的描述。 “就是罪名。”程子昂解释道。 “我明白了，那要怎么做呢？”伊川莹点点头说道。 “众人已知伊川氏大小姐被劫持，生死未卜，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带着你先到当阳氏的城池，以你的身份混进城中，然后大肆破坏再撤离。当阳氏找不到你，自然会把罪名全都扔给伊川氏，认为是伊川氏派你来他们这搞破坏的。如此，我们就能离间伊川氏与另外两大士族之间的关系。”程子昂解释道。 “我，我想问一下...”伊川莹小心翼翼地问道，“会有危险吗？” “你有这方面的疑虑，我认为很正常，”程子昂笑了笑说道，“但是只要有我们在，保管你无忧。我们能在你父亲的珍宝库进出自如，自然也能保你出城。” “我相信你们。”伊川莹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的是你的身份，你现在是伊川氏的大小姐，你的所作所为均代表了伊川氏。所以，趁着你的身份还没有贬值之前，我们最好做些什么。”程子昂接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伊川莹再次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抿着嘴唇说道：“其实，临行前，父亲也是这样跟我说的...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为家族献出生命的准备，但事实证明我没有，我还想活着...” 伊川莹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呜咽起来，眼看就要哭了，程子昂赶紧劝阻道：“好了好了，你先别哭了，有我们在，没有人需要你牺牲。你的生命是你自己的，即便是我们，也没有理由随意剥夺。” “谢谢你们能理解我...”伊川莹还是发出了呜呜的哭声。 “唉...”看到她的样子，程子昂再次叹了口气，爱哭的女孩子他实在是吃不消啊。 “但是，赶走了伊川氏，我该何去何从呢，我没有能力独自一人回尹州...”吸了吸鼻子，伊川莹又陷入了对未来的迷茫之中。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先暂时跟着我们吧，我们想办法让你回到尹州。”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你们...去妖族人那里？”伊川莹说着，陷入了迟疑之中。 “姑娘，妖族人那边也有很多九州民，他们在妖族的管理下日子都过得不错，不用担心会孤独。”程子昂继续安慰道。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抵达绿乡 “但是...”伊川莹似乎还有所犹豫，但是刚一开口，她便闭上了嘴，然后用力摇摇头，略带苦涩的表情说道，“没，没事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要觉得我们会亏待你。”程子昂诚恳地说道。 “不，真的没事了，谢谢你们的好意。”伊川莹抿着嘴唇说道。 说服了伊川莹，程子昂也稍微思考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虽说计划已经和伊川莹说好，但是真要执行，还是需要考虑到很多细节的。 不过庆幸的是，莉赛娅给予了他关于影敕的记忆，程子昂觉得可以以此做些文章，冒充成影敕带着伊川莹前往两大士族的地盘搞破坏。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影敕作为伊川洪的影卫，几乎很少抛头露面，所以就算他来假扮，估计也没有人能认得出来。 当然，出于安全考虑，他自然不能只带上伊川莹一个人。枫和胡道可也都要加入进来，三个人行事他才能放下心来。因为不光是伊川洪有影卫，其他两大士族的家主也都有属于自己的影卫。 影敕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程子昂很清楚，对付这些家伙，除非偷袭使阴招，或者直接召唤莉赛娅。否则正面单打独斗，一个影卫能同时打他们三个，枫也不见得能招架住影卫的攻势。 主意已定，第二天一行人正式启程，不再在林间搞破坏，而是直奔当阳氏占据的妖族城市绿乡。 绿乡顾名思义，就是指颜色非常绿的城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水充沛，这一带的植被比其他地区的植被都要翠绿，所以得名绿乡。 巧合的是，绿乡是汉语意译的地名，但如果用九州语发音的话，地名的开头可以读作lu。所以绿乡用汉语其实就可以读作LuXiang，音译和意译的结合。 绿乡靠山临水，空气潮湿，植被也非常茂密。古老的城墙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驻守在这的府兵不时就需要对城墙进行清理工作，处理掉这些烦人的藤蔓。 一行人用了两天赶到绿乡，一番准备后，他们牵着马慢慢朝吊桥走去，驻守桥头的当阳氏府兵立刻就拦住了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看到这伙人来者不善，府兵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我是伊川氏家主的女儿伊川莹，在回家的路上被劫匪袭击，不得已转投当阳氏，还请求城主接待。”伊川莹披着斗篷，低着头缓缓说道。 她不擅长说谎，所以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根本就不敢直视拦着他们的府兵。 “伊川氏...”听到这个姓氏，府兵的脸色变了变，皱着眉头嘀咕着。 “你们守在这，我去通报。”府兵犹豫片刻，对身边的战友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朝城中跑去。 虽然事已至此，但伊川莹还是不免紧张，回头带着求助的眼神看了程子昂一眼，对方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暗示她放宽心来。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城中奔来一匹马，马背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帅小伙，一副翩翩公子的形象。 他来到桥头，一看到程子昂一行人立马就停了下来，然后下马走到他们跟前，细细地打量着他们一行人。 “你是伊川莹？”帅小伙歪着头打量着伊川莹，发出了轻佻的声音。 “是的。”伊川莹低着头，发出了略显谦卑的语气。 “我听说过你，听说你没办法修炼，连嫁出去都很难，你父亲为此急得抓耳挠腮。”帅小伙说着，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纯粹的不尊重人。程子昂担心他的话会刺激到伊川莹，于是上去一步，厉声训斥道：“请对我家小姐客气些。” “你又是何人？”帅小伙上下打量着程子昂问道。 因为程子昂自带一些东亚人种的特征，所以戴上兜帽以后，帅小伙竟一时看不出他的身份来。 “影敕！”程子昂冷冷地回答道。 “影敕...”帅小伙嘀咕着这个名字，忽然他脸色一变，一脸严肃地盯着程子昂问道，“你是伊川氏的影卫。” 程子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带着杀气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盯得帅小伙头皮直发麻，于是赶紧移开了视线。 但尽管气场上占不到便宜，帅小伙还是想在语言上占一些便宜，于是勉强地笑了笑，然后说道：“没想到伊川氏居然会派出影卫来保护你，你可真是好大的架子啊。”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长刀出鞘发出的铮鸣声，于是吓得本能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地看着拔出刀的程子昂，周围的府兵也纷纷举起了武器，形势眼看着开始变得恶劣起来。 其实程子昂就是想单纯地想挑事，只要能挑事，进不进城其实都挺无所谓的，反正把伊川氏搞到众叛亲离，他们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影敕，把刀收起来！”面对这千钧一发之际，伊川莹难得表现出作为大小姐应有的气场。只见她转过身来，微微皱着眉头，同时厉声训斥道。 面对伊川莹的训斥，程子昂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帅小伙，最终慢慢地把刀收回刀鞘之中，然后后退了一步。 “很抱歉，少君，影敕的脾气不太好。”深吸一口气，伊川莹回头不卑不亢地对帅小伙说道。 她的话既是解释，同时也是警告，意味很明显，如果帅小伙再敢对她无礼的话，那她可就真的不管影敕了。 “哼，”面对伊川莹不动声色的警告，帅小伙再次露出牵强的笑容，然后没好气地说道，“说是你来投奔我们，怎么感觉好像是我们求你们来一样，好大的架子啊。” “礼贤下士，忠厚待人是士族的一贯传统，这难道就是当阳氏的家族传统吗？”伊川莹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得不说，虽说伊川莹没有读过说明书，但毕竟耳濡目染，还是懂些大道理的，说起道理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当然，这其中有不少话是程子昂教她的。 “少拿我来侮辱当阳氏，我只是好奇，这劫匪一直针对我们当阳氏和紫霞氏，而选择放过你们伊川氏，为什么你一个伊川氏大小姐，居然也会被劫道？”帅小伙质问道。 “这是什么道理，劫匪难道还会有选择地劫道吗，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伊川莹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你没有听说过，不代表没有发生过，”帅小伙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段时间，我们两大士族损失惨重，唯独你们伊川氏赚得盆满钵满。我都听说了，你们伊川氏单独与妖族人媾和，然后联起手来对付我们，是这样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在伊川氏人微言轻，你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我，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伊川莹说道。 “但你是伊川莹，伊川洪的女儿，这一点你没法改！”帅小伙指着她大声说道。 “如果你不喜欢我，请允许我们离开这里，就当我们从来都没有来过。”伊川莹神情低沉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允许你们离开了吗？”帅小伙在她身后大声质问道。 “我是伊川氏的族人，不是当阳氏的人，你没有资格命令我。”听到他的话，伊川莹转过身来，严厉地训斥道。 “你...”她这么一说，帅小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来此的目的，于是捏着拳头咬着后牙槽，咧着嘴强笑道，“父亲要见你，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当阳武 “是命令还是请求？”伊川莹不动声色地质问道。 “当然...当然是请求。”帅小伙一脸不甘地说道。 “那就请带路吧。”听到他的话，伊川莹转过头看了程子昂一眼，松了口气说道。 “等等，他们不能进去！”帅小伙依然想找麻烦，指着程子昂三人说道。 “他们是父亲派来保护我的，如果他们不能进去，我也不会只身犯险，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伊川莹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不相信我们当阳氏能保护你？”帅小伙脸色难看地问道。 “当然不相信，从你对我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伊川莹毫不客气地说道。 “行，行。”面对伊川莹的回答，帅小伙再次露出勉强的笑容，点点头允许了程子昂等人的陪同。 接着，他牵着马，带着众人通过吊桥，慢慢朝城里走去。也许是在刚刚的交锋中被挫败了锐气，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帅小伙老实了许多，没有再继续刁难伊川莹。 经过这次的接触，程子昂也意识到了，原来伊川莹的自卑并不只是她个人的原因，更重要的还是社会对于修炼的狂热，和对她这类人的歧义。 可以说，如果不是之前程子昂教过伊川莹一些话术，估计在刚才的场合里，她早就被那个没礼貌的家伙气得直落泪了。 作为封建社会，这个社会同样存在性别歧视，只是这种歧视被修炼歧视给盖过了。强大的女性修炼者，即便只是女性，也依然可以享有与自己修炼实力相等的待遇。 而作为无法修炼的女性，伊川莹也将同时面对修炼歧视和性别歧视两座大山，这也就是为什么，刚刚那个帅小伙会对伊川莹如此无礼的原因。 路上，伊川莹松了口气，然后转过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程子昂，并下意识放缓脚步和向他们靠拢。程子昂冲着她笑了笑，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先去套他的话，你的仇我们帮你记着，肯定会帮你报的，你别担心。” “嗯。”看着程子昂自信的表情，伊川莹似乎也被感染了，于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和他们拉开了距离，快步接近帅小伙。 “怎么称呼，少君？”伊川莹忽然开口问道。 “关你什么事？”帅小伙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已经通报了自己的名字，你不礼尚往来，未免显得有些不公平吧。”伊川莹说道。 “你也配谈公平啊？”帅小伙抓住一切机会讽刺伊川莹，这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歧视。 “莫非当阳氏的人都是如此无礼傲慢的吗，那我想我应该知道接下来如何与你父亲打交道了。”伊川莹开始不动声色地反击。 “在我父亲面前客气些。”听到她的话，帅小伙似乎有些着急了，于是转过身来厉斥道。 “前提是你得对我客气些。”伊川莹针锋相对地说道。 帅小伙被她的一句话怼得无言以对，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没好气地吐出了三个字：“当阳令！” “你叫当阳令？”伊川莹问道。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这很没礼貌！”帅小伙毫不客气地说道。 “好吧，当阳令，你父亲怎么称呼？”伊川莹点点头，然后回头看了程子昂一眼，得到提示后继续询问道。 “你连我父亲的名字都不知道？”听到她的话，当阳令转过头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问道。 “请恕我孤陋寡闻。”伊川莹不动声色地说道。 “哼，”当阳令哼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去，沉默片刻后，他说出了一个发音，“武！” 他只是说出了父亲的名，没敢直呼父亲的全名，因为这一点在九州还是很忌讳的。无论是当阳令还是伊川莹，其实都不敢直呼家长的名字，实在需要提及的话，一般是什么氏，后面接上家长的名。 比如伊川莹称呼父亲，可以说伊川氏洪。而当阳令称呼父亲，也可以说当阳氏武，意思其实就是谁家的谁。虽然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但是这就是他们的规矩。 “当阳武，伊川洪，这就是两大士族的家主了。”跟在后面的程子昂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一番话不投机的对话后，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伊川莹也懒得再去招惹他，所以保持了沉默。 就这样，一行人牵着马穿过绿乡的街道，来到了城中的府邸。不得不说，这南方的妖族城市真不是一般的大，光是步行他们就走了半个多小时，才从城门走到府邸。 当阳氏的府邸门口，正站着一个老者。他背着手，目光如炬地盯着伊川莹一行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当阳氏的家主当阳武。 和伊川洪相比，当阳武要相对年轻一些，虽然两鬓也已经开始斑白，但整个人看起来气色红润，似乎还处于壮年。 府邸周围都是府兵，而且是当阳氏的精锐，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是修炼者，如果程子昂一行人在这里和他们冲突，估计也只有莉赛娅能救得了他们了。 当阳令把马儿交给马倌，然后来到当阳武跟前，恭敬地说道：“父亲，人带到了。” “欢迎当阳氏千金大小姐莅临绿乡，在下真是不胜荣幸。”和当阳令的傲慢相比，当阳武的场面活要精细得多，最起码从语言中听不出他对于伊川莹的歧视。 “过誉了，当阳上君。”伊川莹也把马儿交给马倌，然后上去一步，恭敬地行礼说道。 “犬子顽劣，没有冒犯到小姐吧？”当阳武关切地问道。 “不打紧，只是年轻人之间的争论罢了。”伊川莹笑了笑，故意看了当阳令一眼，对方虽然生气，但却一声都不敢吭。 “如此最好，还望伊川小姐勿要怪罪犬子啊。”当阳武虽然表现得彬彬有礼，但压根就没想让当阳令道歉的意思，其实也就是说了个场面话罢了。 “在下落难，不得已投靠上君，还请上君勿要怪罪在下不请自来之罪。”寒暄过后，伊川莹正式切入正题。 这也到了程子昂等人最紧张的时候了，虽然说他们说服了伊川莹，但是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伊川莹是真的被他们说服了，还说只是逢场作戏，想把他们引到这里一网打尽。 “你们遭遇了劫匪劫道？”当阳武问道。 “是的。”伊川莹点了点头。 “那么，是这几位家丁护送你逃出来的？”当阳武眯着眼睛，狐疑的目光扫过程子昂三人。 “不，”伊川莹轻轻地摇了摇头，同样看了程子昂一眼，然后回答道，“他们听说我是伊川氏的大小姐，就放过了我，但不允许我再经过那条路，所以我只能绕道来绿乡暂时投靠了。” 伊川莹果然不负众望，她并没有在这样的节骨眼出卖程子昂一行人，而是坚决地站在了他们这边，开始跟着诋毁伊川氏。 “他们知道你是伊川氏的人，所以就放了你？”果然，一听到伊川莹的话，原本还笑盈盈的当阳武脸色一下就变了，神情严肃地追问道。 “是的，怎么了，难道他们还敢劫持三大士族的人吗？”伊川莹故作无知地问道。 “不，不，没事，”深吸一口气，当阳武抚平了内心的愤怒，强压着语气摆手说道，“诸位请在舍下歇息，我会立刻派人去请你父亲到此把你接走，请勿要担心。” “如此劳烦上君了。”伊川莹欣喜地说道。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打入内部 “这几位是？”当阳武将目光集中在程子昂三人身上，露出了质疑的眼神。 “哦，他们是父亲派来保护我的，如果没有他们的话，估计我早就遇害了。”伊川莹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哦？” 她的解释似乎并不能让当阳武释疑，他眯着眼睛，细细地打量着程子昂一行人。他们三个全都戴着兜帽，尤其是枫还蒙着脸，看上去就有些不对劲。 “在下影敕，是老爷身边的影卫。”程子昂主动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冷冷地开口说道。 “影卫，伊川洪居然会派影卫来保护他的女儿。”当阳武嘀咕着说道。 因为融合了影敕的记忆，所以程子昂的九州语口音终于没那么别扭了，甚至还有点尹州的口音，这一点当阳武还是可以听得出来的。 所以他不再迟疑，而是笑了笑，点点头说道：“既然是伊川小姐的府兵，那就一起来吧，虽说是在舍下，但还是劳烦各位保护好你们家的小姐。” “这是自然。”程子昂拱手说道。 “阿令！”当阳武不再为难伊川莹等人，而是头也不回地轻轻呼唤道。 “在，父亲。”当阳令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拱手回应道。 “送伊川小姐到府里歇息，在自己家里，稍微懂点事，明白了吗？”当阳武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是，谨遵父亲的教诲。”当阳令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点头说道。 目送当阳令带着伊川莹一行人入府，当阳武召来了自己的影卫，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他像影卫吗？” “感觉不像修炼者，但是直觉告诉我，那三个人都很危险。”影卫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 “不像修炼者...”当阳武目光一凛，沉吟道，“难道是，九流？” “有这个可能。”影卫回答道。 “哼，倒也不奇怪。”想了想，当阳武终于释然，哼了一声后便不再质疑。 接着，他对影卫说道：“带着我的手信去临水，把伊川老爷请过来，我想让他当面和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影卫点了点头，末了忍不住问道，“上君，这件事要不要去告知紫霞氏...” “先不要告诉他们，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当阳武说道。 “明白，属下立即去办！”影卫点了点头，然后很快消失在当阳武面前。 目送影卫消失，当阳武望着府门，眯着眼睛嘀咕道：“双道九流，他们究竟是哪九流呢，难不成是下三流？” 被当阳武教育一番后，当阳令老实了许多。虽然心里还有所不甘，但当阳令还是心平气和地将他们引到了府中安顿。 “谢谢，阿令哥。”来到房间里的伊川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有意对当阳令说道。 “不客气！”听到这个称呼，当阳令气得七窍生烟，但却无可奈何，只能咬着牙强笑说道。 阿是九州语对自己亲密的人的一种昵称，其实准确的发音应该是呃，比如阿令正确发音应该是呃令，不过连在一起读快的时候，听起来就特别像阿令。 由此推演，其实兄弟姐妹之间也可以用这样的称呼，弟弟可以称呼哥哥为阿哥，发音呃哥；哥哥可以称呼妹妹为阿妹，发音呃妹。 伊川莹之所以如此称呼当阳令，当然不是因为他和自己关系亲密，纯粹就是气他罢了。毕竟被自己看不起的人用亲密的称呼呼唤，这种感觉谁都会觉得不舒服。 程子昂一行人被安排在伊川莹的隔壁房间，内部有门相连接。作为伊川氏的府兵，他们自然是不能随便离开自己守卫的对象，所以当阳令也乐于如此，懒得再给他们倒腾房间。 送别当阳令及其仆人，伊川莹这才松了口气，然后露出了惶恐的神色。程子昂让枫道门口守着，自己坐在她身边安慰道：“干得不错！” “当阳武好像要去叫父亲来绿乡。”伊川莹不安地说道。 “那样不好吗？”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当然不好了，父亲来了你不就被拆穿了吗，你根本就不是影敕。”伊川莹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我们自有脱身之策，不会轻易丢下任何人，当然，也包括你。”程子昂安慰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伊川莹虽然看起来稍微安心，但很快就再次长叹了一口气，耷拉着眉毛，显得很没有精神。 “怎么了？”程子昂关心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有点不敢面对父亲...”伊川莹长叹了一口气，忧虑地说道，“明明之前说好的要帮助你们，但是真的要对付伊川氏，我难免。” “我理解，”程子昂说着，主动把自己的手覆在伊川莹的手背上，柔声安慰道，“我理解你这种心情，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心平气和地背叛自己的家族，这件事确实委屈你了。” “一旦背叛了伊川氏，我就真的无依无靠的，我担心...”伊川莹看了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以人格担保。”程子昂勇敢地直视着她，郑重地回答道。 “谢谢...”伊川莹激动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诶诶诶，讨论事情，不要在喂鸡汤了。”一旁的胡道可越看越觉得苗头不对，尤其是二人含情脉脉的对视，让他莫名地产生了危机感，于是感觉主动叫停了他们之间的交流。 “别忘了现在谁最思念你。”末了，胡道可用汉语提醒了程子昂一句。 “我知道。”程子昂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伊川莹听不懂汉语，于是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们的语言，只是聊一些私事...”程子昂说着，不动声色地移开了手掌。 虽然他表现得很自然，但伊川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情绪的转变，尤其是无法感受到他手掌温度后，她感到了一丝失落的感觉。 “话说回来，”稍微顿了顿，程子昂正色问道，“我说自己说影卫，当阳武倒是一点也不怀疑啊。” “他可能以为你是九流。”伊川莹解释道。 “九流？”听到这个，程子昂本能地愣住了。 “嗯，九流就是...”伊川莹说着，正准备解释。 “呃，不用解释，不用解释，我知道。”程子昂摆手说道。 “我好奇的是，”顿了顿，他再次问道，“世家大族不是不怎么待见九流的吗，为什么影卫是九流这种事，他倒是一点都不怀疑呢？” “怎么说呢，虽说都是世家大族，但并不是每一个士族都不待见九流，”伊川莹想了想解释道，“那种巨阀最不待见九流，因为他们有充足的资源培养双道高手，他们一般只会对具备功能性的九流感兴趣。只有那种实力不怎么样的士族会接受九流，试图走捷径。” 说着，她露出了苦涩的表情，低着头说道：“比如，在西天外的三大士族，就是那种不入流的士族，对于我们来说，九流或许真不是什么坏事...” “其实你们也有很多双道高手嘛，放在西天外还是很能打的。”程子昂安慰着说道。 不过话虽如此，程子昂还是不免对九州世家大族的实力产生了恐慌。如果真如伊川莹说的那样，那九州岂不是遍地修炼者，府门之中养着众多双道高手。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 制造矛盾 要知道光是不入流的西天外三大士族，就已经让他们很头疼了，如果九州倾巢而出，进攻西天外，那么妖族灭种几乎毫无压力。 不过这种事想想就好，程子昂总觉得不太现实。东盛九州和古代华夏有点类似，都是以保守为主，守着一亩三分地，不会轻易向外扩张，历次的西天外战争已经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说得不好听一些，东盛帝国真要扩张，那也是向北或者向西，甚至向南入侵凤虞，无论如何都不太可能会跑到西天外制造飞地。 三大士族也是在九州被压迫够呛，才不得已举家跑到西天外的，如果有得选的话，他们自然更愿意留在九州，而不是跑到这种人生地不熟的飞地。 一行人安顿下来以后，当阳令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当阳武似乎很少管家里面的事，大部分时候都在城中处理政务。虽然是士族治城，但这些人依然表现出了相当高超的管理技术，这是程子昂认为妖族人需要学习的地方。 当阳武不在府中的日子，那可就成为了当阳令的天下。他有事没事就开始刁难伊川莹，被程子昂等人威胁一顿后，恼羞成怒的他命令府兵精锐包围了伊川莹居住的院子。 虽说当阳武让伊川莹住下，名义上的收留，实际上就是软禁，但是当阳令却做得过于露骨，恨不得把软禁这句话大声喊出来。 被包围的伊川莹一行人只能活动于院子和两个房间之中，感觉无比地压抑，因为无时无刻都有眼睛盯着他们。这些精锐府兵的感知相当敏锐，不亚于枫，所以枫非常困扰，因为她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这些人的感知入侵。 这是什么感觉呢，对于枫而言，这就好像她睡觉吃饭的时候，身边有都无数双眼睛盯着一样，对于她这种修炼者而言非常压抑。 而且不仅如此，当阳令也在其他方面刁难伊川莹，比如给他们上冷掉的饭菜，甚至是已经发馊的饭菜，就是想羞辱伊川莹。 来之前，程子昂已经大概猜到了，无法修炼的伊川莹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但没想到亲身经历后，他还是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些人的无耻极限。 原来一个无法修炼的女人，在九州地位竟然如此之低，即便她是伊川氏的大小姐，也依然得不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这是生在新世界，长在红旗下的程子昂等人所无法理解的。 不过程子昂一行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伊川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待遇，但是程子昂他们忍不了。于是在他们的劝说和帮助下，伊川莹开始利用自己作为伊川氏大小姐的身份，肆意地展示自己的强势。 程子昂深知一个道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越是叫得响，就越是容易得到好处。对于这一点，程子昂等人毫无疑问发挥到了极致。 在程子昂帮助下，伊川莹开始展现出作为伊川氏大小姐的傲慢与愤怒，她直接命令程子昂等人把冷掉的饭菜全都扔出院子，至于扔到那，他们根本就不管。 胡道可更是过分，因为他力气很大，所以直接就把碗碟当作飞盘扔，搞得当阳府鸡飞狗跳的，天空中饭菜撒得到处都是。 府中的闹剧终于引起了当阳武的注意，于是他叫来当阳令，厉声质问情况。 当阳令把大概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他听罢叹了口气说道：“虽说人家是废材，但毕竟是伊川氏的人，稍微对他们客气些，也免得伊川洪这个老家伙背地里说我们坏话。” “孩儿已经对他们很好了，这些家伙依然不满足，简直不要脸。”当阳令显得很委屈。 “那就再对他们好一些，把他们安抚好，等到伊川洪到来为止。”当阳武说道。 “孩儿气不过。”当阳令没好气地说道。 “气不过又能怎么样，你要打她吗，”当阳武也生气了，“你以为你打的是她这个人吗，你打的是伊川氏的脸。要是让伊川洪知道我们打了他的女儿，你觉得他是觉得丢脸还是愤怒？” “孩儿知道了，谢谢父亲的教导。”当阳令低着头，勉为其难地嘟囔道。 “在伊川洪来之前，对他们好一些，不要过于刻薄。真是的，把偌大的府邸搞得鸡飞狗跳，我都不想回来住了。”当阳武松了口气说道。 “都是那几个伊川氏的府兵搞的鬼，孩儿找个机会把他们全都收拾了！”当阳令说道。 “胡闹，那三个人里面还有一个是伊川洪的影卫，你敢动人家影卫。你觉得在伊川洪看来，是影卫更重要，还是那个废材女儿更重要？”当阳武再次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干嘛那么怕伊川氏？”当阳令不解地问道。 “不是怕，”当阳武无奈地解释道，“我们现在是盟友，你也看到了，妖族人虎视眈眈，如果伊川氏倒戈了，我们就将直面妖族军队，到那时该如何应对？” “打便是了。”当阳令理所当然地说道。 “胡闹，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吗。殊不知兵马未动，粮耗百万，咱们虽然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当阳武训斥道。 “咱们这个实力，难道还怕那些不能修炼的妖族人？”当阳令不解地问道。 “天盛之师均已溃败，九州之民望风投顺，你居然以为妖族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你到底是没读过书，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当阳武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读书有什么用，力量才是永恒的。”当阳令握紧拳头嘀咕道。 “总之，在伊川洪到来之前，别再整出幺蛾子了，我不想再看到家里面乱哄哄的。”当阳武训斥着结束了话题。 被当阳武这么一顿训斥，当阳令倒是老实了许多。不过程子昂一行人似乎闹上瘾了，根本没打算停下来。 其实这本来就是程子昂的计谋之一，他们不可能真的等到伊川洪到来，因为一旦双方碰面，他们的计划可就彻底拆穿了。所以他们必须要在伊川洪到来之前把整个当阳武闹个底朝天。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依然使劲折腾着，依然把碗碟到处扔，羞辱守在外面的当阳府兵。 这下反倒是当阳令气不过了，于是带上人冲进院子，指着伊川莹的鼻子大声质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得到程子昂等人训练的伊川莹，此时也一改往日的谦卑，昂首挺胸地反问道：“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已经改善了你们的待遇，你们还想怎么样？”当阳令没想到伊川莹敢直视自己，气得手一直在颤抖。 “那这些府兵又是怎么回事，是在看押我们吗？”伊川莹叉着腰，指着周围的府兵质问道。 “他们是在保护你们的安全，有什么问题吗？”当阳令撒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保护，我看就是在看押，我自带府兵，何劳你们的人保护，简直多此一举。”伊川莹毫不客气地叉腰说道。 “你别不识抬举，好心当成驴肝肺！”当阳令感觉自己就要气炸了。 “我就是不识抬举，你能怎么样，我是伊川氏大小姐，你能把我怎么样？”伊川莹说着，露出了挑衅的眼神。 “你，你！”当阳令已经气得两眼发昏，于是想都不想，一掌朝伊川莹拍去。他是个王道修炼者，如果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到伊川莹身上，那她毫无疑问会直接暴毙。 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鬼差尽出 只可惜程子昂一行人完全是有备而来，就是有意刺激当阳令，怎么可能猜不到他的突然袭击。 当阳令这一掌并没有拍到伊川莹，而是被闪身出现的枫出掌结结实实地接下了。 虽然都是王道修炼者，但是枫的强度毫无疑问要比当阳令高出很多。毕竟她可是有着承受过半神透体攻击未死的身体，真要比拼魔力，当阳令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对手。 二人手掌合并，紧接着，程子昂和胡道可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非常剧烈的魔力波动。枫扎着马步稳稳站在原地，而当阳令却已经被她的反击直接打飞，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 二人的对拼有点类似于对波，将自身可以调动的最大魔力全都汇聚于手掌汇海，去和对方比拼魔力。 输出不如对方的一方，就会遭到输出方的反噬，对方的强大魔力就会涌入失败方的体内，挤爆其身体内的脉络。如果双方的实力过于悬殊，那么强势方甚至可以直接单凭魔力挤爆弱势方内丹。 枫虽然是王道高手，但毕竟没有接受过系统性训练，所以虽然比当阳令强，但也不至于到了悬殊的地步。所以她这一击只是挤爆了当阳令的身体脉络，并没有直接挤爆他的内丹。 事实上，东陆修炼者之所以会不断尝试挤爆自己的脉络再修复，就是为了扩宽身体脉络能承受的魔力强度，这本质上也是一种防御手段。 强者如枫，虽然没有接受过正式修炼，但是凭借着伙伴们的帮助，她依然把脉络扩展到了一定的程度，以至于能够承受半神透体所产生的高强度魔力。 不过接下当阳令这一下，枫也是够呛，要知道这种对波需要在一瞬间调动体内储存的大量魔力，而这些魔力释放以后是不会再回到身体里的。 所以这就等于了枫直接调动了体内四分之一，或五分之一的魔力完成这次对波。换言之，这种打法也就只能用一两次，多了她根本没那么多储存的魔力。 周围的府兵见状，并没有马上攻击枫等人，而是感觉扶起狼狈不堪的当阳令。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在九州有一项不成文的传统，那就是单挑不容许插手。而单挑指的是一对一，当阳令虽然攻击的是伊川莹，不过接下他这一下的却是枫，于是就构成了一对一的单挑局面。 在这种情况下，府兵们没敢主动插手，而是需要等待当阳令的命令。如果确定不是单挑，那么他们就会群起而攻之。 不得不说，枫的这一下虽然伤害不高，但是侮辱性极强。当阳令口鼻流血，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显得灰头土脸的样子，鼻子都摔肿了。 被前来扶起自己的府兵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当阳令恼羞成怒，愤怒地大骂道：“还愣着干什么，杀掉他们啊！” 听到他的怒骂，现场的气氛立刻变得凝重起来。伊川莹第一次面对这种局面，虽然有些惶恐，但是在看到程子昂等人的战斗准备后，她勉强安下心来，于是沉着脸大声质问道：“当阳令，我可是伊川氏的大小姐，你敢杀我？” “去你吗的大小姐，你只不过是一个没法修炼的废物罢了，在我面前摆什么谱，我给你脸你还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当阳令咬牙切齿，开始口不择言。 “我父亲马上就要来，你打算如何向他交代？”伊川莹毫不退缩，甚至主动上前一步质问道。 当阳令在府兵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有些歇斯底里地骂道：“那又怎么样，反正你父亲肯定不会为了一个废物怪罪我的。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吧！” 其实当阳令说这番话也是气在头上了，因为正如当阳武对他说的那样，就算伊川洪不在乎伊川莹，他也不可能不在乎影敕，毕竟这可是他身边的影卫。 他想杀伊川莹，影敕肯定会跟他干到底，这下无论无何当阳氏都会和伊川氏结下梁子。只能说当阳令作为年轻人，又不善学，对这种大局的掌握几乎为零，完全不知道趋利避害。 “伊川莹，不要回头！”场面一触即发，这时，伊川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程子昂的声音，惊得她浑身一激灵。 “怎么了？”伊川莹的声音颤抖着。 “没什么，你别乱动别回头就行，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程子昂沉着地说道。 这种局面下，光靠他和胡道可以及枫肯定是没办法突出重围的，所以他只能动用自己的大招。 “听召，鬼差尽出！”程子昂比划了一个手势，闭着眼睛地呼唤道。 响应他的召唤，空气中的魔力开始汇聚，很快，莉赛娅那只有脑袋的长发形象立刻出现在程子昂头顶。看到她的一瞬间，府兵们竟全都被吓得脸色苍白，呆呆地愣在原地。当阳令更是被吓得嘴都合不拢。 之前说过，其实程子昂召唤莉赛娅并不需要那么专业的流程。说句不好听一些的话，只要程子昂想让她出来，他甚至只需要咳嗽一声，莉赛娅都会响应他的呼唤出现。不过这种仪式感还是要有的，毕竟程子昂还是挺讲究的。 面对目瞪口呆的众人，程子昂忽然心一软，举起的手迟迟无法挥下。但是他很清楚，如果不制造伤亡，那他们的计划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果然有些时候，他们根本没得选择。只要是打仗就会死人，只要当兵就要学会杀人。 于是程子昂心里一横，咬着牙下达的冷峻的命令：“杀光他们！” 莉赛娅没有程子昂那么多心思，她只是单纯地杀人机器，会按照程子昂的吩咐杀死任何人。所以在得到程子昂的命令后，莉赛娅开始展现出其血腥的一面。 莉赛娅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啸声，她是先遣队见过的，唯一一个能发出声音的半神灵体。 紧接着，她那绝美的容颜登时变得无比狰狞恐怖。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她开始灵活地机动，疯狂撞击穿透这些府兵的身体。 绕是这些府兵都是修炼者，但毕竟强度不足，体内的内丹和脉络都无法承受高强度魔力的注入，被莉赛娅透体的一瞬间，当即就因为魔力侵蚀内脏而暴毙。 在东陆的战斗中，莉赛娅不断学习并习惯东陆人的作战方式和身体构造。所以这次莉赛娅的攻击不仅快准，而且异常地狠毒，有些府兵甚至直接被挤爆了内丹，当场暴毙而亡。 最简朴的攻击方式，往往是最致命的一种。莉赛娅攻击敌人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撞击透体。利用自身汇聚的高强度魔力挤爆对方的身体脉络，令其魔力侵蚀而亡。 魔力侵蚀是一个不可逆的绝症，对地球人如此，对西陆人如此，对于东陆人亦是如此。他们或许可以承受身体脉络被魔力挤爆再修复，但是一旦魔力侵蚀到他们的脏器，那他们也会像地球人那样因为器官衰竭而死。 周围的府兵们，无论是王道高手还是霸道高手，无论是重岩还是搬山，在莉赛娅面前根本没有区别。在她眼里这些人只有两种类型，一种是一撞就死的类型，还有一种是撞一次还有口气，还需要撞第二次的类型。 但是无论如何，没有哪个府兵吃过莉赛娅的第三轮撞击。因为再强的修炼者，也吃不起莉赛娅的二轮撞击。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陷入纷争 莉赛娅的攻击让程子昂想起了三体里面的水滴，单纯靠最简单的撞击就把整个人类舰队撞得全军覆没。 莉赛娅也是靠着最简单的攻击方式攻击敌人，没有所谓的元素转换，没有所谓的魔力化形，更没有臃长的咒语和繁复的符纹。 一切的一切，全都转换成纯粹的魔力攻击。如果说人和人的差距相当于江河，那人与神的差距，大致就相当于银河。 作为半神的莉赛娅可以无限制汇聚魔力，即使是魔法资质再高的魔法天才，也很难承受她的直接魔力打击。魔法天才或许能免疫那种纯粹的魔力攻击，但是他们无论无何都无法承受半神的纯粹魔力攻击。 仅仅不到十秒钟，现场便尸横遍野，那些原本还生龙活虎的府兵们，此时全都成了一具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几乎没有人能逃得过莉赛娅的追杀，全都暴毙于此。 当阳令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本来优势大好，没想到转眼间形势急转直下，自己反而变成了弱势一方。 当然，莉赛娅虽然嗜杀，但也知分寸。她知道程子昂想留下当阳令，所以并没有杀掉他。如若不然，刚刚他早就跟着那些府兵一块暴毙了。 “收！”程子昂手掌朝上捏成拳头，莉赛娅很知趣地解散了魔力，消失在了原地。 “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头了。”程子昂笑了笑，对背对着自己的伊川莹说道。 “刚刚，那是...什么？”伊川莹慢慢地转过身来，身体不住地颤抖着，虽然她一点伤也没有受到，但还是被吓得冷汗直流。 她并没有看到莉赛娅的容貌，只看到一道光球在她面前不断闪过，撞击那些试图攻击和逃跑的府兵。被光球撞到的府兵，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直接直挺挺地倒地暴毙了。 “一些小手段罢了，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法术。”程子昂耸了耸肩，并没有解释莉赛娅的身份。 “至于你，”程子昂说着，绕过了伊川莹来到当阳令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总是看不起那些没办法修炼的人，天然的以为自己学过一些皮毛就高人一等。我大人有大量，我不杀你，但是为了让你体验一下人下人的滋味，我也让你尝试一下无法修炼的后果。” 说着，他也不管当阳令回应，直接拔出源子手枪，对着他的肚子就开了一枪。 源子手枪发出了巨大的爆鸣，紧接着就是当阳令凄厉的惨叫声。如果说，刚刚因为和枫对波失败，导致身体脉络炸裂的伤害尚能承受，那被源子手枪直接打爆内丹的剧痛，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的。 程子昂不杀当阳令，并不是出于发善心，而是单纯为了恶心他。他也想让一直看不起无能力者的当阳令，承受一下无能力者的滋味。 完成这一切，程子昂帅气收枪，回头的时候，看到伊川莹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畏惧的神色。 “怎么了，害怕我？”程子昂问道。 “有点。”伊川莹点点头回答道。 “我们是朋友，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程子昂说道。 “那我应该感谢你吗？”伊川莹怔怔地问道。 “随便你咯，”程子昂耸了耸肩，然后正色命令道，“枫开路，老胡断后，伊川莹，跟我走，我们马上杀出当阳府，然后牵马出城。” 他们此时还身处当阳府中，当阳令的惨叫声毫无疑问会引来源源不断的追兵。不过此时的情况没有刚刚那么急迫，所以程子昂也就没再召唤出莉赛娅。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行人开始突围。枫一手持刀一手持枪在前面开路，胡道可则插上冷却装置，用机枪扫射那些试图接近的府兵。 程子昂拉着伊川莹的小手走在中间，伊川莹似乎还有些害怕，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于是他关心地问道：“怎么，你害怕吗？” “有点，有点担心，我们是不是闹得太大了？”伊川莹不安地问道。 “只有闹大才能达到目的，怎么，你后悔了？”程子昂问道。 “不，只是...”伊川莹依然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还是咬着嘴唇连连摇头，不再言语。 在高科技武器的加持下，一行人竟在高手如云的当阳府来去自如，府兵中虽有高手，但看到同伴的惨状后，谁也不敢主动去围攻这几个人。 于是一行人直接来到马厩，牵上马后出府扬长而去，直接奔向城门。 程子昂他们发起反击的时机也很恰当，正好是伊川洪等人到来的时机。此时当阳武正在与伊川洪在会客厅寒暄着，但很快，当阳府中传来的号角声让当阳武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什么情况，府中为何鸣号？”当阳武冲出门外大声质问道。 “上君，伊川小姐等人打伤公子，杀掉几十个府兵，夺门出城了！”一个府兵踉踉跄跄地跑到他面前报告道。 “怎么会这样，府中那么多高手都拦不住他们，还被他们杀了几十个？”听到这，当阳武感到无比震惊。 “上君，伊川小姐手下均是下三流，我们不敢与他们直接对抗...”府兵哭丧着说道。 “下三流...”听到这里，当阳武的脸色再次变得无比难看。 所谓下三流，尤以碎星最为狠毒，也最具代表性。所以很多时候，虽然他们嘴上说的是下三流，但其实主要指的就是碎星。 “伊川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到这，当阳武也再无顾及颜面，当即转身指着伊川洪大声质问道。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莹儿哪来那么多下三流高手。”伊川洪摊开手，显得很无辜的样子。 “你少装无辜，那个影敕是你的影卫吧。我的影卫告诉我，他不是修炼者，可能是九流。没想到啊伊川洪，你居然请下三流来当你的影卫，还杀死我几十号精锐，打伤我的儿子！”当阳武铁青着脸厉声呵斥道。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会请下三流来当我的影卫，影敕可是不折不扣的双道高手，什么时候变成下三流了。”伊川洪据理力争。 “所以你是想说，你女儿身边那个家伙不是你的影卫，撇得真干净啊，你接下来是不是想告诉我，伊川莹也不是你的女儿？”当阳武冷冷地问道。 “伊川莹当然是我的女儿，但是...”话说到这里，伊川洪当即语塞，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他自然不能告诉当阳武，自己准备牺牲女儿来换取他们的对自己的信任。这种事光是传出去，就等于宣告社会性死亡了。 “无话可说了吧？”当阳武冷笑着问道。 “只要把人带到我们面前，一切都可以解释得清了吧？”顿了顿，伊川洪问道。 “最好如此，否则我希望你能好好解释清楚！”当阳武毕竟是当阳氏的家主，对于这种事，他虽然生气，但也不敢彻底撕破脸，毕竟他们目前面临着共同的敌人。 深吸一口气，伊川洪稍微平复了心境，然后大声呼唤道：“伊川龙！” “孩儿在！”伴随着他的呼唤，一个俊美的青年来到他面前，毕恭毕敬地拱手回应道。 他的太阳穴饱满，语气铿锵有力，一听就知道是一个高阶的修炼者，看到他的第一眼，即便是还在生气当阳武，也难免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去把你的妹妹带回来！”伊川洪厉声命令道。 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 猛虎锐将 “孩儿领命！”伊川龙掷地有声地拱手，然后赫然转身离去。 “这莫非就是，朝廷武备司求而不得的新锐之秀伊川龙？”当阳武眯着眼睛望着他的背影，抚着胡须问道。 “正是小儿。”伊川洪颔首说道。 “好一个猛虎锐将，伊川氏果然人才辈出。”即便是当阳武，也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府君过奖了，只要小儿把人带到，一切误会都可以得到解答。”伊川洪不卑不亢地说道。 “最好如此。”当阳武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程子昂一行人骑上快马杀出城去，因为枫在前面开路，一路竟无人能拦住他们，试图追击他们的府兵也被断后的胡道可疯狂扫射，导致不少人直接被打爆内丹，躺倒在地上哀嚎。 对于修炼者来说，他们很清楚内丹破裂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们也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去拼命，只能放任一行人离去。 就这样，程子昂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城门和吊桥，直接冲出了绿乡这座大城，奔向了广阔的郊外。 府兵们正准备骑马追击，但很快城中就再次奔出一名白袍小将，他环视一圈后，用手中的长枪指着府兵们说道：“你们保护城池，我去追击！” 说罢，他再次策马，朝郊外奔去。 “这是谁啊，那么嚣张？”目送白袍小将离去的背影，一个府兵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你不知道吗，他就是那个朝廷招而不仕的猛虎锐将伊川龙。”另一个同伴对他解释道。 “可是那个双道高手，曾经凭一己之力灭掉一座贼巢的伊川龙？”那个府兵忍不住惊呼道。 “正是。”同伴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猛将，如果他去尹州，应该会很受欢迎吧。”那个府兵唏嘘地感慨道。 “那可不，朝廷招他，是当朝百长的意思，其实就是想让他认祖归宗，重新回到尹州伊川氏。”同伴摇摇头，感叹地说道。 “伊川洪何德何能，竟有如此虎子。”那个府兵叹了口气说道。 “说这种话小声点，免得被伊川氏的府兵听到。”同伴提醒道。 程子昂一行人直奔出十几公里，知道马力疲敝才慢慢放缓脚步，等待马儿歇息。 他们抢到的马不是一般的马，而是产自九州的高头大马，就是对阵的时候东盛将军骑的那种马。这种马最大的特点就是高大，据说最高的马儿，马背离地超过两米，尽管有马镫，但是上马依然很费解。 东盛统帅上马，一般是在随从的帮助下登上去。而将军则要粗暴得多，直接一跃而起翻身上马。 顺便说一下，上马的姿势，也成为了东盛军队统帅和将军争执的焦点。统帅认为将军上马过于粗暴，会伤害战马。而将军则认为统帅过于无能，连上马都需要别人来扶。 程子昂等人还是第一次骑这种高头大马，不光是他，甚至连牛高马大的胡道可也难免心虚。说是在骑马，但是他们总感觉自己正坐在一辆坦克上一样。 而就在他们放缓脚步小跑的时候，他们听到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循声望去，他们看到一个白袍小将正策马持枪朝他们杀来，马蹄卷起了尘烟紧随其后。 看到来人，一行人顿时就紧张了起来，而伊川莹一看到来人，更是脸色苍白，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快走！”程子昂不顾上让马儿休息，感觉催促着马儿上路，一行人的速度再次加快，但后面的追兵速度更快，双方的距离越拉反而越近。 双方距离接近到二十多米的时候，只见白袍小将手中长枪一挥，一道锐气直接撕裂地面袭来，从众人身边掠过，险些伤到他们。 “枫，拦住他！”程子昂知道，不甩掉这个家伙，他们是没办法脱身的，所以只能命令枫去阻击。 听到他的命令，枫一言不发，把缰绳扔给一旁的胡道可，然后一蹬马背，后背长刀尽出，在半空中冲着来将就是一计劈砍。 魔力组成的剑气被释放出来，向来将袭来。不想来人也是骑马的高手，直接调转马头来了个急转弯，避开了枫的这招劈砍。 “请不要伤害他！”伊川莹几乎是哭着，大声地喊出了这句话。 “你认识他？”程子昂神情严肃地问道。 “他是我哥哥...”伊川莹流着泪说道。 “哥哥...”程子昂欲言又止，因为如果伊川莹真的那么在乎亲情的话，那伊川赢也是她哥哥，她倒是没那么深的感情。 “亲哥哥...”伊川莹解释道。 “怪不得...”程子昂释然地点了点头。 双方第一轮交锋后，伊川龙直接飞身下马，和枫对峙着。他的马儿非常有灵性，看到他下马后直接跑到了远处，静静地看着这场战斗。 伊川龙一手擎枪，目光如炬地盯着持刀对峙的枫，俊美的脸上微微皱起了眉头。 程子昂细细地观察他，伊川龙长相相当英武，眉宇间确实和伊川莹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 他约莫二十五六十的年纪，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皮肤稍显黝黑，但英武的脸上还没有开始蓄胡。 伊川龙穿着一身精美而繁复的铠甲，色调以银白和靛蓝为主，色彩反差相当巨大。他没有戴头盔，长长的黑色头发扎成马尾辫，戴着一个约束头发的发兜。 这似乎是九州的一种传统，那就是男人特别喜欢留马尾辫，而不是选择把头发卷起来，之前他们遇到的影敕也是这样的造型。 伊川龙披着一件银白色的斗篷，不过就色泽而言，更接近灰色，似乎这样比较耐脏。他手中擎着一杆银白色的长枪，长度在两米左右，枪杆似乎也是金属的，枪头的造型为凶兽吞金，突出的枪尖锐利而锋利。 作为将军，伊川龙自然不会只有那么一件兵器，他的腰间还别着一把长剑，另一边的腰间别着一把匕首，一看就知道，他肯定经常上阵杀敌，而不是躲在后面指挥军队。 正如之前说过的那样，世家大族的九千营府兵，和东盛帝国的军队，在结构上是不同的。 东盛帝国的军队，将就是将，帅就是帅，文武分明。而在九千营，将军同时也可以是统帅，统帅也可以成为将军上阵杀敌，没有那么明显的区分。 “阿哥！”伊川莹急切地策马停下，然后有些狼狈地翻身下马。因为姿势不对，她摔了个狗啃泥，但还是艰难地爬起来，朝伊川龙跑过去。 “伊川莹，你在干什么？”程子昂见状，赶紧策马停下人，然后翻身下马追去。 没想到枫用生命来断后，却并没能让程子昂等人有机会跑掉，伊川莹一看到伊川龙，就宛如脚底生根一般，无论如何都迈不开腿。 看到伊川莹狼狈的一幕，伊川龙心疼地皱起了眉头，试图上前扶着她。不过他刚迈开腿，枫就主动发起了进攻。 双方对峙着，枫自然理所当然地把他的举动当成了进攻的信号，于是想都不想就直接一道剑气划过。 不过伊川龙身经百战，哪会被这样的攻击轻易击中。他很轻松就避开了这一击，然后对着枫就是一个戳刺。 虽然双方距离有十多米，但他的这一击还是可以打中人的，魔力转换成锐利的器形攻向枫，但同样被她轻松避开。 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 兄长的道别 二人越打越接近，按道理说距离越近，所产生的气劲就越危险，因为随着距离拉近，他们彼此的攻击都难以及时避开。但饶是如此，二人却还是不断地释放气劲对攻，一时间气浪四射，二人刀枪未碰，却已然交手几十个回合。 战至三十多个回合的时候，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不足一米，于是二人不约而同地挥掌拍出，紧接着，二人的手掌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到底是双道高手，和伊川龙一对掌，枫就明显感觉到了他那雄浑的魔力。 就魔力储备而言，伊川龙的储备毫无疑问是要比她高得多的。而且不仅如此，他的身体脉络也要比枫强得多。很难想象，年纪轻轻的伊川龙这个双道修炼者，居然比只修炼王道的枫还要强，这就好像一个优等生，每一门课都是一百分一样。 接掌的一瞬间，二人同时向后撤步，枫剧烈地咳嗽了一下，把长刀插在地上，勉强站住脚。而伊川龙的待遇则要好得多，他只是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脸上看不到太多的苦色。 “好身手！”虽是如此，伊川龙还是忍不住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你也一样。”枫用并不流利的九州语回应道。 “要继续吗，不用内力。”伊川龙晃了晃手中的长枪。 “如此正好。”枫咧嘴一笑，显得有些激动。 她似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高手，难免产生了好胜的心理，想和伊川龙好好切磋一番。 于是，她有意转动刀身，用刀背朝着伊川龙，避免自己手中的长刀直接一刀斩断了伊川龙的长枪。 枫虽然是王道高手，但是她还是更惯用先知教她的剑术，来自西陆的无敌剑术。 双方只是短暂的脱离，很快就再次缠了上去，伊川龙连续刺出，枪尖如闪电般攻向枫的要害部位，但均被她给闪开了，这令伊川龙更加兴奋不已。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高手，甚至都没有和自己刀兵相接，单靠身法就躲开了自己的好几次攻击。他原本以为枫只不过是一个王道修炼者，现在看来，她应该也和自己一样，是一个双道高手。 第一回合交锋，几乎都是伊川龙在主动进攻，而枫在躲闪避招。看似枫显得很狼狈，但事实上枫的躲闪游刃有余，之所以没有马上攻击，完全是因为在寻找时机。 双方脱离接触后，稍微喘了口气，再次纠缠在一起。没有魔力加持的伊川龙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枪法高手。他的枪法快准狠，也就枫能躲得开，换作一般人，估计早就吃一两枪了。 枫在等待机会，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机会。她靠身法避开了大部分的攻击，用刀背架开几次险些命中的致命攻击，最终找到了伊川龙的空档随即刀身一转，长刀直接挥动了过去。 伊川龙不知道枫手中的长刀有多锋利，本能地挥枪格挡，不想自己手中的长枪在她的刀锋面犹如泥塑的一般，直接被一刀斩断。 吃了一惊的伊川龙当即出了一身的冷汗，有些狼狈地向后撤步，勉强避开了这一次攻击。 但枫的攻击哪会止步于此，她不顾伊川龙的惊讶，继续发动攻击。伊川龙赶紧扔掉长枪用手掌来接下她的攻击。事实证明，枫的长刀虽然能毫无阻碍地斩断他的长枪，却对拥有真气护体的他无可奈何。 几轮攻击下来，枫仅仅撕裂了他的几处盔甲，却奈何他本体不得。情急之下，她想到了动枪，于是把手伸向了后腰，就要准备拔枪。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阿哥，不要和他们打...”这时，伊川莹忽然奔向二人，完全不顾二人正在进行的打斗。 枫最先反应过来，当即撤步回身，然后反手用刀背架住伊川莹，一把揪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继续前进。 “放开我妹妹！”伊川龙见状，当即厉声喝道。 不过枫可不听他的指挥，而是抓着伊川莹不断拉开与他的距离，一脸敌意地盯着他。 “枫，放开她，伊川莹是我们的朋友，不能这样做。”程子昂跑到二人身边，对枫说道。 听到他的要求，枫扭头看了他一眼，于是松开了伊川莹。她也并不是真的想要挟持伊川莹，要不然也就不会用刀背架着她了。 “伊川莹，你要跟你哥哥回去吗？”程子昂拉住伊川莹问道。 “我，我...”伊川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伊川龙，竟一时无言以对。 “你真的还想回到伊川家，继续去当那个被随意抛弃的棋子吗，别忘了，是谁派人来杀你的。”程子昂严肃地质问道。 “我，我...”纠结中的伊川莹突然呜的一声，蹲在地上发出了呜呜的哭声。 “我此次前来，不是来带走阿妹的，是来给她送别的。”伊川龙看着手中断掉的长枪，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他的话语出惊人，不光是程子昂等人，就连伊川莹也被他的话给惊到了，于是停止哭泣，瞪大眼睛转头看向他。 “阿妹，”伊川龙深情地看着伊川莹，认真地说道，“他们说你背叛并陷害伊川氏，但在我看来，你有自己的苦衷，我能理解，我也能支持。如果你背叛伊川氏可以获得更好的未来，那你大可去做，阿哥不会阻拦你的。” “阿哥...”伊川龙的话对于伊川莹而言犹如闸门的开关一般，一直无法得到认同的她，此时终于忍不住坐地痛哭起来。 “对不起，妹妹...”看到伊川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伊川龙的眼圈也微微红了起来，低下头愧疚地说道，“我知道你在家族里受到了很多的委屈，我知道你对于父亲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阿哥真的很想帮你，我努力修炼，努力读书，想为你争取更好的生活。但是...只要有父亲在，无论我做什么，都只是徒劳。我是那么在意你，我却无法帮助你...” “他们嘲笑你，我只能看着...他们欺负你，我只能看着...哪怕是父亲要牺牲你，我也只能看着...阿哥无能，不能保护你。如果你找到了属于你的未来，不要在意家族和我，勇敢去做吧。哪怕你成为了家族的敌人，哪怕我们彼此对立，阿哥也依然支持你。” “对不起...阿哥...”伊川莹哭得话都说不清了。 “不要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伊川龙说着，红着眼露出了自嘲似的笑容，“我有什么用呢，帝国猛虎锐将，却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阿哥...我舍不得你...”伊川莹呜咽着说道。 “呵呵，别说这样的话，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你了，况且我也从来都没能保护好你...”伊川龙说着，低头咬着嘴唇，露出悔恨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用居高临下的看向程子昂：“陌生人，怎么称呼？” “里昂，叫我里昂就行。”程子昂谨慎地回答道。 “伊川龙！”伊川龙也自报了家门。 “我知道，你是伊川莹的亲哥哥。”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呵呵，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嘲讽我么...”伊川龙说着，再次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深吸一口气，他再次看向程子昂，然后质问道：“你们是...妖族的人，对吧？” 面对质问，程子昂眯着眼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深情道别 “其实无所谓，阿妹会选择你们，说明你们有一定的过人之处，我可以相信你们的，对吧？”伊川龙问道。 “你不打算抓我们回去？”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如果你们没有带走阿妹，我肯定会抓走你们。但是既然你们已经这么做了，那就带着她走吧，不要再回来了，我不想再看到她受人欺负。”伊川龙说道。 “我们不会欺负伊川莹，更没有撒谎骗她。你父亲要毒死她，是我们救了她。”程子昂说道。 “所以那天是你们捣的鬼，大哥也是你们杀的对吧？”伊川龙问问道。 “不错！”程子昂点了点头。 “呵呵...”听到他的回答，伊川龙再次露出了笑容。 不得不说，长着一张帅脸的他，每每笑起来，就更显得英姿勃发。 “你不恨我们？”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为什么要恨你们呢，恨你们杀了大哥，救了妹妹？”伊川龙不以为然地说道。 “看样子你和你大哥的关系不太好啊。”程子昂说道。 “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关系能好到哪里去呢，”伊川龙说着，眯着眼睛，露出了阴鸷的表情，“整个家族里面，除了我，没一个人看得起阿妹，就因为她无法修炼。我那么在乎她，却不敢保护她，甚至不敢公开为她说话，你能体会那种憋屈感么？” “所以你宁愿放走我们，让她跟我们走？”程子昂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当然，你们愿意冒着生命危险私闯伊川府，只为了救她，就足以证明你们对她的真心，我觉得我可以相信你们，况且...”说着，伊川龙发出了长长的感叹声，“现在把你们抓走，我该把妹妹置于何地呢，毕竟我无法照顾她。再让她回到家里，她肯定会遭到父亲的惩罚，那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所以收起武器吧，我是来道别的，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伊川龙耸了耸肩，同时看向枫感慨地说道，“你的功夫不错，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和你交手。” “乐意奉陪。”枫一边收刀一边说道。 “所以你还打算回去守着你那倒霉父亲？”程子昂毫不避讳地问道。 “他再有错，毕竟是我父亲，是他给了我现在的待遇，我不能忘本，守孝乃人子之责，你要我如何对他恨得起来。”伊川龙长叹一口气说道。 “但是你也别忘了，他可是想杀掉你最亲近的妹妹。”程子昂说道。 “不用撺掇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伊川龙心思很清晰，没有那么容易被程子昂带节奏，“所以我才会把阿妹交给你们，只要她在你们这，我就可以毫无保留地尽孝，而无需担心她会被父亲迫害。” “总觉得你有种自欺欺人的感觉。”程子昂忍不住嘲讽道。 “也许吧，”伊川龙笑了笑说道，“我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愿，更不敢背叛伊川氏。但我希望阿妹能拥有更美好的未来，她既然选择了你们，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待她。” “阿哥...”伊川莹一边哭着，一边向伊川龙走过去。 这时候程子昂很紧张，因为如果此时伊川龙突然出手，完全可以直接劫走伊川莹。而他们想要救回她，只能杀掉伊川龙，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不过程子昂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伊川龙并没有出尔反尔，而是伸手揉了揉伊川莹的小脑袋，露出了哥哥才有的溺爱表情。 “阿妹，阿哥无能，只能将你托付其他人，请原谅阿哥...”伊川龙声音有些呜咽地说道。 “不，从小到大，阿哥都帮了我很多，如果没有你的话...”说到这，伊川莹已然泣不成声。 “其实我真的不想让你走，”即使是面对程子昂等陌生人，伊川龙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但是一想到要在你和父亲之间做选择，我就觉得很痛苦。如果我把你带回去，你肯定依然过得不舒服，甚至可能会被父亲打死。到那时我该怎么做呢，看着你死，那我还是我么？但是如果我为了你杀掉父亲，那我岂不是成了伊川氏的罪人？所以，抱歉，我无法选择...” “其实，其实我被父亲打死我也愿意，只要不让你为难就好...”伊川莹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胡说什么呢？”没想到她的这句话，直接就把伊川龙给点炸了，厉声叱责道，“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吗，我的底线已经很低了，只要你在家里安然无恙，即使你被欺负我也可以忍。但如果让我看着你死在我面前，那我还有什么底线可言？” “阿哥...”伊川莹被他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望着他流泪。 “我能走到今天，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你，”伊川龙深情地说道，“留在伊川氏，是因为我欠他们的，我不能走。阿妹，不要回去，绝对不要回去，我不想再看到你流泪了。” 程子昂静静地观察着兄妹二人，通过他们的对话，程子昂大致了解了伊川龙这个人，重情重义，守孝护本。想让这样的人变节，还不如让流水逆流。不过程子昂倒是挺佩服这样的人的，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伊川龙有着九州人的传统，但是在传统以外，他却展现着非常耀眼的人性之光。他会为了自己的妹妹而不断努力，力图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妹妹获得更好的生活。 然而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无论他如何努力，他都无法改变妹妹的境遇。尤其是当他听说父亲想要杀掉自己的妹妹的时候，那种没由来的愤怒感涌上心头，竟让他一时有些昏了头。 伊川龙没错，伊川莹也没错，甚至于说伊川洪也没有做错，那到底是什么错了呢？ 是制度，是这套围绕修炼而建立起来的制度体系。它深深地影响了每一个来自九州的人，令其陷入无**回的痛苦之中。 九州，是修炼者的修罗场，亦是无能力者的地狱。 修炼者彼此厮杀，争夺数量稀少的资源。而那些无能力者，甚至不被当作人来看待，即使是伊川莹这样的贵族千金，也没有任何话语权可言，甚至连伊川龙这样的人都保护不了她。 东陆的修炼体系和西陆的魔法体系本质上其实是相同的，基本上都看天生的资质。但是在实际制度运行上，二者却截然不同。 西陆的魔法体系被教廷牢牢控制，虽然也造就了教廷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是也在客观上促进了社会的公平进步。 因为基本上会魔法的人都是教廷的人，以及那些被通缉的民间魔法师。至于普通人之间，甚至于说王国与王国之间，都只能用最普通的武力进行对抗。魔法的解释权和使用权牢牢地掌握在教廷手中，不令其随意泛滥。 而东陆则截然不同，没有一个稳定的机构来运行这套修炼体系。这就导致全民修仙，最后的结果就是马太效应，使强者越强，而弱者越弱。 世家大族拥有充足的资源来培养自己的战斗力，即使是个废柴，也能令其结丹。然后他们利用自己培养的战斗力继续掠取更多的资源，导致一家独大。而普通人想要成为修炼者，却基本上只能走大运，这跟买彩票没什么区别。 第一千四百三十章 空手而归 世家大族不断依靠武力来维持统治，这就导致了国家这个概念变得极其虚无。因为所谓的朝廷，所谓的皇室，不过是几个世家大族之间相互举荐，推出一个代理人统治罢了。 事实上整个帝国的权力依然牢牢掌握在几个世家大族手中，无他，仅凭他们所掌握的资源，以及强大的武力。 如果站在现代人的视角，程子昂几乎很难理解九千营的存在，但事实上，这种制度就是朝廷向世家大族妥协的结果，允许这些世家大族拥有自己的私人武装。 改变从东盛帝国建国伊始，文官集团开始逐步掌握国家大权，并从世家大族手中接收权力。 但饶是如此，世家大族依然在九州牢牢掌握着话语权，文官集团也只能以安抚为主，而不敢轻易动他们分毫。 占据西天外的江州伊川氏，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依靠武力统治的世家大族。对于他们而言，读书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需要学会认字，认识修炼秘籍即可。 对于武力的推崇，导致的后果就是无能力者的漠视。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伊川莹，无法修炼的她甚至连嫁都嫁不出去，因为别人会认为，娶了她后代更无法修炼。 其实这是一种没有科学依据的说法，因为地球人在西陆的研究已经证明了，魔法资质和血统没有太大的关联。 除非是与精灵族或者矮人族结合，可以大概率提高后代魔法资质的水平。否则同族之间，后代遗传基本上就是随机，血统无法改变这一切。 所以可以想象的是，东陆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伊川龙能成为人中龙凤，除了他的自身努力外，他的天生资质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然而世俗的偏见，怎能容纳科学的真理，在他们眼中，伊川龙就是人中龙凤，而伊川莹就是一个毫无用途的花瓶。伊川氏对她的漠视，甚至到了可以随意抛弃的地步，这显然是伊川龙无法容忍，却又无法改变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伊川龙才会敢于把伊川莹交给程子昂等人。他保护不了的东西，交给别人总比摔在自己手中要好得多。 深深地叹了口气，伊川龙把目光聚集在程子昂身上，然后认真地说道：“我们是敌人，将来肯定还有机会见面，而且一定是在战场上。我希望你们作为我的敌人，不会因此亏待阿妹。” “放心吧，我们既然要带走她，自然不会因为她是你的妹妹就亏待她。”程子昂回答道。 “如此就好，”伊川龙满意地点了点头，末了接着说道，“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相信你们也能替我保守秘密，对吧。” “你是担心我跑去跟你父亲告状？”程子昂笑了笑问道。 “其实就算让父亲知道了，我也无所谓，”伊川龙耸了耸肩，接着说道，“不过我只是不想看到他难过，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多情自古空余恨啊。”程子昂忍不住说道。 “多谢批评。”伊川龙其实没怎么听懂这句话。 “我们带走伊川莹，肯定还会继续用她来对付三大士族。”程子昂说道。 “我知道，但是我无所谓，阿妹做的事，不管是对还是错，我都不会反对，”伊川龙说道，“我只希望你们不会致她于危险之地，就像今天这样。” “阿哥...”伊川莹一脸感动地看着伊川龙。 “我们有把握逃掉，所以并不是在冒险，”程子昂一脸轻松的表情说道，“说得不好听一些，因为你是伊川莹的哥哥，所以我们才没打算杀掉你。否则在刚刚的交手中，你就已经命丧她的手中了。” 说着，程子昂指了指枫。 “那我应该感谢你们了？”伊川龙露出淡淡的笑容，不知道是在嘲讽，还是在感激他们。 “感谢就免了，毕竟我们也不是什么大恶人。我们所做的，只不过是我们理解的正义罢了。”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正义吗？”伊川龙有些恍惚地感慨了一句。 “好了，聊天到此结束吧，”程子昂说道，“不过我很好奇啊，没能带我们回去，你要如何向你父亲和当阳武交代，你们现在可是身陷绿乡。” “有我在，我们就不是在冒险。”伊川龙一脸无敌的表情说道。 “呵呵，我喜欢你的性格。”程子昂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由衷地说道。 “我也是，可惜啊，我们是敌人。”伊川龙也露出笑容说道。 “好了，就此别过，伊川龙，自己保重吧。”程子昂说着，摆摆手示意其他人上马准备离开。 “阿哥...”伊川莹拉着伊川龙的手，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 “阿妹，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会自己成长了。切莫因为被剪去了翅膀，就忘了飞翔的感觉。那个家，不是我们的避风港，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伊川龙望着她，感慨地说道。 “我舍不得你...”伊川莹鼻子一酸，忍不住再次落泪。 “我也舍不得，但是命运如此，没办法，”伊川龙耸了耸肩，一副自责的表情说道，“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想向你道个歉，其实我知道父亲想杀你，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应该庆幸，你找到了可靠的朋友，他们帮助了你...唉，跟他们走吧，阿哥无能，对不起你。” 此时的伊川莹已经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呜咽着扑倒在伊川龙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伊川龙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声安慰着她。 程子昂静静地看着兄妹二人，他知道，二人此次分别，几乎可以说是永别。伊川龙不可能背叛他的父亲，他想要掌握伊川氏，就只能盼着伊川洪自己老死，然后把家主的位置传给他，但那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带着惆怅的心情，伊川龙把伊川莹扶上马，然后落寞地目送着他们远去。程子昂看了看哭得不能自已的伊川莹，又扭头看了看渐渐远去的伊川龙，莫名地觉得他好像一个小丑一样，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路边，冲着远去的人挥手。 目送一行人远去后，伊川龙捡起剩下一半的长枪，然后翻身上马返回绿乡。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他就来到了伊川洪和当阳武面前。 伊川洪一看到伊川龙孤零零一个人回来，就觉得不太对劲，心里咯噔地一声。 “人呢？”他急切地来到伊川龙面前，火急火燎地问道。 “孩儿无能，让他们跑了...”伊川龙跪在地上，展示了被砍断的武器和破损的盔甲。 “你，你是怎么回事？”伊川洪生气地质问道。 “很抱歉，父亲，劫持阿妹的贼人都是下三流高手，孩儿险些着了他们的道，差点被他们打碎内丹...”伊川龙低着头，语气有些慌乱。 他很清楚伊川洪对于自己的重视程度，只要自己说对方可以打爆自己的内丹，那伊川洪肯定不会再说什么。因为比起追回女儿，他更在意的是这个人中龙凤的儿子。 “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当阳武拍案而起，阴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伊川洪。 “且慢，此事多为贼人所乱，莹儿肯定是受了他们的蛊惑，还望府君明察。”伊川洪转身解释道。 “确实如此，贼人骗走了阿妹，我再三劝说也未能令阿妹回心转意。”伊川龙附和说道。 “我可不管你们的家事，我只知道，你们伊川氏的姑娘，带人伤了我的儿子。现在他已经成了一个废人，这样的代价该怎么偿还？”当阳武厉声质问道。 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人中龙凤 “府君的意思，是要与伊川氏彻底决裂吗？”不想伊川洪还没有开口，伊川龙就站了起来，直视当阳武问道。 “难道我不能报仇？”当阳武说着，挥了挥手，周围立刻被当阳氏的府兵给团团围住了。 “值此妖族来袭之际，双方内斗，恐为外人所图。”伊川龙神情严肃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要忍着这份屈辱？”当阳武咬着牙问道。 “这很明显是妖族人的阴谋，意在分裂我们，还望府君明察。”伊川龙一字一句地说道。 “呵呵，你在教我做事？”当阳武冷笑一声问道。 伊川龙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环伺四周，接着对他说道：“如今两方刀戈相向，为保父亲，在下愿舍生尽孝。今府君距在下不过五步。若在下发难，五步之内，必能使府君血溅当场。” 伊川龙说着，把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眼看就要拔剑了。 “你在威胁我？”当阳武脸色铁青地问道。 “请恕在下无礼，此不得已而为之。”伊川龙毫不退让地说道。 当阳武很清楚，伊川龙不是说说而已。按照东陆的修炼体系，伊川龙毫无疑问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那么几个人。 尹州的伊川氏一直希望把他召回自己的家族中，所以以朝廷的名义招他入朝，拜大将军，但都被他给拒绝了。由此可以看到，伊川龙对于江州伊川氏非常忠心，可以说是少有的忠孝两全的男人。 在东陆，个体的实力往往比数量更重要。世家大族之所以能接受朝廷的九千营政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质量比数量更重要。与其养十个普通军士，倒不如养一个修炼者，这样反而要划算一些。 所以伊川龙能说出这样的话，当阳武可不觉得他是在危言耸听，而是他真的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双方真要大打出手的话，当阳武敢保证这父子二人肯定是逃不出去的。但是相对应的，近在咫尺的自己也别想跑。 所以一番权衡利弊后，当阳武咬着牙做出了让步：“你们走吧，别再回来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当阳府君，这...”伊川洪正欲说些什么，但却被当阳武打断了。 “什么都别说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不管你想说什么，对于我而言都只是徒劳。”当阳武咬着后牙槽说道。 “多谢府君网开一面。”伊川龙虽然这么说，但手却迟迟没有从剑柄上移开，依然牢牢握着剑柄。 伊川洪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拱手道别：“多有打扰，告辞了。” 接着，他在伊川龙的护送下，走出了会客厅，回到了自己的队伍当中，在外的府兵立刻将他们包围保护起来。 二人不敢多待，上马后直奔城门，直到出城十里，他们才停下步伐歇息。 “我且问你，”深吸一口气后，伊川洪盯着伊川龙问道，“是不是你舍不得莹儿，所以故意放跑她？” “父亲是不相信孩儿？”伊川龙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是不相信，只是你们俩是一个妈生的，你难免会对她有所偏袒。”伊川洪叹了口气说道。 “孩儿只忠于伊川氏，为父亲马首是瞻。”伊川龙回答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是不是你放走了莹儿？”伊川洪质问道。 “在回答父亲的问题之前，孩儿斗胆问父亲一个问题，不知道合不合适。”伊川龙反问道。 “你问吧。”伊川洪点了点头。 “父亲是打算...用阿妹的性命，来洗脱伊川氏的嫌疑，是这样吗？”伊川龙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听谁说的？”听到这个问题，伊川洪心里一惊，有些心虚地问道。 “父亲还没有回答的我的问题呢。”伊川龙面无表情地复述了伊川洪刚刚的话。 “什么意思？”听到他的复述，伊川洪突然暴怒了起来，厉声呵斥道，“你是在怀疑我吗，就因为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 然而厉声呵斥下，却显示出了伊川洪的心虚，从他略微颤抖的声音就可以听得出来。 “孩儿不敢，如果只是流言蜚语，那孩儿就放心了。”伊川龙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说是这么说，但是他心里早就门清了。之所以想让伊川洪说出来，完全就是想试探一下他的真实态度。 “是莹儿告诉你的吗？”沉默片刻，伊川洪问道。 “父亲不要觉得，什么事都可以瞒得过孩儿。”伊川龙不动声色地说道。 二人再度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伊川洪很清楚伊川龙这番话的意思，他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表达出对于父亲的不满。 “眼下我们与当阳氏完全闹僵了，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呢。”伊川洪长叹一口气问道。 “打便是了，自己的事，要自己安排。三方联合，军合而力不齐，如此联合，不提也罢。父亲勿要忘了，妖族军队进攻，伊川氏首当其冲。纵使三方联合，伊川氏的土地也会变成前线，对于另外两家而言，只要战火没有波及到他们的地盘，那他们自然就不会着急。”伊川龙回答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三方联合，我们伊川氏才能有一个稳定的大后方。”伊川洪再次叹了口气说道。 “自己的命运要由自己来做主，父亲，”伊川龙说道，“如果我们丢掉了我们的地盘，那即便是躲到大后方去，又有什么用呢。到时候还不是寄人篱下，受尽白眼？” “你是对的，只是...”伊川洪再次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父亲，我们能扛住妖族军队的进攻，另外两家才会支持我们。如果我们失败，不管我们的态度如何诚恳，另外两家都只会作壁上观，不会亲自下场。火只有烧到自己身上才会知道疼，只要战火没有烧到他们的土地，他们根本就不会在意。”伊川龙说道。 “那依你之见，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呢？”伊川洪问道。 “主动出击，解除妖族军队对伊川氏的封锁包围。让妖族人意识到，伊川氏打不动，要么和谈，要么绕道。只要能保证战火不烧到伊川氏的地盘，那就算是我们的胜利。”伊川龙建议道。 “好好，”听到伊川龙的建议，伊川洪不住地点头赞扬道，“虎儿当兴我家。” “父亲过奖了...”伊川龙恭敬地低头说道。 他并不会因为伊川洪的赞扬而感到高兴，因为伊川莹的事已经在他和父亲之间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无论如何都无法愈合。 现在的伊川龙只会忠于父亲，而不是真正地把他当成父亲。因为这一系列的事告诉他，伊川洪是个合格的家主，但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事实上，在伊川洪心目中，最适合继承家主这个位置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大儿子伊川赢。 但是他并没有明说，因为他担心伊川龙会因为此事愤而出走，远赴尹州，要知道他们家的本族已经眼馋伊川龙很久了。 然而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伊川龙早就知道了伊川洪的这点小心思。他之所以留在江州伊川氏，除了妹妹以外，剩下的正如他说的那样，仅仅只是报恩罢了。 他并不会因为伊川赢成为了新任家主就愤而出走，而是会继续忠于这个大哥。伊川龙就有点像是一艘飘在海面上的船，谁能掌舵，就能控制他朝哪个方向走。当然，这个人必须得是家族的人。 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 少壮派 离开伊川龙后，程子昂一行人直接毫不犹豫地一路向北，离开当阳氏和伊川氏的地盘，回到妖族军队的控制区域内。 遇到伊川龙后，程子昂意识到，他们伊川氏内部的分裂行动已经基本宣告结束。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会再有更多的进展。 直觉告诉程子昂，伊川氏很有可能会发起大规模进攻，解除妖族军队对伊川氏地盘的包围态势。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和伊川龙那番对话，让程子昂意识到，伊川龙是一个手握军权的少壮派军官，对于他而言，战争永远都要比政治斗争更有吸引力。而他们最喜欢做的，就是主动进攻，而不是消极防守。 回去的路上，程子昂和伊川莹稍微聊了一段时间，专门聊了一下伊川龙。他很想搞清楚伊川龙的脾气秉性，然后以此分析出他可能会采取的行动。 “阿哥是一个，从小被人羡慕到大的人。他苦心修炼，小小年纪便有所作为，长大以后更是屡次创造奇迹。以至于大家提到江州伊川氏，首先想到的都是伊川龙，而不是伊川赢。”伊川莹如是说道。 “难怪你父亲如此重视啊，”程子昂点了点头，末了又问道，“那，其他人对他是什么看法呢？” “其他人，”伊川莹想了想，然后说道，“阿哥礼贤下士，仁厚待人，所以在家族中威望颇高，很多府兵都甘心听命于他。大部分人都对他很满意，唯独...” “唯独伊川赢？”程子昂好奇地补充道。 “嗯，”伊川莹点了点头说道，“大哥不喜欢他，总觉得他抢走了自己的一切。他总是在父亲面前说阿哥的坏话，但是都没有用。” “为什么没用？”程子昂问道。 “父亲很信任阿哥，而且是无条件信任。其实父亲很喜欢大哥，什么事都听他的，但唯独阿哥的事，不管大哥如何告状，他都毫无反应。”伊川莹歪着头说道。 “看来你父亲很了解伊川龙啊。”程子昂会意地点了点头。 “从小到大，阿哥都是我的榜样，只可惜我永远都到不了他的水平...”伊川莹说着，低下头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难怪你之前有所犹豫，原来是舍不得他。”程子昂说道。 “其实只要能见到阿哥，受什么委屈我都无所谓。但是他似乎并不这么想，他总觉得我过得不舒服，自己却无能为力...”伊川莹说着，鼻子又开始酸了起来。 “我觉得，伊川龙或许是对的，你确实不应该继续留在伊川氏，所以他才会把你托付给我们。”程子昂安慰着说道。 “父亲说...”吸了吸鼻子，伊川莹有些伤感地说道，“虽然我永远都到不了阿哥的境界，但是我依然可以像他那样，为家族作出贡献，所以...” “所以他让你去送死，去他吗的，你父亲真踏马的混蛋！”听到这，一向素质很高的程子昂忍不住生气地咒骂了起来。 面对程子昂的咒骂，伊川莹低下头默不作声。 深吸了一口气后，程子昂稍微缓和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如果伊川龙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找你父亲算账的。” “阿哥说他早就知道了...”伊川莹迟疑地说道。 “你哥哥也是...”程子昂一阵无言，末了说道，“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清楚他对于你的态度，既然已经知道要让你去送死，为什么不做些什么。如果那天我们没有带走你，而是直接杀掉你，那他就算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所以说，你哥哥也是个混蛋。” “不，不是的...”伊川莹有些生气地反驳道。 “你还打算为他们说话么？”程子昂问道。 “不，不...这都是我的错...”伊川莹低下头，悲伤地说道。 “你看，又来了，所以你父亲没错，你哥哥没错。错的是你，死的人也是你。为什么一个无能力者，要承受这个来自这个世界毫无缘由的恶意呢。”程子昂说道。 程子昂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伊川氏这一家人，封建的礼教压制着个人的情感。伊川龙如此在意自己的妹妹，却不得不忠于伊川氏，忠于伊川洪，甚至可以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杀掉自己最亲近的妹妹而无动于衷。 而毫无限制的修炼体系，也在社会之中制造出了巨大的鸿沟，演绎出无数的悲剧。 如果自由不加以限制，那便是强者对于弱者的剥削。 放在东陆，这个道理可以理解为。如果修炼体系没有人来管，强者就会越来越强，而弱者则会越来越弱。 因为修炼不光要靠天赋，后天的培养更加重要。师父、心法、丹药，几乎缺一不可。想要成才，除了自身的苦心修炼以外，更需要大量的资源投入。 在这种情况下，修炼者几乎就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不停地修炼突破，别的事都不用管。 也就只有像伊川龙这样天赋使然，修炼事半功倍的人，才能抽出时间来学点其他的东西，所以才能做到文武双全。至于其他的修炼者，基本上就属于很容易被人带节奏的憨憨。 伊川莹因为无法修炼，结果就是不受重视，不光没机会修炼，甚至连读书的权利都没有，导致的结果就是程子昂只要稍微哄一哄就能拐跑她。 至于伊川龙，从对话开始，他就能感觉得出伊川龙和其他修炼者不一样，很难带他的节奏，更别提把他给拐走了。 一行人连续赶了三天的路，终于离开了伊川氏的地盘，返回到妖族军队的军营里。 对于一行人的平安归来，紫苏非常高兴，亲自去迎接。毕竟如果程子昂等人出点什么事，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向洛尔交代。 一番寒暄后，她注意到了程子昂带来的这个小姑娘，并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了程子昂。 “哦，这位是伊川氏的千金伊川莹。”程子昂也没有隐瞒，而是主动介绍了起来。 “什么，伊川氏的千金？”听到这句话，云姬兴奋地拍案而起。 紫苏看了看激动的云姬一眼，又仔细地打量着伊川莹，末了不紧不慢地说道：“伊川莹，伊川氏家主伊川洪的女儿，是一个无法修炼的废柴，在家族中没什么地位。” “别这么说。”程子昂说着，却不免对紫苏刮目相看。 没想到坐镇后方的她，居然对伊川氏的家谱了如指掌，看样子确实小看了这位情报高手了。 “我只是阐述事实罢了，云姬，你要白高兴一场了，伊川洪是不可能为了她拼命的。”说着，紫苏一脸微笑地看向云姬。 “等等，伊川莹是我们请来的客人，请对她客气些，她不是你们的俘虏。”程子昂拦在伊川莹面前声明道。 “我知道，反正她也没什么利用的价值。”紫苏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 “如果有的话...”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如果有的话，我们也会征询你们的意见，”紫苏说着，看着程子昂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毕竟我不想惹洛尔生气。” “看样子我是沾了洛尔的光啊。”程子昂勉强地笑了笑说道。 “可以这么理解吧，怎么样，你们除了拐回来一个小姑娘以外，还有什么收获吗？”紫苏问道。 “我们已经把伊川氏和当阳氏之间的关系搞砸了，但是...”程子昂说道。 “但是什么？”紫苏追问道。 “伊川龙，听说过吗？”程子昂问道。 “当然，”紫苏点了点头，“江州伊川氏的金字招牌，谁没听说过。” 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 合作而非隶属 “我们的情报显示，伊川龙可能会率领军队向妖族军队发起主动进攻。”程子昂说道。 “主动进攻？”听到这句话，紫苏和云姬的耳朵一下子就立了起来。 “伊川龙是少壮派军官，手握实权，只要他能说服父亲，那他肯定会主动发起进攻，解除妖族军队对伊川氏的包围对峙态势。”程子昂分析道。 “你可有证据？”云姬一脸严肃地问道。 “没有，只是我个人的猜测。”程子昂说道。 “如果伊川龙主动发起进攻的话，确实不得不防，”紫苏点点头附和道，“伊川龙是九州少有的将帅，手底下有一支非常精锐的轻骑兵，不可不防。妖族军队上一次攻势，就是被东盛帝国的骑兵所打败的。” 将帅在九州不是泛指，而是特指那些能将能帅的武将。而这些人基本上全都是世家大族的府兵，因为只有九千营会有将帅合一的情况，东盛军队历来执行的都是将帅分离政策。 “而且伊川龙这个家伙...很危险，我们和他打过交道，如果不是仗着我们幸运，估计早就被他所灭了。”程子昂迟疑地说道。 “恐怕不是你们幸运那么简单吧？”紫苏说着，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笑眯眯地盯着伊川莹。 “什么意思？”程子昂不动声色地问道。 “伊川莹是伊川龙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你们是仗着手中有伊川莹，才能躲得过伊川龙的追杀的吧。”紫苏收起笑容问道。 “听着，伊川龙效忠的是伊川氏，不会轻易为了妹妹而做出什么改变。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我就直白地告诉你们，想用伊川莹来威胁伊川龙，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程子昂郑重其事地说道。 “是伊川龙不上钩，还是你们不愿意？”紫苏继续问道。 “都有，我们也不愿意。伊川莹是我们请来的，请你们明确这个观点，她不是我们抢来的，更不是我们的俘虏，你们没有资格要求，甚至胁迫她做什么，她已经和伊川氏彻底决裂了。”程子昂神情严肃地说道。 “说说而已，别那么严肃，”紫苏忽然莞尔一笑，然后接着说道，“这一点上，你可跟洛尔一模一样啊。” “什么样的队长，就有什么样的队员。”程子昂抿着嘴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伊川莹可是一个不错的战略资源，有了她，我们能少死好多人。”一旁的云姬冷不丁地插嘴来了一句。 “有了她，妖族军队确实能少死很多人，但是相对应的，伊川氏却要死更多的人。”程子昂扭头看着她说道。 “那样不好吗？”云姬理所当然地问道。 “当然不好，”程子昂忍不住开始教导起来，“战争的目的是为了达到某种政治目的，而不是单纯为了杀人。屠戮的方式有很多，但是战争却是消耗最大，效率也最低下的一种方式。” “不劳你教导，我比你更清楚。”云姬不紧不慢地说道。 “云姬，如果你想着用伊川莹来约束伊川龙，那你可就要大失所望来，”紫苏笑了笑说道，“伊川龙忠于伊川氏，而且是愚忠。如果你妄图用伊川莹来阻挡伊川龙铁蹄的步伐，他根本不会为所动，反而会直接碾压过去。最后，他会把杀死妹妹的罪名扣在你们头上，对你们发起无止尽地袭击。” “怎么感觉你比我们还要了解伊川龙？”程子昂忍不住瞅了她一眼问道。 “伊川龙的事迹已经传遍了九州，根据已知的信息拼凑出他的大致性格，应该不是太难的问题吧，这就是我们做情报的拿手活。”紫苏耸了耸肩，脸上写满了无敌。 “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伊川莹在手，我们终归是有一个后手。”云姬依然不打算放过伊川莹。 “省省吧，伊川莹是我们带来的人，不是可以随便被你们支配的俘虏，你们好像很不自知，妖族军队什么时候和我们先遣队合二为一了？”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如果你这么说，那就不要带她回来，最后我们养着她。”云姬也不甘示弱地说道。 “云姬，冷静些，”紫苏轻轻地咳嗽一声，看了程子昂一眼后对她说道，“确实正如他说的那样，先遣队并不隶属妖族军队，我们无从对他们指手划脚。” “那就从他们的长官那里索取授权！”云姬说道。 “我理解洛尔，他是不会同意的。”紫苏耸了耸肩说道。 “他们寄人篱下，难道还有拒绝的权利吗？”云姬不解地问道。 “云姬，”紫苏太高音量，微微皱眉看着她说道，“从凌源城到五风城、至子夜宁，收大南东安。这一路，西陆的客人给予了我们很多帮助。我们和他们不是收留和被收留的关系，更不是相互隶属关系，而是合作的关系，明白吗？” “那又怎么样？”云姬看了看她，有看了看程子昂，不以为然地问道。 “不怎么样，但还是希望你对他们客气些。我们的传统是善待外来者，并寻求他们的帮助。而且正如你所看到的那样，我们确实得到了很多的帮助，所以才能屡战屡胜。我知道你建功心切，但是请不要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犯错误。其实我并不想当面指责你，但是今天的事，你似乎有些越界了。”紫苏严肃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再看到她的神情，云姬虽有不甘，但也还是忍了下来，撇过头抿着嘴唇不再吭声。 “至于你们，”解决了云姬，紫苏看向程子昂等人，“首先我为云姬的失礼向你们致歉，她确实有些心急了。你们确实有资格处理自己带来的人，我们无从过问。但是作为合作伙伴，我们还是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帮助。” “如果是帮助自然好说，毕竟这种事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但如果你们依然想打伊川莹的主意，我只想奉劝你们死了这条心。”程子昂面无表情地说道。 “放心，伊川莹是你们的人，你们自己处理，我们绝对不会强迫你们，更不会强迫她。”紫苏保证说道。 伊川莹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们的对话，她根本就不知道程子昂在和这两个妖族女人吵什么。之前说过，伊川莹是个标准的文盲，能说自己的语言就已经很不错了，根本就听不懂妖族语。 不过好在他们身边有程子昂这么一批人，这些家伙可是标准的学霸。别人不说，单说程子昂，目前熟练掌握的语言就有汉语、塔斯塔语、妖族语和九州语。 甚至就连刚加入先遣队几年的枫，都已经基本上掌握了这四种语言，只是还不够流利而已，每当激动的时候，她依然会用塔斯塔语来表达。 “好了，”紫苏拍拍手掌，收回了话题，“我们的话题有点偏了，程子昂先生认为伊川龙会发动主动进攻，我们必须要有所警觉。” “他来，战便是，军队时刻都处于战备状态。”云姬自信满满地说道。 紫苏点点头，然后看向程子昂说道：“如今程子昂先生已经成功搞僵了伊川氏和当阳氏之间的关系，我觉得是时候发起主动进攻了，最起码先占下一两座城池，再考虑其他的事。” “仗怎么打是你们的事，你们自行安排，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有事没事都盯着我们，我们只是军事观察顾问，不直接指挥战斗。”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 一波三折 “当然，历次的战斗，我们都是靠自己，不过也有你们的帮忙。”紫苏点点头说道。 “我的警告就在这里了，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诸位好自为之吧。”程子昂微微顿首，然后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军帐。 “紫苏，你在怕什么，还是说，你真的那么在乎那个叫洛尔的西陆人？”目送程子昂等人离开，云姬皱着眉头看向紫苏，不满地问道。 “你在胡说什么呢，我说的都是实情，你以为只是说辞而已么。”紫苏沉下脸，没好气地说道。 “只要能打胜仗，我可以不惜一切手段。”云姬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我问你，如果得罪了西陆人，我们又该怎么办。别忘了，我们今天所获得的一切，全都依仗于西陆人的帮助，将来我们还需要他们更多的帮助！”紫苏严肃地反问道。 “他们在西天外，还能跑得到哪里去，难道他们还能去投靠九州人不成。别傻了，现在是我们说了算。”云姬理所当然地说道。 “呵，呵呵...”听到她的发言，紫苏被气得反而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你觉得对我有所不满可以直说。”云姬有些恼怒地说道。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么？”紫苏歪着头问道。 “你问。”云姬点了点头。 “我问你，西陆人能来西天外一次，难道就不能来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第四次吗？如果我们现在迫害境内的西陆人，那么等到下一批西陆人到来，我们该如何向他们解释我们的所作所为” “如你所见，西陆人拥有强大的空中舰队，即使是与我们理解的强大九州舰队对抗，也仅仅坠毁了一艘，其他的空舰全都飞走了。你为什么会觉得，在西天外，我们处于主动，而西陆人处于被动呢？” “我们目前的努力，说得不好听一些，就是在讨好西陆人。巩固接下来的合作，西陆人终归会来的，哪怕仅仅只是为了拯救滞留在西天外的同胞们，他们都会再度降临西天外。到那时，我们该用何等的武力去对抗他们？”紫苏发出了长长的质问。 “你怎么知道西陆人一定会来？”听到她的分析，云姬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你还不明白吗，西陆人代表了未来。他们对于我们的事见怪不管，是因为他们已经经历过，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所以他们可以用自己的经验指导我们，让我们得以打败东盛帝国的军队。而我们却不能以自己的经验来揣测他们，因为我们没有经历过他们经历过的事，所以我们无法想象他们的实力。”紫苏苦口婆心地说道。 云姬低下头，默不作声，显然已经被紫苏所说服。 紫苏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西陆人就是西陆人，和我们不是隶属关系，我们没资格调动他们，更没资格碰他们的东西。所以，云姬，为了我们的未来，还是请你和西陆人搞好关系，不要觊觎他们的财产，搞坏了和他们关系，那样很没有必要。”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云姬点点头，输得心服口服。 “准备戒严吧，我也觉得伊川龙可能会发起大规模进攻，毕竟这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紫苏接着说道。 “嗯，我马上去安排。”云姬点点头说道。 离开军帐，伊川莹紧跟在程子昂身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刚刚你们在争吵，到底吵什么呢？” 面对伊川莹的提问，程子昂转过身去，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她，而是看向了胡道可。对方耸了耸肩，示意他自己解决。 于是深吸一口气，程子昂认真地说道：“她们想要利用你来对付你哥哥。” “这...”一听到这句话，伊川莹顿时脸色都变了，突然发出了高亢的声音，“我不会去对付阿哥的，我宁愿去死！” “啊，真是祖传的实诚啊...”胡道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冷静些，有我们在，不会有人动你的，放心好了。”程子昂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说道。 “真的吗？”伊川莹眼里含泪，一脸感动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我们既然把你带回来，就会对你负责到底。放心吧，只要你跟着我们，妖族人就不会动你的。”程子昂说道。 “谢谢。”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负责这个词的影响，伊川莹的眼神显得有些恍惚。 “靠，原来是在刷好感，有点本事啊。”胡道可瞪大眼睛，咋舌说道。 “总之，我们是不会拿你来对付你哥哥的，我们只针对伊川氏，你哥哥是条好汉，打败他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得用最下流的方式。”程子昂继续说道。 “一定要打败阿哥吗？”伊川莹再次流露出恐慌的神色。 “也不一定，如果你哥哥听从东盛朝廷的安排，赴九州入朝拜大将军的话，我们就算想找他麻烦，也是鞭长莫及。但如果他一直执迷不悟的话，我们也就无能为力了。”程子昂似乎话里有话。 “我会劝说他离开西天外的。”伊川莹着急地说道。 “不，不用，我们说过不会用你来对付你哥哥的。”程子昂态度诚恳地说道。 “我是为了阿哥，不是因为你们的教唆。”伊川莹说道。 “呃...厉害啊...”一旁的胡道可看得一阵无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对程子昂赞扬道。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不是程子昂太聪明，而是伊川莹真的很好带节奏，只需要稍微换个说法，她的脑子立马就转不过弯来了。 但其实程子昂说的也不是什么客套话，他确实不想与伊川龙为敌，因为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很危险的敌人，很难以对付。所以与其把他打败，倒不如把他赶走为好。 “伊川莹，你可要想好了，你哥哥可不一定会听你的。”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其实...”伊川莹抿着嘴唇，迟疑地说道，“其实尹州那边一直希望我们能回去，不要进取西天外，不光是因为阿哥，因为他们确实需要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带着阿哥回尹州认祖归宗。” “那为什么你们不回去呢？”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因为，因为...”伊川莹张着嘴，思索一番后说道，“因为父亲不喜欢他们，看不起他们。” “看不起，伊川氏可是尹州最大的巨阀，居然会被江州的小士族看不起？”程子昂觉得这个理由有些匪夷所思。 “是真的，父亲说...”伊川莹再次想了想，然后微微皱眉说道，“父亲说，尹州已经堕落了，他们不再推崇武力。尹州的历代家主都牢牢控制着内阁，担任内阁的百长。他们，居然天真地认为，读书能比修炼更强大。” “那我知道你们的矛盾了。”听罢她的描述，程子昂眯着眼睛，如是地点了点头。 如果伊川莹所言非虚的话，那就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尹州伊川氏正在由一个修炼集团，转变成一个文官集团。 伊川氏的家主牢牢控制着内阁，其实就相当于控制着朝廷的文官集团。而至于伊川洪，从和他的接触就可以感觉得到，他是一个典型的修炼者思维，是修炼集团坚定的拥护者。 修炼集团与文官集团存在天然的矛盾，这也就是为什么，伊川洪死活不愿意回到尹州，与尹州伊川氏合族的重要原因。 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决战之日 时间过去不到五天，程子昂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伊川氏的九千营率先向妖族军队发起了进攻，意图解除妖族军队对其的对峙之势。 东盛军队溃退之际，三大士族不断拥兵，总共集结了超过十万的军队，而这十万人中，伊川氏占据的将近一半，也就是五万人，而剩下的五万由另外两大士族分。 别看这只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军队里大多都是当时溃退的老兵，以及一些来不及跑的征夫，这些人可都是当兵的最理想目标。 而且伊川龙之所以赫赫有名，不仅仅是因为他能文善武，更重要的是他懂得练兵。在他的一番折腾下，五万大军竟重新恢复了士气和组织度，开始对妖族军队严阵以待。 之前妖族军队进行试探性进攻，结果吃了瘪，这不仅让妖族军队意识到了府兵的强大之处，也让伊川氏意识到，妖族军队也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其实伊川氏的想法是对的，妖族军队能绝地反杀，靠的绝不仅仅是自身的努力，更多的还有东盛军队的主动或被动配合。 之前就强调过，妖族军队发起进攻的时机，几乎毫无意外都选择在东盛军队进行战略收缩的阶段。 而且这次反击，东盛军队内部竟出了内鬼，让妖族军队把东盛军队带来的将军们解决得差不多。 东盛军队不似九千营，没有了将军，东盛军队的战斗力受到了严重的削弱。而反观妖族军队，在西陆人的帮助下不断升级自己的武器装备以及战术战法，靠着先进的武器装备和战法硬生生打败了不可一世的东盛军队。 伊川龙总结了东盛军队与妖族军队的交战经历，最终发现，妖族军队看似强大，却有一个非常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不耐冲击。 之前妖族军队发起主动进攻，结果就在大南东安城外被东盛军队的骑兵彻底击溃，最后迫使妖族人不得不开始起用九州民作为兵源。 而伊川龙也注意到了，之后的战斗中，妖族军队不耐冲击的弱点依然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反倒是东盛帝国边疆面临着来自西北和东北的威胁，不得不调回大部分的骑兵，再也没有能力对妖族军队发起致命性打击。 其实伊川龙也很清楚，东盛帝国内部对西天外的战役根本没什么兴趣。之前尹州的本家就写来书信，明示伊川龙，只要他愿意回归伊川氏，那么朝廷就帮江州伊川氏稳固在西天外的地位。 然而伊川龙并没有搭理这封信，结果可想而知，朝廷真的就直接退兵了，扔下三大士族苦苦支撑。 之所以不搭理尹州的本家，是因为伊川龙知道，东盛军队无论如何都会撤退，让自己入朝并加入本家只是一种说辞而已。自己走后，东盛军队依然会减少在西天外的驻军数量，直至撤走，而没有了自己，那江州伊川氏到时候可就危险了。 所以权衡之际，伊川龙放弃了这样的机会，心甘情愿地留在西天外。当然，如果现在尹州再召他的话，他说不定真的会答应，因为自己最在意的妹妹已经托付于人，自己也再没什么理由一直死撑下去了。还不如带着家族合族，不失为一种选择。 伊川龙率领一支人数在三百人左右的精锐骑兵，开始对妖族军队分兵驻守的几处据点进行进攻，结果妖族军队被杀得打败，近乎全军覆没，据点也因此沦陷。 要知道这三百多人可不是一般人，而全都是修炼者。由修炼者组成的骑兵，想想就知道很难对付。 一般来说，王道致命，而霸道难缠。因为王道讲究气释放，能够对敌人造成强大的杀伤效果，所以王道致命。而霸道难缠，是因为霸道讲究气强化，增强自身各项指标，令其难以被杀伤，所以难缠。 身为双道高手的伊川龙，既致命，也异常难缠。而他手底下这些骑兵，几乎全都是霸道高手，属于非常难缠的类型。和这样的敌人交战，妖族军队就算装备再好，吃瘪也是很正常的事。 需要反复强调的是，在异世界，在魔法世界，科技的进步不等于力量的提升。如何对魔力进行引导利用，才是力量提升的关键。 所以就算把妖族军队手中的火枪全都换成自动步枪，妖族军队也依然打不过被魔法加持的九千营。只有魔法可以打败魔法，想要对付九千营，最好的办法就算发展源河科技。 作为源河科技的初级代表，源子武器毫无疑问是一种最致命的武器。准备了源子武器的先遣队员在异世界，几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但需要说明的是，源河科技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源河科技必须要建立在自身的先进科技，以及对魔法的深度理解上。 所以纵观两个世界，真正有能力主导源河科技的，只有总部下辖的异界研究中心，以及高峰人的科研机构。 至于像妖族军队这样，刚刚踏出封建时代第一步的军队，自然没办法研究源河科技。与其把胜利的希望放在源河科技上，倒不如去想一些偏方。 接连的战败让云姬脸色很难看，于是开始收拢军队，准备寻找九千营的主力与之决战，一劳永逸地解决这场战争。 虽然伊川龙率领的轻骑兵犹如幽灵一般到处乱窜，但面对妖族军队集结进攻的信号，他还是不得不暂时放弃袭扰，集结优势兵力与妖族军队展开决战。 决战，不一定是规模空前的大战，也不一定会出现重大的伤亡。它最大的魅力就在于其决定性，这样的战争，双方会倾其所有，鱼死网破。 无论是妖族军队，还是伊川氏九千营，进行决战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彻底结束这一回合的对抗行动。 决战是一场战役的终结，也是另一场战役的开始。妖族军队一旦输掉这场决战，毫无疑问将大大延迟统一西天外的时间。而一旦伊川氏输掉这场决战，那就意味着江州伊川氏将彻底退出西天外，要么与尹州合族，要么永世沦为默默无名的小族。 于是，在战争爆发的第十天，双方大军在一片丘陵对峙，并准备决战。 这次妖族军队虽然人数比九千营多，但九千营胜在精锐，尤以那九千营核心，最难以被攻克。 伊川龙当仁不让地成为了这场战役的主帅，反倒是他的那个父亲，却躲到了临水城，期待着儿子带来的好消息。 程子昂等人作为军事观察团，全程参与了这场战役。与故人重逢，却不想是在这样的场合。透过望远镜望着对面的军阵，以及身披铠甲的伊川龙，程子昂难免感到有些唏嘘。 似乎是吸取了东盛军队与妖族军队对峙的经验，伊川龙并没有把主营安在视距之内，而是安在了一公里开外的位置，并部署前军与妖族军队保持距离。 他似乎也知道，视距之内是妖族军队远程火力的活靶子，把营扎在这个距离上，就等于在告诉妖族军队火炮往这里炸。 不同于对阵的东盛军队，伊川氏九千营临时招募的军队军容很不整齐，连盔甲制服都无法统一。这当然可以理解，毕竟一个是国家机器的暴力组织，另一个只是伊川氏临时拼凑起来的草台班子。 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 同胞相残 如今的妖族军队，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谨小慎微的军队，生怕走错一步就彻底堕入深渊。 在得到大量的土地的民人后，妖族军队有了充足的后勤补给和兵源补充。尤其是允许征召九州民加入军队这个方案，后期扩展到了允许任何人加入妖族军队。 所以现在的妖族军队里不光有妖族人和九州民，甚至还有山越民和部分鬼族的人。 鬼族是东陆南部阿西米亚岛上的原住民，曾经九州帝国企图入侵阿西米亚，结果被鬼族杀得大败，连皇帝都死了。鬼族也因此一战成名，后来不管九州换了多少朝代，再也没有人敢染指阿西米亚岛。 鬼族的身材很矮小，平均身高在一米五左右，女性更低，平均身高基本上维持在一米三到一米四之间。 而且从已有的资料记载，看不出他们有什么非常明显的优势特征，所以进行此类研究的朱颜玉认为，鬼族应该属于人族的一类，而不是像妖族这样区别于人族。 精灵的经验告诉朱颜玉，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的族群，也许并不是原生进化的族群，而是被先民进行人工改造过，并投放到世界的族群。 典型的例子就是精灵和矮人，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妖族很有可能也属于先民改造过的项目。不过她感到好奇的是，如果猜测成真的话，那为什么先民不给予妖族人，像精灵那样长寿的优势呢？ 当然，鬼族虽然身材矮小，但却异常难缠。这些狡猾的小矮子们总能想到很多奇奇怪怪的点子对付敌人，比如之前伊川龙率领轻骑兵袭扰据点，就好几次着了鬼族人的道，伤了不少人。 如果不是因为霸道高手比较耐打，说不定伊川龙这次袭扰造成的效果还不如自身的损失呢。 鬼族人对于九州帝国没什么好感，反倒是对南妖族很同情，所以有不少人偷偷溜到西天外加入妖族军队。云姬也不敢把他们和九州民整编到一起，只能和妖族人单独组建军团。 战场上，军旗猎猎作响，双方军队摆开架势对峙着。丘陵地形不利于骑兵机动化作战，这一点伊川龙也很清楚，但是也无可奈何。 他原本想着抢先占据相对开阔的平原地形，但怎料他忽视了妖族军队的行进速度。妖族军队率先前进十余里，直接把丘陵地形牢牢占据着。 现在伊川龙进退不得，要么就在丘陵决战，要么就后撤到平原地形对战。但是如今这个情况，哪能随便撤退，搞不好就会变成溃退。到时候仗都没法打，直接被妖族军队追着打。 所以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在此决战。不求能彻底击溃妖族军队，只要让他们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法再次组建有效的抵抗，那这场战役就算是胜利了。 率先发难的是妖族军队，毕竟人家是进攻方。随着连续不断的炮声，大口径的臼炮将延时开花弹发射到天空，然后重重落入敌阵中炸裂开来。 臼炮原本是用于攻坚的火炮，但是在妖族军队这里，硬是变成了杀伤野战部队的迫击炮。妖族的臼炮采取拉发射击方式，极大地提升了发射速度。 连续不断的炮弹落入九千营的阵列中，不断有人被炸倒。开花弹一旦落在人群中炸开，那人就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场面相当血腥。 伴随着隆隆的炮火声，妖族军队的线列步兵开始在鼓号声的催促下齐步前进，抵近到距离敌军一百米内进行齐射。 九千营这边依然以冷兵器为主，虽然有不少弓弩手，但都很难对拥有强大火力的妖族军队构成有效的威胁。 其实这场仗如果三大士族联合起来的话，是有可能打败妖族军队的。但现在伊川氏和当阳氏关系闹得很僵，就别指望他们派人来帮忙了。 而且也因为妖族军队的行进速度过快，导致紫霞氏的军队来不及驰援，于是就演变成了伊川氏单独抵抗妖族军队进攻的局面。 不得不说伊川龙治兵还是有些能耐的，在妖族军队密集的炮火打击下，九千营的军阵竟没有出现严重的动摇，也实属不易。 不过他们可不要以为硬着头皮就能撑过这场战争，因为妖族的线列步兵已经进入了射击距离。 妖族的线列步兵这次吸取了教训，他们不会刻意前进到火枪的合理射程内，而是进入一百米距离后就开始齐射。虽然命中率会下降很多，但是架不住齐射。 一旦对面撑不住齐射，要么就只能撤退，要么就只能主动进攻。无论是哪一种选择，都正好落入的线列步兵的下怀。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口号，随着妖族指挥官一声令下，妖族军队进行了首轮齐射。一时间连续不断的炸雷响彻天际，战场上白色的硝烟瞬间包裹住了线列步兵，随风飘荡散开。 第一轮齐射后，紧接着就是第二轮，第三轮。习惯了这种操作的妖族线列步兵已经有些麻木了，他们吸着空气中浓重的硝烟，熟练地从枪口装填子弹，然后等待进入第一排齐射。 尽管没有进入到有效的射击距离，但是妖族军队的齐射还是给九千营造成了严重的打击。厚重的盾牌无法抵挡枪弹的射击，每一轮齐射都有上百人齐刷刷地倒下，九千营的士气一时间降到了冰点。 伊川龙知道，不能放任妖族军队这么打，只能选择主动出击。于是随着高亢的号角声，九千营的前营率先向妖族军队发起了冲锋。 伊川龙直接命令前营冲锋，这是程子昂和云姬都没有想到的。因为战场上组织度很重要，冲锋后的阵列想要重组非常困难，所以一般都用在决定性战斗上。 比如对方即将溃败，这时候发起冲锋，就可以直接打败对方，到那时再收拢军队，就不会面临对方的攻击。 然而伊川龙直接就命令前营发起冲锋，如果前营无法攻克妖族军队，那前营就等于废了，因为根本就不会让他们有时间重新集结整队。 而且更要命的是，前营溃退后逃窜的军士，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后面的军士，导致连锁性的溃败，只能说，伊川龙走了一步险棋。 面对九千营的冲锋，妖族军队并不慌乱，而是开始采取快速射击的方式，对冲锋的敌人进行火力压制，最大限度削弱他们的人数和士气。 要知道妖族线列步兵也不是什么善茬，一个合格的线列步兵，不光要具备射击水平，更重要的还是要有敢于拼刺刀的勇气。在进攻之前，妖族线列步兵就已经挂上了刺刀，就是在等着这样的机会。 随着妖族线列步兵的不断齐射，不断有九千营的军士倒下。然而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妖族线列步兵根本射不了几次，很快双方就陷入了近身肉搏阶段。 虽然同为九州民，但是妖族军队的士兵可不把这些人当作同胞，战场上甚至出现了手足相残的情况发生，仅仅是因为彼此立场不同。 妖族军队的抵抗异常顽强，这导致了九千营的军士攻势为之一滞，被牢牢地控制在战线上。 与此同时，妖族军队的后方火炮也在不断地朝战场上开火，制造出一片弹幕区，阻止九千营后续的部队增援前营，为前线的线列步兵争取机会。 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 两营皆溃 对面的伊川龙铁青着脸，看着战场上糟糕的局面，他非常清楚，单靠前营肯定是扛不住妖族军队的进攻的。 虽然之前打败过妖族军队一次，但是他还是低估了妖族线列步兵的战斗力。 正所以有一得必有一失，妖族军队的线列步兵在装备了先进的火器后，应该更畏惧近身搏斗才对。 然而事实上，伊川龙的这种思维明显受到了时代的限制，因为妖族军队的进步是全方面的进步，而不仅仅是火器得到了升级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一整套围绕先进火器的战术战法，得到合理的应用。 没有人规定使用火器的线列步兵不能近身肉搏，而且事实恰恰相反，这些线列步兵不光需要训练射击能力，更需要训练近身肉搏的能力。 而且因为覆甲的不断减少，使得他们的防御力被进一步削弱，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但凡想要自保，都会努力提升自己的近身搏斗能力，避免在这种情况下被杀掉。 双方就这么陷入了僵持的状态，妖族线列步兵虽然人少，但胜在士气旺盛，且纪律严明，这赋予了他们极强的战斗力。 反观九千营这边，因为后继部队被弹幕封锁，导致他们几乎是在进行孤注一掷的战斗。虽然现在他们的人数明显优于妖族线列步兵，但是对面的妖族军队却并没有被封锁，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后方向前线增援。 双方的拉锯战持续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始终未分胜负，但是九千营这边明显有些扛不住了，开始出现溃退的情况。 妖族军队持续保持着高强度的火炮输出，不过毕竟是早期火炮，射速和威力都不可与地球的现代化火炮同日而语，只能封锁大方队进入，一些零散逃离的军士顽强可以躲得掉。 伴随着悠扬的鼓号声，妖族军队越战越勇，双方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但随着一批又一批的部队被源源不断地补充到前线，妖族军队的人数明显开始占据上风，此时的九千营便出现了非常明显的颓势。 这些征召而来的军士根本不是九千营的精锐力量，无论战斗力还是士气都不如真正的九千营，所以被击溃几乎只是时间问题。 随着战斗的持续，到了大概两个半小时的时候，九千营率先扛不住，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溃退。督战官还试图阻止逃兵的溃退，结果反而被自己人反杀。于是九千营的前营兵败如山倒，犹如被炸窝的蚂蚁一般开始向后跑。 面对这种情况，伊川龙虽然脸色不好看，但却并未因此慌神。他随即命令中军架牌列阵，在战场上形成一道围墙，避免溃散的军队冲散了后方的编制，影响军队的组织度。 看到后方架起了盾墙，溃兵们自然而然地绕开跑，而不是直接冲击到盾墙上。当然，也有一些脑子一根筋的人往盾墙上撞。对于这些人，伊川龙一点都不客气，直接让军士用长枪将其刺死。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九千营竟然在前营溃散的情况下，奇迹般地保住了编制，中军开始接替前营，抵近进入战场。 另一边，妖族军队的线列步兵也表现出了超乎伊川龙想象的纪律性。他们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重整了队伍，用预备部队替换掉坚持战斗两个多小时的前线部队，完成了队列的更替，并再一次列好队伍。 双方开始慢慢接触，当然，仍然是妖族军队主动推进。待双方进入到一百米的射程后，面对对面黑洞洞的枪口，九千营的军士们明显感觉到头皮发麻。 妖族军队再次进行齐射，后方的火炮也源源不断地开始轰击九千营的队列。于是九千营再次出现了单方面伤亡的情况，在火枪齐射和火炮的轰击下，九千营损失惨重，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深吸一口气，伊川龙知道又到了做决策的时候了，是让中军像前营那样不顾编制直接冲锋，还是列队推进，全都取决于他。 而事实已经证明，单靠个人勇武的冲锋解决不了问题，因为这些军士很勇，妖族军队的士兵更加勇武。而且冲上去的军队一旦再被妖族军队的火炮封锁，就又会变成孤军，承受妖族军队源源不断地增援。 这次，伊川龙打算尝试一下列队推进。他望了天空一眼，此时天空中乌云密布，气压让人感觉很压抑和难受，就如同他此时的心境一般。 随着他一声令下，九千营的中军开始稳步推进。然而事实证明，没有和妖族军队一样的装备，就不要学妖族军队搞这种排队枪毙队列，因为这只能让九千营的军士白白承受妖族军队的齐射。 面对九千营的列队推进，妖族军队的线列步兵反而更加兴奋了，因为随着距离不断拉近，他们的火枪准头也在不断提升。 九千营每向前十米，妖族线列步兵的准头就可以提升至少百分之十左右。随着九千营进入到妖族军队的标准射程后，火枪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虽然只是燧发枪，但是因为妖族军队改良了火药配方和弹丸材质，使得火枪变得更加致命，几乎每一轮齐射都能让九千营倒下一整排的军士。 不仅如此，游弋在战场周围的妖族游骑兵也在积极猎杀那些可能的军官，破坏九千营的指挥体系，令其早日陷入崩溃。 事实证明，列队推进的方案，在拥有强大火枪的妖族军队面前根本就是正中下怀。九千营在付出了巨大伤亡的情况下，所获得的战果甚至不比冲锋获得的战果多。 在火枪和火炮的封锁下，九千营再次面临崩溃，中军也开始陷入了溃散的状态。 至此，九千营两波防守均以失败告终，至少有超过五千人在这场战斗中伤亡，而妖族军队这边，伤亡数字仅仅是九千营的五分之一。 不过对于伊川龙而言，这样的损失也不见得太严重，因为他损失掉的基本上都是临时征召起来的普通军士。而九千营真正的精锐依然按兵不动，静静地等待着出击的时机。 但是接连的失败也让伊川龙意识到了妖族军队的强大，这份强大甚至颠覆了他对于妖族军队的认知。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全都是普通人的妖族军队战斗力居然如此强悍，所以他也开始能理解，为什么东盛军队会一败涂地。 除了东盛军队自身原因以外，最重要的还是重整起来的妖族军队实在太强了。这几年的战斗，东盛军队可以说输多赢少，被一路平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连续击溃两营后，妖族军队的士气达到了顶峰，开始稳步推进，急切地寻求与九千营真正的主力决战。 而另一边，伊川龙一面组织新的抵抗的同时，也在不停地观察着天空，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妖族军队的急切进攻和伊川龙的犹豫，全都源自于一个原因，那就是越发阴沉的天空。对于妖族军队而言，这可能会成为功亏一篑的原因。而对于伊川龙而言，这将是反败为胜的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伊川龙的期盼得到了回应，天空的乌云里响起了隆隆的雷声，伴随着雷声，战场上开始下起了豆子般大小的雨滴。 感受到雨点滴落在盔甲上，伊川龙的精神为之一振，因为他知道，反攻的机会到来了。 第一千四百三十八章 罢兵敛敛 反败为胜的秘密，源自于一个自然现象，那就是降雨。 妖族军队如此急切进攻，就是因为马上就要下雨了。而伊川龙之所以如此犹豫，也是因为马上就要下雨了。 妖族军队还没有完成像地球那样的定装弹科技，这就导致他们的火器极度依赖于天气。一旦遇到这种潮湿下雨的天气，妖族军队的火器效率将会大打折扣。 伊川龙明显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在这样的时机与妖族军队进行决战。 而妖族军队这边，云姬也并非没有注意到天气情况。只是她过于自信，认为妖族军队能在大雨到来之前击溃伊川氏的九千营。 然而她的小算盘明显打错了，虽然九千营连丢两营，但是真正的主力却丝毫未损，反倒是妖族军队这边，为了对付九千营的杂鱼，白白损失了众多精锐之士。 随着雨声逐渐盖过战场上的喊杀声，伊川龙随即拔出马具上的宝剑，指着妖族军队的方向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时机已至，进攻！！” 在他的怒吼下，九千营爆发出了一度掩盖住雨声和爆炸声的怒吼，九千营的骑兵在伊川龙的率领下，率先朝妖族军队冲锋。而步卒则紧随其后。 “这下麻烦了，赶紧收兵！”程子昂放下望远镜，有些紧张地对云姬说道。 “撤军，命令撤军回营！”云姬想都不想，赶紧对传令官大声喊道。 此时大雨倾盆而下，无论是妖族的火枪还是火炮都彻底哑火了，只能被迫撤退。而妖族线列步兵原本高涨的士气，似乎也被大雨所浇灭，显得有些狼狈。不过庆幸的是，尽管是后撤，但线列步兵依然保持着严密的纪律性。 九千营的骑兵首先冲击了正在后撤的妖族线列步兵，马上就冲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紧接着，他们的骑兵继续推进，但很快被妖族的长矛兵给拦住了。 妖族的长矛兵，就是专门用来对付东盛军队骑兵而专门组建起来了，不想却在对付九千营的战斗中发挥了作用。 虽然伊川龙率领的骑兵人均修炼者，但是毕竟都是轻骑兵，战马也没有学过修炼，所以马儿们本能畏惧长长的尖锐长矛，冲击也就随之一滞。 长矛兵为后方的部队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但是他们和被冲击的线列步兵就倒了大霉了。要知道九千营这次出动的可是最精锐的府兵，不能说全都是修炼者，但肯定是那些临时征召起来的军士所不能比拟的。 但尽管如此，妖族军队也依然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甚至出现了几个火枪手联合杀掉一个修炼者的情况。 大雨并不能完全浇灭线列步兵的战斗意志，即使是为了生存，他们也需要顽强战斗，否则就会变成骑兵的刀俎。 如果说通过这场战争，伊川龙意识到了妖族军队的强悍之处。那云姬也由此见识到了士族私兵的战斗力，果然不是东盛军队所能比拟的。 “程子昂先生...”看到如此危急的情况，紫苏一脸期待地看向了程子昂。 “唉，我知道，交给我们吧。”程子昂叹了口气。 他自然知道紫苏在期待着什么，不过这种情况下，也就只有他们能勉强解围了。 于是他和胡道可以及枫开始整理自己的源子枪，在加装上冷却装置后，他们开始朝战场射击。 密集的雨声中，战场上再次响起了连续不断的轰鸣声，伴随着轰鸣声，九千营的骑兵们不断哀嚎坠马，这极大振奋了妖族军队的士气，因为对于他们而言，火炮的轰鸣声就是支持他们继续战斗的精神源泉。 因为双方进入混乱的战斗中，所以程子昂等人不敢直接往军阵中开枪，只能抬起枪口，射击那些骑在马背上的九千营骑兵们。 这些家伙骑着两米多高的高头大马，又一个个都是修炼者，可以说是最理想的活靶子。他们几乎只要开枪，就会有骑兵坠马，然后被妖族士兵一拥而上将其刺死。 不过就算是射击骑兵，程子昂等人也是有所克制，生怕打到了伊川龙。对于这个家伙，程子昂还是很敬佩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用光明正大的方式打败这个家伙，而不是放这种冷枪。 虽然三人的射击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并不能彻底扭转战局。现在的情况就是，九千营一拥而上，包围了妖族线列步兵，最终止步于后继部队的增援战线上。 到底是九千营的精锐，这些人的战斗力果然是要比刚刚那两拨人强得多。妖族军队虽然战至力竭，但依然难以击退这些人，只能寄希望于增援部队的突破。 如果舍弃掉被包围了线列步兵，妖族军队确实可以从容撤退。但是如果云姬真的这么干了，那后果可就太严重了。它会让妖族联邦好不容易宣传起来的口号彻底变成笑话，而云姬再也别想带兵打仗了，甚至还可能会被问罪。 所以无论如何，云姬都必须要救出被包围了线列步兵。能不能救出来是一回事，但最起码得有个态度。 另一边，先遣队三人也在不断地射击，从开始针对骑兵，到后来干脆无差别攻击，哪里的九千营府兵扎堆比较多，就往哪扫射就行。 战斗进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不知道是不是伊川龙意识到妖族军队难以被攻克，还是出于别的原因。他选择了鸣金收兵，并率先带领骑兵和妖族军队脱离了接触。 在程子昂看来，伊川龙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撤退，除了畏惧妖族军队顽强的战斗力以外，更重要的也是想给妖族军队一个台阶下。 因为经过这场战役，伊川龙也意识到，妖族军队的强大不是靠他们就能扛得住的，想要抵挡妖族军队的进攻，目前首要的方案还是联合另外两家共同对抗。单靠一家的话，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其实兵法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战，身为统帅的伊川龙怎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如果能促成伊川氏与妖族军队和解，那他还是很乐意尝试的。 毕竟眼下伊川氏和当阳氏彻底闹翻，既然当阳氏认为伊川氏投靠了妖族，那不烦就把这个猜测变成事实。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程子昂的假象。但不管怎么说，九千营在即将胜利的情况下选择了急流勇退，收兵回到自己的营中。 此时大雨倾盆，战场上战死的士兵流出的血液夹杂着雨水，在地上汇成了一条红色的溪流。妖族的线列步兵最终和支援部队完成了会合，开始有条不紊地撤回自己的营寨之中。 此战，妖族军队再添一千多的伤亡，而九千营那边的伤亡却不到五百人。但经过这场战役，双方的战斗意愿明显变得微妙起来。 开战之前，伊川龙意气风发，到处袭扰妖族军队的据点，迫使其与之决战。但是打过一仗后，伊川龙又意识到妖族军队不可挡，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而妖族军队这边，云姬最开始也在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最终在这个下雨天被击得粉碎。如今的她也不想再继续和九千营打下去，而是更愿意寻求新的解决方案。 双方的战役就这么仓促地开始，又那么仓促地结束。战役结束以后，双方开始重新退到原先的防线上。妖族军队没能打败伊川氏的九千营，而伊川龙也没能击溃妖族对于对其的对峙姿态，双方再次回到了起跑线上。 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 利益无国界 除了一场大雨，和超过一万人的伤亡，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改变。云姬虽然有些心虚，但却并没有撤退，而是依然固守营寨。 大雨一连下了两天两夜，此后的半个月里一直都是阴沉潮湿的天气。按道理来说，这应该是伊川龙进攻的最佳时机，然而他却错过了这样的机会。根据线人提供的情报，伊川龙根本就没有在营中，而是跑回了临水城，看样子是还打算和父亲商量一番。 战斗结束的第二天，程子昂等人也无所事事，所以跟着紫苏参观了妖族军队的临时野战医院。 他们毕竟是现代人，虽然不是医学专业出身，但卫生医学观念还是要比妖族人强得多，所以也正好可以为妖族军队提供一些必要的指导。 程子昂看到，在高峰人和先遣队的帮助调整下，妖族军队的随军医疗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所有用于伤员的器具全都要经过开水消毒处理。 营地的饮用水也被妖族军队保护起来，而且严禁士兵们饮用生水，就算要喝也只能喝开水。并且他们还执行了严格的卫生分区，将水源地与临时野战厕所隔开，确保卫生安全。 妖族军队这种看似不留情面的强制行为，虽然给士兵们造成了一些困扰，但却极大改善了军队的整体精神面貌。妖族士兵患上腹泻以及寄生虫病的情况大大减少。 同时也得益于卫生条件的改善，妖族军队的抢救成功率得到极大的提升，因为感染而死的情况大幅度减少，更多是因为失血过多来不及抢救。 但不管怎么说，妖族军队算是做到了他们这个时代的最强。反观九千营那边，虽说是九千营，战斗素质比东盛军队强得多。但是在医疗卫生观念这方面，双方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 从已有的情况来看，九千营军士受伤致死率比妖族军队高了三倍还多一些。这就是为什么妖族军队总是能很快组织起新的攻势，而人族军队一旦溃败就一蹶不振的缘故了。 程子昂依稀记得，在与东盛军队的最后交战中，妖族军队几乎一直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尽管一直都在打仗，但妖族军队却依然看不出颓势，硬是把东盛军队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没有现代的化学医疗用品，妖族军队只能使用最原始的草药来进行治疗。但尽管草药很原始，却非常有效。 妖族军队提供的一些草药，只要摘下来挤出汁滴在伤口上，立刻就能止血止痛。而且只需要持续包扎个十来天，伤口就能结痂愈合，非常神奇。 西天外除了是魔晶富集地区以外，同时也是各种天材地宝丰富的区域。因为妖族人相对比较小，对自然的开发规模也就小得多，所以这里至今还有很多几千几万年的原始森林，拥有丰富的动植物种群。 在西天外战争爆发之前，从西天外采购各种天材地宝销往九州，也是商人们牟取暴利的一种方式。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些来自九州的商人都对西天外的战争感到非常愤怒，但也都无可奈何。毕竟武士农工商，商人处于地位最低的等级，自然无力与朝廷对抗。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东盛九州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基础的资本主义萌芽。商人们通过作坊制造产品，然后向西天外的妖族人出售，换取他们的魔晶和天材地宝，再买回国内，形成一个循环。唯一吃亏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些保守的修炼世家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商人开始具备一定的影响力，所以他们便开始谋求自己的政治地位。正所谓商人无国界，既然在九州无法谋取到正常的政治地位，那这些商人自然而然也就盯上了妖族人。 于是，先遣队就看到了这样的情况，来自九州的商人们不遗余力地支持妖族军队反攻东盛帝国的入侵，并不是这些商人们心中充满正义感，而是东盛帝国对西天外的入侵，切实地影响到了他们的利益。 单纯用一种刻板印象来衡量一个国家以及这个国家的人民，是非常愚蠢的一种行为。甚至还没有说，封建时代根本就没有形成现代意义上的国家观念。 所以不能单纯地认为这些来自九州的商人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因为他们压根就不觉得自己是东盛帝国的臣民，而且这还不算个例，基本上大部分九州民都没有明确的国家概念。 应该说在东陆，真正具备现代民族国家概念的组织，应该是得到先遣队帮助组建起来的南妖族，依靠国家认同来凝聚三大兽耳族，将其统合成一个民族。 世界总是处于旧事物被新事物取代的过程，虽然新事物会表现出一定的颓势。但是因为其先进性，令其具备极强的活力，取代旧事物几乎是迟早的事。 所以妖族可以说是开了个好头，一旦南妖族认同形成，妖族就可以统合西天外的资源们，开启第一次工业革命。 说回营地这边，程子昂一行人跟在紫苏身后视察营中的伤兵。这些人多半是九州民，但却忠心于妖族军队，也只有民族国家这个概念，才能将他们于妖族统合起来。 不过虽然营中状况不错，但紫苏望着这些伤兵，依然露出了严肃的神情，低着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不远处，两个妖族的军医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一个军医发出担忧的声音：“又是下雨又是打仗，要是闹起瘟疫可就麻烦了。” “没关系，”另一个人回答道，“我们的防护工作已经做得很好了，不会有瘟疫的。” “不好说，凡事都有例外，”那个军医说道，“你还记得当初九州帝国入侵鬼族的事吗？” “哦，确实听说过。”同伴点了点头。 “那个人族皇帝最后怎么死的，染病死的。有些病，鬼族人扛得住，九州民未必能扛得住。”那个军医忧心忡忡地说道。 “咱们这个军队成分很复杂，即便染病，也不见得全部遭殃吧。”同伴安慰着说道。 听到二人的对话，正在苦心思索的紫苏顿时眼前一亮，立刻拍了一下拳头，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 “紫苏小姐，冷静些，当心踩到伤员。”后面的程子昂赶紧劝道。 听到他的话，紫苏回头一脸兴奋地看着他，末了开口说道：“我先去找云姬，你们请自便。” “哦。”程子昂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她想到啥了，咋那么兴奋。”胡道可凑到他身边好奇地问道。 “估计是想到对付伊川氏军队的方法了吧。”程子昂沉吟道。 “我靠，那伊川莹岂不是又要危险了？”胡道可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至于，她们既然已经许下承诺，应该不会再动伊川莹了，”程子昂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沉吟片刻后，他还是转过头去对枫命令道，“枫，你先回去保护伊川莹，别让妖族人动她。” “我知道！”枫点了点头，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去。 “其实你也担心嘛。”目送枫离去，胡道可忍不住调侃道。 “就目前的情况，妖族人除了挟持伊川莹要挟伊川龙以外，我实在想不到破局的好方法。”程子昂眯着眼睛沉吟道。 “不会又要让咱们去解决掉伊川龙吧？”胡道可再次陷入了担忧之中。 第一千四百四十章 侵略无英雄 “那你还去吗？”程子昂扭头看着他问道。 “去个鬼，我又不隶属于妖族军队，我可是先遣队队员，隶属于对异界事务办事处的。”胡道可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不就得了，估计她们也没脸皮再让咱们干这干那的了。咱们毕竟也没有白吃白喝，光是这次都还捞了一个伊川莹。”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听到他的话，胡道可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盯着他露出奇怪的笑容：“之前你总是说老大每次出任务都能带回一个小丫头，这次老大不在咱们身边，你倒也没落下嘛，继承了老大的光荣传统。” “你什么意思...”程子昂哭笑不得地问道。 “这可不同于西陆啊，没有稳定的大后方，这小丫头拐来了该往哪送呢，总不能又把她带到梨伯去吧。”胡道可没有理睬他，而是喃喃自语地嘀咕道。 “她毕竟还有家人，感觉还是送回家人身边比较好。”程子昂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道。 “诶，那咱们这样行不行，”胡道可忽然想到了一个歪点子，于是兴奋地比划道，“咱们再偷偷溜到临时城，这次直接就把伊川洪给宰了。这样一来伊川龙就控制了整个伊川氏，到那时咱们再把伊川莹送回去，那他们兄妹俩岂不是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你可真是做了件大好事啊。”程子昂不知道该如何吐槽，只能苦笑着发出了嘲讽的声音。 “小奸小恶罢了，但是问题总得解决吧。”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要是这样，伊川龙估计得恨死我们，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背上一身债。”程子昂耸了耸肩，否决了他的想法。 “不是，他有啥恨的，那他到底最在意他老爹还是他妹妹呢？”胡道可摊开手来问道。 “你要是多和伊川龙接触几次，就应该知道，无论是伊川洪还是伊川莹，他都很在意。因为他们都是家人，构成了家的成分。无论你杀的是他老爹还是他妹妹，他的家庭都会缺失一块，你是补不齐的。”程子昂说道。 “他老爹和他妹妹就跟两个同级磁铁一般，根本就凑不到一块，何必强凑呢。而话又说回来了，你们给我和伊川龙接触的机会了吗，大部分时候我都是充当背景板，根本就没有发言权可言。”胡道可不满地说道。 “让你跟伊川龙说话，估计他早就跟你打起来了。”程子昂调侃着说道。 “你小子什么意思，合着在你心目中我就这形象呢，好歹我也出过一些馊主意，发挥过不小的作用呢。”胡道可仰着头，一脸不爽地盯着他问道。 “你也知道自己出的是馊主意，这成功了还好，不成功可是要出大事的，还好你身边跟着洛尔。”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不，应该是我跟着老大！”胡道可强调说道。 他似乎很在意长幼有序，即便是对话也是洛尔先自己后，不敢轻易僭越。 “随便怎么样都行了。”程子昂说着，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 “咋了，一脸的颓废？”胡道可好奇地问道。 “你说这仗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咱们在西陆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时间跨度如此之长，规模如此之高的战争。这场仗前前后后死了十几万士兵吧，听起来好像也就那么一回事，但是真的亲临前线，才知道一百具尸体和一千具尸体，区别实在是太大了。”程子昂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东盛帝国都扛不住了，这些世家大族还死撑着，而且居然还和妖族军队打得有来有回。”胡道可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你觉得，伊川龙如此玩命，是不是说明伊川氏真的没有退路可言呢，我们...”程子昂说着，表现出了迟疑的态度。 “就像你们说的嘛，无论有何种理由，都不可以成为侵略的借口，因为侵略注定是罪恶的。”胡道可说道。 “说得好。”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也不免感到有些惭愧。 应该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竟对三大士族产生了同情心理，认为对方也是情有可原，应该了解他们的故事，才能解决他们和妖族之间的矛盾。 被胡道可这么一提醒，他这才反应过来。三大士族和妖族之间唯一也是最大的矛盾，就是侵略与反侵略战争。对敌人产生怜悯心理，自以为是地认为对方也有苦衷，是一种非常愚蠢的想法。 因为就像胡道可说的那样，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都不能作为侵略的借口。作为反侵略的一方，根本不需要去理解侵略者的苦衷，也没必要去理解，只要把他们彻底打败赶走就好。 程子昂确实很欣赏伊川龙，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承认伊川龙是英雄，因为从来都没有过侵略的英雄，因为英雄并不是这样定义的。对于伊川龙，只能说他是条好汉，但不能说他是英雄。 二人闲聊一阵后就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去了，枫尽职尽责地保护着伊川莹，而情况也正如程子昂想的那样，紫苏并没有来找伊川莹的麻烦，而是直接去找了云姬。 到了第二天，紫苏派人来请程子昂等人到主营议事，仍然感觉到不安的程子昂让枫留下来保护伊川莹，自己则带着胡道可一起来到了主营。 营帐中只有紫苏和云姬二人，看到程子昂二人到来，紫苏并未表现出失望的神色，反而面露喜色。 “程子昂先生，这次请你过来，其实是为了我的一个不情之请。”紫苏走到程子昂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 程子昂毕竟是程子昂，不是洛尔，所以紫苏自然也就不能用对待洛尔的态度来对待他。 “紫苏小姐客气了，有什么请求但说无妨，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程子昂说得很谨慎，生怕紫苏张口就要伊川莹。 “是这样的，我打算前往一个比较危险的地方，诸位都是勇武之人，所以恳请各位能陪我一起前往。”紫苏说着，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不知道紫苏小姐打算去哪？”程子昂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要求，而是依然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我打算穿过西天外南部，前往南方的鬼族大岛阿西米亚岛。”紫苏说道。 “去...阿西米亚？”程子昂本能地愣住了，因为紫苏的回答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是的，因为需要穿过三大士族的占领区，所以我需要有人保护我，思来想去，只能烦请诸位了。”紫苏态度诚恳地说道。 “现在不是还在打仗吗，去阿西米亚做什么呢？”程子昂不免好奇地问道。 “寻求鬼族的帮助，这不是你们教我们的吗，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紫苏说着，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不过程子昂显然没心情欣赏她的笑容，而是眯着眼睛思考着这件事。 如果情况正如紫苏说的那样，那倒是没什么。毕竟联合其他力量共同对付三大士族，也不失为上策。有鬼族在南方策应，相信妖族军队应该能很快打破这种僵持的局面。 不过他更担心的是，是不是紫苏想以此引开他们，然后云姬趁着他们都不在，拿伊川莹来做文章。毕竟他们都是武装战斗人员，随身带着个没有战斗力的小姑娘也确实不现实，只能将她安置在军营中。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就不得不考虑一下这件事了。毕竟利用伊川莹要挟伊川龙也不失为上策，这可比联合鬼族要方便得多了。 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传信 稍微吸了吸鼻子，程子昂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微微耸了耸肩说道：“我们是军事观察团，很多事我确实可以自己做主，但是有些事可不是我说了就算数的，别忘了，我们可是有直系领导的。倒也不是我推辞，只是这件事，如果没有得到洛尔队长的授权的话，我们也很为难，因为这已经超出了我可以做决定的范畴。” 思量再三，程子昂决定把这个问题扔给洛尔，毕竟他在后方，紫苏想要请示他也还得费一段时间。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非常了解洛尔，自己只要稍微写封信给洛尔，他马上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思，做出自己认为的合理选择。 “可以理解...”面对程子昂的回答，紫苏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因为她也不知道程子昂到底是在有意推辞，还是说真的不能自己做主。不过就之前的情况来看，她觉得后者的概率可能会大一些。 就紫苏对洛尔的了解来看，虽然洛尔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样子，但是却是一个非常护短的人。 就这次的事而言，如果让洛尔知道前线未向他请示就擅自让程子昂等人出击，洛尔毫无疑问是会生气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程子昂会有这样的顾虑也是可以理解的。 紫苏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场战争是妖族人与九州帝国的战争，而不是西陆人与东陆人之间的战争。西陆人在这场战争中自始至终都只是点缀，真正的主力还是身为妖族的他们。 不过紫苏也明白，程子昂会这么说，估计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伊川莹。显然云姬的冲动让这些西陆人产生了警惕心理，认为妖族人会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利用伊川莹。 想到这，紫苏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对程子昂说道：“关于伊川莹，程子昂先生，我以人格保证，我们不会利用她来对付伊川龙。毕竟我也算了解伊川龙这个人，他是不会如此轻易被这样的手段破防的。” “感谢你的理解，紫苏小姐。”程子昂轻轻点头回应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将尽快返回大南东安，去征询洛尔队长的意见，阁下意下如何呢？”紫苏试探性地问道。 “嗯，事不宜迟，既然决定了确实应该马上行动，”程子昂赞同地说道，但末了他又开口说道，“不过我们就不跟着回去了，毕竟要出任务来回跑不方便，如果紫苏小姐真的要回去的话，能烦请你帮我们给洛尔带点东西回去吗？” “当然，这是我们的荣幸。”紫苏答应了他的请求。 “好，请容我回去准备，明日我会把要带的东西送过来。”程子昂说道。 “正好，我也打算明天出发，我会尽快返回大南东安城的。”紫苏说道。 离开主营，程子昂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他开始沉着脸，思考接下来的方案。 他就是想趁着这个几乎写封信给洛尔，但又担心紫苏半路把信给毛了，自己的想法没办法传达给洛尔。如此一来，被蒙在鼓里的洛尔可能会因为紫苏的话而下达一些错误的命令。 所以，想要准确传达自己的心思，程子昂觉得还是得废一些脑力才行。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跟着紫苏回去，但是他担心这样来回跑会出什么麻烦，毕竟他们把伊川莹带回来，就是专门用来针对伊川氏的，只不过不像云姬那样单纯用来威胁，而是有更重要的用途。 程子昂利用伊川莹的前提是对方自愿，而不是自己强迫，所以从这方面来说，他和伊川莹之间并不是什么相互利用的关系，而是相互帮助。 第二天，紫苏即将出发之际，程子昂送来了一封信。他的信件很简朴，甚至都没有信封，只是把信纸折成两半就递给了紫苏。 “我能看看吗？”紫苏接过信件，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请自便。”程子昂点了点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态度。 紫苏打开信件，看到这是一幅有点奇怪的画，画的似乎是一个人的肖像。之所以感到奇怪，是因为整个画的笔触，完全由点和短线构成。乍一眼看上去有点莫名其妙，但是看久了反而别有滋味。 “这是...”紫苏歪着脑袋问道。 “哦，这是我们世界的一种美术流派，画的是我自己。之所以看着不太像，是因为水平不够。”程子昂挠了挠头，露出惭愧的表情。 “很有意思。”紫苏收起信件，微笑着摇了摇头。 “多谢夸奖，另外，劳烦紫苏小姐帮我们带些话给洛尔。”程子昂接着说道。 “嗯，你请说，我听着。”紫苏点了点头。 接着，程子昂开始口述对洛尔的话，都是一些见闻和家长里短的话。其中包括了他们这次的见闻和战斗的过程，不过他似乎有意忽略了他们被派到伊川氏领地搞破坏的经历。 “就这些吗？”紫苏问道。 “是不是太长了？”程子昂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不不，只是有些奇怪，”紫苏笑了笑，摇头说道，“没想到你们之间的关系那么好，第一次看到你们的时候，总觉得你们和洛尔隔着一层薄膜。” “有这种感觉吗？”程子昂眨着眼，不解地问道。 “呵呵，个人愚见罢了。”紫苏摆摆手，没有继续话题。 离开前线以后，心急的紫苏只用了三天三夜就从前线返回了大南东安城，并见到了她和程子昂都一直心心念念的洛尔。 此时的洛尔依然在城中处理宣传工作，不得不说，洛尔对待工作的态度令人感到敬佩。明明没有人强迫他做这些事，但他依然保质保量地完成了这些工作，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紫苏见到了洛尔，并转述了程子昂带给他的话。听到程子昂一行人在前线安然无恙，洛尔也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程子昂先生还给了我一封信，让我交给你。”紫苏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从怀里取出了程子昂的信，交给了洛尔。 洛尔接过信件，然后打开看了一眼。看到信件的第一眼，他先是眉头紧皱，紧接着却笑颜展开，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也看不懂吗？”紫苏好奇地问道。 “呵呵，画成这个鬼样子，果然一点都没变。”洛尔笑着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 “程子昂先生说，这是你们世界的一种绘画流派。”紫苏认真地说道。 “你被骗了。”洛尔说道。 “被骗了？”紫苏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他。 “根本就没有这种流派，你见过哪个小孩子画画能画出流派的，这就是乱画，他在忽悠你呢。”洛尔苦笑着解释道。 “这样啊，其实也蛮好看的嘛。”听到他的话，紫苏松了口气，有些心虚地笑道。 “也算是一片心意吧，算了，看到他们在前线自得其乐，我也就放心了。”洛尔说着，把信件收进了怀里。 “另外，”看到洛尔把信件收进怀里，紫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诚恳地看着洛尔说道，“有件事，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洛尔。” “但说无妨。”洛尔点点头说道。 “其实，我想去一趟阿西米亚岛，这一路可能需要穿过三大士族的领地，所以我需要有人来保护我...”紫苏说着，用期待的眼神凝视着洛尔。 “嗯...关于这种事，请容我考虑一番...”洛尔知道她想说什么，于是沉吟着说道。 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 密信解析 “此次是打算与鬼族接触，促成妖族与鬼族之间的联合，共同对抗三大士族，”紫苏主动解释了理由，“之前我们才和伊川氏的府兵打了一仗，死了不少人，但是战局没有任何改变。” “嗯...”洛尔没有回答，而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呢，想要彻底终结这场战争，我认为需要更多的外援才行。”紫苏接着说道。 “你觉得鬼族靠得住吗？”洛尔好奇地问道。 “我认为可以，”紫苏说道，然后开始解释理由，“曾经九州帝国试图入侵阿西米亚岛，结果被鬼族人打得大败，至此九州帝国再也不敢染指阿西米亚岛，由此可见，鬼族的实力不容小觑。” “嗯...”洛尔低下头，沉思片刻后抬头诚恳地说道，“虽说事关妖族大业，但还请允许我多考虑考虑，不能马上答应，抱歉。” “不用向我道歉，你们有自己的顾虑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你们孤悬海外，无亲无故的。”紫苏摆手说道。 寒暄几句后，紫苏在不远处唐默郁闷目光的注视下，知趣地离开了洛尔。目送紫苏离开，洛尔脸上的笑容渐褪，露出了深沉的表情。 “洛儿...”唐默走上前来，郁闷地拉长了音调。 不过她还未来得及说完话，就被洛尔一封信拍在了脸上：“这是密信，马上让月儿解析。” “诶？”听到他的话，唐默愣了一下，赶紧拿起信件，打开看了一下。 到底是海崖学院的高材生，唐默的注意力没有集中在那个有些滑稽的形象上，而是一眼就看到了由短线和点组成的图案。 “摩尔斯密码？”唐默瞪大眼睛，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嗯，你能解析吗？”洛尔点点头问道。 “呃...有点麻烦...”唐默挠了挠头，露出了力不从心的尴尬表情。 “算了，你和月儿一起解析吧，这是子昂发来的，应该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我需要马上得到准确文本。”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明白，马上去做！”听到洛尔的需求如此迫切，唐默马上意识到涨好感的机会来了，于是兴致勃勃地敬礼说道。 其实她也明白，自己跟洛尔的关系已经到顶了，根本就不用涨。之所以如此献殷勤，其实就是为了霸王硬上弓找些铺垫。 和洛尔接触得越久，唐默就越觉得洛尔简直堪称海王，一直吊着她们的胃口，却始终不让她们占自己的便宜。 当然，这些都只是唐默的想法。洛尔其实很单纯，之所以那么吊着她们，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单纯的害羞和保守。 小时候的经历，让洛尔对家庭和责任这些观念非常在意，这也让他对待感情问题也非常诚恳。 其实以洛尔的资质和性格，不说开个后宫什么的，当个海王中央空调完全没问题。但是他偏偏是那种专心且纯情的人，以前和女孩子拉个手都会脸红好半天，更不要说进一步的亲热了。 结果洛尔这样的纯情和羞涩，在唐默眼里就变成了欲拒还迎，搞得她总想把洛尔给推倒了，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一般来说，在感情生活里，男生多半处于主动，而女生则处于被动。但是在洛尔这里，情况却截然相反，洛尔处于被动，而唐默这样的女孩子则处于主动。 不过在唐默看来，这只是明面上的主动与被动。事实上在暗地里，洛尔依然处于主动，而她则处于被动。理由就是洛尔不管做什么，总能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情不自禁地为洛尔感到痴狂。 唐默找到了白月，二人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解析出了这份密报的内容。 程子昂在这封密报中，把他们这段时间的事做了个大概的汇报，同时他提到，他们在前线救下了一个叫伊川莹的女孩子，是占据西天外的江州伊川氏大小姐。 伊川莹的哥哥是现在掌握伊川氏兵权的伊川龙，所以程子昂他们担心妖族人会不会是想把他们引开，然后用伊川莹来对付伊川龙。 虽然程子昂的密报提供的信息很少，但是洛尔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心思。程子昂显然是担心妖族人调虎离山，所以才会把这个麻烦扔给自己。 “这个家伙，不知道洛儿在后方也很忙吗，真是一点事都不懂。”唐默放下解析出来的文本，有些嗔怪地说道。 “不能这么说，如果程子昂未经洛尔允许就擅自行动，洛尔肯定会生气的。”白月在一旁说道。 “别把我当成没事就喜欢生气的老古板好不好，”洛尔苦笑了一下，然后正色说道，“但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这件事子昂做得没有错，这样的大事，他确实需要向上级请示，而不是自作主张。” “上级不就是你么，”芙拉洁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跟斗后说道，“你和程子昂穿着一条裤子，他要做什么还用得着请示你？” “不要这么说，流程还是得走的，不是说关系好就不用走流程的。”洛尔说道。 “我早就说了，洛儿总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特别较真。”唐默叹了口气，托着腮说道。 “我现在也不算上级啊，别忘了先遣队现在隶属于朱老师，我们想要做什么，还得征求她的意见呢。”洛尔说道。 “朱老师早就把权力下放了，你就省省吧，别折腾那些没有意义的步骤了，还不如赶紧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唐默有些郁闷地说道。 “要不，让他们把伊川莹送回大南东安城？”白月试探性地问道。 “拉倒，要是他们愿意送回来，根本就不用写信，紫苏来的时候直接跟着来就行了。”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其实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总觉得老是给洛尔带女孩子回家，简直就是在诱使他出轨。 “我分析一下，”洛尔微微皱眉说道，“伊川莹和子昂他们的关系应该不错，而伊川莹和伊川龙因为是亲兄妹，关系应该也不差。所以很显然，子昂他们不想强迫用伊川莹来威胁伊川龙。” “又是这套，真是绅士啊。”唐默发出奇怪的声音，听起来也不知道是在调侃还是在感慨。 “先遣队的一贯原则是人人平等，非敌即友。所以子昂的做法倒也无可厚非，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洛尔点点头说道。 “所以你才会有那么多仰慕者...”唐默郁闷地嘀咕道。 “所以很显然，程子昂不是不想陪紫苏去阿西米亚岛，而是不敢，因为他担心这很有可能是圈套。”白月分析道。 “嗯，”洛尔点点头说道，“他可能不太理解紫苏的为人，所以难免会对她有所防备。” “你也不太理解，别觉得和人家关系好就完全了解对方了。洛儿啊，女人心海底针，和她们打交道要悠着点。”唐默忍不住开口说道。 “所以，你也觉得紫苏可能会引开子昂他们，然后单独拿伊川莹做文章？”洛尔微微皱眉问道。 “如果成功了，妖族能少死很多人，这不是感性使然，而是非常理智的选择，换作是我，我也会考虑的。用一个人的牺牲换取一群人的存活，从理性而言不是很划算吗，只是感性无法接受罢了。”唐默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有道理...”洛尔释然地点了点头。 他原本以为唐默只是因为吃醋而发牢骚，没想到她竟想得那么深。一想到这，洛尔不禁为自己的恶意揣测而感到惭愧。 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故人相逢 顿了顿，唐默接着说道：“其实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小昂那个家伙也像你一样，要护着一个萍水相逢的小女孩。但是他既然选择这么做了，我们作为队友，自然也要帮他一把。” “所以，得派人过去帮他们看着伊川莹才行了？”洛尔思量片刻，忍不住问道。 “你不担心他们去阿西米亚会出事？”唐默眯着眼睛，歪着脑袋问道。 “这倒不怎么担心，”洛尔摇摇头，认真地回答道，“子昂有莉赛娅陪着，身边还有枫这样的高手，我实在想不到会有什么样的危险能伤害到他。” 说着，他的神情再次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还是得要有人过去帮忙才行，不然他们也是难免分身乏术。” “那要派谁去？”唐默和白月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有些紧张地问道。 “嗯...”洛尔低着头，沉思片刻后看向白月说道，“月儿，你去吧，陪他们去一趟阿西米亚岛，让他们抽个人保护伊川莹就行。” “让我去吗？”白月指着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些苦涩地问道。 “怎么说呢，此去阿西米亚岛，正好可以借机考察一下当地的自然人文环境，朱老师需要这些资料，而你是记录这些资料不二人选。”洛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盯着白月，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你不愿意么？” “不，我愿意，”白月猛地摇了摇头，然后低下头，压低声音说道，“只要是你安排的...” “什么？”洛尔歪着头问道。 “哦不，没什么，那个，什么时候出发呢？”白月摆摆手问道。 “嗯，你先去向朱老师请示一下，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求，准备好后我去找紫苏说明情况，你尽快跟着她去前线。”洛尔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白月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怅然若失地离开了洛尔。 唐默有些内疚地目送白月离开，然后走向洛尔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道：“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真的一根筋，还是故意这样的。” “什么？”听到她的话，洛尔愣在了原地，眨着眼睛问道。 “没什么，”唐默摇摇头，然后微笑着说道，“这样吧，月儿不在的日子里，我少勾搭你，这样比较公平。” “什么乱七八糟的，”洛尔挠着头说道，“不过你能把心思用在其他方面，而不是总是盯着我，我还是很高兴的。” “什么意思嘛，你是嫌弃我不成？”唐默不满地撅着嘴问道。 “那倒不至于，只是你有些时候热情过了头，让人有些受不了。”洛尔说道。 “只要你愿意以身相许，我保证不再那么热情了。”唐默眨着眼睛，一脸真诚地说道。 “算了吧，这样不太好...”洛尔有些心虚地说着，脸蛋开始慢慢变得潮红起来。 “为什么我那么主动，你却总是无动于衷呢。”唐默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颓废地说道。 “感情这种事，讲究水到渠成。”洛尔安慰着说道。 “咱们睡在一起，做一些羞羞的事，难道不是水到渠成吗？”唐默忽然瞪大眼睛，抬高音量质问道。 “太，太快了，太快了...”洛尔的脸蛋更加红了，连连摆手说道。 脸红的洛尔别有一番滋味，这也就是为什么唐默总喜欢逗他的原因。身为精灵混血的洛尔长着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蛋，即便风吹日晒也初颜不改，一度令唐默很是羡慕。 她依稀记得洛尔主动来找自己的时候，当那时的她，可以正眼看到洛尔，可以和他说话的时候，唐默根本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直接就上下其手，搞得那场面令人很是尴尬。 相处越久，唐默对洛尔的渴望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甚至还演变成了一个分裂的人格。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和洛尔天生一对，所以对任何试图接近洛尔的女人格外敏感。 唐默随身带着笔记本，上面总是记录着她和另一个自己的对话。另一个沫沫已经不止一次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下药两个字，但每次都被她划去。 这样一来二去，一整页纸都被下药两个字写得满满当当的，如果让洛尔看到了，估计会吓得够呛。 他们不止一次在一起睡过，但都是和衣而睡，再亲密也只是相互拥抱，彼此点到为止。唐默非常清楚洛尔的心思，真要跟他发生了那种事，他肯定会负责到底，他对待这种事非常谨慎，所以唐默并不想让他为难。 一番讨论后，洛尔找到了紫苏，他原则上同意了紫苏的请求，让程子昂等人保护她前往阿西米亚岛，但他有个条件，那就是带上白月一同前往，进行科学考察。 对于洛尔的安排，紫苏一面感到安心的同时，也不免产生了好奇心，为什么他们那么执着于这种考察呢。 朱颜玉卸去先遣队领导的担子后，一直都在专心研究西天外的自然和人文，领导先遣队的工作全都落到了洛尔头上。 对此洛尔虽然感到压力倍增，但也能理解朱颜玉的做法。因为朱颜玉虽然是少校军官，但毕竟是研究型人才，不是那种领导型的。让她来领导整个先遣队，本来就是在为难她，倒不如直接把权力下放给洛尔。 不过好奇归好奇，紫苏还是能觉察出洛尔的一些小心思的。比如往前线调人，应该不只是去考察那么简单。而是想让自己人盯着伊川莹，免得她被妖族拿去当作筹码。 对此紫苏也颇为无奈，毕竟妖族内部也并非完全上下一心，所以她也不可能只手遮天，一个人说了算，西陆人会有一些想法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她并没有挑明，而是直接带上了白月，第三天直接出发奔赴前线。 二人带上一些随从，日夜加急，终于又用了三天，从大南东安城赶到了前线，白月也如愿以偿地见到了程子昂一行人。 “月儿，我想死你了。”胡道可一看到月儿，顿时泪眼汪汪，哀嚎着扑上去。 白月没有拒绝，和他拥抱了一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真的有些伤感的胡道可。 一旁的程子昂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看到白月主动迎上来后，他也不落俗套地和她抱了一下，有些欣慰地拍着她的肩膀。 而枫更是热烈，她是属于那种不爱说话，但是感情强烈的人，等轮到她以后，她直接紧紧抱住了白月，竟一度让白月有些喘不过气来。 “哎哎哎，小枫叶，再抱紧一些就要出人命了。”胡道可见状赶紧拉住枫的胳膊劝说道。 好不容易拉开枫，白月终于有机会喘了口气，程子昂看着她正色问道：“洛尔派你来是怎么个说法？” “洛尔让我跟你们一起去阿西米亚岛，算是考察。”白月如实回答道。 “不是，”程子昂眨着眼，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我给他写密信，不是让他派人跟着去阿西米亚考察。” “我知道，”白月认真地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这样一来你们不就可以抽调一个人来保护伊川莹了么。” “这算个毛的解决方案，我压根就不想去。”程子昂摊开手来，无奈地说道。 “你不想去，当时就应该直接拒绝才对，把锅扔给洛尔干什么？”白月微微皱眉说道。 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前往海边 “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来了？”程子昂问道。 “既然木已成舟，不如水到渠成，”白月耸了耸肩说道，“朱老师也对阿西米亚岛很感兴趣，这次我前来，不光是受了洛尔的安排，同时也有朱老师的任务。” “行吧！”程子昂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伊川莹是哪位，能让我见见吗？”白月张望着问道。 “哦，老胡！”程子昂说着，跟胡道可比划了一下。 胡道可领命离开营帐，不一会儿，他带来了一个十五六年纪的少女。少女来到营帐后，一眼就看到了这个陌生的妖族人，有些怯生生的眼神好奇地打量着她。 “你不会是觉得她漂亮，所以才把她拐来的吧？”白月盯着她，末了一脸怀疑地看向程子昂问道。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程子昂微微皱眉，因为白月对自己的不信任而感到有些生气。 “她的哥哥是伊川龙，掌握着伊川氏的兵权？”白月眯着眼睛，继续盯着伊川莹问道。 “嗯。”程子昂闷声闷气地点了点头。 “如果用她来威胁伊川龙，有几成把握？”白月问道。 “一成都没有，别想着用她来对付伊川龙了，”程子昂说道，“我了解这个家伙，他是不会为了伊川莹而慌了手脚的，而是会拼个鱼死网破，然后把伊川莹死的责任推给我们，将我们视为仇敌。” “真是个奇葩的家伙。”白月忍不住嘀咕道。 “呵，我倒是觉得这个家伙挺好打交道的。”程子昂笑了笑说道。 “总之，你们安排个人保护伊川莹，其他人跟着紫苏前往阿西米亚岛。现阶段，妖族人肯定不会跟我们翻脸的，只要有人看着伊川莹就行。”白月收回视线说道。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目光集中到胡道可身上，然后指着他说道，“那行，就老胡留下来陪伊川莹吧。” “不是，直接就钦定啦，为啥偏偏是我？”胡道可指着自己，瞪大眼睛不解地问道。 “难道你要让小枫叶留下来吗？”程子昂问道。 “拿倒不至于，她留下来我更担心。”胡道可挠挠头，一边嘀咕着一边看了枫一眼。 “所以咯，有得选吗。”程子昂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为啥不是你留下来呢？”胡道可指着他问道。 “我留下来，谁来保护紫苏，你么？”程子昂问道。 “我和小枫叶两个，感觉没什么问题，况且还有月儿加入呢。”胡道可揽住枫的肩膀说道。 “你觉得紫苏找到我们的时候，是希望我跟着去，还是你呢？”程子昂接着问道。 “你就说我能力不足嘛。”胡道可不满地说道。 “那确实如此啊。”程子昂理所当然地摊开了手。 “你...”胡道可硬是被他气得话都说不上来。 “好了，这种事不要争了，”白月微微皱眉，看向胡道可批评道，“这是命令，不是请求，没有拒绝这种说法。程子昂毕竟是副队长，有资格调动先遣队员，难道你的架子大到得洛尔过来请才行吗。” “我知道了，我留下来就是了...”胡道可挠着头，有些委屈地嘟囔着说道，“咱们那么久不见，没想到你的屁股也往外拐了。” “总之，我们不在的时候，你要看好伊川莹，不要让妖族人打她的主意。如果和妖族人起冲突了，不要屈服于他们的威胁，你是先遣队员，归洛尔队长管辖，不归妖族军队管。”程子昂叮嘱道。 “这不用你教我，我知道该怎么做。”胡道可摆手郁闷地说道。 “此去凶险，不但要穿过三大士族的领地，还要渡海，我们也得万分小心才行。”程子昂接着说道。 “说到渡海，我觉得我留下来还是明智的。”胡道可有些心虚地说道。 “怂鬼。”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你不怂，你有祖宗当靠山，我靠啥。”胡道可毫不客气地回怼了一句。 “好了，都不要吵了，总之就这么定下了，”白月认真地说道，“无论是去阿西米亚岛的，还是留在此地的，都要多加小心。这场战争已经进行很久了，是时候终结了。” 稍微修整一番后，来到前线的第二天，紫苏就带着程子昂和白月一行人，踏上了南行渡海之路。 大概是出于对先遣队的信任，紫苏只带了几个帮忙背物资的随从，所有的安保全都指望先遣队员们。想来她如此信任先遣队，除了洛尔的因素外，先遣队也确实展现出了强悍的战斗力。 一行人骑马绕开了对峙的战线，走小路进入了三大士族的领地。虽然处于战争状态，但是双方还是互有往来的。 主要的沟通对象就是那些来自九州的商人们，这些人不属于妖族人，但也对士族没什么好感，所以完全不在意双方的战争，经常游走于双方战线之间，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挣钱。 不过随着战争的烈度升级，这些商人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他们的贸易行为切实损害了三大士族的利益，所以经常被针对，往往的人货两空。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九州商人们大多都投靠了妖族人，在三大士族的城市里安插了很多的眼线，时刻监视着三大士族的一举一动。 一行人这此行动，就有这些商人的帮助，他们为一行人提供情报，包括府兵的巡逻路线等等。这些情报帮助紫苏等人有效避开了三大士族的巡逻搜捕，甚至商人们还为一行人提供了暂住的地方，一行人走累了可以投宿客栈歇息。 商人们和士族之间的矛盾几乎是难以调节的，所以即便有个别商人投靠了士族，但大多数商人还是成为了士族的敌人。因为利益使人争夺，而商人和士族天然存在利益纠纷。 就这样，一行人在商人的帮助下小心谨慎地穿过了三大士族的领地，用了二十三天，终于从南西天外走到了海岸边。 东陆也是有漕运的，不过和西陆一样，都是近海漕运。无论是东陆还是西陆，都面临着来自深海的利维坦威胁，没有人敢驾船驶向深水区。 从东大陆到阿西米亚岛，有一条差不多十公里宽的浅海航道，船只在这里航行，可以有效避免利维坦的威胁。因为这条航道水最深也只有十米左右，即使是体型最小的利维坦也无法在此活动。 但有航道，从大陆前往阿西米亚岛的船只也非常少。即便是把头系在裤腰带挣钱的商人们，似乎也都很忌讳阿西米亚岛。 这不光是因为九州帝国在征服阿西米亚岛的战争中惨败，同时也是因为他们比较畏惧鬼族人。 鬼族，在九州民的传闻中，被描述成一群掌握巫蛊之术的矮小怪人。他们善使咒术，能勾魂夺魄，往往杀人于无形之间。 而且更要命的是，阿西米亚岛的环境很恶劣，只有鬼族能够勉强生存。商人们也曾经尝试过登岛贸易，结果大部分人都因为岛上的环境而染病去世，导致后来者更加畏惧，不敢再轻易登岛。 对于这些传闻，程子昂等人基本上是不太相信的。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想要真正了解阿西米亚岛，真正了解鬼族人，只有登岛才知道。 这些传闻或多或少都带着封建时代特有的怪诞和荒谬，所以不可轻信。原因很简单，因为事实已经证明了，异世界不存在鬼魂的说法，一切的一切，几乎都是魔力在作祟。 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 祈祷护佑 西天外的码头多以九州商人为主，还有不少来自九州和凤虞的水手。这些人跟九州的士族可没什么关系，尤其是商人，虽然受制于人，但是他们却非常厌恶士族。 紫苏一行人穿着长袍戴着兜帽，在这些九州商人的安排下匆匆登上码头的船只。水手们虽然很好奇，但是谁也不敢主动和这些人接触。 因为在他们到来之前，水手们就已经被反复叮嘱不要多管闲事。所以面对这些人，水手们保持了统一的沉默。 领着紫苏一行人上船的九州商人刚登上船，就找到了船老大，和他商量着出海的事宜。听说这一行人要去阿西米亚岛，船老大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什么也不肯去。 船老大有所顾虑是很正常的，毕竟阿西米亚岛在他们心目中就是禁地，基本上谁去谁倒霉。 在九州民的传闻中，阿西米亚岛隐藏在浓雾与深渊之中，只有最有经验的水手，才能带领船只穿浓雾找到阿西米亚岛。这样的水手在九州并不多，还是那个原因，阿西米亚岛对于九州民而言就相当于禁地。 对于船老大的描述，紫苏觉得很无语，因为在战争爆发之前，妖族就经常乘船登上阿西米亚岛。妖族人和鬼族人关系不错，经常互通有无，根本就不像这些人吹嘘的那么可怕。 而且即便是战争爆发的现在，也有鬼族人偷偷溜到西天外加入妖族军队混口饭吃。他们大多身材矮小黝黑，但是却一个个都猴精猴精的。 鬼族人在妖族军队中多为斥候，因为他们可以徒步在茂密的丛林间穿梭，东盛军队的军士如果在丛林里抓住他们，除非把这一整片树全都砍了，否则想要抓住这些鬼族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九州民对鬼族人有所忌惮，在他们眼中，鬼族人就像是带毒的昆虫一般，如果与他们接触，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所毒害。 所以东盛军队对待鬼族人的态度很一致，一旦抓住就地处决，几乎不会抓住当舌头。 船老大的犹豫终究无法抵挡金钱的诱惑，在商人和紫苏的加价下，他勉强同意带上一行人前往阿西米亚岛。之所以他能坐地起价，是因为他的船队中有个老水手，这水手知道怎么去阿西米亚岛。 其实妖族人也知道怎么去，但因为是秘密出行，导致紫苏不能带上足够的人手，只能依赖于这些九州的水手。 一番寒暄后，木船扬帆起航。这是一艘非常典型的东陆船型，船型整体以货运为主，以风帆为动力，并辅以船桨。 为了前往阿西米亚岛，紫苏花了大价钱，直接租下这艘船前往阿西米亚岛，所以船老大甚至都没有装货，就直接扬帆起锚了。 货船在行驶中，程子昂来到船头，望着周围的平静的海洋，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恐慌感涌上心头。他依稀记得先遣队前往夏月岛的遭遇，海中的利维坦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恍如昨日啊...”正当他唏嘘不已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感慨声。他转过身去，看到披着斗篷戴着兜帽的白月和枫正朝他走来。 因为船上的船员们都不是自己人，所以他们在船上也不能摘下伪装，只能一直戴着兜帽。 “异世界的海洋，从来都没有给我留下过什么好印象，到处都是克苏鲁。”程子昂笑了笑，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紫苏小姐说，这一路都不会遇到利维坦，因为从这里到阿西米亚岛，有一条浅海航道可以行驶。”白月走到他身边，倚着船帮望着远方说道。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忘了，当初我们去夏月岛的时候，不也是走的浅海航道吗。”程子昂耸了耸肩，和她一起望着海面说道。 “那是塔娜想要害我们，现在夏月都已经控制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不可控的力量针对我们了。”白月说道。 “说起来，”被白月这么一提醒，程子昂倒是想起了什么，“既然夏月和塔娜已经控制了这个世界，那咱们能不能通过她们和总部取得联系呢？” “诶，你不知道吗？”听到他的话，白月愣了一下问道。 “知道什么？”程子昂一脸茫然地问道。 “哦，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了，”白月挠挠头正色说道，“洛尔收到了夏月的托梦，她告诉洛尔，总部那边已经得知我们的安好的消息，正在积极组织营救，要我们不要作大死。” “你指的作大死，是这样出海前往一个陌生的岛屿么？”程子昂摊开手，忍不住调侃道。 “你稍微正经一些。”白月微微皱眉说道。 “哎呀，没有人在队伍里搞气氛，总感觉不舒服。”程子昂耸了耸肩感慨道。 “总之，我们行事小心些，总部会派人来救我们的。”白月接着说道。 “怎么救，难道又组织一次舰队吗？”程子昂问道。 “别忘了，赫兰达姆号是两艘舰一起建造的，它的姊妹舰正在高峰人的船厂里更换新引擎呢。”白月提醒道。 “哦，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程子昂恍然大悟，但还是不免抱怨了一句，“这都几年了，还没有折腾好呢？” “异世界的生产力就那么一回事，你以为是在地球建造的么。”白月有些无奈地说道。 “啊，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打起精神了，”程子昂长舒一口气，然后望着海面问道，“就是这海看起来挺吓人的，要不我召唤一下莉赛娅来为我们护航？” “你不怕吓到其他人吗？”白月不置可否地问道。 “放心吧，有隐身模式呢，只要她不凝聚魔力显形就行。”程子昂安慰着说道。 “随便你吧，”白月点点头，末了有些担心地问道，“但是这靠得住吗？利维坦之所以尊重夏月，是因为她是神。” “好歹莉赛娅也是半神，半神什么概念，跟真神差不多，只是不能在大地图随便移动罢了。”程子昂说着，开始眯着眼睛召唤莉赛娅。 白月微微皱着眉头，看着程子昂的一举一动。说句实在话，她有些不想见到莉赛娅。 正如海洋给程子昂带来不好印象一样，莉赛娅也给白月带来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因为莉赛娅，她一度以为洛尔已经死了，那时的她差点就崩溃了。 不过也正如程子昂说的那样，莉赛娅并没有现出真身，她甚至感受不到莉赛娅的动向，只觉得程子昂在独自一人做着亲昵的动作，看起来显得有些慎人。 不过站在她身边的枫可就不那么想了，作为一名修炼者，她能明显感知到莉赛娅强大的存在，即使她处于无形的状态，枫也可以准确地捕捉到她。 当然捕捉归捕捉，事实上枫对阵莉赛娅基本上一点胜算都没有。毕竟在魔法世界里，谁能使用最多的魔力，谁就能掌握最强大的力量。 而这一点，人类苦弱的身体束缚了魔力的使用，即使是魔法天才，所能使用的魔力也是有限的。但是半神则不然，因为原则上，半神可以无限使用魔力，光是这个差距，就可以完全拉开枫和莉赛娅之间的差距。 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面具之国 货船顺风行驶一天一夜后，到了第二天。海面上终于飘起了浓浓的雾气，这是接近阿西米亚岛的标志。 此时的天空被乌云遮盖，光线看起来相当黯淡，更别提依靠太阳光定位方向的。这时候只能依靠最简单的测向工具和最有经验的水手才能引导货船穿越浅海航道，抵达阿西米亚岛。 据船老大的说法，这一段路是最难走的，全程都要穿过浓重的雾气，才能抵达彼端的阿西米亚岛。 对此紫苏也深表同意，因为妖族人也经常往返阿西米亚岛，这一段路确实是最难走的，主要是迷雾很容易让人缺失方向感，一旦误入了深水区，那基本上就是利维坦说的算了。 在这段航线上航行，基本上只能靠一样东西辨别方向，那就是风向。这段航线的风不大，却非常稳定，风向大部分时候都是固定的，所以只要细心观察风向，就能判断出大致的方位。 当然，就算如此，也得是有经验的水手才能清楚地辨别方位。换做是那种刚上船的水手，碰到这种情况不被吓尿就已经很不错了。 据说当初九州帝国入侵阿西米亚岛，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测定航向的，但依然有很多船只误入深水区，被利维坦所吞噬。 而且作为老道的水手，不光要保证船只不会航向深水区，更要避免船只搁浅。毕竟这条航道并不深，稍有不注意就很容易搁浅。 所以一般情况下，来往阿西米亚岛的多半都是小船，即使是中型货船，也不敢载满货物，就怕搁浅。因为一旦在这种充满浓雾的地方搁浅，那简直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在浓雾的笼罩下，货船走得非常谨慎，基本上天一黑就会马上停下抛锚。而且每走一段距离，就会抛锚测试水深，确保船只没有驶入深水区。 不得不说，利维坦给异世界的航行事业带来了巨大的威胁，搞得所有船都患上了深海恐惧症，总担心海洋的深处，有巨大而可怕的威胁等待着他们。 就这么磨磨蹭蹭地，一行人足足在海上吹了十天的咸湿海风，这才走出浓雾区，看到了远处的阿西米亚岛。 此时的天气已经没有浓雾区那么阴沉了，在阳光的照耀下，海面波光粼粼，远处的阿西米亚岛显得那么地阳光，让人心旷神怡。 事实上，阿西米亚岛并不是程子昂他们印象中的一座小岛。而是一座标准的大岛屿。根据紫苏的描述，白月推测出阿西米亚岛的大小，等于甚至大于他们曾经到访过的夏月岛，也只有那么大的岛屿，才能养活一个民族。 离开浓雾后，船只接着风向速度开始加快，只用了不到半天就来到了岸边的一处渔村，这里有几个简易的码头，可供货船停靠。 阿西米亚岛没有航海贸易的传统，所以岸边的城镇基本上以渔业为主，几乎不会发展海外贸易。在西天外战争爆发以前，他们还能同妖族人做做生意，等战争爆发以后，妖族人自己都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贸易呢。 看到陌生的巨大货船驶入码头，小镇上的鬼族人都纷纷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这艘陌生的船只。 程子昂注意到，鬼族人确实正如传闻中说的那样，矮小且皮肤黝黑。男人们多半都留着短发，而女人则有着一头乌黑的秀发。 最让程子昂感到惊奇的是，这些鬼族人，无论男女，脸上都戴着一副面具，似乎只有孩子不需要戴。程子昂还注意到，一些少年少女也都戴着面具，也就是说这些孩子一旦到了少年期，就会戴上面具。 鬼族人的面具多用岛上的一种树木雕刻而成，这种树质地相对没那么紧实，便于雕刻。事实上鬼族人不会一辈子只戴一副面具，一旦面具出现损坏，他们就会及时更换。 不仅如此，他们还有专门用于迎宾的面具，多以更结实的木料雕刻而成，而且图案更加繁复。 鬼族人的面具非常有讲究，男人的面具多以鬼怪形象为主，面具被雕刻得非常狰狞，乍一看很有震慑力。 而女性的面具却多以飞禽走兽为主，造型上没那么狰狞，看上去相对柔和许多。 仔细观察，程子昂还注意到，一些老者的面具眼部竟然没有留下开孔，换言之这些老人只要戴上面具，那基本上就是两眼一抹黑，也不知道这是传统还是一种惩罚。 事实上，鬼族这个称呼本身就很有讲究。鬼族这个词是一个标准的意译词，而不是什么音译词。这个词翻译自妖族语，意思其实就是鬼怪一族的意思。 当然，九州语也有自己的翻译，那就另当别论了。因为九州民总有一种天朝上国，四方扰攘的感觉。对周围国家民族的称呼带有深深的贬义。 比如东盛帝国东北部的东昌帝国，就被九州民称之为东夷。西北的伊帕被称之为西戎，南部的凤虞更是被称之为南蛮。所以回到鬼族的称呼上，九州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词汇，一般都称之为雾蛮。 鬼族的称呼，就是源自于他们给人的印象，尤其是给妖族人的印象。妖族人初见他们的时候，被他们的鬼怪面具所震撼，所以将其称之为鬼怪一族，简化过来就是鬼族。 据说鬼族人一生只有三次机会可以摘下面具，一个是孩提时期。这一时期的鬼族人不需要戴面具。 再有就是他们成亲结婚的时候，夫妻双方会摘下面具与对方坦诚相见，以表成婚之诚意。 最后自然就是他们老死的时候，而且这方面也非常有讲究。原则上只有自然老死，无疾而终的老者，才有资格摘下面具入土。如果是非死之人，即便是已经是朽木之躯，也依然要戴着面具入土。 程子昂不太清楚鬼族对于面具的执着，不过单就艺术价值而言，这些面具确实非常精美，是非常理想的手工产品。 其实九州商人之所以有事没事跑到阿西米亚岛来，就是想换些面具拿到大陆上去出售。因为大陆上的人认为，鬼族的面具具有神奇的能力，戴上它可以感知天地，施展鬼族人才能施展的巫术。 而且九州民虽然比较嫌弃鬼族人，但是对于他们的面具还是比较认可的。当然，他们主要是对女性面具感兴趣，男性的狰狞鬼怪面具多为巫觋购买，用于巫术仪式。 而在鬼族人观念中，面具是不能随便乱戴的，尤其是九州民这样，男人戴着女人的面具，在他们看来，简直就跟男人穿女装没什么区别，属于自取其辱的做法。 阿西米亚岛的气候为热带季风气候，刚走出浓雾，他就能感受到那难以适应的湿热感。岛上植被非常茂密，放眼望去，鬼族人的活动对于岛上的生态影响微乎其微。 待船只停稳后，一个戴着面具的鬼族老者在一众鬼族人的簇拥下，主动迎了上来。虽然他的脸上戴着鬼怪面具，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德高望重的缘故，他的面具没有那么夸张，显得有些柔和。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面具眼睛处并未开孔，天知道他是怎么感知周围的情况的，还是说他本来就看不见东西。 紫苏带着一行人缓缓走下船，看到老者后，她伸出手来横置在自己面前，然后把自己的下巴搭在手背上，最后再微微欠身。 接着，她正式开口，说出了一长串程子昂他们根本就听不懂的鬼族语。 听到紫苏的话，老者显得很高兴，做了一个同样的姿势回敬，同时用热情的声音说着什么。 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鬼族风俗 这种把下巴搭在手背上的动作，是鬼族特有的一种礼仪，有点类似于地球人的握手动作。 但最让程子昂感到震惊的，还是紫苏居然会说鬼族语，这是他情理之中，但却意料之外的发现。 到底负责情报的妖族首领，程子昂一直以来都以为紫苏只不过是一个花瓶，没想到她居然那么厉害，不但会说九州语，连鬼族语这种冷门语言都会说。让她去当情报官员看样子有些大材小用了，她应该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外交官。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程子昂等人听得一脸懵，甚至就连学习能力极强的白月，也没办法马上搞清楚鬼族语的语言逻辑。 就已知的情况来看，鬼族语的词汇多以短音节为主，但语句整体却非常臃长，有非常多的前后缀修饰语。 这倒是有点类似于黏着语，在词根的前后粘贴不同的词尾来实现语法功能。但因为是短音节的缘故，一段话整体如果说得快的话，整体听起来特别像俄语。 同时白月还注意到，鬼族语是有音调的，她静静地听了差不多五分钟，至少听到了五种不同的音调，这毫无疑问更加增加的鬼族语的学习难度。 船老大带着水手们躲在船上不敢下来，这可以理解，毕竟他们对鬼族人还是有所忌惮的。以往他们去的都是熟悉的港口，而这次他们则是应了紫苏的要求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自然不敢轻易下船。 一番交谈后，鬼族老者热情地欢迎紫苏一行人到塌下歇息。于是他们在老者的带领下穿过了渔村，来到了村子里面。 这个鬼族渔村的建筑以干栏式建筑为主，屋顶由棕榈叶堆砌而成。虽然只是渔村，这些建筑整体倒并不显得随意，而是非常严谨讲究，展现出了相当高超的建筑水准。 老者的家位于村子中间，是一座占地一百多平米的两层木质建筑。建筑的地基和其他建筑不同，是用巨大的石块堆砌而成。 和白月印象中不同的是，鬼族的建筑并不讲究对称布局。他们的建筑入口基本上都开在右边，房屋中间则是延伸出来的平台。妇女和孩子正在平台上修补着渔网。 面对全新的建筑风格和人文环境，白月显得异常激动，脸蛋都涨红起来。在征询了紫苏的意见后，她开始拿出速写本和铅笔，记录所见的一切。 另外，鬼族的服装也很有讲究，主要以浅色的麻制布料为主，整体相对宽松，但是袖口缩紧。他们的裤子以中裤为主，露出的小腿会扎上一圈又一圈的绑带。 当然，因为渔村地处海边，气候炎热，所以很多鬼族人都是不穿上衣的。下半身仅仅穿着中裤，小腿上扎着绑带，这就是最常见的鬼族渔民造型。 值得一说的是，鬼族的妇女在这方面，似乎也不怎么强调隐私。程子昂看到，鬼族的妇女下半身和男人一样，都穿着中裤并扎着绑腿。但是她们多半都会在脖子上挂上一块白色麻布，有点像是餐巾。 而这块看起来像餐巾的布只能勉强遮住她们的胸口，一旦晃动或者有风袭来，这块布就会被吹起，导致春光乍泄。虽说这是对方的传统，但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程子昂还是不免脸红心跳起来。 这似乎是鬼族妇女成年的情况，因为未成年的孩子就更加随便了，无论男女都光着膀子，穿着中裤扎着绑带。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戴着面具。 更小一些的孩子别说面具了，基本上都是处于一种一丝不挂的状态，男孩女孩全都光着身子，在村子里到处跑来跑去。 根据紫苏的介绍，在鬼族的传统里，面具才是真正关乎隐私的东西，身体的遮挡反而不那么在意。所以鬼族的妇女，哪怕是什么都不穿都不会觉得害羞，而一旦被摘下面具，那可就真的是不折不扣的非礼了。 鬼族妇女的发型也很有意思，已婚的妇女，头发会扎成辫子，然后一圈一圈地盘在头上，形成一个圆盘。相比之下，未婚少女的发型就要好看得多，她们只需要扎成辫子，而无须盘着，所以少女们有很多种发型，相对比较符合程子昂等人的审美。 至于孩童就更加随意了，基本上都是随便眨一下就完事了。不过程子昂也注意到，那些还未戴面具的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基本上都是长发。 他问了一下紫苏才知道，原来鬼族的孩童成长到少年，除了需要戴上面具以外，男孩的标志就是剪掉长发，而女孩的标志则是扎起辫子。 不过最让程子昂感到惊奇的是，鬼族妇女的头发保养得似乎异常好。无论是中年妇女，还是上了年纪的老妪，头发几乎无一例外都黑油发亮，极少有白发的。 相对于女性，鬼族的男性似乎就没这样的传统，不少上了年纪的鬼族男人，都可以看到两鬓已经斑白。而他们面前领路的这位鬼族老者，更是已经白发苍苍。 看到村子来来陌生的客人，周围的孩子们纷纷围了上来，好奇地远远打量着他们。一些少年少女也偷偷放下手头的活，躲在暗处偷偷摸摸地盯着紫苏一行人。 白月并不畏惧这些围观上来的鬼族孩子，反而仔细地打量着他们的容貌长相，然后绘制在速写本当中。 因为成年的鬼族人戴着面具，所以根本无法窥视其真正的容貌，想要了解他们的外貌特征，只能通过这些还未戴上面具的孩子了。 鬼族大多身材矮小，男性的平均身高基本上维持在一米五五到一米六之间，女性则更矮，平均身高基本上维持在一米三到一米四之间。 从外观上来看，可以肯定的是，鬼族人同样属于人族的一种，而不是像妖族这样，异化出独特的外部特征。 总的来说，鬼族人和九州山越民长相差不多，但五官相对更平缓，没有那么明显的起伏。似乎是因为常年晒太阳和吹海风的缘故，他们的皮肤大多黝黑且粗糙，不像东陆人种那么白皙。 当然，鬼族人和东陆其他人种相比，还是有一些非常明显的外部特征的。比如鬼族无论男女，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是双眼皮，而且是非常明显的欧式平行型双眼皮，哪怕站老远也能一眼看出来。 来到老者的屋前，一行人停了下来。老者并没有马上让一行人进入自己的房屋，而紫苏似乎也显得不急不躁，似乎早就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老者的吩咐下，不多时，几个戴着鸟型面具的妇女举着木托盘迎了上来，来到众人面前。托盘上是几面精致的面具，有鬼怪面具，也有飞鸟走兽的面具。 紫苏向程子昂他们简单说明了一下，原来这是一种欢迎仪式。即便是外来者，在阿西米亚岛也是需要戴上面具的。当然这并不强制，只是一种礼仪。 不过在一些特殊的场合里，即便是外来者，也是需要戴上面具的，否则就视为对鬼族的不尊重。 鬼族人对待外来者相对比较热情，会奉上自己家里面最好的面具给客人戴上，也算是送给他们。 而且鬼族人以送给客人家里最好面具为荣，认为客人戴上自己的面具后，神也会记录下自己积累的业，让他们逝去的家人，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得到神的恩赐。 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 巫觋之礼 在紫苏的示意下，一行人纷纷摘下兜帽和面罩，露出自己真实的容貌。白月和紫苏摘下面罩还没什么，毕竟都是妖族人。但是程子昂和枫摘下面罩，兜帽和面罩，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因为在鬼族人的印象中，他们的长相就是非常标准的九州民长相。之前说过，虽然鬼族人还是会和九州民有所往来，但基本上都仅仅局限于几座港口城市。 而阿西米亚岛其他的地区，因为九州帝国的入侵，都对九州民抱有一定的敌意和畏惧，本能地会和他们拉开距离。 像这样庄严的场合，是用来招待他们最尊贵的客人的，如果得知客人是九州民的话，这些鬼族人就会表现出难以接受的态度。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二人刚摘下面罩，周围的鬼族人立刻发出了惊讶的窃语。托盘的鬼族妇女更是警惕地后退了两步，拉开和他们的距离。 还好他们身边有紫苏这个外交达人，在她的安抚劝说下，鬼族人这才释怀，并开始用惊讶的目光打量着程子昂和枫。 白月问了一下，原来紫苏告诉鬼族人，程子昂和枫虽然看起来像九州民。但他们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尊贵客人，只是恰好那个世界的人和九州民长得差不多罢了。 不过紫苏还是骗了这些鬼族人，因为枫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九州民，而不是什么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当然这也可以理解，毕竟鬼族人对九州民怀有敌意，稍微撒个谎能避免很多麻烦。 而且最重要的是，完成这个仪式后，他们在岛上就可以一直带着面具，而无须担心再有鬼族人认出程子昂和枫的身份。 虽然有所质疑，但鬼族老者还是表现出了对客人的尊重，于是整个仪式重新开始，一行人开始自行挑选自己心仪的面具戴上。 选面具其实也是很有讲究的，鬼族人对于客人很宽容，并不会对他们进行限制，比如男人只能选鬼怪面具，而女人只能选择走兽面具等等。 但是就像刚才说的那样，男人戴飞鸟走兽面具，在鬼族人眼里就相当于穿女装。所以虽说没有明确的规矩，但是如果他们知道，哪个男人选择了飞鸟走兽的面具的话，还是会对他投以诧异的目光。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这方面，程子昂并不打算标新立异，而是规规矩矩地选择了一副夜叉模样的面具。倒是枫表现得有些特立独行，一眼就看上了一副同为夜叉的面具，然后在鬼族人诧异的目光下拿起了面具。 程子昂打量了一番手中的面具，这是一个用一整块木料雕刻而成的面具，做工非常精美，外表还包裹着一层薄薄的蜡质，看上去相当顺滑。 面具的内部做工也非常有水平，和脸部非常合契，程子昂尝试着戴了一下，面具完全贴合脸部，但是在颧骨以下到下巴的部分留有空间，看起来应该是为了适应脸部的动作。 整副面具用三根很有弹性的绳子固定，两条分别固定面具的耳朵上方和下方，最后一条固定顶部，避免面具滑落。 绳子的那一头是一块椭圆形的木质垫片，方便贴合佩戴者的后脑勺，避免脑袋被绳子勒出痕迹。 选好面具后，紫苏很自然地就戴上了，看样子她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所以已经轻车熟路了。 程子昂戴上面具，面具眼部的开孔相对比较大，比他的眼睛大了整整一圈。 大概是因为鬼族人的眼睛本来就比较大的缘故，这使得他即便是戴上了面具，也能比较清楚地看到周围的情况，只是视野有所受限。 戴上面具后，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感，鼻子和嘴巴处都留有小孔方便呼吸。而且面具的颧骨以下有比较大的空间，基本上不用担心呼吸不畅的问题。 他戴上面具后，转过头看向了枫。不得不说，戴上面具后，枫整体看起来更加英气，因为狰狞的夜叉面具掩盖住了她原本可爱的容貌，使得程子昂更加注意到她本身自带的杀气。 待众人都戴上面具后，托着木盘的鬼族妇女便退下了，整个仪式也进行到第二阶段。 这时候上来一个年迈的鬼族老妪，她身边跟着两个孩子，一个托着一盆清水，另一个抱着一个圆形的凹陷石盘，石盘里是一层厚厚的透明油脂。 看到老妪到来，紫苏随即单膝下跪，低着头跪倒在老妪面前。老妪来到紫苏面前，嘴中开始念念有词，同时右手在盆中划动，手指沾上清水弹到紫苏身上。 这似乎是一种祝福的仪式，鬼族老妪在进行这个仪式的时候，围观的鬼族人鸦雀无声，全都安静地看着，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紧接着，老妪用左手拿起一捆像麦穗一样的草捆，把前端浸在油脂之中，然后让身边的孩子用火点燃。看到这一幕，程子昂不免心中一惊，担心这会不会是什么伤害身体的仪式。 然而他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这捆“麦穗”被点燃后，便开始熊熊燃烧起来，散发出黑色的火烟。待黑色的烟稍微散去，出现青色的烟后，鬼族老妪轻轻地抖了抖，火焰也就随之被熄灭，整捆草开始冒出浓浓的青烟。 程子昂闻到，这是一种独特的味道，在熟悉的烟火味里，还夹杂着一些别样的香味，闻起来倒也不是那么排斥。 鬼族老妪口中依然念念有词，用正发出滚滚浓烟的草捆绕着紫苏的身体轮廓来回画，很快紫苏身上就沾染了浓浓的烟味。 整个仪式大概持续了五分钟左右，最终鬼族老妪扔掉这捆正冒着烟的香草，身边的孩子立刻用点火将其彻底烧掉。而她则面对着紫苏，横着伸出了左手，手背朝上对着紫苏。 这个动作程子昂刚刚才见过，这似乎是和握手一样的礼仪。但不同的是，刚才紫苏是用自己的下巴搭着自己的手背，而这次是鬼族老妪主动伸出手背来。 情况正如程子昂想的那样，紫苏微微伸长脖子，把自己的下巴搭在老妪满是皱纹的后背上。事实上因为戴着面具的缘故，她的下巴并没有碰到老妪，而是用面具的下部搭着她的手背。 看到紫苏的动作，鬼族老妪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脸上的皱纹也越发明显。程子昂猜测，这应该是一种紫苏向老妪表达尊敬的动作。 有了紫苏起头示范，程子昂等三人也都照猫画虎，学着她的动作接受了鬼族老妪的“洗礼”。 到程子昂的时候，他特意嗅了一下油脂的味道。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那盆油脂并没有散发出粘腻恶心的味道，反而散发出一阵异样的香气，想来这应该是某种树的树脂。 透过老妪的面具，他能看到老妪那沉静且深邃的眼睛，那是一种老者才有的充满智慧的眼神。显然这位老妪在这个村子的地位应该不低，应该是整个村子的大巫。 这里的巫并不是什么恶毒的邪术，而是一整套相对比较原始的礼仪。这套礼仪中既有对神的崇敬，也有对客人的尊敬。而大巫，就是执行这套礼仪的执行人。 真要找个类比的话，她就应该相当于村子里执掌礼仪的长辈，无论是祭神还是招待客人，都需要她出面办理这些礼仪。 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 鬼族宴席 戴上面具以后，程子昂在老妪面前身份已经无关紧要了，他现在是阿西米亚岛的贵宾，正在接受自己的巫礼。 被浓浓的火烟覆盖，程子昂感觉自己身上开始散发出浓浓的烟味，闻着相当不习惯。不过据紫苏的说法，这样的烟味是有益的，它可以避免登岛的客人被瘴气所侵蚀。 众所周知，所谓的瘴气，其实应该就是蚊虫这一类的病毒传染源。从这方面来说，身上被烟味覆盖倒也无可厚非，因为这种气味有效地防止蚊虫的叮咬，一定程度上预防了疾病，有点类似于风油精的效果。 完成了仪式后，老者正式邀请紫苏一行人进入屋内。他们登上青条石堆砌的台阶，进入了木制的房屋中。 屋内的光线有些黯淡，既有烟火味，也有浓浓的海腥味。柱子上挂着鱼油灯，散发出一种非常独特的味道。 进入房屋后，老者的孙子弯腰帮爷爷脱下了脚上的草鞋。鬼族人基本上都穿鞋的，而且主要以耐穿的草鞋为主。只有进入房屋和出海打渔的人，才需要脱下鞋子。 鬼族的渔夫会把鞋子放在栈桥的固定位置，等打渔回来再穿。如果有谁出门打渔久久不能归来，那么家人就会拿走草鞋找到大巫进行祈祷，保佑渔夫早日回来。 因为利维坦的缘故，大部分的鬼族渔夫都只在浅海捕鱼，当然也有冒冒失失的新手渔夫误入深水区，这样的代价是相当巨大的。 程子昂他们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背着孩子的鬼族妇女正站在栈桥上，怀里抱着丈夫的草鞋眺望着海平线。大巫给程子昂他们做完巫礼后，就应了那个妇女的请求，去给她丈夫祈祷去了。 鬼族人的房屋内部铺设木质地板，所以进屋的时候需要拖鞋。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客人到访就不需要拖鞋。 在这一点上，鬼族人相当尊重客人的传统。他们会给客人的鞋子套上一层草鞋垫，这样客人就可以穿着鞋进出房屋。 进入大门就正对着火塘，鬼族人的火塘是建在石板上的。房屋的火塘区域下沉，不铺设木地板，以青石板为主。火塘上晾着熏制的肉类，除了鱼以外，还有很多的畜肉。 在火塘的周围，分布着一个个干草编织而成的蒲团，老者一边示意众人下座，一边在孙儿的搀扶下跪坐在东道主的位置上。 这个跪坐的习俗倒是让程子昂有些意外，因为它让程子昂想起了古代的传统。在椅子传入华夏之前，古人们都是席地而坐的。 来鬼族人家里做客，第一件事不是讨论事情，而是先吃一顿。鬼族人会烹煮家里最好的食材来款待客人，吃完饭以后，他们才会认真倾听客人的诉求。 紫苏似乎已经习惯了，所以一点都不拘禁，大大方方地跪坐在客座上，程子昂白月等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眼后，也跟着她一起围绕着火塘跪坐下来。 一行人坐下后，紫苏开始和鬼族老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似乎是在讨论她此行的目的，虽然正事需要到客厅去谈，但是一些寒暄琐事是可以边吃边谈的。 紫苏一边和老者聊着，一边不时地看向程子昂等人。看到他们有些拘谨的姿态，她稍微咳嗽一声吸引三人的注意力，然后对他们说道：“你们听不懂鬼族语的话可以自己聊，但是记住了，一会吃饭的时候，绝对不要说话，连窃窃私语都不允许，明白了吗。” “有那么严重么？”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这是一种礼仪，鬼族人非常重视礼仪，你们违反了礼仪，会被他们视为冒犯。”紫苏解释道。 顿了顿，她不等程子昂开口，接着说道：“还有，一会吃饭的时候，把碗举到嘴边，然后把面具往上挪，露出嘴就行。就这样低着头吃饭，绝对不要随意抬头，即使要抬头，也要马上把面具挪下来，不要把嘴露出来，明白了吗？” “感觉有些繁琐。”程子昂说道，其实他已经差不多听懂了。 “这是为了你们好，如果你不小心看到了鬼族女孩子的容貌，那你可就要留在这当上门女婿了。”紫苏笑了笑，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看到脸就要结婚？”程子昂瞪大眼睛，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然呢，鬼族的女孩子只会对自己的丈夫展现容颜，被你看到脸，就跟被你睡了差不多。”紫苏耸了耸肩说道。 “那确实得小心。”程子昂点了点头。 趁着程子昂陷入沉默，一旁的白月好奇地追问道：“如果是在外面的话，我们可以摘下面具吗？” “当然可以，外来者不受鬼族礼仪的约束，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戴着面具。因为这样可以掩盖你们的身份，避免很多的麻烦。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你们想让鬼族人尊重你们，最好不要随便摘下面具。在鬼族人心目中，你们当场摘下面具，跟当场脱衣服差不多，很下流。”紫苏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真是奇怪的风俗啊...”程子昂忍不住嘀咕道。 他原本还觉得奇怪，如果鬼族人一生都不摘下面具，那他们是怎么吃饭喝水的呢，没想到还有这么繁琐的礼仪啊。 很快紫苏又再次投入到和老者的闲谈之中，这时老者的家人开始来到火塘边，为客人们烹煮食物。 鬼族的炊具以陶锅为主，烹饪方式多为烹煮，当然也有烧烤。一般而言，一个鬼族家庭里面，会有两个厨房。火塘为主厨，还有一个小房间是副厨。 客人坐在火塘边的时候，鬼族人是不能直接当着客人的面处理食材的，这时候就需要到副厨处理，包括一些烤制的食物，也会在副厨完成。 等食材处理差不多后，鬼族人才会端上来倒入已经准备好的陶锅之中，直接开始炖煮。 鬼族人的主粮是一种豆类制品，成分主要是淀粉和蛋白。这种豆野生的有剧毒，需要经过特殊的加工，而人工繁育的则相对好一些，虽然同样有毒，但是不至于要人命，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吃。 这种豆一颗有乒乓球那么大，一荚大概有五六个左右，因为野生有剧毒，所以岛上的动物从来都不敢碰，只有鬼族人懂得如何加工。 鬼族人一般会将其煮熟后切碎，经过处理后晒干，作为储粮。等到要吃的时候会加水压成片，烤成巴掌大小的薄饼。 因为吃起来味道寡淡且口感粗糙，所以这种食物一般是自己吃，鬼族人基本上不会用这种主食来招待客人。 他们招待客人的食物是一种类似于木薯的植物根茎，成分依然以淀粉为主。将其磨碎后去渣保留淀粉成分，经过反复水洗去除酸涩味，最后同样烤成薄饼。 但是因为成分基本上是淀粉，所以这种木薯饼熟了以后口感相对比较粘且有弹性。与之前的豆饼相比，这种木薯饼一般不会直接食用，而是加入炖煮的食物中煮成炖汤饮用。 很快鬼族妇女就端来了食材开始加入火塘的锅中，开始炖煮。她们加入的食材很杂，既有畜肉，也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海鲜，因为加入了木薯饼的缘故，锅里的炖汤看起来浓郁且粘稠，闻着就很有食欲。 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炖煮大杂烩 不多时，整个房屋里都弥漫着浓郁的香气，海鲜的加入让炖汤即便是不加入其他调料，也显得无比鲜美。平台上补网的鬼族孩子们闻到味道后纷纷围上来，远远躲着垂涎地看着锅里炖煮的食物。 不过遗憾的是，他们并不被允许加入饭局。因为这顿饭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只有客人吃完饭以后，剩下的才能分给他们。 鬼族人对客人极致的尊重，让程子昂等人既感到惊奇，同时也好感倍增。在他们心目中，那些自诩高等文明的九州帝国费拉不堪，反而是这些被妖魔化的鬼族人，形象开始大幅度好转。 而紫苏对待这一切却显得格外平静，就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从她流利的鬼族语就可以感觉得到，她来阿西米亚岛应该不止一次来，甚至和这个老者应该认识，否则不会表现得如此从容不迫。 一番忙碌后，锅中的炖汤已经接近粘稠状，鬼族妇女才用大木勺将其舀出，分在陶碗里。 陶碗的底部相当厚实，应该是为了避免端起了时候会被烫到客人。这些陶碗全都盛在一个个木盘里，盘子上还放着一个木勺。 鬼族的饮食以流食为主，也就是炖煮的食物，所以主要是餐具就是勺子。他们的勺子相当长，且勺壁很薄，体现出了鬼族人高超的木雕技巧。 盛好炖汤后，这些鬼族妇女开始端着木盘送到客人身边放下，然后弯腰后退。其实这种招待客人的场合，除了年长的长辈和客人以外，家里其他人是完全不能上桌的。 待鬼族妇女都退出后，那个老者端起了陶碗并拿起木勺，举到眉毛的高度向众人示意。接着，他把陶碗凑到嘴边，开始低下头并向上挪开面具，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程子昂等人谨记紫苏的教导，没有抬头去看老者的吃相，而是有样学样，纷纷端起陶碗，并挪开面具开始享用美食。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只有火焰燃烧发出的毕剥声。对于这种环境，不太习惯的程子昂显得有些不安，于是稍微歪头和一旁的白月对视了一眼。因为不能出声，所以他们只能用眼神交流。 进餐的时间不光不能说话，甚至连吃东西也不能发出声音。虽然程子昂他们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但是还是选择了尊重，开始安静地舀起炖汤饮用。 这碗汤给程子昂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呢，各种各样的味道都有，既有熟悉的腊味，也有鲜美的海鲜味，并辅以独特的香料味道。 然而令他感到惊喜的是，虽然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但彼此却并不冲突，也没有完全融为一体。也许第一口喝出了腊味，第二口就会喝出鲜美的海鲜味道。 被掰碎加入其中的木薯饼大部分已经融入了汤里，让汤变得异常粘稠。但少部分依然没有完全融化，在汤里漂浮着，不时就能捞到。 喝完一整碗汤后，程子昂感觉浑身上下都得到了解脱，毛孔全都张开了，忍不住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声。 不过他刚抬起头，立马想到了紫苏的叮嘱，于是赶紧把面具往下拨，挡住自己的脸。虽说客人可以不用特别在意鬼族的传统，但是这种基本的礼仪程子昂还是知道的。 不过戴上面具以后，有一个麻烦不知道该怎么解决，那就是擦嘴。虽然不擦也可以，但是程子昂总觉得不舒服，也不知道鬼族人是怎么克服这种情况的。 不同于程子昂的沉默，白月显得主动许多，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后，她看向紫苏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擦嘴？” “低下头，只要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脸，你想怎么擦都行。”紫苏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听到她的话，白月应了一声，然后有些狼狈地低下头抹嘴。程子昂见状，也赶紧有样学样，低着头擦嘴。 如此美味的炖汤，一碗肯定是不够的，所以他们又开始续第二碗。当然这次只能他们自己亲自动手了，能吃多少就舀多少。 程子昂原本想着喝个饱，不过他忽然想起了那些个躲在角落里垂涎的鬼族孩子们，犹豫片刻后只舀了半碗。 又是无声地进食，虽然气氛显得有些压抑，但是不得不说，美食确实能让人心情愉悦，以至于让程子昂忽略了压抑的氛围。 一行人折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完成了进食。他们稍微休息一下，让鬼族妇女们端走自己面前的器皿。 接着，紫苏对程子昂等人说道：“今天我们会暂住在村长家，然后明天正式出发，前往他们的大城。你们吃饱了就随便活动吧，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晚上会有迎接我们的篝火舞会，不介意的话可以去看看，当然切记不要摘下面具，更不要偷看摘下面具的女孩子哦。” “哇，迎接我们的舞会，我们不去合适吗？”程子昂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呵呵，”听到他的问题，紫苏笑了笑说道，“他们只是想找个理由欢聚罢了，其实有没有我们都一样，只是找个借口而已。” “那船上的人怎么办呢？”白月问道。 “他们不愿意上来，就随便他们吧，我跟村长说一下，会有人去给他们送吃的。”紫苏回答道。 “不，”白月摇摇头，接着问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怕他们趁机溜走，让我们没办法回去吗？” “你觉得那几个跟在我身边的人，只是普通的仆人而已吗？”紫苏眯着眼睛，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不过却被她那张兽面给挡住了。 “果然，我就知道是这样。”程子昂点点头感慨道。 “好了，接下来的时间你们自己活动吧，我要和村长聊会天。到睡觉的点记得回来，别太晚了，也别迷了路...”顿了顿，她再次叮嘱道，“记住...” “不要随便摘下面具，也不要偷看摘下面具的女孩子。”程子昂抢先说道。 “知道就行，”紫苏欣慰地点了点头，末了歪着头调侃似地说道，“不过其实也必要没那么严谨，真的碰到这种事，就把人家娶了吧。我可以帮你说一下，让女孩子跟你嫁到大陆去，如何？” “呵呵，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程子昂干笑着摆了摆手。 “总之，你们记住一句话就行，在阿西米亚岛，当众摘下面具就相当于当众脱衣服，这样形容你们应该就明白了吧。”紫苏说道。 吃完饭后，程子昂和枫开始陪同白月在渔村里采风，记录这些独特的人文景象。整个渔村并不大，人口在两百人左右。男人会出海捕鱼，而女人和孩子则会留在村里补渔网、收种木薯以及晒盐。 阿西米亚岛独特的地理环境，让他们产的海盐非常受欢迎。大陆来的商贾除了惦记他们的面具以外，还有很大部分是奔着他们的海盐来的。 产自阿西米亚岛的海盐在西天外和凤虞都有销路，在九州这种盐被称之为雾盐，据说是一种非法走私品。 据说东盛帝国的文官集团好不容易从世家大族手中收回盐的专营权，但专营主要以井盐为主。沿海世家大族们抓住这个漏洞，开始贩卖起海盐来，其中产自阿西米亚岛的雾盐最受欢迎。 不过出于九州民对阿西米亚岛的畏惧，这些士族们把这种盐归入外域盐中，统一称为外域盐，不再进行细分，以避免影响销路。 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 守成之国 入夜，渔村里燃起了篝火，鬼族渔民们全都聚在一起载歌载舞，只是场面让外人感觉有些不适。 因为正如之前说的那样，鬼族人更在意面具，而不是衣服，所以有不少人是光着膀子，这其中既有男人也有女人。 还真像紫苏说的那样，虽然是欢迎他们的篝火舞会，但是鬼族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他们的存在，自顾自地围着篝火高歌舞蹈，看得程子昂一行人一脸苦笑。 村子的空地上聚集了一百多个人，其中以年轻人居多，老人多半在家里休息，也有坐在自家的平台上远远眺望的。 鬼族渔民围着篝火不停地旋转跳舞，这是一种有点像傩舞的舞蹈，有很浓重的巫礼味道在里面。程子昂注意到，跳舞的鬼族人面具和平时的有些不太一样，面具整体更长，尤其是下巴可以延伸到胸口。 不仅如此，这种面具的造型也更加诡异，不是鬼怪面具那种凶恶狰狞的感觉，而是有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据说鬼族人会根据心情更换面具，所以不同的面具代表着不同的心情。之前也说过，鬼族人一生不会只戴一副面具，而是会频频更换自己的面具。尤其是那种富庶家庭，经常是三四天就换一副面具，就跟换衣服一样随意。 其实正如紫苏说的那样，只要把鬼族人的面具理解成衣服，那就可以理解他们这种莫名其妙的执念了。 因为普通人一生也会换很多件衣服，而且不同的衣服有不同的场合，礼服用于庄重的场合，战斗服装用于战斗场合，便服用于日常场合。把普通人的衣服理解成鬼族人的面具，那就不至于对他们的做法表示疑惑了。 在没有客人出席的篝火晚会上，鬼族人戴着面具放声高歌，热情犹如场地中间那高高燃起的篝火一般热烈。 程子昂远远地凝视着篝火，虽然没有加入进去，但能明显感觉得到参与晚会的鬼族人喜悦的心情。 白月正站在他身边，借着月光和火光记录着所见所闻。她的笔记上既有速写，也有大量的文字记录，就像一本有插图的图书一样。 一旁的枫举着鱼油灯给她照亮，但目光却移向了别处。程子昂注意到她的动作，于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了几个手持弓弩的鬼族人，正躲在黑暗中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真是稀罕啊，一个渔村居然也有守卫力量呢？”看到那些鬼族卫兵，程子昂忍不住惊讶地说道。 虽然这些鬼族卫兵躲在暗处，但是因为夜晚光线充足的缘故，程子昂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们，甚至连他们的容貌都看得一清二楚。 鬼族卫兵的装束和普通鬼族人以及渔民完全不同，他们的绑腿外裹着一层编制的藤甲，身体上也覆着一层藤甲，重点保护胸部和小腹。 他们的衣服依然是传统的鬼族服饰，不过相对比较紧凑，手腕部分同样收紧并覆有藤甲。 他们的头上戴着夜叉的面具，看到这些人的面具，程子昂这才反应过来，之前他和枫拿起夜叉面具的时候，他注意到大巫露出了诧异的眼神，现在看来，原来夜叉面具是士兵的面具。 这样一套藤甲并不重，而且很合身。程子昂注意到，穿着藤甲的鬼族卫兵行动相当轻便，看不出覆甲带来的负重感。 这些鬼族卫兵的武器非常有特色，和程子昂想象中不一样的是，他们的主武器居然是十字弩，副武器反而才是刀剑之类的短兵。 程子昂看到，这些鬼族卫兵们手里都端着一把十字弩，正来回警惕地巡逻着。他们的腰间别着一柄细长的剑，长度在一米左右，但目测宽度只有不到三公分。 当然，也不是所有卫兵都端着十字弩，也有手持长矛的卫兵。因为身材矮小的缘故，鬼族人的长矛没有东陆军队那么夸张，普遍在两米左右。还有一部分鬼族卫兵背着短弓，这是一种非常原始的短弓，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磅数小，便于急速射击。 据说阿西米亚岛上的十字弩非常普遍，因为身材矮小的缘故，他们无法使用磅数更高的长弓，所以这种强大的蓄能武器成为了他们最佳的选择。 阿西米亚岛的弓弩起源，最远可以追溯到九州帝国入侵的时期，当时的九州帝国普遍装备弓弩。他们败退以后，这些武器被鬼族人缴获并加以改进仿制，成为了今天鬼族军队的制式武器。 其实程子昂他们一直存在一个误区，那就是认为九州帝国的军事装备相当落后，其实不然。 东盛军队和妖族军队相比，武器装备毫无疑问是落后的。但是和其他国家相比，他们其实还是非常领先的，甚至对一些国家呈现出压倒性的科技优势。 当年九州帝国入侵阿西米亚，九州军队和鬼族军队的军事科技，比今天妖族军队和东盛军队之间的差距还要严重。鬼族人几乎完全处于原始状态，被九州帝国的封建制式军队吊着打。 如果不是阿西米亚岛恶劣的自然环境，让九州帝国损失惨重，估计今天艾希米亚岛早就被并入了九州的势力范围了。 不过如今的东盛军队的军事科技已经点到了头，不可能再有上升的机会了，想要上升就只能进行军事改革，从冷兵器军队进入到热兵器军队时代。 虽然妖族军队的军事科技比东盛军队高一筹，但是遗憾的是，他们的军事科技无法传授给鬼族人。因为阿西米亚岛地处亚热带地区，气候相当潮湿，传统的火枪在这里局限颇多，所以鬼族人不怎么喜欢火枪这种新武器。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上次的战争以后，九州帝国再也没敢动阿西米亚岛，这让鬼族人产生了侥幸的心理，认为九州帝国不会再打阿西米亚岛的主意，因此也就放松了对军事科技的升级。 当然，所谓的放松，是针对新技术而言。事实上，自上次九州帝国入侵后，鬼族人一直都在致力于改进已有的军事科技，将九州帝国遗留下来的军事装备发挥到了极致。 经过一天的走访，白月也注意到，阿西米亚岛似乎不怎么产铁，所以在村子里游走的时候，她很少看到铁器存在，就连做菜用的锅也基本上都是陶锅。而对岸的西天外，妖族人早就已经用上了铁锅。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从大陆开往阿西米亚岛的商船里，基本上装的都是铁制品。不过因为东盛帝国有明文规定，禁止向阿西米亚岛出口铁制品，所以士族和商贾们换了个思路，索性直接出售铁矿石和焦炭卖给鬼族人，让他们自己炼铁。 这样的骚操作是东盛帝国的朝廷没有想到的，所以成了一个法律空子，一直都没有得到修复。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个法律仅仅在东盛帝国的统治范围有效。换言之，如果商贾从凤虞或者西天外进货销往阿西米亚岛，朝廷根本没办法追踪，更别提禁止了。 事实上即便是文官执政，东盛朝廷想要修改法令也是极为困难的，因为这会直接触及世家大族的利益，而引起他们的强烈反对。之前提到的收回井盐专营权，已经可以被认为是文官朝廷最大的胜利了，但尽管如此，他们也没能收回海盐的专营权。 所谓盐铁专卖，东盛朝廷仅仅完成了一半，顽固的守旧势力总能找到政策的空档谋取利益，朝廷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却拿不出太好的办法。 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夜色入侵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程子昂才会看到鬼族卫兵腰间别着的长剑如此细长，估计就是因为铁不够，所以不得已而为之。 当然，这种细剑也并不是所有鬼族卫兵都有，其他的鬼族卫兵腰间同样别着长条形的武器，但是比起细剑相对宽一些，从外观上只能辨别出是一种的单手武器，但具体是什么并不清楚，因为收在鞘中。 鬼族的长兵器，除了长矛以外，还有一种看起来相当业余的武器，那就是长弯刀。这里的弯是指刀身向刀刃方向弯，其实就是一种长杆的柴刀。 据说这种长杆的柴刀不但在鬼族军队中相当普遍，在平民当中也普遍存在，算得上的一种生产工具和战争兵器的结合。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晚会的喜悦中的时候，突然，他们听到了林间传来了一阵非常尖锐的哨声。一听到这个哨声，所有正在欢歌载舞的鬼族人纷纷停了下来，然后纷纷散开寻找着什么。 与此同时，鬼族的卫兵也开始行动起来，他们点燃火把插在村子的各个角落，并将弓弩上膛，手持长矛和长弯刀的卫兵也放下枪头，对着哨声传来的方向。 一时间村子里响起大大小小的鬼族语声音，此起彼伏层出不穷，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什么情况？”注意到不对劲的白月合上笔记本，抬起头问道。 “林子里有动静。”枫凛声说着，把鱼油灯换到另一只手，然后反手拔出了背上的长刀。 “紫苏不是说这里绝对安全的吗？”程子昂有些无语地吐槽道。 “凡事都有意外，紫苏小姐毕竟是妖族人，不是鬼族人，自然不比鬼族人熟悉阿西米亚岛。”白月说着，收起笔记本，然后开始检查肩上的源子步枪。 不多时，原本在篝火边聚会的鬼族村民们再次聚了起来，而这次，他们的手里都多了一杆长弯刀，正排成不太紧密的阵型正对着发出哨声的林子。 “我靠，这全民皆兵啊...”见到此情此景，程子昂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他看到，阵型里不光有壮年，也有一些人和少年。而且是男女都有，妇女也参与到了作战之中。 更让程子昂感到惊奇的是，这些上阵的妇女面具很明显换了一副。原本她们的面具是相对温和的鸟兽面具，现在却变成了狰狞的鸟兽面具。看来真如紫苏说的那样，面具的表情代表了她们此时的心情。 鬼族人们吵吵嚷嚷的，因为是短音节的黏着语，所以听起来非常臃长，说得快的时候，听起来就像是在叽里呱啦地乱叫。 看到同伴们都准备了武器，程子昂自然也不落俗套，从肩上取下了源子步枪。 在东陆的境遇让他对敌人实力一直都是高估的，在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敌人的前提下，他优先考虑最高的武力应对。 一个鬼族卫兵冲到他们面前，指着一个方向叽里呱啦地喊着。但是这三个初来乍到的异乡人怎么可能听得懂鬼族语，所以只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正当他们迟疑之际，林间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听到这个声音，所有的鬼族人都沸腾了起来，原本叽里呱啦的嘈杂声全都变成了愤怒的吼叫声。 这似乎是鬼族人开战前的一种激励方式，通过吼叫声提升己方士气，同时震慑敌人，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喉咙受不受得了。 听到同伴凄厉的惨叫声，那个原本规劝三人的鬼族卫兵也顾不上他们了，赶紧转过身去，端起了手中的十字弩。 不多时，在鬼族人的齐声怒吼中，从林间蹿出几十个壮硕的黑影，直直地朝鬼族人的阵列冲去。看到黑影袭来，早就做好准备的鬼族卫兵赶紧扣下扳机，十字弩射出了强有力的箭矢，一瞬间就有三个黑影惨叫着踉跄倒地。 看到黑影袭来，这些列阵的鬼族人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簇拥着主动迎了上去，用手中的武器对着这几十个黑影。 “这是什么鬼东西？”程子昂忍不住瞪大眼睛问道。 “是人，但不是修炼者...”枫的眼神非常尖，马上就看出了端倪，然后向他汇报道。 “还有这么壮硕的鬼族人吗？”程子昂惊讶地问道。 因为他注意到，这几十个黑影身高普遍超过了两米，而且身形异常壮硕，和这些结阵的鬼族村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面对鬼族人发出了齐声怒吼，这几十个黑影同样发出了巨大的吼叫声。不同于鬼族人的吼叫声，他们的声音更低沉且粗糙，听起来就像是野兽的怒吼，一开口就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在两边的怒吼声中，这几十个黑影迎着鬼族人的阵列直接撞了上去，而且毫无意外地将其撞散。待他们稍微停滞身形，程子昂这才看清他们的真实容貌。 正如枫说的那样，这些黑影确实是人，不过却身形长相却非常粗犷，他们周身布满黑毛，下半身仅仅扎着一条围裙，上身光着膀子，只有脖子上戴着一圈意义不明的羽毛坠饰。 和鬼族人不同的是，这些人都没有面具，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简直就像是野人。程子昂还看到，这些人的后背长着长长的鬃毛，看上去就像一头硕大的野猪一样。 真要寻求类比的话，他们倒是和西陆的兽人有些相似。不过和兽人不同的是，他们的五官虽然看起来粗犷，却依然是人类的长相，不像兽人那般歪得那么厉害。 这些人可不是野人，从他们的武器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几十个壮汉全都穿着草裙，左手拽着简易的木盾，右手持武器。 他们的武器也非常多样化，并不是那种非常简单的原始武器。壮汉的武器以长杆兵器居多，不过多为长木杆削尖碳化后制成的简易长矛。 为首的几个壮汉手中的武器非常别致，是一柄笔直且方正的大砍刀。刀身整体呈黑色，并没有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光泽，让人不禁怀疑这种武器的材质。 这种方正的砍刀没有尖锐的刀尖，毫无疑问只能用于劈砍。虽然这种大砍刀看起来相当沉重，不过在这些壮硕的壮汉手中却显得格外灵活。 被冲散了阵型的鬼族人丝毫没有慌乱的迹象，没有被冲倒的鬼族人赶紧举起武器向壮汉发起攻击，那些倒下的鬼族人也纷纷站起来，重新投入到战斗中。 在火光的映照下，现场乱作一团，喊杀声震天。躲在箭楼的鬼族卫兵不停地朝这些袭击者射击，但是准头有限，即使射中了敌人，也仅仅能令其停滞一小会。 程子昂他们距离战场比较远，所以并没有被马上波及到。枫手持长刀挡在二人面前，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战斗，显然只要有谁敢主动过来，就会立刻遭到她的攻击。 “总感觉是族群冲突，咱们还是不要搅合进来吧？”程子昂望着远处的战斗，有些迟疑地回头问道。 听到他的话，正在准备武器的白月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上的活，陷入了沉思之中。 诚然，如果是鬼族内部的斗争的话，他们确实没有理由搅合进来。来到东陆这几年，他们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无论是洛尔还是程子昂都不想再生事端了。 先遣队的原则是不干涉他国内部事务，然而这几年，他们不但干涉了，还在积极帮助妖族军队赶走东盛帝国的势力。 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 驱敌仪式 白月盯着程子昂，有些怀疑地说道：“你能说出这种话，不太像你的风格啊。” “什么意思？”程子昂苦笑了起来。 白月抿着嘴唇，没有再说下去。其实就算她不说，二人也心知肚明，如果说洛尔是先遣队里的温和派，那程子昂和胡道可就算先遣队里的激进派。 两个人凑一块，总是秉承着能惹麻烦就惹麻烦的思路，该干涉的他们干涉了，不该干涉的他们也干涉了。所以程子昂能说出这种话来，白月总觉得他其实是言不由衷。 “当然啦，”顿了顿，程子昂接着说道，“如果这些人冒犯到我们的话，我们也是需要自卫的不是嘛，比如说...” 他话还未说完，一个手持方刀的壮汉就注意到了他们，于是他一边用手中的武器敲打着地面，一边咆哮着朝他们冲来。 不过他刚冲过来没两步，就听到撕拉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枫高高扬起刀刃，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痕迹，那是剑气释放产生的痕迹。 枫出手的一刹那，程子昂赶紧伸出手来试图叫住她，但却为时已晚。由魔力构成的攻击锋利无比，瞬间就将那个试图袭击他们的壮汉一刀两断，被硬生生地砍成左右两半，场面异常血腥。 听到程子昂的呼唤，枫收起凶恶表情，回过头来有些迷茫地看着程子昂。面对她迷茫的眼神，程子昂叹了口气，摆手说道：“别，别太血腥了，稍微克制一些。” 枫还是老毛病，下手没轻没重的，如果让她在此发威的话，估计整个村子都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哦。”听到他的叮嘱，枫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站在二人面前，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战斗。 “现在说不干涉也已经干涉了。”白月说道。 “那就开打呗，这可不是我主动动手的。”程子昂说道。 “这种事，你遮遮掩掩的有必要吗？”白月有些无语地问道。 “当然有必要，要是回头你去跟洛尔告状，那我岂不是又要被训一顿了。”程子昂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什么时候，你居然开始怕起洛尔来了？”白月一脸诧异地问道。 “只是受不了唠叨。”程子昂诚恳地说道。 “呵呵...”白月不置可否地呵呵两声，便不再言语。 这些异族的壮汉似乎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惨死而对三人心生畏惧，反而因为枫的举动过于显眼，反而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好几个手持长枪和方刀的壮汉朝他们冲来。 “好，让我来试试他们的斤两。”大概知道这些人的水平后，程子昂也放心许多，于是放下手中的源子步枪，从后背拔出了长刀准备迎战。 “你干什么，又想乱来？”注意到他的动作，白月立刻发来了警告。 “哎呀，我试试自己的水平。”程子昂解释道。 “没必要，有机会不如练练自己的枪法。”白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不是，就一个，我过过手瘾就行。”程子昂好言劝道。 按理来说，他是副队长，理应是他管着白月才对，但是情况却恰好相反。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因为程子昂担心，白月回去后会跟洛尔打小报告，这样他免不了又被洛尔唠叨一阵，因为先遣队的一贯要求是尽量避免陷入危险，而不是主动介入危险。 听到他的请求，白月也并没有一味坚持态度，而是瞪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对一旁的枫说道：“枫，解决掉其他的敌人！” “明白！”枫点了点头，然后迎着壮汉主动冲了过去。 “嘿嘿，谢了。”程子昂嘿嘿笑了一下，然后也手持长刀主动迎了上去。 因为被限制了武力，所以枫不再消耗魔力对付这些人，而是依靠自己精湛的剑术，以及手中的神兵利器来对付他们。 几个壮汉和枫刚交手不到两个照面，就全都被她一刀斩杀。仗着凯达尔金属刃的绝对锋利，枫根本就不怕磕碰，直接就将敌人的武器斩断，然后将其直接斩杀。 另一边，程子昂也成功将面前的敌人两刀斩杀。这些异族壮汉空有一身力量，武器却非常差劲。加上又不会用巧力，所以武器特别容易被斩断。 解决了这几个注意到他们的异族壮汉，程子昂和枫慢慢地后退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此时这些异族壮汉全都在与鬼族人交战，注意到三人的敌人也已经被悉数解决掉，所以三人也暂时落得安全。 不过程子昂也注意到，虽然他们解决这些人很轻松，但并不代表鬼族人对付他们很轻松。双方的战斗陷入了焦灼之势，这些袭击者甚至开始出现一些优势。 一开始鬼族人还占据人数优势，但是这些袭击者源源不断地从黑暗的丛林里蹿出来，在人数上已经开始慢慢追平鬼族人。而鬼族人的战斗力肯定是不如这些人的，所以双方胜负的天平开始出现倾斜。 正当程子昂和白月想着要不要帮鬼族人一把的时候，忽然，他们听到一声高歌，紧接着空气中的魔力开始剧烈地扰动起来。 对于这种情况，程子昂和白月显得异常惊讶，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声音传来了方向。 二人之所以会感到异常惊讶，是因为之前说过，东陆的魔力使用方式主要以储存然后释放为主，不是西陆常见的转运法。所以他们在东陆游历的时候，很少能遇到空气中的魔力剧烈扰动的情况。 因为之前说过，魔力凝聚产生的扰动，要大于魔力释放所产生的扰动。而因为东陆都是储存法，所以基本上都是魔力释放，所产生的扰动自然是不如魔力凝聚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他们感觉到剧烈的魔力扰动时，才会感到如此的诧异。因为这意味着，这附近有人在使用西陆人才会用的魔力转运法。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看到，那个白天为他们进行巫礼的鬼族大巫，此时正站在灯火通明的平台上，手持造型怪异的仪杖，跳着令人诡异的舞蹈。 眼尖的白月看得更清楚，平台上似乎画着诡异的阵法，除了鬼族大巫以外，还有十多个鬼族女孩，此时正分布在平台四周，按照一定的阵法安排，面朝大巫下跪，口中念念有词。 平台中间的鬼族大巫，围绕着最中间的圆圈跳着诡异的舞蹈，口中发出高亢的声音，与周围的鬼族女孩齐声吟唱交相呼应。 “是咒语！”白月盯着鬼族大巫一会儿，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咒语...不是，那个大巫喊什么我也听得到。”程子昂看向她说道。 “我说的是那些女孩，她们正在吟唱凝聚魔力的咒语。”白月指着那些鬼族女孩解释道。 “嘶，原来东陆也有人懂得魔法啊...”程子昂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睛说道。 “你注意那些女孩所处的位置，全都在那张法阵的阵眼上，这是一个聚魔的法阵，她们正在驱动一个大型的魔法术式。”白月再次盯了一会儿，然后肯定地说道。 “她们待在阵眼的位置有什么用呢？”程子昂不禁好奇地问道。 “法阵想要增加威力，最好的办法是什么？”白月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 百鬼夜行 “呃...外置魔晶储能...”程子昂沉吟片刻，有些迟疑地说着。然而他这番话刚说出口，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一脸震惊地看向白月。 “没错，那些女孩就是起到了外置魔晶的作用。她们应该都是修炼者，体内储存着魔力，作为这个法阵的外置魔晶被布置到阵眼上。”白月冷冷地说道。 “看不出来，这鬼族倒是挺懂这一套的。”程子昂不由得感慨道。 “魔法本质上就是这些原理，只要搞清楚原理，无论是东陆人还是西陆人都可以使用魔法，”白月微微耸肩说道，“不过他们能想到用修炼者作为魔晶储能，这倒是挺出乎我意料的。” “会不会有危险呢？”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危险肯定是有的，”白月点点头，严肃地说道，“魔晶没有生命，失去储存的魔力就会变成一颗毫无价值的晶体，所以这倒无所谓。然而修炼者则不同，如果体内没有最基本的魔力储备，她们的身体毫无疑问是要出问题的，之前枫就遇到过类似达到情况。” 顿了顿，她皱着眉头，继续用严肃的语气说道：“不过也不好说，或许大巫有办法解决这种问题也说不定。首先要看她施放的是什么样的魔法，如果是禁咒或者准禁咒，那十几个女孩子肯定是没命了。” “鬼族人应该不至于对自己人那么狠，”程子昂摇摇头，接着感慨地说道，“不过我最好奇的是，一个小小的渔村，居然有如此强悍的武装力量，这是我们走访一天都没有注意到的事。” “也许是因为岛上的环境过于恶劣，所以才迫使这些鬼族人组织自己的武装力量。”白月分析道。 “嗯，有可能，”程子昂点了点头，末了抱着胸盯着远处的鬼族大巫问道，“话说你知道她正在施放的是什么魔法吗？” “不太清楚，”白月摇了摇头，沉吟片刻后说道，“从已有的咒语分析，应该是单纯的汇聚魔力的魔法，不太清楚她汇聚魔力后会做什么。” 伴随着鬼族大巫高亢的语调，几乎所有相互战斗的人全都停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鬼族大巫。那些身材壮硕的袭击者在看到鬼族大巫后，竟难掩惊惶的神色，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在鬼族大巫的吟唱引导下，空气的魔力开始以逆时针的流向向她所在的区域凝聚，随着魔力越聚越多，原本透明无形的魔力也开始变得粘稠可见。 在夜空中，粘稠的魔力散发出阵阵的荧光，犹如被撕扯下来的月亮一般，汇聚在一个点。鬼族大巫逆时针挥舞着仪杖，犹如搅拌似的引导着魔力流动。 吟唱大概二十多秒后，鬼族大巫的头顶魔力越聚越多，发出的荧光也越发明亮。 程子昂和白月瞪大眼睛，看着那团巨大的粘稠魔力，他们很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情况。不过程子昂还没来得及看到法阵那边的情况，他这边就先出了问题。 他注意到，在鬼族大巫不断引导魔力的情况下，一直躲在自己吊坠里的莉赛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主动出现，并以隐身的姿态发出呜呜的声音，这个声音比较低沉，似乎是某种威胁的语气。 之前说过，莉赛娅是先遣队遇到的第一个可以发出声音的半神，一般的半神，像芙拉洁儿这样，只能跟他们进行意识接触交流，无法在现实世界发出声音。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白月也听到了莉赛娅发出的呜呜声。她一直都对莉赛娅心有余悸，听到这个声音后顿时心里发毛，转过头看着程子昂，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喂，喂，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家...” “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惹恼了她，难道是那个大巫的仪式？”程子昂摊开手，摆出无奈的姿势。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莉赛娅发出威胁的真正原因。在鬼族大巫的引导下，粘稠并泛着荧光的魔力犹如一滩悬空的湖泊一般，开始趋于静止，美丽而迷人。 紧接着，他们看到，魔力构成的湖泊里，忽然出现了无数个人形的身影，他们的身体泛着魔力才有的荧光，明亮到让人难以直视。 魔力湖泊里突然出现的人影，犹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在半空中飘荡着，展现优雅而轻盈的身形。程子昂和白月看不到他们的样子，因为他们浑身上下散发的荧光，令他们无法看清。 看到这些浑身上下散发着明亮荧光的人形，那些原本凶恶的袭击者顿时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瞪大眼睛发出奇怪的吼叫声，转身头也不回地往来时的林子里钻。 而这些人形似乎也不是什么善茬，程子昂看到，几个人形追上了一个袭击者，直接轮番从他身体里传过去。袭击者发出一声奇怪的惨叫声，就踉跄倒在地上，顿时失去了生息。 “我靠，这不就是半神么！”看到这令人震惊的一幕，程子昂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忍不住失声惊呼了起来。 似乎是他的声音过于明显，在干掉一个袭击者后，那几个人形重新组织起新的身体，然后毫不犹豫地朝三人袭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人只感觉空气中的魔力剧烈地扭曲了一下，紧接着，莉赛娅明亮的脑袋就这么陡然出现在程子昂的头顶上。她面目狰狞，冲着来袭的人形发出了嘶嘶的嘶吼声，似乎是在警告它们。 而更让三人感到惊讶的是，那几个人形居然真的被莉赛娅的威胁给吓住了。被威胁后，它们纷纷停下步伐，然后你看我，我看看你，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莉赛娅继续发出嘶吼声威胁着它们，她的声音通过魔力转换，所以程子昂他们可以很清楚地听到这令人战栗的嘶吼声。 面对这几个人形，程子昂和白月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保持了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瞪大眼睛看着这几个来袭的人形，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平缓。 双方对峙了差不多三十秒，而在此期间，袭击者们几乎全都被这些人形给吓得跑回了丛林里，即使有没跑掉的，也被人形们一拥而上解决掉。 在看到情况已经好转后，鬼族大巫松了口气，于是停止了这个意识。随着她正式停止仪式，原本汇聚的粘稠魔力瞬间被稀释到半空中，在漆黑的夜空里形成了一道美丽却很短暂的极光。 没有了魔力的支持，那几个犹豫的人形身形也慢慢消散，不过莉赛娅的身形却并未消散，因为她本来就不是鬼族大巫召唤出来的。 莉赛娅一直发出嘶吼声，一直到那几个人形完全消失，她也没有停下来。程子昂见状，赶紧摆手安慰着说道：“好了好了好了，威胁已经消失了，赶紧散去吧，不然会被发现的。” 莉赛娅很听程子昂的话，他的话音刚落，莉赛娅就停止了嘶吼声，然后用慈爱的眼神看了程子昂一眼，慢慢地消失在了夜空中。 “呼，简直就是牛鬼蛇神大乱斗啊...”白月松了口气，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那些家伙不会真的是半神吧？”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呢，得去问问才知道。”白月说着，冲着远处的鬼族大巫努了努嘴。 “枫，你没事吧？”程子昂转过头看向枫，关心地问道。 “没事。”枫猛地摇摇头，认真地回答道。 “呼，没事就好，今晚可真够刺激的，莫名其妙的战斗，莫名其妙的仪式。”程子昂松了口气说道。 第一千四百五十五章 请仙仪式 此时村子里的战斗已经基本上结束，灯火通明的村子里，鬼族卫兵们全神贯注地盯着漆黑的丛林，谨防敌人再度来袭。 而那些刚刚参与战斗的鬼族村民，此时都在收拾战斗现场，虽然他们英勇抵抗，但还是出现了一定的伤亡。现场可以听到一些人发出哀嚎声，估计是家里人在这次袭击中身亡了吧。 不多时，三人看到，紫苏在几个鬼族卫兵的陪同下，急匆匆地往来于村子里，在远远看到三人都安然无恙后，她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朝他们走来。 “紫苏小姐，抱歉让你担心了。”看到紫苏来到跟前，程子昂不等她开口，就率先道了歉。 “不，不用向我道歉，看到那么都没事实在是太好了，”紫苏摆摆手，一脸欣慰地说道，“如果你们出了什么事，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向洛尔交代。” “呵呵，我们别的本事没有，自保还是可以的，要不然您也不会请我们保护您来阿西米亚岛吧。”程子昂笑盈盈地说道。 “那倒是，不过我还是有些低估你们了。”紫苏说着，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些袭击者都是什么来头？”寒暄片刻，程子昂看向不远处躺倒在地的异族壮汉尸体，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哦，这些人是无面。”紫苏也看了一眼尸体，然后解释说道。 “无面？”程子昂和白月面面相觑，感觉自己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 “无面是字面意思的无面，就是说这些人没有面具。”紫苏微微耸了耸肩说道。 “哦，鬼族人管不戴面具的人都叫作无面？”程子昂点点头问道。 “不，并不是，”紫苏反驳了他的观点，然后解释道，“外族人他们不管，该怎么称呼还是怎么称呼。只有是住在岛上，且不戴面具的人，才会被他们称之为无面。” 说着，紫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于是低着头轻轻地笑了笑，抬头对他们说道：“说起来也有意思，我们管他们叫鬼族人，九州民管他们叫雾蛮。而这些鬼族人则管这些无面叫做无面鬼，或者无面蛮，其实同样是一种蔑视的称呼，感觉就像是一个歧视链一样。” 听到紫苏的调侃，程子昂和白月呵呵一笑，然后对视一眼。程子昂继续说道：“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在鬼族人的传统里，不戴面具就相当于没穿衣服。试想你身边有一群和你一样，却不喜欢穿衣服的人，估计你也不会有好印象。” “嗯，差不多也是这个道理，”紫苏再次耸了耸肩，然后说道，“不过无面确实是蛮族，他们这次袭击村子，一来为了抓走妇女带回族内增添人口，二来也是为了掠食。没错，这些无面是吃人的，鬼族人同样在他们的食谱上。” “乖乖，难怪村子全民皆兵呢。”程子昂愣了一下，有些后怕地说道。 “不过你们还是挺有本事的，最起码避免了被人做成菜的下场。”紫苏笑了笑，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待二人的聊天渐渐陷入沉默后，白月抓住机会填补了空档。她指着远处的那个大巫，好奇地问道：“那个大巫刚刚使的是什么巫术，你知道吗？” “哦，你是说刚刚那个驱散无面的仪式吗？”紫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然后回头问道。 “你知道？”程子昂一脸期待地问道。 “我还真知道，”紫苏笑了笑说道，“之前我来过几次，也遇到过无面袭击村子的情况...” 说着，紫苏忽然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似乎是在回味当初的事。程子昂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然后呢？” “嗯，”紫苏想了想，扬起脸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那个大巫使用的仪式，叫做请仙仪式，意为请仙拜神，以驱外夷。” “你是说，刚刚蹦出来的那些人形是仙？”程子昂和白月都露出了诧异的眼神。 “在阿西米亚岛，对他们的传统稍微客气些，虽然我们说的是妖族语，但还是有不少鬼族人能听得懂的。”紫苏没有马上回答，而特意警告一句。 “好吧，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深吸一口气，程子昂再次和白月对视一眼。 “嗯，怎么解释呢，”紫苏想了想说道，“据说鬼族的老者无疾而终后，他们不光可以摘下面具，同时他们的灵魂也会被供奉起来，并在特殊的情况下由大巫诚请而来，保护后代不受外敌侵扰。” “那就是鬼魂的概念嘛。”白月马上就发现了相似的地方。 “嗯...把他们称作鬼族人，他们没什么意见。但是不要说他们祖先的灵魂是鬼，因为这样会冒犯到他们的。”紫苏补充说道。 “我知道。”白月点了点头，不过心思全都放在了紫苏刚刚那番话上，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看到白月陷入沉默，程子昂接过了话题，继续追问道：“那些...仙召唤出来以后，知道识别敌我吗？” “所以这就是我担心你们的缘故，鬼族人请的仙，是只分本族人和外人的。除非有本族人保护着，否则这些仙会杀掉所有的外族人，只留下本族人。”紫苏说道。 “怪不得呢。”程子昂马上就想到了莉赛娅和那几个仙的对峙，于是释然地点了点头。 “你们也是有本事，居然能在请仙仪式上存活下来。”紫苏说着，露出了狐疑的眼神。 “那些仙的眼神好像不太好使，只要不出声，它们就根本注意不到我们。”程子昂摊开手，云淡风轻地回答道。 “是这样吗？”听到他的话，紫苏显得有些意外。 “是啊，我们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结果就这么被无视掉了。”程子昂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不管怎么说，你们都平安就好。”再次松了口气，紫苏不禁发出了感慨。 此时村子的打扫工作已经差不多，阵亡的村民被搬到担架上抬走。村民们举着火把在村里到处搜寻，似乎是担心角落里还藏着敌人。 程子昂转过头去，看到一旁的枫蹲在地上，借着火把的光仔细地打量着被她斩断的无面方刀，于是他关心地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哦。”听到他的声音，枫赶紧站起来，然后把断刀递给了程子昂。 程子昂接过断刀，刚入手就觉得重量有些不太对接，仔细观察他才发现，这个断刀居是木头材质，被制成了刀的形状，刀锋也相当锋利。 “这是木头啊。”程子昂忍不住失声惊呼了起来。 “嗯，”注意到他的惊讶，紫苏看了一眼，一脸淡定地说道，“哦，这个啊，这是用铁心树的木材制成的，鬼族人也常用这种木材制成武器。” “铁心树？”程子昂用征询的眼神看向紫苏。 “这是一种长在阿西米亚岛密林深处的树木，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外皮相对酥软，但是树心却异常坚硬，几乎可以与铁石相提并论，故名铁心树。鬼族人常用它制成器具或者武器，效率不比石器或者铁器差多少。”紫苏解释道。 “但还是一刀断了。”程子昂忍不住来了一句。 “也不知道你们拿的都是什么刀，鬼族人曾经用这种武器与九州帝国作战，装备精良的九州帝国同样奈何不了他们。”紫苏说着，一脸好奇地看向程子昂背上那把刀。 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主动追击 “这玩意真的比铁器更强么？”程子昂低头打量一番，好奇地抬头问道。 “当然，”紫苏点点头说道，“如你所见，岛上的铁器并不多，一方面是阿西米亚岛不产铁，只能从大陆进口。另一方面则是，阿西米亚岛的气候过于潮湿，铁器在这种环境下需要频繁地保养，否则就容易生锈。而铁心木就没有这种困扰，这种木材非常耐腐蚀，硬度也和铁器差不多，所以很多器具乃至武器都是用铁心木制作而成的。” 程子昂闻言点了点头，用手轻轻刮了一下方刀的刀刃，发现确实相当锋利，不过刀口也出现了不少缺口，看样子应该经常用于战斗磕碰。 无面的方刀非常有意思，整体长度在一米以上，最宽的有差不多十公分，而最窄的则只有五公分左右。刀身到刀柄整体呈梯形，刀身宽而刀柄窄。 程子昂稍微掂量了一下，虽说这种木材的重量比铁轻，但也轻不到哪里去，和一般的木材相比，还是比较重的。 正当他们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之际，忽然，一声高亢的哭喊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 一个鬼族妇女，在一群人的阻拦下，哭喊着就要往林子里奔去。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死死地拦着她不让她乱来。 “发生什么事了？”程子昂转过头问道。 “好像是那个女人的孩子被无面给拐走了，估计是回不来了吧。”紫苏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所以她要去救自己的孩子？”程子昂有些动容地问道。 “嗯，”紫苏点了点头，细心听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道，“好像是个女孩，如果是个男孩的话，估计早就已经死了，被无面掠走作为食物。但如果是个女孩的话，那后果更不敢想象。” “难怪她哭得那么伤心。”程子昂微微皱眉说道。 无面的体型基本上都在两米以上，而鬼族人尤其是女人，身高普遍不超过一米五，鬼知道这些无面为什么要用鬼族女人来传宗接代。 听到那个鬼族妇女的哭嚎声，鬼族大巫在众人的簇拥下慢慢走到妇女面前。妇女一看到大巫，就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冲上去抱住她的腿，苦苦地哀求着什么。 但是鬼族大巫却显得很淡然，伸手放在妇女的天灵盖上，低声安慰着什么。不过她的安慰显然毫无作为，听到她的话以后，妇女颓然坐在地上，绝望地哭喊起来。 “什么情况？”那个鬼族妇女的哭喊感染力极强，就连程子昂这种听不懂鬼族语的人，也会感到心里难受，鼻子也酸酸的。 “应该是救不回来了，大巫让她节哀，”紫苏叹了口气，有些唏嘘地说道，“黑夜的丛林就是无面的猎场，擅自闯入者，肯定会被无面猎杀。所以大巫也无能为力，只能帮助她进行巫礼祈祷。” “她不是会请仙吗，为什么不让仙去救人呢？”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请仙仪式只能在村子使用，出了村子，即便是大巫也无能为力。”紫苏解释道。 “呵，不信苍生信鬼神。”听到紫苏的话，程子昂显得有些生气，冷冷地嘲讽了一句。 “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的完美。”紫苏回头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说道。 “我只相信人定胜天。”程子昂说着，扭头看向了白月。 注意到他的视线，白月先是一愣，然后指着密林，压低声音，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想去...” “我突然有个好点子，你要来帮忙吗？”程子昂自信满满地问道。 “什么点子？”白月下意识地问道。 “先把人救回来再说。”程子昂卖了个关子。 “不是，这人恐怕都已经...”白月有些为难地说道。 “紫苏小姐说了，无面掠走鬼族女人，并不会马上杀掉，应该还有一线生机。”程子昂说道。 听到他的话，白月沉吟片刻，然后鼓起勇气问道：“靠我们三个？” “不，是靠我们两个。”程子昂指了指自己和枫。 “那你让我帮什么忙？”白月微微皱眉问道。 “留在这看着紫苏，源子武器无法在丛林环境使用，你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程子昂说着，从肩上取下源子步枪交给她，“顺便帮我拿着枪。” “就靠你们两个，行吗？”白月接过步枪，有些担心地问道。 “枫是王道高手，我又有独门杀器，没问题的。”程子昂自信地说道。 听到这，白月也知道程子昂去意已决，于是微微点了点头，末了再次问道：“那你说的好点子到底是什么？” “回来告诉你。”程子昂眨了眨眼说道。 “不要立这种Flag！”白月皱着眉头说道。 “不是Flag，等我们回来你就知道了。”程子昂微微一笑，不过白月根本看不到他那自信的表情。 “你们在说什么呢？”因为二人对话用的都是汉语和塔斯塔语的混合，所以紫苏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话。 “紫苏小姐，我们去把人追回来，麻烦你去跟鬼族人说一下。”程子昂用诚恳的语气对紫苏说道。 “你们要去把人追回来，”听到他的话，紫苏顿时就愣住了，随即犹如拨浪鼓般摇头说道，“不行不行，太危险了，你们不知道丛林里的无面鬼有多厉害。” “放心吧，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危险，我们都能应付得来。”程子昂自信地说道。 “你们要是出什么事了，我该如何向洛尔交代呢。”紫苏担忧地问道。 “白月会帮你向洛尔解释的。”说着，程子昂推了白月一把，把她推到紫苏身边。 “务必小心啊。”被推到紫苏身边的白月转过身来，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没问题的，”程子昂自信地摆摆手，然后转过头看向枫问道，“枫，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对于这种事，枫的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异常的兴奋。她早早拔出后背的长刀，激动得持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么，开路！”程子昂指着丛林命令道。 他的话音刚落，枫就挥出一道剑气，瞬间撕裂了挡在面前的灌木和树木，然后身形紧随，犹如离弦之箭般蹿入了丛林里。 “我们尽快回来，不用担心。”程子昂说着，同样拔出了长刀，然后沿着枫开辟出来的道路蹿入丛林里，只留下了一脸担心的紫苏和白月。 丛林里漆黑一片，单靠肉眼几乎不可能看到东西。然而枫感知事物靠的并不是眼睛，也不是耳朵，而是她超强的领域感知。 这种感知有点类似于蝙蝠的声波系统，可以准确地描绘地形轮廓，并锁定周围潜在的目标。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枫才能在漆黑的丛林里疾行如初。 而程子昂就比较例外了，他并没有枫那样超强的感知，然而他却有制胜法宝，那就是莉赛娅。 有些跌跌撞撞地钻入丛林五十多米后，他立刻召唤出了莉赛娅。莉赛娅非常了解程子昂目前的处境，出来的时候立刻凝聚魔力形成泛光的实体，为他提供照明。 当然，程子昂召唤莉赛娅，自然不是为了让她来照亮的，而是要依靠她超强的机动性搜索目标，引导自己追上那些掳走鬼族少女的无面。 莉赛娅和芙拉洁儿一样都是半神灵体，而芙拉洁儿就有一项超强的本领，那就是以洛尔为圆心进行大范围搜索。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先例，所以程子昂才敢夸下海口，保证找到被掳走的鬼族女孩。 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剑走偏锋 刚让莉赛娅离开搜索目标，程子昂就因为黑视摔了个大跟斗。莉赛娅很在乎他，立刻就显形出现在他面前。 “别管我，继续搜，一定要找到那个鬼族人！”程子昂揉了揉摔得乌青的膝盖，咬着牙说道。 面对程子昂的倔强，莉赛娅只好照办，她恋恋不舍地凝视着程子昂，泛光的灵体再次消失在夜空中。 其实莉赛娅的突然出现和消失让程子昂很苦恼，他的眼睛好不容易刚刚适应了漆黑的环境，但就因为一个跟斗，莉赛娅就再次出现，让他被迫直视光亮。 让莉赛娅离开后，程子昂开始放缓脚步，有些踉跄地追击。渐渐习惯黑暗后，他发现密林深处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黑暗。月光透过茂密的树丛，在地上留下斑驳的映照。 林子里最大的麻烦和阻碍还是各种藤蔓和灌木，它们严重影响了程子昂的追击步伐。 不过庆幸的是，这些无面袭击者在林间留下了若干条路线，只要沿着路线追击，就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藤蔓和灌木的阻挡。 他手中的长刀此时也变成了开山刀，他不停地挥舞开辟道路。在凯达尔金属的锋锐之下，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程子昂的步伐，即便是碗口粗的树干，他也能轻易一刀斩断。 而枫的速度就更快了，得益于其超强的感知和机动性，她一下就跟程子昂拉开了好长的距离，也就只有莉赛娅可以追上她。 说起来有些尴尬，枫虽然不是正规学院出身，然而她却是先遣队里第一个熟练掌握超机动装置的人。先遣队其他人对超机动装置大多浅尝即止，唯有枫将其用到了臻至化境的程度。 她本身的机动性就很强，在得到超机动装置加持后，其机动性简直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程度。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之前的战斗中，枫好几次被九州的修炼者误以为是霸道檐行流派，事实上枫的标准的王道流派。 在她的高机动下，丛林的阻碍显得毫不足道，她很快就锁定了几个正在逃窜的无面，然后将其全部干掉。 进入丛林的无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慌乱，一旦进入丛林以后，他们的步伐就会开始放慢，同时随时留意身后的动静，伺机来个反杀。 这些无面显然也知道丛林是自己的地盘，鬼族人的请仙仪式不能追得太远，所以在丛林里，他们显得有恃无恐。不过这次他们却是倒了大霉，因为这次追着他们的并不是一般人，而是一个实力强大的王道高手。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一个个无面被枫悉数斩杀。在丛林里，枫不再那么拘束，下手也异常狠辣，基本上只要挥刀就能将敌人直接撕裂。 试图反杀的无面被枫斩杀，现场一片狼藉，显得异常血腥。目睹了这一切的无面不再抱有反杀的幻想，扭头继续逃窜。 追了十多米，忽然，枫看到远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伴随着声音的是耀眼的光芒，一时照亮了丛林。 枫明白，这是莉赛娅在给自己发信号，因为他们进入丛林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来找那个被掳走的鬼族女孩，而不是追杀无面。 于是在看到光芒后，枫立刻拔腿奔去，借助自身的机动性和超机动装置的加持，她仅仅两个垫步就飞跃过十多米的距离，径直来到了现场。 这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地，一共有三个无面，其中两个守在前面，另一个手里死死抱着一个瘦弱的鬼族女孩。而在他们面前，则是莉赛娅狰狞的形象。 她凝聚了大量的魔力，让她的脑袋显得异常明亮，甚至将周围十米的范围全都照亮。在她的震慑下，无面愣在原地惊恐地看着她，无论如何也挪不开步子。 不过枫可不管那么多，在找到目标以后，她立刻就动了手。 因为有人质，所以她这次没有使用自己的魔法战技，而是依靠自己精湛的剑术，主动向三个无面攻去。 因为三人都没有注意到她，所以枫仅仅一个照面，就直接把挟持鬼族女孩的无面粗壮的手臂给砍了下来。女孩连同手臂落地的瞬间，无面溢出的鲜血瞬间灌满了她的面具。 紧接着，枫抬起腿一脚踹向那个断臂的无面，然后站稳马步，直接对两个背对着她的无面左右开弓，锋利的刀刃只是须臾之间就斩断了二人的脊椎，两个无面只感觉后背一阵剧痛，紧接着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倒下了。 解决掉三人，枫并没有因此停手，而是继续补刀。在确定所有的无面全都没有生息后，她这才停下来，然后开始抖刀身上的血迹。 莉赛娅在半空中飞舞着，围绕着那个倒地的鬼族女孩绕来绕去，发出了呜呜的声音，试图引起枫的注意力。 在看到她的动作后，枫先是一愣，让赶紧上去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把她吓了一大跳，原来女孩仰面倒下，灌入她的脸和面具之间的粘稠血液让她无法呼吸，当枫发现她的时候，她的呼吸已经非常微弱了。 这女孩要是就这么死了，那这个任务肯定是失败的。所以枫也不顾上那么多，直接伸手扯掉女孩脸上的面具，然后取出水壶将她脸上的血清洗干净。 枫没有接受过正统的急救训练，所以在面对女孩时，她第一次露出了窘态，显得不知所措。 这时，丛林传来急促的沙沙声，程子昂火急火燎地冲出丛林来到空地上，累得直喘气，看到枫的姿势后不禁问道：“你在做什么？” “她要死了...”枫眼神含泪，回头颤颤巍巍地说道。 “我看看...”程子昂刚上前两步，就看到了鬼族女孩的脸。想到紫苏的叮嘱，他陷入了短暂的犹豫，但最后还是咬咬牙迎了上去。 他上前抱起女孩，用双手勒着她的肚子，然后不停地收紧挤压。在他的折腾下，女孩猛地咳嗽一声，吐出了几乎凝成块的血块，整个人仿佛如获新生一般开始剧烈呼吸。 看到这个女孩好转后，程子昂松了口气，然后把她放倒在地上，对枫叮嘱道：“你看着她，不要再让她出问题了，我还是非礼勿视吧。” “嗯。”枫吸了吸鼻子，猛地点了点头。 程子昂深吸一口气，背对着她们走了两步，然后伸手招来了莉赛娅。待莉赛娅来到他跟前后，程子昂回头看了枫和那个女孩一眼，压低声音对莉赛娅说道：“麻烦用温和的方式窃取她的记忆，我想尽快学会鬼族语。” 听到程子昂的请求，莉赛娅先是歪着头凝视着他。末了，她一飞冲天，身形渐渐变得黯淡。紧接着，那边的女孩传来了惊恐的喊叫声，随即从迷糊的状态清醒了过来。 灵魂入侵是非常难受的，特别是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程子昂当然知道这种事，但是他还是需要对这个女孩下手。 之所以想要如此速成鬼族语，主要是源于他内心的不安。在阿西米亚岛，除了紫苏以外，他们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与鬼族人直接沟通的方法。 换言之，紫苏怎么翻译，他们就只能怎么相信，根本不知道鬼族人说的是不是实情。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获得信息的渠道就完全被紫苏给垄断了。 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 程子昂的隐忧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程子昂才会想着让莉赛娅入侵一个鬼族人，直接复制记忆学习鬼族语。而他之所以会主动请缨主动追寻这个鬼族女孩，一方面是出于正义感，另一方面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挑个落单的鬼族人入侵。 在村子里，他实际上不太敢召出莉赛娅，因为很明显，那个鬼族大巫不是一般人，她很有可能会觉察到莉赛娅的踪迹，这样他们这些外来者肯定会被盯上。 心理入侵的心理痛苦要比生理痛苦更严重，后者只是短暂的难受，而前者却有可能会被植入一段不好的记忆，成为终生的梦魇。 程子昂只能祈祷，莉赛娅给这个鬼族女孩留下的不好记忆，会和今天的事一起被封印在记忆里，这样鬼族人也就不会盯上自己了。 鬼族女孩从噩梦中惊醒，立刻就被枫给按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枫脸上的夜叉面具，忽然意识到自己脸上没有面具，在惊恐之余，她竟流露出害羞的表情。 枫选的面具好巧不巧，正是鬼族男性卫兵专用的面具，所以女孩一看到她那张夜叉面具，就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了男人。而在鬼族，女孩一旦被陌生男人看到脸，基本上跟失身没什么区别。 注意到她的表情，枫先是一愣，然后从地上捡起了女孩的面具，用水稍微冲洗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安到她的脸上。倒不是她怜惜女孩，而是被刚刚的情况给吓怕了，所以没敢折腾太大的动作。 此时月亮离开乌云，将皎洁的月光洒入林间，照亮了这片空地。鬼族女孩怔怔地看着枫的举动，于是将其视为了温柔的象征。 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总会错误地将这种因为危险而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令自己动心，进而产生恋慕之情，这种心理就被称之为吊桥效应。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惊恐的鬼族女孩在看到枫的夜叉面具后，错误地认为自己对枫动心，以至于她开始对枫产生了恋慕之情。 刚刚救人的时候，程子昂抓住机会多看了女孩几眼。不得不说，虽然她的脸还没有完全长开，但长相确实相当秀气，五官相当精致，完全没有蛮人那种粗俗的感觉。 有一种说法是，鬼族人的面具内侧会经过精心设计打磨，这样当他们戴上面具的时候，面具会日复一日地对他们的脸进行调整，就有点像箍牙套一样，最终使他们的脸接近面具内侧的效果。 当然，这个女孩看年纪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跟伊川莹差不多大。这个年纪应该才戴面具没几年，容貌哪那么容易调整过来，只能说她本身的底子就很不错。 而且人脸会不会根据面具的轮廓进行调整，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探讨的命题，可不能那么轻易就盖棺定论。 女孩在承受了痛苦后，第一眼看到了令自己心动的人，顿时便不再呻吟，而是呆呆地看着枫。 莉赛娅获取信息的速度很快，而程子昂也早已做好了接收的准备。在短暂的沉默后，莉赛娅的灵体瞬间冲破了他的身体，从后背穿出。 她的记忆和见识再次与程子昂重合，刚刚截取到的记忆也全都悉数传入了程子昂的脑海中，让程子昂可以真实地窥视到这个女孩十多岁的记忆。 不过灵魂入侵确实很不舒服，虽然程子昂已经早有准备，但被莉赛娅这么冲击一下，还是好半天都喘不上气来，站在原地休息了好久。 不过代价的值得的，因为应该消化和整合，程子昂已经可以熟练地掌握鬼族语这种复杂的语言了。 “她没事了吧？”深吸一口气，程子昂有些兴奋地转过身去，看着枫问道。 “应该没事了。”枫说着，转过头看着女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她并不会鬼族语。 看到这一幕，程子昂稍微清了清嗓子，然后用还有些别扭的鬼族语问道：“你不要紧吧，巴兰？” 听到他的话，那个叫巴兰的女孩子扶着面具看向他，有些疑惑地歪头问道：“你好像不是我们村子的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诶，这...”程子昂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迟疑片刻后，他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呃，那什么，是你妈妈让我们来找你的，我们是今天刚来到村子的客人。” “咦，你们是客人吗？”女孩似乎并不怕生，稍微恢复状态后，她变得活跃了起来。 “呃，是的。”程子昂不敢跟她说太多，担心会露馅。 “那他...”女孩瞪大眼睛看了枫一眼，末了款款低下头，似乎是在害羞。 不过枫可就没她那么多情了，她压根就对巴兰没什么想法，看到她的动作，枫一脸费解地歪着头。 “总之，我们先回去吧。”程子昂比划着，故意让自己的鬼族语显得很别扭。 “我要她送我回去。”女孩指着枫，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好吧。”程子昂挠了挠头，一时也没搞清楚女孩的小心思。 让枫牵起巴兰的手，程子昂在前面开路，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追的时候他们速度很快，但是回去的时候就没那么快了，所以三人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成功穿过丛林，回到了灯火通明的村子里。 此时鬼族人全都点着火把，站在丛林外围眼巴巴地盼着他们，当他们看到三人平安归来后，顿时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巴兰的母亲一看到女儿，立刻迎了上去，抱着她嗷嗷大哭起来。 不过这次，程子昂很清晰地听到了鬼族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感叹，甚至是巴兰母亲听起来毫无意义的哭喊声。 看到程子昂和枫平安归来，白月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走上前去把步枪扔给了他。 “帮我多拿一下都不行吗？”程子昂苦笑着说道。 “没想到你们还真追回来了，她没事吧？”白月抱着胸看着巴兰问道。 “没事，只是被吓坏了而已。”程子昂说道。 “那些无面呢？”白月看向他问道。 “你觉得有枫在，我能发挥什么作用呢。她下手也是够狠的，连莉赛娅都没有出手，她就把人全都宰光了。”程子昂摊开手耸着肩，一脸无奈的表情。 “干得不错。”白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摸了摸凑过来的枫的小脑袋。 “话说...”揉了一会儿，白月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皱着眉头盯着程子昂问道，“刚刚你说的好点子是什么？” “怎么说呢，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说九州语很流利？”程子昂还是决定先卖个关子。 “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你是不是最近在哪偷偷练习了。”白月点了点头，然后一脸狐疑地盯着他。 “莉赛娅有个能力，是最近才挖掘的，”程子昂说着，和白月对视了一眼，然后接着说道，“她可以通过灵魂接触的方式窃取一个人的全部记忆，然后转移给特定的人，一般是我。” “什么意思？”虽然有些听不明白，但是白月已经开始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了。 “之前救下伊川莹的时候，她老爹派了个杀手企图杀掉她。莉赛娅复制了那个杀手的全部记忆，然后粘贴到我的脑子里。”程子昂耸了耸肩，云淡风轻地解释道。 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美丽的误会 听到他的话，白月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颤抖。 “是不是觉得很神奇。”程子昂问道。 深吸一口气，白月微微皱眉看着他说道：“之前芙拉洁儿好像也用过这样的方法。” “估计莉赛娅就是在那个时候学的吧。”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所以，你把那个女孩给入侵了？”白月问道。 “算是吧。”程子昂点了点头。 “为什么？”白月质问道。 他转过头去，却看到白月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让他感到有些不适，于是挠着头说道：“你能够相信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我相信。”白月盯着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还说个屁啊。”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但是你也得说出来，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既然一条心，就不应该对彼此有所隐瞒，不是吗。”白月说道。 “好吧。”程子昂耸了耸肩，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看着不远处的紫苏，眯着眼睛说道，“我们现在身处阿西米亚岛，岛上都是鬼族人，说着鬼族语。我们但凡想要和鬼族人交流，都不得不依赖于翻译，也就是紫苏小姐。” “你不相信她？”白月马上就捕捉到了程子昂想说的点。 “不能说不相信，但是她毕竟是妖族人，而我们是地球人。她要为了妖族的利益，而我们则要为了我们的利益。不能说谁对谁错，只能说立场有别吧。”程子昂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凝重地说道。 “所以...”白月迟疑地问道。 “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靠自己来和鬼族人交流，然后去了解他们，而不是借由翻译。我们听不懂鬼族语，鬼知道紫苏会不会在翻译的时候夹带私货呢。”程子昂说道。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听完程子昂的话，白月释然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趁着这个机会，挑了这个落单的鬼族女孩进行入侵。”程子昂说道。 “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白月担忧地问道。 “应该不会，我已经让莉赛娅下手轻一些了。”程子昂挠挠头说道。 “那你现在已经会说鬼族语了？”白月接着问道。 “哼哼，犹如母语一般。”程子昂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不过却被面具挡着。 “嗯...”白月再度陷入了沉思之中。 “还有什么问题吗？”程子昂问道。 “你...”白月抬头看着他，咬着嘴唇迟疑片刻后，有些扭捏地问道，“你能不能...让莉赛娅也...” “这可能有风险，”程子昂明白她想说什么，于是主动说道，“我可以承受那个女孩被入侵的风险，但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你们被入侵的风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莉赛娅毕竟只愿意保护我一个人，谁也不能保证她不会对你们有敌意，所以...” “我理解...”白月抿着嘴唇，一脸失望地点了点头。 “不过回去以后，可以让小芙拉从我脑子里复制信息传给你嘛，毕竟小芙拉我们都信任她。”程子昂接着安慰道。 “嗯，只能如此了。”白月点点头，眉头总算舒展开来了。 二人正寒暄着，不远处抱着母亲哭泣的巴兰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指着枫叽哩咕啦地说了一堆话，听到她的话，围观的鬼族人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纷纷上去围住了枫。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枫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短暂的犹豫后，她果断拔出了长刀，做出了威胁的姿势。 “不要乱来，不要乱来，他们没有恶意。”看到枫的举动，紫苏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摆手劝说道。 “什么情况？”注意到躁动，程子昂和白月一齐看向了枫。在听到围观的鬼族人说的话后，程子昂走到枫的身后把她手中的刀按下来，安慰着说道，“他们没有恶意，不要担心。” “哦。”枫显然更听程子昂的话，当即就把刀收了起来。 不过面对鬼族人的围观，她第一次表现出了局促，于是赶紧躲到了程子昂身边，躲避围观的鬼族人的视线。 “到底是怎么回事？”在紫苏面前，程子昂故意装作听不懂鬼族语的样子，看着紫苏发出了诧异的提问。 “呃...”紫苏挠了挠头，伸手指着枫，有些尴尬地说道，“他们说，你身边那个小家伙把那个小丫头看光了，要求她入赘到她们家。” “啊...”程子昂愣了一下，随即出了一身的冷汗。得亏刚刚盯着女孩的时候没有被她发现，不然说不定自己就被入赘了。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我也想说，不过他们太激动了，”紫苏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用鬼族语对巴兰母女说道，“他们都是外来者，不是本地人，所以不太懂这方面的规矩。” “但是那个人看到了巴兰的脸，巴兰已经被他玷污了，已经嫁不出去了，如果他不要的话，那巴兰岂不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巴兰的母亲指着枫，语气异常地激动。 激动是正常的，毕竟在这种保守又有奇怪传统的地方，女孩子的贞洁还是非常受重视的。所以巴兰母亲的一席话，顿时让现场又热闹了起来，鬼族人们吵吵嚷嚷着要让枫入赘到巴兰家里。 鬼族并不是母系氏族，这种不分来由就让外人入赘的说法，听起来确实让人感觉不适。如果真要表示对救命恩人的恩情，难道不应该是外嫁么。 不过程子昂他们并没有多想，因为想想都知道，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入赘到鬼族村落里。且不说她是九州民，是鬼族人最痛恨的一类人。最重要的是枫是女孩子，女孩子怎么入赘呢，鬼族也没这方面的传统啊。 “大家都冷静一些，那个孩子是女孩，不能入赘到你们家。”紫苏的一番话犹如惊雷一般，刚刚还非常沸腾的人群，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紫苏。 “真是一场美丽的误会啊...”程子昂感慨着，末了又忍不住压低声音自言自语地说道，“得亏不是我去扒她的面具，否则真的是有一千张嘴都说不清了。” 一旁的白月似乎听到了他的吐槽，于是发出了轻笑的声音。 “那什么，程子昂先生，能让你的同伴摘下自己的面具吗？”面对众人的质疑，紫苏有些窘迫地转过头去对程子昂问道。 “当然可以。”程子昂点了点头，反手把枫从自己后背拉了出来，然后摘下了她的面具。 面具被摘下的一瞬间，枫的容颜一下子就暴露了出来。看到她那张九州民的面容，所有的鬼族人都发出了惊呼声，很快他们就开始议论起来，有些人嫌弃，但有些人却觉得无所谓。 但不管怎么说，枫是女孩子这个观点已经盖棺定论，鬼族人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指望让巴兰嫁给一个女孩子吧。 巴兰怔怔地看着枫，瞪大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见过她的脸的程子昂，甚至都可以猜到她此时的表情了。 不过失望之余，巴兰竟莫名地表露出几分羞涩的情绪，看得程子昂头一脸茫然。 “什么情况，怎么看到枫是女孩子以后，她好像更兴奋了？”程子昂忍不住吐槽道。 “说不定是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白月也不由得加入到他的吐糟当中。 第一千四百六十章 入侵的局限 不管怎么说，程子昂等人救下巴兰这件事确实属于大功一件，得到了鬼族人的认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枫摘下面具露出九州民的面容的时候，他们才不会感到厌恶。 鬼族大巫在童子的搀扶下来到三人面前，然后微微眯着眼睛，嘴里叽哩咕啦地说着什么。程子昂本想听听她说什么，但马上就傻了眼。 “她说啥？”白月杵了他一下问道。 “听不懂...”程子昂一脸尴尬地说道。 “你不是已经学会鬼族语了吗？”白月也跟着傻眼了。 “但是我就是听不懂她说的话啊，别人的话我听得懂。”程子昂辩解道。 “什么情况？”白月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的记忆是复制于巴兰的，她听不懂，那我肯定也听不懂。”程子昂压低声音解释道。 “她说的是鬼族的古语，你们不要想着能听懂了，这种语言可能连村子里的人都听不懂。”紫苏见状，于是走上前来解释道。 “你听得懂吗？”程子昂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紫苏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这...”听到她的回答，程子昂和白月对视了一眼，不由得感到心生佩服。 “那她在说什么？”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给你们祈祷，说感谢你们帮助他们。”紫苏耸了耸肩，并没有逐字逐句地翻译。 “我感觉她也听不太懂。”白月压低声音说道。 “嗯...”程子昂认可地点了点头。 二人因为戴着面具，声音又小，而且说的还是塔斯塔语和汉语混合，所以紫苏压根就没听懂他们的话，只觉得他们在发出奇怪的声音。 不过也不能因此小看紫苏，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紫苏学习语言的能力几乎不亚于白月。连鬼族的古语都能学会，可以想象她到底有怎样的奇特经历。 程子昂甚至觉得，如果真要复制记忆的话，紫苏毫无疑问是最佳的选择。不过如果真的那么干了，问题也相当严重。 且不考虑入侵会给紫苏带来的影响，但说一点，就足以让程子昂死心，那就是情报泄露。 之前强调过，灵体入侵的过程，其实就是灵魂接触共鸣的过程。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光灵体可以接收复制被入侵者的记忆，入侵者同样也可以访问灵体的记忆。 如此一来，就很容易造成情报泄露的问题。要知道无论是芙拉洁儿还是莉赛娅，脑海里都掌握了大量和先遣队有关的情报，这些情报要是泄露出去，那后果确实不敢想象。 想要解决这种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把被入侵者解决掉，这样一来就一了百了了。但是对紫苏用这种方法，且不说程子昂良心过不去，洛尔以及其他人也不会认可这样的方案。 之前洛尔入侵后就是直接把人给处理掉了，避免消息外露。不过对朋友用这种方法，确实不太合适。 解决了村子的危机，一行人被村民们当作英雄迎接回去，住上了村长家上等的客房里。 说是客房，其实就是一间位于二楼，装潢相对华丽的房间，房间整体相对宽敞，还有一个小阳台。 房间的地板是木地板，用厚实的木料搭建而成，既是二楼的地板，也是一楼的天花板。地板上铺着一层草席，挡住那些木板之间的缝隙。 三人直接就睡在地板上，鬼族人提供给他们的，也只有一张毯子和一个枕头。不过对于他们而言，这样已经够用了，因为阿西米亚岛气候相当炎热，即便是晚上也不需要盖被子。 房间到阳台没有门，躺在地上可以一览无遗地看到外面的月亮。凉凉的月光顺着阳台照进房间里，将里面照亮，不需要电灯也能看清周围的情况。 房间里点着香，这种略显甘甜却又稍微刺鼻的味道闻久后，人就开始变得昏昏欲睡起来。据说这是用于驱散蚊虫的蚊香，屋子里点这种香，整个屋子都不会有蚊虫袭扰，而且它还有凝神静气的效果，可以让人安然入睡。 虽说男女有别，不过先遣队这样挤在一起睡觉已经习惯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三人稍微洗了个澡后，就清爽地并排躺在地板上，望着画满图案的天花板。 “啊，今天的事真够多的，刚刚我的小腿都刮花了。”程子昂打了个哈欠，忍不住抱怨道。 “没想到阿西米亚岛的风俗居然那么有意思，早知道我就多带一些纸笔了。”白月捏着手指说道。 “诶，说起来，我们来这里相当于是来旅游的吧。”程子昂忽然想到什么，于是转过头问道。 “你要这么理解倒也没什么不对的。”白月把自己的手指捏得咯咯直响。 “那按照我们的传统，来旅游的话，回去肯定要带些纪念品对吧。”程子昂眨着眼睛问道。 “呵呵...”白月无言以对，只是眯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发出了尴尬的声音。 “别无语啊，难道你就不想带点什么东西回去，给洛尔当作礼物吗，你难道就不想趁此机会，搞好和洛尔的关系吗？”程子昂一连问了两个直抵白月内心深处的问题。 “嗯...你有什么想法吗？”白月咬着手指，有些迟疑地问道。 “面具之国，那自然得带几副面具回去不是吗。”程子昂说道。 “但是咱们没钱。”白月说出了他们目前的情况。 “我们救了个小女孩，你觉得鬼族人还好意思收钱吗。”程子昂提示道。 “你的脸皮也是够厚的，之前我怎么没看出来呢？”白月盯着他，有些无语地说道。 “我现在跟你商量这个，不是让你来嘲笑我的。”程子昂微微皱眉说道。 “好好，我不嘲笑你。那我们要怎么办，直接索要吗，这样不合适吧？”白月问道。 “当然不合适，咱们有意无意地暗示不就行了。”程子昂说道。 “怎么暗示？”白月一时没有转过脑筋。 “就有意无意地当着他们的面夸面具漂亮呗，这都不会吗。”程子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的脸皮确实厚...”白月沉默片刻，再次说出了这句话。 “算了，咱们话不投机，睡觉！”程子昂摆摆手，侧身蜷缩着睡去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程子昂被一阵凉意给惊醒，睁开眼睛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下雨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白月和枫早就已经醒了，白月正盘腿坐在地上整理着昨天的笔记，枫则乖巧地坐在她身边，歪着头打量着自己的面具。 “怎么昨晚皓月当空，今天就下雨了呢。”程子昂搓了搓身上被冻着的地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这种地方下雨不是很正常吗。”白月头也不抬地说道。 不多时，屋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不等他们回应，房门就被打开了。只见一个女孩正端着一盘饭菜来到屋内，然后放在地板上给众人。 “谢谢...”程子昂本能地说了句感谢，不过看到女孩后，他本能地脱口而出说道，“诶，你不是那个...巴兰吗？” 女孩戴着面具，程子昂之所以能如此轻易认出她，完全是因为自己继承了她的记忆。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巴兰似乎并没有因为昨天的入侵而留下什么阴影，情绪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章 双向入侵 “妈妈让我来给你们送吃的。”虽然戴着面具，但是巴兰还是习惯性地低下头，显得很羞涩。 “哦，谢谢。”程子昂本能地脱口而出。 “你...好奇怪...”巴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程子昂的面容，顿时就愣住了。 程子昂是典型的北奥德人面孔，五官轮廓非常明显，加上一头浅色的头发，让他的形象和周围相比显得格格不入。而且不光是他，巴兰还看到那个叫白月的女孩子，虽然她长着一对妖族才有的兽耳，但长相却和妖族人完全不一样。 因为是早晨，又是在房间里，所以一行人并没有戴上面具，不过巴兰似乎也并不怎么介意。 之前说过，戴面具是鬼族人的传统，客人其实可以带，也可以不带，只是说为了表现对彼此习俗的尊敬，客人们出入一些鬼族场合需要戴面具，以示尊重。 而鬼族人也并不会真的认为，不戴面具的外族人跟没穿衣服一样，只是会好奇地多看几眼，毕竟一些鬼族人还是挺羡慕这种不用戴面具的自由感的。 巴兰打量众人的同时，程子昂也在细细地打量着她。巴兰的皮肤并不是那种涂炭般的黝黑，而是相当健康的深色小麦色。程子昂对她的容貌印象深刻，他很清楚，在巴兰的面具下，是一张精致的小脸蛋。 “是说我长得奇怪吗？”程子昂盘着腿，一脸微笑地问道。 “哦不，不是那样的，我的意思是...”巴兰连连摆手，语气慌张地辩解道。 “不用那么拘谨，我们没有生气。你坐，正好有机会，我们不妨聊聊吧。”程子昂说着，摆手示意道。 “聊，聊什么？”巴兰紧张地问道。 “嗯，随便聊什么都可以，”顿了顿，程子昂有些讪讪地问道，“昨天我们把你救回来的时候，你好像遇到了一些问题，现在没事了吧？” “昨天吗...”巴兰想到了昨天晚上，身体不由得再次颤抖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后，她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然后盯着程子昂认真地说道，“我，我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了你们...这算是...缘分吗？” “哎呀，冥冥中自有天意啊。”程子昂说着，尴尬地挠着头。 因为他很清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天意，而是莉赛娅入侵的时候，和她的灵魂产生了共鸣，导致她也可以访问莉赛娅的记忆，于是就看到了和先遣队有关的片段。 “是天意吗？”巴兰仰着脸看着他，虽然她戴着面具，但程子昂还是可以看到她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 “大概是神引导我们来救你的吧。”程子昂心虚地说道。 “呵呵，肯定又在胡说八道了...”一旁的白月闻言，头也不抬地冷哼一声说道。 “他是在胡说吗？”听到白月的话，巴兰歪着脑袋问道。 “嗯？！” 听到巴兰的问题，程子昂顿时瞪大眼睛，当时就炸了。因为白月刚刚调侃程子昂时说的是汉语，而不是妖族语或者塔斯塔语。如果巴兰能听得懂他们的话，那就意味着她访问的等级似乎比二人想象中的都要高。 甚至可以说，在莉赛娅入侵她的同时，她也入侵了莉赛娅，所以才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 “巴兰，你听得懂我们说的话？”程子昂激动地抓着巴兰的肩膀问道。 “是...是啊，怎么了？”被程子昂这么一折腾，巴兰再次紧张了起来，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麻烦了...”程子昂回头看向白月，脸上写满了尴尬。 “让你喜欢走捷径。”白月叹了口气，瞪了他一眼。 “不，还没到最糟糕的情况，”程子昂深吸一口气，然后回头盯着巴兰。 巴兰背靠墙壁，被他堵在角落，此时正蜷缩着身子，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小腿肚子直抽搐。 “巴兰，我们不想伤害你，也不想害了你，你听我们把话说完，可以吗。”程子昂神情严肃地说道。 “嗯...”巴兰怔怔地点了点头。 “你听好，绝对不要告诉别人你听得懂我们的话，尤其是不要让外来者知道这件事，不然会很危险，我们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很特殊，很多人都想找我们麻烦。所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们，绝对不要告诉别人关于我们的事，明白了吗。”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哦...”巴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我听得懂你们的话，你听得懂我们的话，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绝对不要告诉其他人，甚至你的母亲问起也不要说，更不要告诉外来者。这不是在威胁你，而是在提醒你，你过于柔弱，无法承受这个世界的威胁。”程子昂继续认真地说道。 “我...我懂了...”巴兰再次点了点头。 “我们救了你，所以你欠着我们的恩情。当然我不求你能做什么，只要你能守住我们之间的秘密，我就当是你报答了我们的恩情，好吗？”程子昂继续叮嘱。 “这样就够了吗？”巴兰瞪大眼睛问道。 “嗯，这样就够了。”程子昂点了点头。 “哦...好吧...”巴兰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子昂竟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失望。 “好了，我们聊会天吧，你吃过早餐了么？”程子昂松了口气，然后松开巴兰，拿起地板上的食物问道。 “嗯嗯。”巴兰还有些懵，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程子昂拿起陶碗，用汤勺在陶锅里舀了些炖汤，然后直接当着巴兰的面喝了起来。巴兰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吃饭方式，目不转睛地盯着程子昂的动作。 “你要喝吗？”程子昂注意到她的视线，于是好奇地问道。 巴兰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摇了摇头。程子昂愣了一会儿，马上就明白了她此时的想法。 鬼族人吃饭是低着头掀开面具吃，而且吃饭的时候是不说话的。像程子昂这样捧着碗吃饭，一边吃还一边说话的情况，巴兰还是第一次见到。 “说起来，”喝了小半碗，程子昂忽然想到什么，于是看着巴兰问道，“那些无面鬼是不是经常来？” “嗯。”巴兰还有些紧张，愣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回答道。 “他们都住在什么地方呢？”程子昂接着问道。 “山里面。”巴兰回答道。 “那他们占着山林，你们要进去岂不是很危险？”程子昂问道。 “所以我们平时都不进山，都是在海边活动。”巴兰如实地回答道。 “为什么不安排一些人进山把他们全都围剿了，一劳永逸解决问题呢？”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他们很厉害，而且数量很多。”巴兰眨着眼睛回答道。 “很多？”程子昂问道。 “嗯，大巫说，他们就像野兽一样繁衍，可以生下很多的后代。只要不能将他们消灭，他们很快就能恢复过来。”巴兰认真地说道。 “很快是多快？”程子昂问道，因为他脑海中巴兰的记忆里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就是很快，反正无法消灭。”巴兰比划着说道。 “长成昨晚那样，少说也得二十年吧，怎么就快了呢。”听到巴兰的话，程子昂一脸费解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巴兰应该是想说，他们生得多，长得也快。”白月对这方面很感兴趣，于是端着碗加入了话题当中。 “生得多长得快，又不是兔子，可能吗？”程子昂一脸困惑地问道。 “可能，当然可能。”白月说着，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 无面的畅想 “愿闻其详。”程子昂看向她说道。 “阿西米亚岛有没有让你想到什么？”白月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卖了个关子。 “想到什么，我们才来这里两天...”程子昂挠挠头，苦笑着说道。 “给你些关键词，”白月提醒道，“岛屿、大陆、渡海...” “呃...”程子昂还是一脸茫然。 “夏佩卡姆...”白月又一次提醒道。 “夏...夏月岛！”程子昂忽然恍然大悟，音调也随之提高。 被白月这么一提醒，程子昂顿时反应了过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阿西米亚岛应该是东陆的第一大岛，而夏月岛则是西陆的第一大岛。二者几乎都处于北回归线以南，气候也几乎一致，都是亚热带气候。 “但这跟无面有什么关系呢？”程子昂耸了耸肩问道。 “当然有关系，我再提一个关键词，你一定能想起来，先民。”白月提醒道。 “先民...”一听到这个词，程子昂果真马上就将整条线索全都串联了起来。 “没错，先民的生物科技，精灵...还有矮人！”程子昂语气激动地说道。 “如果我们单纯用生物演化的逻辑来推演，肯定是有问题的，正如精灵漫长的寿命和极低的生育率，只能令其族群越发凋亡一样，”白月说道，“所以我们不妨做一个假设，如果无面也和精灵一样，都是先民生物科技的产物呢？” “啊，这先民居然在东陆岛上养人形大兔子？”程子昂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吐槽。 不过注意到白月郁闷的眼神，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赶紧摆手道歉道：“抱歉抱歉，不是在说你，你是小兔子，不是人形兔子。” 不过他的解释非但没能让白月高兴，反而让对方更加郁闷了，此时正眯着眼睛盯着他。 “呃...”程子昂挠了挠头，只能转移话题，沉吟片刻后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可以解释无面的情况。但是，先民为什么要创造他们呢？” “你不觉得，无面其实是一种很出色的生物族群吗，生得多长得也快。如果让他们有机会登上大陆，那么...”白月说道。 “那么他们就会直接靠着人数优势占领东陆，碾压所有的东陆族群。我靠，这是虫群啊...”程子昂惊讶地说道。 “我猜一下，”白月沉吟说道，“先民创造他们，或许就是想让他们成为东陆的主流物种，结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些无面无法逃离阿西米亚岛，也就无法染指大陆。而大陆上也诞生出了新的文明，占据了整个大陆。”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呢，”程子昂猜测道，“先民内部并不铁板一块，可能有的人就觉得无面很棒，有的人就觉得，应该创造精灵为后世提供基因改良的机会。如果可以这么理解的话，那异世界这些奇奇怪怪的族群，就都可以得到解释了。” “我觉得有必要去调查一下，收集一些样本。”白月认真地说道。 “你是认真的吗，这些家伙可是吃人的。”程子昂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感到诧异地问道。 “考察并搜集材料是我此行的目的，而且话又说回来，虎狼这些野兽也吃人。”白月耸了耸肩说道。 她说得不无道理，在三人强大的武力面前，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与他们为敌。对于他们而言，无论是吃人的无面，还是凶狠的野兽，在他们面前结局都是一样的。 “不是，我们先冷静一些，”程子昂摆手说道，“我们这次前来，任务是保护紫苏小姐，不是来搞科研的。阿西米亚岛就在这，跑不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也不迟。” “啧...”白月有些失望地发出了啧的声音，低下头叹了口气说道，“那算了，下次有机会再来深入考察吧。” “诶，这就对了，我们先跟当地人搞好关系，这样咱们下次来就有落脚点了。”程子昂露出笑容安抚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一旁的巴兰看看程子昂又看看白月，用疑惑的语气问道。 “那什么，巴兰，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听到巴兰的话，程子昂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看向她问道。 “什么问题？”巴兰歪着头问道。 “关于那个大巫，你还知道什么么？”程子昂压低声音，眨着眼睛问道。 之所以说还这个词，是因为程子昂掌握的资料并不多，因为时间仓促，所以莉赛娅主要是复制语言相关的记忆，没有把她脑海中所有的记忆全都复制过来。 “大巫是村里人最敬重的人。”巴兰认真地回答道。 “她好像不是本村的人吧？”程子昂下意识问道。 “你怎么知道？”巴兰呆呆地看着他。 “呃，那么，我猜的，总感觉她和村里人不太一样。”程子昂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挠挠头赶紧解释道。 “嗯，大巫确实不是村子里的人，不过她来村子的时间很久了，妈妈还是孩子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村子里了。”巴兰点点头认真地说道。 “她是来自哪里的？”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无宁雨！”巴兰回答道。 “无宁雨...”程子昂嘟囔着这个名词，虽然已经在记忆里有所了解，但还是感觉有些陌生。 和妖族一样，鬼族的一些地名称呼也非常有意思。就比如妖族的子夜宁，和这个鬼族的无宁雨。 无宁雨指的是阿西米亚岛上最大的一座城市，这是鬼族规模最大，也是最繁荣的城市。据说这座城市是在废墟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就位于村子向西一百多公里的位置。 之所以叫无宁雨，是因为这座城市经常下雨，基本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下雨。而是往往是一下就是一整天那种雨，故名无宁雨。 鬼族的政治体系依然是非常原始的部落联盟制度，其实就制度而言，跟妖族是差不多的。东陆似乎除了人族，其他族群的政治制度简直一塌糊涂。 不过程子昂关心的并不是那个大巫的来历，只是想淡化自己的意图，不让巴兰产生警惕。 稍微消化一番后，程子昂再次问道：“昨晚那个大巫弄的那个请仙仪式，你知道吗？” “嗯，”巴兰用力地点了点头，“每次无面鬼来袭，大巫就会请仙保护村子，无面鬼每次都被仙人赶走。” “我看到那个请仙仪式上有很多的女孩子，她们是不是在帮大巫举行那个仪式啊？”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嗯，她们是乩童，大巫要通过她们，才能请来仙人。”巴兰诚实地回答道。 “乩童...”程子昂把这个词翻译成了乩童。 “乩童就是灵媒，大巫靠她们沟通两界。”白月分析道。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但这显然这是不对的，因为从我们的经验来看，那就是充电宝，对吧。” “请仙肯定不要媒介，如果要的话，那你岂不是成了乩童。”白月看着他说道。 “大巫没有说明实情。”程子昂分析道。 “问关键的，我们要确定那些女孩子是不是修炼者。”白月提醒道。 “哦哦，好的，”程子昂反应过来，于是连连点头，再次看向巴兰问道，“那什么，那些乩童，你认识吗？” “她们不能随便和外人接触，行面礼后她们就一直被大巫养在祭坛里。”巴兰回答道。 “无论如何都不能见面吗？”程子昂不死心地问道。 “嗯...”听到他的话，巴兰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 厚脸皮 “嗯...”巴兰陷入了沉思之中，犹豫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在大巫后院的围墙有一个小洞，我和阿香是好朋友，她总是求我给她带好吃的和好玩的，每次见面的时候，就通过那个小洞递给她。” “那你们现在要见面吗？”程子昂关心地问道。 “我们昨天才见过面。”巴兰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她昨天晚上和大巫施法保护了村子，你不是应该去看望她，然后感谢她么？”程子昂对她循循善诱。 “好像是这样...”巴兰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话说大巫为什么不允许她们和外人接触呢？”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不太清楚，但是她们的地位是很神圣的，只有祭祀的时候，她们才能与大家见面，并帮助大巫举行仪式。”巴兰回答道。 “应该没啥阴谋吧，”白月听罢程子昂的描述后分析道，“如果我是大巫，我也不允许这些女孩子随便和外人接触。这样麻烦很多，万一有人受伤了，有人怀孕了呢。只要少一个人，法阵的效果就会弱一层，要知道这个法阵可是用来保护村子的。” “总之有机会我们去和她们接触一下吧。”程子昂说道。 “那得是有机会，昨天紫苏小姐已经说了，我们今天就要启程。”白月提醒道。 “你看这天气能启程么？”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话音落下，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阳台，此时屋外大雨倾盆，雨声听得人都忍不住振奋了起来。这场雨从昨晚开始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不走也好啊，正好我也想休息一下，昨晚冷了一晚上。”程子昂说着，把毯子卷到身上，这才发现天气已经冷到自己可以吐出白气了。 “正好我也整理一下昨天的资料，如果天气稍微好一些的话，你跟我出去再搜集一些当地民俗资料吧。”白月说着继续低下头整理资料。 “干嘛非得让我去啊？”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废话，你会说鬼族语，你不跟着去，难道让枫帮我翻译吗。”白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哎呀，随便吧...”程子昂耸了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不说话的时候，巴兰就目不转睛地盯着枫。大概是因为枫救了她的缘故，虽然知道枫是女孩子，但她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爱慕之情。 枫不喜欢被人这样盯着，在巴兰视线下走投无路的她躲到了白月的身边，摆出依赖的姿态伏在白月身边。 “这丫头什么时候那么粘人呢？”白月低头整理资料，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伸手摸枫的小脑袋，一边头也不抬地写着备注。 “说起来，”程子昂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顺手拿起自己的面具，腆着脸说道，“这做工，这手感，简直太棒了，你们是不是都很擅长做面具啊？” “你们很喜欢我们的面具吗？”听到他的话，巴兰有些惊喜地问道。 “啊，当然，”没想到巴兰如此轻易上钩，程子昂顿时精神大振，赶紧搭上话，“我们对其他民族的风俗非常感兴趣，听过鬼族以面具着名，所以我们就想了解一下你们的面具文化。” “如果你们喜欢的话，我们可以送你们几副...不，你们想要多少副都可以...”巴兰激动地说道。 “这样不好吧，不行不行...”程子昂故作惊讶，连连摆手说道。 虽然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不过看到程子昂的动作，再辅以他夸张的语气，白月已经大概猜到了他们的对话内容。于是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妈妈一直，感到困扰，总觉得，想报答恩人，却不知道怎么报答。如果，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们家可以送你们面具，我们家有很多副面具，都送给你们，也可以！”鬼族惯用短音节词组，所以巴兰激动的时候，这种词组间的停顿就显得异常明显。 “呃...你们做一副面具，需要很久的时间吧？”程子昂挠着头，不好意思地问道。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好意思，还是装出来的。 “妈妈做一副面具，大概需要五天，但如果是村子的工匠的话，只需要两天就可以做好，他们很厉害。”巴兰如实地回答道。 “嗯...呵呵...呵呵...”听到她的话，程子昂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他扭过头看向白月，对方一脸嫌弃地白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其实呢，”程子昂手心合什，十指交叉，一脸诚恳地说道，“我们很喜欢你们的面具文化，觉得这样很酷。用面具来表达自己的身份和心情，真是天才般的想法，所以...其实...我们也想拥有自己的面具，而不是随便挑一副...因为总觉得这样随意，感觉无法融入你们。” 程子昂说了那么多，说得那么委婉，其实核心观点只有一句话，想要定制。 “我可以帮忙，”巴兰捏着小拳头主动说道，“如果你们想要属于自己的面具的话，我可以帮忙。我相信妈妈一定很愿意，为你们做一副属于你们的面具。” “感觉很麻烦，还是算了吧。”程子昂摆出了欲擒故纵的姿态。 “不，不麻烦，如果这都做不到的话，不光妈妈会很难过，大巫也会很不高兴的。”巴兰认真地回答道。 “那好吧，那好吧，”程子昂摆出勉为其难的表情，腆着脸说道，“是这样的，其实我们想自己设计造型，然后请你们来帮我们制作，你看...” “你们要自己设计？”巴兰歪着脑袋问道。 “不可以吗？”程子昂有些心虚地问道。 “不，不，当然可以！”巴兰摆摆手说道。 得到了巴兰肯定的答复，程子昂高兴得心里笑开了花，但为了保持风度，还是强忍着没笑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白月，对她说道：“月儿，帮个忙吧。” “帮什么忙？”白月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道。 “画面具啊，让他们帮忙制作。”程子昂眨着眼睛说道。 “你搞定了？”白月诧异地问道。 “当然！”程子昂说着，自豪地竖起了大拇指。 “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白月再次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翻开笔记的最后几页，拿着笔问道：“画什么？” “嗯，就画个四象吧，青龙白虎。”程子昂想了想说道。 “四象？”听到他的话，白月愣了一下。 “画不了吗，是不是太抽象了？”白月问道。 “这倒不是，只是担心他们会不会理解错误。”白月说道。 “哎呀，有那味就行了。”程子昂摆手说道。 “行吧。”白月点了点头，低头开始画起来。 “谢谢。”程子昂转过头看向巴兰，由衷地感谢道。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真不敢想象我会怎么样。”巴兰说着，眼神开始变得黯淡下来，身体也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都过去了，下次一定要小心，无面鬼再来的时候，一定要藏好不要到处跑。要不然下次可就没有我们帮你了。”程子昂安慰着说道。 “你们要是不走就好了。”巴兰一脸真诚地说道。 “别那么说，我们毕竟只是在此暂住，还是要回家的。当然，以后有机会我们也还会再来看你们的。”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险些露馅 “真，真的吗，你们还会回来吗？”巴兰期待地问道。 “嗯，只要有机会，我们肯定还会回来的。”程子昂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他之所以底气如此足，是因为阿西米亚岛确实很有考察的价值，即便是他日回到了西陆，也可以再乘舰队到访，毕竟走航线可要比走水路安全得多了。 一番寒暄过后，巴兰端着盘子离开了房间，程子昂一行人稍作清洗后也纷纷重新戴上了面具，然后离开房间来到楼下。 此时紫苏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隔着火塘和老者聊着天，看到三人下来后，她冲着众人摆了摆手，然后用略显遗憾的语气说道：“没想到我们刚来第二天就下雨了，看样子只能耽搁几天，如果雨一直下，我们可能需要冒雨赶路了。” “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程子昂问道。 “不清楚，不过这个地方经常下雨，我来过岛上几次，几乎每次都淋雨。”紫苏摇摇头说道。 “那可真够惨的，我们得冒着雨赶路了吗？”程子昂耸了耸肩问道。 “不好说，兴许过几天就会放晴。”紫苏说是这么说，但望了门口一眼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叹息的声音。 接着，她把目光聚集到程子昂身上，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说起来，你和巴兰小姐聊得挺开心的嘛。” “诶，我们交流都成问题，怎么聊天。”程子昂心里一惊，挠着头赶紧打哈哈说道。 “哦，是吗？”紫苏歪着头看着他。 “呃，主要是...白月，月儿，她学习语言的能力很强，也是靠着她别扭的翻译，所以才能和那个叫什么巴兰的女孩聊两句。”程子昂指着白月说道。 听到他的话，白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理睬他。 程子昂把话题推给白月可以说很巧妙，因为紫苏几乎不可能会去找白月证实。 首先，白月这次前来，根本就不是来保护紫苏的，所以也就不可能听她的安排，真正保护紫苏的其实是程子昂和枫。 其次，还是因为紫苏和洛尔的关系比较好，这就导致了白月不怎么喜欢她。紫苏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没怎么和唐默以及白月深入交流。 事实上，紫苏和先遣队的关系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好，先遣队里，紫苏最熟悉的是洛尔，其次是程子昂，别的人对于她而言也就是打个照面的关系。 像枫这样强力的王道高手，如果没有洛尔或者程子昂的命令，紫苏就算说破嘴也别想请得动她。 “是这样吗，呵呵...”听到程子昂把话题转移到白月身上，紫苏自然也就无从追踪，只能讪讪地笑了起来。 “三位客人，我谨代表所有村民，为昨天的事向你们致以最诚挚的感谢。”老者看到三人，便慢悠悠地从蒲团上站起来，然后恭敬地对三人鞠躬致谢。 “呃，不...”程子昂刚想开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赶紧闭上嘴，然后一脸茫然地看向紫苏问道，“他这是在...” “老先生为昨天的事向你们致谢。”紫苏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哦，不用那么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程子昂摆手说道。 听到他的话，紫苏多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对老者翻译了程子昂的话。她倒是没怎么删减，而是把程子昂的话原原本本地翻译给了老者。 “不管怎么说，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你们帮助了我们，我们理所应当也要帮助你们，我们不愿意欠着别人什么东西，所以请各位尽管开口。”老者接着说道。 程子昂没有马上答复，而是依然等待着紫苏的翻译，然后再做回答。 听罢紫苏的翻译，程子昂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也不是谦虚，只是做了一些不足为道的小事罢了。” 紫苏把他的话翻译给老者后，转过头对程子昂说道：“鬼族人重情义，你们帮助了他们，他们自然也要报答你们。一味的谦虚是没有用的，需要什么就说吧，他们会尽量满足你们。” “这样啊...”听到她的话，程子昂回头和白月对视了一眼，然后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呢，我们对鬼族的面具文化很感兴趣。就是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他们能帮助我们定制几副面具，让我们带回去送给其他队员。” 虽然之前跟巴兰提出了同样的要求，但程子昂觉得，如果这个老者能掺合这件事，那他们的要求可能会尽快得到满足。 “定制面具，仅此而已吗？”不想这样紫苏对这样的回答却并不怎么意外。 “仅此而已？”程子昂挠着头问道。 “其实很多来岛上的人都是冲着面具来的，也有不少人希望鬼族人能帮助他们定制面具，也包括我。”紫苏笑了笑解释道。 “啊，原来这是常态吗，我还以为自己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呢。”程子昂讪讪地笑道。 紫苏微微颌首，然后回头向老者传达的程子昂的请求，老者听罢，点点头说道：“如果这就是客人的要求，那我们会尽量满足。你们帮助了我们的族人，我们也会用最好的材料来为你们打造新面具。” 程子昂眯着眼睛，没有马上表态，待紫苏如实翻译后，他这才感激地说道：“替我谢谢老人家。” “我会的，你们随意，反正今天是没办法走了。”紫苏点点头，继续和老人聊了起来。 程子昂没有去火塘打扰他们，而是走到房屋一楼平台的门口，望着外面稍微减弱的雨势，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我们现在想出去的话，有没有雨衣呢？” “门口有蓑笠，要出去的话自己披一件吧。”紫苏指着门口说道。 “谢谢。”程子昂点了点头。 正好白月要出去采风，于是三人来到门口，披上了蓑笠。蓑笠由蓑衣和箬帽组成，蓑衣外是棕榈叶，内侧则是棕纤维。箬帽由藤条编制而成，外部还包裹着一层油毡，防雨效果相当好。 三人披上竹子，把刀别在腰间，然后冒着大雨走下石台阶，踏上了泥泞的土地上。此时的雨虽然相较刚才小了一些，但周围的能见度依然很低。 三人看到大雨并不影响鬼族人的日常活动，他们披着蓑笠，神态自若地做着自己手头的活，完全没把大雨当一回事。 走在暴雨倾盆的村子里，三人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景象。鬼族村民披上蓑衣戴上箬帽，再配合他们的面具，按道理来说应该很难认清谁是谁了。 但是走在村子里，三人却发现，村民彼此间热络地打招呼，似乎这些伪装毫无作用，他们依然能辨别对方的身份。 尤其是在看到裹得严严实实的三人的时候，村民们纷纷流露出了敬重的眼神，这个发现着实让三人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昨晚的战斗村子也损失了一些人，所以大家佩戴的面具似乎都很严肃，无论是男人的鬼怪面具还是女人的鸟兽面具，整体都表现出了肃穆的神情。 在村子中间的草棚里，大巫正在为死去的村民举行巫礼。草棚中间的草席上躺着若干具尸体，被麻布所掩盖。 死者的家人就围着草棚，一动不动地低着头。他们不被允许进入草棚避雨，只能在外面淋着大雨。草棚里除了大巫以外，还有几个女孩帮忙，这些应该就是昨晚三人见到过的乩童。 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巫礼的遐想 巫礼几乎贯穿着鬼族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客人来了要举行巫礼，丧葬要举行巫礼，就连红喜也要举行巫礼。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大巫理所应当，就成为了村子里地位最高的人了，因为只有她有资格举行巫礼。 不过这个丧葬的巫礼很明显只是形式上的巫礼，因为三人凑近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空气中的魔力出现波动的情况。换言之，日常生活中并不需要那种驱逐外敌的请仙仪式。 因为面临大海，背靠丛林，所以鬼族拥有丰富的木材资源，可以为他们的生活提供燃料。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鬼族的丧葬形式以火葬为主，包括那些死去的无面，也会被扔到一个火坑里统一焚烧并掩埋。 而大巫现在正在做的，就是火葬前的巫礼，意为引导亡者往生，不要继续留恋尘世。 这种非死之人是没有资格登仙的，所以只能让他们的灵魂尽快离开，免得他们留在世间为祸众生。 在鬼族人的传统里，只有那种寿终正寝且德高望重的老者有资格登仙。而且登仙仪式不是说要在老人去世以后才能进行，而是一旦确定老人可以登仙，那么在他寿命即将终结之前，就要进行仪式的前置准备。 按照鬼族的传统，登仙以后，老者的灵魂便会滞留在往生界，一旦后代遇到危险，大巫就可以将他们从往生界请出来，然后去对抗敌人。 当然，这些说法是白月搜集到的材料提供的，只能说代表了鬼族人的主观认识。 然而正如之前夏月对他们说的那样，异世界并不存在人死后灵魂依然存在的情况，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灵魂的说法。 所谓的灵体，例如芙拉洁儿和莉赛娅，都是在死之前被通过种种方式将她们的意识复制，然后生成一个自己的灵体克隆体。 夏月说得很清楚，现在的芙拉洁儿，已经不是之前的芙拉洁儿，而只是她的复制品。同理，莉赛娅也不是那个多情的雪精灵，而同样是她的复制品。真正的她们，灵魂早已随着肉体的凋亡而消散。 所以，如果要用夏月的这套理论，来解释鬼族人的登仙仪式。白月分析，应该是在老人去世之前，大巫就通过种种方式复制他的意识，然后保存起来，这样就完成了登仙仪式。 老者逝去后，他的仪式复制品就会被大巫所保留，等到村子遇到危险的时候，大巫就会把他们召唤出来，攻击这些入侵者。 然而这样的分析又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大巫是怎么做到把意识复制并保存的？ 要知道芙拉洁儿和莉赛娅之所以能复制意识，是因为借助了先民的造神机器。难道说在遥远的东陆阿西米亚岛上，也有这样神奇的造神机器？ 如果将这个猜测单独分析的话，肯定没什么头绪，但如果把这个猜测和之前的一个猜测结合在一起，那一切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 刚刚在房间里面的时候，白月和程子昂就分析过无面的由来，并猜测无面这个物种，可能同样源于先民的基因工程，就像精灵一样。 如果这个说法得到证实，那就意味着，在先民时代，阿西米亚岛应该也和夏月岛一样，都曾经是先民的基因生物工程基地。而如果是这样，那阿西米亚岛会有造神机器，就自然可以解释得通了。 然而俱往矣，先民的时代已经过去，他们留下的遗产却深深影响了这个世界。 程子昂和白月无意评价鬼族的习俗是否愚昧落后，作为一个外来者，他们只能说尊重这些民族以及他们的习俗，而不是总想着用自己的观念改变他们。 倘若先民泉下有知，看到今天的自己曾经视为绝境的土地上重新焕发生机，估计在九泉之下也会瞑目的。 越是了解先民时代，就越是对那个时代充满遐想，就越是对那个时代的凋亡扼腕叹息。 先民的毁灭既有自身原因，同时也有客观因素。在创造了辉煌的文明后，先民这才意识到他们被困在囚笼之中，这个世界就是一座巨大的围城，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没办法出去。 而且魔力并不是一直存在的，它会随着生产力不断提升而开始加速损耗。到达某个临界值后，魔力就会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而这样的结果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毫无疑问是致命性的打击，就像大海里的鱼失去了海洋一般。 因为这个发现，先民开始恐慌地进行自救，但他们的努力并没有令其摆脱困境，反而沿着错误的路线越走越远，并加剧了环境的破坏。 最终在诸神黄昏的战斗中，先民创造出来的神耗尽了整个世界的魔力，最终诸神陨落，那些曾经创造了辉煌文明的先民，也随着这场浩劫彻底灭亡，只留下后世对他们的叹息。 如果白月没有猜错的话，那些被复制的灵体应该都属于半神，也都有属于自己的容器。因为如果没有容器，那就意味着他们都会变成真神。 而现在这个世界是非常忌惮真神降世的，因为当年的先民就是这样毁灭的，所以他们不想再让后世的人重蹈覆辙。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个世界只能有半神，真正的神只有塔娜和夏佩卡姆，她们共同管理这个世界，约束这个世界的人不会朝着错误的道路越走越远。 当然，大多数时候，管理世界的主要还是塔娜。而夏佩卡姆，也就是夏月，主要还是在为异界人谋求一条生路，即通过基因融合，从异世界这个牢笼逃到其他的世界，也就是地球。 不知不觉，一行人已经在雨中站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巫礼依然在举行。大巫虽然看起来是个老妪，但没想到体力居然这么好，跳了半个小时的大神都没停下来歇口气。 程子昂无聊的目光扫过现场，却看到一个灵动的身影，虽然对方同样披着蓑笠，但是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不就是巴兰吗。 想到这，他这才明白，原来鬼族人是靠着气质来识别对方的，即便戴了面具并披上蓑笠，有些气质依然无法掩盖。 程子昂之所以能那么快认出巴兰，是因为他复制了巴兰的记忆，所以对她印象非常深刻。 于是他拍了拍脚上溅落的泥渍，抬头朝巴兰走过去，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巴兰被他这么一拍，顿时吓得差点跳起来，回头看了程子昂一眼，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也出来了？”巴兰扬起脸问道。 “哇，我们都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我们来？”程子昂指着自己，有些诧异地问道。 “当然，”巴兰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们的气质和村里人完全不同，一眼就能认出来。” “果然你们认人靠的是气质。”程子昂点点头，如是说道。 顿了顿，程子昂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的家人去世了吗？” “没有，”巴兰摇摇头，似乎并不觉得被冒犯，“我在这里等阿香，等到仪式完成后，她可以有一小段休息的时间，这样我就可以和她见上一面，把我带的好吃的拿给她了。” 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 有意试探 “阿香是乩童对吗？”程子昂有些激动地问道。 “嗯，就在那。”巴兰说着，指着不远处草棚里的一个女孩子说道。 顺着她指示的方向望去，程子昂看到了那个被叫做阿香的女孩子。她戴着诡异的鬼怪面具，正和其他女孩子一起围绕着尸体跪坐，并伴随着大巫的起舞，有节奏地敲着梆子。 “真是漫长的仪式啊，下雨也要举办仪式吗？”程子昂感慨一声问道。 “嗯，大巫说必须马上举办，否则死去的亡魂滞留在村子里，会生祸端的。”巴兰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些无面鬼的尸体也要举办仪式，驱散他们的亡魂吗？”程子昂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于是好奇地问道。 “不需要。”巴兰摇摇头回答道。 “为什么，不都是人么？”程子昂挠挠脸问道。 “大巫说他们没有灵魂，不需要驱散。”巴兰回答道。 “好吧。”对于这个答案，程子昂显得有些哭笑不得。 又是半小时的漫长等待，这个繁复的仪式终于宣告结束了。死者的家属被允许上前与死者见最后一面，然后尸体就会被投入火炉中焚烧，让身体与灵魂一同消散。 家属们一拥而上，场面显得混乱不堪，不时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有些人甚至哭得都喘不上气来。 趁着这个混乱的机会，巴兰看准了时机，拎着篮子朝那个叫阿香的乩童快步迎了过去。 “我们能和他认识认识吗？”程子昂赶紧追问道。 听到他的请求，巴兰回头看了三人一眼，沉思片刻后她环顾四周，冲着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此时在草棚里，大巫正为每一具尸体念咒安神，周围的村民跪在地上，发出悲伤的呜咽声。乩童们全部退场，其中就包括那个叫阿香的女孩，所以对于巴兰而言，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于是四人冒着雨，跟上准备回去的乩童们，在跑出五十多米后，巴兰终于跟上了她们，于是大声喊了一句：“阿香！” 听到她的呼唤，女孩们都回过头来看着她。不过这些女孩似乎都很明事理，两个女孩把阿香推出来，冲着她摆了摆手，然后一行人继续往回走。 那个叫阿香的女孩先是迟疑了片刻，然后带着巴兰来到了一个可以避雨的角落，并摘下自己的箬帽。 “阿香，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巴兰把篮子递过去，热情地说道。 “你昨天晚上没事吧？”那个叫阿香的女孩发出柔弱的声音，声音听起来很文静。 “不不，我没事，多亏了外乡的客人救了我。”巴兰说着，指了指跟在她身后的程子昂三人。 “他们...”一看到三人，阿香本能地陷入了慌乱之中，还好被巴兰安抚住了。 “不要害怕，阿香，他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巴兰安慰着说道。 “大巫不允许我们和外人接触。”阿香弱弱地说道。 “大巫也不允许你和我们见面啊。”巴兰俏皮地说道。 言下之意就是说，反正都违规了，见谁不是见呢。 “感谢你们帮助我们摆脱无面的侵袭。”阿香很懂事，躬身对三人感激说道。 “不用客气，见义勇为是我们的本能。”程子昂说着，本能地伸出手来。 “干，干什么！”猛地看到程子昂这个动作，阿香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呃，这是我们的礼仪，”程子昂尴尬地说着，然后看向巴兰问道，“是不是乩童不允许和别人接触呢？” “我和阿香经常接触，反正没人看到。”巴兰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我，我应该怎么做？”迟疑片刻，阿香盯着程子昂伸出的手，紧张地问道。 “哦，握个手就行，如果你们有规矩的话，那就算了吧。”程子昂是这么说，但手却并没有收回去。 “那...”迟疑片刻，阿香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然后和程子昂的手掌象征性握了一下。 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是程子昂只觉得柔荑入手柔软无骨，具有女孩子独有的柔滑感。 当然，他之所以如此坚持，肯定不是因为自己想占人便宜，而是想开个头，然后让枫有机会和她接触，试探一下她的底。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她们都是女孩子。”握手后，程子昂把白月和枫推到前面，介绍着说道。 白月和枫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她主动伸出手来，热情地说道：“你好。” 因为白月说的是妖族语，所以阿香并没有听懂，还得依赖于程子昂的翻译。 白月和她握手后，紧接着就是枫。她才是这次接触的重头戏。 阿香不明所以，和枫握了一下手。枫随即调转体内的魔力，制造了一个小型的魔力团，通过手掌心的汇海穴传递给阿香。 这个魔力团威力不大，但也足以把人吓一大跳，如果阿香没有一整套东陆魔力脉络的话，那这个魔力团就会在她掌心炸开，造成一定的痛感。 但如果阿香有东陆魔力脉络，而且已经结丹了的话，那这个魔力团就会通过她的汇海穴进入到她的脉络中，不会造成伤害，顶多是吓她一跳而已。 枫刚把魔力团传过去，阿香的身体就犹如触电一般痉挛了一下，然后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阿香，你没事吧？”注意到阿香不太对劲，巴兰赶紧关心地问道。 “没，没事，只是有些奇怪...”阿香一面安抚巴兰，一面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枫。 然而枫并没有搭理她，在完成试探后，她扭头看向白月，肯定地点了点头。白月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也点点头回应她。 “很抱歉，她的手劲比较大，没有捏疼你吧？”程子昂见状，赶紧主动出来处理后续。 “诶，是这样吗？”巴兰愣了一下，看着阿香关心地问道。 “没事的。”阿香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很柔弱。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她的话，我可能就回不来了。”巴兰指着枫认真地介绍道。 “是吗，那还真是要感谢这个客人了。”阿香说着，再次鞠了个躬。 “不用客气，我们说过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好好聊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程子昂摆摆手，然后带着二人离开了巴兰和阿香。 三人走了五十多米远，直到完全看不到巴兰和阿香为止。白月看着枫关心地问道：“怎么样，试探得如何了？” “确实是修炼者，”枫点点头，认真地说道，“如果她不是修炼者的话，刚刚那一下，她应该痛得大叫起来才对，但是她没有太明显的反应。” “嗯，那如此看来，那些乩童也全都是修炼者了。”白月点点头分析道。 “也就是说，鬼族人同样属于东陆人族范畴？”程子昂分析道。 “嗯，”白月赞同地点了点头，末了却又提出了新的疑问，“但是我好奇的是，既然鬼族人可以修炼，那为什么这里没有像九州那样，遍地都是修炼者呢？” “你有时候挺聪明的，怎么偶尔也会犯糊涂呢？”程子昂笑了笑说道。 “那你说说你的看法呗。”白月看向他问道。 “我且问你，这些鬼族修炼者都属于谁，都听谁的话？”程子昂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道。 “大巫。”白月回答道。 “没错，那你再想想，在西陆，魔法师们都听谁的命令？”程子昂继续引导她。 “教廷...”说到这，白月顿时恍然大悟起来，“哦，你是想说，鬼族人的修炼体系类似于西陆的教廷体系！” 第一千四百六十七章 入侵者的遗产 “只是还不知道这个大巫上头是不是还有组织，”程子昂说道，“如果有的话，那基本上就可以被证实，鬼族的修炼体系和西陆的教廷体系相似，都是少部分宗教或者贵族精英掌握魔法的权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挺不错的，毕竟武力的泛滥会导致严重的社会问题。限制修炼或许违背了人人平等的原则，但是也在客观上限制了武力的泛滥。”白月点点头说道。 “那不好说，”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如果统治阶级牢牢控制住修炼的体系，那就意味着他们可以一直掌握强大的武力，底层人民无论如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底层饱受压迫而无力反抗。” “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平衡。”白月说道。 “差不多是这个理吧。”程子昂点点头认同道。 “不过由此我们也证实了，鬼族人确实属于东陆人族，”白月接着分析道，“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东陆只要是人族基本上都可以修炼结丹，妖族反而更像是异类。” “嗯，这也算是不错的收获吧。”程子昂再次点了点头。 大雨一直下了三天三夜，一行人也在村子里待了三天三夜。在这四天多的时间里，程子昂等人受到了鬼族人的热情招待。 其实他们救下的巴兰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但是所有的鬼族人却都记住了这份恩情，争相邀请他们到自己家去做客。 鬼族人有一项很有人情味的传统，那就是晚饭开饭之前，会让家里人到处去请别人来自己家吃饭。尤其是在一行人到渔村做客后，这种传统更是被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 几乎每天的饭点都会有人来一行人下榻的地方邀请他们去自己家吃饭做客，而且是近乎强迫性质的邀请，甚至会出现一下来好几拨人，然后都争吵着让程子昂他们到自己家做客吃饭。 拗不过他们的热情邀请，三人这段时间几乎全都是在别家做客吃饭，也算是领略了村子各种美味。 有的人家会做全鱼宴来招待一行人，有些人家会宰牲畜做一顿丰盛的大餐来招待他们，还有的人家跟过节一样，各种食物应有尽有。喝完炖汤有烧烤，吃完烧烤还有糕点。 在村子的时间，白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腰围涨了一圈，这让她产生了莫名的恐慌感，索性戒掉了早餐和中午饭。不过她的坚持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程子昂的强制要求下恢复了进食。 不过日子虽然滋润，但是他们毕竟只是外乡的客人，来到阿西米亚岛还是有自己要做的事的。所以等到第五天大雨终于变成小雨后，紫苏就决定正式启程，前往鬼族的大城无宁雨。 前往无宁雨需要穿过丛林间的狭道，这段路大概需要走一个星期左右，如果赶上下暴雨，那需要的时间就更久，而且还有可能会遇到山洪滑坡等情况。 而且这还不算最糟糕的，要知道丛林里还有很多无面伺机潜伏，如果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鬼族人根本就不敢穿越丛林。 不过经过之前的战斗，程子昂一行人的战斗力得到了认可，所以鬼族村子决定安排人帮助他们前往无宁雨，也顺便趁着这个机会向无宁雨呈交村子的供赋。 他们安排了一队二十多人的车队，押解货物前往无宁雨。这时候程子昂才注意到，鬼族人居然没有像样的运输牲畜。 整个运输车队只有两匹大马，用来拉车驮运所有的货物，其他人则只能跟在马车身边步行。 据说这些高头大马还是九州帝国入侵的时候，带到阿西米亚岛的物种，整个岛几乎找不到可以充当运力的牲畜，大部分时候都只能依赖于人来推车。 所以车队二十多人，基本上都是用来推车的。紫苏一行人作为客人，又于村子有恩，自然就不用帮忙，只需要跟着他们一起赶路就好。 鬼族人似乎对下雨已经很习惯了，因为连绵阴雨，他们不少人都患有风湿，不过好在鬼族人的医术还算可以，又经常和妖族人进行交流接触，所以对这方面的病还是有些造诣的，不至于让这些病影响到日常生活。 一番准备后，一行人正式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村民们，正式踏上前往无宁雨的路程。 他们似乎挑了个好时间，自他们出发以后，大雨就相对弱了许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基本上以毛毛细雨为主，虽然天气依然很阴沉潮湿，不过无论如何都比大暴雨要好，最起码不用担心山洪和滑坡。 安防方面主要就只能依靠程子昂一行人了，毕竟他们的实力得到了检验。虽说队伍中也带了几张弓弩，不过一旦无面来袭，这二十多人基本上只能白给，带着的武器根本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当然，面对无面的威胁，程子昂他们还是挺心虚的，毕竟源子步枪不适合在丛林环境作战。丛林枝叶哪怕是蜘蛛网，都可以阻碍源子组的前进，进而提前引爆源子组。 所以在这种环境下，他们能依靠的，也就是只有枫一个人而已了。实在撑不住，程子昂也能召唤出莉赛娅再搞一次鬼差降世。 就这样，所有人都披上蓑衣和箬帽，踩着泥泞的道路，冒着雨向无宁雨的方向赶去。 似乎是因为鬼族人没有畜力工具，只能依赖于人力的缘故，所以他们的驰道修得相当笔直且平顺，没有太大的起伏。 而且因为地基夯得很实的缘故，虽然不常走，但是道路上也看不到太多的植被遮挡，在丛林里相当显眼。 而且因为常年下雨的缘故，所以鬼族人不光修筑了道路，还在每隔二十多公里的位置建造临时歇脚的建筑物。 这些歇脚的建筑物大多造型各异，有的仅仅只是一个在空地上临时搭起的草棚，有的则是原先废弃的土木结构房屋，有的是非常精致的凉亭，还有的甚至干脆就是某个山洞加以改造，可以说基本上什么造型都有。 这些临时歇脚的建筑物虽然造型各异，但是用途大多统一，都是用来给路过的人歇脚的，不会有人专门在这种地方居住。 据说那些看起来精致讲究的凉亭，修建于九州帝国入侵的时期。当时的九州帝国军队为了方便补给，将鬼族的驰道扩宽后，再在路边修建驿站凉亭，作为军队的临时歇脚处。 有句话虽然听起来挺没良心的，但却是客观地存在。那就是九州帝国的入侵，客观上为阿西米亚岛的鬼族人带去了先进的生产方式和工具，让他们的生产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而且最重要的是，曾经的阿西米亚岛基本上是无面的地盘，鬼族人的地盘被打压得非常厉害。结果九州帝国入侵，直接把岛上的无面消灭了三分之二，给了鬼族人得以喘息发展的机会。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现在的阿西米亚岛，早就被这些食人的无面蛮族控制了，哪还有鬼族人的生存空间。 但无可否认的是，九州帝国的入侵给鬼族人带去了沉重的灾难。因为九州帝国不光屠戮无面蛮，同样也对鬼族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戮，导致鬼族人口锐减。 所以，无论如何，鬼族人都不会，也不应该感谢九州帝国，因为无论是从什么观点评价。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就是九州帝国都是侵略者。 第一千四百六十八章 无宁雨 因为要深入丛林，所以鬼族人带上了很多的烟脂，所谓烟脂，就是混合那种独特烟气的油脂，用烟尘和动物油脂混合搅拌，再配合几种香料制成，专门用于保护身体免受蚊虫叮咬。 这种烟脂的效果非常好，虽然涂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但是一旦涂上，就基本上和蚊虫彻底隔绝了。 对此程子昂有深刻的印象，在涂抹烟脂之前，他总是能听到蚊蝇在耳边发出嗡嗡的烦人声音，无论如何挥舞都赶不走这些烦人的小虫子，而且只要稍微放松警惕，这些蚊虫就会顺着耳道爬进去，让人毛骨悚然。 涂上烟脂后，别说蚊虫了，走在地上，一米开外的蚂蚁闻到都会绕路走，完全不敢接近。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种烟脂的挥发性速度不快，涂一次如果没有被意外擦掉的话，能顶上两天左右，可以说是鬼族人居家旅行必备的一种日用品了。 出了村子以后，按照惯例，程子昂他们终于可以摘下面具了，虽然这副面具戴着挺舒服的，但他们还是更喜欢以真面目示人。 之前程子昂委托村民帮他们定制面具，为了报答三人的恩情，鬼族人决定选用最好的材料来打造，而整个制作工艺流程至少得十天左右，所以他们一时半会还拿不到面具，只能等到回村子的时候再取了。 一行人踩着泥泞的道路，走在前往无宁雨的路上。他们只有一辆马车运输货物，其他人都只能围绕着马车步行，就连身为客人的程子昂等人也不例外，都只能步行。 先遣队趟过雪山也跨过沙漠，原始森林也没少涉足。但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环境，几乎全程都在下雨，根本看不到太阳出来的痕迹，可谓天无三日晴。 潮湿几乎成为了他们的日常状态，每次来到歇脚点，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点起篝火，烘干身上的衣服，每一次坐在篝火前，身上的衣服就像煮熟了一样散发着浓浓的水蒸气。 汗馊味搭配烟脂，以及潮湿的霉菌味，让他们身上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味道。如果不是闻习惯了，估计他们现在早就恨不得跳进塘里把自己身体从上到下洗干净。 不过他们也是幸运，从村子到无宁雨，他们只走了八天就走到了，而且沿途没有遇到任何袭击，也没有遇到可能出现的洪水和滑坡情况。 鬼族的大城无宁雨靠近海边，但并不是海滨城市。整座城市坐落于平原三角洲，地势相当平坦，只有西北部有一些丘陵起伏。 仔细观察无宁雨，程子昂觉得这座城市既有点像木精灵王国的神木镇，也有点像曾经还是废城的梨伯。 整个城市有城墙围绕，城墙外是茂密的热带雨林。而城中的绿化率也非常高，基本上绿化率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之所以说无宁雨有点像梨伯，是因为这座城市无论是城墙还是城内建筑，都非常古老。如此看来，这座城市应该不是鬼族人建立起来的，而是鬼族人住到了这座城市里面，然后逐步将其发展壮大的。 城墙和建筑的缝隙间长满了各种藤蔓植物，粗糙的岩壁上更是布满的绿油油的青苔，让整座城市显得格外生机盎然。 鬼族人的城防意识不高，整座无宁雨的城防跟没有一样，城墙也只有四五米高，基本上在城外随便找棵树爬都可以翻过城墙。鬼族的城防守卫也稀稀拉拉的，只有城门口站着两个哨兵，而且基本上是架子货，根本就不对进出的人进行检查。 如此散漫的城防意识倒是可以理解，毕竟阿西米亚岛孤悬海外，没有大敌入侵，自然就不用总是绷紧神经了。 至于无面蛮，在路上的时候程子昂听鬼族人聊起过。他们说无宁雨周边的无面蛮最少，之所以会那么少，并不是因为这些无面蛮不愿意住在周围，而是因为他们被鬼族军队几次围剿，损失惨重，所以对无宁雨闻言色变，再也不敢轻易进犯无宁雨。 从这方面来看，无宁雨的军队决策层倒是挺会防守的，知道以攻为守方为上策。无面蛮被打炮以后，整个城市的安防自然也就不用那么严谨了。 但别看无宁雨的安防体系散漫，事实上无宁雨城内常驻鬼族最精锐的部队，他们的武器装备全都是整个岛上最先进的。 这支军队的起源至少可以追溯到九州帝国入侵的时期，很多士兵的身份甚至是一代传一代，变成了实际意义上的军户。 九州帝国败退后，给鬼族人留下了大量先进的武器装备，鬼族人通过改良这些武器装备，将冷兵器时代的武器效能发挥到了极致。所以别看鬼族好像原始部族，事实上他们拥有着不亚于大陆的强悍军力。 就比如他们装备的铁心木腰刀，程子昂有幸跟鬼族卫兵借来玩了一下，发现这种刀挥舞起来相当顺手舒适，比传统的金属刀要好用得多。虽说锋利程度无法与他们装备的长刀相比，但是也不差多少，毕竟凯达尔金属刃本身就BUG般的存在。 据这些卫兵说，这种铁心木腰刀加工非常困难，因为它们的硬度几乎不亚于钢铁，所以加工的最好办法要么是锯，要么就是火烧后对碳化部分进行打磨，所以刀身整体才会呈现出漆黑色。 这种鬼族的腰刀整体呈不太规整的笔直长条形，造型不能说精美，但也别具美感。程子昂拿到刀的时候，不由得思量着找个什么机会，厚脸皮跟鬼族人讨要一把拿回去收藏，当然也可以拿回梨伯做研究。 来到无宁雨城外，程子昂便戴上了面具，因为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虽说城门口的卫兵不怎么管事，但是看到进贡的供赋还是要检查一番的，不过没怎么检查随行的人员，毕竟都戴着面具，也看不出身体来。 这些鬼族卫兵戴着面具，身披蓑衣头戴箬帽，腰间还别着铁心木长刀，看起来相当拉风，有一种江湖侠士的味道在里面。 一番检查后，卫兵们把他们放了进去，根本就没理程子昂他们。别看程子昂牛高马大身形明显，只要进城的不是无面，他们基本上都不会多加干涉。 穿过城门进入城中，程子昂等人第一次见到这座绿化率极高的城市，不由得发出了阵阵的感叹声。 无宁雨的建筑以花岗岩为主，建筑风格有点类似于梨伯，房屋基本上都是用长条石堆砌，辅以特殊的粘合剂建造而成。 整座城市拥有几乎覆盖全城的石板路，基本上只要走进来，就无需担心道路泥泞的问题了。 别看整座城市的建筑风格有些古朴陈旧，但仔细观察，白月却惊讶地发现，整座城市的布局非常精妙，整座城市四周低中间高，且拥有非常完善的排水系统，所以尽管城市经常下雨，但整座城市却基本没有多少积水，所有的雨水全都顺着地势流入沟渠中，再沿着沟渠排出城外。 有道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程子昂和白月终于明白了洛尔对未知心怀敬意的心情了。因为这座城市确实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他们从来都没有想到，生产力并不高的鬼族人，居然拥有如此精致规整的城市。 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入住城中 当然，虽然这里是鬼族人的城市，但并不一定说明这座城市就是完全由他们修建而成的。因为能支撑如此庞大的城市建设，那这个族群一定要具备强大的生产力。 在西陆，奥德帝国时期，奥德帝国的威势强盛一时，生产力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如今西陆北部相当一部分城池建筑，基本上都是奥德帝国时期留下的遗产。反倒是帝国分裂以后，各个独立的王国生产力反而下降了许多。 白月不知道这些建筑物是不是跟九州帝国的入侵有关，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整个东陆文明几乎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九州帝国的文明辐射，亦如西陆文明源于奥德帝国一般。 哪怕是身为敌人的妖族人和鬼族人，也都不免接受了一部分九州的文化传统。如果九州帝国不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态势，估计这两个文明还是很愿意和九州文明结为盟好。 走进城市以后，虽然天空还有细雨，但是一行人却明显感觉到清爽了许多。难得踏在坚硬的石板上，终于没有了那种泥泞的无力感，让他们感觉脚步似乎变得非常轻盈。 进入城市后，一行人就和村民们道别了，然后三人在紫苏的带领下，踏上一级又一级的台阶，向城市的中心走去。 虽然入主城市，但是程子昂明显感觉这里的鬼族人依然保持着部落的生活状态。但毕竟是鬼族正统，这里的秩序明显要比渔村好得多。 走上台阶深入城中，在一座华丽建筑的门口，一行人再次遇到了两个别着腰刀的鬼族武士。他们头戴箬帽和面具，身上披着厚实的蓑衣，犹如一尊雕像一般站在那里。 他们的面具很明显不太一样，虽然依然是夜叉造型，但是整体更加夸张和诡异，程子昂多看几眼，就能感觉到明显的不舒服。 面对这两个武士，紫苏让三人停下脚步，然后自己主动迎了上去。在行了鬼族的礼仪后，她用鬼族语对两个武士说道：“我是来自妖族的紫苏，这次前来有要事相谈。” 说着，她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她身为猫又氏的特征。 看到紫苏的真容，两个武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对同伴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自己转身朝建筑里面走去。 看到武士进去，紫苏松了口气，然后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候。借此机会，程子昂也细细打量了一番那个鬼族武士。 他双腿分开跨立，右手微微弯曲，手指张开，看似随意地耷拉着。左手却搭在腰间的刀鞘口，大拇指顶着刀格。 熟悉剑术的他很清楚，这是一个警戒的姿态。在这样的姿态下，这个鬼族武士可以在转瞬间用左手大拇指将刀镞推出刀鞘口，然后右手迅速拔刀。 这个姿势倒是有点类似于剑道的拔刀术，不过鬼族武士腰间别着的铁心木刀是标准的直刃，并不是弯刃。 似乎在城市战斗，短兵比较有优势，所以一路上程子昂所见的武士，基本上全都佩戴着腰刀，很少有看到持长杆兵器的武士。 当然，城墙上还有巡逻的卫兵，这些人手中普遍装备威力强大的十字弩，能有效地弥补远程火力的空缺。 不一会儿，那个武士从门里走出来，然后对紫苏说道：“长老允许你进入，来自西天外的使者。” “谢谢。”紫苏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抬脚往门里走去。 程子昂一行人正准备跟上，但立刻就被武士给拦住了。只见他们的右手迅速搭在刀柄上，然后拔出四分之一的刀刃，作为威胁的姿态阻拦着三人。 说句实在话，这些武士的气势虽然不错，但是战斗力也就那么一回事，可能程子昂面对他们会有些难受，但是枫绝对可以搞定这两个人。 别说和他们拼刀了，如果真让枫出手，这两个武士甚至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在枫的眼里，他们的拔刀速度实在太慢了，就跟慢动作一样。 “他们是我的护卫。”紫苏注意到了后面的情况，于是停下脚步对武士说道。 “他们携带着武器，绝对不能让他们去见长老。”那个鬼族武士冷冷地说道。 “那就请允许我先把他们带到下榻的住处，可以吗？”紫苏微笑着问道，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这紧张的气氛。 听到她的话，武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程子昂等人，最终点点头松口说道：“那就跟我来吧，远道而来的客人，长老为你们准备好住处。” 其实紫苏也是在给这个武士一个台阶下，因为她明显能感觉得到，这两个武士虽然主动亮出兵器，但底气却并不怎么足。 这段时间，紫苏见识到了这个被叫做枫的九州女孩的强大，所以她很清楚，如果程子昂三人决心反抗，这两个武士甚至连话都来不及说，就已经被他们斩倒了。 于是一行人跟着武士来到了为他们准备的住处，紫苏似乎对这里轻车熟路，看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到访了。 把三人带到房间安顿好后，紫苏对他们说道：“好了，你们就在这里候着吧，想出去也可以，但尽量不要惹麻烦。” “不需要我们保护了吗？”程子昂问道。 “呵呵，”听到他的话，紫苏呵呵笑了起来，然后轻轻摇头说道，“放心吧，这里可是无宁雨，整个阿西米亚岛最安全的地方，我不会有事的，毕竟我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明明你是妖族人，却感觉你好像在这里长大一样，果然你很适合做这种外交的工作啊。”程子昂不由得赞扬了一句。 “过奖了，大概我的前世是学舌鸟吧，所以学习其他语言非常快。”紫苏眯着眼睛微笑着，欣然接受了他的赞扬。 “刚刚那两个人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呢？”程子昂眨着眼睛问道。 “你不知道吗？”紫苏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没头没脑地反问了一句。 “知道什么？”程子昂一脸茫然地问道。 “哦，不，没什么，他们大概是看到你们身上带着武器，所以不敢放你们进去吧。”紫苏摇摇头说道。 “那我们上街可以携带武器吗？”程子昂接着问道。 “最好不要太夸张，”紫苏瞥了桌子上的源子步枪一眼，然后对他说道，“就算要带武器，也要尽可能把武器藏起来，这里是鬼族人的地盘，尽量少惹事。” “那我懂了。”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好了，我去会面了，你们随意，记得晚饭前一定要回来，会有宴会招待我们。”紫苏提醒道。 “嗯，你也保重，晚饭见。”程子昂点点头，然后目送着紫苏离开了房间。 看着紫苏离开房间，脚步声渐行渐远，白月凑上前去看着他问道：“刚刚她在试探你呢？” “呵呵，真以为我不知道吗。”程子昂眯着眼睛盯着紫苏消失的方向，露出了嘲讽似的笑容。 “你刚刚其实也是在试探她对吧？”白月继续问道。 “彼此彼此，”程子昂耸了耸肩，然后望着整个房间，不由得松了口气，“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终于有机会好好休息休息了，这该死的岛，没完没了地下雨，再淋下去我可是要患上风湿病了。” “我去找找可以洗澡洗衣服的地方，把身上好好清理一下。”白月也松了口气说道。 “帮我也一起洗啊。”程子昂说道。 听到他的请求，白月翻了翻白眼，末了开口说道：“裤头自己洗！” 第一千四百七十章 身心疲惫 送走白月，程子昂开始审视他们下榻的房间，这是完全由青条石黏合搭建而成的房间，空间整体呈矩形，面积还是挺大的，有五十平左右。 屋内虽然有窗，但因为开口较小，加上又没有太阳，所以整个房间显得相当黯淡。 这应该属于客房，入门的左手边和右手边都摆着三张床，是那种完全由石块雕刻而成的石床，铺以草席麻布。门的正对面，整个房屋的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火塘，直径在一米五左右，一行人进来的时候，火塘的火还未熄灭，吊锅里煮着奇怪的东西。 看到这个火塘，程子昂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整座城市虽然因为下雨而气温不高，但也不至于冷到需要烤火的地步。 不过看到枫脱下蓑笠主动迎上去烤干身上的衣服后，程子昂终于明白了，这个火塘不是用来烤火的，而是用来保持房间干燥的。 火塘的正上方是凹陷的天花板，有管道连接到烟囱，虽然有相对完善的排烟装置，但是天花板还是被火烟熏得黑漆漆一片，就连房间里的被褥也都沾染着浓浓的烟火味。 稍微喘口气，程子昂走到火塘边坐下，然后添了几根柴，让火更加旺盛起来，将房间照亮。感受到身上的寒意和水汽正在因为火光而慢慢蒸发，程子昂也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身体开始变得疲倦起来。 枫烤了一下火，把衣服大概烤干，然后取下背在后背的刀，借着火光将长刀拔出来，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放心吧，不会生锈的，凯达尔金属的特点就是不会生锈，非常迟钝。”程子昂一边揉着太阳穴打哈欠，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整个房间虽然看起来挺大的，但是可能是因为过于厚重的缘故，会让身处房间的人感到莫名的压抑，需要不时出门缓口气。 虽说可以出去，但是这种下雨天气，程子昂觉得完全没有出门的必要，更愿意躺在床上发呆。 他还是第一次对这种环境感到不安，究其原因，他觉得应该是先遣队的其他人都不在身边的缘故。 如果是先遣队全员到访的话，那房间里肯定会很热闹。胡道可会一边烤火一边骂骂咧咧的，洛尔则会悉心照料着他们，让他们可以过得舒服一些。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爱唠叨的胡道可在东陆前线，习惯照顾别人的洛尔还在大南东安，只有他们三个来到了这个陌生的环境，这让程子昂感觉到严重的不适感。 大家都在的时候，不管走到哪都是家。大家分散以后，即便已经回到了家，也感觉异常陌生。 “枫...”程子昂呆呆地凝视着火焰，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嗯？”听到他的呼唤，枫愣了一下，然后扭过头看向了他。 “你想洛尔了吗？”程子昂深吸一口气，呆呆地问道。 “嗯！”面对这样的问题，枫想都不想就直接点头了。 “那你想老胡吗？”程子昂接着问道。 “嗯！”枫再次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也想他们，”程子昂说着，忽然懊悔地长叹了一口气，低着头揉着太阳穴说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很犯贱，明明可以安安心心地生活在一起，却非要出来搞这搞那的，到头来，啥也没干成，反而白白浪费了相聚的时光，我们有多少时间能够这样相聚呢。” 面对程子昂的提问，枫垂下眼睑，眼神变得黯淡，陷入了沉默之中。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是她的态度很明确，她确实不想做这些事。 “枫，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我让你跟着我，让你去出任务，你心里是不是一千个不愿意？”程子昂深吸一口气，看向枫认真地问道。 “嗯。”枫有些委屈地点了点头。 “呵呵...”听到她的答复，程子昂露出了自嘲般的笑容。 “你是不是更愿意留在洛尔身边？”程子昂接着问道。 面对这个提问，枫没有回答，而是深深地低下了头。 “老老实实回答我，我不会责怪你的。”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是...”枫咬着嘴唇，发出了怯怯的声音。 “果然...”程子昂再次露出了落寞的笑容，但很快地，他又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道，“其实，我和你的想法是一致的，我也更愿意留在洛尔身边。毕竟...洛尔就是我们的天呐...” 听到他的话，枫眨巴大眼睛，扭头盯着程子昂。程子昂和她对视了好久，忽然笑了起来，然后摇摇头说道：“这次回到东陆以后，我们就回去吧，回去帮洛尔，不再管妖族的战争了，好不好？” “真的吗？”听到他的话，枫顿时瞪大的双眼，眼神中充满了兴奋的神情。 “是真的，”程子昂说着，低头舔着嘴唇说道，“其实我也累了，我也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我也想，有人来照顾我，什么都不用做。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挺不厚道的，但是洛尔愿意做这些事...” “那，我们，要回去了？”枫兴奋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嗯，回去了，这次任务完成后就回去了。回大南东安，和洛尔会合，不再管妖族的战争，让这些乱七八糟的战争全都去死吧。”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枫兴奋地捏着拳头，显得异常激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在白月的努力下，三人终于找到了清洗的地方，全都洗了澡后将衣服全都洗干净架在火塘边烤干。 到了下午时分，紫苏终于姗姗来迟，然后带上容貌焕然一新的三人前往了城中的主殿，去正式赴宴。 穿过一道道门槛，走过一座座长廊，一行人在紫苏的带领下终于来到了一个相当气派的房间里。这个房间非常宽阔，但同样在房间中央架着一个火塘，一个戴着鬼怪面具的老者正坐在火塘边的蒲团上闭目养神。 火塘上架着陶锅，里面煮着粘稠的炖汤，火塘边还架着烤架，上面既有烤畜肉，也有一整条烤鱼，这应该算得上是鬼族最丰盛的招待宴会了吧。 火塘似乎是鬼族人的传统，即便是搬到了这种华丽的房间里，鬼族人依然要在房间中央点起火塘。 有了在村子里做客的经验，三人也算勉强上道，在紫苏的带领下纷纷走到蒲团上跪坐下来，等待着老者的发言。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光临。”感觉到一行人已经坐稳，老者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用沧桑的嗓音开口招呼道。 “您客气了，长老。”紫苏并没有向三人翻译老者的话，而是继续和他对话。 “紫苏小姐，您已经不是第一次到访了，但您身边的这三个人，我怎么却瞧着陌生呢？”老者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程子昂等人。 “哦，这几位都是高人异士，这一路也是多亏了他们，才让我得以免于灾祸。”紫苏微笑着回答道。 “高人异士，他们应该都不是妖族人吧？”长老问道。 “长老好眼力，这几位是来自异乡的异邦人，因东灾落难于此。”紫苏解释道。 “我听说异邦人落难后，你们妖族的战争反而节节胜利，有这样的说法吗？”长老接着问道。 “长老应该很清楚，九州之师每到这个节骨眼，都会后继乏力，故而一溃千里。”紫苏解释道。 “嗯，”长老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提出了新的观点，“但是，以往的战争，九州人没有败过那么惨吧。” 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 制胜法宝 “所以长老的意思是，外邦人的加入，加速了这场战争的结束，是这样么？”紫苏看着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紫苏小姐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没必要藏着掖着，我虽孤悬海外，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长老呵呵笑道。 “确实，”深吸一口气，紫苏撇着了脸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道，“这些外邦人帮助我们对抗东盛，您也知道，他们都是因为东灾而落难，所以才会与我们同仇敌忾，共同对付我们的敌人。” “既然有外邦人的协助，紫苏小姐何劳费劲跑到这座孤岛寻求结束战争之法呢，毕竟这场战争很快就可以彻底结束了。曾经如此，现在依然。”长老摆出了一个抚须的动作，不过因为他脸上戴着下巴很长的面具，所以这个动作实际上是在抚摸面具下巴。 “我想要尽快结束战争，”紫苏身体前倾，有些激动地说道，“妖族已经打不下去了，即使能战胜敌人，我们也会损失惨重，好久都缓不过劲来。所以，我们必须另辟蹊径，用其他的方法结束战争。” “但是...”长老说着，不知为何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你在乎妖族人的命，难道九州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你应该知道一旦你这么做，将会意味着什么。” “我很清楚，我愿意承担这样的代价。”紫苏态度非常坚决。 “你们不同于我们，现如今你们妖族接收了很多的九州人，一旦用了我们的方法，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你能保护得了那些已经臣服于你们的九州人吗？”老者继续不紧不慢地问道。 “我们能！”紫苏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若稍有差池，便是伏尸千里，那又会是一场灾难，难以言喻的，人为制造的灾难。”老者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闭上了苍老的眼睛，似乎回忆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们在说什么呢？”白月听不懂紫苏和长老的交谈，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程子昂身上。 程子昂这才明白，刚刚紫苏的试探是什么意思，原来她是在担心自己偷听她和长老的对话。在得知自己听不懂鬼族语以后，她这才放心让自己跟着拜访这个鬼族长老。 不过紫苏显然失误了，因为程子昂有意隐瞒了这一事实，导致她的试探无果，出现了严重的判断失误。 但尽管试探无果，紫苏却也表现出了一定的警惕性。程子昂在旁边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二人在聊什么，只知道紫苏应该在向鬼族长老讨要什么东西。 “没听明白，他们好像在打哑谜。”程子昂深吸一口气，然后凑到白月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不会是因为她猜到了你会鬼族语这件事吧？”白月有些担忧地问道。 “应该不会，”程子昂摇摇头说道，“如果她知道我听得懂鬼族语，就不会当着我们的面谈这种重要的事了。” 不多时，几个面带鸟兽面具的鬼族妇女端着器皿上前，开始往锅里添加食材和调料，看样子应该是准备要开饭了。 “紫苏小姐，”待鬼族妇女盛好食物，开饭之际，鬼族长老挥了挥手，让这些妇女全都退下，然后看着她说道，“你们妖族以仁政恩施天下，普天之民皆当归顺，用这种阴险毒辣的手段结束战争，实在大可不必。”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总有人顽固不灵，还喜欢把别人都拉下水，”紫苏端起陶碗，但并没有马上移开面具，而是继续说道，“我们与三大士族交锋多日，双方损失惨重，却难分胜负。这样的战争再打下去，只会有更多人被战火所侵扰。” “唉...”听罢她的话，老者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一手端着碗，一手移开面具，开始低下头进食。 看到他的动作，紫苏也不再言语，而是也移开面具低下头，用汤匙饮用陶碗中的炖汤。 吃饭的时候是不能出声的，这是鬼族人的传统。所以虽然紫苏很着急，但也不敢在这种时候继续进劝，而是老老实实地遵循传统吃饭。 虽然是吃饭，但现场的氛围显得有些诡异。程子昂和白月对视了一眼，也不敢主动开口，于是默默地低头进食。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显然这次晚餐并不是紫苏让他们来的，而是遵循了鬼族人的传统。 因为按照鬼族人的传统，只要是客人，不管身份如何，都会得到鬼族人的招待，也就是接风洗尘。 阿西米亚岛也有一些来自大陆的商贾和游士，他们在岛上吃住也都是需要花钱的，但是来到岛上第一顿饭必然有人请，因为这就是鬼族人的传统。 像程子昂他们这样，几天都有人请的情况其实并不多，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帮助了村子，所以才会得到村民们的热情款待。 诡异的氛围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直至所有人都吃饭完带好面具，紫苏才迫不及待地开口。 “请允许我考虑考虑，此事万分危险，稍有不慎，便使无辜人受累。”老者不等紫苏说完话，就主动打断了她的念想。 “还望长老念及鬼族与妖族的交情，勿要辜负了我们的希望。”被打断了紫苏讪讪地抿了抿嘴唇，点着头说道。 “得天理者天助，失民心者民弃。”鬼族长老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多谢长老赐教。”紫苏低着头说道。 吃完饭后，长老没再留着他们，于是程子昂一行人就跟着紫苏回到了他们下榻的房间里。别看紫苏似乎在鬼族人心目中身份比他们高，但依然要和他们住在一个房间里。 房间的火塘燃着篝火，火塘边的衣服也因为火光的热量已经干了很多。程子昂三人围着火塘坐下，但紫苏似乎没这个心情，回到房间后就躺到他们对面的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她到底想要什么呢？”白月盯着紫苏的背影，好奇地问道。 二人交谈非常有意思，是汉语结合塔斯塔语和英语进行交流，目的就是为了扰乱紫苏的语言判断，让她无法在段时间内掌握他们的语言，保证私密性。 因为二人深知，紫苏是一个语言天才，如果他们一直用塔斯塔语或者汉语交流，那很快紫苏就能通过他们的对话摸索出规律，进而掌握他们的语言。虽然无法全部了解，但很多词汇肯定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因为她听得懂。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似乎在寻求某种终结战争的工具。”程子昂眯着眼睛分析道。 “终结战争的工具会是什么，原子弹？”白月好奇地问道。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一出呢？”听到她的疑问，程子昂不禁莞尔一笑。 “这可不好说，如果我们有证据证明阿西米亚岛曾经就是先民的科研基地，那别说原子弹了，神他们都能造出来。”白月认真地说道。 “不要用假设来推翻现实，”程子昂摊开手说道，“就我掌握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某种战争兵器，很现实的战争兵器，可以终结战争的战争兵器。” “那会是什么呢？”白月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个长老反复强调，这种兵器会杀死很多九州人，就我们的认知来看，能在段时间内杀死很多人的兵器，除了核弹以外，还有什么呢？”程子昂问道。 “很多，生物武器，化学武器...大自然本来就是精妙的战争兵器，可以在段时间内杀死无数人。”白月想了想说道。 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 深入了解 “我觉得我们得抽个机会上街打听打听，总觉得我们对鬼族的了解太少了，所以才会一直无法下判断。”程子昂沉吟道。 “我们两个？”白月指了指自己和程子昂问道。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转过头看了枫一眼，正准备开口，却看到她一脸委屈的表情，于是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算了算了，反正紫苏待城里很安全，明天我们三个一起行动吧。” “但愿明天不会下雨。”白月说着，扭头看了门口一眼，此时的屋外又是倾盆大雨，仿佛永无止尽一般。 到了第二天，一行人刚起床，就有人端来了食物。此时紫苏已经不知去向，估计又是去跟长老商量去了。 程子昂看了一眼窗外，不知道是不是托了白月的福，此时窗外阳光普照，无宁雨久违地迎来了难得的晴天，就连空气也变得清爽干燥许多。 三人匆匆吃了饭，就迫不及待地上街了。此次出行，主要还是协助白月对无宁雨进行细致的人文地理考察，充分了解鬼族人这个其他的族群。 无宁雨的整体生活氛围虽然还像村落，但是确实要比村落先进一些。庞大的城市产生了众多消费人口，所以城内的商业相当发达，沿街随处可见摊贩和小店。 阿西米亚岛的货币主要以银币和铜币为主，而且基本上都产自九州，本岛几乎没有铸币的工坊。 来自大陆的商贾和游士会用手中的银铜币采购鬼族人的手工品，然后转运到大陆去贩卖，赚取差价。而鬼族人也乐于接受这些货币，并没有因为与九州民的仇恨而抵制九州的货币。 走在街上，虽然举目望去都是身材矮小的鬼族人，但也不乏外族人的身影。其中又以山越民居多，毕竟凤虞自古和鬼族就没什么仇恨。 当初入侵阿西米亚岛的主体是九州民，山越民也只是被迫卷入战争，对此鬼族人倒是看得很清楚。 这些外族人很遵守鬼族的文化传统，和鬼族人交流基本上全都用鬼族语，几乎看不到哪个鬼族人会说外族人的语言。 这些外族人大多都比鬼族人要高得多，所以在街上非常显眼，即使他们都戴着面具，也依然可以通过身高辨别他们的身份。 偶尔有一两个牛高马大的外族人经过，他们那傲人的身高令周围的鬼族人不禁仰视，感受到了身高带来的压制力，就如同面对无面一样。 当然，他们并不会认为这些外族人就是无面。因为无面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那就是他们绝对不会戴面具。不仅不会戴，他们也不会制作。所以哪怕再高的人，只要他戴着面具，就基本上可以确定身份，不用担心会有无面混入其中。 程子昂原本还担心不知道要怎么和鬼族人交流，看到这些外族人后，他顿时有了主意，觉得不妨以这些人作为突破口，去了解鬼族人。 “找一下这附近有没有酒馆，我们过去看看。”程子昂四下张望着说道。 “你要去酒馆干什么？”白月警惕地问道。 “你呆啊，酒馆是三教九流驻足的地方，也是套取情报最佳的场所，你是不是离开西陆太久了，都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搞到情报的？”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东陆也会这样吗？”白月沉吟片刻，有些好奇地问道。 “只要有人，就会有公共消费场所，可能是酒馆，也可能是戏剧院。总之，人总得享受的嘛。”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那你去调查吧，我和枫去采风，等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再来找你。”白月抱着笔记本说道。 “采什么？”程子昂冷不丁来了一句。 听到他的话，白月先是一愣，随即轻轻地踢了他一脚，嗔怪地说道：“不要玩这种谐音梗了，你那边先完成就来找我们，我们就在这一带。” “嗯，那你们自己注意些，不要惹麻烦，毕竟你们也不懂鬼族语。”程子昂点点头，于是就和二人分开了。 离开二人后，他在街道上游荡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好像酒馆的地方，走进去一看，居然还真是酒馆。 鬼族人受九州文明的熏陶很深，所以这座酒馆虽然是一座石砌的古典风格建筑，但内部装潢和布局却和西天外的九州风格很相似。 只能说，九州入侵东陆各地的时候，也把自己的文明基因注入到了这些偏远的蛮荒之地。从这方面来看，九州文明也确实在客观上促进了东陆文明的共同进步。 当然，这并不能抵消九州文明对周边弱小文明的吞并和杀戮罪行。 这座酒馆上至掌柜下至仆人，都多以鬼族人为主。酒馆中的客人大多为外乡人，也有一些来自本地人。 进入酒馆后，这些外乡人明显放开了许多，他们把面具摘下放到桌上，然后大大方方地和同伴喝酒聊天。而那些鬼族人则依然跟在家一样，把面具抬高，然后低着头默默进食。 程子昂走进酒馆后，一个伙计就迎了上来，用鬼族语亲切地问道：“客人来喝酒？” 程子昂东张西望一番，然后低头用九州语试探性地问道：“你会说九州语吗？” 听到他的话，那个鬼族的伙计先是一愣，然后有些结巴地说道，“会，会，会一点...” “罢了罢了，我会说鬼族语，你给我找个位子吧。”程子昂摆摆手，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还有十几枚银币，足够他在酒馆消费了。 “诶，好的，客人您这边请。”鬼族的伙计热情地把他带到了一个桌子前坐下。 紧接着，一个戴着鸟兽面具的鬼族妇女就主动迎了上来，用热情的声音问道：“客人吃点什么？” “来点酒吧，你们这里什么酒最好，给我整点。”程子昂说着，在桌子上排开三枚银币。 “诶，好的好的，保管客人满意。”看到桌子上的银币，那个鬼族妇女喜笑颜开，一边收下钱一边恭敬地说道。 她之所以那么高兴，是因为三枚银币的价值确实不小。东陆不像西陆，遍地都是黄金，通用货币也都是金币。 东陆这边相对正常一些，银币和铜币是主要的流通货币，黄金虽然也可以当作货币，但大多数时候，黄金都属于贵重金属。 程子昂抬眼望去，发现店里接待客人的基本上都是鬼族妇女，她们负责上菜擦桌，甚至烹调也是由他们来。像刚刚欢迎他的那个伙计，整个店里面只有一个。 很显然，鬼族也传承了九州男女平等的社会共识，不过彼此还是有些差别。九州之所以男女平等，是因为修炼等级不以性别区分。 至于鬼族，他就不得而知了，因为程子昂在无宁雨并没有看到太多的修炼者，也就是说鬼族的修炼体系是可控的，不像九州那般到处都是修炼者。 不多时，鬼族妇女端来了酒壶和陶碗。在这里喝酒都是倒在大碗里喝。这些外乡人也很喜欢这种喝法，而且往往是一口喝尽。 程子昂摆手遣走了鬼族妇女，然后自己倒了一碗酒，移开面具喝了一口。就口感而言，这应该是一种甜酒，甜味掩盖了酒本身的苦涩味。 这种酒入喉顺滑，犹如喝下一口油一样，整个口腔和喉咙都被这种酒完全覆盖。仔细品评，程子昂注意到，这种酒的度数其实不低，如果因为口感而忽略了度数，往往会后劲一来，就倒地不醒。 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 以酒会友 “哇，不错，确实好喝。”程子昂说着，忍不住打了酒嗝。 “客人觉得怎么样？”那个鬼族妇女并没有走多远，听到程子昂的赞扬后，她主动迎上来问道。 “嗯，不错不错。”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客人想增加酒的风味吗？”鬼族妇女问道。 “怎么个增加法？”程子昂愣了一下问道。 “如果客人需要的话，我可以效劳，毕竟客人出了那么多钱。”那个鬼族妇女神秘兮兮地说道。 “呃，那什么，我不要陪酒啊。”程子昂忽然意识到什么，于是赶紧摆手说道。 “客人误会了，并不是陪酒。”鬼族妇女笑了笑说道。 “那是什么...”程子昂顿时尴尬无比，赶紧把面具移回来，尴尬得直挠头。 那个鬼族妇女没有说话，而是神秘兮兮地走过来，伸手抱走了酒壶，随即进了后厨。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那个鬼族妇女再次抱来酒壶，放到程子昂的桌子上。程子昂注意到，这时的酒壶上多了一层白色的凝结水珠。 “客人请尝尝。”鬼族妇女后退一步，恭敬地对他说道。 程子昂犹豫了一下，随即再次倒了一碗酒，挪开面具凑到嘴边稍微嗅了一下，然后喝下。 依然是熟悉的口感，但这次酒中多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宛如无数个小炸弹在口腔里炸开一般，刺激着他的味蕾。 程子昂还没来得及习惯这样的感觉，所以直接吓得吐了出来。看到他的模样，鬼族妇女也是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问道：“客，客人，是不满意。” “这倒不是...”程子昂摆摆手示意无恙，然后低头看着陶碗里的酒，嘟囔着说道，“居然是碳酸饮料，这是怎么做到的？” “客人在说什么呢？”那个鬼族妇女关心地问道。 “呃，没什么，还不错，可以。”程子昂迟疑了一下，决定把她打发走。 “客人满意就行，如果客人还有需求，也可以呼唤我们。”听到程子昂的话，鬼族妇女这才安心，稍微欠身后转身离开了。 送走打扰的人，程子昂这才有机会静下心来思考接下来的事。他这次来到酒馆，主要还是为了了解鬼族人与九州民之间的历史。关于这方面的历史，无论是找鬼族人还是九州民，都会显得过于主观，最好的方法还是找一个第三方，这样的立场才相对比较客观。 沉思片刻，一阵嘈杂声引起了程子昂的注意力。他看到邻桌有两个中年男人正在推杯换盏，那场面好不热闹。而且从他们的口语上，程子昂可以大致判断，这些人应该都是来自凤虞的山越民。 九州文明的辐射力很强，即便是凤虞的山越民，也多以九州语为官话。但是口音上就天差地别了。程子昂继承了那个倒霉的影敕的记忆，所以可以很轻易地通过口音分辨出九州民和山越民。 想到这，程子昂拿定主意，于是合上面具，拿起酒壶和陶碗主动站起来，走到二人的桌前，很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是...”那两个山越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的动作，面面相觑后，一个络腮胡男人试探性地问道。 “相逢即是缘分，来尝尝这家店独特风味的美酒。”程子昂用九州语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酒壶。 其实他的做法有些冒失，因为在东陆，陌生人之间的相处还是比较委婉的，不像在西陆那样，只要投机，即使是两个陌生人也能像故交一样聊起来。 “这...”二人再次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 “怕我下毒吗？”程子昂耸了耸肩，主动倒了半盏酒喝下，然后反手让碗口朝下，示意给他们看。 看到他的举动，二人再次对视了一眼，虽然还有些不安，但是他们也都端起陶碗，喝光里面的酒，然后放在桌子上让程子昂满上。 “我来自九州。”程子昂一边倒酒，一边做自我介绍。 “九州？”另一个男人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尹州南秀郡。”程子昂随口说出了一个地名。 “哦，你是尹州人，那确实挺远的。”那个男人点点头，顿时就释然了。 程子昂说的地名可不是瞎说的，因为这就是影敕的故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正在扮演影敕。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那个络腮胡男人试探性地问道。 “未姓，名影敕。”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哦，是影敕兄。”二人点了点头。 程子昂说话尽量模仿九州语的习惯，因为只有这样，这两个人才会真正地相信他来自九州。 所谓未姓，其实就是说没有姓，只有名字。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也代表了自己的身份，即普通平民身份，不是那些士族。 “影敕兄的面具...”另一个男人看着他的面具，迟疑地问道。 “在下游历四方，难免得罪人，所以不得已戴上面具，望两位仁兄海涵。”程子昂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哦，影敕兄游历四方，一定遇到很多有趣的事，不妨说来听听。”那个络腮胡有些期待地问道。 “其实在下这些年都在九州境内游历，这是第一次离开九州来到外面，想了解更多外面的事，所以还得依仗二位仁兄。”程子昂含糊不清地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陶碗。 看到他的动作，两个人也都举起了碗示意了一下，然后低头喝下。他们并不碰杯，只是举碗示意，这是他们的传统。 二人也是第一次喝到这样的酒，所以也都被吓了一跳。然后二人对视了一眼，尴尬地哈哈大笑起来。 程子昂并没有挪开面具喝酒，因为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自然不能喝酒误事。 在看到二人过了酒劲以后，他放下陶碗，身体微微前倾，主动开口问道：“关于阿西米亚和鬼族人，在下有些疑惑之处，不知道二位仁兄能否为在下解答。” “哈哈，你尽管问，就冲你的酒，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那个络腮胡男人摆手笑哈哈地说道。 “好，劳烦二位了，”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稍微顿了顿后，他开口问道，“我想知道，鬼族人是怎么看待我们的。二位也看到了，上岛之后我就没怎么敢摘过面具，生怕会被鬼族人忌恨。” “影敕兄太谨慎了，其实大可不必，”那个络腮胡摆摆手，眼看有些酒劲上头了，“那场战争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鬼族人没那么小心眼。真要追究起来，应该是你们恨他们才对，毕竟鬼族人杀掉了九州几十万大军，这个仇，应该是你们更刻苦铭心才对。” “呵呵，其实我没什么刻苦铭心的感觉，都觉得已经过去了，只是担心鬼族人...”程子昂胳膊肘扶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不会不会，”另一个男人摆手说道，“你们都不恨，鬼族人当然也不恨了。我们常往来阿西米亚岛，看到鬼族人待你们九州民和待其他人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当年那场战争，在下有很多疑问，但在九州境内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答案，不知道二位...”程子昂追问道。 “疑问...”二人对视了一眼，络腮胡点点头如是说道，“嗯，确实，估计天朝也不会好好记录这件事，你们不了解很正常。” “那二位？”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 有差别攻击 “你要是来问我们，可算是问对人了，”另一个男人摆手说道，“关于这方面的事，我们还是略知一二。怎么说呢，九州有九州自己的说法，鬼族有鬼族自己的说法，我们作为旁观者，自然是两边都不偏袒。” “如此能与在下细细说来吗？”程子昂欣喜地问道。 “呃，这...”这两个人此时已经面色潮红，眼神也有些恍惚，眼看就要醉倒了。 “来来来，再喝点，再喝点。”程子昂说着，主动为二人盛酒。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人就要喝醉了，但如果能在他们喝醉之前问到自己想要的情报，他倒也不怎么在乎这壶酒。 “呵呵，影敕兄好大方，”那个络腮胡咧嘴笑了起来，稍微抿了一口酒后，吐出酒气说道，“其实呢，当年天军之所以从阿西米亚撤退，并不是鬼族人的军队有多厉害，也不是岛上的瘴气毒虫，而是...” “而是什么？”程子昂期待地追问道。 络腮胡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然后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而是鬼族人施了巫术，令天军几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甚至连金丹境的武皇陛下也未能幸免，崩于退军之际。” “巫术？”程子昂复述他话里的关键词。 “是，巫术！”那个络腮胡点点头，认真地回答道。 “是什么样的巫术？”程子昂有些紧张地问道。 “是一种，像瘟疫一样的巫术，瞬间席卷了整支天军，几乎无一幸免。”络腮胡解释道。 “瘟疫...”程子昂瞪大了眼睛。 “不是瘟疫！”另一个男人凑过来，反驳了络腮胡的观点。 “就是瘟疫！”络腮胡不高兴地说道。 “不是瘟疫！”那个男人态度很坚决。 “就是瘟疫！！”络腮胡抬高了音调。 “等等，等等，二位冷静一些，”程子昂摆手安抚他们，然后看向那个男人问道，“那么阁下有什么说法呢？” “如果是瘟疫的话，鬼族人应该也会被传染才对。但事实上，无论是被天军俘获的鬼族人，亦或是后来去收尸的鬼族人，都没有被传染，死的只有九州民，甚至连我们这些山越民都没事。”那个男人说出了一个令程子昂无比震惊的答案。 “有，有这样的巫术吗？”程子昂震惊地问道。 “不要问有没有，鬼族人已经做到了。”那个男人认真地说道。 “所以，当年天军进攻阿西米亚，鬼族人用巫术杀死了所有的九州民，唯独放过了山越民？”程子昂惊讶地问道。 “事实上就是那么一回事，天军阵亡几十万人，全部都是九州民，这种巫术也只针对九州民。”那个男人回答道。 “有差别传染，天呐...”听到这，即便是程子昂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这种武器别说是古代，即使放在现代，放在地球，也是绝对先进的战略威慑武器。 “所以，没必要害怕鬼族人憎恶你们，反而是你们应该畏惧鬼族人才对，”似乎是有些喝高了，那个络腮胡开始口不择言，拍着程子昂的肩膀安慰道，“你们应该庆幸，鬼族人不愿意离开阿西米亚岛，要不然九州肯定要死很多人。” “你怎么说话的呢？”另一个男人皱着眉头，不满地骂道。 “怎么说话，我说的难道不是实情吗？大兄弟请我们喝酒，难道我们不应该对他说实话吗？”那个络腮胡果然已经醉了。 “好了好了，二位慢慢喝，这壶酒就当是我请你们了。”程子昂说着，放下酒壶匆匆离开了酒馆，只留下茫然的二人。 他来到街道上开始寻找采风的白月和枫二人，好在二人并没有走远，他花了十多分钟就找到了正在给枫画肖像画的白月。 “你喝酒了？”白月一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喝酒才能应酬嘛。”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那你应酬到什么了吗？”白月一边画画一边问道。 “重大消息。”程子昂说着，深深地呼吸一口气。 “什么重大消息，别断句啊。”白月头也不抬地说道。 深吸一口气，程子昂认真地说道：“当初九州帝国入侵阿西米亚，是被鬼族人打败的。” “这不是共识吗？”白月耸了耸肩说道。 “你知道他们是被鬼族人用什么方法打败的吗？”程子昂似乎预料到了白月会这么说，于是接着问道。 “用什么方法？”白月问道。 “一种巫术，一种只会感染九州人的巫术。”程子昂说道。 听到这，白月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于是停下笔转头看着他问道：“一种...只会感染九州人的巫术？” “没错。”程子昂点了点头。 白月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睑沉思片刻，然后抬头看着他问道：“有这样的魔法吗？” “不是魔法，也不是什么修炼战技，而是一种巫术。”程子昂比划着说道。 “会传染...”白月沉吟片刻，迟疑地问道，“难道是，传染病？” “一种只会传染九州人的传染病。”程子昂补充道。 “一种只会传染九州人的传染病...”白月嘀咕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脸色随即变得苍白起来，手也不听使唤地开始颤抖。 “你想到了什么？”程子昂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于是主动问道。 “梨伯...伏恩...异界之门...”白月声音颤抖地说出了这几个名词。 “基因武器，对吧，一种只会感染特定人群的生物武器。”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陷入震惊的白月花了好长的时间才缓过劲来，然后盯着程子昂问道：“你的意思是，当初鬼族人是动用了基因武器才打败九州帝国的？” “而且我不认为这些武器是先民的遗产，因为先民肯定不知道，未来九州帝国的威势会扩张到整个东大陆。”程子昂说道。 “也就是说，鬼族人会制造基因武器？”白月再度陷入了震惊之中。 “如果是那样的话，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程子昂认真地说道，“鬼族人用基因武器打败了九州帝国，如今西天外同样面临着九州人的入侵，身为妖族的紫苏自然想要寻求这样的武器，再次打败九州人。不，应该说是彻底消灭西天外的九州人。” “这太不可思议了。”白月摇着头说道。 “这个世界本来就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程子昂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有联想到基因武器，但是那些人的描述让我不得不想到这种武器。” “会不会是那些人在夸张？”白月接着问道。 “有可能，我也希望如此，但只要继续调查，我们就会越来越接近事实的真相。”程子昂点点头，认同了她的观点。 “走吧，”听到他的话，白月主动合上笔记本，然后站起来对他说道，“我们一起去调查，必须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的确定，紫苏想要使用基因武器对付三大士族，你打算怎么办？”程子昂站在她身后追问道。 “既然你已经心里有数，就不需要再问我了吧。”白月沉默片刻，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别忘了先遣队的队内决策原则。”程子昂说道。 “我也不知道...”迟疑了一下，白月轻轻摇摇头说道。 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 各有争议 三人在街上走了一圈，尽可能打听当年九州帝国与鬼族人之间的战争，而得到的答案却各不相同。 有的人说，九州帝国败于内部斗争，想要回家的人和想要继续战斗的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斗，甚至连他们最敬爱的武皇陛下也因为这场争斗而驾崩，故而狼狈撤退。 有的人说，九州帝国就是被鬼族人堂堂正正地打败了，这一点毋庸置疑。阿西米亚岛的环境非常恶劣，只有鬼族人能够适应这样的环境，故而能打败人数和装备都优于自己的九州军队。 然而马上就有人反驳了这种观点，因为九州帝国的入侵直接把无面消灭得差点绝种，让一直备受打压的鬼族人得以喘息的机会。换言之，即便不适应阿西米亚岛的环境，九州军队也依然展现出了强大无比的战斗力。 还有的人说，九州帝国之所以撤退，完全是因为阿西米亚岛不具备占领价值。帝国的武皇陛下在视察了阿西米亚岛全境后，认为这样偏远蛮夷之地，即便占领下来，治理的成本也非常高，故而选择了退兵。 至于说什么死了几十万大军，纯粹是子虚乌有，是鬼族人编造出来，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说辞。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程子昂刚刚听到的说法，那就是鬼族人动用了可怕的巫术，直接毒杀了几十万九州军队，使得九州帝国全面溃败。 这一类说法的信息很统一，基本上都是死了几十万大军，而且九州帝国的武皇陛下也因为这样的巫术而驾崩。 这些说法基本上属于坊间传言，基本上属于越传越离谱的类型，所以程子昂也不敢完全相信这些说法。而偏偏鬼族人又没有修史的习惯，导致他们对当年发生的大事了解不多。 想要真正地了解这场战争，最好的办法就是到九州寻找相关史料。九州之所以被称为东陆文明之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非常热衷于修史，把历史上的很多重大事件全都记录了下来。 要知道九州武风盛行，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却依然有那么一批读书人，认认真真地记录历史上每一件大事，即使后世的人都看不懂，他们也没有因此放弃，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非常宝贵的精神传承。 程子昂继承了影敕的记忆，而这个影敕也不简单，他不光是修炼者，也知书识字，所以通过他的记忆，程子昂自然也学会了九州的文字，并记下了一些影敕曾经读过的史书。 九州的史书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非常公正客观。即使是九州帝国入侵其他文明的战争，九州史书也会老老实实地记录，并冠以征屠的名义对其进行讽刺，从不会为其修饰。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主要是因为修史的基本上都是读书人，而发动战争的却多为修炼势力。这些读书人非常厌恶修炼势力发动的战争，因此在史书中对其大加批判。 而他们之所以敢那么写，是因为大多数修炼者，包括上位者，基本上都是半文盲状态。史书上只要不是明着骂人，这些家伙根本就看不懂。 所以久而久之，九州史书就形成了一种阴阳怪气的写法，看似褒奖一件事，实际上是在用讽刺的手法对其进行批判。读书少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来，只有饱读诗书之人，才能一眼洞察其真正的含义。 所以，从这方面来看，如果想要了解九州帝国入侵阿西米亚岛的战争，九州史书毫无疑问是最佳的参考对象。虽然这一类史料可能依然存在视角的局限性，但是总比坊间流言要可信得多。 不过目前程子昂他们可没有这样的条件，所以只能综合这些说法进行梳理，并提取出一致的地方进行对照。 三人一直折腾到了下午，这时天空中再次被乌云覆盖，眼看又要下雨了，所以他们也只能往回赶。 “结合所有说法，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九州帝国与阿西米亚岛的战争，九州帝国确确实实是战败了，而不是主动撤离。至于阵亡几十万人，我认为这个说法有一定的合理性。”走在路上，白月一边捧着笔记本，一边用笔在上面比划说道。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九州军队登船返回大陆的时候，遭遇了迷航和海难，导致几十万大军命丧大洋。大陆上的人等不到他们，所以认为他们都在岛上阵亡了？”程子昂捏着下巴分析道。 “应该也有，但不至于死了几十万大军，”白月摇摇头说道，“你要明白，几十万大军渡海，肯定不是一次性全部登船撤离，而是分批次撤离，所以如果船只遇到海难，估计也就死个十分之一左右，不可能几十万人全都死在大洋里。” “那会不会是，在岛上等待的九州军队遭遇了鬼族军队的反攻，故而血洒海滩？”程子昂接着提出一种说法。 “这又不是敦刻尔克，你也看到了，无论是前期还是后期，鬼族军队都无法与九州帝国的军队对抗。想让他们趁九州军队撤离的时候反击，确实太为难鬼族人了。”白月认真地说道。 “难道真的是基因武器？”程子昂陷入了沉思之中。 “别总是往我们熟悉的方向去想。”白月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 “怎么说？”程子昂问道。 “也许就是普通的传染疾病，例如黑死病或者霍乱之类的恶性传染病。”白月耸了耸肩说道。 “那如何解释鬼族人不受影响呢？”程子昂挠挠头问道。 “现在想想，你去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显然是有些喝醉了，所以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白月叹了口气说道。 “那意思是我问错了？”程子昂顿时就傻眼了。 “那好，那我问你了，”白月停下脚步，然后合上笔记本看着人，歪着脑袋说道，“根据汇总的说法，这场灾难发生在九州帝国入侵阿西米亚岛战争的后期。这个时期，阿西米亚岛的势力布局是什么情况，你有了解过吗？” “呃...”面对白月的视线和提问，程子昂难得露出了窘迫的表情，不过被面具挡住了。 “我来告诉你，”白月再次叹了口气，然后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记录的文字说道，“阿西米亚岛战争的后期，鬼族人已经被挤压到很小的空间去，几乎马上就要被九州帝国消灭。你似乎忘了一点，那个时期阿西米亚岛的真正主人是无面蛮，而九州军队几乎差点令无面蛮灭绝。也就是说，在这个时期，九州帝国事实上已经控制了整座岛屿，并积极打击鬼族人和无面蛮。” “那这跟瘟疫有什么联系呢？”程子昂摊开手，有些心虚地问道。 “你还不明白吗，”白月无奈地摊开手，然后接着说道，“鬼族人之所以没有被感染，不是因为他们独特，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被感染。因为瘟疫主要在九州军队中爆发，而这个时期的鬼族人已经被迫蜷缩到深山里，根本就没有机会和九州军队接触，自然也就不提感染了。” “但是这些九州军人的尸体留在岛上，岂不是会...”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我以黑死病为例，这是一种感染致死速度极快的传染病。我们假设一个区域暴发黑死病，然后我们将这个区域封锁。这样过一段时间，这一区域的疫病就奇迹般地消失了，不是因为隔离产生了疗效，而是因为这一区域的人全都死光了，病毒自然也就消失了。”白月平静地说出了可怕的话。 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覆灭的真相 “那也就是说...”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也就是说，当年九州军队爆发瘟疫，而鬼族人则蜷缩深山不出，结果等到几个月后，他们小心翼翼地离开深山，却惊讶地发现九州军队已经群军覆没，病毒也已经完全消失，所以他们才没有被感染。这或许才是鬼族人打败九州帝国的真正原因，没有什么巫术，更没有什么基因武器。”白月说道。 “这倒是不无道理。”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所以啊，以后没事不要喝酒！”白月叉着腰说道。 “你的关注点在我喝酒上？”程子昂哭笑不得地问道。 “你要是再喝酒误事，回头我就跟洛尔说去。”白月认真地说道。 “你都多大了，还玩告状的戏码呢...”程子昂捂面说道。 “当然，我说的不一定正确，这个鬼地方也没个史料，完全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白月合上笔记本，摇头叹息道。 “算了，要下雨了，我们先回去吧。如果正好碰到紫苏小姐，正好可以问问她，我想她应该知道些什么。”程子昂建议道。 “嗯，只能如此了。”白月点了点头。 天空的乌云越发浓厚，空气中的气压也越发沉重，令人喘不上气来。三人刚踏入下榻的房间大门，屋外的天空中就响起了一声炸雷，紧接着大雨倾泻而下。 “我的乖乖，这雨下得完全不讲道理啊...”程子昂喘了口气，望着屋外的大雨感慨道。 此时的房间里，火塘燃着温暖的篝火，紫苏正坐在火塘前托着腮发呆，看到三人走进屋内，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毛茸茸的耳朵也情不自禁地动了起来。 “紫苏小姐，你没事吧，看你的脸色不太好看。”白月走过去，关心地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有些...累吧。”紫苏笑了笑，随即低头揉了揉眼睛，然后抬头绽放出依然有些勉强的笑容。 “别那么在意公事，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休息。”程子昂也加入了话题。 “我也想啊，但是西天外战事告急，不容我多休息。我多待一天，妖族军队就多一份危险。”紫苏叹了口气说道。 “你应该信任云姬小姐才对，毕竟她也领导着妖族军队打了好几个胜仗。”程子昂说道。 “但是她的对手毕竟是伊川龙，这是个什么角色，相信你们应该也都见识过了。”紫苏摇摇头说道。 “所以，紫苏小姐这次来到阿西米亚岛，是想寻求什么方法对付伊川龙呢？”程子昂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引到紫苏的任务上。 “呵呵，只是和鬼族人探讨一下对付九州民的方法，毕竟他们当初可是靠一己之力打败了九州帝国的入侵。”紫苏笑了笑，不动声色化解了程子昂提出的问题。 如果程子昂没听懂她和鬼族长老的对话，可能就真的信了她的话。而现在他只会越来越怀疑，因为他想知道为什么，紫苏一直在对他们撒谎。 “关于当年的那场战争，在下有些不明，不知道紫苏小姐对此是否有所了解呢？”白月取出笔记本和笔，看着紫苏认真地问道。 “哦，你对九州帝国和鬼族人的战争感兴趣吗？”紫苏好奇地问道。 “我们搜集世界各地的风俗文化，以及一些历史新闻，这是我们来到东陆的任务之一。”白月认真地说道。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所以显得语气非常真诚。本来紫苏是想试探试探她，结果听到她的解释，所有的疑虑就全都打消了。 “好吧，当年的事，我确实知道一些，不妨跟你们聊聊。”紫苏点点头说道。 “如此甚好。”白月激动地说道。 “嗯，我想想，从哪说起呢？”紫苏想了想说道。 “说说九州帝国为何战败，”白月认真地说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占尽天时地利与人和的九州帝国，会突然一败涂地，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就连他们的武皇陛下也未能幸免于难。” “你们对这些事的细节倒是挺了解的。”紫苏看着她说道。 “我们在街上走访了很多人，但是给出的说法各不一致，唯一相同的就是九州帝国战败，武皇战死。”白月回答道。 “我也只是听说，”紫苏想了想说道，“当初九州帝国确实已经几乎要占领整个阿西米亚岛，然而奈何他们被鬼族人施了巫术，致使几十万大军相继染病身亡...” “鬼族人真的会巫术吗？”白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会不会巫术，当初在村子的时候，你们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紫苏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样的巫术，应该不足以杀死如此众多的军队吧？”白月说道。 “那是一种会传染的巫术，鬼族人只对几个人施放，结果这种巫术却很快就蔓延到整个九州军队之中，导致几十万大军染病暴毙。”紫苏想了想说道。 “鬼族人在自己的地盘对九州军队使用巫术，难道不害怕这种巫术反噬自身吗？”白月认真地问道。 “不用担心，因为这种巫术只针对九州民。”紫苏下意识地说道。 “你能说得具体一点吗？”白月先是一愣，然后认真地问道。 紫苏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于是赶紧闭上嘴。低头沉默片刻后，她起身说道：“我有些困了，先去床上休息，你们慢慢聊。” “只针对九州人的巫术...”白月盯着紫苏的背影嘀咕着这句话，然后转过头看向了程子昂。 显然在紫苏这边问到的说法，和程子昂那边几乎是一样的，都是说鬼族人施展只针对九州民的巫术，导致几十万大军覆灭。如果紫苏的说法可信，那完全足以推翻他们今天找到的所有可能假说。 但很显然，紫苏的说法也只是一家之言，而且她是妖族人，虽然能客观上看待这件事，但是所知内幕肯定不如当事人。 现如今想要真正了解九州帝国与鬼族人之间的战争，有两个最合适的方向。一个是到九州寻找史料记载，还有一个是向鬼族人寻求答案。 二者都是当年那场灾难的当事人，只有得到他们的说法，再结合已知的所有线索，才能得出当年那场战争的真正内幕。 而紫苏的举动也加深了程子昂的怀疑，因为她似乎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规避自己此行的目的，程子昂很想知道，紫苏来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如此见不得光，不愿意告诉其他人。 时间又过去一天，第二天的时候，天气稍微好一些，虽然依然是阴天，但最起码已经不下雨了。紫苏再次去拜访鬼族长老，白月也在思量着今天要不要出门继续采风记录。 紫苏出门没多久后，一个鬼族人带着两个鬼族武士就来到了他们的房间门前。 “请这位先生跟我们走一趟。”那个鬼族人一看到程子昂，就恭敬地用妖族语说道。 他戴着一副夸张的鬼怪面具，面具上的大胡子浮雕非常显眼，以至于让程子昂不由得开始想象他的长相。 “有什么事么？”程子昂警惕地问道。 “我们长老想要见阁下一面。”那个鬼族人客气地说道。 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 长老接见 “你们长老要见我？”听到来人的描述，程子昂也不由得愣住了。 “是的，不知先生可否愿与在下前往一叙？”那个鬼族人恭敬地说道。 “不会在耍什么诡计吧？”白月有些担忧地用塔斯塔语问道。 “应该不会，就算会也不要紧，毕竟我也不吃素的。”程子昂回头看了她一眼，自信地笑了笑说道。 “还是稳妥一些好，等紫苏小姐来了再一起过去吧。”白月说道。 “感觉他们好像就算冲着我来的。”程子昂说道。 “请先生不要担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长老想与先生见上一面。”那个鬼族人虽然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他们的犹豫，于是主动安抚说道。 “紫苏小姐也在吗？”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不，紫苏小姐正在与他人会面，长老想单独和先生聊聊。”那个鬼族人说道。 “和我有什么好聊的？”程子昂摊开手问道。 那个鬼族人不再言语，而是双手交叉置于腹部，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低姿态面对程子昂，以表示自己的敬意。 “好吧，我跟你去一趟。”程子昂沉吟片刻后说道。 “子昂。”白月担心地呼唤了一声。 “安心，安心，我是不会出任何事的，倒是你们，自己多加小心。”即将踏出房门的程子昂，转身摆手安慰道。 “那好，那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白月咬着嘴唇说道。 “随便你们了，不过如果紫苏小姐来了，不要向她透露我的去向。”程子昂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对她说道。 “为什么？”白月下意识地问道。 “嗯，怎么说呢，总觉得我们和她还有很深的隔阂，彼此还是要有一些秘密比较好。”程子昂想了想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随机应变的。”白月点点头说道。 “嗯，我相信你，自己多保重，我去去就来。”程子昂说罢，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个鬼族人离开了房间。 他跟着鬼族人一路走过石板路，穿过走廊，来到了这座宏伟建筑的深处。程子昂注意到，他这次走的路线和之前他们赴宴的路线完全不一样，显然那个鬼族长老是在别的地方等他。 一行人走了差不多十分钟，这才来到一处院子里，院子的中央有一座面积并不大的高脚屋。底部是青条石堆砌的地基，上面则是一座古朴的木质房屋，和周围的石质建筑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高脚屋里可以看到袅袅青烟升起，显然里面有人在生火。程子昂环伺四周，这里显然不是一般的地方，周围每隔十步就站立着一名身披斗笠，腰别木刀的鬼族武士，高脚屋的入口更是站着两个身材健硕的鬼族武士。 这两个武士和其他鬼族武士完全不一样，他们的身高足足超过了两米，身材异常壮硕。虽身披蓑笠，但是程子昂可以明显看到蓑笠下那一身灰白色的扎甲。仔细观察，他惊讶地发现，这居然是石质的扎甲。 这两个武士的武器也和其他鬼族武士完全不一样，他们各手持一柄长杆兵器，有点类似于关刀，但是刀身没有弧度，以直线直角为主。 程子昂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鬼族武士，虽然他们都带着可怖的夜叉面具，但是程子昂几乎可以大胆判断，这两个鬼族武士很有可能并不是鬼族人，而是之前他们遇到过的无面。 虽然之前一直在强调，无面之所以叫无面，是因为他们从来都不戴面具。但这个说法一直都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无面真的主动戴上了面具，那要如何界定他们的身份呢？ 很显然，鬼族人给出了答案，只要无面肯戴上面具，就可以被认为是鬼族人。这两个身材健硕的鬼族武士，很有可能就是从无面归化而来的。 那个鬼族使者带着程子昂径直穿过空地，来到了高脚屋的入口阶梯前停住，然后转过身来恭敬地对程子昂说道：“先生身上如果带了武器，请暂时放在这，我会安排人代为保管。” “行吧！”程子昂点了点头，他匆匆出门，并没有带刀，所以只是解下了身上的枪套和匕首递给了鬼族使者。 鬼族使者把这些东西交给武士后，便恭敬地请程子昂登上台阶，将他引入了屋内。 这座干栏式房屋的内部布局，和之前他们住的村子里的房屋布局差不多，大门对面就是火塘，此时火塘里正燃烧着火焰，一个鬼族老者正坐在火前的蒲团上闭目养神，静静地等待着程子昂的到来。 程子昂遵照习俗脱下鞋，然后在鬼族使者的引导下来到火塘前的蒲团上坐下，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闭目养神的鬼族老者。 虽然他脸上戴着面具，但是程子昂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和之前那个鬼族长老几乎一模一样。所以他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个人就是之前见过的鬼族长老。 似乎是感觉到了程子昂的气息，那个鬼族老者微微睁开浑浊的眼睛，抬头看了程子昂一眼。 “阁下愿赴约，实属老朽的荣幸。”顿了顿，那个鬼族老者发出了沧桑的声音。 不过他说的是鬼族语，按道理程子昂肯定是听不懂的，所以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鬼族使者就准备充当翻译，把老者的话翻译给程子昂听。 “等一下，”老者摆手示意那个鬼族使者安静，然后盯着程子昂说道，“先生听得懂鬼族语，对吧？” 面对老者的质疑，程子昂沉默片刻，末了忽然呵呵笑了起来，然后主动摘下了面具。 他这个举动让人有点匪夷所思，因为依据鬼族人的传统，即便是外乡人，在这种重大场合，也是需要戴面具的，否则就会被视为是对主人家的羞辱。 不过程子昂似乎根本没有那么多顾虑，而是摘下面具放到腿边，大大方方地和老者对视。一旁的鬼族使者看得脸都白了，愣在原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果然是来自世外的异乡人。”看到程子昂的容颜，老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长老是怎么知道，我听得懂鬼族语的？”程子昂好奇地用鬼族语问道。 “紫苏小姐带你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果然，你听得懂我们的语言，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对话就不需要第三人插嘴了。”长老淡淡地说着，挥手示意那个鬼族使者退下。 看到长老的手势，那个鬼族使者不安地看了程子昂一眼，深吸一口气后最终还是遵循了长老的安排，默默地退出了房屋。 不一会儿，两个面戴鸟兽面具的鬼族妇女端着盘子走了过来，为二人端来了一个陶制的杯子，里面是温热的墨绿色液体。 “这是宁心草汁，先生请用，在开饭之前，我们还有三杯的时间，可以随便聊聊。”长老伸手示意道。 程子昂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里面的液体，口感有点类似于薄荷，虽然入口温热，但是一旦咽下，整个食道都能感受到透心的凉快感。 “长老请我来，难道仅仅是想请我吃个饭而已？”程子昂深吸一口凉气，放下杯子问道。 “有些事想和先生聊聊，很抱歉只能请你一人到来，你的同伴我会命人好好招待的。”鬼族长老说道。 “有劳长老了。”程子昂微微欠身以示感谢。 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此行目的 “先生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长老摆摆手说道，“阁下对鬼族的恩情，我已经有所了解，所以应该是我感谢先生才对。” “恩情？”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先生前些日子，不是帮助了我们鬼族免受无面侵袭吗？”鬼族长老提醒道。 “哦，那都是大巫的功劳。很惭愧，我们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而已。”程子昂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同时不由得暗自感叹起来。 没想到发生在村子的事，居然那么快就传到了无宁雨，传到了这个应该是整个无宁雨权势最高的人的耳朵里。不愧是鬼族长老，即便不出门，也知天下事。 “先生愿自身犯险，拯救我们鬼族子民，这样的胸怀，老朽实在佩服。”鬼族长老接着夸赞道。 “呃...长老过奖了...”程子昂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当然不会告诉长老，自己主动去救巴兰，是想套她脑子里的记忆，而不是真的出于善心。 当然，毕竟在洛尔手下久了，所以程子昂已经不是那种冷血到无情的人。只能说救人和套记忆，这两个原因各占一半。 “先生是在什么地方学习鬼族语的呢？”鬼族长老忽然问了一句。 “呃，怎么说呢，我学习外族语言非常快，之前在西天外也和鬼族人有过接触，所以学了一些。”程子昂眼神闪躲地解释道。 “果然是天纵奇才，老朽佩服，佩服！”鬼族长老接着夸奖道。 “过奖了，过奖了。”程子昂挠挠头。 他可没有因为鬼族长老的轮番夸耀蒙了神，依然保持着警惕性，谨慎地回答他的每一个提问。 “先生愿施恩于外族，说明先生是一个正直且心怀仁善之人。老朽这次请先生过来，是想拜托先生一些事。”鬼族长老接着说道。 “长老客气了，但说无妨。”程子昂点点头回答道。 听到他的话，鬼族长老忽然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后看向程子昂问道：“先生觉得，紫苏小姐这个人如何？” “紫苏小姐待人有道，仪态大方，对内而不惧，对外而不怯，实属少有之奇女子。”程子昂一时没有摸清他的想法，索性先拍一轮彩虹屁。 “紫苏小姐确属奇女子，以老朽来看，甚至连一些男儿恐怕也不如她，只是...”鬼族长老说着，忽然叹了口气。 “长老为何迟疑？”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先生若遇劲敌，是当以身死相拼，还是偷袭下毒？”鬼族长老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诶...”程子昂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如实力强大，当以身死相拼。如实力不足，当以下毒暗害。对于我来说，只要能达成目的，我从来不看手段。” “先生亦是如此吗？”鬼族长老呢喃地问道。 “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谁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呢。”程子昂回答道。 “嗯，如此也对，”鬼族长老释然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提出了新问题，“若身死相拼，亦可独斩兵者。而下毒暗害，唯恐滥杀无辜。如此局面，先生当如何作答呢？” 对于这样的问题，习惯了站在洛尔立场思考问题的程子昂，自然是想都不用想就开口回答道：“谁行凶，谁有罪，杀则无愧。若因此报复，而残杀无辜者，那与凶者何异？” “先生大义，老朽佩服。”鬼族长老恭敬地说道。 “长老客气了。”程子昂也点头示意。 “可惜，紫苏小姐没有先生如此胸怀啊...”鬼族长老说着，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此话怎讲？”程子昂问道。 鬼族长老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忽然转了一个话题：“我听左右闻，先生昨天一直都在打听什么事，能与老朽说说吗？” “呵呵...”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拿起了杯子再饮一口。 “我们作为异乡人，对这个大陆的风俗人文非常感兴趣，故而每到新的地方，就会搜集当地的风俗人文并记录。”程子昂咳嗽一声解释道。 “听说先生对当年那场战争很感兴趣，对吗？”鬼族长老接着问道。 “是，”程子昂横下心点了点头，索性直视鬼族长老问道，“我想知道，为什么九州帝国几十万大军会在优势占尽的情况兵败如山倒，大军无一幸免？” 听到他的话，鬼族长老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很明显变了。沉默了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这件事，一直是我们心中难以磨灭的阴影。鬼族虽已苟安，然几十万亡灵却日夜侵扰我们的梦境，折磨了我们几百年...” “长老何出此言？”程子昂有些傻眼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鬼族长老好像很愧疚的样子，明明他们打败了九州军队的入侵，但他们却似乎并不高兴，反而认为自己犯下了严重的杀孽。 “正如老朽之前问先生的话，身死相拼，可独斩兵者。然下毒暗害，必滥杀无辜。虽敌众我寡而不得已为之，但毕竟牵扯无辜。先生尚可释然，而吾等亦难安寝。”鬼族长老说着，再次叹了口气。 “但是不消灭他们，倒霉的可是你们。”程子昂愣了一下，一脸费解地说道。 “谁行凶，谁有罪，杀则无愧。若因此报复而残杀无辜者，与凶者何异。这是先生说的话，也是我们的心结。”鬼族长老说道。 “这句话也是分语境的，”程子昂挠挠头说道，“临阵而示仁义于敌，岂非蠢才？” 听到他的话，鬼族长老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开口说道：“当年那场战争，我们杀掉了九州帝国几十万大军，这其中必有无辜者受牵连。如今西天外战事未了，紫苏小姐亦重蹈当年之惨剧，老朽实在不忍见杀戮，故而一再推诿。” “亦重蹈当年之惨剧，长老的意思是？”程子昂听到了关键的信息，于是眯着眼睛试探性地问道。 “当初我们对九州军队施以巫术，令其染恶疫而亡，却不想这巫术实在过于恐怖，几十万大军转眼间灰飞烟灭，其中有多少无辜者。当年我们所为，实属不得已而为之。然今西天外兵精粮足，而紫苏小姐却急求速胜之道，唯恐再起无妄杀戮，故老朽推诿至今。”鬼族长老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说，紫苏小姐想寻求鬼族之前对付九州军队的巫术，用来对付西天外的九千营？”程子昂饮了一口饮料，一脸震惊地问道。 “正是...”鬼族长老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紫苏想向鬼族人寻求生物武器，用来对付九千营。”程子昂点点头，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那么长老告知在下，意欲何为呢？”程子昂警惕地问道。 “老朽是想让先生为督，尽量不要让紫苏小姐动用此等杀器。”鬼族长老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意图。 “既然如此，干脆就不要把这样的武器交给紫苏小姐不就行了？”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不，这必须交，这是我们鬼族与妖族之间的恩情往来。妖族曾帮过我们鬼族，当他们落难之际，我们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鬼族长老摇摇头说道。 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 矛盾之举 “你们真的很矛盾...”程子昂不禁摇头说道。 “我们不得不把这样的杀器交给紫苏小姐，但是我们更不希望她滥用，”鬼族长老叹息道，“紫苏小姐虽经历过战争，但从未体会过那种百里曝白骨，千里无人烟的感觉。即便那些尸骸是曾经的敌人，我们也不忍再次看到。” “但是，”程子昂身体前倾，盯着鬼族长老认真地说道，“长老应该明白，这场战争拖下去，对谁都不好。前些日子妖族军队向九千营发动了进攻，双方死伤一万多人，却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只是单纯无意义的消耗。” “总归是有办法解决了，那个武器应该只能作为最后的手段才对，”鬼族长老摇摇头说道，“先生不明白那种杀器的威力，若是只杀伤兵者倒也无妨，但是一旦控制不当，整个西天外乃至凤虞都会哀鸿遍野。” “你是担心妖族人反噬其身吗？”程子昂问道。 “不，”鬼族长老摇了摇头，“这种巫术只会针对九州民，然而先生应该明白，妖族军队中也有很多九州民，妖族治下的九州民更多。一旦出现失误，将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 “所以这种巫术只针对九州民？”程子昂眯着眼睛，沉着地问道。 “是的。”鬼族长老点了点头。 “山越民呢，会被波及吗？”程子昂问道。 “不会。”鬼族长老摇了摇头。 “那么妖族混血呢？”程子昂接着问道。 听到他的话，鬼族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肯定地说道：“如果这些混血有九州的血脉，那就会被波及。” 听到这个消息，程子昂握着杯子的手本能地抽搐了一下，里面的液体顿时洒了出来，并浇在火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没错，鬼族长老所说的话已经证实了，那个所谓的巫术，其实就是基因武器，自己的担忧不无道理。当年九州帝国入侵阿西米亚岛，应该就是被鬼族人用基因武器消灭的。 一提到基因武器，程子昂的内心就被深深地刺痛了，并不是因为他在同情九州帝国的军人，而是这样的武器让他想起了一段难以忘怀的回忆。 当年在梨伯，伏恩打开了异界之门，指挥着感染了基因武器的异界军队进攻门那边的川中，幸亏先遣队及时通知，才避免传染在国内蔓延。一想到这件事，程子昂就莫名地对伏恩，以及他背后的势力恨得咬牙切齿。 程子昂虽然是琳公主和亚伦特的儿子，但是他毕竟在国内出生长大。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为了保证他能适应地球的环境，他也被进行了基因改造，植入了部分地球人的基因，所以从这方面来说，程子昂可以被理解为地球人，而非纯粹的奥德人。 程子昂在国内接受着传统文化的熏陶，华夏文明强调文化认同，所以从这方面来说，程子昂就是彻头彻尾的国人，而不是什么奥德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无法忍受伤害祖国的行为。当初伏恩的做法让他至今都还心惊胆战，对基因武器印象深刻，如今又在这里看到了基因武器的踪迹，不免再让他回想起那段难以磨灭的回忆。 深吸一口气，程子昂攥紧了手中的杯子，但还是被气得说不上话来，牙齿也咬得咯咯响。 “先生这是...”鬼族长老看着他关切地问道。 “不好意思失态了，我忽然想起一些不美好的回忆，所以难免动气。”程子昂好不容易平和心境，这才抬起头来开口回应。 “如果是因为老朽令先生动怒，老朽在此先行赔罪了。”鬼族长老弯着腰说道。 “长老不必如此，”程子昂摆手劝道，“也是得感谢长老为我提供这个消息。” “我把这个消息告知先生，是希望先生能监督紫苏小姐，让她务必三思，不要因一时的困境就铤而走险，致使无辜之人因此丧命。”鬼族长老说道。 “鬼族必须要把这个武器交给紫苏小姐吗？”程子昂问道。 “是，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情往来，妖族帮助过我们，我们自然也不能对他们遇到的问题视而不见。在很多时候妖族一直都在为阿西米亚提供物资，如果没有他们，仅靠现有的商业规模，根本无法支撑这座岛的正常生活。所以我们比妖族人更急于追求和平。”鬼族长老回答道。 “如此，我就去找紫苏小姐，劝她放弃使用这个武器，这样你们也就不会为难了。”程子昂提议道。 “不可，先生若劝，最好在离岛之后再劝。”鬼族长老摇头说道。 “你们怕得罪她？”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鬼族长老低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末了开口说道：“正如先生说的那样，我们既希望紫苏小姐不会滥杀无辜，同时也希望这场战事尽快结束。战争给妖族人带来了沉重的灾难，按道理来说，即便妖族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也不足为过，但是，怎么说呢...” “真是矛盾啊...”程子昂再次吐槽了一句。 “所以，老朽不得已请来先生。妖族人是靠你们反败为胜的，所以我相信，紫苏小姐肯定会听得进去你们说的话，故而委托先生，尽量规劝紫苏小姐，切莫抱憾终身。”鬼族长老态度诚恳地说道。 “但是，这样的武器放在妖族人那里，就算我规劝一时，早晚他们都会用的吧，只是时间问题。”程子昂沉吟道。 “关于这一点，先生无须忧虑，”鬼族长老摆手说道，“巫术一旦被唤醒，只能持续一段时间，大概是半年左右。一旦过了这个时间，巫术自然会失效，到那时再施放就不用担心了。” “这是保质期吗？”程子昂挠头说道。 “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鬼族长老不解地问道。 “哦，没什么，”程子昂愣了一下，随即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只要我能让紫苏小姐半年内不动用这个武器，那这个武器自然也就失效了，是这样吗？” “是的。”鬼族长老点了点头。 “好吧，我答应你。”程子昂说着，郑重地点了点头。 “先生果然大仁大义，”听到程子昂的答复，鬼族长老顿时喜出望外，“老朽果然没有看错先生。” “长老客气了，”程子昂摆手说道，“我也曾遇到过这样的武器，还好我们反应及时，要不然真的会死很多人的。所以我们对这样的武器深恶痛绝，也实在难以苟同紫苏小姐的做法。”程子昂摆手说道。 “哦，先生也遇到了这样的武器吗？”鬼族长老显得很诧异。 “我们的科技比这个世界发达得多，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落难于此，”程子昂说着，脸上露出的自豪的表情，“但这个世界终究会改变，我们或许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到时还望长老不吝接待。” “若先生再度光临寒舍，老朽必然出九门迎候先生，仪同上等。”鬼族长老低头说道。 “长老，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问不该问。”程子昂忽然想到什么，于是主动提问道。 “先生但说无妨。”鬼族长老点点头说道。 “如果东盛帝国再度来袭，鬼族不敌东盛之师，举族寄命深岭，如此险境，长老还会动用巫术吗？”程子昂问道。 “会，”鬼族长老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亦如先生所说，若非大义，谁甘心屈辱赴死呢。” 第一千四百八十章 战争边界 “但是如此一来，东盛军队可能会死更多人。”程子昂的问题非常尖锐。 “但如果不这么做，鬼族就会死更多人。”鬼族长老回答道。 “那你们还会为那些逝去的九州军士感到惋惜吗？”程子昂问道。 “若是无辜者，必然惋惜哀叹。”鬼族长老回答道。 “真不知道你们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程子昂没有接腔，而是低头用汉语嘀咕道。 在鬼族长老那吃了饭后，程子昂就在鬼族武士的护送下返回了住处。此时紫苏依然还没有回来，房间里只有白月和枫。 白月正借着门口照进来的光线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而枫一如既往地黏着她，就像个妹妹一样。 看到程子昂回来，白月显得很兴奋，赶紧放下手头的活主动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那个鬼族长老没有为难你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问？”程子昂被这样的问题逗乐了。 “总感觉不对劲。”白月神情严肃地说道。 “你的感觉也是会出错的嘛，人家只是请我去吃个饭而已。”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说不定是鸿门宴。”白月继续肯定自己的观点。 “别这么说人家，”程子昂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一边走进屋内一边说道，“其实长老找我过去，主要是想拜托我一些事。” “什么事？”白月转过身来问道。 “昨天我们去街上调查了一番九州帝国与鬼族人的战争，你还记得吧？”程子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忽然反问了一句。 “为什么忽然聊起这个？”白月一时半会摸不清头脑。 “我的直觉没错，”程子昂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说道，“九州帝国的军队，就是被鬼族人的基因武器打败的。” “是那个鬼族长老告诉你的？”听到他的话，白月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是的，”程子昂点点头说道，“不仅如此，这样的灾难还将继续发生。” “什么意思？”白月眯着眼睛问道。 “紫苏来阿西米亚岛的目的，就是向鬼族人寻求基因武器用以对付三大士族。一旦这样的武器被施放，稍有不慎，整个西天外的九州人都会倒大霉。”程子昂声音冰冷地说道。 程子昂的话让白月心中一凛，本能地伸手把枫拉过来，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如果情况正如程子昂说的那样，那枫岂不是会跟着倒霉，毕竟她就是彻头彻尾的九州民。 “所以鬼族长老找我过去，就是希望我能劝阻紫苏不要动用基因武器，致使无辜者受到牵连。”程子昂接着说道。 “既然知道基因武器很可怕，为什么鬼族人还愿意把这样的武器交给紫苏，难道他们不会拒绝吗？”白月皱着眉头，抬高音调问道。 “怎么说呢，鬼族人也有很多顾虑。怎么形容这些人呢，很矛盾，你知道吧。一方面他们希望西天外的战事尽早结束，这样他们可以恢复与西天外的正常贸易。但另一方面，他们又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导致无辜者大量伤亡。”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难以理解。”白月摇摇头说道。 “我也难以理解，”程子昂摊开手说道，“可能对于他们而言，令无辜者死伤只会让他们感到愧疚。但是对于我们而言，使用基因武器本身就是十恶不赦的罪行，毕竟我们都曾经经历过...” 说着，他忽然闭上了嘴，陷入了沉默之中。白月也默契地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同样低下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所以，”沉默了好一会儿，白月才缓缓抬起头来说道，“等紫苏回来，我们就向她摊牌吧。” “鬼族人不希望我们在阿西米亚岛劝说，担心这样会伤害到他们和妖族之间的关系。他们希望等我们返回大陆以后，再对紫苏进行规劝。”程子昂说道。 “就那么不愿意承担责任吗？”白月忽然变得愤怒起来。 “其实...”程子昂沉吟片刻，接着说道，“我一直都在想，用道义来框定战争的边界是否合适，毕竟战争就是你死我活的较量...” “这叫什么话，用道义框定战争的边界，本来就是一种常规手段，”白月生气地说道，“君不见，师出无名，虽胜犹败；仁义之师，民心所向，故得道多助而失道寡助。人心都是肉长的，战争是人类的战争，不是机器与机器的对抗。逆天而行，天理不惩，然民心必反。我们之所以厌恶基因武器，难道是因为它曾经用在我们身上吗，难道不是因为它逆天而行吗！” 程子昂听完白月的话，低头陷入了沉默之中。不得不说，白月的这番话里面，有一句话深深地打动了他。 没错，战争是人类的战争，不是机器与机器的对抗。所以才会有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说法。紫苏动用基因武器对付九州民，或许赢得了一时，但从长远来看，这种毒辣的做法只会令九州与西天外的仇恨越积越累。 而且最重要的是，妖族人没有到了生死存亡之地，相反，他们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开始发起反攻，并赶走了入侵者的主力东盛军队。 而就是在这样相持不下的情况下，紫苏却要动用这样充满禁忌的武器，这让程子昂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同时，他们也敏锐地意识到，一旦这样的方案被实施，妖族也必然会反受其害，对于他们的名誉而言，必然是一次沉重打击。可能西天外和九州将再也没有谈判的余地，这才是最要命的。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而国际政治的核心，就是利益的分配问题。如果双方谈判通道被关闭，那就只有战争这么一种粗俗且效率低下的手段了。 “我同意你的说法，但是我不认为紫苏会同意我们的方案，毕竟妖族军队与三大士族一直对抗，双方都找不到突破口，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什么叫不是办法，我们刚来西天外的时候，妖族军队如何，现在妖族军队如何？优势是靠不断积累产生的，不是靠一些旁门左道之流决定的。战争如果没有边界，必然会扩散成其他形式的战争。人如果没有下限，人为的灾难只会更加恐怖。”白月一脸严肃地说道。 “总之，我们还是先回到大陆再对紫苏进行规劝吧，实在不行就把基因武器抢到手，然后处理掉。”程子昂想了想说道。 白月深吸了一口气，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语气很冲，于是稍微缓和了语气，找了个话题问道：“如果我们因此得罪了紫苏，乃至于整个妖族，当如何？” “呵呵，我们又不是没了妖族就活不下去了，”程子昂笑了笑说道，“洛尔仁义，所以愿意帮助妖族抵抗东盛帝国的入侵。但是这些人似乎都忘了一点，不是妖族人选择了我们，而是我们选择了妖族人。换言之，我们有主动选择的权力，而他们只能被动接受。如果与妖族闹僵，我们大可选择其他势力。”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或许一两年，也或许八九年，总部终归会找到我们的，强大的空中舰队也会再度震撼整个东陆，我不认为会有势力敢得罪我们。况且话又说回来，且不论我们背后的势力，单靠我们自身的实力，不说能完全消灭妖族军队的主力，至少也能重创他们吧。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觉得妖族人敢和我们翻脸吗？” 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 兴盛而归 听到他的话，白月松了口气，点点头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就行了，其实很多事不用特意找我谈，我相信你的决断。” “别这么说，先遣队的原则不是内部讨论吗。”程子昂耸了耸肩，咧嘴笑着说道。 二人正聊着，忽然就看到紫苏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看到她那副样子，程子昂和白月对视了一眼，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走进房间后，紫苏随即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兴奋的表情。看到她的表情，程子昂心里咯噔一声，心说估计那个鬼族长老已经同意把基因武器交给紫苏了。 “嗯，你们今天没有出门吗？”紫苏收起笑容，然后看着他们好奇地问道。 “呃，起得晚了。”程子昂再次和白月对视了一眼，挠着头说道。 “今天天气不错，如果你们还想记录什么，就赶快出门吧，因为我们明天后天这样就该回去了。”紫苏说道。 “那么快吗？”程子昂摆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问道。 “嗯，”紫苏没有看出他的真实想法，反而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点点头说道，“西天外的战事还在进行中，我们不能一直久留，否则那边难免出事。” “这样啊。”程子昂释然地点了点头。 “当然，”紫苏想了一下说道，“如果你们舍不得的话，也可以暂时留在这，毕竟我看鬼族人对你们也挺不错的，你们可以在这住些时日，等西天外的战事结束后再回去也不迟。” “算了吧，我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待在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程子昂摊开手，苦笑着说道。 “嗯，这我倒是忘了，”紫苏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微笑说道，“不过也不要紧，无宁雨这边有不少会说妖族语的人，如果你们要留下，我可以帮你们安排一下，让他们充当你们的翻译。” “你的好意我们心领的，”程子昂笑着婉拒了她的好意，“既便如此，我们也还是要把你护送回去不是吗。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三人这次来到阿西米亚岛，主要的工作的护送你。让你自己回去，我们留在这里，这叫什么事。” “诶，这倒是忘了，”紫苏说着，敲了敲脑袋苦笑着说道，“最近脑子越来越不好使，实在抱歉。不过其实我也没那么脆弱，你们不护送我也是可以的。” “那可不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我们的信条。随意违背自己的誓言的人，又怎么赢得别人的尊重呢。”程子昂说道。 “有道理，”紫苏点点头说道，“那好吧，你们自行安排吧，我离开之前会通知你们，我们一起回去。” “那好，那我们就先出门了。”程子昂说道。 “嗯，注意安全，记得饭点回来。”紫苏笑了笑说道。 从她的表情上，程子昂可以看到，她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也就是说刚刚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程子昂估计，那个鬼族长老和他吃过饭后，转身就找到了紫苏，然后同意了向她交付武器，所以她才会那么高兴。 带着这样的思考，程子昂和白月三人离开房间前往街道，继续进行文俗记录。而紫苏显然也很着急，正好第二天的天气依旧是阴天，于是她就火急火燎地催促着一行人离开了无宁雨，重新返回渔村。 因为返回这几天的天气都不错，所以一行人只用了六天就回到了渔村，一路上也没有遇到无面的袭扰。 不过程子昂注意到，返回渔村的紫苏手里多了一个匣子，这个匣子并不大，所以紫苏一直都随身带在身边。 渔村的纳贡队伍专门等着他们，然后一起返回渔村。刚来到渔村，程子昂就莫名感觉好像回到了家一样，村民们热情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而那个大巫则为每一个平安返回的人都诵读了一遍咒语，就连程子昂他们这些外乡人也不例外。 他们刚回到下榻的住所，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巴兰捧着一个盘子，兴冲冲地来到了他们的房间里。 说句实在话，无论是枫还是白月，都很难认出戴上面具的巴兰。也只有熟悉巴兰的程子昂能够通过气息辨别出她来。 所以无论是走在渔村里，还是走在无宁雨的石板路上，白月和枫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脸生，没办法认人。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鬼族人换面具跟换衣服一样随意，所以往往是她们刚熟悉了巴兰的面具形态，第二天她就又换了一副。 不过这次巴兰前来，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们定制的面具已经打造好了。 她端着的盘子里，放着四张精致无比的面具，这正是根据白月之前提供的图纸定制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张面具。而且更为难能可贵的是，鬼族人在白月的图纸上进行了大胆的创新，在保证原图特征的情况，优化了很多白月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这么快就做好了？”程子昂诧异地问道。 “嗯，四张面具是由村子四位最厉害的大师傅雕刻而成的，你们看看吧。”巴兰把托盘放到地板上，邀功似地说道。 “怎么样？”程子昂转过头看向白月问道。 白月没有说话，而是拿起了一副面具，细细地打量着。当初她也就是随便那么一设计，没想到鬼族人居然还真的雕刻出来了，而且还把很多细节优化了出来，比如青龙的龙鳞、白虎的鬃毛、朱雀的羽翼，以及玄武的龟裂。 当然，面具的主体虽然是四大神兽，但是造型依然以夸张的人脸面具为主。在做面具这方面，鬼族人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面具的内侧也优化了很多细节，使得面具可以贴合脸部。而且在经常需要活动肌肉的部分，面具也进行了留空处理，避免过度的活动导致脸皮被蹭破。 面具被上了一层明漆，因为刚出厂没多久，所以可以很轻易地闻到这股有些刺鼻的气味。不过也不用担心，这样的味道将会在一个月内完全挥发消散。 “哇，简直可以纳入异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了。”程子昂由衷感叹了一句，然后顺手拿起一副白虎造型的面具，仔细打量一番后，反手揭开枫脸上的面具，然后把这副面具按了上去。 他刚松手，枫就赶紧按住了面具，然后麻利地固定好。这副白虎面具倒是和她的形象相得益彰，面具整体以白色为主，辅以部分黑色点缀。配合枫那一头黑发，点缀的黑色反而成了主色调，而白色则成了辅色调。 巴兰跪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三人兴奋地摆弄着面具，末了她歪着脑袋有些伤感地问道：“我听说你们要离开了。” “嗯，”程子昂没有否认，而是点点头说道，“毕竟西天外还在打仗，我们得赶紧回去。” “那打完仗后，你们还会来阿西米亚岛吗？”巴兰期待地问道。 “嗯，看情况，”程子昂想了想说道，“当然，来是肯定还会来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我会等你们回来的。”巴兰认真地说道。 “回来啊...”程子昂嘀咕着这句话，总感觉心里不是滋味。沉吟片刻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对了，你那个朋友阿香没问题了吧？” “嗯，没问题啊，为什么会这么问呢？”巴兰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感觉之前可能吓到她了，所以有些担心她。”程子昂解释道。 第一千四百八十二章 归乡之途 “不用担心哦，阿香身体好，也没什么心事，”巴兰摆动着双手说道，“前些日子我才和她见过面，她还跟我提起过你们。” “这样啊，那就好，那我们就放心了。”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你们一定要回来啊。”巴兰继续说道。 “放心吧，就冲着你我们做面具这件事，我们肯定还会回来的。”程子昂说着，扬了扬手中的青龙面具。 得到基因武器的紫苏根本没有过多驻步停留，刚来到渔村休息一晚，第二天她就正式催促一行人登船离开，也顾不上此时的大雨。 阿西米亚岛下雨是常态，并不是说下雨海况就不好。因为有迷雾的缘故，海况一直都不好，跟下雨没什么关系。 这艘船在港口停泊了大半个月，终于得以动身，虽然船老大收了紫苏丰厚的酬金，带还是耐不住寂寞，看到紫苏终于要出发后，他激动得差点就磕头了。 登上返回大陆的船，告别了岸上送别的鬼族村民们，程子昂长舒一口气，没想到此行居然也能如此刺激，果然不能用歧视的眼光看待每一个文明啊。 穿过迷雾这段路，非常考验船长的经验以及船员的配合，因为航道就那么宽，稍有不慎就容易开进深水区。如果恰好又遇上一个脾气暴躁的利维坦，那程子昂他们就又可以体验一把去夏月岛的遭遇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程子昂他们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们了。所以他并不是特别担心深海里的利维坦，而是更担心紫苏随身带在身边的那个小匣子。 遵照他和鬼族长老之间的约定，他按捺着性子没有主动提问，因为必须要完全离开阿西米亚岛，他才能就这个问题向紫苏提问并规劝。 这次他们很幸运，船老大计算了风向后判断，此时的风向正好是返回大陆的风向，于是果断满帆，让风吹动商船快速穿过迷雾区。 就这样，他们只吹了三天的海风，就离开了阿西米亚岛的迷雾海区，正式来到了大陆的海区。只要再顺风航行一天，他们就可以回到大陆，比之前足足节约了三分之二的时间。 望着天际若隐若现的轮廓，程子昂终于长舒一口气，如今离开阿西米亚的海域，那就意味着他可以正式向紫苏提起质疑了。 “紫苏小姐。”程子昂来到船头，看到紫苏正凝视着天际的轮廓，于是轻轻咳嗽一声叫住了她。 “有什么事吗，里昂先生。”紫苏闻言，回过头来问道。 虽然已经知道程子昂的真实名字，但她还是更习惯里昂这个称呼。而且里昂这个名字的读音和程子昂差不多，所以几乎可以被默认为程子昂的小名或者别名。 “这次前往阿西米亚岛，我们收获颇多，紫苏小姐想必也是如此吧。”程子昂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她身边。 “你们有收获就行，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感谢你们这一路协力帮助，没有你们，我们这次任务可能没那么顺利。”紫苏摇摇头，眯着眼睛微笑道。 “那么，紫苏小姐能否告知在下，我们这次前往阿西米亚岛，究竟意欲何为呢？”程子昂盯着紫苏问道。 “嗯，里昂先生对这次出行有异议吗？”紫苏似乎并不紧张，依然神情淡然地问道。 “是的，我很好奇，为什么紫苏小姐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在西天外战事还未结束之前，就只身前往阿西米亚岛。”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程子昂先生...发现什么了吗？”紫苏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有些答非所问地问道。 “我们在岛上的时候，调查过几百年前鬼族人与九州帝国的战争。那场战争中，鬼族人发动了一次绝地反击，将大部分的九州军队全部消灭，甚至连他们的武皇陛下也未能幸免于难。”程子昂说道。 “嗯。”紫苏没有表态，而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听说，鬼族人打败九州人，靠的是一样秘密武器。如今妖族军队与三大士族对抗。紫苏小姐甘愿犯险前往阿西米亚岛，我很难不把这两件事合为一谈。”程子昂一直盯着紫苏，终于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呵呵，呵呵...”听完程子昂的提问，紫苏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望了天际一眼，忽然发出了笑声。 “紫苏小姐这是...”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程子昂先生，你听得懂鬼族语，对吧，”紫苏扬起眉毛，盯着程子昂问道，“不仅听懂，你也能说，我没猜错吧。” “何以见得？”程子昂表现出不置可否的态度。 “你们确实第一次来阿西米亚岛，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能在短时间内学会鬼族人的语言。但是直觉告诉我，这是事实，你听得懂鬼族语，而且也会说，我说得没错吧？”紫苏眯着眼睛说道。 “姑且算我会吧。”程子昂的态度依然含糊不清。 “不用狡辩，我听到了你们和巴兰那个小鬼的对话，虽然感到震惊，但当时我并没有马上拆穿你们。”紫苏微笑着说道。 “呵呵，紫苏小姐好耳力。”见自己已经暴露，程子昂索性不再隐瞒，而是呵呵笑了起来。 “所以，我和长老的对话，你们全都听到了吧？”紫苏一边打量着自己的手指，一边问道。 “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程子昂点了点头。 “那我还要说什么呢，我来这里的目的，以及来这里的原因，我都已经说得一清二楚了，我想没有什么好补充了吧？”紫苏歪着头问道。 “事实上...”程子昂迟疑片刻后说道，“长老希望我能劝阻你，不要动用那个武器。毕竟这会使生灵涂炭，白骨遍野。” “呵呵，我说长老怎么答应得那么爽快啊，原来是留了后手，”紫苏说着，仰头盯着程子昂，扬着嘴角问道，“那么，程子昂先生打算怎么做呢，是要从我这里抢走这个武器吗？” “我说了，你们妖族与东盛帝国之间的战争，我们不便过多干预。”程子昂再次重申了自己的立场。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吧，”紫苏耸了耸肩说道，“既然你们不便干预战争，我们也没有针对你们，那阁下何必多此一举呢？” “只是出于道义，”程子昂有些激动地说道，“当年那场战争，几十万军士惨死，鬼族人一直愧疚至今，我希望紫苏小姐不要重蹈当年的惨剧。” “那是十几万军人，他们死有余辜，”紫苏毫不退缩，直直地盯着程子昂，以一种压迫的姿态说道，“阁下应该看到了，之前我们才与九千营打了一仗，双方死了一万多人，却毫无战果。如此僵局，阁下觉得如何？鬼族人杀掉几十万大军后，成功夺回了阿西米亚岛。而我们死了一万多人，却没有任何效果。与之相比，到底哪一幕才是真正的惨剧呢？” “解决僵局的办法有很多，屠戮从来都不是最优的选择。”程子昂坚决地反驳道。 “不，我不认为如此，”紫苏继续保持威压的态势，“对于我们而言，只有九千营全部死绝，才是最优选择。不要跟我谈什么众生平等，众生皆苦。阁下是否想过，九千营里都是些什么人，他们都是修炼者。我们放走他们，就是在放走我们的敌人，就是在纵容他们屠戮我们的子民。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阁下应该听过这句话吧？” 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 两路皆败 “但是，这样的做法未免也...”程子昂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抬起头迟疑地说道。 “太残忍了，对吗，”紫苏没有生气，反而面露微笑，歪着脑袋看着他，“阁下作为军事观察团，应该见识过不少战争场面了。敌我双方一旦开战，则必然会死人，既然都是死为什么死的不能都是敌人呢？” 程子昂被问得哑口无言，显然从这方面寻求突破口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甚至连自己都无法说服。正如紫苏说的那样，战争总会死人，为什么死的不能都是敌人呢？ 战争的基本原则就是用最小的代价，制造最大的伤害，取得最高的战果。从这方面来说，紫苏带来的基因武器毫无疑问是最适合战争的兵器。 不仅仅是东陆，即便是在地球上，地球人也发明制造了无数的毁灭性武器，包括但不限于核武器、生物武器、化学武器，以及常规的动能武器等等。这些武器本质上，就是遵循了战争基本原则发明出来的大杀器。 既然地球人都能做的出来这种事，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其他人做这种事呢。难道高等文明，必然对低等文明享有指导权和支配权吗？ 当然，辩论这种事，并不是说一个观点被打败，就满盘皆输。就如同三路出击的大军一般，只有一路被击败，并不能彻底扭转整个战局，只有三路全败，才能被认为是胜利。 从这方面来说，程子昂只是暂时吃了瘪，还不至于被说破了防，找不到理由去反驳紫苏。 沉寂良久，程子昂再次酝酿了新的观点，于是看向紫苏严肃地问道：“但是，你如何保证安全性呢。虽然说这个巫术主要针对九州人，但是别忘了，妖族军队乃至妖族治下也有很多九州人，如果他们因此被伤害，那当如何作为。还是说，妖族一开始就打算摒弃这些九州人，从没想过要把他们当成自己的臣民看待？” “首先需要纠正你的观点，”紫苏同样严肃地说道，“我们并没有说要摒弃九州人，也没有说过，不把这些人当作自己的臣民看待。希望你在提出相关论点的时候，不要带有偏见的色彩。” “这是我的疏忽，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给出答案。”程子昂并没有因为她的情绪而产生动摇，而是态度坚定地说道。 “我们会保证这个武器用在战场上，只针对我们的敌人。至于妖族治下的九州人，我们自会安排他们避险，这一点让阁下费心了。”紫苏回答道。 “如何保证？”程子昂进一步提问道，“这玩意传染性极强，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大面积传染，你们妖族人自然无所畏惧，而一旦疫情蔓延开来，整个西天外的九州人都会倒霉。他们确实不是西天外的原住民，但也不应该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正如你所说，这个武器传染性强，致死性也很强。只要做好措施隔绝一个月左右，大部分敌人都会死去，感染自然而然也就消失了。”紫苏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近乎冷酷的话语。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的脸色变了变。他稍微后退了一步，然后低头捂着面，沉默许久后抬头说道：“我们明明可以通过常规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事实上我们已经快要做到了。而你，却如此急功近利。我不敢说那些敌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因为这样会让我显得过于圣母。但我还是想说，妖族人真的需要这种非常规的手段来解决战争吗？” “常规的手段我们已经试过了，虽然你们成功离间了三大士族，但是...”紫苏说道。 “但是你们连一个伊川氏都打不过，”程子昂发泄似的，忽然暴怒了起来，音调也随之抬高，“你们拥有整个东陆最先进的武器装备，拥有整个东陆最先进的作战体系。却在与冷兵器军队的交锋中落于下风。” “是，你们的敌人是有修炼体系加持，但这不应该是你们打败仗的理由。整个九州军队有多少修炼者，修炼者中又有多少重岩流派？诚然，他们都是修炼者，但他们也都是肉体凡胎，无力抵挡强大武器的攻击。” “你们的火器可以洞穿最厚实的盔甲，你们的火炮可以一炮炸飞十几个人。你们的战斗力如此之强，你们的士气如此之旺盛，然而你们却愿意选择最卑劣的手段，去和你们的敌人作战，以求最大的战果。” 紫苏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凝视着他，眼神中似有几分怜悯。不知道是被程子昂的话说服了，还是说只是在可怜他。 “既然一开始，你们就想到要用鬼族的巫术来对付九州军队，那又何必劳烦我们帮助你们改进武器装备，训练新式军队呢？我们帮助你们做这些事，是真心地希望你们能用正当的手段打败你们的敌人，打败西天外的侵略者。” “如今在我们的帮助下，你们拥有了整个东陆最强大的作战体系。而你们却开始畏首畏尾，开始阴谋算计，开始动用这些卑劣的非常规手段来对付你们的敌人。他们是你们的敌人，但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何必要出此下策呢。”程子昂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把想说的话犹如倒豆子一般倾泻而出，整个人也顿时轻松了许多。 “所以，程子昂先生，是在可怜那些入侵者吗？”紫苏静静地听着，待程子昂说完，她这才不紧不慢地问道。 “我没这么说，入侵者确实可恶，我从来都不会去同情入侵者，但这不是用卑劣手段去折磨他们的理由。”程子昂回答道。 “阁下说了那么多，看似很有道理，但却暴露了你们见识不足的缺陷。”紫苏说着，脸上再次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微笑。 “还请赐教。”程子昂眯着眼睛地说道。 “阁下觉得，九州人是如何看待我们妖族人的呢？”紫苏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望着远方问道。 “他们不喜欢你们，因为他们认为妖族人会玷污他们的后代。”程子昂如实回答道。 “没错，你说得很有道理，”紫苏点点头，脸上再次浮现出微笑，但是眼神却显得有些忧郁，“正是因为九州人认为妖族人会玷污他们的后代，所以他们从来都不把妖族人当人看待，即便是那些身体里流淌着九州人血统的后裔，他们也不会当人看待。这就是九州人，看似傲慢，但是内心却怀着深深的恐惧。” “所以...”紫苏说着，收回视线看向程子昂，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场战争不仅仅是夺回西天外的战争，也是一场证明妖族的战争。我们要通过这场战争，打断九州人的脊椎骨，让他们无法再俯视我们。” “亦如你刚刚说的那样，只要打败了就行，”紫苏目光一凛，“但是在西天外，这是不行的。只有将这些怀有敌意的九州人彻底消灭，剩下的人才会放下偏见，开始正视我们妖族。” “但是正如你说的，”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他们看似傲慢，却心怀恐惧，这样对待他们，岂不是加剧他们的恐惧？” “正是如此，这就是我的目的，”紫苏说着，脸上浮现出了略显诡异的冷笑，“我们要将这种恐惧深深植入这些九州人心中，让他们只会恐惧我们，而不是只会歧视我们。” 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 难以动摇 “阁下总是强调，应该用常规手段来解决这场战争。那么试问，何谓常规，何谓不常规。这本身就是一场生死存亡的战争，这本质上就是两个族群之间的生死较量。在这种时候谈常规，未免显得有些可笑吧。”紫苏说着，发出了嘲笑般的语气。 显然程子昂再度被击败了，他试图用：“常规战争应该用常规手段”这个论据来规劝紫苏，却反被她以：“民族生死存亡之战”这个论据所驳回。 这二者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其实就是程度的不同。一个强调战争形式没有那么严峻，应该常规对待。而另一个却强调，这场战争是一场生死存亡的战争，必须出重拳，即便是动用非常规手段也在所不惜。 看来紫苏很明显是有备而来，似乎当她意识到程子昂听得懂鬼族以后，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些说辞，来应对程子昂的质疑。 再次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甲板上咸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之所以说不过紫苏，主要还是因为程子昂自身缺陷，自己都做了些不干不净的事，怎么可能说服得了别人呢。 面对这种局面，最合理的说服人选其实是洛尔。因为在程子昂看来，洛尔是真正做到了言行合一，所以即便是老调重弹，从他口中说出来，也比程子昂要有说服力得多。 不过很遗憾但是，目前的这种情况显然没办法让洛尔出马，毕竟人家还在大南东安待着，而且程子昂也不希望洛尔再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 自从先遣队一行人流落东陆后，洛尔事实上成为了所有人的精神支柱。先遣队中，上至朱颜玉，下至塔兰，都不希望洛尔出什么意外。因为一旦洛尔出问题，那他们的精神支柱可就彻底坍塌了。 如果洛尔因此丧命，那先遣队可就直接分崩离析了，即便朱颜玉出面，恐怕也难改局面。这也就是为什么，先遣队所有人都不希望洛尔再跑到前线的原因。 目前这种情况，让洛尔出马毫无疑问是最佳的选择。一方面是因为洛尔本身作为就很有说服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和紫苏的关系比较好，所以可以担此大任。 想到这，程子昂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低下头陷入了低落的情绪中。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行告辞了，很感谢你们在这段时间的保护，我会铭记于心的。”紫苏说着，转过身就要离开甲板。 “其实...”她话音刚落，就听到程子昂传来的低沉的声音。 “其实？”紫苏不解地歪着头。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但我还是想说，”程子昂抬头看向她，认真地说道，“即便是生死存亡的战争，也不应该如此野蛮。” “你想说什么？”紫苏盯着他问道。 “没什么，”程子昂摇摇头，同时收回了视线，“这次回去以后，我们军事观察团会选个时间撤出前线，回到大南东安与洛尔会合，不再为妖族军队的作战提供军事指导和援助，望海涵。” “就因为我动用鬼族的巫术，招致你们的不满？”紫苏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程子昂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还真是抱歉了。”紫苏说是这样说，但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愧意。 “你用不着向我道歉，我们之所以要回去，也不全是因为你的原因。只是...你的做法勾起了我们一些不美好的回忆。”程子昂说道。 “能跟我说说吗？”紫苏问道。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扭头看了她一眼，抿着嘴唇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当年我们在西陆，有一个邪恶势力就想用这种武器来对付我的国家。虽然我们制止了他们的阴谋，但是每每想起这件事，却总是会令我们感到心惊胆战，甚至会在梦中惊醒。” “所以，我们的做法让你们感到不舒服了，是这样吗？”紫苏问道。 “是的，”程子昂点点头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们曾经差点遭到过这样的攻击，所以我们不愿意对别人用这样的手段。你可以质疑我们的说法，你可以嘲笑我们的行为。但是，这是我们发自真心的想法。” “也罢...”紫苏点了点头，脸上再次露出了微笑，“那么，你们就先回去吧，这场战争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 “但愿如此吧...”程子昂说罢，发出长长的叹息，默然地走开了。 显然，谈判破裂，程子昂无法动摇紫苏动用基因武器的决心。一场劫难在所难免，也不知道会有多人因此丧命。 程子昂回到舱室里，白月和枫正坐在床上等着他。看到他一脸颓废的表情，白月已经大概猜到了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失败了？” “你无法动摇一个起了杀心的人的决心，尤其是当她拥有了强大无比的武器的时候。”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那要怎么办，动手抢？”白月微微颦眉问道。 “不至于，真不至于，”程子昂说着，坐到她们对面的床上，双手交叉，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有点不太想管这些事了。” “但是你说这是鬼族长老的请求。”白月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们实在犯不着为了所谓的正义感而去得罪妖族人。虽然我们总在强调，是妖族人需要我们，而不是我们需要他们。但是在这种节骨眼上，我们确实没必要闹得双方都不要开心。” “那就不要管吧，照顾好枫就行，早点带她回去，可别让她被瘟疫传染了。”白月说着，下意识抱住了枫，摩挲着她的头发。 “灾祸不可避免吗，”程子昂再次叹了口气说道，“如此一来，伊川莹该如何处置呢？” “我的话可能有点不太好听，但我觉得是当前解决问题的最优解了，”白月建议道，“早点把她也带回大南东安，这样做最起码不会让她看到她哥哥的死状。” “或者，把她处理掉？”白月试探性地问道。 “开什么玩笑，”程子昂有些生气地反驳了这种观点，“当初说过要照顾她，如今碰上这种事就把她给抛弃了，我做不到，洛尔也不会认可。” “那就行，”白月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知道该怎么做，不管了的事就别管。按照我们之前的安排，返回前线后，就直接回去吧，和洛尔会合。” 她看到程子昂露出愧疚的神色，沉默片刻后接着说道：“你也别太内疚了，封建时期都这样，人命如草芥。地球也是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以后，才开始重视人的生命权利。一时半会改不了的东西，我们确实犯不着为此大动肝火。” “果然我还是太高看他们了，以为经过我们的思想改造，他们就可以变成现代人。呵呵，我在想什么呢，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实现。”程子昂说着，露出了自嘲般的笑容。 “想要让他们听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武力，我们之所以无法改造他们，就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武力。等到什么时候空中舰队再度抵达西天外的上空，他们会愿意倾听我们的建议，对自己进行改造的。现阶段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但我们已经做了很多，这就已经足够了。”白月安慰道。 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貌合神离 “这有种以暴制暴的感觉。”程子昂露出苦笑说道。 “难道不是吗？”白月理所当然地问道。 “大概吧...”程子昂点了点头，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离开迷雾后，商船只用一天的时间就抵达的大陆港口。一行人在内应的护送下走下商船，登上了准备多时的马车。 望着港口街道上人来人往的景象，程子昂不免担忧地问道：“这些商人可是帮了我们很多的忙，你不怕波及到他们吗？” “不怕，”紫苏耸了耸肩说道，“我们会提前通知他们的，只要能把疫区控制在一定的范围里，就不用担心会外泄。” “如果控制不了呢？”程子昂问道。 “如果控制不了，那就人为干预。”紫苏说道。 程子昂不再言语，虽然紫苏没有明说，但是他很清楚紫苏口中所谓的人为干预是什么，就是通过解决掉受感染者的方式，控制疫情蔓延的范围。 但不管是哪种方式，有一点毫无疑问，那就是这种基因武器的投放将会给无辜的人造成严重的伤亡，这也是程子昂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武器不止针对九州人，而是同样针对妖族人，当如何是好？”白月看了看程子昂，主动提出了质疑。 “我相信鬼族人，他们的说辞向来都很严谨，不会随意夸大或者贬低。”紫苏回答道。 “把自己族群的命运寄托于外族人的说辞，这未免有点可笑了吧。”白月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们用不着劝我，我主意已定，从踏上阿西米亚岛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退缩。”紫苏自然很清楚程子昂和白月的意图，于是不再和他们过多废话。 “但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即便是强如我们，也从未在战争中动用过这种泯灭人性的武器。”白月抿着嘴唇，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就这样，一行人开始乘马车往回赶。虽然归途需要穿过三大士族的地盘，但紫苏似乎并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使用基因武器。很显然，她想先在前线使用，以此震慑其他士族，起到敲山震虎的效果。 有惊无险地行进一个月后，紫苏等人终于安然无恙地秘密抵达了妖族与九千营的交战前线营地。刚到营地，她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云姬商议接下来的战略安排，而程子昂等人也终于得以与胡道可和伊川莹会合。 “大弟！” “三哥！” 胡道可和程子昂激动地抱在一起，发出了哭腔声，一旁的白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你们两个是真哭还是假哭呢？” “月儿！”胡道可张开怀抱扑向白月。 白月一脸不情愿地接受了他的拥抱，抱怨着说道：“好了，我还拿着枪了，你下半身不想要是吧。” “那么凶干嘛，还是小枫叶能温暖我的内心啊。”胡道可委屈地说着，把枫高高地举了起来。 “你们回来了...”好久没有见到程子昂，伊川莹显得有些陌生，怯生生地招呼道。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程子昂看了她一眼问道。 “没，这段时间挺平静的。”伊川莹摇摇头说道。 “喂，最近妖族军队和伊川氏的军队有什么动静吗？”白月掐着胡道可的胳膊，示意他放下枫，同时问了一句。 “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这两家都挺老实的，就这么对峙着，也没真打，估计都觉得打不过对方吧。”胡道可吃痛了吸了口气，放下枫后挠挠头说道。 “可惜啊，这样的平衡要被打破了。”白月说着，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声。 “咋了，你们这次旅行感觉不太顺利啊？”胡道可一脸茫然地问道。 “什么叫旅行，我们这是去执行任务。”程子昂没好气地说着，伸脚踹了他一脚。 “说起来，你们腰间别着的这个是啥玩意来着？”胡道可拍了拍屁股，指着他们腰间的面具问道。 “哦，这是从阿西米亚岛带来的面具，鬼族人特产，我们专门让他们定制的。”程子昂愣了一下，于是拿起面具递给他说道。 “还说你们不是去旅行，还买了纪念品。”胡道可接过面具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给你们带的，你真是狼心狗肺啊。”程子昂没好气地说道。 “好好好，感谢哥哥。”胡道可讨好地说着，打量了面具一番。 他的拿的是玄武面具，上面有非常顺滑的龟裂浮雕，让整副面具显得格外狰狞。他左右翻看了一下，挠着头说道：“这么那么慎人呢？” “鬼族人戴面具就是为了震慑敌人的，当然慎人。”程子昂解释道。 “不过也还不错，”胡道可点点头说道。 “你那么喜欢就送给你了。”程子昂说道。 “送给我，你什么时候那么大方了？”胡道可显得很惊讶。 “你这个混蛋，我在你心目中印象那么差的吗，”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本来就是给你们带的，不送给你们难道要拿去卖不成。” “好嘛，谢谢哥！”胡道可咧着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然后顺势戴上了面具。 看到胡道可乐乐呵呵的样子，程子昂反倒心里觉得不是滋味，不由得发出了深深的叹息声。 “怎么了，从刚开始你们就一脸丧气的表情，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胡道可一边整理着面具，一边关心地看着三人，确定没有伙伴出事。 “没什么，”程子昂搓了搓鼻子，然后转过头去对白月说道，“那么，明天这样，月儿你就带着枫以及伊川莹离开前线，返回大南东安城。” “不是说要一起回去吗，为什么要分开呢？”白月皱着眉头问道。 “我想留下来，看看能不能挽回些什么。小枫叶和伊川莹不能出事，所以只能劳烦你把她们带走了。”程子昂说道。 “你留下来能做什么，要是这个武器是无差别杀伤，你又该如何？”白月上去一步质问道。 “我自有分寸。”程子昂沉吟道。 “你能有什么分寸，你只不过是仗着莉赛娅，莉赛娅又不能保护你不受病毒感染。”白月神情严肃地说道。 “莉赛娅确实不能保证我不受病毒感染，但却可以帮我清空周围可能存在的威胁。”程子昂回答道。 “不是，你们俩怎么吵起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胡道可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对峙姿态，不免担心地插嘴问道。 “没什么，”程子昂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胡道可说道，“只是要委屈你了，老胡，我需要你在身边协助我，所以不能让你跟着月儿回去。” “怎么突然那么肉麻，”胡道可挠着脸颊说道，“其实我在哪都一样...诶，不对啊，你们是想干嘛，怎么一副生死离别的表情？” “去阿西米亚岛的时候，我想了一下，我们似乎离家太久，应该回家了。有洛尔在的地方才是家，不是吗。”程子昂说道。 “你难得说一句人话。”胡道可点点头表示认同。 “所以，月儿先把女孩们都带回去，我和老胡断后。”程子昂接着说道。 “断啥后，怎么感觉我们要跟妖族人开战一样？”胡道可有些不安地问道。 “并不是开战，”程子昂摇摇头，神情随即变得低沉起来，“只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亲密了！” 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 疫病感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胡道可看了看程子昂，又看了看白月，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白月叹了口气，把在阿西米亚的发现大概跟他说了一遍。听完白月的描述，即使是神经大条的胡道可也不免陷入了震惊之中，面部抽搐地说道：“他，他们要用基因武器？” “而且我们还没办法阻止。”程子昂咬着嘴唇说道。 “什么叫没办法阻止，把基因武器抢回来，谁敢拦着就干掉他啊！”胡道可可不像程子昂和白月那般自制，当即就愤怒地吼了起来。 “夺回来，然后呢，妖族军队继续和三大士族的军队对抗，接着决战，死了一两万人依然毫无战果...战争总是会死人的，如果可以的话，谁也不希望死的人是自己人。”程子昂情绪低落地说道。 “不是，你们也都被同化了吗，使用基因武器可是违背了战争基本原则了啊！”胡道可激动地说道。 “这里是异世界，这里是东陆，不受战争原则约束。我们更没有资格去干涉势力之间的战争，虽然我们已经干涉了很多，这么说可能有些虚伪，但是...”程子昂说着，默然低下了头。 “老大不会同意这样的方案的。”胡道可说道。 “妖族人的战争，不是靠洛尔来决策的，他下达的是建议，从来都不是命令。”程子昂提醒道。 “那就这么躺平了，啥也不干了？”胡道可摊开手问道。 “目前来看只能如此了。”程子昂低着头说道。 “可恶，可恶，可恶！！”胡道可情不自禁地咒骂了起来。 “总之，这种武器只针对九州人，所以现阶段我们必须要把枫和伊川莹都带回后方，避免她们被波及。”程子昂接着说道。 “我来帮你，如果要干掉他们，我愿当先锋！”胡道可上前一步，拍着胸脯说道。 “冷静些，真不至于为了这种事和妖族人闹翻，毕竟我们还寄人篱下呢。”程子昂苦笑着说道。 “要走就一起走，何必非要逞强呢。”白月皱着眉头，不满地问道。 “我想看看能不能做些什么。”程子昂说道。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洛尔还在等你们回去呢。”白月忧虑地说道。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你们...”因为三人对话说的都是汉语和塔斯塔语，所以伊川莹完全听不懂，只能呆呆地看着，于是她试探性地主动开了口。 “哦，伊川莹，明天你跟着她一起前往大南东安城。”程子昂注意到她，于是转过头对她叮嘱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离开这里。”伊川莹不解地问道。 “这里马上又要打仗了，很危险。”程子昂简短地解释道。 “我不怕，阿哥是不会伤害我的。”伊川莹认真地说道。 “这不是你阿哥伤害你的问题，这仗打起来难免会有误伤，你认为你哥不会伤害你，可能人家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你也说不定。”程子昂说道。 “不，我要留在这，阿哥是肯定不会伤害我的。”伊川莹显得很固执。 “伊川莹，你稍微清醒一些，你哥把你托付给我们，现在你和伊川氏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伊川氏的府兵们看到你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呢，你怎么就是不理解呢。”程子昂皱着眉头规劝道。 “妖族和伊川氏的战争早晚会出胜负，要么是妖族兵败，要么是伊川氏兵败。无论是哪个结果，我都要亲眼见到。”伊川莹执着地说道。 “这...”程子昂硬是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要不就让她留下吧，我带着枫回去，你们看好她就行。”白月忽然说道。 “你怎么也...”程子昂扭过头看向了她。 “固执的人，你怎么劝她都是这样，”白月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我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是我还是想说，比起伊川莹，我们更在乎先遣队的每一个人，要我舍弃先遣队的人去救一个陌生人，抱歉我做不到。与其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倒不如现在我就带着枫回去。” “好吧，我们看着她。”听到她的话，程子昂无奈地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 一番安排后，第二天，白月就带着枫匆匆返回了大南东安。而与此同时，紫苏也开始了自己的部署，正式向伊川氏军队投放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三天，四天，五天，双方对峙的前线一如既往的安静，似乎什么动静都没有，但是紫苏却对此自信满满，因为她知道，成果很快就会显现。 时间来到第十天，妖族军队终于有动静了，全军开始集结，然后正式向伊川氏的地盘挺进。 妖族军队的推进非常谨慎，一边走一边放火焚烧，制造烟尘驱散病疫。当他们正式踏入九千营的营地的时候，眼前的一幕令所有人触目惊心。 只见整个营地全都是倒伏的尸体，只有零零星星的人还尚且存活，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在营地里走动。 鬼族人提供的基因武器是一种通过体液和生物传播的传染病，这种病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其存在一定的潜伏期，一般是一个星期左右。 也就是说，当紫苏投放这种基因武器后，被感染的人不会觉察，进而继续感染更多的人。然后在统一的时间突然爆发，导致大量伤亡。 很显然，九千营营地的这些府兵，就是遇到了这种突然爆发的疫病，完全招架不住，甚至连尸体都来不及处理。 望着这满地的尸体，妖族军队让九州民组成的线列步兵部署在后方持枪警戒，然后安排妖族士兵进入营中清扫剩下的九千营府兵。 之所以管这种病毒叫做武器，就是因为其可控性。不同于原始病毒，这种病毒的宿主一旦死亡，那病毒也会失去活性，变成普通的病毒。 也就是说，只有活人可以感染活人，人死了以后，病毒也会随之失去活性，无法感染活人。 但尽管如此，妖族军队还是保持谨慎态势，没有让自己的九州民军队进入，生怕导致连锁性感染，故而只派出妖族士兵去打扫战场。 程子昂和胡道可带着伊川莹跟随军队来到了前线，虽然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他们看到密密麻麻的尸体的时候，还是受到了视觉冲击，陷入到深深的震惊之中。 “混蛋啊，混蛋！”胡道可咬着牙，忍不住咒骂了起来。 “这些人...都死了...”身为九州民的伊川莹望着这么多尸体，不免产生了同情，于是瘫坐在地上，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别过去，小心被感染。”程子昂紧紧拽住了她的胳膊。 妖族士兵游走于九千营的军营中，持枪射杀那些无力抵抗的幸存者。这是必要的步骤，因为只有整个营的人全都死绝，这种病毒的影响才会完全消失。 被感染的府兵根本无力抵抗，他们时不时剧烈地咳嗽，明明看起来身强力壮，走起路来却摇摇晃晃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一样，甚至需要一两个人相互搀扶才能走动。 妖族士兵可不管那么多，他们沉着地更换子弹，然后举枪射击。明明双方的距离不到十米，但是这些府兵却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被射杀，眼睁睁地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 扫尾工作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营地里已经看不到活人的迹象了，只有持枪的妖族士兵艰难地游走于尸体之间，一些士兵开始把尸体集中起来，准备进行统一焚烧。 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绝望的冲击 外围列队警戒的九州士兵惊恐地看着营内的一切，同胞的惨死让他们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但他们却不敢多说什么，因为他们很清楚，妖族人能用这种方法对付九千营，就能用这种方法来对付自己。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整理，营区内燃起了熊熊大火，九千营府兵的尸体被扒干净然后扔在一起统一焚烧。 程子昂和胡道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虽然一直都听说古代战争有多残酷，但第一次见到数量如此众多的尸体被焚烧，他们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 “阿哥在哪...”伊川莹一边用手蒙着眼睛，一边到处东张西望，焦急不安地寻找着伊川龙的踪迹。 “放心吧，你哥哥应该没事，但愿...”程子昂死死地拽着她的手，同时有些心虚地安慰着她。 “搞不好伊川龙也在这里面...”胡道可看向他，不安地说道。 “应该不会，”程子昂摇摇头说道，“伊川龙可是伊川氏府兵的头，就算找到了他的尸体，也不会直接烧掉，而是要留给妖族指挥官确定身份才对。” “那是不是伊川龙觉得危险，所以提前带着自己的手下跑了？”胡道可猜测道。 “嗯，有这个可能，如此可能更好，”程子昂说着，不免转过头看了伊川莹一眼，沉吟片刻后，眯着眼睛说道，“但是，很显然伊川龙不是那样的人，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如果他没有逃走，又没有坐以待毙的话，那他...”胡道可和程子昂对视了一眼，忽然感觉到了莫名的不安。 伴随着这股不安的情绪，他们忽然感觉到地面开始颤动起来，与此同时，东南方向的天际也开始出现滚滚的尘烟。 “骑兵，骑兵来袭！”妖族军队的反应非常快，立刻有人大声喊了起来。 只见东南方向出现了一队几百人的骑兵，正排成楔形阵型向妖族军队袭来。一时间马蹄声隆隆，尘烟遮蔽了天际。 不过他们的攻击实在过于明显，从将近两公里的方向向妖族军队袭来，这就给了妖族军队足够的反应时间。 “不要慌，所有人戴上布条，列阵，准备迎击！”面对来势汹汹的骑兵，妖族指挥官丝毫没有慌乱，而是拔出指挥刀开始指挥军队准备迎击。 在他的一声令下，妖族线列步兵开始有条不紊地组成正对着骑兵的阵列，长矛兵被部署到最前线。他们把长矛放在地上并蹲着，等到骑兵靠近后，他们就会突然起身，然后举起手中的长矛抵御骑兵的冲击。 骑兵的杀伤力主要源自于两点，即机动性和冲击力。换言之，只要能限制骑兵的这两点，那骑兵几乎和步兵没什么区别。甚至在特定情况下，没有机动性和冲击力的骑兵还不如步兵，只能成为远射武器的活靶子。 一般而言，骑兵主要分为两种，重骑兵和轻骑兵。重骑兵主要依赖于冲击力作战，能从正面或者侧面撕裂敌人的阵型。 而轻骑兵则不然，主要依赖于机动性，在战场不停地游走迂回，寻求可以突破的口子。虽然轻骑兵也可以发挥其冲击力撕裂阵型，但是大多数时候，这种骑兵还是被作为机动力量用于袭扰敌人。 还是那句话，在这种战争中。无论是冷兵器的九州军队，亦或是已经进入热兵器时代的妖族军队，列阵都是作战最主要形式。一旦阵型被撕裂，即便强入妖族军队，也会被直接冲散并逐个击破。 人一旦组成一个阵型，就极难被攻克，如果这些人的战斗意志非常顽强，战场纪律非常严密，那么想要打败他们，就需要付出沉痛的代价。 这也就是为什么，维多利亚时期，西方的军队在全世界所向披靡，最终控制整个世界的原因。因为他们不光拥有先进的武器装备，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一支战场纪律性非常严密的军队。 这样的军队不会因为阵型被撕裂就溃败，他们会踩着鼓点声推进，即便前方是枪林弹雨，即便队友不断倒下，他们也必须硬着头皮推进，这就是他们能够战胜封建军队的重要原因。 而先遣队在西天外这几年里，其实妖族军队的武器装备升级也就那么一回事，也就从火绳枪升级到燧发枪，而且依然是滑膛枪。但最明显的改变还是整支军队的精神面貌，较之前相比，几乎可以说是换了一批人一样。 收敛尸体的妖族士兵被集结起来，妖族游骑兵也开始上马游走，一张大网正在拉开，只等这支骑兵主动冲进网中。 不管从那方面来看，程子昂都觉得这是一次绝望的进攻。因为他看到，这支骑兵完全是一支轻骑兵，根本不具备正面冲阵的能力。 轻骑兵正面冲阵，无论对手是线列步兵，亦或是冷兵器时代的军队，轻骑兵的下场几乎都是一致的，那就是被彻底歼灭，因为这种作战完全违背了轻骑兵的机动性原则。 率先开火的妖族的臼炮，虽然目标是机动性极强的骑兵，但是他们还是尝试用曲射火炮来进行轰击。 然而结果显而易见，曲射火炮根本够不着正在高速移动的骑兵，甚至连边都碰不到，所有的炮弹无一例外全都炸偏了。 但是火炮的轰鸣声，却给所有人都注入了一记强心剂，让他们深刻地意识到，战斗已经正式开始了。 这些骑兵可不是一般的骑兵，很明显属于伊川氏的府兵。府兵战斗力有多强，这里就不再赘述了，这些人里面很多人都是修炼者，真要打起来，妖族军队的武器装备还真不一定能搞定他们。 程子昂还注意到，这些骑兵的马全都用布条蒙住了眼睛，避免马儿受惊，看来这帮人是要玩命了，即使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说句实在话，面对骑兵的冲击，很少有人不恐惧的，尤其是部署在最前线的士兵。这种恐惧是天生的，并不是说仗着人多就不会感到害怕。 解决这种问题的最简单方法就是提升整支军队的战场纪律性，让他们即便是面对骑兵冲击，也会本能地组成阵型对抗，让他们明白，一旦有人退却导致阵型撕裂，那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放！！” 不等这些骑兵进入有效射程范围，妖族指挥官就挥刀命令线列步兵开火，意图通过密集的火力投射尽可能削减骑兵的数量。 单支火枪准头有限，但一旦开始齐射，那效果就很明显了。三轮齐射下来，远处的骑兵连人带马倒下好几十个，一时间人仰马翻，骑兵冲击阵列出现了明显的骚乱。 火枪轮番射击，骑兵越是接近伤亡率就越高，待他们进入一百米内的时候，已经被火枪放倒两百多人，整个阵脚也完全乱了。 最后一轮齐射后，妖族指挥官随即命令鼓号变奏，听到鼓号命令的长矛兵当即起身举起长矛，一头矛尾顶在地上，矛头则对准了来势汹汹的骑兵。 看到立起来的长矛，这些骑兵们出现了明显的犹豫，但前排已经刹不住车了，被后排的骑兵硬生生推上了长矛阵上。尖锐的长矛瞬间刺透马身，甚至那些全副武装的骑兵也被扎了个透心凉。 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生不能缚龙 轻骑兵没有重骑兵那样强大的冲击力，所以尽管他们人数不少，但还是在长矛兵的阻碍下攻击为之一滞，妖族线列步兵抓住这个好机会，当即举枪朝他们射击。 之前说过，九州的马匹非常高大，基本上都超过了两米，所以人骑在上面目标非常明显，线列步兵完全可以越过前方队友的头顶朝骑兵射击。 这些骑兵想要避免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下马近战。然而一旦下马，他们就彻底丧失了身为骑兵的机动性，面对气势汹汹的对手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挡在最前面的长矛兵都是妖族士兵，因为妖族指挥官也不确定这些骑兵是否也感染了疫病，所以只能让自己人顶在前面，把骑兵和九州线列步兵隔开，避免交叉感染。 近距离齐射，这些骑兵出现了非常明显的伤亡，每一轮齐射都有至少上百人落马。马儿也在威胁下到处乱窜，极大地扰乱了整个骑兵的阵型。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骑兵开始下马步战，不得不说，这些人还是很厉害的，不少人都是修炼者，战斗意志非常完全。 但尽管如此，他们却并未造成多大的伤害，基本上冲上去就白给，什么也没有做成。 想来这些人应该是患病了，所以才会显得如此孱弱。修炼者战斗力有多强，不光是程子昂，每一个参与战斗的妖族军队的士兵都深有体会。 然而在患病的情况下，这些人甚至无法突破妖族军队的长矛阵，被牢牢地封死在阵中，骑在马上失去机动性和冲击力的骑兵也被火枪射落马下。 见己方逐渐占据主导，妖族指挥官当即下令，命令九州线列步兵开始后撤警戒，脱离感染接触范围。与此同时，部分妖族游骑兵开始收拢，补充到线列步兵的位置上，继续对这些骑兵进行射杀。 妖族军队刚调整好阵型，就听到骑兵阵列中传来一阵怒吼声，紧接着几道气劲迸发，瞬间撕裂了十几个妖族士兵，在长矛阵上开了好几道口子。 “这是，伊川龙！”听到这个声音，程子昂不由得惊呼了起来。 “哥，阿哥！”听到伊川龙的声音，伊川莹更是激动地失声大叫起来，挣扎着就要往人群里冲。 “别过去，老胡，架住她！”程子昂一边死死拽着伊川莹，一边对胡道可大喊道。 “好的，我来。”胡道可赶紧过来接手，牢牢控制住了伊川莹，不让她乱来。程子昂则拔出了长刀，死死地盯着混乱的敌阵。 此时冲击的骑兵已经死得差不多了，马儿要么惊扰逃走，要么伏倒在地。伊川龙犹如困兽一般站在阵中，手里拎着一把长剑，眼睛通红。 他的样子很憔悴，也很狼狈，身上沾满的同僚的鲜血。虽然是修炼者，但此时的伊川龙已经没有了修炼者的那股精神，站在原地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面对这只困兽，妖族军队仿佛有默契一般，并没有马上一拥而上解决掉他，而是开始和他拉开距离，并重新组成包围阵型。 不多时，云姬在一众妖族将领的簇拥下来到了阵前，一看到伊川龙，云姬就迫不及待地说道：“伊川龙，投降吧，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们可以帮助你治疗，只要你肯放下武器。” “你就是妖族统帅吗，你们果然很卑鄙，用这样的方法来对付我们。”伊川龙咬牙切齿，说话都不太流畅，不停地喘着粗气。 “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为什么你会期望我们遵守规矩呢？”云姬面色不改地说道。 “我早就听说过，鬼族人有对付我们的方法，没想到你们居然还真的去找鬼族人帮忙。看样子是我大意了，没有注意到你们的动向。”伊川龙说着，眼神中流露出悔恨的神色。 “当初你们自以为修炼者天下无敌，却在阿西米亚岛吃了亏，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经验教训都没有吸取。”云姬说着，不禁摇了摇头表示失望。 “我想过你们会用卑鄙的手段对付我，但我没想到你们居然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呵呵...”伊川龙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哼哼，”面对伊川龙的嘲讽，云姬笑了笑，丝毫不为所动。顿了顿，她再次正色问道，“我现在问你，投降与否，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背后既是伊川氏，我若投降，伊川氏当如何。”伊川龙说道。 “只要你父亲肯卸甲倒戈，我们便以礼相待。你应该知道，现在西天外境内，也有很多九州民，生活在妖族的治下。”云姬说道。 “要我们屈膝被你们所治，开什么玩笑。”伊川龙忽然暴怒起来，指着云姬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我给了你机会，别给脸不要脸。”云姬沉下脸说道。 “伊川龙，投降吧，既然他们说能治好你们，那就投降吧！”程子昂忍不住来到前线，对着伊川龙喊话。 “是你...”一看到程子昂，伊川龙的眼神立刻就恍惚了起来。他的视线游历，当看到不远处的伊川莹时，他的眼神随即一凛。 “就算不为伊川氏，也想想你的妹妹，你若是死了，她该怎么办？”程子昂说道。 他这番话是发自真心，因为他确实不希望伊川龙这样的人，在这种地方，以这样的方式憋屈地死去。 “我不是让你带她走吗，为什么你还要把她带过来，是想来威胁我吗？”伊川龙显然误解了程子昂的意思，于是指着他怒骂起来。 “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我也不会允许妖族人用她来威胁你，”程子昂义正言辞地说道，“是伊川莹愿意留下来的，她说什么都不肯去后方。” “是这样吗...”听到他的话，伊川龙的表情逐渐松弛，他低下头，喘了好几口气，然后才抬起头来，咧嘴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让她看到我如此不堪的一面。” “伊川龙，别再逞强了，收起你的偏见，投降吧。”程子昂由衷地劝说道。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伊川龙，我可是伊川氏的希望，我怎么可能投降！”伊川龙倔强地说道。 “那她呢，你自诩伊川氏的希望，那谁又该成为她的希望呢？”程子昂指着伊川莹，情绪激动地喊道。 “我已经把她交给你了，现在你才是她的希望，”伊川龙说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是伊川氏洪的儿子，我必须为了这个家族而战，所以我不能有牵挂，所以我才会把她交给你。今天若能为伊川氏赴死，吾辈当义不容辞。” “何必呢，何必呢，何必呢，比起这个家，难道不是伊川莹更重要吗？”程子昂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变得暴躁了起来。 “舍亲而顾小家，舍小家而顾大家，我觉得你应该能体会我这种志向。”伊川龙再次咧嘴笑道。 “我不能理解...”程子昂说出了这句言不由衷的话，随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你果然是条汉子，伊川龙。果然生不能缚龙，死亦难降凤，可惜了。”云姬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同时挥手示意开枪。 “等一下！”程子昂话音刚落，马上就听到了一阵齐射的爆鸣声。 不远处的伊川龙一下就吃了好几枪，身上的盔甲迸发出火星，鲜血从伤口飞溅而出。他吃痛地喊了一声，赶紧用长剑擎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无能的兄长 “不要！！”远处被胡道可死死拽住的伊川莹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嘶吼，身体随即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胡道可好不容易才扶起来。 “不要过来，不要让她过来，”伊川龙紧紧握着剑柄，强撑着身体没有倒下。身患重病的他剧烈地咳嗽了好几下，然后才缓缓地说道，“我身染疫病，别让她靠近我...” “伊川龙，投降吧...”程子昂第一次感觉到大脑空白，怔怔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妖族人有意，还是说火枪的准头不好。妖族游骑兵这几枪都没有直接打到他的要害上，所以伊川龙虽然看起来挺狼狈的，但还是能强撑着不倒下。 “伊川龙，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投降亦不失其位。如果你能让伊川氏全都倒戈，我们自然也会善待伊川氏。伊川莹就是最好的例子，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自己的妹妹吧。”云姬接着劝说道。 听到她的劝说，伊川龙忽然仰天笑了起来，然后面带嘲讽地看着云姬，用戏谑的语气说道：“我是把阿妹托付给他们，不是给你们，你们什么德性，我一清二楚，别再说那些虚伪狡诈之词了，对我而言没有意义。” “伊川龙，别给脸不要脸，我敬你是条汉子，所以才没有痛下杀手。”云姬似乎并未被刺激到，依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多说无益，但凡我能动，我都会抗争到底！”伊川龙说着，再次勉强站直身体，然后颤颤巍巍地拔出长剑。 不过他的身体状况显然很糟糕，刚拔出长剑，他就开始摇摇欲坠，不得不重新把长剑插回地面上，然后稳住身形。 “伊川龙，这有什么意义呢，别死撑着了，投降吧，你想死在你的妹妹面前吗？”程子昂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那就把她带走，谁让你把她带回来的，难道你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听到他的话，伊川龙反而暴怒了起来，声音嘶哑地斥责道。 “是她自己不肯走，我们...”程子昂解释道。 “我把她托付给你们，是让你们负责，不是让她可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太令我失望了。”伊川龙愤怒地说道。 “我们尊重她的决定。”程子昂说道。 “这不是尊重不尊重的问题，”伊川龙接着厉声斥责道，“有些时候，有些地方，就是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胡作非为。她懂什么，连被父亲出卖都毫无知觉。” “既然你那么了解她，那你就自己来照顾她。她是你的妹妹，不是我们的妹妹！”程子昂也底气十足地反驳起来。 “呵...”面对程子昂的激将法，伊川龙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发出一声冷笑，然后便低着头不再言语。 “伊川龙，你的弟兄们已经死光了，投降与否，决定权在你。你若投降，我们便帮你治好你的病。”云姬上前一步，再次规劝道。 “呵呵...”面对云姬的规劝，伊川龙依然发出了冷笑，但这次他没有沉默，而是抬起头来，勉强地问道，“缚龙于卧榻，尔等岂能安睡焉？” 伊川龙的意思明确，他是双道修炼高手，若是降了妖族，妖族能否平等地对待他，不担心他有反心。 程子昂也觉得不合理，要知道东盛帝国之前之所以一直打胜仗，就是因为东盛军队拥有人数众多的修炼者。而伊川龙作为修炼者的佼佼者，如果降了妖族却心怀二心，到那时谁能治得住他呢。 这种问题对于先遣队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再强大的修炼者，都不可能是半神的对手，就更别提先遣队人手一支的源子枪了。 但是妖族人则不同，妖族人对修炼者根本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反制措施。这样一旦这些人造反，从内部开花，妖族人根本无从招架。 妖族联邦成立至今，治下最多的是普通的九州民，那些没有能力也没有机会修炼的普通人。这些人没有修炼者的实力，所以决定他们战斗力的，往往是先进的武器装备和严明的战场纪律。 面对伊川龙的质疑，云姬沉默不言。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没办法，还是不能说。但从她的表现来看，她确实很欣赏伊川龙，很想让他投降归顺。 “如此看来，你是求死不可了。”云姬说着，闭上眼睛并举起了手，伴随着她的手势，周围的妖族游骑兵开始把手指搭在扳机上，只等她一声令下就开火。 “大丈夫岂能畏死！”面对这样的局面，伊川龙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来。 “伊川龙，投降吧，想想伊川莹，她正在看着你呢，你真的想让她看着你死去吗？”沉寂良久，程子昂再次开口劝说道。 “你们果然靠不住。”伊川龙说着，看向程子昂的眼神充满了阴郁。 “是，我们本来就靠不住，伊川莹又不是我们妹妹，我们凭什么无条件对她好。你真想让她过得好，那就自己来照顾她。你以为你这样的做法很勇敢，很有男子气概吗，你只不过是一个懦夫罢了。小的时候你不敢照顾你的妹妹，如今面临抉择的时候，你依然选择退缩。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懦夫！”程子昂忽然变得愤怒起来，厉声斥责道。 “没错，我确实是懦夫，”没想到伊川龙毫不犹豫地同意了程子昂的说法，“所以我才会把阿妹托付给其他人，我没有能力照顾她，我没有能力让她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但是你们可以。” “你怎么知道我们可以，你对我们很了解吗，你难道就不怕我们只是利用伊川莹吗？”程子昂问道。 “我不了解你们，但是我了解阿妹，她愿意背叛伊川氏选择帮助你们，说明你们确实可以相信，所以我才会让她跟你们走。”伊川龙微笑着回答道。 “我们只是在骗她，想要利用她来对付伊川氏罢了。”程子昂咬牙切齿地说道。 “呵呵...”面对程子昂的装腔作势，伊川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有些人只要一撒谎，答案就会自动浮在脸上。你们若真想用阿妹来对付我，当初就应该用她来威胁我才对，但是你们没有这么做，说明你们确实可以信任，也说明我确实赌对了。” “我们若是用她来威胁你，你会罢兵投降吗？”程子昂问道。 “不会！”伊川龙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伊川龙，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把自己妹妹当作筹码去赌的混蛋！”程子昂忽然变得异常愤怒，气得呼吸都变得起伏不定。 “你怎么说都行，”伊川龙说着，仰望天际，露出痴迷的表情，“我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过，我真的累了...是时候休息了...”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伊川莹，眼里随即露出了慈爱的眼神，静静地凝视着伊川莹。 “阿哥...”挣扎无望的伊川莹呆呆地看着伊川龙，眼泪再次不住地溢出，顺着她还略显稚气的脸颊流下来。 “我曾经幻想着，我们兄妹俩生活在一个不需要修炼的家族里，阿妹每天睁开眼睛就开始笑，即使是入眠了，笑容也不会退却。我也不需要刻苦修炼，只需要每天照顾阿妹就好。只可惜啊，造化弄人，这样的日子...太奢侈了...”伊川龙目光变得迷离，发出了喃喃自语的声音。 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缚龙之死 他的话音还未落，云姬的手就已经重重地挥下了。伴随着一连串爆鸣，又是一阵齐射，现场白雾弥漫。伊川龙连中好几枪，疼得他直呻吟，身体颤抖地半跪在地上。 “哥，哥，啊啊啊啊！！！”伊川莹再次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不过这次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挣扎了，因为胡道可已经用扎带把她的手反绑起来，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开来。 “够了，伊川龙，你到底在为什么而战？”程子昂大声质问着，眼眶开始慢慢变红起来。 “这不是很明显吗...”伊川龙已经身中数十枪，但依然屹立不倒，即使双腿均已中弹，他还是强撑着慢慢站起来，虽然双腿一直都在颤抖。 “我是伊川氏的支柱，我若倒下，伊川氏再无复兴之望。”伊川龙咧着嘴，勉强地露出笑容来。 “你们只不过是旁族，为什么不回尹州呢？”程子昂感觉心里很难受，有什么东西堵着心，让他喘气都显得很难受。 “伊川龙，我听说东盛内阁百长召你入朝为官，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江州伊川氏呢？”云姬抱着胸，歪着头问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伊川龙没有明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是因为伊川莹吧，现在我们来照顾她，你为什么不滚回尹州去。”程子昂厉声问道。 “这是我的责任，你明白什么叫责任吗，我身为伊川氏洪之子，本就该为了这个家族而战，死亦何惧。”伊川龙说着，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最终从半跪的姿势站立了起来，但双腿依然在不停地颤抖。 “敬酒不吃吃罚酒。”云姬已经彻底失望了，于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挥手下令继续攻击，然后自己则离开了现场。 又是好几声枪响，伊川龙再次发出痛苦的嘶吼声，身体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但是他依然站住了身形，强撑着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没有倒下，而是半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握着剑柄支撑身体。 看到他那副模样，程子昂第一次产生了恐惧的心理。这种感觉是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才有的感觉，随着阅历的提升，他对这种事已经逐渐麻木。 然而如今，面对伊川龙的他再次回味起曾经的痛苦记忆，竟让这股久违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看着发出痛苦嘶吼的伊川龙，他手脚开始发软颤抖，脑袋也逐渐开始空白。他的手搭在腰间，很想拔出手枪彻底了结伊川龙的痛苦，但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只是一味地颤抖着。 “够了，够了，别死撑着了，倒下吧，伊川龙...”程子昂的声音颤抖着，竟发出了和他的气质完全不相符的软弱声音来。 “我是不会倒下的，在我合眼断气之前，我将立于大地之上，任何敌人都不能将我击倒。”伊川龙再次咧着嘴，他的齿间已经满是鲜血，随着他的发声，不断有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有意义吗！”程子昂大声喊着，眼眶开始慢慢发热起来。 “这是我的选择，从我开始冲锋，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半跪在地上，低人一头的伊川龙扬起高傲的头颅，用一种睥睨众生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人。 他的做法显然激怒了在场的妖族游骑兵，这几个士兵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拎着火枪走到他面前，然后一齐刺出，枪口尖锐的刺刀一下就穿透了伊川龙的盔甲缝隙，没入了他的身体中。 此时的伊川龙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硬生生接下这几下。游骑兵们随即拔出刺刀后退，失去支撑的伊川龙却依然没有倒下，而是继续抱着擎在地上的长剑死撑着。 “倒下吧，倒下吧，别再受罪了...”程子昂闭上眼睛，伤感地说道。 此时的他已经对救回伊川龙不抱任何希望了，很显然伊川龙一心求死，根本就不会投降。现在的他只希望伊川龙能死得体面些，不要在死前遭受如此折磨。 “我还能...再...再坚持一会...”伊川龙已经开始说不出话来，但是颤抖的身体依然再强撑着。 鲜血止不住地从他的伤口溢出，在地上汇成了一滩血泊。这是带有病毒的血泊，在病毒失去活性之前，任何接触到这滩血液的九州民都有可能会被感染。 “够了！”程子昂变得愤怒起来，随即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对准了伊川龙，但却迟迟不敢开枪。 看到程子昂的举动，伊川龙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了笑容，似乎想通过他寻求解脱。 “我在做什么，我在做什么...”面对伊川龙一心求死的表情，程子昂内心纠结无比。迟疑许久后，他只能再次把手枪收回了枪套里。 看到程子昂把枪收回枪套中，伊川龙闭上眼睛，罕见地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闭上眼睛后，就再也没有睁开过，微微低着头陷入了久久的死寂之中，显然他已经快要不行了。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伊川龙已经死了的时候，忽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犹如回光返照一般。 他先是看了看远处近乎昏厥的伊川莹，又看了看近处的程子昂，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的声音：“帮我...拜托了...”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缓缓地合上眼睛，然后垂下头。以一个半跪的姿态死去。他的身体重心全都压在那把擎着地的长剑上，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远处，伊川莹的哭声逐渐变成了绝望的怪叫。她无力地栽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远处已经失去生息的哥哥，无法接受现实的她身体猛地抽搐一下，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见此情况的胡道可赶紧蹲下来检查，确定她这只是晕厥后，这才松了口气，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程子昂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伊川龙慢慢合眼。他失去生息的那一刹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子昂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的身体迸发出来，在他的头顶留恋地转了几圈后，恋恋不舍地飞向天空。 “他不是英雄，但确实是条汉子，唉...”程子昂喃喃自语，低着头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在确定伊川龙已经死去后，这几个游骑兵士兵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擦去刺刀上的血迹，后退到了安全距离。 “列队！”这时，程子昂忽然冷不丁地喊了一句，着实把他们全都下了一大跳，于是纷纷向程子昂投以好奇的视线。 “我让你们列队，都没有听明白吗？”程子昂看向他们，厉声斥责道。 也许是因为程子昂的斥责，让这些妖族士兵想起了心底那段痛苦的回忆，这些妖族士兵们竟开始老老实实地把枪挎到肩上，然后开始原地列队站直。 “向右看齐，先前看！”程子昂继续说出了令这些妖族士兵印象深刻的口号，于是他们纷纷照做。 完成这一切后，程子昂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看向伊川龙，大声喊道：“敬礼！” 说着，他自己身先士卒，对着半跪而死的伊川龙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看到程子昂的示范，妖族士兵们犹豫片刻后，也跟着敬礼。 因为不管怎么说，不管伊川龙是敌人还是朋友，他的死法堪称悲壮，确实值得尊敬。 在战场上，敌我双方彼此尊重是很常见的一件事。毕竟大家各事其主，只要勇敢作战，就应该值得尊重。 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失望而归 敬礼持续了三分钟，足以表达对这位宁死不屈的汉子的尊重。可能是程子昂入情太深，以至于都忽略了自己可能会被感染的事实。 伊川龙魂归天际，而他所率领的骑兵也全军覆没。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他这次冲锋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程子昂站在原地，闭着眼睛陷入了痛苦的沉默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也没管这些妖族游骑兵，而是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他走到胡道可面前，此时伊川莹已经晕了过去，正被胡道可抱在怀里。他看了看伊川莹，关心地问道：“她没事吧？” “只是晕了而已，问题应该不大。”胡道可说道。 “那就好，今天让她看到了她不该看到的东西，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回去吧。”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回去了？”胡道可惊讶地问道。 “不然呢，你真的想跟这些人为伍吗？”程子昂面无表情地问道。 “那倒不是，那她怎么办？”胡道可示意怀里的伊川莹。 “把她也带回去，别管她的态度了。”程子昂沉吟道。 “那行，我们走吧。”胡道可点了点头，抱着伊川莹率先转身离开。 程子昂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屹立不倒的伊川龙，然后闭上眼睛发出长长的叹息，回过头跟上了胡道可的步伐。 回到妖族营地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后，三人就匆匆离开了营地，往大南东安城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三人都很沉默，似乎是无法忍受丧兄之痛，伊川莹眼神呆滞，行为呆板，就好像被抽了魂一样任人摆布。程子昂也没好到哪里去，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沉默不言，搞得胡道可无比压抑。 战争如何，最后妖族人要怎么收场，程子昂已经无暇顾及，也不想去管了。从紫苏打算动用基因武器开始，她的做法就已经深深地刺激到了来自西陆的先遣队员们，尤其是当这种武器得到释放，所造成的结果更是令他们无法接受。 可以说，从这一刻开始，先遣队对妖族人失望了。他们帮助妖族进行的所有努力全都没用，妖族军队依然是那个残暴无下限的封建军队，只是相较于传统的封建军队，他们要稍微显得文明一些。 程子昂从来都不反对妖族军队与来自九州的军队厮杀，但是他反对的是这种没有人性的战争行为。 其实如果是常规的战争对抗，还是有很多人可以活下来的，虽说上次双方对抗伤亡一万多人。但重点却是伤亡两个字，因为在大多数时候，伤的人永远比阵亡的人要多得多。 换言之，一万多人的伤亡，撑死也就五千左右的人阵亡，剩下的全都是伤员，从这方面来看，战争造成的伤害反而也没那么严重。 而这种基因武器则不同，通过传播扩散，基本上只要染病的人都会死亡，不存在所谓伤亡的说法。被这种武器波及到的人，即使是伤，也会很快死亡。 这也就是为什么，程子昂如此忌惮这种武器的原因，因为确实过于残忍，没有人性。 三人坐在妖族人的马车里，跟随着队伍一起返回，程子昂看着陷入呆滞状态的伊川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无论如何，伊川莹都不太可能在西天外生活了，因为她亲眼看到自己最亲近的哥哥被妖族人杀害，这样的仇恨对于她来说无论如何都无法消弭。 也就是说，回去以后，他们就得着手解决伊川莹的归宿问题。目前有两个选择，要么让她跟着先遣队一起，等到空中舰队到达后就一起返回西大陆，做一个西陆人。 要么就是想办法把她送回九州，送回尹州去。因为伊川莹的家族是尹州伊川氏的旁族，只要能让她回到尹州，自然而然也就能得到伊川氏的庇护。 车队行进了三天，一行人终于返回了大南东安城。因为没有事先告知，所以洛尔他们并不知道程子昂等人已经回来了，直到他们回到住处，把伊川莹安顿好后，洛尔等人才急匆匆地赶来。 “子昂，好久不见。”洛尔一上来，就给了程子昂一个热情地拥抱。 “是不是很想我？”程子昂勉强地笑了笑问道。 “那当然。”洛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老大，还有我呢。”胡道可虽然牛高马大，但是在洛尔面前，他却总是表现得跟小孩子一样。 “你也辛苦了，小可。”洛尔说着，也给胡道可一个大大的拥抱。 “嘿嘿嘿...”听到这个久违的，稍显幼稚的称呼，胡道可忍不住咧嘴傻笑了起来。 一番寒暄过后，程子昂深深地叹了口气，低着头张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情况很糟糕吧？”洛尔关切地问道。 “妖族人动用了基因武器，伊川氏的精锐府兵全军覆没，伊川龙阵亡。”程子昂说着，发出了深深的叹息。 “这不怪你。”听到他的消息，洛尔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拍了拍程子昂的肩膀，面色凝重地安慰道。 “我在想，如果当时我动手抢走基因武器的话，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程子昂问道。 “不至于，我们也是寄人篱下，得罪了妖族人对我们没有好处。”洛尔接着安慰道。 “洛尔，你向来都是一副怜悯众生的态度，怎么这个时候，反而畏惧了呢？”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我是先遣队队长，先遣队的安危大于一切，这是我行事的一贯原则，你应该很清楚才对。”洛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后他接着问道：“你要如何面对紫苏？” “诶...”听到他这个有些突然的提问，洛尔不由得愣住了。 “她是这次事件的发起者，没有她，就没有阿西米亚岛之行，也就没有后来这么多悲剧。我跟她谈不上朋友，也就没有原谅不原谅的说法，但是你不同。”程子昂说道。 “我自有分寸。”洛尔低头想了一下，沉吟说道。 “我相信你，但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继续帮助妖族人，继续与他们为伍？”程子昂问道。 “目前来看，还没有明确的去处，也不知道救援的舰队什么时候才会抵达，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洛尔想了想说道。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向东走吧。”程子昂忽然提议道。 “向东，东游记？”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我一直都在想，东边到底有什么，九州到底是哪九州，东盛帝国内部到底有什么样的矛盾。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很好奇。正好如今我们与妖族人交恶，不妨离开他们，向东探索，在空中舰队到来之前，完成东陆的探索计划，这应该也是朱老师的想法吧。”程子昂提议道。 “嗯，”洛尔点点头，但仍然稍显迟疑，“关于这件事，我会去跟朱老师...” “朱老师已经把所有权限全都下放给你了，现在你才是先遣队实际的领导者，难道你忘了吗。有什么决策，你自己决定就行了，朱老师那边大概率都是同意的。”程子昂提醒道。 “但是，去东边的话，可能会引起妖族人的警觉。如果因此造成什么不良影响的话，唯恐...”洛尔还是多有顾虑。 “妖族人不敢跟我们闹翻，只要你能说会道，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完全管不了。”程子昂忽然霸气地说道。 第一千四百九十二章 权宜之计 “何以见得？”洛尔问道。 “我们的背后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是势力，我们手中掌握着可以探寻这个世界本质的强大力量。这二者有其一都可称霸一方，然而，我们选择了寄人篱下。妖族人似乎忘了，我们并不是无依无靠的异乡人，而是非常强大的门客。只要晓之以情，动之以...力量，我相信大多数条件，妖族人都会接受的。”程子昂说着，握紧了拳头。 听到他的建议，洛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对他说道：“你累了，先去休息吧，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 “你还打算和这些人同流合污，跟这些人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呢。”程子昂有些生气地问道。 “子昂，我们不能因为这种事就轻易与妖族人翻脸，无论如何，就算我们掌握了强大的力量，但本质上我们依然是凡人，处理人与人之间的交际，靠的不是强大的力量和威慑，而是彼此之间的沟通交流。我会去好好和她们聊这件事的，你也别太上火了。”洛尔好声安慰说道。 “你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安稳生活，所以开始变得堕落了吧。”程子昂问道。 “子昂，对洛尔客气点，”一旁的唐默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主动站出来斥责道，“洛尔每天都要处理很多人际关系，每天都需要忙很久。他做这些事，难道仅仅是为了妖族人，难道不是为了我们吗。你在前线感到愤怒，就把气撒给洛尔，你觉得你这样做合适吗，就你在前线感到痛苦，洛尔在后方就不痛苦？” “就像你说的那样，”白月也忍不住站出来说道，“如果我们东进，要是被九州人挡住不让去，想回去也回不了，这样不上不下，我们该如何是好，你有想过吗？”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洛尔摆手示意她们闭嘴，然后诚恳地对程子昂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些做法，我也理解你在前线遇到的委屈，但是，我身为先遣队队长，必须要为整个队伍考虑，不能说我想怎么做，整个先遣队都要配合我。之前我已经犯过这样的错误了，现在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你能理解我吗。” “随便你吧...”程子昂说罢，低下头抿着嘴唇。 其实他也理解洛尔的难处，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不喜欢当队长的原因。亲眼见证杀戮，让他无论如何都对妖族人没好感，如果洛尔也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肯定是会出问题的。所以他也只是说说气话，没想过让洛尔马上实现。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现阶段我们最好还是继续观望，如果妖族人继续挑战我们的道德底线，那我们再考虑接下来的安排，你觉得这样好吗？”洛尔接着问道。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末了愧疚地说道，“抱歉，刚刚我...” “没事，”洛尔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微笑，柔声安慰道，“我全都理解，没什么需要向我道歉的。” 看着洛尔的笑容，程子昂一时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就好像自己在外面受到了委屈强忍不发，回到家以后忽然得到了家人的安慰一样。洛尔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能让他这个钢铁直男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回家是对的，家里面什么都有，什么都好，比起在外面受苦实在好太多了。习惯的在外漂泊了程子昂，这是第一次感觉到家人在身边的那种安逸感。 “对了...”强忍着没哭，程子昂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还有一件事，那个伊川莹，她...” “她不要紧吧？”洛尔关心地问道。 “跟行尸走肉一样...”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哥哥死在自己面前，所以就...”一旁的胡道可耸了耸肩解释道。 “可以理解。”洛尔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不免发出了叹息的声音。 “关于伊川莹，我觉得她已经不太可能在西天外生活了。”程子昂说道。 “怎么说？”洛尔问道。 “正如老胡说的那样，她亲眼看着妖族人杀死自己的哥哥，你觉得她还能平静看待妖族人吗？”程子昂苦笑着问道。 “嗯，确实...”洛尔认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回来的路上，我大概想了一下，她的去处有两个，”程子昂说道，“其一，让她跟着我们，等到空中舰队到来后，就跟我们一起回西陆。其二，也是我觉得对她最好的选择，就是让她回家，回到尹州去。” “回到尹州...”洛尔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旁的白月见状，于是上前一步解释道：“伊川莹的家族是江州伊川氏，是尹州伊川氏的旁族。尹州那边一直希望与江州伊川氏合族，所以让她回尹州，估计尹州方面应该没什么意见。” “这样啊。”洛尔释然地点了点头。 “可惜了伊川龙，尹州那边一直希望召他回去入朝为官，可惜他偏偏要留在江州伊川氏，留在西天外，最后落得如此下场。”程子昂说着，不免再次发出了叹息的声音。 “那你觉得应该如何是好呢？”洛尔看向他问道。 “我的话，更希望让伊川莹回尹州，不管怎么说，她还有一个大家族可以回去，跟着我们回西陆，看似是回家，但是对于她而言确实很不公平，因为西陆并不是她的家。”程子昂说道。 “而且我们已经收了很多女孩子了，收手吧，洛儿...”唐默上前一步，一脸郁闷地说道。 “那就这么安排吧，我们想想办法，让她回家去，也省得留在这伤心之地。”洛尔想了想说道。 “说句实在话，我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伊川莹兄妹，无论是哥哥的托付，还是妹妹的期许，我都没有做好。”程子昂用懊悔的语气说道。 “别这样，已经发生的事，我们谁也改变不了。想要补偿她，就把她安顿好吧，我也会帮你的。”洛尔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回到大南东安的第二天，洛尔和程子昂在街道上找到了前来贸易的伯言，前线因为疫情被封锁，导致他只能暂时滞留在城中。 “哟，二位府君到此有何贵干啊？”伯言看到他们，显得很客气。 “伯言，我们能相信你吗？”程子昂开门见山地问道。 “府君这是什么话，只要府君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府君尽管开口。”伯言说道。 “我们想找你帮个忙，等你办妥了，我们再给你报酬。”程子昂说道。 “府君客气了，在下能有今日，全依仗各位府君，报酬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伯言笑脸说道。 “一码事一码事，这件事对我们很重要，所以我希望你能上心。”程子昂摆手说道。 “没问题，只要府君一声令下，在下定当从命，”伯言说着，挠挠头问道，“不知府君是想...” “你认识伊川莹吗？”程子昂问道。 “伊川莹...伊川...”说到这，伯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莫非，是伊川氏的大小姐？” “正是。”程子昂点点头。 “府君是想让在下把她绑来？”伯言诧异地问道。 “别胡思乱想，”程子昂摆摆手，苦笑着说道，“她已经在我们这了，我找你来，是有别的事想拜托你。” “那，府君想做什么？”伯言不解地问道。 “我想让你把伊川莹送回尹州，你能做到吗？”程子昂问道。 “尹州，但是她是江州伊川氏的人啊！”伯言惊呼道。 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文武不相容 “难道江州伊川氏不允许回尹州？”程子昂问道。 “这倒不是，只是...”伯言迟疑片刻，接着说道，“我听说伊川氏大小姐不能修炼，即使过去了，可能也...” “是会被嫌弃吗？”程子昂追问道。 “嗯...”伯言再度陷入沉默之中，低着头眉头紧皱，似乎是并不是在思考，而是陷入了焦虑。 “实不相瞒，”伯言说着，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把二人拉到一个角落，压低声音说道，“在下和尹州伊川氏互有交集，所以知道一些内幕。二位府君待在下不薄，所以在下才愿意把这个消息告知二位，望二位千万不要泄露出去。” “你尽管说，我们嘴巴很紧的。”程子昂和洛尔对视了一眼，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嗯，那就好，”伯言听罢，释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抿着嘴说道，“其实，尹州伊川氏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修炼门阀，而是...” “而是什么？”程子昂微微皱眉，他很不喜欢伯言这种话说一半的风格。 “我就这么说吧，”伯言比划着，有些激动地说道，“尹州伊川氏的家主是朝廷内阁的百长，如今整个帝国朝廷全都围绕着内阁运转，这才得以维持帝国的建构。” “内阁百长...你想说什么？”程子昂再次和洛尔对视了一眼，接着问道。 之前说过，所谓内阁百长，其实是个意译词，意为百官之长，就相当于内阁首辅，也可以称作内相。不过考虑到东盛帝国实际的政府机构是内阁，所以用首相来称呼可能更合适。 “内阁，内阁百长...并不是靠修炼等级来任命的，”伯言激动地说话的时候，程子昂可以看到他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而是靠什么，你们绝对想不到！” “就是文化嘛，谁读书多，谁有文化，谁就能入内阁，甚至成为内阁百长。”程子昂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听到他的话，伯言顿时瞪大双眼，一脸震惊地问道。 “因为我们的国家就是这样的啊。”程子昂淡定地说道。 “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伯言张着嘴问道 “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反倒是东盛帝国乃至九州，才更让我们感觉奇怪。”程子昂回答道。 其实程子昂说是这么说，但是他和洛尔心里还是挺震惊的。因为则才录取这种，对于他们而言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在九州竟然是一种离经叛道的行为，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那些只会修炼没有才学的人，是怎么治理国家的。 “好了，你的话题扯得有点远了，你到底想说什么？”程子昂摆摆手，示意伯言回过神来。 “呃...这...”伯言回过神来还愣了好久，这才理清思绪，然后眨着眼睛说道，“我想说的是，其实，那个伊川莹如果要去尹州，其实理论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因为尹州伊川氏并不看重修炼体质，他们可能更在乎自己的族人的文化，毕竟这个家族可是要掌握内阁的...” “那你刚才扯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程子昂问道。 “但，伊川莹是江州伊川氏，”伯言说道，“二位还不知道，尹州伊川氏与江州伊川氏之所以分族，是因为什么原因吧？” “什么原因？”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就是我上述的这个原因，”伯言说道，“尹州伊川氏重文，江州伊川氏重武，所以他们就这么分族了。江州伊川氏继续遵循尚武的传统，而尹州伊川氏则开始尚文，积极地让自己族中的子弟入朝为官。”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伊川龙会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句话呢。”程子昂忽然想到了伊川龙的回答，顿时幡然醒悟过来。 “什么意思？”一旁的洛尔一脸茫然地问道。 “尹州那边一直想让伊川龙入朝为官，但伊川龙属于尚武的江州伊川氏，所以才会看不起尚文的尹州伊川氏，故而不愿意入朝为官。”程子昂解释道。 “那就奇怪了，尹州那边既然知道伊川龙尚武，为什么非要召他入朝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嗯...”程子昂想了想，看向伯言问道，“你知道伊川龙吗？” “伊川龙谁不知道，他的名号可是响彻了九州。”伯言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我听说，尹州伊川氏一直希望伊川龙入朝拜大将军，他们明明尚文，为什么如此在乎尚武的伊川龙呢？”程子昂问道。 “这个在下倒是略有耳闻，”伯言想了想解释道，“尹州伊川氏虽然尚文，但是他们依然需要修炼者的力量来维持家族的地位，不可能整个家族完全从文，那样一来这个家族也就完了，其他家族会毫不犹豫地吃掉伊川氏。” “这倒是事实。”程子昂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事实上，之所以其他人觉得尹州伊川氏离经叛道，并不是因为他们所有人都从文，而是伊川氏内部实行一套原则。如果族人可以修炼，那就去修炼，如果确定因为体质原因无法修炼，那就从文，所以尹州伊川氏内部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全都是读书人。”伯言解释道。 “你好像很了解尹州伊川氏嘛？”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呃...在下经常在九州与西天外往来，所以对各大家族都或有了解。”伯言挠挠头说道。 “所以，尹州伊川氏召伊川龙入朝，实际上就是想壮大自身实力咯？”洛尔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伯言点点头说道，“毕竟伊川龙是双道高手，又是伊川氏族人，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被召入朝廷。如今整个朝廷全都被伊川氏掌控，其实入朝就等于入了本族。” “不过伊川龙显然并不想入朝，而是更愿意待在西天外。”程子昂说道。 “少君仁义，不忍弃家小，故而辞之，这也算无奈之举啊。”伯言的言语间，满是对伊川龙的赞叹之情。 “人都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程子昂神色黯淡，发出了轻轻的叹息声。 “府君在说什么？”伯言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程子昂摇摇头问道，“那我问你，伊川莹，到底能不能回尹州？” “为什么要让她去尹州，她可是江州伊川氏的大小姐。”伯言不解地问道。 “她和她父亲闹翻了，再回去估计要被打死，只能去尹州。”程子昂淡淡地解释道。 “闹翻了，不可能吧，我听说伊川龙少君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妹妹了。”伯言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如果我告诉你，是伊川龙把他妹妹托付给我们的，你相信吗？”程子昂问道。 “伊川龙少君，二位见过他？”听到他的话，伯言再度陷入了震惊之中。 “这其中的缘由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总之，伊川龙让把伊川莹托付给我们，说如果我们照顾不了，就把她送到尹州去，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她回去了。”程子昂解释道。 “伊川龙少君自己不愿意去尹州，却愿意让他妹妹去，真是奇怪...”伯言低着头，迟疑地嘀咕道。 “伊川莹不能修炼，去尚文的尹州伊川氏不吃亏，我估计这就是伊川龙的心思吧。”程子昂说道。 “原来如此...”听到他的解释，伯言释然地点了点头。 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 那位大人 “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了，你能还是不能？”程子昂问道。 “把伊川莹送回尹州，这路途遥远...唯恐...”伯言迟疑地说道。 “伯言，伊川莹可是伊川龙的心头肉，她若是去了尹州，尹州那边还愁伊川龙不入朝吗？”程子昂说道。 显然从交谈中可以感觉到，伯言还不知道伊川龙已经战死的消息，所以程子昂打算利用这个信息差，诱使伯言帮助他们把伊川莹送回尹州。 其实现阶段他们也给不了伯言什么好处，所以只能使些小手段。经过那天的事，伊川莹待在西天外一天都是煎熬，所以赶紧把她送回尹州才是正事。 “嗯...”伯言低头想了好久，然后才抬起头来，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我和尹州伊川氏多有交情，就帮你们把她送过去吧。虽然伊川莹不能修炼，但毕竟是伊川氏的族人，那位少府应该会高兴的吧。” “那位...少府？”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哦，没，没什么，如果要把伊川莹送回去，就尽管交给在下吧，在下定当全力以赴。”伯言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摆摆手说道。 “有劳了。”程子昂高兴地说道。 “不用跟在下客气，二位也帮了在下不少忙，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不足挂齿。”伯言微笑着说道。 “但是啊，伯言，”程子昂忽然话锋一转，盯着他说道，“我之前问过你，我能否相信你。之所以要这么问呢，是希望你能踏踏实实地把伊川莹送回去。假以时日，我们会去尹州找她的，所以我希望阁下不要食言。” “不，不会不会，”伯言意识到程子昂言语中夹杂的威胁意味，于是咽了一下口水，赶紧摆手解释道，“给在下十个胆也不敢胡来，伊川莹可是伊川氏的族人，要是让那位少府知道在下胡来，不等二位出手，那位少府也会把在下...” 似乎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伯言赶紧闭上嘴，于是这段话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他口中的少府，到底是指谁？ 从称呼来分析，少府的少，说明这是一个年轻人，因为年长之人一般称长，年迈之人一般称太或者上。少府的府，说明这个人是朝廷命官，因为只有官员才能称府，非官员只能称君。 结合伊川氏这个语境，说明伯言所畏惧的，应该是一个尹州伊川氏的年轻朝廷命官。 不得不说，虽然九州的称呼相当繁琐，但却能够提供大量有价值的信息。如果伯言单单说那位大人，那程子昂即使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一步。 “如此就有劳阁下了。”程子昂收回思绪，点点头说道。 “二位请放心，在下就是拼上性命，也会把伊川莹小姐送回尹州的。”伯言激动地说道。 “不用那么夸张...”洛尔有些不忍心地说道。 “不不不，这是在下该做的...”伯言说着，本能地咽了一下口水。看得出来，他所畏惧的，并不是程子昂的警告，而依然是他口中的那位大人。 伯言的动作很快，程子昂他们回到大南东安城第五天后，他就来找到来程子昂，要把伊川莹给接走。程子昂等人前去送别，不过洛尔和唐默因为要忙活城中的事，所以没时间来。 送别伊川莹的时候，她依然是一副呆滞的表情，仿佛没有灵魂的空壳。程子昂之所以那么急切地想让她回尹州，就是不想看到她这副模样，因为每每看到她，程子昂就会想起他们兄妹天人两隔的痛心一幕。 临行前，程子昂来到伊川莹面前，低着头愧疚地说道：“抱歉，伊川莹，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所以你不想和我们说话，这些我都理解。你哥哥的事我们很抱歉，我们并不是想抛弃你，只是我们也寄人篱下无能为力，所以只能让你回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连说了三个对不起，虽然伊川龙的死和他的关系不大，但程子昂总觉得自己绕过不去那道坎。如果不向伊川莹致歉，他无论如何都只能活在愧疚之中。 不过他一番话说完，伊川莹依然一副呆滞的表情，甚至连眼神都看不到有什么变化，程子昂只能陷入了无奈的叹息之中，让伯言把她带走了。 “都过去了，曲终人散...”白月上前一步安慰道。 程子昂呆呆地目送伊川莹乘坐的马车渐行渐远，末了闭上眼睛，由衷地说道：“所以，我讨厌战争！” “要不，我们来终结战争？”白月来到他身边，和他并肩问道。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武德丰沛了？”程子昂看了她一眼，苦笑着问道。 “一直都这样，尤其是，在见过了生离死别后，更是如此。”白月面无表情地说道。 “要是洛尔也这么想该有多好啊。”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洛尔也这样，那我们就真的犹如脱缰的野马，再也回不了头了。”白月淡淡地说道。 “这种时候你还要替洛尔说话呢？”程子昂问道。 “不是替他说话，而是这本身就是事实，不是么？”白月问道。 “也许吧。”程子昂嘴上这么说，却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送走伊川莹第十天，前线也传来了重大消息，妖族军队突破伊川氏防线，伊川氏家主伊川洪战死，伊川氏的族人四散奔逃，家产和战略的土地也尽数被妖族军队没收。 果然没了伊川龙，江州伊川氏可以说不堪一击。程子昂不知道妖族军队是否继续动用基因武器，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失去伊川龙的伊川氏，根本就轮不到要动用基因武器的程度。 从妖族军队歼灭伊川龙率领的伊川氏九千营那天起，伊川氏的溃败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伊川氏的覆灭令剩下两大士族大为震惊，经过一番讨论，当阳氏决定投降妖族人，成为妖族治下的贵族。于是在伊川氏覆灭一个月后，妖族军队顺势拿下当阳氏，直逼最后抵抗的紫霞氏，只要解决掉紫霞氏，妖族军队就完成了收复西天外的全部战争。 紫霞氏也是处于观望态势，因为他们还不确定加入妖族能否获得好处，所以一直在犹豫不决。 虽然和妖族人接触了好几次，但一直都没有明确地回复，这让云姬大为恼火，直接写信命令紫霞氏择日投降，否则将毫不客气地消灭紫霞氏。 但紧接着，一件大事的发生，改变了紫霞氏的态度，也令后方的先遣队与妖族的关系再度恶化。 接收当阳氏土地财产和军队的第十天，当阳氏九千营的营地开始出现严重的疫病，大量兵士病死，妖族人封锁了整个营地，没让这些人泄露出去，也不提供医疗服务，其目的显而易见。 本来这件事是秘密进行的，但不知道被谁被捅了出去。妖族人也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是他们暗中散布病毒，意图清除九千营这个不稳定因素。 据不完全统计，至少有超过两万人死于这场疫病，整个营区几乎无一人生还，尸体全都被堆在一起焚烧，燃烧产生的尘烟弥漫数十里，令周围的植被都沾上了一层黑色的颗粒。 如果说妖族军队使用基因武器对付完全抵抗的伊川氏军队，那尚且还可以理解，先遣队对此也只是表示失望。但是对已经投降的军队进行这种残忍的清理，却完全超出了他们能承受的原则底线。 可以说，从这一刻起，先遣队对妖族人失望透顶。不光是程子昂不再提供战术指导服务，洛尔也辞掉了宣传的工作，以此抗议妖族军队的残忍作为。 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无奈之举 失去军队的当阳氏彻底失去了与妖族叫板的本钱，老老实实地归顺了妖族人，而紫霞氏则直接选择全面撤离西天外，包括他们的族人连同手底下的军队，全部一个不剩地撤离了好不容易占领的土地，开始往东北方向的凤虞迁移。 妖族军队随即接管了紫霞氏留下的土地和民人，并在当阳氏投降两个月后宣布西天外战争完美结束，这场维持好几年的战争以妖族人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在西陆人的帮助下，妖族人不停地吸纳愿意留在西天外的九州民，壮大自身的实力。在这场战争结束以后，妖族人获得了比自己人口还要多的九州民，并把他们全都安顿下来。 而且不仅如此，随着西天外战争的全面胜利，妖族终于重新与凤虞接壤，于是凤虞的妖族混血开始向西天外迁移，加入新建立的妖族联邦。 而妖族最高执政铃兰，也在战争结束后的当天宣布，西天外将成立艾比西恩联邦，不再是之前那个部族联盟。 这个消息对于洛尔来说不能算好消息，因为这标志着铃兰已经取得了整个西天外的法理统治权，不是南西天外，也不是北西天外，而是整个西天外。 所以当她宣布这件事后，洛尔几乎就可以猜到她的下一步动作，那就是以艾比西恩的名义，彻底统一西天外，终结部落联盟时代。 战争结束半个月后，前线的妖族主力军队也全都尽数撤回了大南东安城，紫苏也云姬也跟着军队回来了。 在听说洛尔他们的事后，虽然自知理亏，但紫苏还是决定找到洛尔跟他谈谈，避免误会越来越深。 洛尔也想和她谈谈，之前他辞掉宣传的工作的时候，铃兰确实来劝过他，不过被他坚决回绝了，于是此后铃兰再也没有来劝他，而是委任了其他妖族人来接管洛尔的位置。 “我听说你一直都在恨我，有这样的事吗？”难得两个人独处，紫苏表现出了难得的女孩的姿态。 “我哪敢，你可是妖族的大官，我不过是一个流落西天外的异乡人罢了。”洛尔发出了嘲讽的声音。 “洛尔，别说气话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有什么事你可以说出来，我不想搞砸我们之间的关系。”紫苏由衷地说道。 “那好，那我问你，”洛尔说着，直视着紫苏认真地问道，“程子昂的态度基本上也是我的态度，当初他规劝你不要动用鬼族巫术，你为什么不听他的？” “你在怨恨我用巫术攻击三大士族的军队？”紫苏问道。 “是的。”洛尔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如果不用巫术，我们该如何战胜九千营，如果不用巫术，我们如何对付伊川龙。那是九千营，不是东盛帝国的军队，我们之前已经死了很多人了，用这种方法难道不是为了减少妖族军队的伤亡吗？”紫苏尝试为自己辩解。 “你们用巫术对付对峙的九千营，这我可以理解，我也知道你们与伊川龙打了一仗，双方死伤一万多人。但是...”说着，洛尔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当阳氏的军队放下武器后，你们依然不肯放过他们，要置那么多人于死地，他们不是已经投降了吗！” “他们是九千营。”紫苏有些委屈地说道。 “然后呢？” “他们很多人都是修炼者，你应该知道，我们妖族人没办法对付这些修炼者，要是他们再造反，我们会很被动的，所以我们只能除掉他们，没有别的选择。”紫苏说明了自己的理由。 “这就是你的理由，那既然你们对他们不安，为什么不让他们离开西天外，既然你们已经俘虏了他们，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洛尔继续质问道。 “离开，让他们去哪，回九州？他日东盛帝国如若再度来袭，这些人又会变成帮凶，我们只不过是在清除威胁妖族生存的目标罢了。”紫苏虽然表情很委屈，但是语气却显得理直气壮。 洛尔知道和她继续就这么命题辩论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沉默片刻后，他换了个命题：“这一系列的战争，你们用了不止两次巫术，造成无数人悲惨死去。你们对于力量毫无敬畏之意，肆意地，毫无顾忌地使用强大的力量来对付你们的敌人，甚至没有想过后果。你们应该庆幸，最糟糕的事情没有发生，要不然你们追悔莫及。” “力量如果不加以使用，谁能知道这股力量有多强大。如果我们得到了巫术却不用，九州人怎么可能知道我们掌握了强大的力量。”紫苏理所当然地说道。 “但是你们的使用却过于泛滥，不是吗。无论是和你们对抗的敌人，还是已经投降的敌人，你们都毫无顾忌地使用这股力量，觉得这是解决了一切争端的万能灵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这股力量失控，你们该如何解决。”洛尔闭上眼睛说道。 “我们已经尽可能做到了最好，不用担心力量会失控。”紫苏说道。 洛尔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她。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紫苏。况且现在这种局面，即使是说服了又能如何呢，该发生的事都已经发生了。 “所以，你在为那些死去的九州人怨恨我，对吗？”紫苏看着洛尔，有些委屈地问道。 “我没有资格评价你的所作所为，因为你可能是对的，但是请恕我无法忍受你们对于生命轻视。可能是我太过于圣母吧，对于生命，我有自己的看法。” “是，我们杀了很多的人，”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但是，我们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夺走无辜者的生命，即便是在我们拥有强大武力的情况下。” 说着，洛尔不等紫苏回答，而是笑了笑，再次开口说道：“我所进行的这些努力全都没用，我曾经满心地认为，在我的宣传下，妖族军队能成为东陆文明之师，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忽略了时代的局限性，也忽略了对于高级军官的思想指导，以至于让你们如此胡来。” “所以，是我们做错了，对吗？”紫苏迟疑地问道。 “不，你们都没错，应该说，是我太过于理想，抬高了对你们的期待。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你们自始至终都是一支标准的封建军队，即便有了先进的武器装备，即便有了超越时代的战术战法，但你们的思想却依然停留在封建时代。”洛尔说着，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那...我，还能算是朋友吗？”犹豫许久，紫苏忐忑不安地问道。 “勉强算是吧，但是我现在对你多有怨言，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希望我们不要过于频繁地接触，免得让这份关系恶化。”洛尔低着头说道。 “不见面才会让关系恶化吧。”紫苏忍不住说道。 “这是我的标准，我觉得不见面会更好一些。如果你还愿意把我当作是你的朋友，请尊重我的标准。”洛尔说道。 其实他已经很委婉了，没有直接绝交，而是说要保持距离。洛尔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紫苏在前线的表现竟如此糟糕，这让他对紫苏无比失望。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另谋出处 带着惆怅的心情回到住处，先遣队所有人都已经汇聚在一起，共议接下来的安排。既然西天外战事已定，那他们自然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考虑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洛尔刚来到住处，就收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程子昂跟他报告，根据他打听到的情报来看，妖族军队在经过简单休整后，会继续北上，至于去北方干什么，洛尔想都不用想都知道。 “看来战争是永远都无法结束了。”听完程子昂的汇报，朱颜玉叹了口气，无奈地感慨道。 “打完外敌就掉头对付自己人，这些妖族人打仗打疯了吗？”胡道可对此显得很诧异。 “妖族需要维持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然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难以长期供养如此大规模的军队。”程子昂分析道。 “那就把军队解散去务农呗，或者转成农业建设军团也可以啊。”唐默摊开手说道。 “开发的人口可以补充，毕竟西天外和凤虞已经接壤，完全可以从凤虞接收妖族人补充人力，”洛尔分析道，“但是战斗经验丰富的军队却一时难求，所以我估计，铃兰是想一鼓作气，平定外局后再把内务也搞定了，彻底完成西天外的统一。” “这步子跨得有点大，不怕扯到蛋吗？”程子昂冷笑着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援助到此为止了，我们没有义务帮助妖族人打内战。自西天外战争结束以后，我们对妖族的紧急状态已经结束，重新恢复到正常状态。”洛尔说道。 “恢复到正常状态能干什么？”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就是不干涉他国内政，妖族人反抗入侵，我们会提供帮助。但是妖族人如果打内仗，那就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事了。因为不管站在哪一边，都是费力不讨好，都会惹得一身腥。”洛尔解释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的安排是什么呢？”唐默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去九州啊，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程子昂开口提议道。 “老程你脑子没毛病吧，我们和九州人刚打过仗，去九州岂不是自投罗网？”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此言差矣，是妖族人和九州人打仗，我们只是参与而已。况且话又说回来，九州那么大，九州人那么多，又有几个人能认出我们的身份呢。”程子昂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朱老师怎么看呢？”洛尔看向朱颜玉问道。 “你决定就行。”朱颜玉耸了耸肩说道。 “朱老师，有些事不要随随便便撂担子，您不只是领导，也是我们的长辈，有很多事还是需要您说了算的。”洛尔苦笑着说道。 “你都开始批评我了，还把我当成领导和长辈呢？”朱颜玉眯着眼睛笑道。 “朱老师...”洛尔一时无言以对。 “好了好了，不跟你贫了，”朱颜玉摆摆手，微笑着说道，“总的来说，我比较认可程子昂的提议。之前你们去阿西米亚岛，就给我们搜集到很多有价值的资料，我相信去九州还能搜集到更多有意义的资料。我们这是一次科学考察，所以不能因为战争就止步于前，安于坦道。” “所以，那就定下来了，我们稍作准备，便向东前进，”洛尔点点头说道，“我找个时间去跟铃兰首领辞别，然后就此离开西天外。” “她会同意吗？”唐默担忧地问道。 “会的，”洛尔点点头说道，“我会告诉她，我们打算向东前往九州，一直找到九州朝廷，向他们请愿，请他们不要再发兵攻打西天外了，彻底终结九州与西天外的战争。” “你这个计划一听就很不靠谱，人家铃兰又不是白痴，你觉得她能相信你说的话么？”程子昂表示怀疑。 “如果是别人，她肯定不相信，但如果是我的话，她肯定会考虑的。”洛尔一脸自信地说道。 “你哪来的自信？”程子昂耸了耸肩问道。 “别忘了，”白月提醒道，“洛尔可是曾经的妖族宣传部长，正是在他的宣传下，妖族人才能团结一心，攻抗九州的。” “哦，靠嘴炮。”程子昂点点头，恍然大悟地说道。 “不要小看嘴炮，洛儿的嘴炮可是很强的。”唐默不服气地说道。 “我只是根据事实阐明结论，不是什么嘴炮，这种词...”洛尔露出了苦笑。 “但我听说，你跟紫苏吵架吵输了？”程子昂忽然想到什么，于是盯着他问道。 “唉，这根本就是鸡同鸭讲，立场不同，论据不够充分，就很容易会被反驳。”洛尔解释道。 “所以我们还是高估了封建军队的思想觉悟。”程子昂摇头感叹道。 “别说封建军队，地球一二次世界大战，又有几支军队能做到真正的文明呢，人民军队这个概念，可不是随便说说就可以实现的。”白月冷冷地说道。 “总之，我会去跟铃兰说明情况，请她允许我们离开西天外。”洛尔摆手打断他们说道。 “干嘛要得到她的允许，我们想走就走。”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和妖族人的关系不能搞得太僵，毕竟空中舰队来访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文明就是妖族。要是我们都被赶走了，空中舰队要怎么找到我们呢。”洛尔解释道。 “寄人篱下要有寄人篱下的样子，不要动不动就反客为主。”程子昂说着，无奈地耸了耸肩。 “感觉好憋屈啊。”胡道可叹气说道。 洛尔看向朱颜玉，发现她一直沉默不言，于是主动开口问道：“朱老师有什么想法吗？” “我在想，”被洛尔打断思绪后，朱颜玉并没有生气，而是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可能不太适合远行，毕竟身体吃不消。” “那朱老师的意思是，想留在这吗？”朱颜玉的话令众人感到很惊讶。 “不管怎么说，这里也算是我们的大后方，不是吗，”朱颜玉笑了笑说道，“你们先遣队写的报告我全都看过，所以知道你们冒险的日子有多苦。而且不光辛苦，你们也会面临很多危险。所以我在想，我跟着你们的话，可能你们会有很多顾虑吧。” “别这么说，朱老师，”洛尔认真地说道，“不是你跟着我们，而是我们就是一个集体，不分彼此。你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我们是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同伴的。” “正是因为在乎你们，所以才不想给你们添乱啊。”朱颜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洛尔的脑袋，微笑着说道，“我虽然是军人，但毕竟只是技术军官，不像你们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我跟着去的话，恐怕很难跟上你们的节奏吧。” “那朱老师的意思是...”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我留下来吧，就让塔兰跟着我就行了，你们自行东去。”朱颜玉说着，把一脸懵的塔兰拉到了自己身边。 “这样好吗？”洛尔和其他人面面相觑，然后回头问道。 “当然没问题，我和塔兰都是非武装人员，跟着你们只会拖后腿。此去风险未知，你们带着我们，难免会有所忌惮。而且话又说回来，如果我们全都离开了西天外，等到空中舰队来了，谁来引导他们找到我们呢，靠妖族人吗？”朱颜玉的理由很充足。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干涉预言 “但是，朱老师，你不是应该监督我们才对的吗，你应该很清楚我们这些人的身份才对。我们离开西陆的时候，相信他们已经把话都跟你交代清楚了吧？”洛尔说道。 “所以你们更应该小心，”朱颜玉自然听出了洛尔想要表达的意思，于是回答道，“诚然，保证你们所有人的安全确实是我的责任，但如果因此就放弃探索，岂不是因噎废食。比起你们的身份，我更在乎的是你们强大的探索能力，以及永远怀着的冒险精神。” 听到她的话，洛尔和队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回头点点头说道：“我们会小心的，谢谢朱老师的成全。” “总之，我希望在空中舰队到来的时候，你们都能平安地回来。不管你们都是什么身份，我不希望少任何一个人。”朱颜玉闭上眼睛，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朱老师...”洛尔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什么，枫可能和东盛帝国有关，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要留在九州，那我们该...” “小枫叶就在现场，你不问她，反而问我。”朱颜玉睁开眼睛，耸了耸肩说道。 “我不会去九州的，我是西陆人，我是梨伯人！”枫有些激动地说道。 “凡事都有如果...”洛尔看了她一眼，低着头说道，“你和东盛帝国的皇室有牵连，说不定到时候你会...我不是在危言耸听，先知把你交给我的时候，就已经暗示了你的命运...” “我哪也不去！！”枫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以至于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大跳。 “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就安心留在姐姐身边就好，”唐默发挥大姐姐的身份，抱住她轻轻地安抚着她，同时转过头瞪了洛尔一眼，嗔怪地抱怨了一句，“洛儿...” “但是预言是不可违抗的，无论我们做什么，都只会变成促成预言实现的量的积累。”洛尔苦恼地说道。 “先知应该没告诉你，小枫叶会留在东陆吧？”程子昂深吸一口气，冷静地问道。 “这倒没有。”洛尔摇摇头说道。 “那你担心个鬼，预言这种东西本身就是而是而非的，只能说明一个大概方向。既然预言没有说明小枫叶的最后去处，那她回归先遣队自然也就会成为预言的一部分。”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嗯...”洛尔陷入了沉思之中。 “洛尔，辩证方法论说，人应该发挥自身的主观能动性。换言之，既然枫不愿意离开，那就意味着她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改变了结果。只要我们一直保持团结一心，不管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我们都会是一个整体，不会分开。”一旁的白月也忍不住说道。 “怕就怕身不由己...”洛尔沉吟道。 “那就逆天改命，洛尔，你可是小枫叶的监护人，你舍得放弃她么？”程子昂身体前倾质问道。 听到他们的话，洛尔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众人说道：“其实我还是挺相信命的，亦如我从预言书上看到的预言，全都在慢慢地实现，所以我才能如此理直气壮地选择自己要做什么。但是我看不到关于枫的预言，所以难免担忧...” “比如？”程子昂问道。 他知道洛尔看过预言书，但却不知道书中记载是否属实。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凡是先民记录的预言书，大部分都会实现，其中就包括了亚治城异界之门的开启，以及随后到来的地球军队入侵。 “我永远都不会因为意外死去，这就是我的预言。”洛尔淡淡的一席话，令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注意到大家的反应，洛尔有些自豪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笑道：“所以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总想着让我留在后方，不让我去执行任务，事实上我根本就不会因为意外死去，所以我根本就不用担心自己。反倒是你们，我看不到你们的命运，所以每当把你们撒出去的时候，我总会由衷地感到担忧。” 震惊了好一会儿，白月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脸严肃地说道：“洛尔，你搞错了什么。并不是因为你不会意外死去，所以我们才让你留在后方。而恰恰是我们让你留在后方，所以你才不会因为意外死去。这二者的因果关系，你恰好搞反了。” “有道理，”程子昂也反应了过来，“正如你说的，预言的结果是固定的，不管我们做与不做，都只会变成促成预言实现的量的积累。也就是说，我们应该继续保持这样的政策，不让你轻易到前线，这样你就不会因为意外死去，进而促成预言的到来。” “你们的话题扯得有点远了，”朱颜玉抚着脸，露出苦笑的表情，“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枫不愿意离开，就务必把她带回来。她是先遣队的人，也是总部的人，不能随随便便交给别人，这是对她的不负责，也是洛尔你作为队长的失职。” “我明白了。”洛尔低头回应道。 “当然，如果你还能从九州带几个女孩子回来，我也是能接受的，毕竟你...”朱颜玉说着，露出了坏笑。 “不行，不可以，谁也不能带回来！”醋意大发的唐默立刻大声制止了她的话。 “我们是去探险，不是去诱拐...”洛尔一脸无奈地说道。 “说起来，我们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到九州呢？”程子昂忽然想到了这一茬，于是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以冒险者的身份咯。”久不发言的胡道可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不存在。”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诶，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皮又痒了？”胡道可气得直搓手。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问题。”白月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这种问题有什么好商量的，直接去不就完事了？”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不行，不可以，我们此行既要深入九州，也要与九州人保持距离。我们刚和九州人打过仗，如果过度接触，难免会惹出什么麻烦来。”白月严肃地说道。 “那这咋整，又要深入九州，又不想和九州人接触，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胡道可挠挠头问道。 “虽然思考起来有些复杂，但是并不矛盾。”唐默说着，也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嗯...”芙拉洁儿不知道什么事蹦了出来，漂浮在洛尔身边，故作姿态地思考着。 唐默盯着洛尔，又看了看一旁的芙拉洁儿。忽然心中一动，于是凑上前去，伸手捏着洛尔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仔细地打量着。 “默默，别闹了...”当着众人做这种事，本来就脸皮薄的洛尔脸颊立刻就泛红了。 “好漂亮的精灵，”唐默眯着眼睛微笑着，然后转过头去对其他人说道，“我有没有说过，洛儿有一种神圣的美感？”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你一天到晚没少觊觎洛尔的美色。”程子昂耸了耸肩，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讽。 不过唐默并没有理会他的发言，而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一脸自信地说道：“我大概想到办法了，一种既能让我们深入九州，又能避免和九州人过度接触的方法。” “什么办法？”众人看向她，纷纷竖起了耳朵。 “我们神圣的洛儿，展现他神圣的美感，令世人为之赞叹，令世人不忍亵渎。”唐默凝视着洛尔，喃喃地说道。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以神的名义 她这一番话令在场的所有人头皮直发麻，白月更是脸红得跟番茄一样。程子昂和胡道可对视了一眼，纷纷露出了郁闷的表情。 “诶诶诶，要调情回你们房间调去，别当着大家的面秀恩爱。”程子昂白了她一眼说道。 “我没有在调情，而是在说明方法。”唐默转过头来，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我们要怎么做，看你们秀恩爱吗？”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我已经说明了方法，如果你们还不理解的话，我再示范一次给你们看。” 唐默说着，伸手招来极不情愿的芙拉洁儿，跟她小声耳语几句。听完唐默的要求，芙拉洁儿翻了翻白眼，身形转眼间就消失无终了。 但紧接着，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魔力在剧烈波动。下一秒，一个神圣的女神形象就这么出现在洛尔的头顶，那纯净且慈爱的眼神凝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女神的身体完全由泛光的高浓度魔力构成，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的光线。虽然因为柔光导致大家没有看到女神的真面目，但是那熟悉的即视感，还是一下子就让他们想到了诡话林的那一幕，夜莺利用法阵为妹妹芙拉洁儿构建新的身体。 “收！”唐默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拍拍手掌示意她收起来。 虽然不爽唐默命令般的口吻，但芙拉洁儿还是收起了神通，重新恢复到小不点的形态。围绕着洛尔的脖子转圈圈，同时冲着唐默吐舌头。 “大家都看到了吧，”唐默微笑着说道，“在封建时代，不相信鬼神的人少之又少。而我们，却恰恰可以创造神，并以神的名义，自诩神的使徒。” “我懂了，”白月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说道，“对，我们可以利用芙拉洁儿所展现的神迹来保证与九州人之间的距离，同时又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这不就是招摇撞骗吗？”程子昂苦笑着说道。 “不能说是骗人，”唐默认真地解释道，“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芙拉洁儿，乃至你的祖先，都是半神，都属于神。所以说我们是神的使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诶，这个倒是有道理啊，”胡道可点点头说道，“这要是有人不信的话，直接让小芙拉出面打他一耳光，那他肯定就相信神的存在了。” “我才不打人，粗俗！”芙拉洁儿撅着嘴说道。 “对，没错，”被白月这么一提醒，程子昂也反应了过来，“神并不是虚无缥缈的存在，而是可以与现实接触的。如果有人不相信神，如果有人认为我们是神棍，那我们完全可以实实在在地地做些什么事，让他们相信神的存在。” “需要提醒的是，”白月提醒道，“异世界或许没有灵魂的概念，但神却是真实存在的，有一位还养在梨伯呢。” “塔娜！”程子昂忍不住拍了一下巴掌，惊呼起来。 “没错，我们就可以自诩塔娜的使徒，前往九州传教，时不时释放一个神迹，这样既能融入九州，也能和九州人保持距离。”唐默一脸得意地说道。 “但是我们冒充塔娜的信徒真的好吗，要是她老人家怪罪起来该怎么办？”胡道可有些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塔娜现在没有干涉世俗的权力了，她目前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阻止真神的出现，避免这个世界再度迎来诸神黄昏。”洛尔安慰道。 “那我们冒充她的信徒完全没问题咯？”胡道可兴奋地问道。 “不能说冒充吧，塔娜的形象有很多种，包括光明教廷的光明女神，只要传播她的形象，其实就是她的信徒。”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那我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要是有谁见过塔娜，岂不是一眼就拆穿了小芙拉的幻象了？”胡道可还是有些担忧地问道。 “塔娜是无象之神，换言之，她没有具体的形象。你看到她的时候内心想的是谁，那她就会幻化出谁的形象来。”洛尔解释道。 “好厉害，”胡道可惊呼一声，不过很快就变得颓然起来，“但是我有点想奥拉维娅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塔娜幻化出她的模样来。” “洛儿，你遇到塔娜的时候，她是什么模样的呢？”唐默一脸期待地问道。 “当然是我妈妈的形象了。”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 “切，妈宝！”唐默嘟囔着，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这个方法不错，那我们就稍微分工一下吧，扮演一队前往九州传教的西陆传教士。”程子昂点点头建议道。 “洛尔要当献给神的圣童，由我这个修女负责献给神。”唐默马上抢先说道。 “不要乱来，教士之间应该保持圣洁的关系，不然谁会相信我们呢。”洛尔一脸嫌弃地说道。 “我要当异端审判者，专审异端异教徒！”胡道可兴致勃勃地说道。 “你们不要乱搞，”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是去探索九州搜集资料的，不是真的去传教。别搞那些有的没的。” 白月无奈地看着他们在胡闹，她垂下的手指忽然碰到了放在身边的面具，于是拿起来细细打量一番，顿时有了主意。 “我有个方案，不妨听我说说。”白月拿起面具说道。 “你说吧，我觉得你的方案应该可行。”洛尔点点头，一边推开唐默一边说道。 “那我呢？”唐默委屈地问道。 “只要你始终不肯放弃觊觎我的身子，你的什么方案都不能通过。”洛尔无奈地说道。 “传教士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洛尔。洛尔是圣童，是神在凡间的代言人。他的容貌足以承载这样的设定，所以我相信会有人相信他，只要他能表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就行。”白月指着洛尔说道 “拒人于千里之外吗？”洛尔指着自己眨着眼睛问道。 “就是不说人话。”程子昂解释道。 “那我们呢？”胡道可指着自己问道。 “剩下的人，正好可以组成四方守护，共同拱卫圣童，”白月举起鬼族面具说道，“这四方守护分别是青龙守护、白虎守护、朱雀守护以及玄武守护。” “这是...中西合璧吗？”程子昂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但是还剩下一个啊。”胡道可掰着手指比划了一番后说道。 “我想了一下，默默姐，你是高阶魔法师，不必成为守护，你就是整个教团的大魔法师兼修女，伺候圣童起居。”白月想了想说道。 “好，我举双手赞同！”唐默兴奋地拍手说道。 “是照顾起居，不是动手动脚啊。”洛尔微微皱着眉头提醒道。 “知道知道。”唐默笑盈盈地看着洛尔，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我们要制造一种四方拱卫，法师居中的防御姿态，尽可能保持甚至加深九州人对洛尔的神秘感，这样就能保持我们与九州人之间的距离。而洛尔所要做的，就是时不时释放一个神迹就行了。”白月正色说道。 “那我做什么呢？”芙拉洁儿飞到众人面前问道。 “你就是我们需要供奉的女神。”白月瞥了她一眼说道。 “诶嘿嘿，这样好像挺不错的。”听到她的话，芙拉洁儿嘿嘿傻笑了起来，在半空中来回转着圈。 “也就是说，制造洛尔的神秘感，有助于我们与九州人拉开距离，”程子昂点点头沉吟道，“而展示神迹，又会成为我们吸引九州人的重要筹码。如此一来，我们便完成了既保持距离，又拉开距离的矛盾选择。” 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 铃兰之愿 “洛尔，你有什么意见吗？”白月看向洛尔问道。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觉得既然身为圣徒，应该保证神圣不可侵犯，所以啊...”洛尔耸了耸肩，有意无意地看了唐默一样。 “什么意思嘛，你针对我。”唐默不满地撅起了嘴。 “为了实现计划，你不可以对我动手动脚的，在外人面前必须维持和我的距离。”洛尔说道。 “那要不我们创立一个欢喜...”唐默的建议还没有提出来，就被程子昂一记手刀敲了一下脑袋，疼得她直撅嘴。 “这种时候就不要整那些有的没的了，”程子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顿了顿，他正色继续说道，“既然分工已经定下来了，那就应该进行相应的准备吧。” “嗯，”白月点点头说道，“我们需要每人一套独特风格的服饰，同时还需要一辆马车作为交通工具。尤其是洛尔，他的定位既然是圣徒，那就应该身着冕服，长袍大褂。如果他和我们穿得一样，那就无法拉开和我们之间的差距了。” 朱颜玉笑了笑，认可他们的做法，但同时也补充了一句：“我稍微提醒一下你们，既然你们决定要这么做，那就要在潜意识里强化这样的观点。不要觉得自己只是在进行角色扮演，而是要真真正正地认为自己是传教士，将西陆的福音传播于九州。” “就是要演得连自己都相信为止呗。”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不，不是演，而是你们真的在这么做，你们真的在传教。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不会露出马脚。”朱颜玉竖起食指说道。 “那宗教什么的，我们也不太懂啊？”胡道可看着众人，一脸为难地说道。 “会嘴炮吹牛就行，这一点对于洛尔来说，难道不是强项吗。”朱颜玉说着，不由得微笑了起来 “宗教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从无到有，既然我们要当传教士，那不妨就从现有的宗教框架中借鉴一些，组成自己的一套说辞。”程子昂沉吟道。 “好，那就这么定了，”洛尔点点头说道，“圣徒带领四方守护和御前魔法师前往九州传播福音，就是这么个剧本。” 确定了新的方向，洛尔显得很振奋，不再像之前那么消极。先遣队一行人一起上街采购了一些布匹绸缎，准备自己缝制需要的服饰。 这个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趁着这个时间，洛尔来到了最高执政铃兰的会客厅，准备和她辞行。 经过两年多的相处，洛尔和铃兰之间已经非常熟悉了，虽然因为前线的事闹得不愉快，但依然能说得上话，所以铃兰也在百忙之中抽空和洛尔见了一面。 “洛尔先生，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阁下莅临寒舍，我实感欣慰。”铃兰依然是那一套客套的说辞。 “客气了，铃兰执政，你能在百忙之中抽空与我见面，反而应该是我感到荣幸才对。”洛尔礼貌地回复道。 “自从上次的事以后，洛尔先生似乎一直在生我的气啊。”铃兰有意看了洛尔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 “不敢，这是你们的战争，我无从干涉，也自然不会过分在意。我之所以辞去职位，不过是觉得太辛苦，想休息休息。”洛尔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那现在洛尔先生休息好了吗？”铃兰歪着头问道。 “其实在下这次拜访，是准备来辞行的。”洛尔决定开门见山。 “哦，洛尔先生想去哪里呢？”铃兰双手手指交叉，好奇地问道。 “向东去九州。”洛尔回答道。 “九州路途险阻，民风彪悍，洛尔先生能告诉我这么做的理由吗？”铃兰表现出态度诚恳的姿态。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好奇，为什么东盛帝国会屡屡犯境。这个问题我在西天外想了很久，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所以我觉得，想要想清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前往九州考察，搞清楚东盛帝国屡屡犯境的原因，然后规劝九州皇帝永久放弃入侵西天外。”洛尔坦明了自己的意图。 “洛尔先生觉得，自己有把握说服东盛帝国的武皇？”铃兰露出难以捉摸的微笑，眯着眼睛问道。 “我是否有把握，铃兰执政应该很清楚，不是吗。”洛尔说道。 “我相信洛尔先生的能力，”说着，铃兰话锋一转，“但是呢，我们刚刚和东盛帝国结束战争状态，现在就去九州，恐怕不太妥当吧。还是多留在西天外几年，等双方的怨恨都散去再前往九州吧。” “我希望铃兰执政能搞清楚一件事，是艾比西恩和东盛帝国结束战争状态，不是我们。我们这些异乡人对于东盛帝国来说，应该完全不值一提吧。”洛尔提醒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阁下从西天外前往九州，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惹出不小的麻烦，所以还望阁下三思。”铃兰看起来态度很诚恳。 “我已经决定了，铃兰执政，”洛尔盯着她，认认真真地说道，“从我来到西天外见到你们那天起，我已经坦明了自己的立场。我们反对任何形式的侵略，希望交战双方化干戈为玉帛。如今西天外的战争已经平息，那么我就有义务让这份和平继续维持下去。这就是，普世价值，这就是我们的普世价值。” “阁下莫不是想入九州，领东盛之官长？”铃兰眯着眼睛问道。 “铃兰执政这是什么意思，”洛尔面无惧色地说道，“从西陆向东，首先接触的就是西天外。他日我们的舰队回归，自然也要停靠在西天外。我们既然打算回去，又何必舍近求远，跑到九州去当官呢。” “那既然如此，不妨让阁下的老师留下吧，此去九州路途遥远，唯恐路途生异变，留在西天外终归是安全的。”铃兰索性图穷匕见，直接敞开了话题。 “西天外很安全吗，铃兰执政既然已经打算北进，西天外战火再起，何来安全一说。”洛尔盯着铃兰，毫不客气地拆穿了她的意图。 “洛尔先生的消息很灵通啊。”面对洛尔的质疑，铃兰非但没有震惊，反而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妖族大军已经向北开拔，届时西天外战事再起，这恐怕是铃兰执政早就打好的算盘吧。”洛尔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没错，”铃兰毫不犹豫地承认了，“我早就想好了，解决了三大士族，转头就该对付北妖族了。对外的时候他们唯唯诺诺，我希望他们对内也是如此。” “铃兰执政这么做，难道不怕坐失民望吗？”洛尔面无表情地问道。 “那洛尔先生觉得应该如何是好，”铃兰反问道，“如果这次搞不定他们，等到下次入侵，北妖族又会唯唯诺诺，我已经受够了这样低人一等的日子。既然都是妖族人，凭什么南妖族总要向北妖族低头。” “我说过，我前往九州就是为了制止东盛帝国入侵西天外的事，我有把握让东盛帝国永久放弃入侵西天外的想法。”洛尔说道。 “不是我不相信洛尔先生，但凡事都应该做两手准备不是吗。艾比西恩不应该是一个部落联盟，而应该是一个国家。只要平定了北西天外，这一切都会实现。”铃兰说着，眯着眼睛陷入憧憬之中。 第一千五百章 文明之师 “但是战事再起，将会有更多人被战火荼毒，而这次你们的对手是妖族人，你们真的忍心如此对待自己的同胞吗？”洛尔皱着眉头摊手说道。 “舍小家而保大家，则大小可保；舍大家而保小家，则大小皆没。这个道理，洛尔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吧？”铃兰不动声色地说道。 “很抱歉，是我太激动了，原则上这是你们的内务，我无从干涉，所以我也不好过问。”洛尔深吸一口气，一脸歉意地说道。 “洛尔先生不必自责，就当是建议吧，毕竟阁下也算是我们的顾问不是吗。”铃兰笑了笑说道。 “我可以让朱老师留下来，但我希望这不是在要挟。”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 “洛尔先生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是在要挟你们呢。”铃兰笑了起来。 “但是，我也希望铃兰执政能够好好对待我的老师，尤其是在我们离开以后。”洛尔接着说道。 “洛尔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老师的。”铃兰的笑容让人有一种难以相信的感觉。 洛尔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静静地看着铃兰的笑容，直到她的笑容完全消退，洛尔这才收回视线，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也笑了起来。 “洛尔先生，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么？”不明白洛尔举动的铃兰似乎显得有些心虚，试探性地问道。 “没什么，”洛尔摇摇头，然后抬头看着她，微笑着说道，“铃兰执政，我忽然想起我们这些年的遭遇...” 说着，洛尔的笑容逐渐变成了冷笑：“我们流落西天外，不得已屈身投靠，寄人篱下。帮助妖族人改进武器打败强大的东盛帝国和三大士族...” “洛尔先生想说什么？”虽然感到不安，但铃兰还是按捺住性子问道。 “我想问铃兰执政一个问题。”洛尔说道。 “但说无妨。”铃兰点了点头。 “铃兰执政是不是认为，我们都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所以只能依靠脑力帮助你们。”洛尔问道。 “我不这样认为，洛尔先生及其伙伴展现出的战斗力足以颠覆我们以往的判断，所以我们并没有把你们当作毫无战斗力的人。”铃兰如实说道。 “但在某些时候，你们也还是难免会这样想吧，尤其是在我们只是旁观，而不是主动介入战争的时候。”洛尔歪着头问道。 “算是吧...”铃兰盯着洛尔，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回答道。 “呵呵...”洛尔笑着摇了摇头，四下张望一番后，忽然回过头来，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铃兰执政相信神吗，相信神的存在吗？”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铃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谨慎地问道。 “如果有的话，应该保持虔诚的信仰，如果没有的话，应该开始相信了。”洛尔露出捉摸不定的微笑。 紧接着，他举起右手，举过头顶打了个响指。伴随着他的清脆响指声，空气中的魔力开始剧烈波动着，紧接着芙拉洁儿故技重施，一个身材高大的圣洁女神形象，就这么陡然出现在洛尔上空。那柔和且圣洁的柔光，瞬间将整个会客厅完全照亮。 “这是...”铃兰惊得直接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盯着芙拉洁儿幻化而成的女神形象。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神，被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洛尔不紧不慢地摆动手指，根据他的指示，芙拉洁儿开始控制会客厅的温度。于是二人明显能感觉得到，空气中的温度在急速降低，转眼间就接近了冰点。 闻讯冲入会客厅的妖族士兵们，一看到那巨大的女神背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无一例外全都被吓得伏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芙拉洁儿的形象持续了差不多二十多秒，随后在洛尔的指示下慢慢消散。伴随着她的消失，空气中的温度开始缓慢上升，铃兰这时候才注意到，她手边的茶饮，竟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洛尔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在威胁铃兰，警告她不要试图对朱颜玉动手动脚。他没有明说只有自己才会这种能力，想要塑造出一种先遣队人人都能唤神错觉，让妖族人保持对他们的敬畏之心。 室内的温度也把洛尔冻得不行，他搓了一下手掌，在呵了一口气后，他抬起头来微笑着说道：“很抱歉，铃兰执政，让你受惊了。” “这，这到底是，是怎么做到的？”铃兰努力想要维持原来的姿态，但语气却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她。 “唤神么，对于我们而言很容易，”洛尔笑了笑，然后收起笑容眯着眼睛说道，“我只是想提醒铃兰执政，我们先遣队之所以敢只身犯险，不光是因为我们掌握了科技，更重要的是，我们掌握了神的力量。这可不只是简单的幻象那么简单，相信铃兰执政应该已经深有体会了吧。” 这是非常明显的威胁，但铃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有些心虚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手边的茶饮。这不是错觉，茶饮确实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这个神仅仅存在了二十多米，就能让会客厅的温度降低到冰点以下，足以见得这绝对不是什么幻象，而是洛尔真真实实地把神给召唤了出来。 想到这，铃兰忍不住咽了一下唾液。没想到天外有天，看似已经到极限的先遣队，居然还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果然他们平时都只是藏着掖着没有展现出来。 而洛尔之所以要在铃兰面前展露神通，毫无疑问就是要给她一个警告，免得铃兰对他们有所怠慢。 想到这，铃兰深吸一口气，强笑着说道：“洛尔先生好神通！” “过奖了，只是一些简单的小把戏罢了，也就堪堪能把神请来而已。”洛尔笑了笑说道。 “阁下既然有如此神通，何必费心前往九州呢，以阁下之力，即便东盛百万大军来犯，也不足为虑吧。”铃兰的思维很活跃，开始尝试巴结洛尔。 “铃兰执政过誉了，我们前往九州，是为了从根源上彻底终结战争。这是我们与神的契约。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上策，得上神恩惠，降福于世民。”洛尔依然是那副口吻，甚至还用神来表达反对战争的决心。 他很清楚铃兰的小算盘，只要自己同意留下来，那下一步铃兰就会进一步求他到北方前线，去对付那些兽首族人，这样她就等于有了一张王牌，可以肆意驰骋西天外，成为西天外真正的主人。 但很显然，洛尔可不打算帮助铃兰完成统一大业，因为正如他说的那样，内战属于他国内务，这已经超出了先遣队的干涉范围，所以他不予理会。 坦白的说，先遣队有颠覆西天外的能力吗？别说还真有，先进管理经验配合源河科技武器和魔法，但凡他们想做点什么，没有做不到的。建立宣传部门如此，打败东盛帝国亦是如此。 但是西天外的妖族人应该庆幸，掌握强大力量的洛尔乃至先遣队是接受过高等文化教育的文明之师，他们不以武凌弱，反而以德服人。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空中舰队来到西天外那天，就是妖族人沦为亡国奴的那天。 而且洛尔也没有说错，可能也正是因为他能克制使用强大武力，所以这个世界的神才会如此信任他，并愿意帮助他。 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生人勿近 和铃兰分开后，洛尔也算安心了，他的神迹很好地震慑住了铃兰的意图。因为朱颜玉留在西天外是客观事实，所以他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尽可能保证她的安危。 其实退一步来说，就算洛尔没有展现神迹，朱颜玉也大概率不会受委屈，因为无论是流落在西天外的高峰人还是先遣队，心里都坚信空中舰队一定会重新东返，妖族人不可能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妖族人真要把双方的关系搞僵了，那下次高峰人的空中舰队再过来，就不是过来交朋友那么简单了。高峰人虽然源河科技领先于异世界其他国家，但毕竟是封建军队，没有地球方面的压力，难保他们不会搞出什么大新闻来。 以目前妖族的实力，是不足以与强大的空中舰队交手的，就算他们不下地，打完弹药就回去，这么隔三差五来一趟，妖族人肯定也是吃不消的。 因为毕竟空中舰队拥有无视地形的空艇，可以在西天外任意穿插袭扰，妖族人那孱弱的地面机动性，根本无法与空中舰队相提并论。 在成功震慑住铃兰后，先遣队蛰居不出，请了好多的妖族和九州民裁缝帮忙，花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才缝制出他们想要的服饰。 虽然努力模仿汉制服饰，但是给洛尔准备的这套服装却依然有浓重的西方服饰风格，算得上是中西合璧。 服饰整体以白色为主，以金色为辅，长袖大褂，配合造型夸张的头冠。洛尔穿在身上的时候，总感觉人变得小小的，脸蛋也变得小小的，完全被这套服装所笼罩。 之所以设计如此宽大的衣服，其实还是为了隐藏内衬的武器装备，虽然是圣徒，但洛尔也不可能一点武装都没有，毕竟还是肉体凡胎，不可能像枫那样强力。 洛尔把这套繁复的服饰全都穿戴到身上，大概感觉了一下。他安安静静地跪坐在地上，微微眯着眼睛。 他自己还没有找到感觉，其他人却都已经看傻眼了。因为这套服饰和洛尔真的非常搭。洛尔的皮肤本身就白皙，怎么晒也晒不黑，头饰遮挡住他的头发发色以后，他整个人的色调完全变成了浅色调，给人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他微微张开的大眼睛，可以窥视到那纯净的墨绿色瞳孔，那异于常人的瞳色，大概是全身唯一的深色，让人情不自禁的把目光全都聚焦到那里。 而一旦盯着洛尔的眼睛，那他的整体魅力就立刻展现了出来。洛尔身为木精灵混血，最为人称道的，其实就是他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在海崖学院的时候，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一旦窥视那双瞳孔，视线就很容易会被捕捉，陷入洛尔双眼那深深的引力之中无法自拔。这种吸引力别说是普通人，即便是已经相处很久的先遣队员，也不免被引入其中。 这时候，芙拉洁儿再适时展现神威，那圣洁的光芒，顿时让所有人都笼罩在不切实际的梦幻景象之中，被洛尔牢牢吸引着视线。 正当所有人都如痴如醉的时候，洛尔忽然抬起头来，同时睁开他那双迷人的大眼睛，微笑着问道：“如何？” “啊，洛儿，我要给你生猴子！”唐默第一个忍不住，直接冲到他面前死死地抱住了他，发出了夸张的声音。 “我不是猴子...”洛尔一脸嫌弃地推着她的脸说道。 “我是，我是！”唐默已经语无伦次了。 “嗯，确实有神圣感，这样应该没问题了。”程子昂点点头，满意地说道。 “哇，连我都开始有点喜欢老大了。”胡道可摸着胸口，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其他人的服装大同小异，都是适合战斗的紧身劲装，不过同样为了维持神秘感，所有人都披上了齐膝的白色斗篷，遮挡住身上的武器。 这样的装束，辅以他们脸上那四兽面具，怎么看都觉得怪异不和谐。 而这种怪异不和谐，正是他们需要的效果。因为作为圣徒的四方守护，他们就是需要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根据分工，四方守护中，程子昂为青龙守护，居于左；枫为白虎守护，居于右；白月为朱雀守护，居于前；胡道可为玄武守护，居于后。如此，形成四方守护的态势，拱卫四方中心的圣徒洛尔。 唐默也换上了她专属的服饰，是西陆很常见的魔法师装束，没有太多汉制服饰混搭的元素，不过整体色调依然以白色和金色为主。 这样的服饰配色有点类似于西陆的魔导士，如果唐默是西陆魔法师成员的话，这样的穿着毫无疑问是僭越了，因为普通的魔法师装束，主要是以深色为主，浅色尤其是白色是光明教廷中枢的象征。 她的帽子也是非常常见的魔女帽，有着尖尖而弯折的帽顶，以及宽大的帽檐。帽子上辅以羽毛，让帽子整体显得相对活泼，没有那么沉闷。 根据设定，作为大魔法师，唐默的任务就是常伴圣徒左右，如果说四方守护是圣徒的侍卫，那大魔法师就应该属于近侍，不仅需要常伴左右，还需要照顾圣徒的饮食起居。 作为魔法师，唐默有一根装饰非常夸张的长长法杖，其实并没有媒介的作用，纯粹只能充当手杖。 不过他们对法杖进行了一些小小的改良，这根看起来非常夸张的法杖，可以隐藏一把手枪。你以为拿法杖的一定是魔法师，不，说不定是枪手。 但服饰上没有什么槽点，但是穿在唐默身上依然有些怪异，主要还是因为她的个子太矮了。 唐默是矮人混血，能长到现在这个高度已经算是祖坟烧高香了。尽管她一再展现出姐姐应有的气质，但整体看起来却依然像一个不跳高就拿不到东西的矮个子小萝莉。 所以大多数时候，即便她生气叉腰说着什么，大家也不会特别当真，全当是青春期小女孩的聒噪。 不过如果因此小看她，那可是要吃大亏的。要知道先遣队可每一个人是拖后腿的，全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 唐默把她的那根夸张的法杖稍微调整了一下，把自己的小法杖和大法杖固定在一起，这样她就可以用小法杖作为媒介施放魔法，就好像是在用大法杖一样。 “虽然槽点满满，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正好可以营造一种怪异感，保证和其他人的距离。”程子昂审视自身后满意地说道。 “披着披风不好拿枪。”胡道可为难地说道。 “那干脆把源子枪全都分解成手枪，反正估计我们也不会遇到什么太麻烦的战斗。”程子昂建议道。 “那可不行，总得有人保持常备，”洛尔摆手持反对意见，“如果我们全都怠慢了，真要打起来，总不能所有人都在组装武器吧。” “啊，没事，其实也还好，习惯了就行。”披着斗篷的胡道可抱着枪扭动了几下说道。 “洛儿，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近侍了。”唐默兴奋地抱住了洛尔。 “我先说明清楚，”洛尔推开她，皱着眉头无奈地说道，“也是从今天开始，你我尊卑有序，我是圣徒，神圣不可侵犯，你不可以再像今天这样了。” “那私底下呢？”唐默撅着嘴，委屈地问道。 “私底下我们不是队友吗，你还想还想怎么样？”洛尔挠挠头说道。 “做戏就要做全套，私底下你们也不能乱搞，真是的，怎么老想着占洛尔便宜呢。”程子昂一脸无奈地说道。 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战争投资 “你不是女孩子所以你不懂，你要是女孩子，你比我还痴迷洛儿呢。”唐默转过头去，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你如何解释月儿呢？”程子昂指着一旁的白月问道。 “我就不说了...”唐默看向白月，忽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然后就卖了个关子。 白月一脸郁闷地盯着她，心里不知道吐槽了多少次。其实如果不是理性在克制，她的表现不比唐默好多少。唐默就是习惯遵循本心，不会克制，所以才会占了洛尔那么多便宜。 “总之，尊卑有序，从我们穿上这身衣服开始，我们就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要轻易僭越。否则不但别人不相信，连我们自己都不愿意相信。”洛尔闭上眼睛，无奈地说道。 “从今天开始，洛尔，你要尽可能减少说话的次数。你是圣徒，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圣谕，所以绝对不要随便开口，这样会贬低你的威名。”程子昂提醒道。 “我明白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换个词，简短一些。”程子昂比划着说道。 “嗯...”洛尔沉吟片刻，微眯眼睛点点头说道，“善！” “好，就是这种感觉。”程子昂一拍手掌说道。 “还有默默，你身为近侍，不能光占便宜，你也有任务，而且很重。”程子昂看向唐默说道。 “我要干啥？”唐默指着自己，一脸费解地问道。 “洛尔身为圣徒，不能用九州语和九州人说话，最好说汉语或者塔斯塔语。如此一来，你就相当于他的翻译，把他的话翻译成九州语。”程子昂说道。 “我，我不太懂九州语...”唐默指着自己，心虚地说道。 “不太懂的话，那你就跟月儿换一下身份吧。她来当大魔法师，你去当朱雀守卫，她的外语肯定比你好得多。”程子昂建议道。 “啊，不不不不，我会好好学的。”一听到要换人，唐默的脑袋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你可真是，为了美色什么都做得出来啊...”程子昂摇摇头，一脸嫌弃地说道。 一切准备就绪，只要准备好交通工具，他们就可以正式上路了。 虽然和洛尔的关系已经闹僵，但紫苏依然心系先遣队，在听到他们的诉求后，她主动提供了交通工具，希望能以此缓和她和洛尔之间的关系。 尽管她表现得很有诚意，但是在离开之前，洛尔依然没有搭理她。他不是因为个人原因而怨恨紫苏，而是在为那成千上万个惨死的亡魂而怨恨紫苏。 战争必然会死人，但是紫苏所造成的破坏，却彻底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正视紫苏。 紫苏为他们准备了一辆三匹马驱动的马车，车厢相当宽阔，不仅可以坐人，也能储存很多路上常备的物资。 而且车厢外也有很多外挂点，其他人就算不坐进车厢里，也可以坐在外挂点警戒，这对于他们的设定而言非常重要。因为四方守护肯定是守在马车外面，不可能跟圣徒挤一块，那样就僭越了。 原本马车还配有车夫，不过被先遣队的人打发走了，他们并不需要外人插手这件事。而且车夫是妖族人，而他们此行是要去九州，这样显然不太合适。 一切准备就绪后，过了三天，他们等来了风清气爽的好时节。在告别了朱颜玉等人后，他们正式开始启程向东北，穿越凤虞驶向九州。 紫苏不仅提供了马车，也为他们提供了一张东陆的地图，上面精确地记载了从西天外到九州的贸易古道。 这些古道最开始是九州帝国入侵西天外的时候修建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畅通的后勤。那时候九州帝国还没有鲲舟，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往于九州和西天外。 自从九州帝国拥有鲲舟后，对于地面道路的需求就大大减少了。但古道却并未因此衰落，反而被重新修茸一新。这主要是因为商人的需求，他们需要把西天外的珍贵货物运到九州，所以需要依赖这些古道网络。 从西天外到九州，最理想的货运方式其实是鲲舟，但鲲舟基本上全都掌握在朝廷手中，商人根本没有权限动用。 其次就是海运，用商船搭载货物沿近海一路北上。但这样的货运方式也有弊端，就是特别容易受到天气的影响，搁浅触礁几乎是常态，每天都会有船搁浅或者触礁。 东陆的深海同样有利维坦出没，所以商船肯定是没办法驶入深海的。而东陆的浅海不同于西陆，海岸线相当曲折，如果天气再恶劣一些，那搁浅触礁的概率就会呈大大增加。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陆路运输便成为了商人们的最主要的备用方案。九州帝国留下的道路多选在平坦地域，且展现出了相当高超的道路工程水准，即便是满载的马车也能轻松地爬坡，基本上不会出现坡度超过四十的陡坡。 洛尔他们的路线是沿着向东的道路一直抵达西天外的沿海地区，这一带属于平原地形，交通相对便利。 抵达沿海后，再沿着古道一路北上，即将抵达凤虞的时候开始换上服饰，正式伪装成西陆的传教士，向东穿过凤虞抵达九州。 这是一次有风险的探索，因为他们身边没有相应的向导帮助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全凭着自己对九州粗浅的了解，慢慢地向九州探索。 西天外的战争结束以后，从大南东安城到海边的道路变得畅通无比，原先需要至少一个月的路程，如今只需要半个月左右，足足节约了一半的时间。 而且在西天外穿行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得到妖族人的照应。因为原则上来说，先遣队依然是妖族人的好盟友，沿途的妖族人自然会善待他们。 紫苏也不放心洛尔，于是派出了一支精锐的猫又氏骑兵在前面为他们引路，保证他们在西天外安然无虞，畅通无阻。 就这样，一行人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了向东抵达沿海，然后转向向东北，来到了西天外与凤虞的边境。 这一个月，一行人见识了很多西天外的风土人情。商人毫无疑问是西天外最活跃的团体，无论是九州商人还是风月商人，亦或是妖族商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商人。这个身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淡化了他们的种族差异。 因为需要恢复经济发展，所以妖族人对于商人相当宽容。在赶走九州势力后，商人们的投资得到了汇报，于是开始跟妖族人承包魔晶矿的开采权，恢复之前的魔晶贸易。 三大士族立足西天外的时间太短，短到难以构建有效的魔晶贸易通道。随着三大士族被先后铲除，原先的魔晶贸易模式重新回归，九州士族门阀乃至宗门，不得已只能再度从商人手中高价购买魔晶，用于自身的修炼。 只要九州的修炼风气一天不结束，那从西天外魔晶的贸易就一天不会停止。这是一条黄金之路，但凡能在这条路上站稳脚跟的，无一例外全都获得了丰厚的财富。 随着妖族人全面掌控西天外，商人们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妖族人借鉴了高峰人的建议，开始成立最原始的证劵交易中心，吸引商人的投资进行战后重建工作。 很显然，资本主义的萌芽，已经在西天外悄然生根，并且已经长出了绿芽。 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道德提升 抵达边境后，紫苏派来的骑兵也就只能就此止步了，再往前就是凤虞的过境。虽说凤虞境内也有很多妖族人，且凤虞本身属于藩属国，不是实际意义上的主权国家。但派骑兵如此明目张胆地穿过凤虞过境，还是会难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在辞谢妖族骑兵后，一行人便开始了着装准备，他们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服饰并戴上面具。为了保持洛尔的神秘感，他们还专门准备了一款面纱遮挡洛尔的容颜和眼神。 就这样，在换好服装后，洛尔和唐默坐在马车里，其他人坐在马车外面，一行人正式踏入了凤虞的过境。 凤虞过境的边境线并没有驻防的士兵，这也就是为什么妖族人可以随意进出凤虞，跑到西天外的原因了。 凤虞和艾比西恩本质上没有太大的矛盾纠纷，妖族人无意北上，凤虞也没有南下的计划，双方彼此安好。东盛帝国来的时候，凤虞也只是提供了一些后勤补给以及后方基地。 随着东盛帝国和三大士族败退，凤虞与艾比西恩重新恢复和平态势，两国相互进行贸易往来。前往九州的商人需要穿过凤虞境内，凤虞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坐地收钱，所以这个国家完全没有扩张的意愿。 凤虞境内的妖族人待遇不能说差，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明面上的歧视没有，但隐形的歧视却无处不在。 正如之前说的那样，妖族人有点类似于精灵，同化能力非常强，所以但凡一家人娶了妖族人，那后代也基本上全都是妖族人了。 虽然也有妖族混血这个说法，但就修炼体系来看，人族与妖族人的后代，毫无疑问就是妖族人，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结丹。 据说昌帝国时期，凤虞也是异常排斥妖族人的，那时候是他们手段跟九州民差不多，对边境防守得非常严密，坚决不把一个妖族人放进来，玷污了他们的血统。 但这一切，似乎随着东盛帝国的成立而宣告结束。 昌帝国与东盛帝国交替的混乱时期，九州境内大乱，不少妖族混血趁机南下，意图穿过凤虞回到西天外。 这其中发生了很多事，但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凤虞的态度，他们竟然开始主动接纳这些妖族人留在境内，结果就是妖族人在凤虞境内遍地开花，大半个山越民谱系几乎全都被污染，变成了妖族混血。 就目前总结的史料来看，凤虞会主动截流这些妖族混血，很大程度是因为这些妖族人代表了先进的生产力，他们掌握着九州的先进技术，凤虞需要他们掌握的技术，所以才会让他们留下来。 需要说明的是，凤虞乃至九州，并不是一个妖族人都没有。九州帝国轮番入侵西天外，总会带走很多的妖族俘虏，这些人最后就会沦为奴隶或者娼妓，他们诞下的后代也会成为新的奴隶。 在这一方面，九州民的做法要冷酷得多。那些无法劳作的妖族人会被他们处死，新生的妖族混血就会顶替这些位置，成为新的奴隶。 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九州一直都是东陆的文明之光，无论是科学技术还是文化制度都要优于周边国家势力，所以向九州吸收这些先进文化技术就成立周边国家的最好选择。 理解了这一点，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凤虞会截留这些南下的妖族人，甚至允许他们在凤虞定居。因为这些长期在九州劳作，甚至是在九州出生的妖族混血，代表了先进的生产经验和技术。 当然，坊间也一直流传着这么一种阴谋论，就是说凤虞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完全是东盛朝廷的有意为之。目的就是在培养可能结丹的妖族人，彻底终结人族对于妖族的恐惧。 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凤虞属于东盛帝国的藩属国，所以东盛朝廷就命令凤虞接受这些妖族混血，一方面是为了培育出可以结丹的妖族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减少国内的妖族人口负担。 要知道妖族人虽然和精灵差不多，但有一点却天差地别，那就是妖族人的生育率不知道比精灵高到哪里去。 妖族人的生育率与人族没有任何差别，在没有人为干涉的情况下，九州境内很快就会出现严重的妖族人口激增的情况。尤其是九州帝国历次入侵西天外，总能带回大量的妖族奴隶，更是加剧了这种情况。 解决这种问题的办法也不是没有，昌帝国时候的解决手段非常残酷，那就是将老弱多余的妖族人全部处死。 人族有大赦，而妖族则有境斩。每当昌帝国的统治者觉得妖族人数量太多，就会下达境斩诏令。所谓境斩，就是字面意思的境斩。将九州境内附和标准的妖族人全部处决斩首，没有理由，仅仅是为了消除妖族人口激增的情况。 而相比之下，后继者东盛帝国则要温和得多。东盛帝国成立伊始就废除了境斩制度，改为驱逐政策，将境内多余的妖族人驱逐到凤虞，由凤虞自行处置。 事实上，虽然当时代表了整个东陆最先进的文化制度，但是昌帝国的整体道德水准确实非常难以恭维，妖族人的在九州的处境更是惨不忍睹。 昌帝国终朝入侵西天外的次数甚至不足东盛帝国入侵次数的一半，但是所造成的破坏，却远超东盛帝国。 反观这个频频入侵西天外的东盛帝国，在道德水准上却真真实实获得了极大的提升。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刚才说的废除境斩制度，以及赋育权制度的确立。 所谓赋育权，就是指妖族妇女怀孕后有资格决定是否分娩，换言之，就是说东盛帝国把生育的权力交还给了妖族人。 这是一个不怎么起眼，却在当时引起了激烈争议的政策。 因为在此之前，出于对妖族人的恐惧，九州民对于妖族奴隶的生育有非常严格的限制，如果奴隶主认为没有必要，就会强制妖族妇女堕掉孩子。如果认为有必要，就会强制妖族妇女生下孩子，在选择上，妖族妇女完全没有自主权。 而赋育权，就是将生育的权力交还给妖族妇女，无论她们身份地位如何，她们都有资格决定是否生育后代。 事实上这个政策的推出，对于妖族人的境遇没有多大改变，因为九州的妖族人属于奴隶，生不生根本就不取决于她们自己，而是取决于奴隶主。奴隶主想生，那她们也必须想生，奴隶主不想生，那她们也必须放弃。 而且生下了孩子养不起也是个麻烦事，要么只能送人，要么只能等着被驱逐。在这方面，东盛朝廷并没有给予相应的保障。 但这个政策却令九州奴隶主心惊胆战，因为这代表了一个不确定的方向。如果东盛朝廷能推出这样的政策，而他们不反抗，那么过不了多久，朝廷很有可能就会颁布废奴令，彻底废除妖族奴隶制度，恢复妖族人的合法身份。 之前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九州民之所以如此畏惧妖族人，就是担心他们玷污血统，生下无法结丹的后代，这对于热衷于结丹修炼的九州民而言，毫无疑问是最大的打击。 事实上，从现有的异世界研究资料来看，魔法适应性其实是一种随机的性状，并不会随血统而遗传。 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文人之政 也就是说，都是魔法师的父母，可能生下魔法资质是废材的孩子。修炼世家的父母，也可能会诞下无法结丹的后代。 解决这种问题，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多生，就跟抽卡一样，尽可能提高出极品的效率，要么就是选择剑走偏锋。 在西陆，解决这种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与精灵族以及亚种矮人族结合，生下拥有精灵或者矮人血统的后代。 作为先民生物科技的璀璨明珠，精灵血统可以显着提升魔法适应性呈显性的概率。 所以虽然总说妖族人和精灵族有些类似，但二者所面临的境遇本质原因是完全不相同的。在西陆，精灵族面临的主要境遇其实是歧视，事实上，已经有不少魔法世家开始偷偷摸摸接纳精灵族，以期改良后代的血统，诞下更多魔法适应性显性的后代。 而在东陆，妖族人面临的不光有歧视，更多的还是人族对于他们的恐惧。 妖族人和精灵族可以说一个是减法，一个是加法，妖族人会影响后代结丹，而精灵族却能显着提升魔法适应性的概率。 但需要说明的是，东陆和西陆魔法体系，是两套完全不同的体系。东陆的魔法体系以储存法为主，讲究结丹内储魔力，释放运转全身。而西陆则是以转运法为主，讲究引导魔力流转全身释放。 所以，妖族人也并非完全没救，因为无法结丹的他们，其实是可以学习西陆的转运魔法的。如果东陆人都能接受西陆的转运魔法体系，相信这种基于种族的歧视和畏惧现象将大大减少。 事实上，魔力转运法几乎是整个异世界人都可以修炼的一种大众魔法体系。反倒是东陆的修炼体系，却存在明显的门槛，只有合适的人才能进行修炼。 回到东盛帝国的话题，在提升道德水准方面，东盛帝国相较于前朝昌帝国，确确实实有了非常巨大的提升。虽然在洛尔他们这些现代人看来，这样的提升还不足以被称道，但放在封建时期，东盛朝廷的这些决策却是可以封圣了。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根据先遣队的分析，根源很有可能就出在东盛帝国朝廷的政治体系的改革上。 正如之前反复强调的那样，九州历代王朝都是尚武的王朝，王朝从上到下都强调修炼，以武为尊。 而到了东盛帝国，却发生了非常明显的改变。虽然名义上东盛帝国依然以武为尊，帝国的皇帝号曰武皇。但是实际掌控整个帝国的，确实以文官为基础的内阁朝廷。 这个改变是非常明显的，因为纵观前朝，甚至是东盛的前朝昌帝国，无一例外全都是武人治国，也就是修炼者治国。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同时专心做两件事。而这些修炼者想要提升自己的地位，就要不断沉心修炼，无暇他顾。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东盛帝国的前朝官员，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是文盲粗人。 诚然，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那种文武双全的高手，就比如程子昂之前遇到过的伊川龙。但这样优秀的人毕竟是凤毛麟角，整个朝廷也没几个这样的人才，所以朝政治理混乱几乎就成为了可以想象的事情。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些修炼者往往并不是孤家寡人，他们的背后都有一个强大的家族。九州历代朝廷，高层官员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是豪门巨阀子弟，民间根本没有上升的通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东盛帝国以前的朝廷政治体系，跟西天外的部族联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几个强大的士族联合起来，就可以扶持一个朝廷的建立。 东盛帝国的出现则完全改变了这一切，经过大刀阔斧的改革，东盛帝国朝廷内部，如今实行着非常严格的文官选拨机制。无法修炼的人，不管是巨阀子弟还是寒门贫贱，只要有才，都有机会入朝为官。 整个朝政也全都内阁政府所包揽，上至内阁大臣任命，下至知县任免。东盛帝国的文官体系扩散到整个九州，一直深入到县乡级别，提供了大量的职位提供给那些才人。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东盛帝国终于开始展现出身为九州文明之光应有的道德水准。文人不见得仁善，但无论如何都比武人治理要合理得多。 也是在文官体系的支撑下，东盛帝国迎来了空前的发展，废除了大量的前朝弊端，扶大厦之将倾。 之前总是强调东盛帝国入侵西天外的次数远超前朝，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在文官集团的治理下，东盛帝国拥有了更强的国力，所以才能频频发动大规模的远征行动。 但从种种迹象来看，东盛帝国的修炼势力依然很强大，无论是在西天外还是在凤虞，都能明显感觉到这些修炼者势力的存在。 毕竟是发展了一千多年的修炼势力，想要完全清除是不现实的。但就目前来看，东盛帝国的文官集团似乎在有意强化自身对帝国的掌控力度，避免武人篡权，重蹈前朝之悲剧。 武力对于凡人的威慑力相当显着，总有人说笔刀子杀人不见血，而事实上真刀子杀人见血，那才是最能震撼人心的。 因为九州客观上存在强大的武力，所以修炼者的地位是不可能如此轻易被改变，文人杀人固然厉害，但是武人杀人却最有震撼效果。 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武人，也就是修炼者势力，会牢牢掌控着利益的大头，不可能如此轻易被这些文人所打败。 文人想要打败这些武人，除了阴谋诡计以外，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强大力量抗衡这些武人。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白扯。 马车沿着九州帝国修炼的古老驰道，缓缓地驶入凤虞的境内。不同于西天外满目荒夷，一望无际的原野。凤虞的环境开发程度要比西天外高得多，才走了二十多公里，他们就遇到了一座城镇。 虽然借途入侵西天外，但东盛帝国的军队却并没怎么侵扰凤虞境内的妖族人。当然也有游兵散勇打家劫舍，这属于封建军队的习性，但这毕竟是少数。 东盛帝国的军队，还是保持了比较大的克制的。加上有鲲舟运输，只有少量部队需要穿过凤虞来往九州，所以并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影响，凤虞境内的妖族人生活也相对安逸。 凤虞虽然是山越民和妖族人的国度，但其境内却呈现出非常明显的大杂居和小聚居的分布。在大城市里，既有山越民也有妖族人。而像那些小村镇，要么全都是山越民，要么全都是妖族人，这其中的隔阂还是很明显的。 就比如洛尔他们遇到的第一座城镇，就是一座非常典型的妖族人城镇，城中除了往来的客商以外，没有多少山越民，大部分都是妖族人。 对于洛尔他们来说，遇到的第一座城市里都是妖族人，这样的遭遇他们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地图上已经标示了哪座城有哪些人，但真的亲眼见到，他们也不由得安心了许多。 凤虞不像东盛帝国那样，有自上而下的官僚体系。他们的地方官员几乎都是地方拥立的，不是东盛帝国那样自上而下任命。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那就是在这座妖族人为主的城镇里，被拥立起来的镇长就是妖族人。如果换作东盛朝廷来任命，估计会空降一个九州民镇长，那样才是最麻烦的。 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展现神威 一行人沿着道路向镇子驶去，因为目标过于明显，所有路过他们马车的人，无一例外全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甚至还能看到匆匆逃离他们的人。 当马车行驶到镇子的时候，闻讯赶来的妖族镇长已经在路口等候已久，跟在他身边的，还有镇子自备的妖族警备力量。 作为青龙座，程子昂不光是侍卫，同时也是整个体系的主要代言人。所以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他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高冷，而是主动下车迎了上去。 刚走到镇长面前，就见那个镇长拱手而来，恭敬地用不太熟练的鬼族语问候了一番，想来是把程子昂他们当成了来到大陆的鬼族人了。 “镇长误会了，我们是来自遥远世界的传教者，不是鬼族人。”程子昂用妖族语解释道。 在面具之下，他显得很大方洒脱，完全没有往日那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哦...”听到他的解释，那个妖族镇长这才细心审视程子昂，发现他的着装非常独特，是白色的披风上有金色的勾边，上面绣着独特的花纹，有一种神秘却又神圣的感觉。 他再观察其他人，发现他们身材不一，但身上的装扮是差不多的，都是带有神圣感的白色与金色的配色。 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些人脸上戴的面具也不同于鬼族的面具。而是有着独特风格造型的面具，虽然部分细节依然可以看出鬼族面具的特征，但整体与鬼族的面具完全不一样。 鬼族面具以鬼怪和鸟兽为主，男为鬼怪，女为鸟兽。鬼怪多狰狞，而鸟兽则多以现实世界的鸟兽造型为主，基本上不太会出现那种幻想的鸟兽生物。 所以从这方面来审视这些人的面具，虽然有鬼族面具的特征，但确实有着独特的感觉，既非鬼怪，也不是现实世界存在的鸟兽造型，反而颇有幻想生物的感觉。 “阁下来自另一个世界？”审视完毕，收回视线的妖族镇长谨慎地问道。 “是的，我们来自于遥远的西大陆，是来这个世界散播福音的。”还是因为有面具的缘故，程子昂扯起淡来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啊，你们就是来自西陆的客人们吧？”这时，一个妖族年轻人在镇长耳边耳语了几句，镇长顿时恍然大悟，激动地问道。 “正是，阁下这是...”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感谢各位对艾比西恩的帮助，如果没有你们的话，妖族恐怕早已灭族，是你们保住了西天外。”妖族镇长激动得手舞足蹈。 “呃，这个，这其实是我们的朋友的功劳，”程子昂想了想说道，“我们初到东陆，所以对这方面的事还不太了解，也没来得及拜访我们的朋友们，从他们那里了解情况。” 程子昂不想让他们把自己的形象，和帮助妖族人抵抗东盛帝国入侵的西陆人形象绑定在一起，因为这会导致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不管怎么说，西陆人帮助了艾比西恩抵抗东盛帝国的入侵，这是事实，我们在此谢过各位，”鬼族镇长激动地说着，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东盛帝国入侵西天外的时候，我们一度以为妖族已经彻底亡族了，只剩我们这些人在凤虞苟延残喘。我们很清楚，九州人解决了西天外，肯定会回过头来对付我们...” “你们放心吧，东盛帝国已经被赶跑了，妖族也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妖族，不会再畏惧东盛帝国的入侵了。”程子昂大义凛然地说道。 事实上程子昂的言辞一开始就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因为他用的是东盛帝国这个称呼，而不是天盛帝国。东盛帝国是东大陆以西的人才会称呼的名词，凤虞的山越民乃至九州民，都会直接称呼天盛帝国，或者天朝上国。 听到他的话，不光是镇长，在场的所有妖族人也全都变得热血沸腾起来。他们虽然身在凤虞，但也都关心着西天外的情况，看准时机就会跑回西天外。 凤虞朝廷对这些妖族人的态度很微妙，巴不得他们马上走，所以对妖族人离境加入艾比西恩的行为置之不理。 “不知道各位到访有何贵干。”激动过后，妖族镇长平息心境，认真地问道。 “我们是来这里传播福音的。”程子昂再次解释道。 “福音？”听到这个新鲜的名词，在场的妖族人面面相觑，全都一脸茫然的表情。 “我听闻，妖族无法修炼，故而在东大陆遭遇歧视与偏见。神怜悯世人，不忍凡民倒戈相向，故而下旨令我等自西而来，向东而去，沿途散播福音，普世济民。”程子昂文绉绉地说着，也亏他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想到这些奇怪的名词。 “神吗？”听到他的话，镇长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问道。 “是的，神无时无刻不再注视着你我。”程子昂说着，左手握拳放在右肩，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那神能帮助我们吗？”镇长激动地问道。 “当然可以，神即光明，每当太阳升起，阳光照耀在你们身上，那便是神慈爱的目光。神代表光明，即光明女神。每当初升的太阳照在你们身上，请向她致以最诚挚的敬意。”程子昂的说辞越说越离谱。 “那，神在你们这里吗？”镇长指着马车问道。 “不，神无处不在，只要你们诚信祈祷，神祝福你们的。至于车上...”顿了顿，程子昂解释道，“车上坐的，是神的使徒，能是神与凡民沟通的媒介，你们想要把自己的诚心传达给神，就要对圣徒客气些。” “圣，圣徒？”连续的劲爆消息让镇长无法消化，瞪大着眼睛，显得一脸震惊。 这时，程子昂忽然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正在剧烈波动着，因为波动过于明显，以至于空气中的风也被随之搅动起来，形成了狂风。 不安的马儿们似乎被某种模具固定着，虽然发出阵阵嘶鸣，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在马车的顶部，呈圆环形状的魔力正在不断汇聚旋转着。魔力已经浓稠到可以用肉眼观察到，甚至开始泛出淡淡的冷光。 只有身为半神的芙拉洁儿，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汇聚起如此浓厚的魔力。程子昂有些吃惊地盯着魔力圆环，忽然就明白了洛尔的意图，于是赶紧面对圆环半跪下来，大声喊道：“实在抱歉，喧嚣惊扰了圣徒，请圣徒宽恕，不致降灾于凡民。” 看到他的举动，心有灵犀的四方守护四人，也纷纷面对着圆环半跪下去。胡道可更是夸张，直接双膝下跪，伏着地瑟瑟发抖，可以说是把恐惧感发挥到了极致。 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胡道可倒真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因为车上的洛尔是他的兄长，唐默则是他的姐姐。无论是谁都是他的长辈。所以对于他来说，双膝下跪倒真没什么心理负担。 看到四方守护的举动，再看到那慎人的魔力圆环，在场的妖族人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即使有想跑的人，也都两股战战，根本无法抬脚。 于是，在镇长的带头下，在场的妖族人全都颤颤巍巍地伏倒在地，发出了颤抖的哀求声。 也许是他们的诚心令圣徒满意了，跪下后十多秒，风就慢慢止住了，又过了三十多秒，那个可怕的魔力圆环也终于慢慢消散，最终归于无形。 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装神弄鬼 程子昂单膝跪着，盯着马车上的圆环。思量着接下来的方案，这时，他的脑海里传来了芙拉洁儿俏皮的声音：“怎么样，我厉害吗？” “别闹了，接下来怎么办？”程子昂压低声音问道。 “洛尔说，已经对他们起到了震慑效果，接下来我们应该就安全了，见机行事即可。”芙拉洁儿说道。 “嗯，我知道了...”程子昂点点头，然后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注意到起身的程子昂，其他三人也默契地站起来，胡道可拍着自己的膝盖和手肘，对自己的表现相当满意。 不多时，镇长以及一众妖族人也纷纷站了起来。镇长瞪大眼睛盯着马车，然后看向程子昂，心虚地问道：“上君，圣徒气消了吗？” 毕竟是在凤虞，所以即便是妖族人，也还是受到了九州文化的影响，用九州的称呼来称呼程子昂。 “圣徒不忍惩罚我们，算是走运了，要知道，我们可不是每次都那么走运的。”程子昂松了口气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他的话，镇长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行离开了，毕竟我们还要北上，没时间多作停留。”程子昂来了个欲擒故纵的方法。 “不不不，各位府君，请到小镇一叙。无论如何，请让在下尽地主之谊。”果不其然，这个妖族镇长的反应一点都没有超出程子昂的预测，马上就开始留人了。 “那可不行，我们还要北进散播福音。”程子昂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既然是散播福音，我们这些凡民应该也能享受到这份福音吧？”妖族镇长急切地说道。 “嗯，这么说倒也没错，”程子昂点点头，末了又说道，“不过这要看圣徒的意思，如果圣徒愿意留下来，那我们就留下来。如果圣徒认为你们不堪教化，那我也没有办法。” “这，刚刚因为不了解，所以才多有冒犯，不知者无罪，还请上君多美言，不要令圣徒恼怒。”镇长一下子就急了，手舞足蹈地比划道。 “嗯，我去问问。”程子昂点点头，然后转身朝马车走去，然后轻轻敲了敲车上的小窗户。 不多时，小窗户被打开，里面传来了唐默幽幽的声音：“你可真能演戏啊...” “过奖过奖，只是见机行事罢了。”程子昂笑了笑，然后合上了小窗户。 “怎么说？”看到程子昂回来，镇长和其他妖族人全都伸长脖子，急切地等待着好消息。 “嗯，圣徒说，不知者无罪，愿意留下一晚，你们可要好好招待啊。”程子昂装模作样地说道。 “才，才一晚吗？”镇长一脸失望地问道。 “这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神令圣徒传播福音。如果圣徒认为你们没有教化的余地，自然不会过多停留。”程子昂理直气壮地说着，说得就跟真的一样。 “诶，诶，我们肯定好好表现，还望圣徒多多海涵。”镇长一听，顿时转忧为喜，兴奋地说道。 “但是啊，”程子昂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叮嘱道，“这个待遇要好，要是再惹圣徒发怒，别说福音了，我们能不能活命都是个问题。” “知道，知道，我们肯定会以礼相待的。”镇长咽了一口唾沫，忙不迭地点头说道。 “那就带路吧，记得清道。”程子昂说着，回到马车上坐下。 “好好好，”镇长连连点头，后退两步后转过身来，大声斥责道，“都愣着干什么，全都给我去清场，不要让闲杂人等挡了圣徒的路，败了圣徒的兴致！” “是！”听到镇长的命令，这些妖族守卫闻讯而散，全都往回跑开始清理道路。 “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搞那么大的场面，搞得鸡飞狗跳的。”程子昂坐在马车上，身后的车厢里传来了洛尔担忧的声音。 “放心，你的阵式要是不大，人家还不稀罕你呢。就是要把排面搞大，明目张胆地向北进发，这样我们才能得到更多大人物的主意。” 说着，稍微顿了顿，程子昂转过头去看着车厢问道：“你不会还想着，我们风餐露宿地北上，靠着讨饭睡大街走到九州吧。现在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你不会还想着忆苦思甜吧？” “那倒不至于...”洛尔说道。 “那就行，现在这样很好啊，”程子昂回身摊开手说道，“只要我们得到更多人的信仰，得到更多人的尊重，那我们的地位就会越来越好，我们的名声也会越来越大，会有更多的大人物招待我们。” “总感觉不安，我们好像没做过这么仗势欺人的事...”车厢里传来了洛尔为难的声音。 “我们可没欺人，不要随便往自己脑袋上扣帽子。”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但是，人家如此对待我们，我们要如何回报呢，总不能全程靠嘴炮吧，那样岂不是成了骗子了？”洛尔还是有些不安。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传播福音，什么是福音，就是魔法。只要让默默姐教他们一些入门级的魔法，让他们得到基本的心理安慰就行了。”程子昂咧嘴一笑，看样子已然成竹在胸。 在妖族人的一顿折腾下，竟硬生生把原本热闹的镇子街道清理一空。一行人在镇长的带领下，进入镇子，向镇长提供的住所驶去。 这是一座非常古朴，充满九州风格的城镇。房屋以泥石为主，外涂白灰，整座城市的墙壁色调以灰白色为主，配以深青色的瓦片。这可不是一般的泥瓦，而是类似于水泥材质的瓦片，整体厚度在一公分左右，相当坚固。 有河流流经小镇，河面上有若干座石桥。因为气候相对潮湿，所以镇子的墙壁上都长满了青苔和藤蔓植物，有些墙壁更是一整面墙都是藤蔓植物，看上去相当赏心悦目。 镇子的街道铺着青石砖，已经被往来的车辆压出两倒深深的车辙。街道上的排水沟渠相当完善，积水通过密集的沟渠和管道流入河道中，所以街道上相当干爽，没有多少积水。 据说镇子的不少设施都有几百年的历史，包括街道和石桥。在九州帝国的大规模入侵西部的时期，这里是九州帝国入侵西天外的桥头堡。于是九州帝国在这里设立了几十座军镇，于是就有了这些镇子。 随着时代的推移，镇子几度易手，也曾被西天外的妖族占据过一段时间。 东盛帝国成立以后，凤虞成为了其藩属国，东盛帝国帮助凤虞收复了这些城镇，但却把九州境内多余的妖族人赶到了凤虞。 于是凤虞的国君索性把这些妖族人全都安置在凤虞与西天外的边境城镇，一是希望他们赶紧离开，二也是因为如果西天外发动进攻，首先要面对的就是自己的同胞。 事实上这种事，想想都知道是馊主意。既然凤虞嫌弃妖族人，那把这些妖族人安置在与西天外接壤的城镇，岂不是默认这些城镇成为了妖族人的地盘，到时候艾比西恩一声令下，这些妖族人临阵倒戈又当如何。 但就是这样的问题，当时竟没有一个朝臣能看得到，这也就印证了先遣队的一个猜想。那就是凤虞也是标准的武家治国，上至国君，下至朝臣，全都靠想当然来解决国家大事。 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异域饮食 马车沿着街道，一路来到了一处宅院里，这有点类似于四合院的感觉，三面都是房屋，正面是有开口的墙壁。开口大到可以让马车开进去，停在院子里。 院子虽然不大，但却五脏俱全，客厢厨房应有尽有，角落还有一个马厩，可以把马儿牵到里面歇息。 大门的正对面的客厅有足足两层，这层数的建筑在镇子里并不稀奇，他们来的时候，甚至还见过三四层的建筑物。当然，因为房屋强度有限，这几乎算得上是普通房屋的极限了。 来到院子后，程子昂跳下马车，环视一圈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镇长说道：“这个地方倒是不错。” “诶，府君喜欢就行！”那个妖族镇长笑眯眯地说道。 “那好，你们就先出去吧，待我们检查了房屋后，还要把圣徒请进去。”程子昂说道。 “呃...”只见那个镇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程子昂问了一句，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哦，对了，吃的喝的什么记得送到门前就行，不用进来，圣徒由我们伺候就行。” “那，我们能目睹圣徒尊容吗？”犹豫许久，镇长迟疑地问道。 “这种事呢，一来看缘分，二来呢，得看是否虔诚，所谓心诚则灵，什么都没做就想向圣徒提意见，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程子昂热络地抱着镇长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却可以感受到他那种欢愉的语气。 “诶，对对对，府君言之有理，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各位的，尤其是圣徒。”镇长点点头，忙不迭地说道。 “嗯，这样就好，如果你们表现不错，过两天我请圣徒为你们降下福音，让你们也能享受修炼者才能享受到的感觉。”程子昂说道。 “真的吗，”听到他的话，镇长顿时喜出望外，兴奋地说道，“那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各位的。” “那就去准备饭菜吧，路途劳累，圣徒也要进食歇息了，没有事的话不要随便来打扰圣徒。”程子昂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好，好，各位好好休息，我们马上去为各位准备饭菜！”镇长激动地点着头，然后带着人离开了院子。 “你可真能忽悠啊，随随便便就给别人画了张大饼。”目送镇长带人离去，胡道可走到程子昂身边调侃道。 “什么叫忽悠，这叫通过语言强化神秘感。你看，现在他们都把洛尔当成神看待了，一个不错的征兆。”程子昂说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车厢里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洛尔探出头来，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呼，人终于走光了，我都快要憋死了。” “自己下来吧，圣徒，真要我们来请呢？”程子昂瞥了他一眼，调侃着说道。 “你这叫什么话，”唐默拎着沉重的法杖从马车上下来，白了他一眼说道，“演戏就要演全套，别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要演到我们自己都相信为止。” 说罢，她一手擎着法杖，一手伸向洛尔，恭敬地说道：“圣徒，请下车入室。” 看到她难得一本正经的样子，洛尔不禁苦笑地摇摇头，伸手放在她的手掌上，在她的搀扶下慢慢走下马车。 “你这是入戏太深了吧...”程子昂看着二人的举动，有些无语地说道。 “入什么戏，对圣徒客气些！”胡道可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朝着洛尔主动迎了上去，然后帮助洛尔提起了长长的衣摆。 “啊，贱人，我可是青龙座，是四座之首，对我客气些啊，混蛋！”程子昂被他拍得魂都差点飞了出来，忍不住骂了起来。 不过唐默说的确实没错，既然已经开始演戏，那就要演到底。不能等外人走到面前才开始演戏，要演到所有人都进入自己的角色为止。 于是一行人按照预先设定的戏码，把身为圣徒的洛尔请进了屋内，将他安置在二楼的房间里。 不多时，妖族人送来了饭菜和饮品，供一行人享用。他们把饭菜放在院子门口，然后让四方守护自己将饭菜拿进屋内。 关上门以后，一行人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纷纷摘下面具，露出自己的本身的容貌。不得不说，戴面具可真是一件痛苦的事，尤其是油性肤质，更是满脸油汪汪的。 而且戴上面具以后，很多事都没办法做，比如说喝水。所以饭菜饮品一到，一行人就开始疯狂争抢饮品。 这是用土坛装着的饮品，是一种度数很低，甚至带有甜味的酒。手指沾上酒水，不一会儿就会变得粘糊糊的，非常不舒服。 大家确实是渴了，光是枫就连喝两大碗才长舒一口气。胡道可更是直接把一整罐全给干了，看得程子昂一脸的嫌弃。 妖族人提供的主食以稻米为主，其中混杂着一些豆粒，看样子即便是在异世界，也有和地球相类似的主食谷物存在。 他们的菜品要丰富得多，以腊制食物为主，辅以丰富的调料蘸酱。他们的肉切得很大块，常规的吃法是一口饭一口酒，再用手捻起一块肉蘸酱吃。 除了腊制的肉食，还有新鲜的炖肉，烤制禽类等等。更让人感到惊悚的是，妖族人提供的饭菜里，还有昆虫食物，而且不止一盘。 有像蜈蚣一样，被油炸的长条形黑色昆虫。也有像甲虫一样的昆虫，炖煮后点缀在蘸料上。更有像黄豆大小的类似于蚂蚁的昆虫，被炸得酥脆，撒上香料食用。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这种大拇指大小的白色蠕虫，体内蕴含的蛋白质经过高温加热，看上去身体完全膨胀起来。一口咬下，炙热汁水瞬间冲击口腔。 “他们怎么提供这些食物，是不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看到这些糟糕的菜，唐默一拍桌子，生气地说道。 “我倒是觉得挺不错的，”程子昂说着，用手拿起像蜈蚣的炸虫子放入嘴里咀嚼，回味一番后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嗯，不错，这味道真不错，口感嘎嘣脆。” 洛尔也吃了一根，然后点点头说道：“有点类似于水蜈蚣。” “什么是水蜈蚣？”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是一种水里的昆虫，好像是龙虱的幼虫，学校食堂的师傅带来一些开小灶，我跟他们关系不错，所以一块吃了一顿，那味道现在都忘不了。油炸之后浇上椒盐，味道嘎嘣脆。”洛尔想了想，认真地解释道。 “你看吧，洛尔这样的美食家都说好吃了，还有什么顾虑呢。”程子昂再拿起一根，递到唐默面前说道。 “真的好吃吗？”唐默稍微后退一下，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问道。 “你只要不把它们当成虫子，什么菜都好吃，事实上虫子要比肉食有营养得多了。”洛尔在一旁说道。 “你要是不吃的话，那小枫叶可就要吃光了。”程子昂说道。 大家顺着他的话看向枫，只见她左右开弓，一顿狼吞虎咽，完全不在意这些食物是虫子做的。 “枫小的时候应该没少吃虫子，所以倒是挺无所谓的...”程子昂看着她，一脸心疼地说道。 “我来尝尝这个。”胡道可自告奋勇，用手拿起了粘在蘸料上的甲虫，然后直接塞进嘴里咀嚼。 他的表情很奇怪，一会皱眉，一会又松缓眉头，咀嚼了好久，他最终还是吐了出来。 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各有心机 “不好吃？”程子昂看到他的窘态，不解地问道。 “不是，味道虽然有些怪，但还是挺不错的，就是壳太硬了，吞不下去。”胡道可摆摆手说道。 “你这个蠢货...”程子昂一阵无语，“你这叫什么，你这就叫做把螃蟹连壳一块咀嚼，当然咽不下去了，白痴...” “吃这种虫子是有讲究的，”洛尔主动示范说道，“你看，先要把它的甲壳掰下，然后去腿去胸，最后吃腹。” 说着，洛尔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甲虫放进嘴里咀嚼。仔细回味一番后，他点点头说道：“确实有些怪味，不过怪味主要源自于这奇怪的蘸料。虫子本身倒是没什么味道，满满的蛋白质。” “我吃不下了，你们吃吧...”看着三个男人吃得津津有味，唐默捂着嘴，一脸疲惫地说道。 “没关系的，你不吃虫子我们吃就好了，你就吃别的菜吧。”洛尔安慰道。 酒饱饭足之后，他们把碗盘放到大门口，让妖族人拿走。之后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一行人终于有机会好好休息一番，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刚整理好身上的装备，那个妖族镇长就已经来到了大门前等候。程子昂稍微收拾一番后来到大门前，见到了那个镇长。 “有什么事吗，镇长，这大清早的。”程子昂强忍住没有打哈欠，挤着眼泪问道。 “府君昨晚过得如何？”镇长关切地问道。 “嗯，不错，住的地方不错，吃的东西也不错，就是这个虫子，你们不要整太多，圣徒虽然能吃，但这种污秽之物，也不能一直吃对吧。”程子昂想了想说道。 “诶诶，那好，那下次我们就不上虫宴。”镇长忙不迭地点头说道。 “那倒不至于，多多少少整点，也免得饮食太单调了。”程子昂摆手说道。 “那行那行，我回头去安排。”镇长点点头说道。 “镇长这是有什么事吧，别告诉我你只是来拜早安的。”程子昂环视四周，发现镇长身边跟着不少人。 “其实是这样的，”镇长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认真地说道，“这个，圣徒神通广大，一定能帮助我们。我们也不求什么福音，但我们希望圣徒能帮助我们不受委屈，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好。” “哦，你们是有什么困扰吗？”程子昂马上就觉察到了他想说的关键点。 “其实是这样啊...”镇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在镇子外大概二十里的山里，有一个新成立的宗门，名曰武云宗。宗门旗下有不少霸道高手，要求我们这些附近的村镇向他们纳税。他们拿走四成，一成交给朝廷，剩下自己留着，我们这是苦不堪言啊。” “等会，我理理..”程子昂挠挠头，一脸费解地问道，“你们不是应该向朝廷纳税吗，怎么能让个武云宗转手纳税呢。” “哎呀，我们也没办法，朝廷只管征税，根本就不管谁征来的。这附近的乡镇，只要能缴纳朝廷需要的赋税，朝廷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转手。有些宗门就会这样，接管一大片城镇，代替朝廷征税，然后交给朝廷。”镇长拍着大腿说道。 “朝廷也信得过他们？”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有些宗门有朝廷背景，可以代替朝廷征税。一般是征二赋一。征两成税，一成给朝廷，一成自己留着。一些过分的宗门就会征五六成，只给朝廷一成，剩下自己留着，苦的是我们这些百姓...”镇长解释道。 “哦...”程子昂故作释然地点点头，但其实一直都在思考着。忽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看向镇长问道，“我问一下，镇长，你...是朝廷任命的还是...” “我吗，这是父老乡亲抬举，选我来当他们的镇长，也是惭愧...”镇长愣了一下，挠着头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道。 “地方自理啊...”程子昂点点头嘀咕着，末了又盯着镇长问了一句，“如果，我是说如果，朝廷自己派人下来征税，能征到他们需要的赋税吗？” “这，当，当然...”镇长眨着眼睛，愣了好一会，这才点点头回答道。 “那我懂了，镇长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去跟武云宗说一声，要他们按征二赋一的标准来，是吧？”程子昂沉吟道。 “不不不，我们希望神通广大的圣徒，为我们扫去武云宗这个威胁...”镇长语出惊人。 “扫去，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把武云宗灭门？”程子昂眯着眼睛问道。 “这个宗门危害镇子已久，以致民怨积深，我们巴不得他们灭门。”镇长一脸委屈地说道。 “我们的神的使徒，杀人灭门的事我们可不干，如果能好好谈谈，那就坐下来谈。”程子昂摆手说道。 “跟这些粗人有什么好谈的？”镇长不解地问道。 “粗人和刁民，也别说谁好谁坏，只要能谈，那就尽量不要动用武力。”程子昂笑了笑说道。 “府君这是什么意思？”镇长显然没有听出他的话外音。 “没事，你们的诉求我会如实转告圣徒。至于他是否愿意，那就要看他老人家的意愿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诶，我们一定会伺候好圣徒，保证他老人家开开心心的。”镇长结果话茬，讨好地说道。 “那行吧，你们准备盛宴，我去跟圣徒好好谈谈，看看能不能让他出手帮忙。”程子昂说道 打发了镇长一行人离去后，程子昂回到了屋内，跟洛尔把外面的情况说明了一遍。 “是代理征税的问题吗？”洛尔听完，陷入了沉思之中。 “诶，那这种事得帮忙啊，这明摆着欺负人嘛。”胡道可大义凛然地说道。 “不懂不要乱说，镇长也只是一家之言而已，还好我留了个心眼，多嘴问了一句。”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你问了什么？”唐默不解地问道。 “我问他，他这个镇长是地方选上来的，还是朝廷任免的。结果他告诉我，他是地方选上来的。”程子昂说道。 “这有什么区别吗？”胡道可摊开手问道。 “区别大了去了，这涉及到向谁负责的问题。”程子昂说道。 “如果是地方推举的话，那镇长就要对地方负责，如果是朝廷任免，那镇长就要对朝廷负责。”默不作声的白月忽然开口解释道。 “呃，我还是没听明白。”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让镇长去征税，如果他是朝廷任免的，他就要对朝廷负责，不管地方有多困难，他都需要征到朝廷需要的赋税。如果他是对地方负责，那自然是能不征税就不征税，征到也不会马上上交朝廷，毕竟他代表的是地方的利益。”程子昂解释道。 “哦，我好像懂了。”胡道可顿时恍然大悟起来。 “凤虞也是糟糕透了，这么大一个国家，居然没有足够的朝廷官员下派到地方，连征税都是让宗门来负责。”白月摇摇头感慨道。 “所以我才说，粗人和刁民本质上都是差不多的，谁也别说谁。”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那这件事咱们管不管呢？”胡道可问道。 “管肯定是要管的，但是不能按照他们说的那样去管，那样的话，说不定会惹毛凤虞朝廷，到时候就麻烦了，实在犯不着为这些人得罪朝廷。”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那要怎么办？”胡道可问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居中调节，打打杀杀的，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程子昂说道。 第一千五百零九章 统治真空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洛尔说道，“就是凤虞朝廷本来就收那么多的税，这个宗门也只是翻了番代收，所以才搞得怨声载道的。” “什么意思？”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意思就是，凤虞朝廷的征税标准可能并不是十一，而可能是十二或者十三。”程子昂解释道。 “我还是没听明白。”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所谓十一，就是十成收一成，这是我们按照自己学到的历史经验来推论的结果。因为古代中原王朝的税一般就是这么多，但是这里毕竟是异世界，谁也不知道凤虞朝廷的征税标准是什么，说不定是十二或者十三。”白月耐心地解释道。 “那如此看来，我们得去调查清楚，了解凤虞朝廷的征税标准是多少，这些人愿不愿意交，如果不愿意交的，为什么不愿意。要搞清楚，为什么凤虞朝廷会愿意让一个宗门来代理征税，而不是自己来收。”洛尔沉吟说道。 “好麻烦，我以为直接就上门踢馆，把那些宗门的家伙收拾一顿就完事了。”胡道可捂着头痛苦地说道。 “如果是拦路劫匪，这样做当然没什么问题。但很明显这些宗门并不是劫匪恶霸，而是有朝廷背景的，所以务必要搞清楚他们与朝廷之间的关系，不可胡来。”程子昂说道。 “况且我们又不能在这里久留，把宗门那些家伙收拾一顿后，等我们走了他们不是照样称王称霸么。不解决根本问题，这种事只会不断上演，根本无法根除。”洛尔说道。 “那个镇长不是说收五六成，只拿一成给朝廷吗，这难道不能说明凤虞朝廷只收一成的税而已？”唐默忽然说道。 “都说了，这是一家之言，要综合所有的线索分析才行，”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要是我做错了事，我肯定也往损失最小的方面去说，放大客观存在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你们去调查一下吧，尽可能调和一下双方矛盾，避免矛盾积深，要以和为贵，不要搞窝里斗。”洛尔想了说道。 “那圣徒的意思是...同意了？”程子昂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洛尔。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洛尔笑了笑说道。 “行吧，那，老胡，咱们上街走走，女孩子们看家，守着洛尔。”程子昂说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好嘞，就等你这句话了。”胡道可也兴奋地站了起来。 “我也跟着去，”白月站起来说道，“朱老师赋予我的任务是考察沿途风土民情，这里虽然是妖族人的镇子，却有着九州风格的建筑，很值得考察。” “那就只能委屈洛尔跟默默姐待在一起了。”程子昂看了白月一眼，随即看向洛尔，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委屈洛儿！”唐默不满地嘟起嘴来。 “放心吧，我会让她老实的。”洛尔微微皱着眉头，一边说着一边推开死死粘着自己的唐默。 “话说，我们还没开饭吧？”白月忽然想到这件事，顿时感觉肚子叫了起来。 “没事，回来再处理，只是出去走走而已。”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啊，还没吃饭呢，那我就不出去了。”胡道可说着就要坐回去。 “走啦，什么时候吃不一样，没出息的东西！”程子昂掐着他的耳朵把他提了起来，像拖着一样拉着他离开了房间。 三人空着肚子离开住处来到街道上，这座镇子虽小，但基本的建筑设施却相当完善，而且设计理念相当先进，基本上看不到泥泞的道路。 镇子几乎所有的街道都铺着厚重的青条石，石块与石块的缝隙间还有镶嵌的石锲，保证石块不会松动。 地砖和建筑的历史相当悠久，甚至应该说地砖的历史要比一些建筑要古老得多。 镇子起初是九州帝国的军镇，这些基础设施也都是在那一时期修建起来的。随着时代的推移，地表建筑多次被毁坏并重建，但是这些地砖却见证了一个又一个时代。 镇子的主干道上，青条石地砖被往来的马车压出深深的车辙，最深的地方足足有十公分那么深，这是千百年来往返的车辆造就的痕迹。 主干道沿途有很多店铺，虽然是妖族人的镇子，但是依然有很多人族活跃，其中包括山越民，以及来自九州的九州民，甚至还能看到一些鬼族人。 相较于东盛九州，凤虞是一个相对包容的国家，从他们愿意收容妖族人就可以看得出来。 鬼族人在凤虞，不会刻意遵循阿西米亚岛的传统，戴上传统的面具，而是以真面目示人。这似乎是一种对于约束的报复性心理，所以当他们看到戴着面具经过程子昂一行人时，竟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大概也是因为凤虞没有特别严格的等级制度，所以这里的商业相当繁荣，往来的商贾走卒络绎不绝。不同国家，不同人种的商人用同一种语言讨价还价，整个市集显得非常热闹。 看到如此繁盛的商业景象，程子昂不经陷入沉思之中。他在想，凤虞朝廷的治理标准是什么，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标准。 因为按照他的理解，既然作为封建王朝，那凤虞应该依然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才对，而农业王国的最主要的政策就是重农抑商。 之所以重农抑商，是因为古代封建王朝的生产力往往跟不上人口的激增，这就会导致非常严重的社会问题。 所以统治者的最好做法就是尽可能扩大生产力，就是要重视农业，保证社会运转能够保持稳定。 按照一般的标准来看，农业属于生产环节，而商业属于流通环节。商业赚钱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流通环节并不能凭空创造财富，唯有生产环节才能生产出财富。 也就是说，如果不限制商业的发展，重视农业发展。那么人的趋利避害本性，就会驱使更多人投身商业，投身流通环节，进而放弃看似没有价值的生产环节。 而刚刚也说了，流通环节是不能凭空创造财富的，这就导致无论如何争夺，社会的整体财富不变。如此一来，人们就会陷入严重的内耗之中，每个人都会为了蝇头小利打得头破血流，加剧社会的动荡。 这也就是为什么，古代封建王朝要重农抑商的原因了。 当然，重农抑商的原因有很多种，这只是其中一种。对于统治者来说，向农业这样的生产环节投入更多资源，产生更多的财富，才能让社会趋于稳定。 至于分配，那就是另一个话题了，分不好就会导致严重的财富集中，同样加剧社会动荡。古代的封建王朝，大抵都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覆灭的。 在程子昂看来，比起凤虞朝廷有意鼓励商业这个理由，他更倾向于凤虞朝廷治理无法有效触及底层这个理由。 因为一个连税都要靠宗门征收，连地方官员都是地方推举，而不是朝廷任命的国家。说它是为了发展商业故意这么做，未免有些贻笑大方了。 正当他苦思冥想的时候，忽然，远处街道上的喧闹引起了他的注意力。围观的人就像被割掉树皮的瘤子一样围得水泄不通，让他不禁也产生了好奇的心理。 第一千五百一十章 偶遇敌手 三人来到围观的人群中，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先遣队自小接受总部的培育，饮食营养什么非常全面，这就导致他们一个个长得非常高，就算是矮男生一个头的白月，也比围观的群众高一些。 人群中间空着，可以看到三四个身着相同制服的男人正在吆喝着什么。原本三人以为是演杂技，凑近一看居然是在收保护费。 这四个人都不是一般人，他们身着形式相同的劲装，腰间挎着腰刀，正在对一个商贩破口大骂。程子昂听得出他的口音，是非常标准的九州官话口音，所以这不禁让他开始质疑这些人的身份。 听了一阵，程子昂终于搞清楚双方的意图了。身着劲装的男人们要求这个商贩缴纳更多的保护费，当然，他们称之为进赋，而商贩一再表示，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所以无法接受。 别看这个商贩文文弱弱的样子，态度倒是很坚决，说什么都不肯给钱，气得四个人把他推倒在地，又是打又是骂。 其实如果只是打骂的话，三人完全不想掺和。但是很快事态就升级了，只见其中一个男人在盛怒之下，惊讶拔出了腰刀，高高举过头顶。看到他的动作，周围的人全都发出了阵阵惊呼声。 眼看他手中的腰刀就要挥下，程子昂出手了。只见他猛地推开围观的人群，然后启动超机动装置一跃而起，同时拔出凯达尔金属长刀，对准那个男人举起的腰刀就是一刀。 当！！ 现场传来金属交错的清脆回响，程子昂快速掠过那个男人，仅仅一刀就斩断了他举起的腰刀。凯达尔金属刀对付这种没有刻印符纹的刀，就跟砍断一根竹子没什么区别。 “朋友，有话好好说，当众杀人可是不对的。”程子昂拎着刀，慢慢地转过身来，淡淡地说道。 “你是...鬼族人？”看到自己手中的腰刀断成两截，那个男人显得很震惊，他的同伴也都纷纷拔出了腰刀，摆出迎战的姿态。 “你见过我那么高的鬼族人吗？”程子昂笑了笑说道。 “你是...九州...不对，你到底是谁？”男人听出了程子昂那熟悉的口音，但他的发色和装作却让男人无法辨认，所以陷入了疑惑之中。 “我们是来自西方的客人，刚好从这里路过而已。”程子昂回答道。 “西方，那就是妖族人了？”男人微微皱眉，他没有想那么多，理所当然地认为西方就是西天外，而不是西陆。 “随便你怎么理解，我只是想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非要动刀，你这一刀下去，可是一条人命啊，你不怕犯法吗？”程子昂问道。 “法，我们就是法！”男人嚣张地说道。 “阁下是？”听到他的话，程子昂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问道。 “你们这些妖族人胆子不小，武云宗办事，你们也敢阻挠。”男人冷冷地说道。 “哦，你们就是武云宗的人啊，正好我有事找你们聊聊。”程子昂有些惊喜地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听到他的话，这四个男人面面相觑，神情变得更加严肃了。 “想要和你们谈谈的人。”程子昂回答道。 “别打哑谜，你到底是什么人，对我们武云宗有何意图？”男人一脸严肃地质问道。 “我对你们武云宗没什么兴趣，只是受人之托，想跟你们好好聊聊。”程子昂说道。 “聊什么？”男人有些不安地问道。 “能收起刀聊吗？”程子昂的目光看向他们手中的腰刀。 他的努力并没有被对方接受，四个人面面相觑，全都默契地按兵不动，眼神死死地盯着程子昂。 看到他们的举动，程子昂叹了口气，然后用缓慢的动作从地上捡起被他砍断的腰刀碎片。稍微比划了一番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这把断刀和自己的刀磕碰。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同样都是金属，但是腰刀碎片完全不敌程子昂手中那把古怪的长刀，仅仅是一个磕碰，腰刀碎片就再度被断成两截，咣当落到地上。 “怎么样，你们还要继续打吗？”程子昂说着，主动收起了手中的刀。 他的举动很巧妙，先是用断刀来证明他手中武器的锋利程度。然后再主动收起武器示弱，也顺便给四人一个台阶下。在这种情况下，这四个人终于稍微安心，于是收起了手中的腰刀。 “好的，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好好聊聊吧。”程子昂咧嘴笑了起来，不过因为戴着面具，大家看不到他的笑容。 “你想说什么？”为首的那个男人问道。 “我听说，你们武云宗收四成税，只给朝廷一成，是这样吗？”程子昂问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男人皱着眉头问道。 “我受人之托，来管这件事。”程子昂说道。 “谁？”男人追问道。 “呵呵，”程子昂淡淡笑了起来，然后说道，“现在是我在问你们问题，而不是你们在问我，能好好聊吗？” “我们收几成都跟你们没有关系。”男人谨慎地说道。 “这里是凤虞的国土，朝廷只能收一成税，你们却能拿走三成，到底谁才是朝廷？”程子昂问道。 “这不干你的事，外来者。”男人发出了警告的语气。 “如果我执意要管呢？”程子昂针锋相对地问道。 听到他充满威胁的话语，四人再次面面相觑，然后三人不约而同地拔出了腰刀，扑向了程子昂。 不过他们似乎过于关注程子昂，以至于没有忽视潜藏在人群中的他的同伴。 只见胡道可犹如猛虎出笼一般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拽住两个人持刀的手，硬生生把他们拖回来。然后用力一使劲，二人顿时吃痛地叫了起来，松开了手中的腰刀。 接着，他稍微撤步，然后一手摁住一个人的后脑勺，让他们面对面撞了一下，两个人顿时捂着头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另一边，白月的表现也非常出色，别看她个子矮，下手却一点都不含糊。她抓住另一个男人持刀的手腕，仅仅几下就锁住了他的关节，然后踢向他的膝盖内弯，迫使他向后倒下。 接着，她紧紧拽着男人持刀的手，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然后用力一拧。男人吃痛松开了刀，发出了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 电光石火之间，三个人被悉数放倒，二人的动作干脆利落，引来围观群众一阵热烈鼓掌。 为首的男人回头惊恐地看着倒下的同伴，正当他准备动的时候，程子昂那把可怕的长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能够感知到皮肤在刀锋的接触下开始撕裂，男人吓得浑身僵硬，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在武云宗说得上话吗？”程子昂的语气依然很平淡。 “能...能。”男人瞪大眼睛，本来想点头，但还是忍住了。 “很好，好得很，那么麻烦你们回去带个话，就说这件事我们管了，以后按照两成收，如果你们宗主不满，非常欢迎他来找我们麻烦。”程子昂说着，撤掉了他脖子上的刀。 “您，您不杀我？”男人的大脑有些发白。 “杀你干什么，我们又不是土匪，有话就好好说，不要动不动见刀见枪的。”程子昂耸了耸肩，把刀收回刀鞘里。 “多，多谢府君不杀之恩。”男人死里逃生，不由得感到一阵欣慰。 “回去带话吧，别在这折腾了，我们还要赶时间呢。”程子昂催促道。 “是，是，我们马上回去...”男人说着，和同伴相互搀扶，狼狈地离开了人群。 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 各持己见 目送四人离开，程子昂非常潇洒地甩了个花刀，然后把长刀收回刀鞘之中。不过围观的人群并没有如愿地发出热烈的掌声，而是瞪大眼睛盯着他们，随即面面相觑，发出了唏嘘的声音。 虽然对这样的结果不太满意，虽然程子昂还是无奈地耸了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那个被敲诈的商贩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然后拘谨地走到程子昂身边，谨慎地问道：“敢，敢问阁下是...” “我们来自西方，昨天才到镇子上的。”程子昂回答道。 “昨天...哦，你们就是西方来的圣徒。”那个商贩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圣徒只有一个，是神的耳目，我们是圣徒座下四方守护。”程子昂眼睛不眨地认真说道。 “四，四方守护？”不光是那个商贩，围观的人也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们镇子的头人让我来解决武云宗的问题，也是赶巧，在街上碰到他们。” “听阁下的口音，不像是从西方来的吧，倒像是九州人。”那个商贩微微皱着眉头，质疑地问道。 “我们是圣徒座下的四方守护，”程子昂微笑着，一点也不慌张，“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神无所不能，只要信仰她，就能得到她的恩惠。所以，语言这种东西，对于我们来说根本就不是障碍。” 他之所以如此理直气壮，主要还是因为他说的倒也算是三分实情，因为他所掌握的，九州口音的九州语，就是莉赛娅传达给他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说是神赐予的，倒也没什么问题。 “神无所不能...”那个商贩嘀咕着，忽然扬起眉毛，欣喜地问道，“那么，神能满足我们这些人的愿望吗？” “你们有什么愿望，不妨说来谈谈。”程子昂问道。 “我们不想向武云宗进赋。”那个商贩有些激动地说道。 “那朝廷呢？”程子昂问了一句。 “也不想！”那个商贩下意识回答道。 听到他的回答，程子昂轻轻地摇着头，露出了苦笑，不过那个商贩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动作，所以有些失望地问道：“不行吗？” “神满足的是愿望，不是欲望。”程子昂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这有什么区别吗？”那个商贩不解地问道。 “当然有，”程子昂说着，指着地面说道，“这里是凤虞朝廷的地盘，你们在这里经商贸易，向朝廷进赋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要搞得好像被强迫一样。武云宗要求数倍进赋或许太过分，但是你们一毛不拔这样真的好吗。” “我们所挣到的每一分钱，都是靠我们的努力得来的。”那个商贩不服气地说道。 “每一个投身流通环节的人，都会说自己的钱是靠辛苦挣来的，但是我们都很清楚，流通环节不产生财富，你们只是在进行财富分配的过程中获利罢了。比起生产环节的劳作，到底谁更辛苦还真不好说呢。”程子昂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什么意思？”那个商贩露出了困惑的眼神。 “没什么意思，我们帮你把人赶走了，理论上来说，你应该欠我们一个人情对吧。”程子昂摇摇头反问道。 “什么叫你们帮我把人赶走了，等到你们离开以后，他们又会来找我麻烦，而且变本加厉。于是我吃了亏，还欠着你们的人情？”这个商贩也是铁公鸡，看上去吝啬得很。 “事情我们会处理到底，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确实帮你解围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对吧。”程子昂说着，有意无意地展示他已经入鞘的长刀。 “你们想要什么？”商贩脸色有些难看地问道。 “别那么紧张，又不是要你的命，只要你回答我们几个问题而已，”程子昂再次拍拍他的肩膀，“放轻松，放轻松。” “事先说明，我可没有多少积蓄，要不然我也就不会如此狼狈了。”商贩警惕地说道。 “唉...”程子昂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认真地问道，“我问你，武云宗没有接管这里之前，朝廷给你们的税率是多少，一成还是两成？” “朝廷？”听到这个词，商贩冷笑了起来，“朝廷根本就管不到这里，凤虞朝廷里全都是一群窝囊废，连京城都搞不定，哪能管到这种边境小镇。” “真的假的？”听到他的话，即便是程子昂也不禁苦笑了起来。 这个商贩敢当街说这种话，那就说明这种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最起码朝廷的影响力无法触及这座小镇，所以这里的人才敢于对朝廷指手画脚。 在提问之前，程子昂已经预设了凤虞朝廷孱弱的统治力，但没想到居然弱到这种程度，连这些谨言慎行商人也敢对其大放厥词。 这座小镇好歹也是交通节点，是节点就会有流量，有流量就会产生贸易价值，产生贸易价值就会引起朝廷的重视。 所以按道理来说，凤虞朝廷不应该放过这种地方才对，就算统治力再孱弱，在这里设立一个都护府也应该不成问题。可偏偏凤虞朝廷就真的什么也没做，这里无论是秩序还是统治，全靠生活在这里的妖族人自发维护。 这可真是有一种，把国土往外送的感觉，要是隔壁的铃兰盯上这里，甚至都不需要发兵，只需要搞定这里的妖族头人，就能直接接管这座小镇。 想到这里，程子昂不禁好奇地问道：“朝廷管不到这里，难道不怕隔壁的妖族人盯上吗？” “妖族，呵...”一提到妖族，商贩立刻露出了不屑的冷笑，“凤虞虽弱，却又天军护佑。隔壁的艾比西恩刚被天军收拾了一顿，那还敢打这里的主意。” “天军护佑，这不就是国防外包吗。合着凤虞的土地，还需要东盛帝国派军来保护呢...”程子昂不禁摇头感慨道。 虽说凤虞是东盛帝国的藩属国，但如此睿智操作未免也太过分了些吧。真就干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呗。 这不禁让程子昂想到了一个笑话，有个很懒的人，他父母要出远门，担心他会饿死，所以给他做了张饼套在脖子上，等到饼吃饭，他的父母正好回来。 结果这个人还是饿死了，因为他吃完了前面的饼，懒得去转向，结果活活饿死了。 对于程子昂而言，凤虞朝廷就有点类似于这个懒人，且不说能不能保住国土，甚至连收钱都收不利索。 “那如果让你选的话，你是愿意给朝廷进赋，还是愿意给武云宗进赋呢？”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谁都不愿意！”没想到那个商贩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为什么，进赋难道不是义务吗？”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谁告诉你那是义务，朝廷如果有能耐，就自己来征。委托给武云宗叫什么事，不过是个流落边陲的小门小派，仗着自己有修炼者就为非作歹，哼，不就是欺负我们商人上头没人吗。真要把我们惹毛了，就去请九流的人来对付他们。”那个商贩冷笑着说道。 “九流，这里能请到九流的人吗？”难得听到这个名词，程子昂显得有些好奇。 “九流就是市井，市井亦是九流，只要你想找他们，总能找得到的。他们这些人很好说话，只要给钱什么都做，总比那些自以为是的双道宗门好得多。”商贩忿忿不平地说道。 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 商议对策 “既然能找九流的人解决问题，为什么你们不找呢，非要受武云宗的鸟气？”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呃...”听到他这句话，那个商贩露出了略显尴尬的表情。沉默片刻后，他沉着脸说道，“还不是某些人心存侥幸，这些人就是这样，只要刀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们永远都是看客。今天我被收拾一顿，我认了，因为明天他们也会被收拾一顿，我好歹还能看个热闹。” “那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他们做得，我做不得？”那个商贩反问道。 “唉，就你们这个样子，别找什么九流了，自己人先打一架，谁赢了谁说话算话得了。”程子昂无奈地叹气道。 “谁跟他们是自己人，商场如战场，我们彼此间都有杀身之仇，恨不得对方马上死。”商贩冷哼着说道。 “所以说和谐很重要，你们这些人啊...”程子昂无奈地摇摇头，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转身离开了商贩。 虽然没有问太多问题，但程子昂觉得自己大概搞清楚了这里的情况。 三人继续在街上走访询问，综合种种的消息，他们终于完全了解了这座小镇的情况。 这座小镇被叫做彼岸镇，或者对岸镇。这个称呼没有多少浪漫的色彩，反而很戏剧性，其典故类似于伊斯坦布尔，至少可以追溯到九州帝国大扩张的时期。 当时九州帝国的军队来到此地，这里只是山越民的村庄。九州士兵在村子对岸找到一个农民询问此地称呼，农民以为他们是在问村子的位置，于是指着对岸说道：在对岸。 当时的九州语还没有像现在这么流行，农民说的也是土语，所以士兵回报的时候，就把这里称为彼岸村。之后虽然搞清楚状况，但是这个称呼依然没有改变 再到后来，九州帝国在这里设立军镇，就把这里称为彼岸镇，这个称呼也就一直沿用至今。即使是后来妖族人占据了这里，也依然没有改变镇子的称呼。 彼岸镇位于凤虞边境，距离边境线只有二十多公里。这个距离看起来远，但因为有驰道的缘故，想要入侵也就是几个小时的功夫。 也正是因为靠近边境而远离京师，所以凤虞朝廷对这里的管辖非常有限，这些城镇几乎都成为了实际意义上的独立封地。 而且令程子昂哭笑不得的是，造成这一切的，恰恰是凤虞朝廷。他们那孱弱的统治力，甚至无法完全有效地统治京师周围的领地，是名副其实的政令不出京。 所以不是这些城镇不想独立，而是朝廷根本就管不到他们，哪怕是派个官员过来收税都做不到。 朝廷如此孱弱的统治力，就导致了镇子往来的商贩完全没有上税的概念，能逃就逃，一点都不会感到愧疚脸红。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武云宗的出现才会令他们如此咬牙切齿。因为这个宗门不光要征税，而且还要征比朝廷规定的还要多的税，这让他们难以忍受。 当然，彼岸镇本地也是有一些农产业的，但是纳税的大头还是这些往来开店的商贾们。 商人彼此间的矛盾不一致，程子昂分析应该是他们委托镇长，寻求九流的能人异士来解决这件事，所以镇长才会找到先遣队一行人。 在如此世俗的城镇能否成功传教，程子昂不太清楚，他也不怎么关注。他更关注的是，武云宗和彼岸镇的矛盾要如何解决。 因为如果站在一个客观的立场，双方似乎都有问题，但也都显得无辜。镇子长期逃税，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武云宗征收的税率未免也太高了。 如果武云宗多征的税都是给凤虞朝廷的，那这倒无可厚非，最起码也算是一种罚款惩戒。但事实上武云宗只给朝廷规定的数额，多余的自己就截流下来为己所用，那这就很不道义了。 所以，想要完美解决这件事，最好的办法是让双方好好谈谈，谈一个合理的税率。 至于其他方案，无论是除掉武云宗还是置之不理，都不太合适。要知道武云宗再怎么说也在帮朝廷做事，是有朝廷的背景。 先遣队还需要穿过凤虞境内，虽然凤虞朝廷治理一塌糊涂，但毕竟是凤虞的统治集团，他们还是得罪不起的，况且凤虞的背后还有东盛帝国撑腰，这就更不好惹了。 收起思绪，程子昂三人回到了住处，一边开饭一边和洛尔汇报了他们在街上搜集到的情报。 听完程子昂的汇报，唐默摇摇头冷笑着说道：“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我跟他们自报家门了，估计没多久他们就会找上门来吧。”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来了得好好招待他们啊。”胡道可说着，就要开始组装他的源子机枪。 “诶诶诶，冷静点，我们要的是谈判，不是去找麻烦，弄出人命就不好了。”程子昂摆手说道。 “他们可不在乎人命。”胡道可说道。 “但是我们在乎，我们踏马的可是文明之师！”程子昂说道。 “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自己文明吗...”胡道可一阵无语。 “总之，好好接触，好好沟通，我觉得无论什么事都可以通过沟通解决的。”洛尔正色道。 “那要是人家不愿意跟我们好好谈呢？”程子昂似笑非笑地问道。 “那就打到他们愿意为止，”洛尔用手帕擦了擦嘴，淡淡地说道，“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读书是为了让你可以跟别人讲道理，武力可以让别人听你讲道理。我并不仁慈，我已经强调过很多遍了，相比陌生人，我更在乎你们的安危。” “感觉好麻烦，要是能直接把这些人全都解决掉就好了，就像快刀斩乱麻一样，什么烦心事都没有。”胡道可抱怨着说道。 “每个人都是社会关系的一个节点，杀人就相当于拔掉节点，这样一来，围绕着这个人的所有社会关系都会消失，到时候我们想做点什么都寸步难行。”洛尔耐心地解释道。 “啥意思？”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你跟他讲道理没用，得举例子，”程子昂笑了笑，摇头解释道，“这就好像棋盘上的马，不限制步数，它早晚能将军。但是如果我们把棋盘里的网格全都去掉，这样马就寸步难行。棋盘里的每一网格就代表了一个社会节点，这就是我们要保留节点的意义所在。” “我还是听不懂。”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那我就举个简单的例子，”程子昂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你和洛尔不认识，你想要接触到洛尔，就需要通过默默姐。如果我把默默姐除掉，那你和洛尔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接触。默默姐就代表了你俩之间的社会节点，你只有通过她，才能认识洛尔，这下懂了吧？” “为什么要拿我来举例子？”唐默不满地说道。 “都说了是例子，只能怪你老弟脑子不太好使。”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诶，你是在骂人对吧！”胡道可这才反应过来。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洛尔摆手打断了喧嚣，然后认真地对程子昂说道，“人来的时候，尽量好好说，不要动手。真要动手的时候，也不要手软。小可有些话是对的，这些人可能还真不怎么在乎人命，就是要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他们才会愿意倾听我们的诉求。” 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长老上门 一行人一直待到下午时分，屋外才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程子昂主动出去察看，看到镇长正站在大门口，就像着急却不敢逾越的狗一样，焦急来回地踱步。看到程子昂出现，他顿时喜出望外，不停地冲着他招手。 “什么事那么着急？”程子昂不紧不慢地走到镇长面前，慢悠悠地问道。 “你们大祸临头了，武云宗的人找上门来了，他要我们带他来找你们。”镇长叹了口气说道。 “那就让他来找我们呗，我本来就打算在这里等他们的。”程子昂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早就说过，如果各位府君有能耐，直接平了武云宗，也不至于被人家寻仇上门来。”镇长无奈地摇头说道。 “我们帮你出头，事已至此，你难道还想退缩不成，”程子昂笑了笑说道，“去把他们带过来吧，我要和他们好好谈谈。” “谈，这可不是谈就能解决的，武云宗出动了二十几个好手，摆明就是来找麻烦的。”镇长说道。 “他们会跟我们好好谈的，去把他们叫来吧，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程子昂摆手说道。 “唉...”看到他自信的样子，镇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还望府君珍重，若是府君能了结此事，他日在下必当重谢。” 说完，他拱了拱手，带着人离开了大门口。 送别镇长一行人，程子昂快步走进屋内，对众人说道：“来客人了，大魔法师保护好圣徒，四方守护准备迎战。” “哇，要打仗了，好耶！”胡道可兴奋的抱起了源子机枪。 “老胡寻找机枪阵地，架设机枪待命。月儿，寻找制高点，架设狙击枪控场，枫和我一起会客。”程子昂有条不紊地指挥道。 “要不我也来帮忙吧。”洛尔指着自己说道。 “你可是圣徒，急什么。你待在房子里，看准时机出手，震慑这些宵小之辈。我们要靠这一仗成名，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名号。”程子昂瞥了他一眼说道。 “洛儿待在屋内，怎么知道外面的情况，然后看准时机出手呢？”唐默眨着眼睛问了一句。 听到这个问题，程子昂翻了翻白眼，摇摇头说道：“要是洛尔这点本事都没有，就不用当圣徒了。” “洛尔有我啊，笨蛋！”这时，芙拉洁儿忽然从半空中出现，冲着唐默不停地嘲讽着。 “好了，人要来了，大家准备吧。”说着，程子昂取下背上的刀。 他把刀抽出来放在旁边，然后取出刀鞘的组件，开始把刀鞘组装好。 之所以要组装刀鞘，是因为刀鞘背在背上的时候，刀刃一侧是开放的，这样方便他们从后背拔刀。如果要拿在腰间，就需要把开放的部位用组件封闭起来，这样才不至于割到手。 而枫不用这么做，因为她有两把刀，凯达尔金属刃背在后背，还有那把青花瓷长刀别在腰间。对于她来说，只要不交锋，用青花瓷长刀就已经足够了，而且她也很喜欢这把刀。 组装好刀鞘后，屋外适时传来了喧嚣声。程子昂收刀回鞘，然后别再腰间。和枫默契的对视一眼后，一起离开屋子，朝大门口走去。 他们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人，几乎把整个街道完全堵死了。这些人里面不光有武云宗的人，也有来看热闹的人。 面对对面黑压压的人群，程子昂淡淡地笑了笑，然后上去一步，跨立站在街道中间，人群立刻就停了下来，武云宗的武士们全都警惕地盯着这个有些狂傲的男人。 程子昂仔细打量这些人，武云宗的人穿着统一的制服，是那种非常紧凑，很适合活动的劲装。不过材质配色却相对凌乱，做不到完全统一。 他们的武器以刀剑为主，其中不乏长杆兵器，比如枪矛大刀之类的武器。 面对这些人，程子昂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没有搞清楚，武云宗到底是修炼什么的门派。 就他们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九流大多流于市井，极少见开宗立派的，反倒是双道，开宗立派几乎成了一种传统。 不过这种问题也可以分析，因为如果是王道宗门，那势必受到欢迎，不至于流落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因为不管是在九州还是凤虞，王道都是非常受欢迎的。 霸道虽然也能出头，但因为修炼相对方便，且保有量巨大，所以总难免比王道低一头。 所以从这方面来分析，武云宗应该只是一个霸道宗门，至于是哪个流派，这就不是特别重要了。因为霸道流派里面，真正能打的，也就是只有搬山，其余的基本上都是被动挨打的流派。 当然，这种说法也不全面，因为东陆的修炼体系，界限本身就很模糊，只是根据修炼类型来定一个大概的标准，这并不意味着标准之间不可逾越。 正如程子昂遇到的伊川龙，就是一个典型的双道高手，流派这种说法，对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他已经修炼到臻至化境的地步，既能释放魔力，也能用魔力强化自身。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所谓双道，不过是给平庸者找一个合理偷懒的借口罢了。事实上真正的修炼者大能，基本上都会双道兼修。 具体到霸道流派，那彼此间的差距就更加小了，都是讲究气强化，也就是用魔力强化自身。所以武云宗可能主修搬山，次修重岩和檐行也说不定，毕竟这些流派彼此间差距不大。 “就是你打伤我们宗门弟子的？”看到程子昂出现，为首的一个男人主动迎上去，指着他冷冷地质问道。 程子昂稍微瞥了他一眼，他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身材相当壮硕。方方正正的脸上可以看到密集的胡子茬，从鬓角一直蔓延到下巴。 虽然是在质问，且语气也很强硬。但是这个人看上去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来找麻烦的，反而更像是来道歉的。 “这从何说起，我可没伤你们宗门的弟子，只是给了他们一些小小的教训，这一点街坊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要不找他们来问问？”大概是觉得这个男人的长相没有杀伤力，所以程子昂也显得很淡定，耸着肩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听到他的话，男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回头瞪了那几个回去报信的弟子一眼，然后转过头来严肃地说道，“但是你毁掉了他们的武器！” “你们如此兴师动众，是准备让我赔刀的钱吗？”程子昂嘲讽似的问道。 大概是被他的话气到了，男人脸色很难看，站在原地憋了好久，才沉下心来问道：“阁下怎么称呼？” “圣徒座下，四方守护青龙，”程子昂很爽快地自报了家门，同时反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破军，武云宗长老。”男人拱手说道。 “幸会，幸会，破军长老。”程子昂微微欠身致敬。 “阁下客气了。”看到程子昂的举动，破军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犹豫了好一会儿，他也微微欠身，回了个礼。 “诸位到此，应该已经知道要做什么了吧，我们就不废话了，赶快进入正题吧。”程子昂说道。 “什么做什么，我们是来要个说法的，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破军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伤害交换 “所以说，你们是来找麻烦的是吗？”程子昂毫不慌张地问道。 “是你们先跟武云宗过不去的。”破军冷冷地说道。 “那看来，我们彼此之间必有一战？”橙子俺问道。 “正是。”破军点了点头。 “是不是收拾了你们，你们就会老实？”程子昂歪着头问道。 “阁下未免过于自信了吧，我们这里可是有二十几个好手。”破军似乎有些愤怒。 “我只问是还是不是！”程子昂没有接他的话茬。 “是！”破军咬着牙，硬生生吐出了这个词。 “那好吧，就让我们的座下白虎来和你们过几招。”程子昂一脸轻松地耸了耸肩，然后走到了一边。 “白虎？”破军嘟囔着这个有些拗口的名词，忽然，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顺着感觉望去，他看到一个身材瘦小的人正站在程子昂刚刚站立的位置，这个人戴着面具，完全看不到容貌，她的腰间别着一把刀，后背同样背着一把刀。来到程子昂的位置后，她顺势拔出了腰间的长刀，那漂亮的刀身装饰，一度令在场的人感叹不已。 但最让人难以忘怀的，还是她身上散发的可怕杀气。这是一股异常强大的威压，和她娇小的身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度压迫得破军有些喘不上气来。 因为戴着面具，所以破军无法看到她此时的表情，但他能注意到，对方那如猎鹰一般锐利的眼神，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盯着自己的弱点，似乎在等待一击毙命的机会。 这种压迫感，因为程子昂一句话，显得淡了许多，不至于压迫得气都喘不上来。 “白虎，下手轻一些，不要搞出人命。”程子昂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上去似乎事不关己，淡淡地对枫叮嘱道。 “明白。”枫很听程子昂的命令，于是乎她整个人的杀气顿时淡了许多，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也有所减弱。 “好了，你们要找麻烦的话就快一点吧，找完了麻烦，我们还有事要商量呢。”程子昂催促道。 破军心中一动，刚准备动手，身后就传来了同门的提醒：“长老，当心他们的武器，他们的武器异常锋利。我们刀兵相碰，必然折损。” “嗯，”破军点了点头，随即回头过来，朗声说道，“既然我们彼此都没有深仇大恨，不妨空手对决，如何？” “枫，可以吗？”程子昂看向枫问道。 “嗯。”枫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收刀回鞘，空出了双手。 “那就得罪了。”破军说着，收刀入鞘。 紧接着，他挥舞双拳，直直地朝枫奔来，其速度之快，显然是修炼过檐行，否则不会有这样异于常人的速度。 面对破军突脸的攻势，枫一点都不慌张。只见她左脚稍微往后挪，在地上划了个半圆，紧接着手指聚拢成掌，摆出招架的姿势。 眼见破军眨眼间来到面前，只见枫不慌不忙，开始沉心运气。紧接着，她如闪电般出掌，硬生生接下破军挥向她的直拳。 看到枫主动接拳，破军喜出望外，因为他以力道见长，如果这一拳打在枫的手掌上，最起码也能打断她的臂骨。 然而，他似乎犯了和程子昂一样的毛病，就是没有摸清自己的敌人的底细。他甚至都没有去想，枫如此瘦小的身形，是怎么敢和他这么个壮汉硬扛的。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的拳头和枫的手掌犹如电光石火般碰撞在一起。 即便是站在一旁的程子昂，也能感受到那令头皮发麻的魔力波动，犹如气浪一般，从二人的接触的部位释放出来。 枫接下破军这一拳的一瞬间，便立刻开始撤掌，身形也随之开始往后撤。不过她的姿势有些难看，连续往后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勉强抵消破军这一拳的力道。 而相比她的狼狈，破军简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他的拳头接触到枫的手掌的一瞬间，整个手臂顿时通红起来，血管也涨得几乎要炸裂开来。 虽然打飞了枫，但是他却根本无法继续追击，而是连续几个撤步，然后就开始抱着发红的手臂发出痛苦的惨叫声。而刚喊出几个音节，他就感觉一阵腥味上涌，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吐完鲜血，破军剧烈地咳嗽起来。似乎是痛觉重新回归了自身，他开始抱着手臂在地上不住地打着滚，现在的他不光是手臂剧痛，身体的脉络也都在发出剧烈的痛感，让他坐立不安，痛苦不已。 很显然，破军的主要脉络，已经被枫的魔力注入而严重破损，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是短时间内是别想再驱动体内的魔力了，否则就有可能出现魔力侵蚀现象。 需要说明的是，并不是说修炼体质就不会出现魔力侵蚀。这种病只有谁更容易患上，谁不容易患上的说法，不存在谁不会患上魔力侵蚀的说法。 血统纯正如洛尔这样的木精灵混血，也会因为魔力侵蚀而折腾得身体受损，导致魔法资质下降。 在地上滚了几圈，枫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跟个没事人一样平拍拍身上的灰。程子昂见状，赶紧主动迎上去，关切地问道：“不要紧吧。” “没事，我已经预料到会这样。”枫耸了耸肩，语气很平淡，看来心里似乎已经有所准备了。 枫是王道高手，王道讲究气释放，也就是释放魔力，所以她的力道肯定无法和破军这样的霸道修炼者相提并论的。 所以她早就计划好了，在接下破军这一拳，并主动注入魔力后，她就会立刻撤步后退，减轻破军这一拳对身体带来的损伤。要知道如果她硬扛的话，这一拳是可以直接把她小臂打断的。 她的攻击手段非常简单，却相当有效。将魔力聚集于掌心汇海穴，然后进行压缩等待释放。待对手与自己产生实质接触后，她就会把压缩的魔力团传递给对手，失去约束的魔力团就会在对方的脉络中瞬间膨胀炸裂，破坏对方的身体脉络。 但需要说明的是，这是一种降维打击。是只有修炼等级高的人，对修炼等级低的人使用才能奏效的一种手段。破军的修炼等级不如枫，身体脉络承受魔力的强度也自然不如枫，所以只是一下就受了重伤。 如果让枫和伊川龙对阵，那这种方法非但不奏效，反而可能白白给对手补充魔力。 因为就交手的感觉来看，伊川龙的身体脉络强度和枫相比，只能说是只高不低，想用这种方法来对付他，确实有些很难发挥效果。 在这场不对等的战斗中，枫显然是赢了。她利用破军不了解自己这一契机，和他进行了不对等的伤害交换。她卸去了破军施与自己的力道，而破军却无法卸去她注入的魔力，直接导致身体脉络受损，躺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 “我看看。”程子昂不相信她的话，伸手抓住她的小手，拉到自己的面前。 果不其然，虽然枫成功卸去了力道，但接触拳头的掌心还是出现了红热的瘀伤，看得程子昂一阵心疼，皱着眉头说道：“都这样了怎么说没事？” “只是小伤。”枫老实地回答道。 “这不是小伤，你的身体出现任何问题都不是小伤。”程子昂说着，低头用手指轻轻为她揉搓伤患处。 “谢谢...”枫有些羞涩地看着他，末了低下头嚅嗫地说道。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唯快不破 武云宗的弟子见破军的伤势稍微好转，不再继续呻吟，于是纷纷拔出武器，一脸愤怒地看向程子昂和枫。 面对这种情况，程子昂倒不觉得慌乱，而是摆手说道：“你们可要想清楚，动刀动枪可是会死人的，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不敢杀人吧？” 听到他带有威胁语气的劝谏，一众弟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主动发起进攻。 程子昂并没有在夸大其辞，因为如果刚刚他没有让枫约束自己的武力，那破军早就已经被她给分尸了。只要跨过杀人这个坎，枫砍人就像砍瓜切菜一样，完全不会把对手当人看。 过了好一会儿，破军似乎也终于缓过劲来，在众弟子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然后拱手说道：“多谢阁下不杀之恩。” 虽然他看起来很狼狈，但实际深究起来，他受的伤也不算太严重。或者应该说，这种伤在日常的修炼过程中经常会患上。 修炼的本质，就是不断扩充自己的丹田总容量，强化身体脉络，保证能容纳更大浓度的魔力流通。 因此，修炼者在修炼过程中，经常需要撕裂自己身体的脉络，然后再进行恢复。恢复以后，身体脉络的强度就会比之前要强一些。 而丹田突破，其实本质上也就是扩充丹田的过程，同样需要胀裂丹田，来扩充容量。但这个过程不同于脉络胀裂，一旦胀裂出错，就会导致突破失败，并且身受重伤。 走火入魔这个词，在武侠小说里，一般指修炼功法出错导致精神失常，功法也出现严重的偏差。而在东陆的修炼体系中，走火入魔一般就是指体内储存的魔力失去丹田的约束，冲击全身脏器，这就会造成严重的魔力侵蚀现象。 走火入魔严重者，很有可能当场暴毙，即使侥幸捡回一条命，身体也会因为魔力侵蚀而残破不已。 现代医学表明，魔力侵蚀是一种不可逆的损伤，也就是说，一旦患上魔力侵蚀，那几乎无法复原，除非能得到无形之神夏月的帮助。 所以，每次修炼者突破丹田，都是一次浩劫，需要进行万全的准备，才能进行突破。如果不这样，一旦突破失败导致走火入魔，那这个修炼者这辈子也别想再提升了，甚至可能会丧失所有的魔力，彻底沦为废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虽然破军看上去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但本质上也只是脉络受损，丹田并没有受损。只需要精心调养即可恢复，不至于出现魔力侵蚀的现象。 如果枫真的想杀他，刚刚她就会增强魔力团的浓度和压力，直接把魔力团强行导入对方的身体脉络中枢。这样等到魔力团炸裂释放的时候，就会直接冲击对方的丹田，那时候会发生什么，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既然已经比试过了，现在可以好好听我们说话了么？”程子昂问道。 “阁下身手了得，请到山门一叙，还望阁下不吝赐教。”破军拱手说道。 “你们可别给脸不要脸，我放你们一条生路，是想跟你们好好谈谈，不是让你们继续嚣张下去的。”程子昂眯着眼安静，语气也明显变冷了。 “我奉宗主的命令，迎请诸位到山门做客。”破军咬咬牙，继续坚持这个原则。 “我要是不去呢？”程子昂歪着头问道。 “这...”破军陷入了迟疑之中。 “破军长老，别跟他们客气，他们只有两个人，我们这里有二十几个人，而且都是好手，一起上，我不觉得他们能是我们的对手。”一旁一个弟子忍不住开口说道。 “是啊，破军长老，刚刚你只是运气不好。那个小矮子是王道修炼者，他吃不了我们的力道，只要稍微注意点，他们肯定拿我们没有办法的。”另一个弟子接着附和道。 “我一个结丹境的人都能被如此轻易打败，你们很多人甚至都没有结丹，还处于练气期，如此上去岂不是送死？”破军深吸一口气，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我们人多！”那个弟子认真地说道。 “唉...”面对他们一脸天真的表情，破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发出了一声叹息。 因为他很清楚，在修炼体系中，数量并不能决定战局。真正能左右战局的，是质量。 这种传统在九州自上而下，可以说根深蒂固。东盛军队出征西天外的时候，总是自称良将千员，其实就是在有意夸大他们的将军数量，因为他们很清楚，将军的质量，决定了这支军队的整体质量。 武云宗能在这里横行无忌，靠的也不是那上百名弟子，而是靠那几个结丹境的修炼者。没有他们镇场，武云宗本质上也就相当于一个土匪窝，经不起什么折腾。 “长老，完不成任务回去可没办法交差啊。”又有一个弟子劝了一句。 听到他的话，破军的表情终于有所动摇。沉默片刻后，他咬着牙抬起头来，目光死死地盯着程子昂和枫，然后吐出一个词：“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武云宗的二十几个好手纷纷拔出武器，叫嚣着冲向了程子昂和枫。 面对这种局面，程子昂显得很淡定，他既没有命令狙击手和机枪手开火，也没有马上拔刀冲上去，而是冷静地观察他们。 “要杀光吗？”枫扬起小脸看着他问道。 “不，把他们的武器全部打断！”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明白！”听到他的命令，枫的表情再次变得冷峻起来。 她离开程子昂上前两步，然后反手拔出了后背的凯达尔金属刃。想要进行刀兵相碰，用凯达尔金属刃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其锋利程度从来都不会让她失望。 枫抖了抖刀身，深蓝色的刀身闪耀着慎人的光泽。面对对面的喊杀叫嚣声，她闭上眼睛精心凝神，思量着接下来的步骤。 忽然、她猛地睁开眼睛，犹如觉醒的猛兽一样。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左腿向后一蹬，直接杀向了前方，其速度之快，就连程子昂也忍不住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要知道枫完全没有动用超机动装置，却能保持如此之高的机动性，可想而知她本身的素质有多强。 这些武云宗弟子见枫主动靠近，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十分兴奋。因为他们很清楚，王道是最畏惧近身格斗的。枫作为王道高手，或许远距离有优势，但一旦被他们贴身，那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过于自信的他们似乎忘了一点，那就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其实如果他们观察足够仔细的话，应该可以从破军和枫的对决中看出端倪来。枫根本就没有硬接破军的全力一击，而是依靠自己灵巧的身形，以一种相对狼狈的姿态化解了破军的力道。 这一点，破军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自己的力道根本就没有作用在枫的身上。他就像是在挥拳打蒲公英一样，只是挥拳过去，对方就已经飘走了。 然而遗憾的是，这些弟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们只看到双方打得两败俱伤，枫狼狈地滚了好几圈。却完全没有想过这么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枫起身后一点事都没有，反而是破军差点站都站不起来。 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 神迹再现 傲慢是毁灭的根源。 现在，这些弟子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沉重的代价。他们应该感谢程子昂，因为如果没有他的命令，这些人失去的可就不只是武器了。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下，枫的身形犹如闪电般在人群中穿梭，这些力大势沉的弟子们根本来不及捕捉她的身形，自己的武器就已经断成了两截。 枫的速度之快，这些人别说把力道作用在她的身上，甚至连捕捉她的身形都做不到。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枫虽然修炼的是王道高手，但她本身却是剑术大师的亲传弟子。即便不用王道之术，她也能依靠自己精湛的剑术把这些人打得落花流水，一点脾气都没有。 枫犹如闪电般在这些弟子之间穿梭，很轻易就斩断了他们所有人的武器。并且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破军面前，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破军长老！”一众弟子好不容易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却看到枫已经完成了乱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壮举，那把斩断了他们所有人武器的锋利长刃已经架在了破军的脖子上。 了解这把刀锋利程度人一众弟子们都很清楚，枫只需要手腕稍微用力，就能在一瞬间斩断破军的脑袋，一点都不夸张。 大概是因为陷入震惊的缘故，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架住破军的枫，一副不擅长的样子。 “府君有话好说！”面对架在脖子上的威胁，即便是破军也忍不住开始求饶。 “现在，你们愿意跟我们好好谈谈了吗？”程子昂微笑着，用轻松的语气问道。 这时，有反应快的弟子意识到，如果枫挟持了他们的长老，那他们也可以反过来挟持那个叫青龙的男人，以此威胁对方交出破军长老。 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青龙似乎只是个打嘴炮的角色，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战斗力。而且他已经脱离了那个白虎的保护范围，反倒是他们距离这个家伙更近一些。 一想到这，几个弟子对视了一眼，然后心意相通，拎着断刀一齐扑向了看似毫不设防的程子昂。 “你们这些人脑子都不怎么好使么？”看到这种情况，程子昂苦笑一声，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同时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程子昂感觉到身后的魔力在剧烈的波动着。伴随着魔力的波动，空气也开始流动起来，转变成凛冽的风。 在场的东陆人是感知不到魔力波动的，不过他们却能感知道风向的流动。就在程子昂思量着要不要转过头看一样的时候，在场的人群忽然发出了惊恐的呼声，所有人的目光一齐看向了天边。 那些冲向程子昂，却被震慑到的弟子们也都纷纷停下步伐，一脸惊恐地看向天际，得以放心的程子昂也终于有机会转过头。 只见天空已经开始变得阴沉起来，在他们后方的宅院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涡旋，那可不是简单的涡旋，而是由纯粹的魔力构成的涡旋。 被压缩的高浓度魔力犹如液体般旋转流动着，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会倾泻而下。魔力的剧烈运动带动了空气的运动，云层被汇聚到此处，看上去黑压压一片，并在空气的搅动下相互摩擦，发出了耀眼的闪电，以及隆隆的雷鸣。 “果然很会把握时机啊。”程子昂盯着漩涡状的魔力团，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 能驱动如此巨量的魔力，除了芙拉洁儿这个半神以外，也就只有还在沉睡的莉赛娅了。所以这一切显然是芙拉洁儿施展的神通，目的就在于震慑所有人，不光是武云宗的人，也有在现场看热闹的镇民们。 看到这里，程子昂心中一动，随即转过头来，厉声斥责道：“你们惹恼了圣徒，即将招致杀身之祸，还不跪下请罪，祈求圣徒宽恕！” 听到他的怒斥，再看看天空中的异象。没有人不敢不相信他说的话，于是先是那些围观的镇民，紧接着是武云宗的弟子们，所有人纷纷面对着天空中的异象跪下，伏着身子瑟瑟发抖。 破军也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跪倒在地，枫没有为难他，而是站在他身边，手中的刀刃始终对着他。 看到黑压压一片伏倒的人群，程子昂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紧接着，他也转身跪下，然后大声呼喊道：“属下无能，致使圣徒受惊，还望圣徒宽恕，不致降灾于凡民！” 他的呼唤似乎没什么用，天空中的漩涡魔力团依然在转动着，而且因为云层摩擦，雷鸣声越发频繁且巨大，令人感到不安。 看到这里，程子昂稍微想了想，然后再次大声呼吁乞求宽恕。这次依然效果不大，但是漩涡的流转明显开始放缓了。 了解对方意图后，程子昂也变得默契许多，于是继续进行第三次祈求，这次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听上去很有来头，却没有特别含义的废话。 在外人看来，他就像是在为了众人的安全，不停地乞求的救星一样。在他的努力下，天空中的魔力团开始慢慢消散，云层也开始四下散去，天空中终于慢慢放晴。 看到天空放晴，空气中的魔力波动也慢慢消失后，他这才站起来，故作夸张地松了口气，转过身来看向这些还伏倒在地的人们。 “这下你们满意了吧，得罪了圣徒，不光是你们，我也别想活命。你们真是不怕死，想死就自裁，不要把我们也拖下水！”程子昂大声斥责着他们。 来到彼岸镇，一直藏形匿迹的圣徒第二次展现出他的神通，将这种不可侵犯的神秘感发挥到了极致。此时的现场，不光是那些围观的人，就连武云宗的人也愿意相信，程子昂口中这位圣徒神通广大，解决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府君，府君！”此时，一直藏在人群中的镇长也终于按捺不住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跪在程子昂面前激动地说道，“还请府君告知圣徒，我们无意惊扰圣徒，望圣徒宽恕，原谅我们这些泛泛之民。” “你没错，错的是那些家伙。”程子昂说着，冰冷的不光扫向了武云宗的弟子们，最后落在破军身上。 注意到程子昂的视线，破军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主动上前跪下，哀求着说道：“是我们无礼冒犯了圣徒，还请青龙使座务必协助，免我等于杀身之祸。” “那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我早就说过了，能谈就谈，不要动刀动枪的，你们就是不信，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吧。”程子昂抱着胸说道。 “是，是，是我们的错。”破军跪在地上说道。 “你们呢？”程子昂目光扫过其他弟子。 “是我们的错，还望府君宽恕。”这一众武云宗弟子面面相觑，纷纷伏身磕头说道。 “哼哼...”看到这些人全都俯首帖耳的样子，程子昂满意地哼哼两声，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诚心认错，就在这跪着吧，我去帮你们问问，如若圣徒宽恕你们，你们就可以离开。如果圣徒无法原谅你们，那不管你们跑到天涯海角，都难逃圣徒的手掌心。诸位需知，圣徒，即神在世间之耳目，你们是不可能逃得过的。” 说罢，他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对枫命令道：“白虎，看住他们，我去去就来。” “遵命！”枫点了点头，拎着刀来到了程子昂刚刚站着的位置，昂首挺胸接受众人的顶礼膜拜。 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居中调停 离开众人，程子昂慢悠悠地走进院子里，推开最里面的门，洛尔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不过却被飞来飞去的芙拉洁儿缠个不停。芙拉洁儿显然很满意刚刚的操作，所以一直在寻求洛尔的夸赞。 “干得漂亮，刚刚那一下吧外面的人全都镇住了。”程子昂竖起大拇指说道。 “也是多亏了芙拉，没有她提醒的话，我根本没办法把握时机。”洛尔摊开手说道。 “嘿嘿...”听到洛尔的夸赞，芙拉洁儿漂浮在原地，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人已经被镇住了，接下来就看怎么谈了。”程子昂说道。 “能搞得定吗？”洛尔有些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他们在武力上趋于劣势，不可能再想着乱来了。”程子昂摆手安慰道。 “那就好，”洛尔欣慰地点了点头，末了看向程子昂问道，“但话说回来，你回来干什么？” “假装回来跟你请罪，让你宽恕他们的过失呗。”程子昂耸了耸肩，一副轻松的表情说道。 “子昂，注意你的身份，即使在这种地方，我们也要进入角色。你不是假装，而是需要恳求圣徒的宽恕。”一旁的唐默提醒道。 “嗯，知道了。”程子昂无言以对，于是耸着肩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后，他忽然对着洛尔单膝跪了下来。 其实像他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想要让他向别人下跪，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宁愿站着死，也不会跪着苟活。 但说起来很奇怪，就是这样铁骨铮铮的他，跪在洛尔面前竟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完全感觉不到内心的抵触。似乎对于他而言，给洛尔下跪是一种天经地义的事，完全不需要顾及颜面。 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洛尔都有一种强烈的人格魅力，深深地吸引着关注他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桃花运连连，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遇到对自己感兴趣的女孩子。 看到程子昂单膝跪下，洛尔不禁有些动容，尴尬地问道：“这，不至于吧。” “请求圣徒宽恕。”程子昂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用乞求的口吻说道。 “洛儿，注意身份。”一旁的唐默提醒道。 “好吧，”洛尔轻轻点了点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睥睨着程子昂，面无表情地发出冷冷的声音，“去告诉那些人，再在这里捣乱，就格杀勿论。” “遵命！”程子昂低着头抱拳回应道。 接着，他低着头站起来，向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屋外，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目送他的背影，洛尔面露难色，于是看向唐默问道：“总感觉...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平时不用这样，但是大多数时候，我们都要保持自己的角色，这样才不至于在外人面前露馅。如果平时大家都对你有所僭越，就有可能出现在外人面露暴露的危险。”唐默认真地回答道。 “明白了。”洛尔点点头，唐默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那我呢，那我呢？”芙拉洁儿指着自己问道。 “你现在一直待在我身边，还不满足吗，偶尔进入一下角色嘛，你好歹也是女神。”洛尔苦笑着说道。 “嘿嘿，你这么说倒也没错。”芙拉洁儿发出了嘿嘿的傻笑，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后，瞬间消失在原地。 离开洛尔，程子昂快步来到室外，此时外面的人依然跪着，甚至连头都不敢抬。面对如此壮观的情况，程子昂笑了笑，然后稍微清清嗓子，大声说道：“你们都起来吧，圣徒勉强宽恕了你们，但是如果再有打斗喧哗，就一律格杀勿论。” “多，多谢圣徒...”听到自己获得了赦免，所有人都感觉如释重负，纷纷发出了由衷的感激声音。 那些武云宗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番犹豫后也都纷纷站了起来。但却始终低垂着目光，不敢和程子昂等人视线接触。 “破军长老。”程子昂呼唤道。 “在，我在...”破军在弟子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同样也不敢和程子昂对视。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程子昂问道。 “可以，可以，府君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在下一定办到。”破军忙不迭地说道。 “我不需要提要求，只是单纯地想和你谈谈，你在武云宗说得上话么？”程子昂问道。 “说得上。”破军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好，既然你说得上话，那我就跟你好好谈谈，”程子昂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听说你们武云宗收三四成的税，只给朝廷一成，这是不对的。你们确实帮助朝廷征税，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你们留给自己的太多了。这里是凤虞的国土，朝廷却只能拿一成税，而你们能拿两三成，这是很有问题的，到底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呢。” “府君召我们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破军显得很谨慎，既没有主动解释，也没有马上接受。 “是的，这件事我们要么不管，既然要管，就要管到底。如果我管不了，圣徒就会来管，如果你说不上话，那就让你们的宗主来说话。顺便提醒你一句，圣徒的脾气，可没有我这么好，相信你刚刚也已经看到了，别真等到宗门尸横遍野，才知道悔过，到那时说什么都太晚了。”程子昂抱着胸说道。 “在下明白。”破军低着头说道。 “那好，我刚刚也说了，既然是谈谈，那就好好谈谈，我就想问，收两成行不行，朝廷一成，你们代为征收，同样拿一成，这样两边都皆大欢喜。如果行的话，那就通过，如果不行，我们再好好谈谈。”程子昂说道。 “诸位没什么意见吧？”说着，程子昂看向镇长以及那些看热闹的人，语气轻松地问道。 “没，没意见...”镇长迟疑地说着，显然有些言不由衷。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愿意，但这是不可避免的，”程子昂微笑着说道，“有句话说得好，唯有死亡和纳税不可避免。你们既为凤虞臣民，向朝廷纳税是理所当然的事。朝廷昏乱无能无法征收，这不是你们逃税的理由。虽然你们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但是很抱歉，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站在你们的立场，替你们说话。” “呃...”听到他的话，镇长和几个人对视了几眼，纷纷露出了惭愧的神色。 “一边是一毛都不想拔，另一边却是想多征，你们的矛盾就这么起来了。无论是除掉任何一方，都对整体事态没有任何帮助，你们终归还是会回到对立面。所以不妨各退一步，让事态趋于中庸平衡，如此不敢说皆大欢喜，但最起码不至于激化矛盾，引起更深的仇恨，你们觉得呢？”程子昂问道。 “但凭府君吩咐。”镇长拱手颤声说道。 “那你们呢？”程子昂看向破军问道。 “此事需要得到宗主的同意方可执行。”破军犹豫片刻，如实地回答道。 “你不是说你能自己做主吗？”程子昂问道。 “在下只是一介长老，如此大事，若无宗主首肯，在下也不敢擅作主张，还望府君明鉴。”破军拱着手，一脸愧疚地说道。 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适应身份 “无妨，那就回去禀报你们的宗主吧。如果你们宗主有什么问题，欢迎他来这里跟我们洽谈。当然，如果你们的宗主同样不守规矩的话，可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我已经说过了，圣徒的脾气可没我那么好，还希望你们能好好规劝你们的宗主。”程子昂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中杀意渐盛。 “在下明白，那么，在下就先行告辞了，再会...”破军拱手说完，挥了挥手，带走了所有的武云宗弟子。 武云宗的人离开以后，现场一下子就变得宽敞了许多，只剩下那些围观的镇民们。程子昂目送武云宗的人离开，然后收回视线看向镇长，微笑着问道：“不知道镇长对这样的方案是否满意呢？” “满...满意...”镇长迟疑了一下说道。 “你们不用说这种违心的话，我听得出来，”程子昂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很清楚，你们这些人一毛钱都不想出，但凡事都是有代价的，不可能让你们这么无序地发展，我们也不想因为你们而去得罪凤虞的朝廷，这样对我们没有任何益处。” “府君说得在理，”镇长再次拱手，随即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只是，只是担心武云宗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就怕他们日后报复...” “这件事我们会办妥了以后再离开，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程子昂说着，忽然目光一凛，语气也随即变得阴冷起来，“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没杀掉他们，是因为怕得罪他们，所以不敢下死手吧？” “在下断无此意，还望府君明鉴。”镇长紧张地说道。 “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武云宗的问题，其实也很简单，你们主动向朝廷纳税称臣，让他们来保护你们不就行了。这样可以完美跳过武云宗，少交一份税。商人，应该对价格最敏感才对，对吧镇长？”程子昂问道。 “对，对。”镇长忙不迭地点着头。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解决问题，你们只想着要把损害你们利益的人全都解决掉，却全然忘了自己需要承担的义务，这样未免有些过分了。”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是，是...”镇长继续点头。 “那么，事情就算暂时解决了，没有什么事的话就散了吧，”程子昂说道，“今天圣徒很不高兴，如果你们再在这里喧嚣聒噪，那可别管我没有提醒你们哦。” “明白，多谢府君提醒。”镇长被吓出一头的冷汗，忙不迭地点着头，然后转身挥手，把在场的人全都赶走了。 最后一波人离开，现场顿时变得空空荡荡的，程子昂望着还残留在地面上的刀剑碎片，于是和枫对视了一眼，虽然彼此都戴着面具，但却很默契地相视一笑，一同转身回到了院子里。 他们来到院子的时候，负责警戒和架设火力点的白月和胡道可也都撤了回来，胡道可抱着源子机枪，发出遗憾的声音：“可惜啊，这么多人，如果开枪的话，我保证在十秒内全部解决掉。” “我觉得一点都不可惜，”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如果你没有听从我的命令直接开枪，那就不是靠嘴炮能解决得了了。” “小枫叶也是强啊，居然能一瞬间解决掉所有人，还架住了他们的老大，不愧是剑圣的师妹啊。”胡道可拍拍枫的肩膀，高兴地说道。 “不过就他们的状态来看，这些人不像是服气的样子，估计还会来搞事的。”白月望向武云宗撤离的方向，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更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来阴的。”程子昂沉吟道。 “比如？” “比如夜袭之类的。”程子昂说道。 “其实你这种做法，两边都不讨好，你注意到了吗？”白月看着他说道。 “没办法，居中调停嘛，无论倒向哪一边，都是对另一边的不负责。其实我也乐于当这个大恶人，反正我们又不在这里常住，到时候他们再闹起来，也轮不到我们管。”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这样是不是有些不负责任？”白月微微皱眉，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并不觉得，这里的人本来都很不负责任，你没有注意到吗，”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凤虞朝廷管不到这里，这里的人不愿意被管，武云宗借机浑水摸鱼，这三方但凡有人主动做些什么，都不至于演变成今天这样的结果，如此，还能说他们负责吗。” “但如此一来，估计我们会够呛，这几天还是小心点为好，不光要担心武云宗的人，也要提防镇上的人。”白月分析道。 “所以这段时间没事的话，不要随便出门，吃东西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要被投毒了。”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不是，这么危险的呢，早知道就不接这倒霉的活了。”胡道可咋舌道。 “不至于，不至于，”程子昂摆手说道，“其实我也觉得，我们的做法确实有些软弱，你知道，封建时代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有些人啊，就是要见血，他们才肯听我们的建议。” “那咱们是不是要杀向武云宗？”听到这句话，胡道可眉飞色舞地问道。 “没那个必要，”程子昂说道，“但是呢，如果再有人来找麻烦，那我们就不需要再控制自己的武力了，我们需要把这种武力发挥到极致，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圣徒，神圣不可侵犯，不是说不见血，就代表圣徒可以被随意欺负的。” “那也就是说要大干一场了？”胡道可问道。 “总之，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总是没错的，也不至于绷紧神经，毕竟我们还有小芙拉这么个预警侦察系统呢。”程子昂说道。 一行人正聊着，忽然屋子的门被打开了，唐默主动走在最前面开路，恭迎洛尔走出屋子。 此时的洛尔完全进入了角色，举手投足都显得端庄无比，他的脸上戴着薄薄的面纱，眼睛微眯着，但依然可以看清楚他那令人惊艳的墨绿色瞳孔。 “参见圣徒！”看到洛尔出门，程子昂，白月和枫立刻单膝下跪，低着头摆出低姿态。 “诶，怎么都突然跪下了，在这里我们也要表演吗？”胡道可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玄武座，你在犹豫什么？”唐默看着胡道可，发出了和平常完全不同的语调。 “诶...呃，见过圣徒...”听到唐默那有些冰冷且陌生的语气，胡道可先是一愣，紧接着赶紧双膝跪地，头碰地伏倒在地上。 说起来也是戏剧，胡道可是反应最慢的人，但却是表现得最虔诚尊重的人。别人都只是单膝下跪，他是直接五体投地，以伏倒在地上的姿态跪着。 “都解决了？”洛尔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发出了庄重的声音。 “是，都解决了。”程子昂头也不敢抬，恭敬地回答道。 “他们还会来找麻烦的对吗？”洛尔冷冷地问道。 “是，可能...”程子昂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迟疑地说道。 “我要肯定的答案。”洛尔说道。 “肯定会来！”程子昂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不用担心，神会庇佑我们的，再有扰乱者，杀无赦！”洛尔说着，忽然转过身，重新回到了屋子里。 “谨遵圣徒旨意。”程子昂拱手说道。 目送洛尔回到屋内，待唐默关上房门后，程子昂四人这才松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 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 女神预警 “这是一次演练，以后除非我们待在绝对安全的环境，否则所有人都要适应自己的身份，不要随意僭越，明白了吗，老胡。”程子昂说着，目光扫向了正从地上爬起来的胡道可。 “专门提我干什么，我可是对老大最虔诚的，下跪都是五体投地。”胡道可不服气地说道。 “你叫他什么？”程子昂反问道。 “老...圣徒...”胡道可张了张嘴，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紧改口。 “记住，现在在我们面前，没有洛尔，也没有老大，只有我们侍奉的圣徒，不要随意僭越。”程子昂再次提醒道。 “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把洛尔捧到了神坛，连我们都无法触及？”白月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 “没办法，总得付出一些牺牲，我相信洛尔也应该能理解。无论如何，从今天开始，圣徒是圣徒，我们是我们。我们之间可以打闹，但是对圣徒要保持绝对的尊重。”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也是从现在开始，先遣队正式进入了角色，所有人都开始扮演自己的角色，不再轻易僭越。 时间来到晚上，稍微吃过晚饭后，一行人就早早睡下了。这个世界也没有夜间娱乐活动，所以强撑着熬夜也没有太大的必要。 按道理来说，四方守护作为保护圣徒的侍卫，夜间理应站岗巡逻才对。不过他们有芙拉洁儿这个不需要休息的半神在，所以倒也没那么讲究，晚上该睡就睡，巡逻工作交给了芙拉洁儿来。 作为灵体的她没有疲倦的概念，所以晚上的时候她会不停地围绕着整座院子盘旋，监视可能出现的危险。 凌晨时分，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梦乡的时候，忽然，一阵魔力波动让所有人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接受过魔力波动训练的先遣队员，对于空气中的魔力波动非常敏感，只要魔力稍有扰动，他们立刻就能觉察得到。 伴随着剧烈的魔力波动，他们看到，窗外泛起了幽蓝的冷光。和衣而睡的四方守护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当即拿起武器冲出了屋外。 来到屋外，他们看到，漆黑一片的夜空中，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女神像。那是由魔力构成的女神像，通体白皙泛光，而且看起来有些通透。 女神像约莫二十多米高，神态端庄而威严，四人定睛一看，那长相居然是洛尔的母亲妮娜。只见她有着长长而下垂的精灵长耳朵，微咪的眼睛可以看到那摄人心魄的墨绿色瞳孔，她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泛着柔和的光芒，正随风飘动，不时会散发出晶莹光点撒向地面。 这个女神像是芙拉洁儿凝聚魔力创造出来的幻象，模仿的对象应该就是无象之神塔娜。而之前也说过，塔娜没有自己的形象，看向她的人心里想的是谁，那她就会变成谁的模样。 所以，芙拉洁儿显然是在模仿洛尔心目中的塔娜形象，因为在洛尔的接触中，塔娜的形象就是母亲妮娜的形象，洛尔看向塔娜的时候，心里想的全都是妮娜。 女神像距离地面大概十多米高，整体高度在二十多米左右，所产生的光芒一度照耀了很大一片地区，使得院子里亮如白昼，马厩里的马儿也开始不安地发出嘶鸣。 虽然只是清幽的冷光，但并不妨碍四人观察周围的情况。程子昂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女神像，忽然，他看到，女神竟低下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即抬起头将视线移向一个方向。 目睹此情此景的程子昂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芙拉洁儿这是在预警，提醒他们有危险接近，同时幻化出幻象产生光芒引导他们解决危险。 “各就各位，机枪手狙击手控制制高点，枫先行出击，沿着女神视线追踪！”情急之下，程子昂也顾不得叫他们现在的称呼，而是直接用了熟悉的称呼。 “遵命！”枫率先反应过来，登时拔出长刀一跃而起，翻过围墙向着女神看向的方向奔去。 “收到！”紧接着，身为机枪手和狙击手的胡道可和白月也反应了过来，赶紧抱着武器分开。 刚安排好任务，院子外面就传来了一声声惨叫声，没有接到控制武力命令的枫下手从来都不会手软。一想到这，程子昂赶紧从大门追了出去，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来到院子外面，看到白天空旷的空地上，躺着若干具尸体，有些人显然刚死，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着。 在清幽的冷光中，枫犹如地府来的恶鬼一般，穿梭于光芒和黑暗之中，每一次穿梭，就会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留舌头！”程子昂心急地大喊道。 枫会下死手，其实跟程子昂的关系不大，而是洛尔已经下达了杀无赦的命令，所以枫才会毫不顾及武力。 还是那句话，虽然枫和程子昂他们的关系非常亲密，但一旦涉及到命令方面，她还是更愿意听从洛尔的命令，可以说洛尔的命令相当于最高指示，可以覆盖掉一切的命令。 不过这也并不是说，程子昂的命令就完全没有作用，因为当他喊完这句话后，过了大概一分钟，枫就架着一个两腿直哆嗦的人向他走来。 夜空中，女神的形象依然维持着，对于芙拉洁儿而言，这种程度的魔力驱动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如果不是因为洛尔禁止她杀人，她恐怕会成为整个先遣队最强大的战力，没有之一。 借着女神那清幽的冷光，程子昂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枫把人带到自己面前。这个人似乎第一次看到神迹，竟吓得头也不敢抬，只是低着头盯着地面。 来到程子昂面前，枫熟练地踢了他的小腿一脚，来人吃痛地叫了一声，于是赶紧跪下伏身。从声音判断，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大半夜的，跑到圣徒休息的地方来干什么？”程子昂抱着胸，不紧不慢地问道。 男人趴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对于程子昂的提问保持沉默，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被吓住来，还是有意隐瞒。 不过他的沉默显然没有维持太久，见他没有开口回答程子昂的提问，枫当即上前一步，锋利的刀刃直接就架在了男人的后颈上。感受到刀刃锋利的撕裂感，男人终于发出了恐惧的声音。 “圣徒早就，再来打扰他，就格杀勿论。你们深更半夜地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程子昂弯下腰，悠悠地问道。 “求府君宽恕，我们只是路过而已啊...”男人发出了委屈的声音。 “只是路过？”听到他的回答，程子昂扬了扬眉毛。沉吟片刻后，他转过头看向幻化成女神的芙拉洁儿，但很快就回过头来，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尽管没有和芙拉洁儿进行沟通，但多次战斗磨练出来的默契，让他相信芙拉洁儿会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绝对不是什么误报。 他很了解芙拉洁儿，如果只是一般人好奇，偷偷来围观圣徒，那芙拉洁儿断不会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而是只会简单把他们吓走。毕竟她到底还是一个小女孩，夜晚巡逻寂寞，总难免要寻些乐子。 她会搞出如此大的动静来，甚至把先遣队的人全都惊醒。显然是因为她注意到了这些人的敌意，所以特意向先遣队进行预警，并提供相应的光照视野。 第一千五百二十章 出乎意料 想到这，程子昂微微一笑，于是看向伏在地上的男人说道：“你有十根手指头，我给你十次机会，说错一次砍断一根，直到你说对为止，你看如何。” “府君饶命，我们真的是好奇来看看而已。”男人发出了哭腔的声音。 “哦，那是我们误会你了，那怎么办呢？作为赔偿，我们还是砍掉你一根手指头算了。快点把手放在地上，想要先断哪根就伸出来。”程子昂冷笑着说道。 “府君，这...叽里呱啦...”男人开始发出无意义的颤声，言语也变得含糊不清起来。 “神认为你们有恶意，所以才会出现，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怀疑神呢，还是怀疑你们呢？”程子昂说道。 “对，对，对不起，府君，是我们的错，我们...我们也是受人驱使...”男人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说出了实话。 “谁派你们来的？”程子昂接着问道。 “是...是...”男人开始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把手指头伸出来吧，要留哪根自己决定。”程子昂发出失去耐心的语气。 “是，是镇长！”情急之下，男人终于说了实话。 “镇长？”听到这个回答，程子昂愣了一下，原本淡定的他也不由得开始动容。 “是，是镇长...”男人复述道。 “他要你们来干什么？”程子昂沉着脸问道。 “烧...烧掉...”男人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你听好了，我现在很没有耐心，你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交代，我留你一条狗命，如果你执意隐瞒，别怪我不客气。”程子昂没好气地说道。 “是，是，我说，是，是镇长让我们来烧掉各位府君住的地方...”男人颤声说道。 “为什么？”程子昂追问道。 “因为，因为...镇长说要嫁祸给武云宗，这样，这样...”男人结结巴巴地说着。 “这样就不用接受府君提出的议案，他们会重新想办法解决掉武云宗。”男人回答道。 “原来如此，那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想给武云宗乃至朝廷交税，而是想维持这种法外之地的生活。只要解决了武云宗，那就不会再有人可以强迫他们征税，朝廷也管不到他们。”程子昂一边分析，一边发出了冷嘲热讽。 “该说的我都说了，府君，您看...”那个男人试探性地问道。 “嗯，该说的你都说了，那你就走吧。”程子昂点点头，同时示意枫撤去他脖子上架着的刀。 “真，真的吗？”男人大喜过望，兴奋地问道。 “我们说话算数，不过我也要提醒你，”程子昂说着，话锋一转，看着男人说道，“你已经什么都交代了，再回去的话，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有多远走多远，别再回来了，否则你们的镇长肯定第一个宰了你。” “是，是，多谢府君提醒！”男人感激地说着，在地上连磕了好几个响头，随即低着头起身，犹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地向夜色中逃窜。 目送男人消失在夜色中，程子昂转过身去，对半空中的女神像比划了一下手势，示意她收起神通。很快，女神像随即散去，周围再次被漆黑的夜色包围，一时竟让他们完全看不到周围的状况。 “那些尸体不处理吗？”枫指着大概的方向问道。 “不用管，明天再收拾也不迟，又不是没在死人堆里睡过觉。”程子昂耸了耸肩，显得很淡定的样子。 虽然散去女神像，但是芙拉洁儿却幻化出了泛光的人形，在院子里为他们照明，这才让程子昂得以看到周围的景象，不至于摔个大跟头。 “干嘛突然散去光芒，我差点从房顶上滚了下来。”胡道可抱着枪来到院子里，忍不住抱怨道。 “你不是没滚下来吗？”程子昂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事后调侃着说道。 “情况怎么样了？”白月抱着狙击枪来到院子里，一看到程子昂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有点出乎意料啊，那些人受人驱使准备放火，结果被枫处理掉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你刚刚还看我，是不是在怀疑我？”芙拉洁儿抱着胸，有些生气地问道。 “我不是相信你了么，要不然我怎么会问到答案呢。”程子昂摊开手，有些委屈地说道。 “哼！”芙拉洁儿撅着嘴，仰起小脸不再看他。 “到底什么情况？”白月追问道。 “镇长派人来放火，想嫁祸给武云宗，就这么简单。”程子昂说道。 “镇长，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听到这个回答，就连白月也不免陷入了震惊。 “其实一开始我也很震惊，因为我一直觉得，我的分配方案里，受损最严重的应该是武云宗才对，结果反倒是镇长不高兴了，这倒是挺出乎我的预料的。”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白月微微皱眉问道。 “从那个舌头提供的情报来看，镇长显然并不满意这样的妥协，想要解决掉我们，然后重新寻找道上的朋友解决掉武云宗。如此一来，彼岸镇就可以一毛钱都不用交，完全成了自由贸易中心。”程子昂说道。 “真够贪心的。”胡道可不由得感慨道。 “那舌头呢？”白月问道。 “放跑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放走了，你干嘛放他走呢？”白月一下就傻眼了。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我们犯不着在这种问题上找镇长的麻烦，毕竟咱们也算是寄人篱下，不至于把关系搞得太僵。”程子昂说道。 “他可是想要我们的命！”白月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隐藏在面具下。 “那我们不是没死吗？”程子昂摆出无所谓的表情，摊开手说道。 “你也想学洛尔那一套吗？”白月质问道。 “麻烦你对圣徒客气些，不要直呼其名。”程子昂提醒道。 “人是你抓的，你怎么处理我不管。”白月抱着胸，故意说出气话。 “总之，只要武云宗能同意我们的分配方案，那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我更担心的是，武云宗那边也闹出麻烦来，如此这件事就会变得越来越棘手。”程子昂忧心忡忡地说道。 一行人正聊着，忽然正屋的房门再次打开，唐默面拎着法杖，面无表情地走出来。不多时，洛尔盛装而出，施施然来到门口。 “参见圣徒。”看到洛尔，四人本能地进入了角色，胡道可也再次俯首贴耳跪下。 “何人侵扰？”洛尔尽量保证自己的语速，保证自己的语言相对简洁。 “是，是镇长...”程子昂迟疑片刻后回答道。 “当罚！”洛尔不紧不慢地说道。 “遵命！”程子昂点头回答道。 “此事尽快了结！”洛尔接着说道。 “是，尽快了结。”程子昂恭敬地说道。 “我已经倦了，不要再有人打扰。”洛尔说着，转身缓缓进入了屋内。 “遵命！”程子昂点头叩首。 目送洛尔和唐默回到屋内，四人重新站起来，胡道可望着关上的们，不禁问道：“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于正经了？” “为了保证不会露馅，不然像你这样，张口老大，闭口洛尔的，早晚会惹出麻烦来。”程子昂理所当然地说道。 其实洛尔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玄乎，但其实却是一道接一道的命令。首先第一个命令，就是要惩罚镇长，不能就这么算了。要知道洛尔可是典型的护犊子性格，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宽恕这种事。 其二就是，不管有什么麻烦，尽快把事情了解后离开，不要再多做耽搁，以免影响后面的旅程。 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 孰是孰非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危机，但四人倒没怎么紧张，让芙拉洁儿继续守卫后就都继续回去睡觉了。毕竟在冒险中，这种危机他们见得多了，自然也就见怪不怪，哪怕屋外倒了一地的死人，他们也能泰然自若地入眠。 时间来到第二天的上午，程子昂刚醒来就听到屋外传来的嘈杂声。他简单洗漱一番后就戴上面具离开房间，来到了院子外面。 此时院子外不出意外地聚集了一大堆的人，正围观者几具已经收敛好的尸体指指点点。为首的镇长，一看到程子昂到来，就主动迎了上来。 “你们都想找死吗，”程子昂微微皱眉，语气冰冷地说道，“圣徒昨天才说不准有人打扰他，你们今天就跑来围观，跟逛集市一样，难道就不怕圣徒降罚么？” “府君息怒，府君息怒。”听到他的警告，镇长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赶紧转身挥手，示意手下把围观的群众全都赶走。 待人都被赶走差不多后，他这才安心地转过头来，谄媚地说道：“府君昨晚过得可安稳？”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程子昂说着，锐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镇长，把他再次吓出了冷汗来。 “府君这是合意？”镇长压抑心虚，强笑着说道。 “昨天晚上有一些小毛贼跑来放火，结果被神惩罚了。”程子昂收回视线，看着尸体说道。 “该死，真的该死，这些武云宗的人！”镇长也跟着愤怒起来。 “他们是武云宗的人？”程子昂说着，脸上带着丝丝微笑，不过被面具所遮挡。他那戏谑的眼神紧盯着镇长，让镇长莫名感到不安。 “当，当然，只有他们才会对圣徒如此怨恨。”镇长义愤填膺地说道。 “镇长应该知道这件事吧？”程子昂不紧不慢地问道。 “什么意思，府君想说什么？”听到程子昂话里有话的感觉，镇长再次吸了一口凉气，故作镇定地问道。 “呵呵，”程子昂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伸手邀着镇长的肩膀，让他看向那几具被蒙上草席的尸体，然后歪头问道，“镇长应该数过尸体了吧，是不是感觉少了一两具？” 程子昂的话犹如旱地惊雷一般，一下子就击穿了镇长的天灵盖。他瞪大眼睛，身体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双腿也开始发软，身体慢慢向地下瘫倒。 “镇长啊，”程子昂强搂住镇长，不让他瘫倒，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如果武云宗那边没什么意见的话，我希望这件事能尽快了结。圣徒已经很不高兴了，昨天晚上相信你们也看到了神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懂了么？” “懂...懂了...”听到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镇长有一种由内而外的解脱感，就好像从鬼门关逃回来一般，于是赶紧连连点头说道。 “你们的那些小心思就不要再折腾了，对抗圣徒，就是在对抗天意，就是在逆天而行。镇长，作为凡人，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哦。”程子昂继续用这种低沉的语气在他的耳边说道。 其实这就是一个小小的警告，警告镇长，他们已经知道了镇长那些小心思，所以不要再胡来，得罪了圣徒准吃不了兜着走。 “把尸体处理掉，然后就回去安排安排吧。圣徒真的不喜欢嘈杂的环境，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圣徒的脾气可真是好的，你说呢？”程子昂继续他那种轻柔却暗藏杀机的语气。 “对，对，我们绝对，绝对不会再打扰到圣徒了。”镇长颤颤巍巍地点头说道。 “那么，有劳了，镇长，赶紧把饭菜送过来吧，圣徒要用膳了。”程子昂呵呵一笑，但语气听着却异常慎人。 稍微警告了一番后，程子昂目送镇长带着人狼狈逃离，不由得松了口气，同时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现如今镇长这边应该是不会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了，他唯一担心的还是武云宗那边。因为正如之前分析的那样，这样的分配方案，利益受损最大的其实是武云宗，而非彼岸镇的人。 这帮镇民简直就是铁公鸡，一毛钱都不想交，哪怕是作为义务的纳税，他们也是一再推辞，宁愿花钱请人解决掉武云宗，也不跟他们好好谈谈。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没有先遣队介入的情况下，其实彼岸镇和武云宗之间的实力根本没法比。但既然先遣队已经介入了，那么双方都应该好好谈谈才对，结果反倒是彼岸镇这边各种作妖，暴露自己贪婪的本性。 进入凤虞后，先遣队一直秉承着少惹事多扩大影响力的做法，但目前来看好像事与愿违，总会有人不知好歹，不揍一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菜。 先遣队自进入异世界一来，手上也沾了不少人命。虽然死的基本上都是自己的敌人，洛尔也开始反思这种行为。他并非仁善之人，但却认为杀人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最起码不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所以在武力方面，先遣队现如今基本上是能克制就克制，除非出于需要，或者对方确实威胁到己方生存，否则先遣队原则上是不会下死手的。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枫手上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条人命。 赶走外面的人后，一行人简单吃了些送来的餐点，然后继续待在屋内等待着双方的答复，尤其是武云宗那边的答复。 大概又到了中午，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他们再次听到屋外传来沸腾的声音。想到镇上那些人已经被警告了一顿，所以来人大概率会是武云宗的人。 “走吧，按照昨天的部署，继续应战。”程子昂说着，从桌子上拿起面具戴上。 “为啥我们总是警戒，我也想当一回牌面。”胡道可不满地说道。 “别闹了，武云宗的人可是修炼者，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不可掉以轻心。”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还是昨天的安排，程子昂带上枫主动走出院子来到空地上。这次武云宗可以说是倾巢而出，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百多人杀到了空地上，为首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精壮男人，他长得牛高马大，身材相当壮硕，就如同一座铁塔一般。 在他身边，是昨天被收拾了一顿的破军。此时的他伤情似乎已经好转，已经可以勉强直起腰来了。 “你们就是昨天打伤破军的人？”为首的男人一看到程子昂，就直接开门见山，用洪亮的嗓门问道。 这个男人光着膀子，壮硕的上半身可以看到不少刀疤，根据他的步伐以及他身上的伤，程子昂大致判断，这个家伙应该在军队里待过，算得上是退役的将军。 “正是。”程子昂点点头，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怎么称呼？”男人继续问道。 “圣徒座下青龙使和白虎使。”程子昂回答道。 “在下东良玉，武云宗的宗主。”男人抱拳说道。 “东...东良宗主，久违了。”程子昂回礼道。 听到他的名字，程子昂意识到问题有些不太对劲，因为眼前的这个家伙可不是一般人，光从他的名字就可以听得出来，他应该来自于士族，因为只有士族才会有这样三个音节的名字。 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 武云宗主 之前程子昂怀疑他可能参过军，现在看来几乎是肯定的了。因为无论是凤虞还是东盛，军中绝大多数的将军几乎都来自于士族。这些人里面，只有寒门和巨阀的说法，不存在士族和平民这种说法。 “阁下好身手，居然能打伤我们武云宗的长老，在下佩服。”东良玉抱拳说道。 “所以你们是来寻仇的吗？”程子昂问道。 “非也，阁下有如此身手，何不妨加入我们武云宗，共建宗门呢？”东良玉态度诚恳地说道。 “原来是来拉拢的，”程子昂苦笑着嘀咕一声，咳嗽一声后正色说道，“还是免了，我们有自己的事要做，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如此，为何要针对我们武云宗？”东良玉的语气开始变得冰冷起来。 “受人之托，”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而且话又说回来，你们确实做得有些过分，不是吗？” “我们征收商贾之税，济世赈灾，何来过分这一说法。”东良玉底气十足地说道。 “这倒是没了解...”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本能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因为如果正如东良玉说的那样，武云宗征收商贾高税，并反哺民众，这非但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反而是非常值得称道的事。 但是这种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有经过实地调查，仅仅听从当事人的说辞，很难做出准确的判断。 所以程子昂也不知道，东良玉和镇长到底谁在撒谎，谁在夸大其词。 “如真是如此，在下着实佩服。还请允许我们自行调查后，再做出决断。”沉吟许久，程子昂谨慎地说道。 “完了，现如今你们打伤我武云宗的长老和弟子，双方算是结下了梁子，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东良玉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不知道是不是理亏的缘故，程子昂感觉自己有些底气不足。 “我听说你们这有个王道高手，在下在此定居多年，从未听闻有这样的高手，所以特来赐教，望府君成全。”东良玉拱手说道。 “你是来较量的？”程子昂一听就傻眼了。 “正是！”东良玉点了点头。 “那你带着这么多人来...”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这些人都是武云宗的弟子，将来要继承武云宗的重任，带他们来看看王道与霸道之间的战斗，也是大有裨益的。”东良玉解释道。 “呵呵...”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昂忍不住笑了起来，感觉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他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问道，“看样子不打是不行了，对吗？” “如府君能应战，武云宗当请各位府君为座上客，若是怯战退敌，那便夹着尾巴自行离开彼岸镇。”东良玉说道。 “可以吗，白虎？”程子昂转过头看向枫问道。 “嗯。”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行吧，要怎么打？”程子昂回过头来问道。 “在下精研霸道之术，各流皆有涉猎。曾任凤虞都尉，一生从未遇王道高手，故而特来赐教。”东良玉说着，摆出了架势。 需要说明的是，都尉并不是一个官职名称，而是将军的等级，大致相当于现代军队的尉官。换言之，东良玉曾经在凤虞的军队里任尉官。 “她可是会用刀的。”程子昂指着枫说道。 “无妨，在下修习霸体横练之术，正好想领教王道锐气之术。”东良玉面无惧色地说道。 “我还是先说明，她下手是不分轻重的，稍有不慎就是死残，你可想好了。”程子昂再次提醒道。 “擂台之上，生死由天，无罪于他人。”东良玉说道。 “那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让你的人后撤，我们就开始吧。宜点到为止，如何？”程子昂耸了耸肩，接着问道。 “正合我意。”东良玉说着，忽然闭上了嘴，不再开腔。 他开始运作身体的魔力汇聚全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子昂竟能看到他身体上那层薄薄的粘稠魔力套。 看到东良玉发功，武云宗的弟子赶紧后撤几十米，远远地围观着宗主即将进行的战斗。 “两个原则，”程子昂把枫拉到面前，从身后叮嘱道，“第一，不要波及他人；第二，不要让他输得太难看，毕竟是宗主。” “明白，”枫说着，犹豫片刻后，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青花瓷长刀。 “去吧。”程子昂说着，轻轻推了枫的后背一下，自己也开始慢慢后退，一直退到院子的大门口。 枫拎着刀向东良玉走去，在距离他十多米的位置停下来，然后用并不流利的九州语说道：“在下白虎座！” “在下东良玉，承让了。”东良玉微微一笑，看样子他已经开始运功了，所以可以开口说话。 “得罪了！”枫的话音刚落，她就陡然挥出一刀，锐利的锐气瞬间撕裂地面向东良玉掠去。 面对王道的锐气，东良玉先是犹豫了一番，然后直接以一个贴山靠的姿态，用身体硬扛了枫的这次攻击。 魔力化形的锐气接触到东良玉汇聚的那层魔力薄膜上，顿时发生了小范围的空爆，就好像枫的这一击引爆了东良玉身上的反应装甲一般。 但是东良玉显然并没有因此受到损伤，而是借着空爆激起的尘烟，主动向枫攻了过去。 他的意图非常明显，这是霸道打王道的标准打法，就是尽可能贴身，不要让王道高手有机会运气化形。 意识到他的意图的枫开始辗转腾挪，尽可能和他拉开差距，然后不停地释放锐气进行远程输出。 但她的攻击显得很徒劳，因为承受过一次打击，确定这样的攻击无法破防后，东良玉显得有恃无恐，根本无惧枫的锐气攻击。慢慢缩短和她的距离，意图削弱她的远程优势。 不过枫的攻击并不是在进行徒劳的无用功，而是在有意迷惑对手。要知道枫不光是王道高手，同时也是剑术大师。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她就是在以敌示弱，一旦东良玉大意接近她，那么她就会展开自己华丽的剑术，用近身格斗解决问题。 所以，在东良玉没有追上她之前，她一直都在腾挪着，看似狼狈，实则心中有数。 “王道高手不过如此，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东良玉兴奋地喊着，已然接近了枫。双方从这一时刻开始，正式进入近身格斗的时间。 面对已然逼近的东良玉，枫终于一改她有些慌乱的举动，趁着东良玉大意之际，直接一刀送出，刀尖直指东良玉的下颌。 虽然有护体魔力，但东良玉还是被这一击吓出了一身冷汗，本能地扭头闪躲。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枫的这一击竟然只是佯攻。在看到东良玉露出破绽后，枫左手抬掌挥出，目标直指东良玉毫无防备的胸口。 按照东陆的修炼体系，这里是主脉流通之地，一旦这里挨上以下，不光五脏六腑受损，主脉络也可能会因此受到损伤，所以东良玉不得不防。 情急之下，他只得加大魔力汇聚的力度，想以此汇聚更多的魔力来保护自身。 枫的这一击毫无抵抗地击中了东良玉胸口上的那层屏障，再次引发了一次不小的空爆，围观的人甚至能看到东良玉的胸口炸起了一道火光，那是空气剧烈摩擦产生了高温爆炸效果。 一击得手，双方各退一步，枫没有受到波及，而东良玉也因为那层薄膜的保护没有受到伤害，第一回合就这样以平局的方式暂时结束了。 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 寻求突破 “聚气化形，聚元劲出，果然是王道高手！”东良玉连连后退几步，拍了拍胸口惊呼起来。 不过枫可不跟他客套这些，当即挥刀斩去，锐利的气劲扫向东良玉，逼迫他赶紧转移位置。 其实对于枫而言，这一连串的攻击已经算控制力道了，只有最后那一掌她稍微用了全力。如果她的气劲也是全力挥出，那周围的人和物可就都要倒大霉了。 不过对于枫而言，控制魔力的输出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因为控制了魔力的输出，让她得以延长战斗的时间。 一直以来，枫都奉行大开大合地快攻猛打战术，也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先遣队的一贯传统。 逢战，她必全力以赴，尽情释放魔力，这样一来就导致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后继不足。这也是先遣队最头疼的一件事，枫用魔力实在是太快了，有时候魔力的积攒往往还比不上魔力的释放，一度令负责她后勤的唐默抓狂不已。 所以很多时候，枫都只适合打快攻战术，在重要战斗将其投入，战斗结束后立刻撤出进行魔力补充。为此，唐默还鼓捣出了聚集空气中的魔力，强行注入她的身体充能的奇怪操作。 所以这样的战斗对于枫而言也算是一次考验，如果她能通过这样的考验，或许将来会有所控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释放魔力。 一击未果，枫继续挥舞长刀，激起气劲扫向东良玉。一时间战场被她的气劲撕裂地满地沟壑，东良玉虽然能抵挡住这样的气劲，但是他似乎意识到了枫的意图，所以用闪避代替了硬扛。 如果东良玉没有猜错的话，枫应该在有意消耗他的魔力。要知道在这样的战斗中，攻防双方需要输出的魔力其实是不对等的。 枫可以控制输出的魔力，增加或者减小都可以。但是东良玉如果要硬扛的话，绝对不能随着枫的节奏调整防御模式。他必须无时无刻都保持着最大值的护体魔力输出，这样才能保证不会被伤到。 要知道气劲这种攻击方式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就是身首分离。这就好像是用防弹衣来挡子弹一样，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会被多大口径的子弹打中，所以如果可以的话，防弹衣自然是越厚越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东良玉放弃了继续硬扛的姿态，选择走位避开枫的攻击，并伺机寻找机会攻击。 但正如王道和霸道之间的区别那样，东良玉如果始终和枫保持这样的距离，那他即便再维持充沛的魔力也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的魔力只能用于强化自身，无法释放出去。 他不像枫，可以肆意释放自己魔力作为攻击手段，他但凡想要攻击枫，就必须要贴近格斗。 然而刚刚的交手已经让他意识到，枫的近身格斗能力同样不弱，虽然有护体魔力，但他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东良玉一连进行了十几个闪转腾挪，避开枫的攻击，并伺机寻找再次主动进攻的机会。 其实在枫有意控制魔力输出的情况下，他想靠这种方式消耗枫的魔力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如果真的这么做，还没等枫的魔力耗尽，他的体力早就吃不消了。 要知道在修炼者的战斗中，体力和魔力同样重要。而且同为修炼者，霸道对于体力的依赖要远远高于王道。 不过还未等到他主动进攻，一直攻击落空的枫倒首先按捺不住了，在进行最后一次斩击后，她身形虽气劲，气势汹汹地朝东良玉杀来。 东良玉虽然知道她的近身格斗能力不弱，但却没想到她会主动拉近攻击，所以一时有些慌了神。 在东陆的战斗模式中，极少出现王道修炼者主动接近霸道修炼者攻击的案例。 能这么干的，基本上都是双道高手，比如伊川龙。而不管是王道修炼者还是霸道修炼者，一旦和这种双道高手较量，那基本上都是输多赢少。 他堪堪避开气劲的最后一击，枫的斩击就直接横扫了过来。东良玉下意识闪开，同时运气聚于双掌，开始用自己的双手作为格斗武器。 在硬接下枫的一击时，他惊讶地发现，枫那把绝美无比的刀身上，竟泛起柔和的光芒，出现了奇怪的轮廓。 那其实是符纹的效果，只不过遗憾的是，符纹无法作用于东陆修炼者的护体魔力。因为术业有专攻，破法符纹最初就是用来对付防御符纹的。 在接手的同时，枫也不由得吃了一惊，没想到东良玉居然能靠凡人之躯硬扛刀剑的攻击，想来应该是他身体那层护体魔力的效果。 之前也说过，霸道修炼者在战场上就相当于坦克一般，可以说皮糙肉厚。虽然能力不大，但却异常难缠。因为如果不耗尽他们储存的魔力，根本无法对他们有效的破防。 越是强大的霸道修炼者，就越是难以对付。这也就是为什么，东陆的霸道修炼者比王道要多的原因。除了入门槛低以外，更重要的是能自保。 因为传统的王道修炼者一旦被近身，那下场还是挺惨的。所以很多双道修炼者都会选择首修霸道，让自己具备一定的生存能力后，再去修炼王道。 想来东良玉有底气向枫这样的王道高手宣战，看来确实不是狂妄自大，而是有自己的底气的。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除非耗尽东良玉的魔力，否则再打下去几乎就是徒劳。 至于耗尽他的体力，这种事想想就算了。要知道东良玉那一身的横肉，肚子更是满满的脂肪，和这种人打持久战，就凭枫那小小的身板，想想就知道不现实。 但尽管看不到胜算，枫却依然在继续战斗，依然在主动进攻着，甚至一度令东良玉有些疲于招架。 其实对付东良玉这种难缠的霸道修炼者，直接抬手给一枪源子枪是最佳的选择，不过既然是比试，自然就不能下死手。 而且最重要的是，东陆非常忌惮这种直接打碎对方丹田的碎星行为，真要这么干了，那就不是先遣队和武云宗之间的恩怨那么简单了，整个东陆武林都会成为先遣队的敌人。 无法下死手，枫就只能继续耗下去，依靠自己精湛的剑术攻击东良玉，令其难以招架直至露出破绽为止。 而另一边，东良玉也意识到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单靠双手确实难以架住枫如疾风一般的刺击。 而且加强双臂的魔力输出后，身体的一些部位势必要减少魔力输出，这就人为地制造出了弱点，一旦让枫发现了自己的弱点，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想到这，东良玉大吼一声，一记双龙出海挥出，枫赶紧横刀架住，被他用力推出几米开外，东良玉也随即拉开身位，再次和枫脱离了接触。 后退几步后，东良玉深吸一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对弟子们吼道：“刀！” 听到宗主的命令，一个武云宗长老随即拔出了自己的佩刀扔给了东良玉。 看到东良玉的举动，枫表现出不置可否的态度。只见她慢慢收起青花瓷长刀，然后反手拔出了身后背着的长刀。 一看到她那把刀闪耀的光泽，围观的武云宗弟子顿时发出了阵阵惊呼声。因为昨天枫正是靠着这把刀，须臾之间就斩断了他们的武器，他们对此印象非常深刻。 “削铁如泥的宝具吗，我到要看看究竟有多厉害。”听到弟子们的喧嚣声，东良玉露出了冷笑，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 第一千五百二十四章 平局而收 东良玉对于这个陌生的教团，兴趣远远大于恨意，尤其是当他听说有人能瞬间斩断所有人的武器的时候，更是坐不住了，直接拍案而起，带着人浩浩荡荡杀来。 虽然武云宗地处偏隅，但装备武器这方面也并不含糊，所采用的技术也是目前东陆的主流冶炼技术，原则上来说跟其他地方的武器差距不大。 但就是这样的武器，居然在对方手中一下都挨不了，直接就被斩断了。 而且根据弟子的反馈，他们压根就没有感觉到刀兵相磕的触感，只是感觉眼前一花，手中的武器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掉了。 稍微缓过劲来，东良玉挥舞着刀就像枫主动攻了过来。而这次枫选择原地以逸待劳，轻轻抖了抖刀身，做好迎击的准备。 东良玉虽然身材壮硕，但是行动却异常灵敏迅速，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来到了枫的面前，手中的刀直直地往枫的天灵盖劈来。 虽然相信枫的能力，但是看到这一幕的程子昂还是不禁发出了惊呼声，要知道枫可没有护体的魔力，要是被这一刀劈到，那可就真的要玩完了。 不过相较于紧张的程子昂，枫却显得淡定许多，虽然戴着面具，但是东良玉能明显看到，她的眼神异常地淡定。 面对直逼面门的劈砍，枫身体微微下沉，同时左腿向后扎着马步。紧接着，她把长刀横在自己面前，并用力向上挥去。 正如武云宗弟子报告的那样，东良玉根本没有感受到刀兵相碰的撞击感，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眼前的小丫头已然消失无踪。 自己的刀也顺利地劈下来，不过却感觉很轻，仔细观察他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这把精铁刀不知何时，只剩下了十公分左右的刀刃。 他抬头惊讶地望去，这才发现枫早已后退了好几步，避开了这一击。同时空中飞舞的刀片也终于落地，在石地板上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 东良玉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切，渐渐的，他那震惊的表情逐渐变成了笑容，然后是狂笑。他扔掉手中的断刀，也不再继续和枫对抗，而是站在原地放声大笑起来。 有些不知所措的枫呆呆地看着他，末了回头看向了程子昂。程子昂摇摇头，摆手示意她收刀结束比试。 “不愧是王道高手，在下佩服，佩服！”狂笑过后，东良玉喘了口气，抱拳说道。 枫不会说这些九州语的说辞，所以也只是抱拳回了个礼，没有开口说话。 “这位小兄弟应该是九州人吧？”东良玉看向枫问道。 “这是丫头。”程子昂走上前来，笑着说道。 “哦，小小丫头居然是双道高手，果然佩服。”东良玉有些诧异地说道。 “她不是双道高手，你应该能注意到，她不会霸道功法。”程子昂扶着枫的肩膀对他说道。 “但是她的身法和剑术却无比精湛，实属罕见。”东良玉接着说道。 “那是西陆的剑术。”程子昂回答道。 “西陆？”东良玉应该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嗯，我们从西陆而来，正欲前往九州。”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那么二位应该都是西陆人了，是吗？”东良玉试探性地问道。 “正是。”程子昂点了点头。 “不敢苟同。”东良玉说着，摇摇头。 “何以不敢苟同？”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如果说阁下是西陆人，我倒是详细，但是这位丫头，应该就不是西陆人了吧。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应该是九州人才对。”东良玉眯着眼睛说道。 不得不说，东良玉的洞察力还是很强的，虽然枫戴着面具，看不到容貌，但是他却能通过一些细节特征判断枫的真实身份，确实很厉害。 “不管你怎么说，她确实在西陆长大，并师从西陆剑圣。”程子昂解释道。 “那她的王道功法...”东良玉微微皱眉，迟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学会王道功法的，或许是那位剑术大师教她的也说不定。”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聚气化形，聚元劲出，这样的功法好像有点熟悉。”东良玉说着，陷入了沉思之中。 注意到他的质疑，程子昂赶紧开口打断道：“看来双方打了个平手，是就此打住，还是继续较量。” “呵，就此打住吧，”东良玉看了一眼脚下的断刀，笑着说道，“这丫头虽然人小，但却异常灵敏，几番下来，在下的体力也耗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的话，恐怕要在众弟子面前出丑了。” “既然如此，那么就此别过吧，”程子昂抱拳说道，“这里是圣徒居所，即便是在下，也没资格请诸位到院中一叙，还望上君宽恕。” “圣徒...”东良玉沉吟片刻，接着说道，“听闻圣徒神通广大，昨晚更是降神迹于彼岸，光辉辐照万丈。” “呵呵，不过是有宵小之辈侵扰圣徒安歇罢了，搞得昨天晚上我们都没睡好。”程子昂发出苦笑说道。 “既然如此，在下能否与圣徒一叙。”东良玉一脸期待地问道。 “还是不要了吧，”程子昂挠头说道，“倒也不是我想拒绝阁下，圣徒上通天意，性格难免有些不稳定，要是再惹恼了他老人家，即便是我们也难以幸免。” “那既然如此，还请各位倒宗门一叙，已尽地主之谊。圣徒途经，武云宗未能出面迎奉，实属失敬。”东良玉接着说道。 “还是...”程子昂正准备拒绝，但却被东良玉打断了。 “还请府君勿要推辞，让在下尽地主之谊。”东良玉态度坚定地说道。 “这...”程子昂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沉思片刻后说道，“圣徒肯定是没办法挪的，他老人家那脾气秉性，实在不敢侵扰他。” “那既然如此，就烦请二位到宗门一叙。”东良玉接着说道。 “此事还需商量。”程子昂为难地说道。 “还请府君勿要推辞！”东良玉向前一步说道。 面对东良玉的热情，程子昂一时没有搞清楚他的真实意图。他到底是真心想和自己交朋友，还是说只是想拉拢自己来对付彼岸镇的镇民？ 要知道镇长这些人虽然不是东西，但既然答应了对方的事，就要做到，不管做到什么程度，都要比不做要强。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免得避嫌，保证不会拉偏架，同时得罪两边人。 但另一方面，自己确实也是对武云宗知之甚少，对武云宗所有的印象，全都由镇长等人口述，难免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尤其是昨晚的事发生以后，程子昂更是坚定了这样的想法。 所以，面对这样的邀请，程子昂觉得有必要深入了解一番，只有完全了解了双方的意图和立场，自己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调节双方之间的矛盾。 想到这，程子昂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对东良玉说道：“此事还需向圣徒禀报，并非在下可以随意安排，还请上君恕罪。” “无妨，在下就在此等待府君的好消息。”东良玉恭敬地说道。 程子昂点了点头，于是拉着枫转身往院子走去。东良玉倒也守信，带着人在外面安静地等候着，一百多号人挤在一起，竟然没有发出多少躁动的声音，这也的纪律着实令程子昂佩服，不愧是升过都尉的人。 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 前往做客 程子昂来到院子里，此时洛尔似乎早已收到了消息，在门口等候他的到来。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们和武云宗的一举一动都被芙拉洁儿监视着，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见过圣徒！”既然决心要扮演好角色，程子昂自然不会再随意僭越，而是直接恭恭敬敬地单膝跪下。 “你怎么看？”洛尔淡淡地问道。 他的意思是，怎么看待东良玉的那番话，因为他们的一言一行全都被芙拉洁儿传给了洛尔，所以洛尔虽然闭门不出，却对外面的事了如指掌。 “依属下看来，未必言过其实。”程子昂沉吟道。 “嗯...”洛尔轻轻地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后问道，“接触的话，会有麻烦吗？” 果然，洛尔还是无法掩饰他对于众人的关心，虽然语气很端正，但是言语间却总是夹带着对众人的担忧和顾虑。 “东良玉宗主面相不错，应该值得信任。”犹豫了一下，程子昂恭敬地回答道。 “仅凭面相，不可轻信。”洛尔说道。 “但是如果要调解这种事，就必须要倾听双方的诉求，而不是持主观立场，站在彼岸镇这边。”程子昂说道。 “此话有理，”洛尔把手放在鼻子下，不住地点点头说道，“那么，你和白虎去接触一下，明天务必归来，如何？” “遵命...”程子昂低头说道。 “还有...”洛尔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刚张开嘴，却马上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程子昂自然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于是低着头继续说道：“我们会注意安全的。” “知道就好，”洛尔欣慰地点了点头，挥手说道，“退下吧。” “是！”程子昂再次拱手，然后慢慢后退。 洛尔说完话，就在唐默的带领下慢慢回到了屋内。程子昂目送洛尔回屋，于是站起来，望着天空轻轻呼唤道：“小芙拉，快点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芙拉洁儿就陡然从空气中蹦了出来，依然是那副娇小的孩子模样。她漂浮在程子昂面前，叉着腰昂首挺胸地说道：“从今天起，你要叫我卡密萨马，不能叫我芙拉，更不能叫小芙拉？” “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程子昂一脸的黑线。 “大块头！”芙拉洁儿毫不犹豫地把胡道可给卖了。 “算了，回头收拾他，你去跟放哨的他们说一声，我和小枫叶去武云宗一趟，让他们保护好洛尔。”程子昂摆手说道。 “是圣徒！”芙拉洁儿提醒道。 “对对对，圣徒。”程子昂也没跟她计较。 “就你们两个就敢深入虎穴？”芙拉洁儿也表现出了担忧的神色。 “别把别人想得那么坏，是不是虎穴还不一定。况且我们两个可是先遣队最强战力之一，能有什么危险呢。”程子昂摊开手来说道。 “你不就是仗着莉赛娅，狐假虎威。”芙拉洁儿嘲讽似地说道。 “那我是她的子孙，她愿意守护我，要怎么样嘛。”程子昂说道。 “你们两个到了那边可别惹出麻烦来。”芙拉洁儿说道。 “不是，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冲动的吗？”程子昂不禁露出了苦笑。 “总之，注意安全，这也是洛尔想说的。”芙拉洁儿正色道。 “我知道。”程子昂点了点头，莫名感到心暖，这应该是伙伴之间最真诚的叮咛。 “你们这边也要小心，我们两个走了以后，就只剩下你能保护好大家了。”感动之余，程子昂也提醒道。 “不用你唠叨，放心去就好...”芙拉洁儿正说着，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于是气呼呼地说道，“啊，坏女人又在搞小动作了，我得去盯着，拜拜！” 说着，她也没等程子昂回应，直接就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一脸苦笑的程子昂。不过能看到队员之间那么有活力，程子昂也安心了许多，鼓起勇气走出院子。 枫就站在院子门口等着他，程子昂出来看到她以后，就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着自己。 二人一言不发，却仅凭眼神可以就一起默契地行动，走到东良玉面前。 “二位...”看到二人到来，东良玉大喜过望，于是拱手呼唤道。 “圣徒允许我们两个前往贵宗做客，至于他老人家，就不要轻动了，毕竟再把他惹毛了，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倒霉。”程子昂拱手说道。 “也罢，”东良玉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拱手说道，“那么，二位回头替我问候圣徒。” “那是一定的。”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那么，二位请吧，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东良玉摆手示意道。 顺着他的手势，武云宗的弟子让开了一条路，程子昂看到，在路的尽头，停靠着若干辆马车。 和西陆的马车相比，东陆的马车体积更大，容量更多。一般至少需要两匹马才能拉得动，三四匹几乎属于常态。因为这种马车不光坐人，还有储物空间，能储存大量的物资。 得益于相对完善的道路系统，从西天外到九州，马车的保有量都很高，骑马反而成了少数。无论是官府外派，还是商贾行商，亦或是宗门出动，马车都是必不可少是交通工具。 程子昂和枫登上马车，车厢里非常宽阔，只有他们两个显得有些空旷。想来东良玉应该是打算把先遣队全部接到武云宗来着，不过运气不好只接到两个人。 那么大的马车只坐两个人，显得有些孤单，东良玉并没有跟着坐上来，在东陆没有这样的传统，东道主一般不会跟客人坐一辆马车。 二人登上马车后，东良玉也登上了自己专属的马车，然后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向武云宗的方向驶去。 令程子昂有些惊讶的是，这将近二十多公里的路程，这些武云宗弟子竟然是靠双腿跑来的，想来为了修炼，他们也吃得了这样的苦。 不过仔细观察，程子昂就注意到，这些弟子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普通人，而不是修炼者。而根据东陆的宗门原则，宗门内的弟子一旦开始筑基，就可以被纳入内门弟子的序列，至于这些普通的弟子，应该都属于外门弟子。 东陆的宗门弟子分为外门和内门，这很好理解，内门弟子专心修炼，而外门弟子则主要负责处理宗门上下一切大小事务。说得好听一点叫做外门弟子，说得不好听一点其实就是奴仆。 当然，也只是这么叫而已，宗门的外门弟子跟奴仆可没法比，虽然他们的工作累了些，但大多都能吃得饱睡得好，而且还有人教他们武艺。 东陆的大规模战斗主要以修炼者对抗为主，但是一般性的冲突却主要以传统械斗为主。而这其中，外门弟子就是应对一般冲突最理想的战士，反倒是内门弟子，在这样的冲突里，主要还是起到一个压阵的效果。 在东盛帝国之前，九州乃至凤虞境内的宗门斗争都非常残酷，灭门置死地而后生几乎是常态。随着东盛帝国建立，尤其是相关法律推出，九州的宗门斗争逐渐趋于理性，再也没有当年那么血腥了。 在法律框架的约束下，所有的宗门其实都在有意控制事态的规模。这种时候，外门弟子就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因为用他们去战斗，无论如何都不会引起朝廷的特别关注。朝廷主要盯着的，还是修炼者之间的斗争。 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 宗门之势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随着东盛帝国的建立，九州的宗门也开始大量招收外门弟子，作为宗门的常规应对力量，用以应付一般性冲突。 但由此也带来了一个非常棘手的社会问题，那就是随着宗门规模的不断扩大，这些宗门为了养活门下弟子，不得不大量兼并土地，征收赋税而不向朝廷纳贡。 这个问题自东盛帝国建立伊始就存在，算得上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这些规模巨大的宗门，最后事实上演变成了新兴的大地主阶级，其治下土地赋税完全归于宗门，一分钱也不会给朝廷。 东盛朝廷的内阁虽然气得牙痒痒，但也一时拿他们没有办法，因为还是那句话，武力的绝对威力，比任何阴谋诡计效果都要立竿见影。 不过这些宗门也不全都是愣头青，也有一些机灵的宗门开始主动向朝廷示好，让出自己的一部分利益在朝廷收买人心，作为回报，朝廷就会召这些宗门的弟子入朝为官。 东盛帝国的朝廷有一套军官储备体系，专门用于储备应对战争的军官人才。这套体系分为两个部分，一个叫做武经司，另一个叫做武备司。 武经司顾名思义，就是招收文人入朝，作为文帅军官的储备。例如先遣队之前遇到的那个叫玄的文帅，就是武经司出身。 相较于武经司，武备司的规模则要大得多，因为这里面主要招收修炼者任武将军官。之前也说过百帅千将的概念，将军主要负责冲锋陷阵，所以数量要比元帅多得多。 武备司里的将军来源，除了士族提供以外，主要的来源就是宗门。每隔三到四年，朝廷都会招收一批修炼者储备，这时候就是宗门主动向朝廷示好的时候了。 作为东陆的文明之光，东盛帝国相对成功的政治制度，也同样影响到了周边国家。尤其是作为藩属国的凤虞，几乎全套照搬了东盛帝国的军官储备体系。 而作为武云宗的宗主，东良玉就曾经是武备司的一员，至少升到了武备司都尉，也就是现代军队体系的尉官。 不过相较于东盛帝国成熟的文治武功内阁政治体系，凤虞依然还是非常传统的武重文轻观念。其实想想也是，东盛帝国能达到这样的高度，是因为推翻了前朝，秩序得以重塑。 而凤虞的朝政一直都没什么波澜，自然也就没有动力去改革了。毕竟让这些利益既得者革自己的命，那肯定是不现实的。 马车沿着道路行驶，不同于一片荒芜的西天外，凤虞境内的环境开发程度相对较高，每走一段距离，都能看到大面积的农田。 受千峰云顶的影响，凤虞的国境整体呈西高东低的走势，境内以丘陵地形为主，东部沿海多平原，西部多山地。 在气候方面，每到夏季，来自海洋的暖湿气流就会涌向凤虞，并且因为千峰云顶的阻挡而形成大规模降雨，因此凤虞境内的水网非常密集，短短二十多公里的路途，程子昂他们至少穿过了十多条河流。 这些道路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地方道路质量非常好，但有的就是单纯的土路。凤虞时常有泥石流塌方，有时会直接淹没道路，这种情况下，很少有人会愿意把路挖出来，而是随遇而安，等到泥石流稳定以后直接将开出一条土路来。 不过因为是武云宗管辖的道路，所以程子昂他们走的这条路质量相对较好。道路的地基是大块的石块，上面再铺上一层碎石和河沙，整体呈中间高两边低的样式，这样方便排水。 道路两旁都是开垦好的农田，在田里劳作的不光有山越民，也有不少鬼族人。据说这些田都归武云宗管辖，作为一个新兴的宗门，武云宗还没有走到兼并土地的程度，所以这些田名义上依然有主，武云宗只是代为征收，并给予适当的保护。 武云宗能在凤虞生根发芽，就不得不提凤虞朝廷这个糟糕的政体。因为在九州，宗门的数量已经趋于饱和，且竞争激烈，小宗门要么依附，要么被消灭。 大宗门对小宗门的降维打击，朝廷根本就没办法插手，因为往往朝廷还来不及反应，小宗门就被彻底灭门了，根本就管不过来。 所以到后来，这就逐渐演变成了一个潜规则，即大宗门对小宗门的斗争，朝廷名义上谴责，实际上不干涉，只有大宗门之间相互斗争，朝廷才会盯上，防止宗门之间爆发内门弟子的高强度战争。 而在凤虞，因为没有成熟的文官体系，导致朝廷行政效率非常低下，甚至可以说政令不出京师。在这种情况下，地方自治就成为了常态，而像武云宗这样的宗门也就趁机崛起，主动包揽地方自治，并像朝廷纳税。 这些宗门会向朝廷纳税示好，并不是因为他们忠于朝廷，而是想要个正名罢了。因为凤虞朝廷再烂，到底也是这片土地的实际主人，如果他们反对这些宗门，那这些宗门就会在道义上处于劣势，被认为说非法势力。 在越来越文明的社会里，道义有时候往往比实际力量更重要。占据道德高地的人，可以毫无顾忌地对处于道德底线的势力横加指责，甚至还能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 虽然是凤虞的宗门，但是武云宗对凤虞境内的妖族人没什么异见，顶多是不允许他们如宗门为弟子。武云宗内的弟子以山越民和九州民为主，几乎没有妖族人。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妖族人无法结丹。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那些田间劳作的妖族人在看到武云宗的人马时，倒也没怎么畏惧，而是继续埋头劳作，把他们无视掉了。 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因为道路不错，走到傍晚的时候终于到了。 程子昂走下马车，刚抬起头，就被武云宗的门口那巨大的牌坊给惊住了。这是完全用巨石雕刻拼接而成的牌坊，看上去异常有气势。牌坊旁边竖立着一块巨石，上面竖向刻着一行大字，根据程子昂的理解，那是九州文字，武云宗的意思。 东良玉这次可以说是倾巢而出，所以宗门内只有寥寥数人，武云宗的弟子们回到宗门后，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投入到宗门的工作之中。 武云宗坐落于两山之间，从大门口到宗门内部，有四级平缓的台阶，两侧是茂密的丛林。 他们来到宗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黯淡，宗门的弟子就点燃了灯笼，在大门口列队为一行人照明。 “欢迎二位莅临寒舍，这边请。”东良玉一下马车，就小跑到二人面前，抱拳说道。 “宗主客气了，烦请宗主领路。”程子昂点了点头，带着枫跟着东良玉向宗门里走去。 因为天色已经黯淡下来，所以程子昂没法观察周围的情况，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东良玉搭话，试图从他嘴里套取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敢问宗主，为何在此设宗？”程子昂一边观察一边问道。 “呵呵，实不相瞒，在下一直有开宗立派的念头，只是碍于家族约束，故而一直未能如愿。”东良玉倒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回答道。 “东良宗主是...九州人？”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嗯，齐州东良氏，正是本家。”东良玉点点头说道。 “那何故跑到凤虞来呢？”程子昂接着问道。 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 内有隐情 “想在九州立宗，简直堪比登天，所以在下只能退而求其次，以到凤虞入武备司的名义，脱离了家族的约束，来到了凤虞。”东良玉有些唏嘘地说道。 “原来如此，所以宗主当过凤虞武备司都尉，是因为这样原因啊。”程子昂如是说道。 “只要能逃离那个压抑的环境，其实是当宗主还是都尉，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东良玉耸了耸肩说道。 “在九州的压力真的那么大吗？”程子昂不禁好奇地问道。 “九州一种都这样，”东良玉笑了笑，一副淡然的表情，“彼时的九州、宗门互斗、巨阀相争。天朝建立以后，虽然秩序得到了稳定，但是我们武家的日子却越来越难过了。” “为何？” “还不是朝廷那些人，那些不学无术，却掌握着最高权力的文官们。”东良玉说道。 “不学无术啊...”程子昂听到这个词，情不自禁地偷笑了起来。 因为按照他们的理解来看，不学无术的反而是这些修炼者，那些朝廷里的文官，反而都是学富五车的读书人。 “所以，现在在九州，无论是宗门还是巨阀，实际上都被朝廷的文官压制了？”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东良玉点了点头，“他们制定了一堆的规矩，凡是违反者，一律按规定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规定束缚了宗门，也束缚了那些世家大族们。说起来也很奇怪，明明所有人都能反抗，却总是受缚于这些规矩，很奇怪对吧？” “规矩是用来遵守执行的，不是用来违反的，就好像打造一把刀，最后的目的不是为了折断它。”程子昂说道。 “你也这么认为吗？”东良玉叹了口气问道。 “我总觉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文官能用这种办法对付你们，你们自然也能用这种方法去对付他们，不是吗？”程子昂盯着东良玉，虽然他看不清程子昂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这倒是有理...”不知道是不是理亏。东良玉轻轻点了点头，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有个问题想问宗主。”见东良玉用沉默结束话题，程子昂决定开启新的话题。 “但说无妨。”东良玉点了点头。 “宗族在此设武云宗，不知道东良氏是怎么看待的呢，他们愿意支持宗主立宗吗？”程子昂问道。 “如果准许，我也就不会特意跑到凤虞任都尉了。”东良玉笑了笑说道。 “那既然如此，在无依无靠的情况下，宗主是怎么建立起武云宗的呢？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建立这个宗门所需要花费的财力不低吧？”程子昂歪着头问道。 “阁下想说什么？”听到他的话，东良玉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沉着脸问道。 “哦，只是好奇想问问而已，”程子昂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道，“虽说成功之路不可复制，但多听听成功人士的建议，总能给自己的人生增添一些财富嘛。” 越是到这种时候，程子昂就越是觉得脸上的面具太管用了，因为它完美地遮蔽了程子昂的脸，避免泄露自己问出这些问题时的表情。 “呵呵...”东良玉低头想了一下，原本扳着的脸上忽然重新扬起笑容，轻轻摇着头说道，“实不相瞒，武云宗也是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最初可没这么大的规模。” “是吗，”程子昂释然地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那些列队打着灯笼的外门弟子，不禁接着说道，“看得出来，这些武云宗的外门弟子，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虽不是修炼者，亦不是常人所能及啊。” “毕竟宗门日常的工作和战斗，都需要他们来维持嘛。”东良玉笑了笑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东良玉态度非常诚恳，但程子昂却总觉得他在有意隐瞒着什么。而武云宗的建立，也绝非他说的那么简单，而是有着更深层的含义。 具体是什么，程子昂目前还不得而知。他还需要多加观察，才能得出更多的线索来。 来到武云宗已经是晚上，宗门里点起了灯笼和篝火，程子昂一边借着灯笼和篝火在心中勾画这些建筑物的轮廓，一边在心里计算着这些燃烧物燃烧一晚上所需要的花费。 因为在封建时代，晚上基本上是没什么夜生活的，个别夜市除外。大多数的城市都会执行宵禁，整个城市一片漆黑死寂。 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封建时代低下的生产力，不足以支撑这种夜间照明系统。 不要小看这小小的蜡烛，在封建时代，大多数平民都消费不起这些照明物，一到晚上就只能摸黑睡觉。这也就是为什么，凿壁偷光这样的成语能够美名于后世，成为学子苦学的榜样。 异世界虽然和地球的环境不同，但只要是封建时代，那生产力基本上都大差不差。而且最重要的是，东陆没有像西陆那样普及魔晶照明系统，只能依赖于传统的照明系统，也就是蜡烛篝火这样的照明物。 所以细心的程子昂注意到了这一点，就他的观察来看，武云宗一晚上能点燃这么多蜡烛和篝火，显然家底不薄，想来这些年从彼岸镇这些镇民和商人手中收了不少钱。 东良玉没有注意到他的意图，而是热心地把他邀请到客厅中设宴款待。不同于鬼族人的低头吭哧吭哧的吃饭，程子昂对凤虞乃至九州的酒桌文化要相对熟悉一些。 不过他们戴着面具，并明确表示不能轻易摘下。东良玉表示认同，决定把饭菜打包到他们的屋内让他们自行享用，至于在这里，就只需要陪着他这个东道主喝几杯酒就可以了。 东良玉提供的酒水是非常典型的发酵酒，口味醇厚甘甜，不似蒸馏酒那般呛鼻。这种酒在异世界还是很普遍的，无论是东陆还是西陆，都更习惯发酵酒，虽然也有人更喜欢地球传来的蒸馏酒和啤酒，但毕竟价格不菲，大多数平民接触更多的还是自己产的酒。 喝酒的功夫，程子昂也在也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无论是桌椅还是饭菜，都不是一般家庭可以消费得起的。程子昂不时好奇问出这些价格问题，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这些家产加在一起的总价值，以此估量武云宗的财富总值。 小饮几杯后，东良玉就派人送他们到客房休息。关上房门以后，望着桌子上丰盛的酒菜，枫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依然不敢擅自行动，而是一脸渴望地看着程子昂。 “吃吧。”程子昂说着，也终于摘下戴了一天的面具，用手巾擦了擦脸上的油渍和汗水。 “武云宗不像想象着的那么简单啊。”程子昂坐在枫的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吃着美食，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枫肯定是没办法为他提供分析的结果了，不过他也无所谓，只是单纯地想找个人说话而已。因为说的是塔斯塔语，不用担心有人偷听，所以他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 “嗯嗯！”听到程子昂的话，枫用力地点了点头，嘴里塞满食物的她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慢点吃，不用回答我，我只是想找个对象说一下自己的心里话而已。”看到她可爱的模样，程子昂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但很快地，他又收起的笑容，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很想马上等到天亮，因为还有很多事在等待着他去做，他太想佐证自己的猜测了。 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武云宗游 吃过晚饭，已经快要深夜了，晚上无事可做，二人也只好熄灯睡觉。 枫照例和衣抱刀而睡，倒不是为了提防程子昂，而是方便自己随时可以对危险做出反应。因为就算是睡觉，她也会保持着相当的警惕性，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会惊醒她。 有枫的保驾护航，程子昂虽然有些不安，但还是接受了。其实他也想过让莉赛娅出来放哨，不过又担心她反应过度，搞出一些有的没的。 要知道莉赛娅可是杀了几百年的人，在她的眼里，除了程子昂这一嫡系以外，其他的人根本就不能算人，只能算是目标。 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二人就早早醒来。武云宗的外门弟子送来了水盆和食物，二人稍微洗漱一番后吃早饭，最后戴上面具走出了房门。 今天晴空万里，周围的能见度非常高。程子昂终于有机会观察周围的情况。这是建在山里的建筑群，建筑高大而威严，以深色为主。让程子昂有些意外的是，这些建筑都属于砖木混合建筑。外墙普遍都是由石砖堆砌而成，只有房梁屋顶这些上半部建筑才用的木材。 武云宗在山间开辟出若干平台，平台的地基是由巨石堆砌而成，上面铺着一层平整的石地板。此时正值早休，武云宗的外门弟子正在平台上操练，一时间喊杀声震天，那动静颇有住在中学附近的即视感。 宗门两侧是高耸的石壁，以及一望无际的树木。山涧自上游流下，经过人工开凿的渠道，穿过武云宗的建筑和广场流到下游，汇入下流的河流中。 虽然空气相当清新，却也相对潮湿，但程子昂却注意到，这些建筑上并没有太明显的青苔附着的痕迹，这说明这些建筑物修建的历史都不太久。 考虑到东良玉的年纪，程子昂估计，整个武云宗的建筑群修建的时间至少不会超过五年。 虽是古代建筑，却能看到很多很有前瞻性的设计。比如整个建筑群的排水系统设计得相当完善，无论是雨水还是流过建筑群的山涧，都会沿着人工修建的沟渠流入下流。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整个宗门又显得相对干燥，没有那种潮湿的粘腻感，这应该是建筑物没有那么多青苔的主要原因。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最直观的好处就是减少了蚊虫的滋生。因为蚊虫需要在静止的湖泊水潭产卵孵化，武云宗建筑群的设计避免了积水的滞留，这也就导致蚊虫无法在这里生存。 由此可以看得出来，武云宗建筑群的整体设计，绝对不是随便搞起来的，而是得到了建筑设计方面的专业人士指导，而这样的人，大概率是读书人。 正当程子昂沉浸在自己的沉思之中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一声招呼，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他看到武云宗长老破军正站在自己面前，抱着拳向他们打招呼。 “破军长老，身体好些了吗？”程子昂关切地问道。 “托府君的福，已经好很多了。”破军说着，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在枫的身上移动。 “白虎下手总是太重，我代表她向您道歉。”程子昂注意到他的视线，于是不动声色地挡在枫的面前，恭敬地说道。 “不不不，应该是我感谢这位府君才对，如果不是她手下留情，恐怕我早就已经当场暴毙了。”破军摆手说道。 “那么...”程子昂环顾四周，迟疑地问道。 “哦，”破军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抱拳说道，“奉宗主之命，特来招待二位，宗主还有些事走不开，晚些时候才能过来。” “那就有劳破军长老了。”程子昂客气地说道。 “府君不必客气，请随意走走，在下就在府君左右，随时听候府君吩咐。”破军说着，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站到了程子昂的身侧。 程子昂也不客气，信步走到平台的栏杆处，望着下个台阶上正在操练的外门弟子。 他大概算了一下，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就是武云宗的弟子可能不只有一百多人，一百多人只是他们常规出动的人数。 事实上就程子昂的观察来看，把打杂的和训练的弟子算在一起，整个武云宗保守估计至少有三百人左右，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数字，而且还没有算内门弟子。 维持如此庞大的人数运作，显然需要不菲的财力。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武云宗绝对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是一个不入流的宗门。 “没想到武云宗居然有这么多外门弟子，实在是出乎意料啊。”程子昂摇头感慨道。 “府君过奖了，这些都微不足道，要知道，九州的宗门，外门弟子可是都以千人起步。”破军在一旁解释道。 “这么多人，一天吃喝拉撒，得花不少钱吧？”程子昂接着问道。 “呃...”大概是程子昂的问题过于俗气，以至于破军都不知道是先吐槽还是先解释。 “哦，抱歉，我这个人比较俗气，一想到要养人就会盘算花多少钱。这是老毛病了，还请见谅，我父亲也常说，我更适合去经商。”程子昂随口胡诌道。 “无妨，其实这也算是一个现实的问题，”破军露出笑容表示理解，沉吟片刻后，他忍不住开口解释道，“其实，对于宗门而言，外门弟子的花销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哦，何以见得？”程子昂扬起眉毛，忍不住追问道。 “对于宗门而言，花销的大头，其实是内门弟子。平均下来，一个内门弟子所需要的花销，至少是一个外门弟子的三十到四十倍左右。”破军说道。 “这么多？”程子昂陷入了震惊。 其实这是他的掩饰，目的是不让破军回过神来，继续向他透露一些情报。 因为破军的话，其实还透露了一个情况，那就是武云宗内门弟子的数量。三十到四十这个数值并不恒定，而是破军根据本宗的实际情况推导出来的。 换言之，把破军说的情况反向推演，就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那就是三百多人的武云宗，应该至少有十个左右的内门弟子，也就是修炼者。 当然这种计算肯定是存在问题的，所以程子昂也只是将其作为一个参考数据，而不是实际数值。 “武云宗建立很久了吧？”惊讶之余，程子昂接着问出了一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哦，武云宗也就建立八九年这样，是东良宗主建立的。”破军回答道。 “你是什么时候加入武云宗的？”程子昂问道。 “大概五年前。”破军想了想后回答道。 “你入宗门的时候，这些美丽的建筑还在建设对吗？”程子昂说着，仰望着这些高大的建筑群。 “府君很喜欢这些建筑吗？”破军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道。 “那当然，毕竟这些建筑确实很漂亮，而且和我们家乡的建筑完全不一样。”程子昂发出欣赏的语气。 “府君喜欢的话，在下愿陪府君多走走。”破军微笑着说道。 “这么大的规模，得花不少时间才能修建好吧？”程子昂有意无意地问道。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破军愣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我来武云宗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是这样了。” “是吗，那你还真是幸运啊。”程子昂说道。 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 试探武力 接着，程子昂走下好几个台阶，来到了接近大门的位置，每走一段距离，他都可以看到站岗和巡逻的外门弟子，这些人除了承担日常工作以外，也需要承担巡逻警卫的工作。 他站在台阶上，看到大门口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身上的服装和破军差不多，应该也是武云宗的长老，他身边跟着几个弟子随从，面前站着一个身着斗篷兜帽的人，正抱拳和他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们的谈话结束，长老带着人转身离开，那个戴着斗篷兜帽的人也转身离去。 转身的时候，他注意到了高高站在台阶上的程子昂，二人目光对视了一下，他却露出惊恐的神色，随即低下头，轻轻地将兜帽往下拉。 “那是谁？”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哦，那是，呃，外派的，弟子...”破军有些迟疑地说道。 “他没穿武云宗的制服啊？”程子昂说着，盯着那个人的背影。 他透过那个人身上宽大的斗篷，通过他的步伐和手臂摆动的姿势，大概判断他的体型和行走姿态。这是先遣队的一项必修课，毕竟他们的首要任务本来就是情报搜集。 “他们需要经常在人群里走动，自然不能穿制服。”破军解释道。 “便衣吗...他们...”洛尔沉吟着，认真地揣测破军话语的意思。 九州语是一种相对严谨的语言，词语搭配都很有逻辑性，所以不会出现含糊不清的语句。比如他们和他，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词语。 所以破军的话证实了一点，那就是武云宗有相当数量的便衣弟子，隐藏在这一带的城镇村落之中。应该是用以监视这些人，以及搜集有价值的情报。 “你们一年能收多少税？”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呃，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不管这方面的事...”破军挠了挠头说道。 “那都花在了什么地方呢，这些建筑物早就已经修好了，应该不至于再需要投入资金修建吧。而且就估算来看，武云宗的弟子开销也不至于太大，应该还有盈余吧？”程子昂接着问道。 “府君这是想做什么？”破军眯着眼睛，显然察觉到了程子昂的意图。 “哈哈，别误会，我刚刚也说过，我习惯算这些东西，所以难免敏感，哈哈...”程子昂打着哈哈解释道。 “府君不要再问这些问题了，在下确实对这方面不了解。”破军硬着头皮说道。 “那行吧，我换个问题可以吗？”程子昂问道。 “呃...”破军似乎忘了自己刚刚说的话，现在开始对程子昂的问题头皮发麻起来。 “你们是如何与凤虞朝廷取得联系，代为征税的，没点关系的话，这种事很难做到吧。”程子昂问道。 “宗主曾经是凤虞朝廷武备司都尉。”破军有些底气不足地解释道。 “但是他也毕竟也只是都尉，而且还是武备司都尉。”程子昂眯着眼睛说道。 这种事可蒙不了他，之前的西天外战争，先遣队就已经了解到了，军队的元帅和将军的数量完全不成比例，总的来说，将军的地位要相对低于元帅。 虽说凤虞依然奉武为尊，但即便如此，东良玉也只是一个霸道将军，而不是稀少的王道将军。所以即便是在凤虞，区区武备司都尉，确实算不上什么大官。 “那什么，宗主有贵人相助。”破军一不留神就说漏嘴了。 “哦，贵人，敢问是哪位贵人啊？”程子昂追问道。 “我，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是宗主的私交，我只是区区长老。”破军有些结巴地说道。 看到他窘迫的样子，程子昂知道再问下去肯定会招致厌恶，所以他微微一笑，不再开口提问。虽然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他还是决定换个人问清楚。 他的目光转向正在操练的外门弟子，忽然心中有了想法，于是看向破军问道：“破军长老。” “府君有何事？”破军正在一旁擦着冷汗，一听到程子昂的话，赶紧转过头回复道。 “我很好奇，你们外门弟子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强，今天难得有机会，能不能安排比试比试，你看，我这位白虎同僚已经跃跃欲试了。”程子昂说着，看向了一旁的枫。 因为听不太懂二人的对话，所以她正专心致志地盯着不远处外门弟子的操练，完全没有注意到程子昂提到自己。 “这位府君手握神兵利器，我们这些凡辈焉能与她对敌。”破军强笑着说道。 他依然记得枫转瞬间斩断所有人兵器的那一幕，也记得她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种撕裂的触感，尤其对她那张狰狞的猛虎面具印象深刻。 “别这么说，我让她用刀背对敌就行，就是想切磋切磋，毕竟我也想知道，东陆和西陆的武功，到底哪种更厉害一些。”程子昂说道。 “若府君执意比试，那么在下这就去安排。”破军一时摸不清程子昂的套路，所以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 “有劳破军长老了。”程子昂恭敬地说道。 “不不，府君客气了，这是在下的职责所在。”破军摆摆手，然后走上前去。 接着，他叫停了正在操练的外门弟子，向他们宣布比试的消息。这些外门弟子听到这个消息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于是让出了一个直径十多米的空地，作为比试的场所。 安排好后，破军走到程子昂面前，拱手有些担心地说道：“府君，先说明一下...” “我懂，我懂，规矩我懂，”程子昂摆手说道，“放心吧，她不会用王道之术，而是用我们西陆的剑术，单纯的比试，点到为止，你看如何？” “如此正好。”听到程子昂的保证，破军顿时舒展眉头，欣喜地说道。 “呵呵，那么就开始吧？”程子昂也露出了微笑，虽然被面具所遮挡。 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试探一下武云宗外门弟子的实力。因为虽然是修炼的宗门，但毕竟大多数战斗都是依靠外门弟子进行，内门弟子主要还是起到压阵的效果，这和东盛军队的战斗模式几乎如出一辙。 “枫，去跟他们比试一下，用刀背。”程子昂冲着枫呼唤道。因为说的是塔斯塔语，所以他也懒得改口，就直接称呼名字了。 “收到！”枫点了点头，随即拔出腰间的青花瓷长刀跳下台阶，走到了人群中间的空地上。 其实面具对她的视野限制还是挺大的，毕竟她还不习惯一直戴着面具。但总体而言，面具对于她的战斗力影响却微乎其微，因为大部分的战斗，她靠的都是感知，而非单纯的视力。哪怕把她眼睛蒙起来，她也能战斗，只是攻防的精度会受限而已。 围观的外门弟子惊讶于她手中那把漂亮的长刀，却无一人敢主动迎战，因为之前的战斗已经传到了宗门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带着猛虎面具的小不点不是好欺负的。 “你们的外门弟子好像有些怯弱啊。”程子昂微笑着，有意拱火说道。 听到他的话，破军一下子就脸红了，走到栏杆前生气地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谁有本事赶紧上，那么多人看着，不怕丢武云宗的脸吗？” 听到他的怒吼，围观的外门弟子们躁动不已，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外门弟子主动迎上来。在和枫打了声招呼后，他直接举剑，朝枫刺了过来。 第一千五百三十章 佼佼者 说到剑术，那真的没有人比枫更懂的了。虽然她用的是刀，但大多数时候，她都依靠刺击这种攻击方式，劈砍主要是用于释放魔法技能，所以理论上来说，依然属于剑术的范畴。 面对这个外门弟子如闪电般的攻击，枫丝毫不为所动，就好像呆滞在原地一般。不过程子昂并不担心，因为这样的攻击虽然看起来凌厉，但其实在枫的眼里实在是太差劲了。 就在对方的剑尖即将刺到她面门之际，只见枫不紧不慢地歪了一下头，就这么轻易地避开了这一击。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刀也顺势架住了来人的脖颈。 如果她用的不是刀背的话，那这个家伙甚至会死于自己的冲锋，因为枫的刀锋可以顺着他的冲劲，直接斩断他的脖颈。 仅仅是一个回合，战斗就已经结束了，这个外门弟子保持着攻击落空的姿态。他感受到脖子上刀背的凉意，竟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破军知道枫很厉害，却没想到她居然如此之强。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枫却好像丝毫都不在意的样子，动作也不紧不慢，仅仅依靠小幅度的辗转腾挪就避开了攻击，甚至反败为胜。 程子昂看着破军震惊的表情，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枫的剑术和剑圣亚伦特的剑术师出同门，他见识到老爹的剑术，就是用最小的动作达到最大的伤害效果。 所以这种剑术很少会刻意做很多大幅度的动作，而是会根据对手的反馈而调整自己的攻击方式，并寻找对手的弱点进行刺击。 虽说有了凯达尔金属刃后，枫的攻击越来越暴力，总是想砍断对手的兵器，但这并不代表她已经忘了自己的剑术，毕竟这是她从小学到大的剑术。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让他们几个一起上，”程子昂在一旁解释道，“白虎的师父是西陆大名鼎鼎的剑圣，所以她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不要因为她的身高，就忽视了她的战斗力。” “这，以多欺少未免太...”破军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诶，以多胜少也是一种战术，尤其是在面对强敌的时候。虽说我已经让她不要斩断你们的武器，但是她的战斗力，相信你们都已经见识过了。”程子昂安慰着说道。 “好吧，”破军咬着牙点了点头，下定决心似的对下面的弟子喊道，“不要一个个地送，几个人一起攻击，这位客人是外邦的剑术大师，输给她不丢脸。” 听到他的话，围观的弟子们喧嚣声更大了。踌躇好一会儿，几个弟子相互对视了一眼并点了点头，于是不约而同地挥舞手中的武器，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了场地中心的枫。 他们的武器并不统一，有刀有剑也有枪矛，武云宗并不强求弟子学习统一的兵器，而是各种武器都可以学习。 面对从四面八方来的攻击，枫并没有巡视观察的意思，甚至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不为所动，似乎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些攻击者的方位。 这几个外门弟子扑到她面前的一瞬间，只见她动了。她的身形犹如闪电一般，完全无法追踪到。与之相比这些弟子的动作就显得过于迟缓，就好像树懒一样。 下一秒，程子昂和破军只觉得眼前一花，只听到急促的噼啪声。紧接着，这些围攻的弟子们就全都倒在了地上呻吟着，手中的兵器也咣当掉了一地。枫继续站在原来的位置上，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挪动过一样。 “这...”破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撑着栏杆探出了身子，想更近距离观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注意到，这些倒地的弟子脖子上都有一条窄窄的红色淤痕，那是刀背拍击出来的痕迹，也就是说，枫在短短的一瞬间给所有人的脖子都来了一刀。可想而知，如果她用的是刀锋，那这几个弟子就已经当场身亡了。 目睹到这一切的破军，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只知道枫内力深厚，能直接把他的身体脉络打爆，却没想到不用内力，她的攻击依然如此凌厉，完全不拖泥带水，让人根本找不到破绽。 “破军长老，这可是难得的比试机会，你们可要上心啊。”程子昂扶着栏杆，托着腮歪头看着破军，笑盈盈地说道。 他的话让破军显得有些窘迫，也刺击了他的好胜心。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对底下的弟子大喊道：“精锐，谁是精锐，一起上，不要害怕失败，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们面临的可是西陆最强剑客，输了不丢人，听懂了吧，一起上。” 听到他的话，一众弟子再次陷入喧哗之中。过了好一会儿，又有几个弟子挥舞着武器冲上去，结果全都毫不意外地被枫干脆利落地解决掉。 程子昂乐意看到这一幕，所以抱着胸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静静地看着枫大显神威。 他之所以要搞出那大的动静，目的就是想试探一下武云宗外门弟子的质量，看看在没有修炼者的情况下，这些外门弟子究竟有多强。 战斗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差不多有二十轮的弟子被枫悉数打败，作为惩罚，他们的脖子上全都印着枫的刀背印记。这些弟子捂着脖子围观着，已然失去了主动迎战的勇气。 “还是要多加勤练啊，白虎虽强，但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孩子。鏖战了那么久，体力早已不支，却依然迎战自如。”程子昂摇摇头感慨着，对于破军和那些外门弟子而言，这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如果没有人再上的话，我看就这么算了，”程子昂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也不用有心理负担，白虎即便是在西陆也属佼佼者，输给她并不丢人。” 他的这番话故意抬高了音量，让在场的外门弟子全都听了进去。果不其然，他的这番话引起了激烈的反应，这些弟子义愤填膺地喧哗着，认为程子昂就是在羞辱武云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刺激，终于，从底下的人群中走出三个壮汉，一看就知道他们不好对付，浑身上下散发着强者才有的气息。感知到这样的气息，枫也开始认真起来，主动巡视观察这三个人。 果然钓到了大鱼，程子昂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静静地观察着这场战斗。 三人同时攻来，这次枫终于不再像刚刚那样纹丝不动了，而是摆好了迎战的姿势。 三人的攻击凌厉而迅捷，彼此之间配合相当默契，交手的几个回合，枫竟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只得疲于招架。 三人配合默契，一人露出破绽，马上就会有同伴帮忙招架，这使得枫根本无法有效地攻击对方的弱点，只能先防守寻找机会。 不过虽然这场战斗她显得有些局促，但整体还是相对比较稳定了，所以程子昂也不是特别担心，静静地观察着这场战斗。 就他的感觉来看，这三人绝对算得上武云宗外门弟子的好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专门练习过这种配合战斗，还是说他们本身就很有默契。总之，在三人的配合下，枫很难寻找到契机发动进攻，只能保守防御，等待任何一方露出破绽。 程子昂没有骗人，因为即便是在西陆，在不动用魔法的情况下，枫的剑术依然属佼佼者。当然最强的，还是莫过于他老爹亚伦特，那可是，单靠剑术就能打败魔法师的剑术大师啊。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 卑鄙手段 亚伦特的例子说明，即便是在异世界这种特殊的充满魔力和魔法的环境，普通人也可以凭借刻苦的努力，向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发起挑战。 亦如东盛九州崇尚武者，但在西天外的战争里，东盛帝国的武将们，却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帅卖了一大半，出征的将军十不存一。 三个高手的配合很有默契，彼此攻防进退，丝毫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大概也是因为第一次进行这样的战斗，枫显得很兴奋，虽然她带着面具，但程子昂依然可以感觉到，此时的她脸蛋肯定已经涨红了。 放弃魔法，放弃神兵的枫，用平等的剑术与这三个人进行鏖战，如果她想耍赖，只需要调转刀口，这三个人都会瞬间被击败。不过很显然她乐于享受这一过程，所以反复地寻找着进攻的机会。 此时的她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稳重了，而是主动进攻，不断出刀寻找机会。在刀兵的相碰声中，她不知不觉已经和这三个人交手一百回合有余。 破军脸色难看地关注着下面的战斗，可能程子昂不了解，但是他很清楚，这三个人均是武云宗外门弟子的精锐，论排名三个人都可进前五。 然而就是这样强大的三人组合，却拿不下一个身材瘦小的小丫头。她的瘦小似乎成为了她的优势，行动异常灵活，可谓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虽然她无法有效地对这三个人构成实际威胁，但同样地，这三个人也奈何不得她。 战斗激烈地进行着，围观的武云宗弟子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攻势凌厉的西陆剑术，无不发出感叹的声音。说句实在话，这样的攻击换做是他们，肯定招架不住，因为攻击的角度和位置都实在是太刁钻了，让人完全防不胜防。 程子昂似乎毫不担心枫的底细暴露，因为他们早就坦明自己来自西陆。而且枫的剑术也并非她的全部底牌。她体内蕴含的魔力，后腰别着的源子手枪，那才是她真正的底牌。 战斗进行了十多分钟，即便是三个精壮的汉子也难免感到体力不支。然而让他们感到诧异的时，眼前的这个对手的状态似乎完全没有受影响，不但战斗意志旺盛，攻击的速度也没有太多减弱。 其实枫也是强撑着，毕竟剑术消耗的是体力，而非魔力。在不动用魔力的情况下，她只能依赖于自己的体力。她体内蕴含的魔力并不能转化成她目前最需要的体力。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战斗会以四人的同时收手而宣告结束的时候，突然一阵寒芒从人群中袭来，直直地朝枫射去。 枫的反应更是令人瞠目结舌，只见她似乎完全不慌乱，一记大开大合的横扫击退了三人的围攻。然后头也不回地反手一刀，只听到铛的一声，射来的弩箭被她的刀直接弹飞。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从后腰拔出源子手枪，对准弩箭射来的方向就是一枪。 嘭！！！ 源子手枪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鸣，源子组从袭击者的头上飞速掠过，并在远处相撞，然后产生了小规模的剧烈爆炸。这些人都是外门弟子，所以即便源子组贴着他们的头皮飞行，也不会被他们的丹田所吸引，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丹田。 握着手弩的袭击者睁大双眼，嘴巴长得老大，许久都无法合上。他呆呆地看着枫，相较于他孱弱的攻击，枫的“回礼”似乎显得过于丰厚。 剧烈的爆炸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那三个外门弟子也都停止了攻击，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一脸震惊地看着枫以及远处的爆炸。 “呵呵呵呵呵，”和发呆的众人不同的时，目睹这一切的程子昂，竟莫名地笑了起来。 听到他的笑声，破军这才反应过来，沉着脸指着那个袭击者厉声怒道：“把他抓起来，谁允许他偷袭的！” 说完，他转过身来，拱手低着头，用谦卑的语气愧疚地说道：“万分抱歉，府君，是在下管理无能，所以才会出这样的败类。” “无妨无妨，袭击本身也是一种攻击手段不是嘛。只是感觉，你们的袭击似乎有些孱弱啊。”程子昂摆摆手，微笑着说道。 当然，他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他怎么可能不在意呢。所以他故意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气，明着谅解，实则暗地里挖苦并威胁。 众人呆呆地看着枫，只见她泰然自若地收枪，甚至还转了两圈，这才把枪收起来。当然普通人可不能这么乱搞，因为她转枪的时候已经把保险关了，要不然指不定一枪就打到哪了。 接着，她环顾四周，确定不需要再打下去后，潇洒地挽了个刀花，然后收刀入鞘，从原地一跃好几米，直接腾空落到了高台上的程子昂身后，静静地跟随着。 到底是修炼者，她的这一通操作让在场的外门弟子们羡慕不已，枫虽然是王道高手，却感觉好像什么都会一点，因为这种高跳一般是属于檐行流派的能力。 经过一番比试，程子昂已经大概摸清了这些人的底，他们虽不是修炼者的对手，但在普通人里，绝对属于佼佼者。 他不明白是不是所有的宗门外门弟子都那么强，但是从这些人的攻击手段，尤其是偷袭来看，这些人倒也不像想象中那般光明正大。 “在下一定会严惩凶手，给二位府君一个交待，望二位府君切莫因为此事而心生怨恨。”破军接着道歉说道。 “无所谓了，这是你们宗门内部的事，我无从干涉。”程子昂耸了耸肩，态度似乎有些模棱两可。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这里到别处逛逛的时候，刚一转头，就看到东良玉带着人正急匆匆地迎来，一看到他们就露出的笑容。 “二位府君，在本宗过得如何？”东良玉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刚刚的骚动，拱手笑盈盈地问道。 “还不错，武云宗果然藏龙卧虎，人才辈出啊。光是这些外门弟子，就让我大开眼界。”程子昂笑着回应着，他这番话也不知道是在赞扬还是在嘲讽。 他有一种感觉，从他走出房门开始，东良玉就一直在暗中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所以才会在这样特殊的时候出现。 “府君过奖了，外门弟子乃本宗之筋肉，自然越强越好。”东良玉笑着说道。 “上君不是有事安排吗？”程子昂不动声色地问道。 “哦，刚刚忙完，整好来陪二位。实在抱歉，宗门内部事务繁琐，难免怠慢了二位。”东良玉说道。 “不要紧，若上君如此恭敬，反倒让我们感到不安。”程子昂客套地说道。 “二位府君，请入正殿上座畅谈，如何？”东良玉摆出姿势问道。 “烦请带路。”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接着，二人在东良玉和一群弟子的带领下，登上一阶又一阶的台阶，来到的武云宗的正殿。 毕竟是会客的正殿，这里的建筑非常高大气派，即便是程子昂也不由得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二人在东良玉的带领下入座，武云宗的正殿并没有跪坐的垫子，因为他们主要坐在椅子上，这是和鬼族截然不同的文化方式。 上座后，有弟子端来了茶饮和点心，即便是在会谈这样的场合，也是可以边吃边谈的。不过东良玉似乎还是有些考虑不周，因为两位客人都戴着面具，端上茶饮点心有点侮辱人的感觉。 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 正殿会谈 直到把茶饮全都端上来后，东良玉这才注意到这一点，急忙起身说道：“实在抱歉，没有注意到二位的不便，我这就离开，望二位好好享用茶饮。” “不用那么见外，请上座，”程子昂摆摆手，然后低头对枫说了些什么。 听到他的话，枫拿起茶饮背过东良玉，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打了那么久的架，她确实也是口渴得厉害。 “请上座。”程子昂再次示意道。 “冒犯了...”东良玉有些愧疚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坐了下来。 “上君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意图了，那我就不卖关子了，我们是为了这一带的税收一事而来，希望上君能给我们一个说法，这样我们也好给镇民一个交代。”程子昂正色说道。 “府君应该知道，武云宗能屹立，全都依仗于这一带的税收。我们代为朝廷征收，返利于朝廷，如此有何不妥？”东良玉笑了笑说道。 “但你们未免征收得太多了吧。”程子昂微微皱眉说道。 “哦，那阁下就是为了征税一事而来的，是吗？”东良玉问道。 “正是。”程子昂点了点头。 “那么阁下是否明白，我们加征的多为商税。至于田税，我们基本上都是无偿提朝廷征收，这一点，我想府君还未了解过吧？”东良玉微笑着问道。 “确实。”程子昂诚实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那些商人其实一毛钱都不想出，府君希望少征，他们希望不征，于是就起了争执，甚至不惜杀人灭口，然后栽赃本宗。”东良玉说着，慢慢眯着眼睛。 “你们知道这件事？”程子昂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事发于武云宗辖地，焉有不明之理？”东良玉满脸笑意地说道。 程子昂之所以感到紧张，是因为那件事发生在前天晚上。第二天的时候东良玉就找上了门，然后带着他们回了宗门。 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东良玉居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甚至还查清楚了，知道这件事是镇上的人所为，果然武云宗在镇上布有眼线。 “府君应该不知，为何武云宗只针对商贾。”东良玉接着说道。 “还请赐教。”程子昂恭敬地说道。 “商贾从西天外贩卖源矿获利，每次往来获利奇多。如此以往，则人心向往，田垄无耕者，江河无疍户。如此，对他们收以重税，也是为了遏止这种风气，以免世人皆从。”东良玉说道。 “这倒是有理。”程子昂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因为在这种封建时代，生产力的发展不足以满足人口增长，如果所有人都跑去从商或开矿，那就会导致大量田地无人耕种，进而导致生产力下降，引发严重的粮食危机。 商品贸易属于流通环节，而农耕渔猎属于生产环节。还是那个道理，如果所有人都热衷于从流通环节攫取财富，就会导致生产环节濒于崩溃。 财富总量不变，过度的内部竞争，就会导致严重的内耗。 这就好像是在分蛋糕，蛋糕的量就那么大，不管怎么分，总会有人不满意。解决这种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增加蛋糕的总量，这样即便只分到一小部分，能满足基本的生活。 生产环节就是做蛋糕，流通环节就是在分蛋糕。商业活动辅以政府调节，如此才能分好蛋糕，保证社会稳定。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封建时代，王朝总是趋向于重农抑商。因为如果不抑制商业而重视农业，就会导致财富总量无法得到提升，就会间接导致社会矛盾。所以为了维稳，即便是补贴，朝廷也要把人留在地里耕作，提高社会财富总量。 “但是这件事应该是朝廷来安排吧。”程子昂忍不住说道。 他话刚落音，立马就反悔了，因为他看到东良玉正看着自己，露出诡异的微笑。 对啊，凤虞朝廷哪来的治理能力，这一带的城镇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是地方自治，朝廷连税都收不上来，更别提搞那些有的没的了。 “但是，阁下只给凤虞朝廷最低额度的税赋，其余自己留着，未免有些不太厚道吧，这里毕竟也是凤虞朝廷的疆土。”深吸一口气，程子昂心一横，盯着东良玉说道。 “如果没有我们，朝廷一分钱都收不上来，因为有了我们，朝廷多了份收入，难道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东良玉摊开手微笑着问道。 “那如此看来，武云宗这块地实属肥地啊，如此肥差，居然没有人觊觎，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程子昂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个新问题。 “在下虽然身居凤虞，但毕竟出身东良氏。虽说齐州巨阀是安乡氏，但东良氏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士族。”东良玉说着，脸上似乎带着些许得意的笑容。 “看来阁下虽身居凤虞，却依然心系天盛。”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他没敢用东盛这个词，因为这个词是妖族人用来形容天盛帝国的词，除了妖族人以外，其他人都是不用的。 “我听闻诸位自西向东而来，是来自异乡的外邦人，不知道各位与艾比西恩的那些异邦人是什么关系呢？”东良玉问道。 “哦，阁下居然还知道西天外的异邦人？”程子昂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当然，我不光知道，我还知道，异邦人帮助妖族人，打败了天军的征伐。”东良玉眯着眼睛，笑容更盛了。 “那是我们的同胞，我们相应他们的号召而来，为终止东陆之战祸，故而向东散播福祉，以避战火于苗头。”程子昂眼睛都不眨地说道。 “哦，是这样吗？”东良玉一幅不置可否表情。 “府君是不相信我呢，还是不相信圣徒的神威呢？”程子昂问道。 “那不过是元婴罢了，有何畏惧。”东良玉不紧不慢地说道。 “元婴？”程子昂本能地愣了一下。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东良玉眨了眨眼睛，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于是决定撇开话题。 “不知道诸位打算用何种方式终结战祸呢？”东良玉问道。 “以武立威，以理服人。”程子昂回答道。 “在下愚昧，烦劳府君详释。”东良玉说道。 “通过讲述道理反复劝说，以理服人。”程子昂回答道。 “若是对方不从呢？”东良玉问道。 “若是不从，继续讲述，讲到从为止。我们不会无缘无故去干涉别人的事务，只会按照我们的方式，为人民某福祉。”程子昂说道。 “恕我直言，”东良玉说道，“世间恩怨繁多，战祸亦是此起彼伏，诸位仅凭几人之力，就想令天下太平，未免过于理想。” “我们当然知道世间灾祸繁多，但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们此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解决西天外的战事，如果能取得成功，我们再考虑为世间谋福祉。”程子昂说到。 “哦，这么说来，诸位是为了西天外的战事而来的了？”东良玉有些惊讶地问道。 “我们的同胞困于西天外，一度面临生死存亡之地，我们此次前来，自然先要解决西天外的战事。”程子昂说道。 “那么阁下要用什么方法解决西天外的战事呢？”东良玉好奇地问道。 “我们打算西入九州，抵京面圣，祈求天朝永不再侵犯西天外。如此，西天外众妖民皆可保。”程子昂说道。 “好志气，”东良玉忍不住拍了拍手掌，但马上又补充道，“不过未免过于理想了。” 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达成一致 “理想吗，我并不觉得。”程子昂说道。 “这么说来，诸位此次前往九州，是为了促成天盛朝廷与西天外之长久和平？”东良玉问道。 “正是。”程子昂点了点头。 “嗯，很好，”东良玉抚掌说道，“不过呢...” “不过什么？”程子昂问道。 “你们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使团。”东良玉一针见血地说道。 “你们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宗门。”程子昂针锋相对地说道。 言罢，二人坐而对视，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就在这时，一阵吭哧吭哧的声音引起了二人的注意，枫趁着二人说话之际，背对着他们正吃着点心。 二人看了她一眼，又回头对视，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虽然面具遮挡了程子昂的表情，但是东良玉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慢慢变软。 “要我们减少赋税也不是不行，若是府君亲自前来请求，本宗愿减免一成税率，为期一年，权当是给诸位一个面子，如何？”东良玉说道。 “才一年？”程子昂眯着眼睛问道。 “呵呵，府君，武云宗上上下下都需要赋税供养，一年已经很不错了。况且这税率，也不完全是由我说了算。”东良玉说道。 “那是由谁？”程子昂追问道。 “朝廷，凤虞的朝廷。”东良玉指着天花板说道。 “凤虞的朝廷根本就管不到这里，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便是不交，他们又能如何呢？”程子昂说道。 面对程子昂的质疑，东良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盯着他，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笑容来。看到他的笑容后，程子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 沉吟片刻后，他决定换个话题，多搜集一些重要的情报。 “听闻宗主出身齐州东良氏，在下孤陋寡闻，听阁下之意，东良氏在齐州，不算是一个小士族吧？”程子昂问道。 “过奖了，东良氏的影响力再大，也仅限于齐州，可谈不上是巨阀。”东良玉摆手说道。 “那么宗族创宗之时，应该也得到了本家的帮助吧？”程子昂意味深长地问道。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东良玉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为了创立宗门，不惜从齐州来到凤虞，其路途千里之遥。而东良氏的影响力，也就局限于齐州。” “换言之，宗主这是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宗门的吗，在下佩服。”程子昂故作敬佩之意。 “也是得到了贵人的相助，否则我也没有今天这番成就。”东良玉说着，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感激之情。 “那贵人...”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诸位从西天外来到凤虞，为尽地主之谊，在下愿送予白银千枚，以为诸位路途使用。”东良玉打断了程子昂的提问，然后拍拍手，两个弟子端着沉甸甸的盘子来到二人面前并掀开绸布，露出了白花花的银币。 东盛九州乃至凤虞的货币多以白银为主，东陆不同于西陆，黄金储备有限，白银倒是挺多的，所以白银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主流货币。 不同于银锭，九州乃至凤虞都更愿意把白银铸成银币使用。这股风气从东盛帝国传来，大部分的银币也多为东盛帝国铸造，被商人们传遍整个大陆。所以虽然凤虞境内也会有人用银块，但是银币却已经相当普及了。 铸币可是一项好差事，因为白银质地柔软，所以银币不可能百分百纯银，总会参杂一些合金。如此省下来的白银不断积累，也是一笔非常丰厚的财富。 据说东盛帝国最近还在积极推行银票，让大家把白银全都存在九州的钱庄里，由钱庄开出银票。银票可随意买卖，凭银票可以随时到任何指定的钱庄取出银子。 不得不说，在文官集团的安排下，东盛帝国的金融系统倒是搞得风生水起。这个庞大的九州帝国，似乎在有意吸收整个大陆的财富，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企图。 “这可使不得，我们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收钱的。若是让镇上的人知道我们收了武云宗的钱，那我们可就名誉不保了。”程子昂毫不犹豫地推辞道。 “那些镇子上的人如此对待各位，各位却还在乎他们的看法，未免有些怯弱了吧？”东良玉微笑着说道。 “我们既然说过要帮忙，就要负责到底。”程子昂说道。 “但是你们不是已经做到了吗，我愿意降低一成，为期一年。”东良玉说道。 “他们肯定希望降更多，最好永远都一分钱不收，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我愿意让步，阁下已经完美达成目标了。”东良玉是说道。 “总感觉这是宗主在施舍我们。”程子昂说道。 “阁下这是何意，也罢，”东良玉摇了摇头，末了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诸位既然要去九州，还请帮我把这封家书送回东良府。我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久居凤虞，也难免思念家小。至于这些钱，权当是阁下的跑腿费，如何？” “你愿意把信交给我？”程子昂眯着眼睛问道。 “有何不可，只是区区一封家书罢了，”东良玉摆手笑道，“我与阁下虽相处不久，但是我看得出来，阁下是个守信之人。” “既然如此，那好吧，我答应你的要求。但钱我只要一半，那么多的钱，我消受不起，即便是睡觉也会睡得不安稳。”程子昂沉吟片刻后说道。 “好吧，既然阁下如此坚持。”东良玉耸了耸肩，倒也没强求。 “既然事情已了，那么在下就先行告辞了。”程子昂站起来拱手说道。 “不多住几日吗？”东良玉也站起来挽留。 “不了，我与圣徒约定今日回去，若是耽搁，唯恐圣徒震怒，”程子昂说着，有意无意地用一种诡异的语气说道，“圣徒盛怒，可非元婴之怒那么简单。” “呵呵...”虽然一时没能听懂他说的话，但东良玉还是咧嘴笑了起来。 带上东良玉的家书和银币，程子昂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开始返回彼岸镇。 和东良玉和武云宗的接触，让他意识到，这个宗门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它就像是某个组织设在凤虞和西天外边境的前哨站一般，暗中行进着自己的勾当。 “元婴...”坐在马车上，程子昂反复嘟囔着这个名词。根据他已有的情报来看，元婴应该是指修炼的境界，也就是元婴境。 东陆的修炼体系从下往上，大致可以分为筑基、结丹、金丹、化身、元婴、飞升。这些步骤贯彻了从强化肉体适应魔力，到最后脱离肉体纯粹使用魔力的过程。 其实别看枫那么厉害，按照这一体系来看，她也就堪堪算个结丹境的修炼者。只是她修炼的是王道功法，所以看起来要比霸道强一些。 在同一境界，王道功法总会比霸道功法要强。如果说王道主攻，那霸道就应该是重防。 之前因为都待在西天外，所以先遣队没有认真地去了解每一个境界所对应的状态。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修炼者只要能进入结丹境，那就基本上可以有一番作为了。 因为貌似东盛帝国的武备司，招收标准就是结丹境。而在西天外的战斗中，他们所遭遇的将军，大部分也都属于结丹境。即便是那个人中龙凤的伊川龙，其实也依然属于结丹境，只是即将触碰金丹境的瓶颈。 第一千五百三十四章 归于寂灭 所以不能因为结丹境只是第二级，就可以轻视这个等级。因为绝大多数的修炼者，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停留在这个等级。 如果说结丹境只要能修炼就可以掌握，那么再往上，要求就会更加苛刻。金丹境不光要求特殊的功法，对于修炼者的资质也提出了更高的标准。 而就算二者都能满足，也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来满足修炼。而其中最缺的，就是魔晶，这种充满浓郁魔力的晶体。 根据他们已知的情报，修炼者之所以如此需要魔晶，就是需要利用其强大的魔力储备强行突破脉络和丹田，这样才能达到下一个境界，而且失败居多。 一个筑基期的修炼者想要结丹，成功率大概是百分之十左右。而一个结丹境的修炼者想要突破金丹境，成功率却低于百分之二。也就是说，想要成功突破，就需要突破上百次。 而每一次突破，都是对身体的极大损耗，如果来不及调理治疗，就会导致严重的后遗症，严重者甚至直接报废，永远不能修炼，其实就是魔力侵蚀症。 所以修炼需要大量的药物调理身体，突破前需要调理，突破后更需要调理。突破成功需要调理，突破失败也需要调理。 而这些草药，都因为珍惜而显得异常昂贵。这也就是为什么，修炼者往往出身宗门或者世家大族的原因了，因为只有这样的组织，才能承受这样的代价。 但其实单说消耗，草药只能占小头，真正的大头还是魔晶。从结丹境到金丹境，看似只有一个层级，但实际上这其中包含了无数个小的层级，每一级都需要进行一次小突破。 举个例子，现在的枫是结丹境。如果她想要进行一次小突破，就需要聚集足够的魔力把身体的脉络和丹田挤爆，然后再进行修复，修复后的脉络和丹田，就会比之前要强一些。 但聚集魔力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因为东陆的魔法体系不同于西陆，他们用的是储存法，而非西陆的转运法。 枫想要突破，完全可以依靠唐默这样的魔法师，聚集空气中的魔力强行注入突破，而传统的东陆修炼者是做不到的。 诚然，他们确实可以吸收空气中的魔力，但这些魔力的浓度还不足以帮助他们冲破身体的桎梏。就好像小溪和洪水一样，水流蕴藏巨大的能量，但是小流量和大流量的区别却是非常明显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需要魔晶这种储存高浓度魔力的晶体来协助突破。 说起来也奇怪，东陆人不会咒语魔法，却懂得刻印符纹法阵。他们会刻一个聚魔法阵，然后镶嵌魔晶聚集魔力协助突破。而需要说明的是，就算的小突破，也并非能百分之百成功，只是相较于大突破，这种小突破的成功率要高一些罢了。 至于大突破，那就真的看命看运气了，而且每一次突破，不光突破者遍体鳞伤，这些魔力也会严重浪费。 因为吃不消就会吐出来，这是很正常的。想要突破最高境界，就必须保证体内的魔力充盈，然后强行注入更多的魔力。这一过程如果失败，大量的魔力就会挥发到空气中。 所以综上所述，修炼可以说是一个既要钱又要命的行为。但尽管如此，出于对力量的向往，还是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金丹境再往上突破，那就真的只能靠自身的资质了，这完全看命，命不好没办法。所以也有很多修炼者，终生都只能止步于金丹境，当然，终生止步结丹境的人更多。 正如胡道可只能驱动一级魔法，而唐默却有成为禁咒级魔导士一样。身体资质，无论是对于修炼还是魔法，都至关重要。 其实东陆修炼体系的本质，就是不断扩容丹田，加强丹田的内部压力，以期能压缩储存更多的魔力。这样在战斗的时候才能游刃有余。 除了压缩丹田，锻炼脉络强度也是重要的课题。不同于使用转运法西陆魔法师那脆弱的网状身体脉络，使用储存法东陆修炼者的脉络是相当强韧的，即便受到损伤也能修复好，而且比之前更强。 所以修炼者有事没事就喜欢折腾自己的身体脉络和丹田，希望能达到更高的强度，应对更严峻的战斗。 “结丹境...金丹境...化神境...元婴...”程子昂嘀咕着这些修炼等级，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化神，他总会立刻想到古邦工厂，想到芙拉洁儿。 难道真如预料的那样，修炼者的最终归宿就是变成半神？ 但是半神是死的啊，他们就真的那么想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吗？ 因为夏月早就告诉过先遣队，其实在工厂的时候，真正的芙拉洁儿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灵魂。现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其实是她的复制品。换成地球人的逻辑，就是复制了芙拉洁儿全部意识的人工智能。 “凤凰涅坛，置死地而后生吗？”想到这，程子昂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叹息。 “嗯？”枫歪着脑袋看着他，因为在车厢里，他们都摘下了面具。 “枫，你该多多修炼了，你现在还只是结丹境的实力，要是遇到金丹境的高手的话，我们说不定会吃瘪呢。”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嗯嗯，我知道！”枫点点头，认真地回答道。 “啊，其实也不用那么刻意，我们也并不是完全需要依靠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末了程子昂忍不住说道。 “但是我想要被你们依赖。”枫认真地说道。 “我们还有撒手锏，”程子昂笑了笑说道，“但是不管怎么说，你作为先遣队的常规作战力量，确实应该提升，不能一遇到危险就动用非常规力量。” “我会努力的。”枫显得斗志昂然。 “还有，到金丹境就行了，”程子昂说着，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悲伤的神色，“毕竟，我不想让你重蹈小芙拉的覆辙。谁也不希望看到她现在那个样子，但是她每天还是那么没心没肺，一想到这件事，唉...” 第一次听到芙拉洁儿的真相时，程子昂先是震惊，随后又莫名感到悲哀。他能理解芙拉洁儿的矛盾心理，那种无意杀死了另一个自己，最后取而代之的行为，一度让她自责不已。 这让他想到的西陆的禁咒魔法师，因为动用禁咒魔法同样对身体损害极大，所以每一次动用禁咒魔法，其实就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异世界的魔法法则就是这么残酷，想要获得力量，就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没有永恒的强者，所有强者的最后归宿，都是死亡。 即便是先民时代，那些掌握了绝对力量的神，却也因为相互的内耗而灭亡。 异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每一个诞生在这个世界的文明，都注定了内耗的命运。不管他们愿意与否，他们都会为了有限的资源而大打出手，最终归于轮回，这个世界继续等待下一轮文明。 一旦魔力消失，地球与异世界的联系就会彻底切断，再也无法重塑。 所以地球人不可能永远影响这个世界，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帮助这个世代的异界人，帮助他们摆脱永恒的轮回。让他们得以仰望星空，去追逐广阔的宇宙。 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 平安归来 带着惆怅的心情，程子昂和枫乘车终于在下午时分抵达了住处。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刚走下马车，他们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镇长和他手底下的一群人。 “见过府君。”镇长拱着手，依旧在程子昂面前表现出谦卑的态度。 “你们专门等着我们的？”程子昂扬了扬眉毛问道。 “是，听闻府君入武云宗，在下一直担心，故而在此等候府君平安归来的消息。”镇长低着头说道。 “你们居然那么在意我们的安危？”程子昂发出了嘲讽的声音。 “府君这是何意。”镇长抬起头，一副装糊涂的表情。 “我们跟武云宗的宗主商量了一下，他同意免去你们一成赋税，为期一年。”程子昂说道。 “这，”听到这个消息，镇长一下子就着急了，“府君，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别跟我说什么说好了的，”程子昂抵近他，居高临下地说道，“我们第一次遇到你们的时候，我们也没想到你们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对付我们。你们这群吸血鬼，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府，府君说笑了吧。”镇长露出诧异的神情，强笑着说道。 “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不日便会离开这里，我希望我们在这里的时候，你们能老实一些，别再惹圣徒生气了。是不是觉得我们不敢杀人，所以你们就认为我们骨子软？”程子昂摆出咄咄逼人的态势。 “断，断无此意。”镇长被他的威压吓得连连后退。 “没有就好，那，对这样的结果满意吗？”程子昂收回姿态，重新直起腰来，微笑着问道。 “满，满，满意，满意。”镇长结结巴巴地说道。 “嗯，那就好。”程子昂说着，有意无意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然后直接无视他，带着枫走进了院子里。 他刚接近院子，脑海中就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本来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着她，突然听到她如此活泼开朗的声音，经莫名感到心中惆怅，总觉得不是滋味。 “哟，两位贵客回来啦，我已经通知洛尔了。”芙拉洁儿的声音依然那么元气，虽然听起来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怎么样，他们没有为难你们吧，你们是不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才逃回来的？”芙拉洁儿继续兴致勃勃地问道。 “你看不见后面送我们回来的马车吗，我们是去做客，不是去找麻烦，你脑袋瓜里想什么呢。”程子昂苦笑着说道。 “你居然会去讲道理。”芙拉洁儿发出嘀咕般的声音。 听到她的嘀咕，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昂莫名的想笑。虽然脸上强忍住了，但心底却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 “小芙拉，你要是永远都那么活泼就好了。”程子昂由衷地感慨道。 “怎么感觉今天的你怪怪的？”芙拉洁儿发出嫌弃的语气问道。 “没什么，大概是坐车坐晕了吧，有点想家了。”程子昂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 “快跟我说说你们在那边遇到了什么？”芙拉洁儿发出期待的语气问道。 “别急，等我见到洛尔再说。”程子昂说道。 “是圣徒！”芙拉洁儿再次提醒道，“除了我和坏女人，你们都要称呼圣徒！” “啊，对对对，是圣徒...不对，为什么默默姐可以直呼其名？”程子昂挠着头问道。 一边和芙拉洁儿寒暄，程子昂带着枫一边回到了院子里。院子里依然很安静，胡道可正蹲在马厩前观察着马吃草，白月则检查着停在院子里的马车。 百无聊赖的胡道可一看到程子昂，就兴奋地迎了上来，激动地说道：“哇，你们终于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们在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呢。” “你就不能盼着我好吗？”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如何？”白月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程子昂面前问道。 “嗯，事情大体上是解决了，原则上我们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程子昂说道。 “那你们在武云宗可有什么收获？”白月期待地问道。 “这种事要先跟洛尔...不对，圣徒禀报才行。”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大概是平等惯了，所以先遣队很难在短时间内，建立起自上而下的等级秩序，即便是程子昂也不例外。 不多时，正房的房门打开，唐默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她在五个人当中显得很特殊，是唯一一个不需要戴面具的人。 “洛儿要见你们，进去。”唐默也遵循寡言少语的说话模式。 面对唐默的召唤，程子昂和枫对视了一眼，跟着唐默走进了正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入戏了，进入房屋的二人竟莫名感到有些紧张。 来到屋内，洛尔就盘腿坐在床上，正闭目养神，看到二人到来，他那长长的睫毛微微眨了眨，半眯着露出令人惊羡的墨绿色瞳孔。 洛尔的气质依然是那么美，毕竟是妮娜公主的儿子，一旦他安静下来并摆出姿态，几乎就天生具备那种俾睨众生的气质，完全不需要刻意表演。 “见过圣徒！”进入屋内的程子昂和枫自觉地单膝跪下，虽然没有人监督，但这种自觉是不必可少的。 “起来吧。”洛尔嘴唇微颤，声音也显得端了起来。 “谢圣徒。”程子昂和枫对视一眼，点点头站了起来。 想来洛尔也是心疼自己的队员，所以只让他们走个过场，不会刻意让他们一直跪着，更不会让他们跪着进行报告。 “情况如何？”洛尔双手交叉，低垂着眼睑问道。 “武云宗同意减少一成赋税，为期一年。”程子昂拱手报告道。 “你认为如何？”洛尔问道。 “我认为已经可以了，”程子昂解释道，“东良玉宗主告诉，武云宗主要征收的是商贾之税，甚至还会返利于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觉得没必要刻意要求他们做出改变。但既然他们已经卖给我们一个面子，我认为就可以了。” “一家之言罢了。”洛尔不动声色地说道。 “镇长也是一家之言。”程子昂提醒道。 “嗯，”洛尔认同地点了点头，末了接着问道，“除此之外，你们还有什么发现吗？” “另外，东良玉送予我们银钱五百，作为报酬，希望我们送一封家书回齐州。”程子昂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交给了一旁的唐默。 “送回齐州？”洛尔接过信件，迟疑地问道。 “是，东良玉是齐州东良氏出身，来到凤虞开宗立派。”程子昂解释道。 “齐州的门阀，我记得不错的话，不是安乡氏吗？”唐默微微皱眉问道。 “安乡氏是巨阀，但东良氏也不是什么寒门，在齐州也是数一数二的门阀。”程子昂解释道。 “只是送信而已吗？”洛尔打量着手中的信件，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当然，他并没有拆开信件看里面的内容，毕竟这种教养他还是有的。 “恕我直言，圣徒，”程子昂踌躇片刻后，再次拱手说道，“我总觉得，武云宗，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宗门，正如东良玉看出我们也不是一般的使团一样。” “东良玉居然能看出我们的身份来？”洛尔扬了扬眉毛问道。 “是，并且他看出了我们的神迹，觉得，那只不过是元婴罢了。”程子昂接着说道。 “元婴？”听到这个词，反倒是唐默首先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 元婴的真相 “你知道些什么吗，默默姐？”程子昂问道。 “嗯，”唐默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最近整理了一下东陆的一些资料，也让月儿到处走访一番，研究东陆的修炼体系。按照我们的理解，元婴，其实就相当于脱离人体的意识，具体表现就是芙拉洁儿。” “但是，小芙拉已经...”程子昂说着，陡然闭上了嘴，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又要说错话了。 “无论是西陆的造神工程，还是东陆的修炼体系，本质上都在做一件事，”唐默没有在意这尴尬的气氛，而是继续认真地说道，“那就是在脱离肉体，因为对于这些追求力量的人来说，肉体苦弱，灵魂永存。” “能说得具体一些吗？”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具体来说，一种病限制了异界人对于魔法这种力量的使用。”唐默认真地说道。 “魔力侵蚀症！”程子昂想都不用想，直接脱口而出。 他们对这种病印象太深刻了，因为洛尔的父亲就是死于这种慢性病，洛尔自己也被这种病折磨得身体残破不堪，如果不是夏月及时出手帮助，真不知道他未来会怎么样。 “没错，”唐默点点头，认真地说道，“西陆的咒语魔法，巅峰就是禁咒魔法。但显而易见的是，禁咒魔法会极大消耗施法者的生命，严重损害施法者的身体，导致患上魔力侵蚀症。” “反观东陆，修炼体系本质上，就是围绕着能储存多少魔力而进行的。修炼者在筑基期开始强化身体脉络，开始适应魔力在体内的正常流转。结丹境后，修炼者就真正拥有了可以储存驱动魔力的器官，也就是丹田。当然，他们称之为气田。” “金丹境的金，我个人更愿意理解成金属的金。所以，所谓金丹境，其实就是在结丹境的基础上强化脉络和丹田，直到这些器官全都包裹上一层金属为止。当然，这是一种抽象化的说法。本质上，金丹境可以理解为超级强化的结丹境。” “和禁咒魔法一样，再优秀的人，修炼到金丹境就已经基本上到顶了，因为人体极限就那么多，不可能再扩容丹田，强化脉络了。但对于力量的追求永无止境，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金丹境的修炼者就会开始尝试摒弃肉身，使用纯粹的魔力，这便是更高一层次，化神境。” “所以，金丹境基本上就等同于西陆的禁咒魔导士？”程子昂问道。 “不能这么比喻，因为金丹境也是分很多层级的。刚入金丹境的修炼者，可能也就相当于能驱动四级魔法的魔法师。只有修炼到高阶的金丹境修炼者，才能与禁咒魔导士相提并论。”唐默解释道。 “也就是说，西陆的魔法师如果还想提升，那他们的最终归宿，就是造神工程？”程子昂问道。 “也不能说得那么绝对，”唐默摆手说道，“这个世界的监管者不允许人变成真神再度降临这个世界，所以这些魔法师想要提升，死撑了也就只能成为半神。而古邦的那个造神工程，可是可以创造真神的。” “那也就是说，东陆的修炼者也不能逾越这个界限？”程子昂问道。 “我想是这样的，”唐默点点头说道，“化神境根据我自己的了解，大致可以认为是在身体外，用魔力搭建一套假身，驱动魔力的时候就依靠假身驱动，这样可以避免魔力流经身体导致身体严重负担。只要魔力不经过身体，那原则上修炼者就可以使用比金丹境更强的魔力。” “搭建假身，感觉有些诡异又不可思议。”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并不诡异，也没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唐默解释道，“别忘了我们在诡话林的时候，夜莺就曾经为芙拉洁儿搭建过假身。搭建假身本质上就是将魔力组成组件排序，组装成自己需要的状态。” “至于元婴境，我想大致就相当于芙拉洁儿和莉赛娅现在这个状态吧。毕竟这个世界的上限已经被塔娜锁死，不太可能诞生真神。”唐默说着，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芙拉洁儿的悲惨过去，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们一提到我就唉声叹气，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这时，芙拉洁儿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脸委屈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唐默迟疑地说道。 “我不需要你们的可怜，我都已经放下了，你们却始终想可怜我，在我看来，这就是对我的侮辱。”芙拉洁儿不开心地说道。 “对不起。”此情此景，即便是一直和她过不去的唐默，也低头道歉了。 “但是，芙拉和元婴不一样。”这时，一直旁听的洛尔忽然开可口，着实把大伙都吓了一跳。 “你是想说...”唐默捂着心口，刚想说洛尔是不是在说安慰的话语，但忽然灵光一闪，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对，对，小芙拉和元婴可能真不一样。”唐默恍然大悟地说道。 “哪里不一样？”芙拉洁儿背着手，歪着小脑袋问道。 “储存设备不一样！”唐默严肃地说道。 “储存设备？”程子昂愣住了。 “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到造神工厂的时候，见到的那些被当作实验体的女孩子们。她们是不是都安静地躺在容器里安睡，为什么要这么做？”唐默反问道。 “因为...”程子昂挠着头，迟疑地问道。 “因为要减缓生理活动，保证实验体能长时间维持生命特征。小芙拉的本体只有十几岁，但她已经在世间游荡了二十多年。她的真实年龄，和她的身体年龄出现了巨大的偏差。”唐默说道。 “你想说什么？”程子昂问道。 “一旦这些实验体的本体死去，那她们的意识体也会随之消散。所以，后来我们把小芙拉转移到了晶体里，这样她原则上就拥有了无限的生命。”唐默提醒道。 “对，哦，”程子昂点了点头，忽然恍然大悟了，“你是想说，即便是元婴境的修炼者，也无法逃脱岁月的流逝，他们或许能修炼出像小芙拉这样的灵体进行战斗，但他们的灵体始终维系着肉体，一旦肉体死去，他们的灵体也会随之死去。” “我想，这或许才是元婴境的真相。和他们相比，芙拉洁儿甚至于莉赛娅都可以认为是真正的神，因为她们理论上拥有无限的生命。”唐默点点头说道。 “所以，”程子昂抱着胸皱着眉头说道，“那个东良玉宗主，显然是把圣徒当作了元婴境高手，而不是真正的神的代言人，这就有点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唐默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 “宗教要创造出神秘感，”程子昂解释道，“而元婴境这样的修炼理论在东陆，不能说烂大街，但起码不少人都懂。一旦让他们认为圣徒不过就是个元婴境高手，那这种神秘感就大打折扣了，反而可能招致更多的麻烦。” “元婴境已经是万中无一的高手了，”唐默摊开手说道，“我刚刚也说了，金丹境几乎就是普通人的极限了，而且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人本身也属于凤毛麟角，更何况是比金丹境还要高两个层级的元婴境。” “恐惧分为很多种，因为力量威压而恐惧，因为未知而恐惧。其中后者几乎无上限。因为你力量再大，不过一巴掌拍死一个人。但是无论是地球人还是异界人，都对未知怀有深深的恐惧。”程子昂说道。 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精神中枢 “所以，”程子昂接着说道，“我们应该维持圣徒的神秘感，把这种看似元婴的力量抽象理解为神力，这样才能制造出未知感，才能让东陆人产生畏惧。否则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带着个元婴境的高手，实际上就跟怀璧其罪没什么区别，总会有人渴望力量而专门盯上我们。” 事实上如果按照这套理论，先遣队一共有两个元婴，但芙拉洁儿是不杀生的。真正有威胁的，还是程子昂带着的莉赛娅，那才是名副意义上的杀神。 当然，万事也不能说得太绝对，因为芙拉洁儿不杀生只是洛尔的规定，并不是芙拉洁儿做不到。真到了危急时刻，尤其是洛尔无法再约束她的时候，谁又能知道她会不会暴走呢。 “如此看来，要谨慎行事了。”洛尔微咪着眼睛倾听，末了忽然开口说道。 “是，我们都会小心的。”程子昂点点头，恭敬地回答道。 “至于你说的，武云宗...”洛尔不紧不慢地问道。 “哦，以属下来看...”程子昂愣了一下，于是赶紧解释道，“当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武云宗不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宗门，它更像是一个机构，一个卡在西天外和凤虞之间的机构。” “机构？”唐默皱起了眉头。 “对，”程子昂点点头说道，“按道理来说，一个宗门一旦控制了某个区域，就可以征税为己所用，而无需向朝廷纳贡。但武云宗很奇怪，他们很老实地向朝廷纳贡。纳贡的数值基本等于朝廷自己来征收的数值，换言之，武云宗在帮凤虞朝廷征税。” “而且武云宗却以征商税为主，甚至会为治下民众提供农业补贴，这是最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们似乎在有意控制西天外到九州的商路规模。” “他们是外来者，在凤虞落脚，向凤虞朝廷纳贡示好，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唐默摊开手，耸了耸肩问道。 “不，不是这样的，”程子昂摇摇头说道，“不是凤虞不管他们，而是凤虞根本就管不了他们。在武云宗以前，这里几乎都是自治，朝廷不管，也没办法从这里征税。试想，如果武云宗控制了这里，有什么理由要向朝廷示好呢，就算他们完全占据这里，凤虞朝廷也管不了他们，因为如果管得了，这里早就被凤虞朝廷管理了。” 从多方面的情报来分析，虽然情报各有矛盾，但是有一点却是共识，那就是凤虞朝廷的统治力，弱到了令人难以相信这是一个朝廷的程度。 自从成为东盛帝国的藩属国后，凤虞朝廷大有一种平躺等死的感觉，整个朝廷从上到下都弥漫着要完的气息，政务也没人管，朝廷内整天都在勾心斗角。 “一个宗门能和朝廷对抗吗？”唐默不解地说道。 “说不定还真能，”程子昂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内门弟子是什么情况，但就他们的外门弟子的质量而言，不能说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但皆非泛泛之辈。关于这一点，枫很有说法。” “嗯，确实能打。”枫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虽然她下手快准狠，但事实上，她也认同这些武云宗弟子身手不错。尤其是今天和她对战那两个弟子，配合几乎滴水不漏，如果单靠剑术，她还真不好取胜。 至于那些普通弟子，之所以落败如此之快，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们不习惯枫的西陆剑术。 枫这一流派的西陆剑术惯用防守反击，当对手来攻的时候，她会尽力闪避，并寻找敌人的破绽一击致命。在交战中，双方的刀兵很少直接相碰，但枫基本上只要一出手，就会有人倒霉。 所以事实上，如果让这些弟子习惯这种喜欢钻空子的西陆剑术，那他们要对付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在攻击的时候尽可能不要暴露弱点，或者也防守等待对方反击。 “在我和东良玉的聊天中，总觉得他在有意无意试探我们的来历和意图。”程子昂接着说道。 “难道他知道我们帮助过妖族人？”唐默心里一惊，赶紧问道。 “不好说，不过我强调那是我们的同胞，而我们是直接从西陆来的。为了东上九州，寻求和平之道。”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洛尔摩挲着手中的这封信，垂着眼睑陷入沉思之中。末了他抬头缓缓说道：“既然对方无恶意，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即日上路。” “是！”程子昂低头回答道。 “临走前收集一些情报，为接下来的路提供帮助。”洛尔接着叮嘱道。 “明白。”程子昂再次点头回答道。 “散了吧。”洛尔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挥手让程子昂他们离开了。 听到洛尔的叹息，程子昂理解他的想法。洛尔凡事亲力亲为，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突然让他安坐，指挥手底下的人去办事，难免会让他感到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但不光是程子昂，先遣队所有人都认为，洛尔现在的状态就是他们需要的状态。他们实在不想让洛尔只身犯险，以往的冒险经历告诉他们一个事实，如果不约束着洛尔，他只会把自己伤害得越来越重。 所以，程子昂很同情现在只能下命令，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洛尔。但是他却很愿意保持这种情况，因为不让洛尔遇到危险，几乎成为了所有先遣队员的共识。 洛尔是整个先遣队的精神枢纽，作用早就不仅仅局限于队长这一职责了。有他在，无论先遣队被打散几次，都会重新重组回来。而一旦他出了什么事，即便先遣队还能凑在一块，实则已然貌合神离。 洛尔虽然是队长，但是除非在战斗的情况下，否则他很少直接命令队员去做什么。在日常生活中更是如此，很多事他都是自己来做。说是队长，其实更像是队伍里的保姆，几乎什么都管。 也正是因为洛尔的这些特质，让队员们更加难以割舍他。也许洛尔自己都想不到，曾经那个，想利用先遣队去异世界寻找母亲的他，现如今竟然已经成为了很多人的心理支柱。 送走程子昂和枫，唐默关上门，深深地松了口气。一直在程子昂面前端着，总是感觉很累。虽然一再强调即便是在私底下也要保持状态，但唐默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习惯，总会不经意地寻求与洛尔的接触。 “圣徒，要喝茶吗？”唐默一边倒茶，一边用揶揄的语气问道。 “呵呵。”听到她的话，洛尔绷着的脸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唐默走到他面前，把茶杯递给他。然后直接双膝弯下跪坐着，双手扶着他的腿，仰着头安静地凝视着他。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无能，只能安排手底下的人去做事？”唐默歪着头问道。 “嗯，”洛尔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道，“总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浑身都不自在，想来还是需要多运动运动。” “要运动还不简单吗，”唐默眼神迷离地凝视着他，然后就像一条蛇一样慢慢沿着他的身体往上爬，最后手臂挂在了洛尔的脖子上，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吐着热气。 “别这样...”感受着这令人窒息的呼吸，洛尔瞬间就脸红了。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街上冲突 唐默没有在意他的话，而是用脸颊轻轻地触碰着他的长耳朵。洛尔的精灵耳朵很有意思，虽然长长而低垂，但却并不显得怪异，反而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唐默从来都不会觉得洛尔的耳朵很奇怪，相反，每当自己把他的耳朵弄得通红时，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毕竟是精灵混血，洛尔只有头发像父亲，其他的特征几乎和木精灵如出一辙。精灵天生自带纯净感，这也就是为什么，唐默会如此迷恋他的缘故。 “默默，别这样，你楼得太紧了。”洛尔红着脸乞求着，在这一瞬间，他感到唐默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 “啊，坏女人出来了，快走开！”这时，芙拉洁儿突然从空气中蹦出来，在二人的脑海里大声喊着。 “走开，你这个倒霉电灯泡！”唐默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没看到洛尔不愿意吗？”芙拉洁儿叉着腰，理直气壮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心里不愿意呢？”唐默说着，用手扳过洛尔的脸，和自己的脸紧紧贴在一起。 同样都是细嫩的皮肤质感，但唐默竟感觉洛尔的皮肤比自己还要好，在嫉妒之余，她也越发显得兴奋。 “坏女人要吃掉洛尔了！”毕竟还是黄花大闺女，看到这一幕的芙拉洁儿当即捂住了眼睛大叫起来。 不过虽然她蒙住的眼睛，但指缝却张得很大，言不由衷地窥视着二人，似乎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好了好了，我有精神了，沫沫，快点放开我吧，就当我求你了。”洛尔一脸无奈地挣扎着。 “不，我今天就要把你给办了，放在嘴边的肉不吃，我这个姐姐真是愚蠢。”唐默固执地说着，可以窥视到她眼底燃起的欲望。 “喂，坏女人，大家都相信你，才让你做洛尔的近侍。如果你总是这样的话，那就让别人来当近侍，你去当四方守护去。”一旁的芙拉洁儿郁闷地说道。 “怎么，你要去打小报告？”唐默瞪了她一眼问道。 “为什么不呢，洛尔又不光是你的，也是我们的。”芙拉洁儿眯着眼睛说道。 “我又不是财产...”洛尔郁闷地说道。 听到她的威胁，唐默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明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却连碰都不能碰，真是扫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该担心的应该是你吧。”洛尔说道。 “那好啊，你主动一点，来袭击我吧。”唐默乐在其中地说道。 “败给你了...”洛尔再度发出长长的叹息。 不过相比洛尔暧昧的相处时刻，程子昂可不打算闲下来。而准备趁着天色还未暗下来的时候，到街上走走看看，收集一些有用的情报。 收集工作依然由他来主持，他只带上枫一个人就匆匆出门了。倒不是其他人偷懒，主要还是因为他的九州语是先遣队里最好的，没有之一，所以这种沟通交流的事只能让他来了。 他带着枫走在街道上，此时的街道依然熙熙攘攘，虽然即将黄昏，街道上还是有很多往来的商贾行人。 程子昂想要找几个农民来实际了解一下当地的农业情况，证实东良玉的说法是否正确。 很快，二人就在街道上发现了一个农民打扮的人，于是主动迎上去拦住了他。 “你们是什么人？”看到两个戴面具的人拦在自己面前，那个人明显感觉不安。 “我们是圣徒的使徒，打算问你几个问题。”程子昂客客气气地回答道。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来问我。”男人紧张地说道。 “你应该是当地的农民吧？”程子昂上下打量他一番后问道。 “关，关你什么事？”男人有些唯唯诺诺地说道。 “那就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我都说我不知道了，你再这样下去，我可要叫人了。”男人说道。 “叫人？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咽了一下口水，忽然后退一步，然后指着二人惊慌地看到：“救命，救命，他们要抢我的钱，大家帮帮我！” 事发突然，别说其他人，就连程子昂和枫都没转过弯来。听到他的呼唤，原本拥挤的街道立刻让出了大块空地，行人们纷纷远离二人，一脸震惊地盯着他们。 “我可什么都没做，你这样真的好吗？”程子昂沉着脸，不紧不慢地问道。 “你想勒索我，我都听到了，请各位为我做主！”男人指着程子昂大声斥责道。 “有病...”程子昂嘟囔了一声，带着枫转过身准备离开。 现如今他们已经把事情闹大了，再继续调查也没什么意义了，所以决定离开街道回到住处。 “站住！”这时，他们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回过头，程子昂这才发现，男人身边不知道何时冲出来好几个壮汉，腰间都别着腰刀。此时的他们已经拔出了腰刀，对准了程子昂和枫。 “你们是？”面对对面的持刀威胁，程子昂丝毫不为所动，而是淡定地问道。 “我们负责维持彼岸镇的治安，听说你们敲诈勒索，请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持刀男人冷冷地说道。 “彼岸镇居然还有自发组建的治安团，真是稀奇，武云宗来找麻烦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的身影呢？”程子昂说着，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少废话，你们这些外乡人，正是因为有你们在，最近才惹出那么多的麻烦。”那个持刀男人有些生气地说道。 “无凭无据的，就靠那个人一张嘴，你就相信我们敲诈勒索？”程子昂歪着头问道。 “有没有做过，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男人说道。 “我要是不去呢？”程子昂问道。 “那就别怪我们手下留情了。”男人威胁着说道。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真要动起手来，你们可就真的没手来留情了。”程子昂说着，一旁的枫上前一步，慢慢从腰间拔出了青花瓷长刀。 虽然没多少人见过枫动手，但却能感觉到她身上那浓浓的杀气，直觉告诉所有人，这个看起来娇小的女孩子，可不是什么善茬。面对此情此景，即便是刚刚还理直气壮的男人，也不免咽了一下口水，露出了怯意。 正当气氛陷入僵持之际，忽然一阵喧嚣从二人身后传来。密集的人群被强行分开，几个身着劲装的持刀壮汉横冲直撞地挤开人群，来到了程子昂身边，并恭敬地抱拳向他行礼。 “武云宗外门弟子，见过二位府君。”为首的壮汉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 “你们怎么在这里？”程子昂露出了诧异的眼神。 “听闻府君有难，特意前来帮助。府君是宗主挚友，如若遇难，我们岂有不帮之理。”那个壮汉回答道。 “我们什么时候是挚友了？”程子昂诧异地说着。当然，他用的汉语，所以壮汉并没有听懂。 看到武云宗的人赶来，刚才还气焰万丈的治安团员们瞬间就萎了，一个个全都低着头，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不对，武云宗的人自己知道我遇到麻烦了，难道他们在街道上有眼线？”程子昂低头沉吟着。 忽然，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视线正盯着自己，于是敏锐地捕捉了这条视线。顺着视线，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人群的外围急匆匆地离开。 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遍布眼线 “府君...”那个武云宗弟子抱拳正欲说些什么，但却马上就被程子昂摆手打断。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感谢你们武云宗的帮助。”程子昂匆匆说道。 他很清楚武云宗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这有点类似于狗撒尿标定地界一样，武云宗很显然是想向镇上的人证明一点，那就是整个使团已经倒向了武云宗这边。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是不同意这么做的，但既然明天就要离开，那即便是在镇上留下恶名也无所谓了。 说完话后，程子昂挤开拥挤的人群，朝那个人逃走的方向追去。人群虽然拥挤，但他刚走到这些人面前，这些人就自觉地让出了道路。 “枫，你注意到那个人了吗？”程子昂扭头问道。 “嗯。”枫肯定地点了点头。 “截住他！”程子昂命令道，接着自己也加快了步伐。 得到命令的枫随即一跃而起，踏过街边房屋的瓦片，向那个人逃跑的方向追去。她并不需要看到那个人，只需要锁定那个人的气息即可。 程子昂不及枫的弹跳力，同时也不想动用超机动装置，所以干脆就加快步伐奔跑起来，追随着枫的身影。 还好后面的人以及武云宗的弟子都没有跟来，程子昂跑了十多分钟，转过好几个拐角，穿过十几条巷子，终于在一处偏僻的较多前后堵住了那个人。 这是一个戴着兜帽的年轻男人，即便是外面，他也微微弯着腰，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他被枫和程子昂前后堵截，虽然强装镇定，但两腿却在不停地颤抖着。 “你跑什么？”程子昂慢慢向他走来，一边走一边问道。 “不知二位府君有何意图？”男人强装镇定地问道，听声音果然是一个年轻男人，不过声音听着有些阴柔。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程子昂盯着他那低着头半掩的脸，眯着眼睛问道。 “府君说笑了，我与府君素未谋面，谈何见过。”男人强笑着说道。 “比如，武云宗？”程子昂仰着头，说出了一个地名。 听到这个地名，程子昂注意到男人明显浑身颤抖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镇静，但是这一瞬间的慌乱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主动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他那毛茸茸的尖耳朵，那是青丘氏族特有的狐狸耳朵，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居然是一个妖族人。 “府君怕不是误会了，武云宗这种地方，焉是我这样的人能去得了的。”虽然摘下兜帽，但是这个妖族人却依然低着头，表现出顺从的姿态。 “可能真是我误会了吧。”程子昂露出尴尬的神色，同时挠了挠头。 接着，他看向枫使了一下眼色，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如，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还请容在下先行离开。”男人有些结巴地说着，正欲从程子昂身边走开。 突然，他被程子昂一把揪住衣领，然后重重扔到墙上。在他惊恐的目光下，程子昂锵的一声从腰间拔出长刀，横着插入他脖子边上的墙内，锋利的刀锋就这么对着他的脖子。 对于凯达尔金属刃而言，这种穿透简直易如反掌，刀刃瞬间就没入了小半截。程子昂松开刀后退两步，然后抱着胸微笑着看着他。 虽然有面具的遮挡，导致这个妖族人看不到程子昂的表情，但是他却能感觉到程子昂的眼神中散发出的凉意。 刚刚程子昂给枫使眼色，就是想问她是否对这个家伙有印象。枫有一项独特的本领，就是能记住被她关注过的人的气息。所以她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认为自己见过这个家伙。 程子昂办事总喜欢带着枫，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因为她总能记住自己有些在意的一些细节。就比如眼前这个家伙，他只是多看这个人几眼，枫就立刻记住了他的气息。 程子昂对枫的判断从来都不怀疑，所以自然就确信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们在武云宗遇到的那个人。 “我再问你一遍，早上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在武云宗见过面？”程子昂探着身子问道。 “府君说笑了...”妖族人刚说出几个字，就被程子昂打断了。 “不要再说废话了，你是真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么？”程子昂问道。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程子昂的威压，这个妖族人终于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放心，我们只是问问而已，无意针对武云宗，也不会把你供出去。毕竟，我们和东良玉宗主也是好朋友，不是吗？”程子昂不紧不慢地说道。 程子昂的话削弱了男人的顾虑，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府君...此言当真？” “当真，”程子昂点点头说道，“一言既出，绝不反悔。” 再次进行了一番思想准备，那个妖族人最终抬起头来，点点头回答道：“回府君的话，早上的时候我确实去过武云宗...” “你去武云宗干什么？”程子昂赶紧趁热打铁。 “例行报告。”妖族人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例行报告？”程子昂愣了一下。 “我们...负责搜集镇子的情报，一有风吹草动就要立刻上报，没有事也要定期报告，也就是例行报告。”妖族人回答道。 “这么说，你是武云宗安插在彼岸镇的眼线咯？”程子昂说着，不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让妖族人潜伏在妖族城镇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点子。 “是...”妖族人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我们一进城，你们就向武云宗报告了我们的行踪？”程子昂问道。 “这...”妖族人低着头迟疑着。 “但说无妨，我已经说了，我们和武云宗算不上敌人。”程子昂知道他的顾虑，所以摆手说道。 “是的，府君一行人一进城，我们就快马加鞭向宗门报告了情况。”妖族人点点头说道。 “情报网吗？”程子昂嘟囔着，忽然问道，“像你这样的人有多少个，分布在哪些城镇里？” “府君，请别为难我...”这个妖族人面露难色。 “行吧，那我问你，彼岸镇不只有你这一个眼线，对不对？”程子昂问道。 “是。”妖族人点了点头。 “那刚刚是你叫人来帮忙的，对吗？”程子昂接着问道。 “是的，宗主说要善待各位，如若各位遇到什么麻烦，必须要尽力帮助。”妖族人点点头说道。 “你们宗主可真是有心。”程子昂笑了笑说道。 “府君过奖了...”妖族人有些心虚地说道。 “那我再问你，你不属于武云宗的外门弟子对吧？”程子昂接着问道。 “像我这样的人，哪敢奢求入宗呢...”妖族人说着，低着头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像你这样为武云宗办事的妖族人，是不是有很多？”程子昂问道。 “是...”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这个妖族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东良玉宗主待你们如何？”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注意到，这些妖族人居然能背叛自己的族人，帮助武云宗监视妖族人。如此举动只能说明，武云宗应该待他们不薄，否则也不足以让他们背叛族人，心甘情愿地为武云宗办事。 第一千五百四十章 情报机关 “宗主待我们很好。”这个妖族人警惕地盯着程子昂，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用那么在意我，我不会去跟你们宗主打小报告的。况且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程子昂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听到他的话，妖族人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沉默许久后深吸一口气，然后认真地说道：“宗主待我们很好，虽然因为我们是妖族人，所以没办法入宗门，但是宗主却让我们享受外门弟子的待遇。如果没有宗主，我早就饿死在彼岸镇的街道上了。” 说着，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忿恨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些自诩同胞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饿倒在路边，却无一人肯帮助。若不是武云宗的兄弟路过，我们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还有这么一回事啊。”程子昂释然地点了点头。 该问的基本上都已经问清楚了，所以程子昂也信守承诺，没有继续为难这个妖族人。 只见他轻轻一拔，就轻松拔出了插在墙内的长刀，然后收刀入鞘，头也不抬地对妖族人说道：“你走吧，记住了，你的那些武云宗兄弟问及之时，切莫告知你见过我们。” “是，多谢二位府君。”妖族人如释重负，一边鞠躬一边朝出口走去。在鞠了几个躬后，他转身急匆匆地跑掉了。 “哼哼，武云宗果然不简单啊。”程子昂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发出冷笑自言自语道。 虽然没有完成预期的任务，但却有了意外的收获，程子昂觉得这一击足够了。正好此时天色已经渐暗，于是他带着枫回到了住处。 他并没有马上把情报汇报给洛尔，而是花了一晚上的时间进行梳理。第二天，一行人正式准备离开彼岸镇。 马车已经备好，在把洛尔和唐默请上车后，四人也登上马车，正式开出院子。院子外的空地上除了有镇上的人以外，居然还有来自武云宗的一队骑手。 看到这一幕的程子昂有些感慨，虽说他们是来传教的，但是却什么教都没传，尽管如此居然还有那么多人来送他们。 “各位府君，”镇长上去一步，一脸悲痛地说道，“若是不嫌弃，还请多驻留几日，我们也好尽地主之谊。” “免了，镇长的热情，我们承受不起啊。”虽然是公共场合，但程子昂却还是忍不住嘲讽了他一句。 “这...”听到这句话，镇长露出窘迫的神色，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府君，”这时，一个骑着马的武云宗外门弟子策马而来，抱拳恭敬地说道，“宗主听闻诸位即将离去，特派我等护送诸位一段路程。” “你们宗主消息倒是挺灵通的，”程子昂瞥了他一眼，摆手说道，“不过免了，我们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就不劳烦武云宗帮忙了。” “府君，”那个外门弟子低着头，一脸为难地说道，“这是宗主的意思，还请府君不要让在下为难。”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镇长，无奈地摇摇头说道：“算了算了，前面开路吧。” “多谢府君，府君这边请。”那个外门弟子闻言大喜，赶紧策马说道。 程子昂很清楚这么做的后果，如此一来，他就等于当众宣布，他们这个使团已经正式倒向了武云宗这边。 镇长这些人做的事不见得都是错的，但却和先遣队的价值观明显不同，所以才会出现如此严重的分歧。 总的来说，生于开明时代的先遣队，内心始终在追求秩序，所以在处理相关问题的时候，也多以保证秩序为主要价值观导向。 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镇上的人很明显在破坏秩序，妄图在凤虞境内建立一片秩序的真空区，这种做法显然和先遣队的价值观相悖。 反倒是被这些人视为洪水猛兽的武云宗，却是不折不扣的秩序维护者。他们帮助朝廷征收税赋，甚至还会自行制定政策反哺于民，也会救济街道上落难的人。 于情于理，武云宗都算不上是反派。如果他们算得上是反派，那这个世间的正义也未免显得过于虚伪。 彼岸镇的经济来源主要是中转贸易，来往多商贾。而这些商贾则大多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会做有益于别人的事，他们甚至连税都不愿意交，就更别提做善事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程子昂和武云宗的人接触后，就愿意放宽自己的条件的原因。武云宗征重税固然应该批判，但是镇上这些人连税都不想交，难道不是更应该给予批判吗。 马车在骑手们的护送下，正式穿过石桥，浩浩荡荡地向东进发。 一行人坐在马车上，伴随着悠扬的铃声和沿途的颠簸，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因为说的都是汉语和塔斯塔语的结合，所以他们并不担心会被别人听到，也没控制声音。 “昨天我们抓到了一个武云宗的眼线调查，他告诉我们，武云宗在这一带都安插有眼线，基本上都是当地人。光是彼岸镇，就有不少妖族人是武云宗的眼线。”程子昂靠在马车上说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白月愣了一下，赶紧凑上去问道。 “我这不是整理情报嘛，准备今天一起共享一下。”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那你还知道什么？”白月好奇地问道。 “应该说，武云宗做事，要比镇上这些人做事，要更有人情味得多。但是我还是觉得，武云宗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修炼的宗门。”程子昂说道。 “那你觉得像什么？”胡道可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CIA、克格勃、军情六处、摩萨德...”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啥意思？”胡道可一脸茫然地问道。 “情报机关！”白月一针见血地说道。 “啊，你的意思是，武云宗是一个情报机关！”胡道可忍不住惊呼起来，但又马上闭上嘴压低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汉语，根本就不用担心偷听。 “准确来说，是情报特务机关，”程子昂说着，瞥了瞥前面带路的骑手一眼，接着说道，“外门弟子就相当于特工，内门弟子就相当于高级特工，还有一大堆眼线，就相当于线人。武云宗整体呈现出世俗的风气，完全不像是一个以修炼为主要目的的宗门。” “那你说，如果武云宗是一个情报特务机关，那他们会向谁效命呢？”白月严肃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橙子昂耸了耸肩。 “凤虞朝廷？”白月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这个猜测有多可笑，不由得低下头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不是，虽说是情报机关，那他们就不能为自己做事吗，为什么要依附于其他人呢？”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你是不是白痴，”程子昂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情报机关需要依附于某个强大的组织，这才是他们存在的意义。谁吃饱了没事做，在这种地方搞个情报机构，你给他们拨款啊？” “那他们不是有税收吗？”胡道可摊开手，理直气壮地问道。 “那问题就来了，我既然能收到税，那我费劲搞个情报机关干什么，安安心心收税修炼不好吗？”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彼岸镇是西天外进入凤虞的必经之路，在这里设一个情报机关，显然意图很明显啊。”白月分析道。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能一直到九州为止，我们都无法逃脱监视。从我们被武云宗捕捉的那一刹那，我们的行踪就已经被某些人牢牢锁定了，无论我们做什么去哪里，那些人都一清二楚。”程子昂不安地说道。 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 力量上限 “感觉就像是落入罗网一样。”胡道可听罢，不免寒毛直立，忍不住打了个颤。 “如果武云宗是一个情报特务组织，那他们到底在为谁效力呢。又或者说，你的推断并不对，它就是一个纯粹的修炼宗门呢？”白月沉吟道。 “我只是提出自己的看法，没说这一定正确，”程子昂摊开手说道，“毕竟只是讨论嘛，又不一定非得盖棺定论。” “要不咱们回去吧，反正西天外已经和平了，我们安安稳稳地待在西天外几年，总部的人应该就会过来接我们了。”胡道可开始打退堂鼓。 “你慌什么，又不是说一定会遇到麻烦。”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麻烦，所以才会恐惧啊，人所恐惧的，难道不是未知么。”胡道可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如果你畏惧的是像利维坦这样的未知存在，那我尚且可以理解，但如果你畏惧的是未知的力量，那我只能说，你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开窍。”程子昂发出嘲讽的语气说道。 “不是，你说归说，你骂我干什么？”胡道可一脸不爽的表情说道。 “因为你在散布失败主义言论，扰动军心”程子昂说道，“异世界的力量体系，在我们遇到夏月那天就已经标定好了，从来都不存在什么未知的力量。” “以魔力为基础，以掌握魔力运用为工具，”白月接口补充说道，“异世界的力量体系，最高标准就是人工智能，存在于魔法世界的人工智能，监控整个世界的人工智能。由此，塔娜便是整个世界的监控者，而夏月大人拥有最高权限，是塔娜的监督者。” “我好像听过这样的事。”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此时此刻，彼时彼刻，我们都处于塔娜的监视范围，从我们踏入异界之门来到异世界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被塔娜盯上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啊，那这样的话，她会不会听到我们说她的坏话？”胡道可惊讶地四下张望，不安地问道。 “人工智能强调的是人工，其次才是智能。如果她那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态度，那她也就难以被称为人工智能。别忘了，塔娜想杀掉洛尔，都只能用幻术来诱导他，而不能直接动手。你看像芙拉洁儿这样，就不能称之为人工智能，心眼小脾气大...”程子昂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芙拉洁儿突然从空气中蹦出来，怒气冲冲地问道：“你在说我什么坏话？” “你赶紧散去，不怕被人看到么。”程子昂赶紧挡着她说道。 “哼！”芙拉洁儿哼了一声，身形随即散去，但她的念念碎一直在众人脑海里循环着。 “原来你听得懂汉语？”白月有些诧异地问道。 “哼哼，别忘了我姐姐可是大名鼎鼎的夜莺。”芙拉洁儿得意地说道。 “也是...”白月点了点头。 说起夜莺，即便是白月也不免感到佩服。一个异界人，既能掌握异世界的魔法知识，也能接受地球的科学技术理论。 更重要的是，她在语言方面的造诣无出其右，曾经创下一个星期掌握一门语言的惊人记录。海崖学院的很多魔法相关书籍，都是藉由她来翻译成汉语并编写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可以算得上是先遣队所有人的老师。 总部成立至今，真正能完全信任的异界人，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亚伦特很大程度是因为程子昂的原因，而夜莺则是真正靠着自己的实力，赢得的总部的绝对信任。 所谓信任，可不光是指总部相信他们说的话，而是指他们可以深度参与总部制定的计划，并且任意浏览一级以下的所有文档。 这可是很不容易的，要知道朱颜玉一直升到总部的中层，才有资格接触到关于洛尔身世的一些档案。 “总的来说，既然上限已经定死，那这些人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超越上限。无论是塔娜还是夏月，都不会允许世界上再次出现真神，所以半神几乎可以被理解为魔法力量的极限。”顿了顿，程子昂接着说道。 “至于半神，我们先遣队就有两个。”白月接口说道。 “啊，被你们这么一说，那倒也是，我倒是没那么担心了。”胡道可想了想，一想到自己身边有两个大腿可以抱，不由得发出舒心的叹息声。 “反正我们今后遇到的再强大的力量，也不会超过半神，而我们自己就掌握着半神的力量，不管有什么麻烦，都可以迎刃而解。”程子昂说着，换了个姿势靠在马车上，稍微理了理面具，让自己的脸能感受一下轻风。 “但也不能因此掉以轻心，要知道人心是复杂的，有时候甚至比力量更恐怖。因为未知，不可预测，所以人心往往显得很恐怖。”白月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有没有听过那么一句话，”程子昂悠然地说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白扯。” “没错，在绝对的乘二力量面前，任何妖魔鬼怪都不是咱的对手。”胡道可也换了个姿势靠着，和程子昂一起发出了悠然的叹息声。 “你们两个...”白月苦笑着摇了摇头，忽然她内心莫名感到一阵寂寥，于是忍不住回头看向车厢，脑海中想着洛尔和唐默缠绵的场景。 事实上在马车里，洛尔的唐默的相处很安详。这两天唐默的身体都被妹妹取代了，别看她是个病娇，但却知道分寸，从来都不在这种公共场合里跟洛尔纠缠不清。 车厢里相当安逸，车板上铺着一层柔软的垫子，还有辅以休息的靠椅家具，让洛尔即便是在行车的时候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此时的唐默正躺在车厢柔软的垫子上，依偎在洛尔身边安详地睡着。马车的摇晃在这时反而起到了摇篮的效果，她睡得很香甜。 洛尔虽然靠着柔软的靠椅，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他习惯了吃苦，总觉得自己在车里面休息，先遣队的队员们在外面受苦，心里很不是滋味。 事实上也就洛尔会这么想，因为现如今先遣队的内部已经达成了统一的共识，那就是要让供着洛尔，哪怕自己吃点苦也无所谓。 他们已经厌倦了洛尔冲锋在前，让他们担惊受怕的时光。所以宁愿束缚着他的手脚，也要让他老老实实待在队伍后方，接受他们的保护和照顾。 “洛尔你不睡觉吗。”正当他心身不宁的时候，忽然芙拉洁儿陡然出现在他面前。 她身体散发的柔和光线，一瞬间照亮了整个车厢，虽然只是冷光，但却让洛尔感到莫名的安心。 “诶嘿，坏女人睡着了，那现在陪你的就是我了。”芙拉洁儿一眼看到睡着的唐默，顿时发出了开心的声音。 “总觉得有些不安。”洛尔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说道。 “你也对未知感到不安吗？”芙拉洁儿歪着头问道。 “算是吧，也不知道此行是福是凶。而且这样的安排，我永远都只能待在后方，总觉得握紧了拳头却没地方使劲。”洛尔诚恳地说道。 “别担心，洛尔你应该相信那些家伙才对，他们虽然满嘴跑火车，但还是很靠得住的。你为他们操劳那么久，也是时候享享福了。如果你一直都这么照顾他们，那他们就一直会感觉欠你的，如此一来，他们要何时才能还清你对他们的恩情呢。”芙拉洁儿语重心长地说道。 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 武云宗的赠礼 “我照顾他们是发自本心，不是想要他们回报。”洛尔解释道。 “但是他们不会这么想，你也没办法控制他们的想法，不是么？”芙拉洁儿歪着头问道。 “我总觉得，这样的旅行，其实有没有我都一样，他们都已经成长了，完全不需要依赖我。”洛尔低着头说道。 “洛尔，”芙拉洁儿眯着眼睛微笑地看着他，平静地问道，“那我问你，如果现在的我没有了灵魂，那还是我吗，只不过是一团毫无意义的魔力组件而已对吧。” “不能这么说...”洛尔低下头说道。 “道理就是那么朴素，”芙拉洁儿认真地说道，“你是先遣队的灵魂所在，你在哪，先遣队就在哪。你离开了，他们的凝聚力也就散了。你也不想这样对吧，自己安安心心地待在西天外，看着一群自己关心的人组成乌合之众，去九州这样的龙潭虎穴冒险。” “所以我是精神领袖么？”洛尔叹了口气问道。 “不，你是政委。”芙拉洁儿回答道。 “谁教你这个词的？”洛尔露出了苦笑。 “所以呀，”芙拉洁儿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飘到他身边缠着他，认真地说道，“队长的指责，就交给程子昂这个家伙吧，他还是值得信任的，虽然有些优柔寡断，但毕竟还有其他人帮忙不是吗。再不济也有坏女人，我虽然不喜欢她，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她确实很厉害。”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能说会道了？”洛尔看着她问道。 “你什么意思嘛，我好歹也活了三十多年，只是看起来像小丫头而已，”芙拉洁儿嘟着嘴说道，“可别忘了，我姐姐可是夜莺，大名鼎鼎的夜莺。” 武云宗派来的这些人也是够尽职尽责的，说是送先遣队一程，结果带着他们足足走了三天。这些骑手自带干粮，同先遣队一起扎营休息，一直到第三天才离开。 即将分开之前，为首的武云宗弟子来到程子昂面前，把一块腰牌双手呈给程子昂，低着头恭敬地说道：“府君，这是武云宗的令牌，凭此令牌，若是府君在凤虞境内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报武云宗的名号，我们会全权负责处理这些事。” “这样的大恩我们可承受不起。”程子昂本能地推辞说道。 “这是宗主的意思，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府君勿要为难。”那名弟子说道。 “那就有劳了。”程子昂说着，双手接过了令牌。 “此去九州大概还有三十天的脚程，奉宗主之令特意奉上详图一份，诸位可凭此图行进，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接着，那名弟子又奉上了一份绸布 “我与你家东良宗主不过萍水相逢，何德何能受此大恩。”程子昂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这是宗主一片心意，还请府君笑纳。”那名弟子回答道。 “那替我谢谢你家宗主了。”程子昂点点头，接过了绸布。 “那么，诸位告辞，若是他日重返凤虞，请务必到武云宗一叙，以表地主之谊。”看到程子昂接过绸布后，那名弟子抬起头来，抱拳向四个人都行了礼。 “告辞了，老哥！”胡道可说着，也抱拳回礼，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言罢，那名弟子翻身上马，再次抱拳致意后，带领骑手朝来时的路奔去。 “哇，这武云宗还真够意思的，”胡道可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由得感慨道，“我们还惦记人家的身份，现在想想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呢。” 程子昂低头打开绸布，上面细致地绘制了详细的地图。不光标注了道路和城镇，甚至还包括凤虞境内的势力范围。 绸布上用红笔画了一条前进路线，并在旁边同样用红笔进行标注，提醒他们走这条路该注意什么就可以避免麻烦。 白月好奇地凑过来围观，程子昂笑了笑，看向她说道：“我怎么说来着，一个修炼宗门，居然有如此详细的地图。你说它只是一个修炼宗门，我还真不怎么相信。” “武云宗显然在凤虞境内进行过详细的人文地理考察，这张地图就算不作为参考地图，也是一份了解凤虞风土人情的绝佳素材。”白月严肃地说道。 “那你就拿去吧，反正你拿着才能发挥效果。”程子昂说着，把地图递给了白月。 “谢谢。”白月感激地点了点头，急匆匆接过地图开始观察。 “他们说，如果我们在凤虞遇到麻烦，可以随时报武云宗的名号，把麻烦推给他们。”程子昂接着说道。 “如此说来，”听到这句话，白月抬头看向他说道，“武云宗并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宗门，最起码在凤虞是说得上话的。” “这也就进一步佐证了，武云宗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情报特务机构的事实。”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那问题就来了，”胡道可来到二人身边，挠着头问道，“我们和武云宗到底算什么关系？” “勉强算朋友吧，最起码回到凤虞的时候，我们还能有落脚处，不至于露宿街头。”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跟他们做朋友？”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我们先遣队的原则就是，多交朋友少惹麻烦，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什么时候有这种原则来着？”胡道可一脸茫然地问道。 “从洛尔组建先遣队开始，现在我当头牌，由我来强调。”程子昂说道。 “啊，你是要夺权了是吗？”胡道可大惊问道。 “你这说的什么屁话，都是兄弟姐妹，什么夺权不夺权的，”程子昂翻了翻白眼，瞪着他说道，“那洛尔现在不还是队长吗，只是队内大部分事务由我出面处理罢了。” “不叫夺权，那叫什么？”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洛尔现在就相当于政委，程子昂是指挥。”白月一边收起地图，一边回答道。 “哦，那我懂了，来这套啊。”胡道可点点头说道。 “怎么样，你觉得可行吗？”程子昂没有继续理睬胡道可，而是看向白月问道。 “确实可行，但总有一种预感。”白月说道。 “预感？” “嗯，有一种，被东良玉催着去九州的预感。”白月回答道。 “不是，是我们主动提出要去九州，他们只是帮助我们而已。”程子昂说道。 “但是他们表现得似乎有些心急，不是吗，”白月看着他说道，“我们不知道前路会遇到什么，所以走起来小心翼翼，速度不快。有了这份地图，我们就可以长驱直入，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抵达九州。你不觉得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么？” “被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这样的味道。”程子昂点点头表示认同。 “那我们要怎么办，听他们的安排吗？”胡道可插嘴问道。 “还能怎么办，去问问洛尔呗，他毕竟是实际意义上的队长。”白月建议道。 “别去问了，我直接告诉你们他的态度吧，”程子昂摆手说道，“他肯定会同意按照地图的安排来的，洛尔你们还不了解他么，他最担心的就是惹麻烦，让我们陷入险境之中，如果可以走捷径尽快完成任务，他肯定想都不想就同意。” “哇，你这是僭越啊！”胡道可大惊小怪地说道。 “别学到一个新词就瞎用，没文化。”程子昂瞪了他一眼说道。 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 盛京之译 “那就这么办吧，我感觉东良玉也不像是想害我们的样子。”白月点点头说道。 “啊，他想害我们，难不成还会告诉我们？”胡道可问道。 “最起码会有所表示，具体表现就是气息。气息是很难改变的，我能够感觉到东良玉的气息，对我们没有多少恶意。”程子昂说道。 “你又懂了？”胡道可看向他。 “你不相信我的感觉，那最起码得相信枫吧，她可是靠着气息救了我们很多次。”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不过就算不让洛尔做决定，最起码也得跟他说一声，一会儿我让芙拉洁儿去跟洛尔把情况汇报一下。”白月说道。 “要不你亲自去吧，好歹联络一下感情。”程子昂建议道。 “不，”白月摇摇头，露出略带苦涩的表情，“现在我们君臣有别，不可轻易僭越，有些事，还是不要那么放肆为好。” “有必要那么认真吗？”胡道可挠着头说道。 “我们都得习惯自己的定位，最起码在回到西天外之前，要保持自己的身份。”白月说道。 “也好，”胡道可点点头说道，“权当是婚前考验吧，能过了这个考验，基本上也就水到渠成了。” “你在胡说什么呢！”听到胡道可的话，白月唰的一下脸就红了，狠狠地瞪了胡道可一眼，气急败坏地说道。 “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就不要遮遮掩掩的了，我真的有些受不了。”胡道可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也是。”程子昂点了点头。 “你，你们...”白月看看他，又看了看胡道可，气得小脸涨红，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也正如他们说的那样，像洛尔这样传统的人，让他脚踏两条船，他肯定是很难受的。 而考虑到寿命问题，洛尔绝对首先会跟白月在一起，陪她老去后，再回来陪唐默。 因为归根到底，洛尔是精灵混血，即便是和白月熬到白首，他也堪堪刚入壮年。能陪着他走完一生的，也只有身为矮人混血的唐默。 而白月肯定也不希望自己老去后，洛尔变得孤零零一人，所以她才会保持对洛尔感情的同时，默认他和唐默的暧昧。毕竟等到她老去后，洛尔最起码还有所牵挂，不至于为自己孤零零于世。 向洛尔汇报后，先遣队正式决定按照武云宗安排的道路前进。结果正如地图标注的那样，他们一路非常安全，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虽然他们新奇的造型一度引起沿途居民的注视，也得到了沿途居民的帮助。但奇怪的是，这一路他们再也没遇到什么麻烦，直接畅通无阻，只用一个月的时间，就抵达了凤虞和九州的边境。 穿过了凤虞，一行人也即将正式踏入九州。不过想要入京面圣，他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想要从凤虞边境抵达东盛帝国的京都，需要穿过四州一府。自西南向东北，依次需要穿过花州、江州、齐州以及尹州。最后抵达直隶，也就是盛元府。 如果路途通畅的话，这段路程大概是两个月左右。当然程子昂很清楚，这段怎么可能通畅，因为刚走到边境，他们就看到了据守边境的东盛军队。 不同于凤虞孱弱的中央辐射力，东盛帝国对于国土的控制非常紧密，地方官也多为朝廷派遣，不像凤虞那样为地方自治。即便是有少数族裔的地区，也实行了改土归流政策，保证朝廷的政策能落实到这一区域。 虽然九州实际上由九大世家大族把控，但是地方官员的任免却多为朝廷派遣。名义上是帮助这些巨阀稳定州域，实际上是保证朝廷的影响力。 东盛帝国的疆域名义上有九州，但实际上还有一个直隶府，也称盛元府，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十州。不过九州这个称呼已经成了历史惯性，所以一直没有更改。 而直隶府是东盛帝国成立以后，专门从尹州划分出去的一片辖区，自然没办法得到认同。 事实上，正如九州每个州都有一个巨阀一样。盛元府同样也有一个巨阀，那就是东盛帝国的皇室，白龙氏。 说出来可能很奇怪，东盛帝国看似一个大整体，但其实内部的权力划分范围划分非常分散和严格，只有东盛帝国的皇帝名义上统治全国。皇族能实际掌握的土地，只有盛元府。 盛元府是从尹州划分出去的，而之前也说过，尹州的巨阀是伊川氏，就是那个江州伊川氏的本族，也是伊川龙和伊川莹的本家。 但不要因此认为，伊川氏在因为盛元府的划分导致利益受损。事实上，伊川氏早就已经和白龙氏紧密联系在一起，双方可以说亲如一家人。 东盛帝国的首都称作盛元乞兰，这是朱颜玉翻译过来的名词，是音译词和意译词的结合。 乞兰一词是音译词，在九州语的含义是指带城墙的城堡，后来多泛指大城市。元是意译词，在九州语的含义是第一或者首的意思。盛也是一个音译词，发音seng，含义有待考证。 所以整段词句连在一起，其实就是：名为盛的首都。其实还有更信雅达的翻译，那就是直接翻译为盛京。因为元和乞兰连在一起，其实就是京城的意思。 不过可能是因为朱颜玉觉得，乞兰这个词的音译词很优美，所以特意保留了下来，所以就称之为盛元乞兰。当然，直接翻译成盛京也是没问题的。 盛元乞兰是盛元府的首府，也是东盛帝国的首都。强大无比的东盛帝国空中舰队的基地，就坐落于盛元乞兰的城郊。 想要抵达盛元乞兰面圣，先遣队就需要穿过这些世家大族的势力范围，最后直面伊川氏和白龙氏，请求他们放弃入侵西天外的想法。 此时此刻，马车却被堵在了边境关隘，等待着东盛军士的检查。这些人都是边军，但是装备却很一言难尽。 大概是因为九州和凤虞没有爆发过战争的缘故，这里的边军装备可以说能有多凑合就有多凑合。这些军士甚至连盔甲都没有，衣服破破烂烂的，一些军士甚至穿的还不是军服。 他们唯一的武器，就是腰间别着的长刀，以及几个麻杆军士手中的长枪。大概是因为这里的气候比较潮湿的缘故，无论是枪头还是腰刀，都挂上了一层红锈，让人不禁怀疑这玩意真的能砍伤人。 看到这些兵油子朝自己走来，程子昂深吸一口气，然后跳下马车主动迎了上去，用爽朗的声音招呼道：“各位军爷，辛苦了。” “嗯，九州人？”两个军士听到他的招呼声，不由得面面相觑。因为一行人戴着鬼族的面具，所以这些军士下意识把他们当成了鬼族人，正准备敲诈一顿。 “车上是什么？”一个军士举刀指着马车问道。 “那是我们的圣徒，还请各位军爷海涵。”程子昂打着哈哈说道。 “圣徒？”二人再次被这个新奇的名字给唬住了。 “我们是从西边来的，准备到九州传教，还请各位军爷海涵。”程子昂说道。 “西边来的，怕不是妖族人，赶紧把面具摘下来！”一听到他们从西边来，两个军士立刻就竖起了耳朵，纷纷后退一步用刀指着他警惕地呵斥道。 “不不不，西边，不是西天外，是西边，西边的大陆。”程子昂摆手解释道。 “西边的大陆？”二人再度对视，一脸的茫然。 第一千五百四十四章 彩虹花州 “就是，这样...”程子昂说着，伸出手来，手中露出几块明晃晃的银币。 一看到他手中的银币，两个军士立马就眼红了。要知道银币在九州的价值可不菲。虽说银币是九州的主流货币，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能用得起。 正如古代的茶叶也极少有穷苦人喝得起一样，虽然九州的主流货币是银币，但是大多数人用的却依然是铜币，因为这是最稳定的货币。 正当二人面对面流口水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看起来应该像是头目的军士急匆匆地朝他们走来，给了他们每个人一脚后，伸手就想拍掉程子昂手中的银币。不过被程子昂及时闪开了，让他拍了个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九州有何贵干，我看你们一定是妖族的细作吧。”为首的军士死死地盯着程子昂和其他人的面具，冷冷地问道。 “少说废话，跟我们走一趟吧！”那个军士一挥手，附近的边军立刻就包围了上来，将一行人团团围住。 “啊，九州可真不太平啊，还是凤虞好一些。”胡道可忍不住吐槽道。 “呵，怕不是见钱眼开吧。”程子昂冷眼看着这些如同叫花子一般的军士，不由得发出了冷笑。 就在这时，唐默施施然从马车里走出来，环视一圈后，冷冷地说道：“让这些人滚蛋，圣徒很不高兴。” 突然出现的唐默令一众军士眼前一亮，因为她身为大魔法师的她不需要戴面具，而是以真面目示人。那姣好的容貌，自然引得这些军士眼睛都直了。 唐默不喜欢这样下流的眼神，所以脸色很难看。顿了顿，她再次冷冷地说道：“我再说一遍，让他们都滚蛋，否则我戳瞎他们的眼睛。” “各位军爷还是早点散去吧，圣徒不高兴，你我都得倒霉。”程子昂对他们说道。 “少说废话，他们全部抓回去！”为首那个军士看似再跟手底下的人发令，手却指着唐默，其含义已经很明确了。 “聒噪！”唐默发出了冷冷的声音，挥动手中那长长的法杖，同时开始默念咒语。 伴随着空气中的魔力波动，一阵阵无形的爆炸陡然出现在一众军士胸口。伴随爆炸的，是激燃的氧气产生的火焰。 所有的军士无一例外，全都被这小规模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翻在地，躺在地上翻滚呻吟着。 他们除了受到灼伤外，还受到了比较严重的魔力侵蚀损伤。这些人毕竟只是普通人，没有修炼者那样强大的脉络容纳魔力，自然会被这透体的魔力所伤。 但不管怎么说，唐默已经算手下留情了。因为定点爆破魔法的威力，可是可以直接把人炸碎的。 “看来大魔法师生气了。”面对一地的狼藉，程子昂却显得格外淡定。 但周围的人却都被他们的举动吓了一跳，准备入关的商贾赶紧躲开，剩下的边军也都赶紧过来支援，把一行人团团围住。 再次面对被包围的局势，程子昂有些担心地看向唐默。他倒不是担心先遣队的安危，而是怕把这些人都解决了，他们将来在九州容易吃亏。 他注意到，唐默无论是眼神还是气质都和原来那个唐默截然不同，显然是那个沫沫又跑出来了，也难怪她如此厌恶周围人看她的眼神。 沫沫本来就是病娇，容不下洛尔和别人暧昧，更容不得有人觊觎自己。因为在她看来，她早已属于洛尔，任何人都不能也没资格染指，哪怕只是看一眼，都有可能会招来她的杀心。 眼看一场大战在所难免，程子昂担心的是，唐默会不会下狠手把所有的边军全都解决掉。要是真那样干了，那先遣队可就直接得罪东盛朝廷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众人突然看到，从关内奔出一队骑兵，朝一行人奔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人。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文人才有的书生气，却很擅长骑马。无论是策马停驻还是翻身下马，都显得非常熟练。 看到此人的到来，包围众人的边军立刻让出一条道来，这个中年人在一队骑兵的护送下来到包围圈中心，在距离程子昂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在下凌云郡督统西和，见过诸位府君。”中年人一看到程子昂，立刻拱手招呼道。 “在下圣徒座下青龙，这几位是白虎、朱雀和玄武，车上是我们的大魔法师以及圣徒。”程子昂简短地介绍道。 “哦，我知道，诸位应该就是从西陆来的使团吧。在下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西和恭敬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程子昂皱着眉头，困惑地问道。 “诸位威名早已传至九州，鄙人虽陋，也知晓一二。”西和笑了笑说道。 “我们什么时候威名传九州了？”白月有些诧异地问道。 “应该是武云宗...”程子昂立马就想到了凤虞的武云宗。 眼前的这个人是凌云郡的督统西和，从名字就可以听得出来，他不是什么士族门阀，只是个普通平民。 郡是东盛帝国的二级行政单位，每个州下设两到三个不等的郡，郡有点类似于现代的地级市，每个郡下辖若干个县级行政单位。而凌云郡，就是花州靠近凤虞边境的一个郡。 每个郡有两个主要官职，分别是主管行政的府丞，以及主管军事的督统。再往上，州的行政主管叫知州，而军事主管则叫做太守。 也就是，眼前这个叫西和的家伙，实际上是花州凌云郡的军事长官。 需要说明的是，无论是州还是郡，甚至是县，所有的官员都是经由朝廷吏部任免，地方士族是没有资格干涉的。 东盛帝国的朝廷官场有一项潜规则，叫做州姓不州任。所谓州姓，就是指这个州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其实主要就是指巨阀。 所谓州姓不州任，就是指本州的世家大族的子弟，不应该在本州任职，以避免地方官勾结地方士族，导致腐败的发生。 举个例子，比如花州的巨阀是花雨氏，那么无论是凌云郡的府丞督统，还是花州的知州太守，都不应该由花雨氏族人担任。 当然这只是潜规则，并没有写到实面上。实际历史上也确实有州姓州任的情况出现，而且效果居然也不错。但是绝大多数时候，州姓不州任都是通用的潜规则，花雨氏的子弟到朝廷求官，大概率会被丢到其他州去任职。 值得称道的是，现如今，越来越多的平民子弟经由朝廷任用，在地方担任要职。比如他们眼前这个叫西和的中年人，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府丞已经在凌云府等候多时，还请诸位到府中一叙。”西和恭敬地说道。 凌云府不是府衙称呼，而是一座城市，是凌云郡的首府。无论是直隶还是各州，抑或是郡，首府都称府。花州的府衙，则设在彩虹郡的彩虹府。 彩虹郡听起来很浪漫，实际意义也很浪漫，就是指彩虹。彩虹郡也是花州的这个州名的来源。所谓彩虹如花，故名花州。 “怎么办，可能是计？”白月凑到程子昂身边，担忧地说道。 “如果是计，不妨将计就计，有个落脚点终归是好的。”程子昂沉吟片刻后，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难道就那么相信我们的实力吗？”白月皱着眉头问道。 “你要清楚，除了疯子以外，坏人都是要讲逻辑的。”程子昂看着她说道。 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缝合制度 “我去问问洛尔。”白月沉吟道。 “去吧，正好有机会和他说说话。”程子昂说着，莫名地扬起了眉毛。 不过当他看到白月转过身去开始呼唤唐默的时候，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也对，这种正经的时候，她哪有心思跟洛尔说这些有的没的。 听到白月的诉求，唐默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入车厢内。不一会儿，她再次出来，然后朗声说道：“圣徒同意跟随。”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转过身来，对西和拱手说道：“那就有劳阁下带路了。” “好，好，这边请，”西和说着，也不免产生了疑问，于是迟疑地问道，“车厢里面是...” “那是我们的圣徒，神的代言人，他的地位尊贵，不便抛头露面。”程子昂解释道。 “哦，理解，理解，诸位请随我来。”西和再三拱手后退，然后翻身上马，命令左右军士让开一条路，让马车得以入关。 一行人重新坐上马车，西和带来的军士牵着他们的马，带着他们跟随西和一行人进入了关内。 “他好像是文官吧，怎么主管军事呢？”白月盯着西和的背影，不由地问道。 “你哪看出来他是文官？”程子昂问道。 “你看他哪文绉绉的模样，一副书生气。”白月示意说道。 “文官不管军事，哪谁来管，武官么？”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白月好奇地问道。 “你要明白，他们的武官和我们历史上的武官是不一样的，他们的武官是纯粹的修炼者，是专心修炼，无暇旁顾的严重偏科者。你让这些人当武官，那他们能做什么，展示自己的修炼成果么？”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白月点点头说道。 其实就就业方面来说，东盛帝国的修炼者能选择的官职其实还是很少的。尤其是内阁文官掌权以后，大力鼓励从文，选拔文人才入朝为官。 很多的地方官甚至是朝廷官员，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当官的。文官制度更是间接让平民阶层得以提升阶级。东盛朝廷的内阁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民间姓。 虽然世家大族依然掌握着内阁的大权，但是平民组成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东盛帝国的文官制度有点类似于九品中正制和科举制的结合，由地方举荐人才，经由朝廷中央的官员出题考试，通过后就可以任官。 也就是说，底层选拔为九品中正制，但是高层选拔却是科举制。但如此一来其实是有问题的，因为底层是最好操作的，有权有势的人，往往可以垄断人才的底层选拔。 所以东盛帝国的选拔制度看似这么一回事，实则内部进行了非常细致的筛选。并不是说一个人门第高贵就可以直接平步青云，入朝为官，而平民却被拒之门外。 首先是底层设计，想要成为候选人，除了门第外，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考试。直接由朝廷出题，朝廷派人监考阅卷。完成这一步的人，无论平民还是士族子弟，都可以进入这套体系中待命，有点类似于秀才。 紧接着就是到九品中正制的选拔环节，地方官员会根据评议来给这些候选人进行评级。县级的候选人完成评级后，就可以晋升为郡级候选人。郡级候选人完成评级后，就可以成为州级候选人。 而一旦成为州级候选人，那基本上就只差最后一步了，那就是考试。所有的候选人都汇聚到盛元乞兰进行统一考试，然后根据考试结果等待吏部的调任。 需要说明的是，考试没有淘汰的说法，但凡经过考试的，只有官职大小区分，不存在有谁被淘汰。换言之，一旦参加了考试，基本上就等于一只脚踏入了官府。 州姓士族子弟往往会被朝廷调到其他州任职，极少能留在本州。这也间接打击了这些世家大族通过文选入朝的积极性，有利于平民选拔。 因为这些世家大族让自己的子弟入朝，就是为了能在京城扎根，而不是被扔到其他州去。如果只是去普通的州还好，但问题是，有些州的巨阀和本族有矛盾，如果自己的子弟去了那里，难免会遇到各种麻烦。 历史上也没少出现过这种情况，两个相互仇视的巨阀，就因为朝廷吏部的失误，导致本族的子弟被派到敌对州任职，结果遭到限制甚至是杀害。 需要说明的是，虽然东盛帝国名义上统一，但因为私兵的存在，州与州之间时常有小摩擦，甚至会演变成州际战争，有时候战争的烈度会强到需要朝廷出兵镇压的地步。 虽然后来朝廷对人事任免进行了一番调整，但是世家大族从仕的积极性却还是不见长。 其实从刚才的叙述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套九品中正制和科举制的缝合体制有一个很大的漏洞，那就是地方官员评级。 只要是由人的主观意志来决定的，而不是客观规则决定的事情，大概率都会演变成腐败现象，评级制度也不例外。 地方官对这些候选人的评级往往是主观的，这就给了他们很大的发挥空间。比如当地的士族可以贿赂地方官员，让自己的子弟尽早晋升。而平民子弟因为没钱孝敬，可能会在郡级甚至是县级待上几十年都不得晋升。 但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制度。在没有规则的约束下，人性的下限可以无限低。 东盛帝国的文官选拔制度，事实上破除了这些世家大族对于权力的长期垄断，让市民阶层得以掌握权力。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东盛帝国的文官选拔制度，让那些无法修炼的人看到了出路。人生并不是只有修炼，更有诗和远方。只要努力读书，就有机会当官，让自己得以提升自己的阶级。这一点，对于那些底层民众来说，毫无疑问比修炼更有吸引力。 由此其实也可以看得出来，东盛帝国的文官制度，事实上就是在破除九州长期的弊病，那就是修炼强者决定一切。伴随着文官制度兴起的，是修炼风气的相对下降。 之前也说过，修炼是一件非常耗时，也非常花钱的行为。也就只有那些世家大族才有这样的财力，让自己的子弟进行修炼。对于一个修炼者来说，天分或许重要，但是后天的投入更加重要。 于是这进一步拉开了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差距，导致了东盛帝国的士族门阀制度一直延续至今都未曾被削弱。 不过现在对于这些寒门平民来说，读书毫无疑问比修炼更具性价比。诚然，读书确实无法掌握强大的力量，但却可以得到朝廷的认可，融入到朝廷这个巨型的机器当中。哪怕只是在这其中当一枚螺丝钉，自己的身份地位也会和之前完全不同。 能理解这一点，那就基本上可以理解，为什么西和这个看起来文绉绉的文人，会成为凌云郡的武官。 这本质上就是文官制度的剧烈反弹，内阁恨不得所有的官员都由文官担任，颇有矫枉过正的意味。 在东盛帝国，有修炼者成为武官甚至是文官吗，还真的有。 要知道人和人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就是有人生下来就是天才，既能修炼到极致，也能饱读诗书，对朝廷的政策有独到的见解。 而这样的人，却实属凤毛麟角。不是没有，而是太少。典型的例子，就是江州伊川氏的伊川龙。 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凌云府 伊川龙能文能武，他知道修炼的度，让自己居于一个自己认为合理的修炼水平，不追求绝对力量，然后去读书学习，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能名誉九州的原因。 但从伊川龙的例子也可以看得出来一个问题，那就是像这样的人才，世家大族多半是不会放手让其入朝为官的，而是更愿意留在本族任职。 虽说现如今大部分的官职都需要朝廷直接任免，但是地方门阀内却有自己的一套小政府体系。 这主要源自于朝廷允许的开府政策，这是东盛帝国建立伊始就继承的制度，是受限于当时门阀实力而进行的妥协，同样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所谓开府，就是本族可以建立官署，任命官职。这主要是世家大族的待遇，因为这些世家大族家大业大，既要管军队，也要管民生，所以就需要开府管理。 虽然随着文官制度的建立，超过一半的官职被朝廷所接管，但这些世家大族依然享有开府的权力，任命族人子弟管理领地事务。 不过现如今开府已经基本上成为历史，东盛内阁朝廷也已经有快一百年没有批准开府。但已经开府的世家大族，他们却没有资格取消。 需要说明的是，如果是朝廷任命的官员，一旦开始组织自己的班子，那这套班子里面的所有人都可以被登记为朝廷官员，享受国家津贴，这本质上也是朝廷削弱世家大族影响力的一种做法。 也就是说，举个简单的例子。凌云郡的府丞就是朝廷任命的官员，属于编制内。但是他可以自行招收有识之士来府衙工作，虽然这些人不算编制，但是都可以登记上报吃朝廷俸禄。 但如此做法也有一个弊病，那就是吃空饷，虚构不存在的班组成员，来换取更多的俸禄。这种事在九州或多或少都存在，只有严重和不严重的区别。朝廷为了削弱士族的影响力，也只能甘心当这个冤大头。 所以本质上还是那句话，没有绝对完美的制度，因为执行制度的都是人。 而各个士族开府任命的官职，俸禄则都需要本族来提供，这种事可以意思意思，但是不能没有，因为这会打击族内优秀子弟留在本族的积极性。 虽说九州人民面临着三座大山，朝廷、士族和宗门。但事实上这三座大山也并非是铁三角，士族和宗门都代表了修炼的武家势力，而朝廷代表的文家势力则在积极打压二者，削弱武家的力量，这对于九州人民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入关后，先遣队正式踏入九州的地盘。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关隘内热闹的集市，这里是凤虞与九州的边境关口，同时也是进出口贸易的重要集散地，很多商贾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他们把从西天外带来的魔晶矿物拉到这里出手，然后从这里进一批九州的货物再运到西天外出手，赚取两者的差价。 这些魔晶矿因为被武云宗和九州边境官员征收了重税，所以价格相当昂贵，也只有那些世家大族的人才买得起。但即便如此，魔晶的销量却依然非常好，拿到市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会被买家全部买走。 九州的买卖场没有奇葩的拍卖制度，这种布尔乔亚的经济制度，尚处于商品经济时期的商人们不会搞，也不敢搞。要知道他们的买家基本上都是世家大族的人，所谓武士农工商，处于社会底层的他们可得罪不起这些刹帝利。 穿过市集，是十多公里的路程，这一段路依然是碎石铺路的官道。值得一提的是，九州境内的道路质量，明显要比凤虞境内好得多。 凌云郡境内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平坦地面上往往会突然耸立起一座一百多米的丘陵。道路、房屋和田地在这些峻峭的丘陵之间蔓延。 沿着官道走了十多公里，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九州的第一座大城市，凌云府。这里同样是重要的进出口贸易城市，往来的行人商贾很多。 自从东盛朝廷削弱士族的影响力后，有相当一部分的民众得以从士族的控制中解放出来，以臣民的身份接受户籍登记。 解放出来的民众犹如流淌的河水一般，盘活了九州境内的人员往来和商品贸易，也造就了东盛帝国繁盛一时的景象。 目睹这一切的先遣队员终于有理由相信，东盛帝国确实有足够的财力和人力，去支撑在西天外的战争。 凌云府作为曾经的关隘重镇，其城镇规模相当庞大，房屋建筑从城中一直蔓延到城郊，在城外的道路旁形成了新的城镇，被称之为集。 先遣队经过的城外小镇，就被称之为罗约集，其规模不小，人口在一两万左右，相当于一个县。 需要说明的是，集虽然与县平级，但并不是一个独立的行政单位，而是依附于府的行政单位，县本身是没有属于自己的集的，只有下属的镇和村。 在九州，集本质上是城市人口扩张的产物，大城市的集聚效应不断吸引民众向往。加之朝廷为了保证人口不会再被士族控制，所以放开了人口流动。于是乎，伴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这种集聚效应就越是明显。 但集也存在弊端，那就是作为依附于大城的小城，没有城墙保护。一旦遇到战乱，就只能入城躲避，任由自己的居所被乱军破坏。 解决这种问题，目前最好的办法大概就是修建城墙，让这些集变成大城的一个个卫星城。当然，这是地球人的叫法。 有些富裕的城市，周围往往有好几个集，全都修筑城墙。有的甚至会和主城连在一起，或者相互套着，形成城中城的套娃现象。 但大多数时候，集都是没有城墙的，因为集本身就属于依附于府的行政单位，即便被破坏了，也不影响其编制。 穿过热闹的罗约集，一行人在西和的带领下进入了城门，来到了城内。 凌云府作为大城，其街道相当宽阔，其街道宽度至少可以容纳四五辆轿车并行通过。街道每隔两百米就会设一道牌坊，一行人接连穿过六个牌坊，这才算来到了城中的府衙。 此时凌云府的府丞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看到一行人到来后，他热情地迎了上去，拱手恭敬地说道：“下官陆尊鸿，欢迎诸位到访凌云府。” 程子昂跳下马车，同样拱手恭敬地回礼说道：“圣徒座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见过太府。” 随着他的动作，剩下的三人也纷纷拱手向陆尊鸿致敬。 陆尊鸿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留着有些发白的胡子。他的长相富态，看起来没那么刻薄，但眉宇间却总带着一些挥散不去的傲慢，这大概是因为他的身份吧。 从他的名字就可以听得出来，他不像西和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标准的士族子弟。而且陆尊这个姓可不简单，因为它是潼州的州姓，潼州的巨阀就是陆尊氏。 所谓州姓不州任，显然这位陆尊氏的子弟，被朝廷派到了邻近的花州凌云郡担任府丞。 陆尊鸿约莫一米七左右，不算太高，但是在人群中却显得鹤立鸡群，只是在先遣队面前有些抬不起头，因为程子昂和胡道可都比他要高。 他身上穿着精致的官服，体态相对比较臃肿。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府丞，相当于地级市的市长，自然吃喝不愁。 第一千五百四十七章 神圣感 “早就听闻诸位府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陆尊鸿恭敬地说道。 “我们不过泛泛之辈，不知太府是从哪听说我们的名号？”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阁下威名早已传遍凤虞，下官虽久居花州，也略有耳闻。”陆尊鸿说道。 “威名，有么？”程子昂眯着眼睛嘀咕着，没有让陆尊鸿听到。 他总觉得很不对劲，因为先遣队在凤虞只是解决了武云宗和当地的矛盾，并没有做过什么大事，何来威名传凤虞的说法。 这些人能知道自己的身份，显然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武云宗早就派人前来打招呼，所以这些人才会如此了解他们的身份。 如果是照这个逻辑，似乎印证了程子昂之前的推测，那就是武云宗绝非一个修炼的宗门那么简单，而更有可能是一个驻扎在凤虞的情报机构。 这一切都能对上的话，那就意味着自己之前的感觉是对的。从先遣队进入凤虞以后，就一直处于被监视的状态，要不然这些人也不会如此轻易捕捉到自己的踪迹。 只是，程子昂不明白的是，这些人如此对待先遣队，到底有何企图呢，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尽地主之谊？ “烦请诸位到馆驿歇息，下官已备好上房。”陆尊鸿接着拱手说道。 “太府客气了，我们何德何能，能让太府亲自来迎接，并住进上房呢。”程子昂客气地说道。 “诸位不要顾虑，这是下官的一片心意，还请诸位在凌云府多住些时日，以表下官一片心意。”陆尊鸿回礼道。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马车的车厢，稍微迟疑一番后，看向程子昂说道：“久闻圣徒威名，不知下官今日可否与圣徒见上一面呢，这也是下官的一个小小心愿。” “太府应该明白，圣徒不喜欢抛头露面。”程子昂说着，环顾四周一圈。 “理解，下官理解，”陆尊鸿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挥手，对手下人喊道，“你们全都散了。” 陆尊鸿一声令下，周围的小吏和随从们纷纷散开，只剩下他和西和。西和当然不能走，毕竟是凌云郡的地方军事长官，可不是一般人。 “有劳太府了，待我向圣徒禀报。”程子昂拱手说着，随即转身走向马车，开始呼唤洛尔。 他们的对话用的是汉语，这种来自异世界的语言，陆尊鸿和西和是别想听懂了。 一番装模作样的讨论后，程子昂站在马车旁跨立。紧接着，马车的车门被推开，一个倩丽的身影施施然走出马车。陆尊鸿和西和心中一阵激动，正准备迎上去，却发现来人是个小女孩。 率先走出来的肯定是唐默，毕竟是圣徒座前的大魔法师。她擎着法杖，面无表情地走出来，用一副睥睨的眼神瞥了陆尊鸿和西和一眼，就感觉好像会弄脏眼睛一样马上收回视线，然后站到了一旁，半眯着眼睛等待。 不多时，又一个身影走出车厢，来人正是被程子昂他们称之为圣徒的洛尔。他穿着一身圣洁的纯白长袍，袍子上可以看到金色的镶边。 他看似男人，皮肤却比女人还要白，头上戴着一定奇怪的帽子，颜色同样都是纯白色。最让陆尊鸿和西和感到诧异的，是他的那双半眯着的眼睛。 透过长长的睫毛，他们可以勉强窥视到，那犹如竹林般茂密的睫毛下，是一双令人惊羡的墨绿色瞳孔。 圣徒有着薄薄的嘴唇，被染上了樱红色，和他那病态般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美的对比，让人忍不住一眼就注意到他那娇艳欲滴的嘴唇。 洛尔就这么探头走出来，他完全走出车厢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尊鸿和西和竟莫名感觉到，有一阵和煦的柔光从车厢里射出来，仿佛是他的轨迹一般。 看到洛尔走出车厢，程子昂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半跪下来。根据角色扮演的规定，圣徒身边除了大魔法师以外，所有人见到圣徒都要下跪。 “参见圣徒！”四人不光跪下，还异口同声地喊道。 先遣队费尽心思设计这么一套复杂的流程，目的就是为了尽可能让洛尔神圣化，让人完全相信他作为圣徒的身份。 要实现这样的效果，洛尔是绝佳的人选，因为他本身长相就很神圣化。作为精灵族混血，洛尔有着绝对符合人类审美标准的精致容颜，他只需要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能让自己的气质犹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同时，模糊性别也是制造神圣化的理想方式。洛尔是男人，但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举手投足，都更接近女性，这就会让见到他的人对他的性别产生错觉。 其实洛尔的皮肤一直都很白，是晒不黑的。但是现在的他皮肤确实白到了夸张的程度，都有点白化病的感觉了。 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他想要扮演好圣徒这个角色，所以索性一个月都没晒过太阳，导致他的皮肤越来越白，到现在已经趋于惨白的程度。 不过他的努力还是很有成效的，皮肤惨白，有些弱不禁风的他站在陆尊鸿和西和面前，那种莫名而来的威压感，竟让二人双腿不住发软，差点就要跪下来了。 “有劳二位太府鼎力协助，我在此谢过二位。”洛尔那娇嫩的嘴唇翕动着，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了话。 他尽力控制自己的音色，让自己的声音更显柔和，更加趋于女性化，来营造那种性别错位的感觉。 “这是我们该做的...”没想到陆尊鸿和西和根本招架不住洛尔那强大的气场，纷纷跪了下来。不同于四人的单膝下跪，二人是直接双膝跪地，手放在地上伏身贴地。 “圣徒若是不介意，请多住些时日，以表下官一片真心。”陆尊鸿伏身说着。也不知道这是真心话还是客套话，但是程子昂听得出来，陆尊鸿的声音在颤抖。 “那就先行谢过太府了，愿光明之神祝福于您。”洛尔慢慢地说道。 说完，洛尔就转身回了车厢里，唐默也紧随其后，瞥了二人一眼后进入车厢，并关上了车门。 看到车门重新关上，程子昂四人这才慢慢站起来。胡道可叹了口气，故意心有余悸地说道：“今天圣徒的心情不错，真是差点要把我吓死了。” “圣徒也会发火吗？”西和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诧异地问道。 “那当然，圣徒脾气向来不好，每次发火我们都会倒霉。”胡道可说着，故意拍了拍胸口，表现出畏惧的样子。 “那样的大人，威压如此之强，如果发火了，该有多么恐怖啊...”西和瞪大眼睛，发出了心惊胆战的声音。 “诸位府君务必在鄙府多待些时日，下官定会好生伺候诸位，以及...以及那位圣徒...”陆尊鸿同样感到心有余悸。 “有劳太府了，但圣徒移驾必须保证没有外人，不知二位太府...”程子昂迟疑地说道。 “哦，我马上把馆驿的人全都赶出去，等圣徒住进去后再重新安排，府君不必多虑。”陆尊鸿拱手说道。 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若有若无 “还有，二位...”程子昂迟疑地说道。 “哦，明白，明白，我等撤完人立刻离开，在此先行恭请圣徒入住。”陆尊鸿赶紧说道。 “抱歉，实在是麻烦二位了。”程子昂愧疚地说道。 “府君不要这么说，这也是我们的一片赤诚，诸位毕竟都是客人，自然要以礼相待。”陆尊鸿拱手说道。 接着，他真的如他说的那样，把府衙的人全都赶了出来，自己带着他们走远，让圣徒入住府衙。 按道理来说，凌云府是有专门用于招待客人的馆驿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先遣队一行人的敬重，陆尊鸿直接让他们住在府衙的馆驿之中，估计这样比较方便伺候。 程子昂没有马上行动，而是拉来西和，让他带自己走一圈，确定圣徒和他们的住处，然后再放他离开。 待人都散去后，程子昂正式恭请圣徒移驾。虽然没有人看，但是他们的仪式却进行得很标准，完全按照剧本来演。 圣徒座下四大守护站在四个方向，为首的青龙程子昂在前面开路，作为圣徒的洛尔，则在唐默的搀扶下慢慢走进府衙。 整个仪式没有人说话，就连发出的声音也很轻微。虽然很麻烦，但他们最终还是用了十多分钟，将洛尔请进了为他准备的上房里。 这个上房可以说是相当豪华，由两个半开放的房间组成，前面可以当作会客厅，而后面的房间则是洛尔的卧室。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大床。而根据原则，魔法师是不能离开圣徒的，这也就意味着洛尔得和唐默挤在一起。一想到这里，唐默顿时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窃喜。 待洛尔入住后，陆尊鸿这才带着人重新回到府衙，处理各种事务。程子昂不太清楚陆尊鸿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但眼下他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安顿好洛尔后，白月想到街上走走，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九州，她很想领略一番凌云府的风土人情。程子昂想了一下，决定让枫陪着她。 其实不光是白月，程子昂也想上街走走，只是碍于和陆尊鸿的交际。因为有很多和他们有关的事务，他们肯定是不能直接去找洛尔的，只能来找他这个代表。 折腾了好半天，程子昂才搞定一切，于是打算带着胡道可一起上街逛逛。至于洛尔，就交给唐默来照顾和保护了。 其实大家一直都有一个错觉，那就是唐默在队伍中的作用好像挺废的，干啥啥不行，不能像程子昂和枫那样独当一面。 但实则不然，要知道唐默可是先遣队最强大的魔法师，没有之一。魔法师在魔法世界意味着什么，自然就不必多说了。只单说一点，只要空气中的魔力没有耗尽，那么唐默就可以凭借她手中那根小小的法杖，把整个凌云府夷为平地。 况且洛尔身边又不光只有唐默，还有一个强大的半神，有二人在，程子昂根本就不用担心洛尔会遇到什么危险。 和陆尊鸿请示一番后，程子昂拒绝了陆尊鸿派人保护他们的提议，带着胡道可离开了府衙，沿着宽敞的街道来到了集市。 虽然凌云府城中设有专门进行贸易的集市，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靠近边关的原因，这里的商品贸易非常发达。摊位更是从集市一直蔓延到了街道上。 还好凌云府的街道相对宽敞，才不至于引起拥堵。每个设在街边的摊位都需要向官府缴纳一日的地租，当然也有包月的，甚至还有优惠。 府衙会定期派人去征收，程子昂他们来到街上的时候，就正好看到府衙的官人在征收摊租。 摊位出售的商品以手工业品和初级农产品为主，大宗货物或者贵重商品有专门的售卖地点，比如魔晶或者天材地宝等珍贵药材。 想要发家致富的商人们从这里采购商品出口到凤虞或者西天外，然后采购当地的货物卖到这里，赚取中间的利益。 虽说武士农工商，商人处于社会底层，但无论如何，商人的日子都要比上述的两个阶层舒服一些。所以尤其是朝廷开放人口流动以后，商品往来贸易的趋势变得越发频繁，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商品贸易行列，极大刺激了当地的经济发展。 “哇，这里真够繁华的，看起来跟梨伯也差不了多少啊。”胡道可环顾一圈后感慨道。 “是啊，照这么发展下去，这里早晚会迎来布尔乔亚的时代。”程子昂风趣地说道。 虽然二人戴着面具，但是在人群中却显得并没有那么突兀。之前也说过，鬼族和人族是有贸易往来的，所以程子昂他们也发现了，在街道上有贩卖鬼族面具的摊贩，而且相当抢手。顾客们品头论足，往往为了一副面具的成色吵得不可开交。 因为是外出，所以胡道可把源子机枪拆成了手枪，随身带着。程子昂除了带枪以外，腰间还挎着他那把长刀。虽然带着武器，但是二人依然没有引起太大的恐慌。 异界的东盛帝国和古代的中原王朝相似，都是禁甲禁弩不禁兵。所以在街道上持有刀剑是很常见的事，甚至还有摊贩出售刀枪剑。 再加上东盛帝国一直存在的私兵制度，这就导致兵器越发泛滥，所以在街道上碰到一两个手持武器的家伙完全属于日常。 九州有王朝，自然也有江湖。江湖中人，多以九流居多，因为没办法像双道那样强大，所以武器成为了他们提升战斗力的最佳选择。 二人闲庭信步地走在热闹的街道上，试图寻找白月和枫的踪迹。 程子昂走着走着，总感觉不舒服，好像有谁在盯着踪迹。于是他猛然转头，发现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正跟着自己。当自己转过头来的时候，她似乎一点都不紧张，还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再见...”看到程子昂注意到自己，女孩轻轻挥了挥手。 程子昂似乎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传入鼻腔，他的意识逐渐变得迟钝起来，竟忘了询问这个小女孩的身份，而是同样挥手和她告别。 很快，小女孩就消失在了人群中，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程子昂努力回想她的容貌，但脑子却像被灌入了浆糊一般，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你在干什么？”注意到程子昂的胡道可转过头来问道。 “你怎么往后走了，我们不是要去找月儿他们么？”程子昂眨着眼睛，有些迷糊地问道。 “什么往后走，大哥，是你在往后走，搞什么名堂呢？”胡道可一脸嫌弃地说道。 “诶，是这样吗，我为什么要往后走？”程子昂摇着脑袋，似乎完全忘了遇到小女孩的事。 “对啊，你为什么要往后走，我正纳闷呢。”胡道可说道。 “诶，我转身了，我为什么要转身，我转身是要做什么？”程子昂皱着眉头，努力回想着，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刚刚的遭遇。 “大哥，你不会中邪了吧？”胡道可有些担忧地问道。 “算了，不想了，我们继续去找月儿她们吧。”程子昂拍了拍脑袋说道。 “要不回去吧，我总感觉你怪怪的。”胡道可说道。 “没，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程子昂说着，眼神不经意扫过身侧，赫然发现那个小女孩不知何时又跟了上来，正和自己并肩前行，依然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 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 神出鬼没 “你！！”程子昂心里一惊，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 “你又怎么了？”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你到底...”程子昂瞪大眼睛，脑子仿佛再次被灌入浆糊一般，变得迟钝起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女孩就停下了脚步，和他拉开距离。程子昂看着渐行渐远的她，非但没有及时停下脚步，甚至马上就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 “哥，你真没事吧？”胡道可关心地问道。 “你刚才看到了没有？”程子昂转过头来问道。 “看到什么？”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看到...”程子昂迟疑了一下，脑袋里关于那个女孩的形象再次犹如烟雾般散去。他不禁捂着头，自言自语似地说道，“对啊，看到什么，我们转过去干什么，我那么惊讶干什么？” “你不会真的中邪了吧，我们要不就回去吧。”胡道可真的有些担心了。 “没事，”程子昂摆摆手，皱着眉头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莫名的即视感，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努力回想却又想不起来。”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的？”胡道可问道。 “就在刚才，”程子昂说着，努力地回想着，忍不住思索道，“我到底为什么转身呢，我到底遇到了什么？” 低头想了一会儿，程子昂似乎有些眉目了，于是迟疑地说道：“我好像...遇到了什么人，她是谁，不知道；长什么样，不知道；为什么接近我，不知道...” “还是一问三不知啊，”胡道可扶着面具，这时他注意到街道那头有两个人急匆匆朝自己走来，于是指着他们问道，“你是指他们两个吗？” 听到胡道可的声音，程子昂抬头来，看到有两个中年男人正朝着他们走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这两个男人身着劲装，腰别武器，神色冷峻。从他们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就能感觉得到，他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情况不对劲，我们走。”程子昂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不打吗？”胡道可诧异地问道。 “打个屁，这里可是街道，人流那么密集。”程子昂没好气地说道。 “但我觉得跑不掉。”胡道可担忧地说道。 “先找到人少的地方。”程子昂说道。 他转过身去，刚走出两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对方被撞得后退了一步，发出呀的声音。 程子昂定睛一看，这是一个九州女孩，身材娇小，个子比自己矮整整一个头。她的黑色长发胡乱地扎着，可以看到很多凌乱的毛发。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呈现出土黄色，想来应该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但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她那双眼睛异常明亮，盯着自己的时候，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嘴角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程子昂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一颗美人痣，只是颜色比较黯淡，如果不是注意到她嘴角的微笑，程子昂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那颗痣。 被程子昂撞得后退一步后，女孩本能地护着胸口后退一步，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程子昂，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她到底在笑什么呢？”此时的程子昂，心底莫名涌上这么一句话来。 “你注意些，撞疼我了。”女孩的声音很稚嫩，想来还未过变声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程子昂总觉得她是在撒娇嗔怪。 “抱歉，没撞伤你吧？”程子昂说着，下意识伸出手来。 “我没事，”女孩拒绝了程子昂的好意，主动站到了一边，然后摆手微笑着对他说道，“你们快点走吧，那两个人要过来了。” “你这么知道...”程子昂心里一惊，下意识脱口而出。他甚至还没有说完，话就被胡道可打断了。 “赶紧走，赶紧走，那两个家伙看着确实不像好人。”胡道可不由分说，拉着程子昂就往回走。 “你看到了吗？”程子昂看着胡道可问道。 “看到什么？”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我刚才撞到了一个人。”程子昂说道。 “谁啊？”胡道可问道。 “呃，一个女...一个人...”程子昂努力回想起刚刚发生过的事，但奇怪的情况又出现了，他的脑子仿佛粘住了一般，完全无法回想起上一秒才遇到的那个女孩。 “我知道是一个人，谁啊？”胡道可翻了翻白眼说道。 “就是她...”程子昂指着女孩刚刚站着的位置，但下一秒他的话就戛然而止了。 才不到几秒钟的功夫，女孩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程子昂所指的位置空无一人。面对此情此景，他瞪大眼睛，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先别管了，赶紧走。”胡道可可不管他有多诧异，赶紧拉着他的手往回走。 “我遇到了谁？男的女的？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被拉走的程子昂，脑海里全都是问号。不知道为什么，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才过去不到十秒的相遇，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好像遇到过一个人。 胡道可拉着程子昂钻进了巷子里，左拐右拐后终于甩开了那两个男人，二人松了口气，靠在墙上喘着气。 “今天可真是邪乎，你是不是出门没吃药啊？”胡道可喘了口气，瞪了程子昂一眼后问道。 “我...我是不是撞到鬼了？”程子昂思索着，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大哥，别自己吓唬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只有神。”胡道可没好气地说道。 “那我刚才到底撞到了谁，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呢？”程子昂说着，因为这种未知的恐惧，他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说起来，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跟谁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在自言自语呢。”胡道可思索着说道。 “刚刚你也注意到了对吧！”听到胡道可的话，程子昂振奋地问道。 “但是你到底在跟谁说话呢，感觉好像看到了，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胡道可也皱起了眉头。 “对吧，你也有这种感觉。”程子昂激动地说道。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两个盯着我们走来的男人，至于你到底遇到了谁，我真的想不起来，还是说你根本就没遇到人。”胡道可说着，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此看来，我们今天确实遇到了一些邪乎的事，真是倒霉，刚到九州就遇上这些麻烦事。”程子昂担忧地说道。 “我们现在是不是在做梦啊？”胡道可忽然提出了一个观点。 “做梦？” “对啊，你想啊，”胡道可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们做梦的时候总会梦到一些人，但是等醒了就立刻忘了这些人的模样，甚至连遇到过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那不对啊，”程子昂思索一番后，反驳了他的观点，“那按照这个观点，在梦中的时候，我们肯定是不知道我们在做梦的。如果你认为我们在做梦，那就等于我们已经醒了，但是我们为什么会睡在这种地方呢，不合常理啊。” “会不会是被人下药麻翻后扔到了这里？”胡道可问道。 “应该不是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呢，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为什么要放过我们呢？”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他虽然在反驳，但却显得很心虚。一想到这个可能，他本能地感到恐慌，于是把手伸进了怀里。顿时，他感觉到身体一阵发软，冷汗立刻就冒了出来。 第一千五百五十章 接踵而至 “怎么了，那么紧张？”虽然看不到程子昂的表情，但是胡道可却能从他的动作感觉到他的不对劲。 “草，我的枪丢了。”程子昂说着，身上的冷汗再次刷刷往外冒。 “啥玩意，你的枪丢了，我检查一下。”胡道可说着，把手伸向他的裤裆。 “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程子昂气急败坏地说道。 “丢了什么枪？”胡道可问道。 “源子手枪？”程子昂想了想说道。 “大哥，这玩意你也能丢。”胡道可大惊失色。 “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程子昂没好气地说道。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出门的时候没有带。”胡道可安慰着说道。 “我不带枪我出门干什么。”程子昂深吸一口气说道。 “那你想想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胡道可一边安慰一边提醒道。 “应该是撞到人的时候，应该是被她拿走了，那个小偷。”程子昂思索一番，终于有了些眉目。 “那个小偷是谁，长什么样？”胡道可追问道。 “我不知道...”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不是，你都跟她说过话了，居然不知道。”胡道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只是被面具遮挡了。 “这才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我应该记得遇到过一个人，但是那个人到底是谁，长什么样，我完全不知情。好像有人用橡皮擦把我脑海中关于她的记忆全都抹去了一样。”程子昂苦恼地说道。 “那可真是怪事。”胡道可咋舌道。 “我现在宁愿希望自己在梦中，最起码醒来以后安然无恙。”程子昂由衷地说道。 “说不定我们真的在梦中，你要不要咬自己一口看看？”胡道可建议道。 “要咬你自己咬。”程子昂低着头说道。 胡道可也没客气，沉思一番后捧起自己的胳膊用力咬了一口，顿时发出了鬼哭狼嚎的叫声。 “痛痛痛，这不是梦。”胡道可哭丧着脸说道。 “其实吧...”程子昂瞥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即便是在梦中，自己咬自己也会痛，因为痛觉源自于意识。大脑既然能模拟出梦境，自然也能模拟出痛觉，所以用痛觉来测试梦境，其实效果没你想的那么好。” “那你不早说。”胡道可委屈地说道。 “你是狗么，自己咬自己那么狠。”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那看来我们也没办法确定自己是否在梦中啊。”胡道可摸着被咬的部位说道。 “想要检测梦境，最好的办法就是确定自己能否跑跳。”程子昂靠在墙壁上，低着头说道。 “这是什么原理？” “人在睡着的时候，四肢都是放松的，所以在梦境中，人的四肢，尤其是双腿，肯定犹如灌了铅一样，寸步难行。能跑能跳的那不叫做梦，那叫梦游。”程子昂说道。 “那姑且算我们没有做梦，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胡道可问道。 “还能怎么办，先回去呗，”程子昂解释道，“现在光靠我们两个实在太无助了，只有把情况报告给大家，一起出主意才能得到答案。这次的经历很诡异，越是待在外面，我就越是觉得不安。” “那你的枪怎么办？”胡道可问道。 “还能怎么办，先回去想办法，总之一时半会也没头绪。况且那玩意也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转的，炸膛还算好，要是走火打到自己可就舒服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其实程子昂担心的，并不是那个小偷误操作导致手枪走火或者炸膛。因为源子枪是很精密的武器，绝对不能粗暴对待。程子昂更担心的，还是那个小偷用那把枪来对付自己。 对付先遣队员还好说，毕竟他们多多少少会些护盾魔法，可以抵挡射击。但是枫就危险了，要知道丹田对源子组有黑洞效应，要是敌人冲着她来一枪，那她可就真的废掉了。 但尽管这么说，程子昂多多少少还是对手枪遗失而感到愧疚。毕竟源子枪属于总部的机密项目，要是落入有心人之手，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他们歇息一阵，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眼尖的程子昂立马就看到了那两个男人，他们已经堵住了巷子的唯一通道，正跨立站在入口处，冷冷地打量着自己。 “我靠，果然是冲着咱们来的。”胡道可说着，熟练地从怀里拔出了手枪，对准了两个人。 “你后退，我来解决他们。”程子昂伸手拦住胡道可，然后从腰间拔出了凯达尔长刀。 “不是，大哥你别逞能啊。”胡道可担忧地说道。 “我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不是修炼者。”程子昂盯着这两个男人说道。 看到程子昂主动拔出了腰刀，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也纷纷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小心些。”胡道可举着枪不断后退，为程子昂提供掩护。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我们？”程子昂沉声质问道。 面对程子昂的质问，两个男人完全没有回答。做好准备以后，他们随即举起刀扑向了程子昂。 他们使用的是略带弧度的腰刀，长度在一米左右。二人奔走的时候相互穿插，意图模糊程子昂的视线。 面对二人的迷惑，程子昂显得很冷静。他虽然不是修炼者，但毕竟有个剑圣老爹，所以自己的剑术不能说是最好的，但是真的要打起来，这两个人倒真不见的是他的对手。 他原地站定，摆出招架的姿势。这是亚伦特最常用的剑术，也就是所谓的后发制人剑术，强调的就是防守反击，并且一击致命。 两个男人的动作很快，转瞬间就攻到了程子昂面前。面对二人默契的配合和凌厉的攻势，程子昂不慌不忙，主动挥刀迎上。 亚伦特的剑术强调刀兵不相碰，但程子昂偏要相碰。因为他手中这把凯达尔金属刃完全无惧任何武器，别人和他拼刀是没有优势的。 果不其然，这两个人并不熟悉程子昂的攻击方式，其中一个当即挥刀架住。 仅仅是一次电光石火般的磕碰，他手中的腰刀就立刻断成了两截，惊得他忍不住惊呼：“好刀！” 程子昂可不管他的赞叹，当即一刀挥出，失去武器的男人轻易就避开了。紧接着，他的右手做了几个奇怪的手势，然后凝聚成拳，用力捣向程子昂的腹部。 程子昂猝不及防，腹部重重地挨上了一拳，痛得他忍不住哇地叫了起来。对方的这一拳就好像和他的五脏六腑产生了共鸣一般，他不光感觉恶心想吐，甚至还觉得有些心悸，喘不过气来。 程子昂哇的一声摔倒在地，目睹此情此景的胡道可顿时就眼红了，当即举枪对着还站着的两个男人扣动了扳机。 他调的是全自动模式，源子枪发出了连续的爆鸣声，那个击中程子昂腹部的男人全身瞬间就被密集的源子组击中，身上激起了一连串的爆炸。 果然正如程子昂预料的，这两个人都不是修炼者，源子组直接就在他们的体表炸开。虽然源子组的威力有限，但一连串的小规模爆炸，还是把那个男人炸得满目疮痍，鲜血飞溅。 但另一个男人却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惨状而吓得失去抵抗能力，只见他灵巧地走位，避开了胡道可的枪口，然后弯腰冲向他，锋利的腰刀送出，眼看就要刺入胡道可的腹部。 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有惊无险 “闪开！”程子昂发出了几乎是尖叫的呼喊。 听到他的警告，胡道可下意识往一旁躲闪，有些狼狈地摔倒在地上，但勉强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看到胡道可躲开了这一击，那个男人丝毫没有慌乱，而是稳住身形，然后举起手中的腰刀，准备来一记劈砍。此时的胡道可已经被吓得忘了举枪射击，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手中那明晃晃的刀刃。 “鬼差听召，出！”面对如此危急的情况，程子昂终于憋不住了，用左手比划出手枪的手势对准那个男人的后背，然后大声呼唤着自己的底牌。 伴随着他的那声怒吼，空气的魔力开始剧烈扭曲起来，这不是波动，而是直接扭曲了起来。莉赛娅一瞬间就凝聚起魔力组成自己的脑袋，出现在程子昂的指尖。 但此时魔力扭曲现象并没有消失，而是继续维持着，魔力扭曲的现象让这一带突然刮起了大风，即便是东陆人这种没有受过魔力感知训练的让，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的魔力波动。 莉赛娅只用了不到零点几秒的时间，就汇聚起魔法师需要好几分钟才能汇聚起来的四级魔法需要的魔力，然后她整个人直接朝那个人的后背撞了过去。 之前也说过，莉赛娅的攻击非常简单。就好像小说里三体水滴对付舰队国际的舰队一样，就是单纯依靠撞击。 但莉赛娅的撞击可不是那种普通的撞击，而是直击灵魂的透体撞击。要知道枫这么厉害的修炼者，吃了她一击也是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这两个人甚至都不是修炼者，挨上她这么一下，那后果可想而知。 伴随着莉赛娅的透体撞击，她的脑袋从那个人的胸前迸出，程子昂甚至能听到那个人身体里发出了啪嗒的破裂声，好像有什么器官被撕裂了一样。 那个人瞪大眼睛张大嘴，惊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从自己胸口迸出飞天的飞头蛮。他试图发出声音，但刚想出声，喉咙就传来了腥热的液体感觉。 他一声咳嗽，鲜血瞬间从口鼻中喷涌而出，不光是口鼻，他的眼角和耳朵，都溢出了鲜血，可谓是七窍流血。 他的身体保持着举刀的姿势，但整个人的动作却戛然而止，短暂的沉默后，他那痉挛僵硬的身体，犹如一块墓碑一般直挺挺地倒下。 胡道可被他喷出的鲜血溅了一身，面具更是全都是血迹。看到他直挺挺地倒下来，胡道可赶紧闪开，免得被压住。 “这也太吓人了吧。”他一边摇头甩掉头上和面具上的血迹，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 “要是有枪的话，我也不至于召唤出莉赛娅。”看到胡道可安然无恙，程子昂终于松了口气。 莉赛娅之所以能打出这种效果，主要还是因为身为半神的她可以快速凝聚起足以致命的魔力，单纯依靠魔力来挤爆人体的血管和器官。 如果把人体脉络比做河网，那专门修炼的脉络就相当于是大江大河。高阶修炼者的脉络非常宽阔，即便是遇到洪水也能坦然泄洪。但是低阶修炼者则不然，他们体内的脉络还是小河沟，一旦遇到大洪水就很容易导致决堤，进而淹没城镇农田。 而所谓城镇农田，其实就是人体的各个器官，在有脉络的情况下，魔力是不会对这些器官产生伤害的，而是会老老实实沿着脉络运行。 这也就是为什么，地球人无法承受魔力的原因，因为异界人尚且有运行魔力的脉络河网，而地球人的身体就宛如荒漠一般，一旦遭遇大洪水，那基本上就是洪水到哪就淹到哪，根本没办法进行疏导。 眼前这两个家伙的身体，其实跟地球人相比没多大区别。虽然也有脉络，但也都是小河小沟，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巨量的魔力注入，因而直接导致魔力在他们体内乱窜，挤爆了器官和血管，导致内部严重出血。 莉赛娅的攻击非常彻底，解决掉当前的危急后，她再次凝聚魔力，使空气中的魔力出现扭曲，然后直接撞击那个被胡道可几枪放倒的男人。 那个血肉模糊的男人被莉赛娅撞击后，身体立刻就痉挛起来，脚尖绷得紧紧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在地上犹如竹板一样绷紧身体翘起来，很快就失去了生息。 虽然已经不止一次见过莉赛娅杀人，但是每一次看到死者的状况吗，都会让程子昂感到后怕。他应该庆幸，莉赛娅是自己人，而不是敌人。 因为时至今日，他依然无法忘记，先遣队在祖先墓前遭遇的一切。那是先遣队最大的惨败，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个意外因素，先遣队可能就当场团灭了。 “老胡，没事吧？”看到莉赛娅解决掉另一个人，程子昂从地上勉强爬起来，喘着气问道。 “我没事，就是面具上都是血，有些喘不过气来。”胡道可说道。 “没事就行。”程子昂长舒了一口气。 “倒是你小子，挨了一拳不要紧吧。”胡道可关切地问道。 “我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干呕...呜哇...”程子昂说着，捂着嘴差点就吐了出来。 “我靠，直接打怀孕了。”胡道可松了口气说道。 “这种时候你稍微正经一些。”程子昂没好气地说道。 “好好好，我扶着你，你赶紧让你家祖宗看看，可别受了内伤都不知道。”胡道可说着，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过去扶起了程子昂。 “这畜生一拳打在下腹部，差点把我打出尿来。”程子昂在搀扶下慢慢站起来，苦着脸说道。 “嘿嘿嘿，你刚说要我正经些呢。”听到他的话，胡道可嘿嘿地笑了起来。 “你可真是什么时候都能乐起来，也不分场合...”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解决掉这两个人后，莉赛娅飞到半空中，关切地凝视着程子昂。虽然那个景象显得有些诡异，但是程子昂却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温暖。 “祖宗，祖宗，快给你家小子看看，他好像受内伤了。”胡道可用塔斯塔语呼唤着莉赛娅。 “你管谁叫祖宗呢，那是我祖宗...”程子昂无语地说道。 “这时候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胡道可说道。 莉赛娅静静地倾听着，她似乎听懂了胡道可的话，露出不安的表情在半空中来回盘旋。伴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的魔力再次波动起来，不过这次只是轻微波动，而不是像刚才那样直接扭曲起来。 紧接着，她也不管程子昂是否接受，直接飞向了他，然后没入他的身体中。 “嗯...”程子昂感受到了领域入侵带来的不适感，但还是咬着牙承受着。 莉赛娅已经不是第一次入侵他的身体了，所以他们彼此之间已经谈不上有什么秘密可言。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习惯这种领域被入侵的感觉。这是很正常的，因为是个人都无法适应领域的入侵。 莉赛娅没入程子昂身体十多秒后，再次从他的胸口迸出。到底是自己的后代，莉赛娅对待程子昂很温柔，程子昂也并没有像那两个人一样直接七窍流血暴毙。 她飞到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不安变成了温柔，然后围绕着程子昂的头顶来回游荡着。 “看样子应该没事吧？”胡道可盯着莉赛娅，有些诧异地问道。 “应该没事，她那么在乎子孙，如果我身体有什么问题，她肯定会感到不安的。”程子昂也盯着莉赛娅，点点头说道。 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 特别关注 正当二人刚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他们陡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杀气。转过身来，这才发现自己身后正站着一个带着狰狞面具的刀客，正手握长刀跨立站着，低着头盯着地上的两个人。 “吓死我了，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不过一看到来人，二人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松了口气。 “我吓到你们了么？”枫歪着脑袋，困惑地问道。 “我说怎么来人莉赛娅都没有提醒，原来是自己人啊。”胡道可松了口气说道。 不多时，巷子那头出现了白月的身影，她一看到地上的尸体和程子昂等人，立刻紧张了起来。小跑到二人面前，关切地问道：“你们不要紧吧？” “还好，得亏就莉赛娅...诶，莉赛娅呢？”胡道可东张西望地问道。 “回去了，她见我们没事就回去了。”程子昂解释道，同时摸了摸胸前的吊坠。 “这两个人是什么情况。”白月走到二人面前，低头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问道。 “谁知道呢，莫名其妙地找上门来，然后二话不说就想杀掉我们。”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那你们都没事吧？”白月一边问着，一边担忧地盯着胡道可面具上的血迹。 “有惊无险。”程子昂耸了耸肩。 “但是有个麻烦。”胡道可说道。 “什么麻烦？” “老程的枪被人偷了。”胡道可看了程子昂一眼，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枪被人偷了？”白月瞪大了眼睛。 “是，而且还是源子枪。”程子昂点点头，承认了事实。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让人偷走源子枪呢？”白月顿时就惊呆了，盯着程子昂问道。 “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吧。”程子昂说道。 “那好，我们走，枫，你在前面带路。胡道可，你先找什么东西吧你身上的血迹遮挡一下，免得引起恐慌。”白月点了点头，开始安排起来。 一番折腾后，四人离开了这个巷子，往府衙方向走去。不多时，一直在暗中观察四人的女孩跳了出来，走到巷子里，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紧接着，巷子尽头走进来两个人，恭恭敬敬地对女孩行了个礼，沉声说道：“执事，他们正在返回府衙，要继续找他们麻烦吗？” “不用了，”女孩淡淡地说道，“这些人果然不简单，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元婴高手，果然，东良玉并没有骗人。这只是一次试探，如果得罪了他们，反而会让问题变得更糟糕。少府一直希望，我们能团结更多的强大力量，外来者也不例外。” “那，接下来该...”来人迟疑地问道。 “我会继续监视他们，你们回去，把这里发生的事告知少府，让他自行定夺。”女孩接着说道。 “是，属下明白...另外，”来人迟疑一阵，接着说道，“武家那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如果他们和武家的人走到一起，唯恐...” “如果少府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就请他派出更多高手来助力。单靠我一个人，可没办法阻止他们。”女孩说道。 “是，我会转达执事的意思。”来人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悄然退走了。 感觉到那两个人已经离开，女孩慢慢地走到两具尸体面前，然后蹲下来观察着，同时口中喃喃自语：“居然能挨上碎星一拳而无恙，果然不是修炼者，难道他们真的是妖族人么。又或者说，他们真如东良玉说的那样，是从更遥远的西方来的？” 想到这，女孩从怀里掏出了那把被偷走的源子手枪，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这把做工精致的杀人武器。 另一边，四人有惊无险地返回了府衙，甚至都来不及清洗自己身上的血迹，就匆匆来到了洛尔的住处，单膝下跪请罪。 听完程子昂和胡道可的描述，坐在床上隔着屏风的洛尔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说道：“都站起来吧，大错需要的是弥补，而不是惩戒。” “一旦脱离视线就会立刻忘却，这到底是什么人，还是说只是一种幻觉？”一旁的唐默忍不住自言自语地说道。 “绝对不是幻觉，我甚至和她撞在了一起，要不然我的枪也就不会被偷走。”程子昂斩钉截铁地说道。 “对对对，我也可以证明不是幻觉。我听到老程和她说话，也下意识看了她一眼，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也记不得她的模样。”胡道可补充说道。 “可能是一种幻术。”白月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那个人和接踵而至的追杀，可能不是什么巧合。”洛尔沉吟片刻，缓缓地说道。 “圣徒的意思是...”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很有可能是个套。”洛尔说道。 “那也就是说，我们刚来九州就被人盯上了？”胡道可惊讶地问道。 “谁会盯上我们呢，”白月苦思冥想，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刚来九州，就遇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西和以及陆尊鸿，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的行踪？” “别忘了我们来九州的时候，是谁给予我们帮助的。”唐默提醒道。 “东良玉！”白月失声惊呼道。 “东良玉是齐州东良氏出身，与东盛帝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真的是他，那就意味着，从凤虞开始，我们正在一步步踏入罗网之中。”程子昂沉吟道。 “说起来，我倒是想起来，”胡道可恍然大悟地说道，“你们还记得吗，地图上说，按照他们的路线走，一个月就可以从凤虞走到九州。然后我们正好用了一个月走到九州，就遇到了等候多时的西和以及陆尊鸿，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东良玉给我们地图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我们会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走，所以才会安排西和来接待我们。”程子昂也反应了过来，惊呼道。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只不过是外来者，为什么要专门针对我们呢？”洛尔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唐默正思考着，忽然她感觉脑子一顿眩晕，习惯这种感觉的她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捂着脑袋说道：“等一下，我妹妹要出来，她似乎有话要说...” 接着，唐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待气质完全改变后，她这才缓缓地站起来。 “我们可不是普通的外来者，”气质完全改变的唐默冷冷地说道，“别忘了，我们身边有芙拉洁儿以及莉赛娅这样强大的半神，更有枫这样手持神兵利器的王道修炼者，这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想要巴结我们？”程子昂问道。 “我不敢这么说，因为这会让我们显得过于自大，”唐默不紧不慢地说着，然后转过头看向洛尔说道，“洛尔，你还记得，武云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态度的吗？” “改变态度，有这回事吗？”也许是唐默的气场过于强大，以至于身为圣徒的洛尔在她面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当然有。”唐默说着，伸手在半空中画了几个圈，然后掌心朝上地举着。 不一会儿，芙拉洁儿的身形就这么出现在她的掌心，一脸不情愿地盯着她说道：“坏女人，你到底想干嘛？” “武云宗改变态度，是从小芙拉开始展现神迹开始的。他们深刻地意识到，这个来自西方的使团，掌握着强大而熟悉的力量，值得他们去结交。”唐默盯着芙拉洁儿，缓缓地说道。 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 神秘组织 “也就是说，我们今天所遇到的一切，其实在凤虞的时候就已经有预兆了？”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那就是说，武云宗还真是前线情报机构啊。”胡道可一脸震惊的表情。 “东良玉安排我们一个月左右抵达九州，一旦进入九州，我们就等于进入了他们的势力范围内，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人盯着咱们。”唐默低着头分析道。 “那要怎么办，我们要打道回府吗？”胡道可担心地问道。 “回个屁，”程子昂没好气地说道，“我的枪还没有找到之前，我绝对不会回去。不管是谁，偷了我的东西，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你的东西，自己找回来，回头我再跟你算账。”洛尔淡淡地说道。 “明白...”程子昂咬着嘴唇，低下头说道。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组织倒是没什么恶意，在小心行事的同时，我们也需多加观察才是。”白月说道。 “还没恶意，都派人来杀我们了。”胡道可反驳道。 “事实上，那两个家伙甚至都不是修炼者，如果我是这个组织的人，我应该会派出更强的杀手来解决掉你们才对。”白月看了他一眼说道。 “也许是他们误判了我们的战斗力也说不定。”胡道可摊开手说道。 “有这种可能，但是我更愿意理解为，他们只是想试探我们的实力。那两个家伙，只不过是来送人头的而已。”白月说道。 “那两个家伙可不是一般人，”程子昂想了想说道，“我肚子挨了他一拳，内脏都差点哆嗦起来。” “那你不要紧吧？”白月关切地问道。 “没事，莉赛娅给我检查了一下，她觉得没问题。”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莉赛娅毕竟不是专业医生，一会儿我给你看看。”白月微微皱眉说道。 “总之，从今天开始，能不出门就尽量不要出门。即便要出去，也最好四个人一起行动，不要再分头行动了。”顿了顿，唐默警告着说道。 “那老大这边是不是也得加强防御啊？”胡道可担心地问道。 “大块头，你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吗？”听到这句话，芙拉洁儿瞬间消失在唐默的掌心，然后在胡道可面前陡然出现，叉着腰气瞪着他，气呼呼地质问道。 “哎呀，毕竟你只能打辅助嘛。”胡道可说道。 “为什么你们总是有意无意地忽略我呢，”唐默轻轻地摇摇头说道，“别忘了你们的默默姐可是高阶魔法师，只要在异世界，那魔法师就是最强大的战斗力。” “主要是默默姐没怎么用过魔法，好像进入异世界以后，我们基本上都是用枪用刀。”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不用不代表不会，话又说回来，”唐默翻了翻白眼说道，“你们的圣徒又不是省油的灯，别忘了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海崖学院优秀毕业生，不是小鱼小虾可以对付得了的。” “我久居幕后尚且无恙，倒是你们，更应该多加注意。”洛尔不紧不慢地说道。 “说起来，我一直有一个疑问。”程子昂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皱着眉头说道。 “什么疑问？”白月转过头看向他问道。 “你们说，陆尊鸿和西和是不是都隶属于这个组织呢？如果是的话，那么我们该如何界定他们的身份呢？他们到底是朝廷命官，还是这个神秘组织的成员呢？”程子昂一连提出了好几个问题。 “这倒是，”白月点点头说道，“我们刚到九州，西和就派人来迎接我们，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也就是说，西和可能是这个组织的人？”胡道可问道。 “说不定陆尊鸿也是。”白月分析道。 “陆尊鸿可是潼州巨阀出身，居然也会投靠这样的组织吗？”一想到这，程子昂就忍不住开始头皮发麻起来。 “也有这么一种可能性，”唐默忽然开口说道，“这两个人都是受了上级的指示，不能因此界定他们都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上级？” “花州的知州或者太守。”唐默说道。 “连州长都是这个组织的成员，那这个组织该有多么的恐怖啊...”胡道可咋舌道。 唐默没有继续搭腔，而是低着头沉思着，她把先遣队来到东陆后接触九州民的场景全部思索了一番，脑海中渐渐有了一些模糊的印象。 “我大概有了眉目，但目前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证实，所以暂时不能说出来，请容我回去多加思考思考。”唐默沉吟道。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愣了一下，也本能地开始回溯之前的遭遇。一番思索后，他似乎也找到了原因。 程子昂想起了那个叫玄的统帅，他无心与妖族人作战，一心坑死自己的队友，把一千多个将军坑得七七八八，最后败军退去。 当时的先遣队根据玄的描述进行过分析，认为九州存在修炼者和非修炼者两大势力，这两大势力均在朝廷有代言人。 如果这个猜测被证实，那就意味着，先遣队遭遇的可不是一般的麻烦，而是两大阵营之间的对峙态势。 回想起唐默提到的，芙拉洁儿展示强大神迹后，武云宗态度大变的情况。程子昂分析，先遣队作为具备强大力量的团队，很有可能会打破九州两大阵营对峙的微妙平衡，进而引发连锁反应。 如果这个证实也得到证实，那就意味着，先遣队在九州既是福，同时也是凶。两大阵营都会尝试拉拢先遣队这股强大力量，为己所用，两大阵营也都会尝试消灭先遣队这个不稳定因素，确保对峙的平衡。 想到这，程子昂不免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摇头感慨道：“看样子，我们都遇到了相当棘手的麻烦。” 深吸一口气，不等别人提出质疑，他主动看向屏障后的洛尔问道：“圣徒，我们曾经说过，不会再去干涉他国内政对吧？” “是的。”洛尔轻轻点点头说道。 “那我知道该怎么办了。”程子昂释然地点了点头。 “哇，我们要回去了吗？”胡道可好奇地问道。 “不回去，”程子昂说道，“我们的目的很明确，督促东盛帝国放弃武力入侵西天外，这是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但是在这个目的之外，我们应克制自己的力量，不要成为别人的棋子，安安心心地当个旁观者就好。” “啥意思？”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说得明白点，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力量要为己所用，除非危及自身安全，否则原则上不对外界动用武力。”程子昂说道。 “还是没听明白。”胡道可说道。 “你只要记住，在九州，不管别人要我们做什么，一律拒绝就对了。”程子昂耐心地解释道。 “但是这样好吗，毕竟我们现在还能住在这种地方，每天吃白食。”胡道可不安地说道。 “我们可以风餐露宿，也可以花钱享受。但绝对不能把我们的力量借给别人。”程子昂说道。 “但是这样的话，我们圣徒岂不是...”胡道可看向洛尔，迟疑地说道。 “唉，”程子昂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圣徒是修行之人，根据设定，应该能习惯风餐露宿的生活才对，最起码剧本上是这么写的。记住，那是圣徒，不是王子。” 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 隐雾术 提到王子，程子昂总会想起洛尔的身份，即伊兰达尔公主之子，也算得上是伊兰达尔王国的世子。而且他不光是在异世界身份尊贵，在地球同样大受欢迎。 在起源计划启动前后，洛尔可以说是海崖学院的园宠，所有的人，上至科研人员，下至老师护工，都已接近洛尔为荣。 现在的先遣队员，恐怕很难想象的到二十多年前那疯狂的一幕。洛尔的美是那种男人见了都会叫好的美，可以算得上是男女通吃了。 离开洛尔的房间后，程子昂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毕竟自己这边出了这么大的疏漏，总得想办法弥补。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记不住那个人的容貌特征。 解铃还须系铃人，程子昂觉得，既然是在九州遇到麻烦，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找到当地人了解情况。 带着这样的思绪，程子昂走向自己的房间。他刚转过一个院子，就看到西和正带着人急匆匆朝他走来，感觉有些不对劲的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西和径直走到他面前，拱手说道：“听闻府君在城中遇险，我等特意过来查看，不知诸位是否都安然无恙。”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遇到麻烦的？”程子昂下意识地问道。 “哦，我们在城中巷子里发现了两具尸体，巡逻的军士报告说，看到诸位从巷子里出来，故而特意前来查看。”西和回答道。 “你可是凌云郡的地方军事长官，这种事应该不劳你操心吧？”程子昂有些诧异地问道。 “府君说笑了，诸位既然是凌云郡的朋友，保护诸位自然也是在下的职责所在。”西和回答道。 “那你不担心，我们在城中杀人越货，而不是遇到麻烦？”程子昂眯着眼睛问道。 “我相信诸位的人品，”西和说着，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况且，那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江湖中人生性放荡不羁，这两个人已经在官府有厚厚的一层案底。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是他们想要加害于诸位。” “那两个人是江湖人士？”程子昂问道。 “正是，”西和点点头说道，“经过调查，这两个人都是下三流碎星流派的成员，这个流派在江湖人人得而诛之，即便没有案底，他们迟早也会死在其他江湖人士手中。” “碎星！”程子昂心里一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此时的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个人会专门对着自己肚子来一拳，原来他是想碎掉自己的丹田。不过庆幸的是，学习西陆魔法的他根本就没有丹田，所以这一拳也就只是把他打得一阵干呕而已。 “阁下若是要出门，请允许我派人跟随保护，”西和接着抱拳说道，“江湖中人多放荡不羁，常无视王法，诸位皆是贵客，难免会被他们所盯上。若无必要，还请诸位尽量不要出门。” “江湖人士吗...”程子昂沉吟着，突然灵光一闪，于是看向西和抱拳问道，“督统，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府君客气了，但说无妨，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尽力回答。”西和拱手回答道。 “有没有这么一种江湖人士，他一旦和自己脱离视线接触，自己就会立刻忘记他的模样。”程子昂期待地问道。 “脱离视线接触就会忘记...”听到他的话，西和低着头沉思着。思索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阁下所指，莫非是隐雾术？” “隐雾术？！”程子昂显得非常振奋。 “正是，九流之一，隐雾术。这是一个古老的流派，古时杀手刺客多出于此流派。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流派逐渐没落，我本以为这个流派已经绝迹，只记载在书籍上，没想到居然还有传人留存。”西和沉吟道。 “九流...九流不是应该只有九个流派吗？”程子昂惊讶地问道。 “呵，看来府君对九流了解得不多，”西和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九流只是一个统称，事实上，就在下的见闻而言，九流至少有一百多种流派，只是府君提到的九种流派比较有代表性罢了。” “督统对隐雾术有了解吗？”程子昂着急地追问道。 “了解不多，”西和摇摇头，用略带愧疚的语气说道，“毕竟我是官人，对江湖之事只是大概了解。阁下如果想知道更多，不妨去坊间寻找掌握小道消息的万事知，他们或许知道这方面的情报。” “万事知，是一个人吗？”程子昂问道。 “呵，不，是一个职业，指那些掌握江湖小道消息的人。有时候官府也会跟他们合作，了解江湖的动向。”西和回答道。 “那么阁下应该有门路了，还请为在下引荐。”程子昂拱手真诚地说道。 “这...”西和露出为难的表情，有些慌乱地说道，“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眼下事态紧急，我又有公务在身，唯恐...” “还请阁下务必帮忙。”程子昂再次拱手，弯下腰来说道。 “那好吧...”面对程子昂的坚持，本身意志就不坚定的西和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只是，寻访万事知需要一些时日，况且最近公务繁忙，故而府君可能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无妨，只要能找到人就行。”程子昂说道。 “府君为何如此执意于隐雾术呢，莫非？”西和迟疑地问道。 “我不喜欢这种未知的感觉，总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一样，我想知道到底为什么，我无法记住那个人的身影。”显然程子昂没有说明实情。 “仅此而已吗？”西和显然意识到了程子昂的隐瞒。 “当然，我们出身不同，身份不同，看待事物的立场就不同，所追求的东西也自然不同。”程子昂说道。 “了然...”西和点了点头，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显然并没有明白。 程子昂几乎可以确定，西和肯定知道那个人的身份。自己在城中遇到麻烦才过去几个小时，他就能带人找上门来，显然这肯定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但正如他们在房间里讨论的那样，目前还分不清敌我，不能擅自莽撞行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那个人，程子昂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不光是为了拿回自己的手枪，更是挽回自己的面子。 送别西和后，先遣队一行人所居住的馆驿多了几对卫兵看门，只要他们想要出门，这些军士就会跟上他们。 程子昂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虽然说不能单独行动，但他还是想出去走走。他觉得，既然那些人在盯着自己，那不妨主动出击，将计就计。 既然视觉会欺骗人，那就带上会感知的人。而提到会感知，程子昂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枫。于是他趁着别人都不注意，单独拉着枫离开了馆驿，然后走出府衙的大门。 枫还是老样子，从来都不问他原因，被他拉过来后就乖乖地跟在他身后。程子昂身边除了枫以外，还有两个持刀的军士跟随保护。 “枫，你听好了，我要你感知我接触过的每一个人，一旦我忘却，你一定要记住那个人的气息，明白了吗？”程子昂叮嘱道。 “明白了！”枫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好。”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想来，既然视觉会骗人，那他就用感知来揪住这个小偷，有仇必报，是程子昂的一贯宗旨。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神秘少女 带着枫和两个随从，程子昂再次走上大街，此时已经是下午，但街道上依然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凌云城的人口规模，都已经扩张到需要城外集来容纳的程度，自然不可能像西天外或者凤虞那般冷清。 程子昂走在街上，思索着今天遇到的种种事，只是稍微把一些注意力放在了看路。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和别人撞上，落了个暖玉满怀。 被他撞到的少女发出了娇声，后退一步后不满地盯着他，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还未等程子昂开口致歉，少女就率先发难了。 “抱歉，是我的疏忽。”程子昂说着，心中却多了几分疑惑。 要知道，虽然他只是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走路上，但也不至于直接和别人撞个满怀。少女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在撞到自己之前，无论是枫还是那两个随从，都没有给自己发出提醒。 回想起这个撞人的桥段，程子昂心里一紧，立刻就想到了相似的场景，于是一把揪住了少女的手腕。 “你干什么，想非礼我么？”少女被他拽得生疼，明亮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发出了怯弱的声音。 程子昂没有说话，而是死死地盯着少女。少女有着相对姣好的面容，皮肤白里透红。她的样貌算不上特别好看，但却有着独特的魅力，属于那种很耐看的样貌。 最让程子昂在意的，还是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简直让人过目难忘，只要盯着她，就会情不自禁地被她那双眼睛所吸引。 她的小嘴唇薄而饱满，有着淡淡的樱红色，不知道是故意染上去的，还是天生的，同样构成她的美感的一部分。 正是眼睛和嘴唇的吸引，让人本能地忽视了她虽然尚可，但并不算绝色的容貌，仅仅盯着她的眼睛，就能感觉到无比的惊艳。 少女穿着朴素的九州传统服饰，偏草绿的白色中透露着一丝淡黄色。她的腰间挂着两个奇怪的坠饰，用红绳系在一起。 其中一个坠饰似乎是一个香囊，但尽管凑近却依然感觉不到香味，只有淡淡的草木烟的味道，估计只是装饰而已。 另一个坠饰很有意思，像是两块竹板合在一起，并用红绳紧紧绑着。两个竹板下面各自吊着两个空心的金属小吊坠，少女晃动的时候，那两个空心的金属小吊坠就会撞在一起，发出叮铃当啷的声响。 按道理来说，少女身上有如此明显的铃铛声音，程子昂无论如何都会注意到才对。但很奇怪的是，他就是莫名其妙地忽略了，直到和少女撞个满怀，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铃铛。 “我们是不是见过面？”程子昂严肃地问道。 “你胡说什么呢，你这个戴着面具的怪人。”少女用力挣扎着，皱着眉头怯生生地说道，“再不放手我可就叫人了！” “抱歉，是我失礼了。”听到她的话，程子昂赶紧松开了手。 “粗鲁的家伙，你们这些异乡人。”女孩揉着手腕，嘀咕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异乡人？”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如果是九州人或者山越人，谁会戴着鬼族人的面具招摇过市，大老远就注意到了。”少女盯着程子昂，一脸不爽的表情。 “你既然早就注意到我们，为何要故意撞上来？”程子昂警惕地问道。 “喂，你不要动不动就疑神疑鬼的好不好，”听到程子昂的质疑，少女生气地叉着腰说道，“我只不过想凑近看清楚，谁知道你这个家伙走路贼快，而且还不看路，直接朝我撞过来。” “那我要跟你说对不起咯？”程子昂面无表情地问道。 “难道不应该吗？”少女叉着腰，忿忿不平地质问道。 听完她的话，程子昂死死地盯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最终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点点头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好，走路没有看路。” “嗯，你居然还真的道歉了？”看到程子昂的态度，少女有些惊讶地扬起眉毛，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我不想跟你过多纠缠，我现在已经道歉了，可以麻烦你让开路了吧？”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什么意思，道歉完了就完了？”少女瞪大眼睛问道。 “你还想怎么样，想要讹诈我吗？”程子昂问道。 “那不然，我又不缺钱，我想让你陪我聊聊。毕竟难得在九州遇到异乡人，我很好奇，你们既不是妖族人，那到底是什么人呢？”少女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你有意缠着我们，到底有什么企图。”程子昂没有被她的话语所打动，反而冷静地质疑道。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想害你不成，搞清楚，是你主动撞我的，我还没有说你骚扰我呢！”听到程子昂的话，少女感觉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般，叉着腰气呼呼地说道。 说着，她不等程子昂回复，转过头看向那两个随从，理直气壮地说道：“二位官人也觉得我像是坏人吗？” “呃，这...”那两个随从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对。 官人这个称呼一般指吏，就是那些朝廷官员自己招募的下属，这些人不算正式的朝廷官员，但身份却和平民截然不同。 当然，大多数时候，官人或者官家这些称呼，其实都是平民对官吏的泛指。就使用情况来说，一般只有真正的朝廷官员，才会被特地称呼为府，不过也并不是说，完全不能称呼为官人。 总结一下就是说，官人或者官家是平民对官吏的统称。而府则是专指朝廷官员。 “小妹妹，你也这样认为吗？”少女看向枫问道。 大概是因为枫的个子比她矮，所以她下意识认为枫的年纪比自己小得多吧。 不过枫可没有搭理她，而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不再抬头。枫虽然平时不爱表达自己的观点，但毕竟也是有性格的，所以本能地厌恶这种主动接近的女孩子，这会让她感到莫名的不安。 “你是本地人吗？”程子昂沉思片刻后问道。 “不然呢？”少女理直气壮地问道。 “你...”程子昂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但很快就放弃了，摇摇头说道，“不，没什么。” 其实程子昂是想问她知不知道万事知的消息，但又恐这样打草惊蛇。要知道他也不确定，眼前这个少女是否就是之前遇到的那个小偷。要真是的话，那确实得谨慎对待才行。 “你真是奇怪，说起来你身上到处都是谜团，”少女盯着他，摇着头说道，“你明明是异乡人，却操着一口尹州的口音，难道你其实是尹州人？” “很奇怪吗，你们九州人总是跑到西天外去打仗，那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九州人，我会说尹州口音的九州语很奇怪吗？”程子昂不紧不慢地说道。 “喂，你什么意思，又不是我让他们去打仗的，你倒是埋怨起我来了，有本事你就让妖族人自己来报仇啊。”少女鼓着脸，一脸不满地说道。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程子昂叹了口气问道。 “我听说城中来了大人物，督统和府丞都去迎接了，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难道就是你们么？”少女背着手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地好奇问道。 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 黄粱一梦 “不该知道的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程子昂说道。 “什么嘛，你们又不是什么吃人饿鬼，说出这种吓人的话干什么。”少女嘟囔着说道。 程子昂陷入沉默之中，没有接她的腔。少女歪着头盯了他好一会儿，再次主动开口问道：“对了，我叫阿似，你叫什么名字呢？” “里昂。”程子昂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里昂，你也没有姓吗？”阿似好奇地问道。 “我是异乡人，不要用你们九州的传统来衡量我。”程子昂说道。 “好吧，里昂对吧，那她呢？”阿似指着枫问道。 “你最好不要知道她的名字，因为她不喜欢你。”程子昂看了枫一眼后说道。 “什么嘛，我又没有得罪她，她干嘛生我的气？”阿似委屈地说道。 “因为你们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那算了，”阿似耸了耸肩，然后看向程子昂说道，“喂，里昂，你们的面具不能摘下来吗？” “不能。”程子昂简短地回答道。 “为什么呢？” “不能就是不能。” “不说拉倒，”阿似嘟起嘴来，但很快就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喂，里昂，时间还早，我们去罗约集走走吧。” “没兴趣。”程子昂断然拒绝道。 “去嘛，我听说罗约集有很多外来的商贾，非常的热闹。我本想出城去看看，但是父母说那里乌烟瘴气的，不让我出城。”阿似祈求着说道。 程子昂本想拒绝，但是听说那里人流密集，觉得那里应该是遭遇那个小偷最佳的地方。而且也可以伺机寻找那个所谓的万事通，搞清楚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怪异之事。 他刚抬起头，就对上了阿似那含笑的眼神，给人一种计划通的意味，让他莫名感到不爽，就好像被吃定的感觉。 “我正好想去罗约集走走。”程子昂瞪了她一眼，嘴硬地说道。 “是是，那我跟着你应该没关系吧。”女孩露出会心的笑容，开心地问道。 程子昂没有搭理她，而是独自朝城门口走去。罗约集就在他们进城的路上，所以他很清楚方向。 “喂，里昂，你们是第一次来凌云府吗？” “喂，你们真的是妖族人吗？” “喂，你们为什么要来九州呢？” “喂，你还有其他伙伴吗？” “喂，喂，喂！！！” 一路上，阿似就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个不停。她显得异常的活泼，反复奔走于摊贩和程子昂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子昂总觉得她的身影时隐时现，唯有她腰间那清脆的铃铛声，能让自己准确地确定她的方位。 虽然程子昂没有回答她任何问题，但是她依然毫不在乎，总是好奇地看看摊贩，然后到处张望，同时不厌其烦地向程子昂提出新问题。 程子昂被她搞得几乎要崩溃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总是生不起气来。阿似给他一种初生毛犊的感觉，对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感到无比好奇，虽然烦躁，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训斥她。 一行人穿过城门口，来到了位于城外的罗约集，这里的街道容貌相较于城内要差一些，街道上灰蒙蒙的。干涸的泥土路被车马反复碾压后，每次都能被风带起好一阵烟尘。 虽然部分道路也用石子铺设，但是泥土路才是常态。相较于城内的商贩，城外的商贩贩卖的货物要复杂得多，上至魔晶绸布，下至农牧初级农产品，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在罗约集设摊不需要缴纳摊位费，所以这里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穷苦人家赚钱糊口的理想场所。一些吝啬的商人也不愿意多交一份钱，宁愿把从西天外带来的珍贵货物在集上贩卖，这也进一步造就了罗约集繁盛的景象。 阿似毫不在乎尘土飞扬的街道，依然兴致勃勃地跑来跑去，程子昂看着她的衣摆沾满尘土，不免皱起了眉头。 “这是我们这边独有的野菜，可以磨碎了做成窝窝头，很耐饿的...” “这是临近湖里的鱼，味道非常鲜美，像这样还活着的鱼价格更是昂贵...” “还有这个，这个，这是山里的一种小果子，不能吃太多，不然会拉不出来...” “还有这个，这种浆果只有我们这里有，软软的，汁水粘粘的。成色好的还会进贡给盛元府，就连武皇陛下尝过都说好...” 来到罗约集后，阿似一改刚才好奇宝宝的态度，热心地向程子昂介绍街上摊贩贩卖的各种食品货物，甚至还会自己掏钱买一些让程子昂他们尝尝。 罗约集上交易的货币多以铜币为主，当然也有部分银币，但那主要是用来购买贵重商品的，比如说魔晶或者绸布。 阿似看打扮不像穷苦人家，家庭应该勉强算是小康吧。从她的服饰成色来看，她应该是商贾家庭才对。 因为在九州，衣服的颜色同样对应着身份地位。朝廷中央的官服多以红色和紫色为主，所谓大红大紫，大致就是形容这些人地位显赫。 但需要说明的是，因为九州有独特的染织技术，可以轻易合成出紫色。所以紫色在九州和红色地位相当。真正能体现出尊贵的，则是银色。这一般是武皇或者地位显赫的臣子才有资格穿的颜色。 在九州，只有素白色和黑色这两种颜色不受阶级限制。所以由此也衍生出很多种浅色服饰。比如白中带红，或者白中带绿等等，只要底色依然是白色，那原则上都会被认为是白色，而不至于僭越。 几番往来，程子昂渐渐对阿似放松了警惕，终于不再对她板着脸，问什么都不回答。但是一旦涉及到一些保密的问题时，他马上就会警惕地闭上嘴，不再作答。阿似对此也只能作罢，不再过问。 一行人折腾到下午太阳快要落山时才回到城中，走在人流渐渐稀疏的街道上，阿似深吸了一口气，由衷地感慨道：“啊，还是喜欢这种清静的环境啊，人烟也少了很多。” “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干嘛非得让我跟着去逛街？”程子昂问道。 “因为有你在嘛，”阿似转过头看向他，微笑着道别道，“好了，山水有相逢，我们就此别过吧。” “要走了？”程子昂愣了一下后问道。 “嗯，谢谢你陪我逛街，好久都没有这样和别人接触了。”阿似摇摇头，微笑着感慨道。 “你是城里人吗？”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你还是不要问的为好。” “为什么？” “因为...”阿似说着，抬头仰望着泛红的天际，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默默地闭上了嘴。 阿似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到程子昂一行人离开她，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忽然叫住了程子昂。 “喂，里昂，我叫阿似！”阿似突然大声提醒道，同时拿起腰间那个奇怪的坠饰，晃了晃上面的铃铛。 “我知道。”听着清脆的铃铛声，程子昂转过身来说道。 “那你一定要记住哦。”阿似说着，再次露出微笑，继续晃了晃手中的铃铛。 “我会的。”程子昂点了点头，然后慢慢转过身去。 “其实你什么都不会记住，但没关系，我记住你的名字就行了，虽然我也知道那只是假名...” 这时，程子昂身后传来了阿似意味深长的话。他突然感到一阵不安，于是再次转过身去。 让他感到无比震惊的是，阿似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空气中再也没有那活泼的铃铛声，就仿佛她从来都不存在一般，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黄粱一梦。 第一千五百五十七章 异人堂 “枫，她人呢？”程子昂忽然慌张起来，指着阿似站过的位置大声问道。 “我不知道...”枫同样瞪大眼睛，委屈地说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不是让你看着她的吗？”程子昂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是盯着她，也感知到她的气息。但是她的气息刚刚就消失了，我无论如何都追踪不到。”枫慌张地说道。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程子昂捂着脑袋，陷入了震惊和迷茫之中。 “二位官人，你们看到阿似了吗？”程子昂发出颤抖的声音询问两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军士。 “阿似？”两个军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指着枫说道，“府君说的是她么，今天就只有你们两个而已呀。” “对啊，阿似，阿似是谁？”听到二人的回答，程子昂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问道。 “诶，刚刚我们提到这个名字了吗？”两个军士再度对视起来。 “闹鬼了，真的闹鬼了...”程子昂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后背的不断有冷汗冒出来。 他拖着颤抖的身体来到街边坐下，捂着自己的面具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想不起那个人来？他是谁？他长什么样？他穿的什么衣服？他是男是女？为什么我全都不记得了？ 我明明记得，我似乎跟着谁一起去了罗约集，为什么我却总是想不起来，那个人到底是谁？ “对，对不起...”枫走到程子昂面前，低着头怯生生地说道。 “不，不是你的错，连你都掌握不了对方的动向，说明这个人确实很厉害，隐雾术么？”程子昂捂着面具，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一想到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偷自己东西的小偷，一想到自己居然陪着他一起走了那么久都没有觉察，程子昂就莫名感到一阵恼火。 “谢特，谢特，谢特！！”盛怒之下，他一口气来了个素质三连，然后用力敲着自己的脑袋，感到懊悔不已。 “早知道这样，刚刚就应该把她绑起来才对...等等，她？他？”程子昂忽然反应了过来，于是站起来一把拽住了枫纤细的手腕。 “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枫瞪大眼睛盯着他，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说道。 “对，这种感觉忘不了，手指的触感忘不了。”程子昂无视她的道歉，喃喃自语地说着，同时一边揉着枫的手腕。 “是个女孩！”揉了好久，程子昂终于大概想到了一些线索。 “有点疼...”枫怯怯地说道。 “哦，抱歉，抱歉。”程子昂愣了一下，赶紧松开手，这才发现她的手腕已经被自己抓红了。 稍微稳住心神，程子昂看向枫问道：“刚才那个人，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不知道。”枫诚实地摇了摇头。 “二位官人，刚刚我问你们的那个名字是什么？”程子昂看向两个军士问道。 “呃，还请府君恕罪...”二人愣了好一会儿，拱手惭愧地道歉道。 “果然，甚至连名字都会忘记，这就是隐雾术么？”程子昂怔怔地说道。 带着失魂落魄的情绪，程子昂回到了馆驿，并如实向洛尔禀报了这个情况。听完他的描述，唐默生气地说道：“我说过不让你们单独出门，你身为副队长，却带头违抗命令，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的枪丢了，我得找回来。”程子昂有些失神地说道。 “丢了就丢了，洛尔都没怪罪...”唐默忽然抬高音量，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于是瞥了洛尔一眼，调整音量继续说道，“在这种鬼地方，枪丢了就丢了，人没丢才是最重要的，懂？” “隐雾术，世间果有如此神奇的能力？”洛尔低头沉吟道。 “你们还记得今天发生的事吗，比如那个人的外貌特征什么的？”唐默回头看了洛尔一眼，接着问道。 “不记得了，完全不记得了，”程子昂摇摇头说道，“不光是我，枫还有那两个随行的军士也都不记得了，明明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切，却仿佛被删除了这段记忆一样。” “也就是说你今天发生过的事，你全都不记得了？”唐默问道。 “不，我记得自己今天出城去了罗约集，但是和谁去的，那个人长什么样，我完全没有印象...”程子昂摇摇头，忽然他皱起了眉头，似乎有所头绪，“等等，我抓住过她的手，那似乎是女人的手。” “你居然还记得这样的事，明明什么都忘记了。”唐默微微皱眉说道。 “是的，我尝试抓住枫的手找感觉，确定就是女人的手。”程子昂如实回答道。 “一个会隐雾术的女人...”唐默陷入了沉思。 “她应该没有恶意，又或者说，她还没有伤害我们的理由。”洛尔冷冷地说道。 “确实，连枫这样的修炼者都捕捉不到她的气息，她要是想做点什么，根本没有人能抓得到她。”唐默点点头表示认同。 “不管怎么说，别再单独行动了，”顿了顿，洛尔发出有些愠怒的声音，“丢枪一事就这么了结，别再提及了。” “遵命。”程子昂低着头，不住地点头。 另一边，阿似走进了巷子深处的屋子里，屋子很黑。她刚点起蜡烛，几个形态各异的身影就从黑暗中走出来，围着桌子静静地站着。 “很有意思吗？”其中一个男人盯着阿似，用沧桑的声音问道。 “我只是在执行任务，从目标身上套取情报罢了。”阿似毫不客气地说道。 “用这样的方式？”男人发出讥讽的声音。 “我有自己的方法，不用你管。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咱们虽然同属异人堂，但终究不是一路人，你也没资格干涉我的做法。”阿似冷冷着说道。 “多情总是被情伤，奉劝一句，像你这种人，就算死在犄角旮旯，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如果不是你点燃了蜡烛，我们甚至不知道屋子里来人了。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去勾搭，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他不会记得你，永远都不会。”男人扬着眉毛，咧嘴冷笑道。 “我最讨厌的，就是某些人自以为是的规劝，”阿似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做法。我就是死在犄角旮旯里，又与你何干。” “够了，”这时，屋子里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们两个总是这样，见面就相互诋毁，大家都为少君做事，和分彼此呢。现如今圣徒一行人掌握在我们这一侧，少君希望多加关注，切不可再惊动他们，更要提防武家的人。” “说起来，今天死了两个碎星的高手，果然这些人的实力不容小觑，居然还有元婴境的高手助阵，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一个声音说道。 “就我的观察来看，”阿似说道，“那个男人，似乎能在保持意识的情况下同时驱动元婴，我怀疑那并不是他的元婴。” “难道是那个大块头。”一个声音惊讶地问道。 “今天我们遇到的圣徒座下四大高手，只有一个人是修炼者，就是那个被叫做白虎的丫头，她似乎是个王道高手。”一个声音说道。 “但奇怪的是，如果她是元婴的话，那么她应该可以破除我的隐雾术才对，我觉得她并不像元婴境王道高手，更像是个普普通通的结丹境修炼者。”阿似眯着眼睛说道。 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万事知 “被你这么一说，这倒是实情，”那个男人点点头说道，“隐雾术之强，纵使金丹境高手也难以觉察，也就只有元婴可以看破。如果那四个高手有元婴境的话，按道理来说，应该可以破除你的隐雾术才对。” “然而事实却是，青龙和白虎似乎都不是元婴境，否则他们早就看穿我了。”阿似淡淡地说道。 “难道是，朱雀和玄武？”另一个声音问道。 “我觉得不是，应该说，朱雀和玄武甚至都不是修炼者，只是个普通人。”阿似摇摇头说道。 “那如此看来，真正的元婴境高手，只能是圣徒，或者是他的近侍。但二者一直未出馆驿，又是怎么杀掉那两个碎星高手的呢？”男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难道真如他们宣传的那样，圣徒上通天意？”一个声音担心地问道。 “不要自乱阵脚，冷静些，”男人沉着地说道，“总之，虽然还不确定，但是近期别再去招惹他们了，先暗中观察一段时间。尤其是你，不要仗着自己会隐雾术，就擅作主张，要是被元婴境高手盯上，你可是跑不掉的。” “那样不好吗？”阿似微笑着问道。 “这有什么好的，要是坏了少君的计划，你对得起他的培育之恩吗？”男人冷冷地说道。 “别总是拿少君来压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要怎么报答少君的恩情。”阿似有些愤怒地说道。 “知道就好，还有，不要再对自己人用隐雾术了，这样不好。虽然我们不是一路人，但毕竟是同僚，多少留个情面，散了吧。”男人说着，主动挥手散去了蜡烛。 很快，屋子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阿似闭上眼睛，眼前还能感觉到蜡烛的投影。她紧紧握住坠饰的两颗空心铃铛，那叮当声随即戛然而止。 感觉到屋子里已经没有了人的气息，阿似颓然地原地坐下，手中紧紧攥着坠饰和那两颗铃铛，低着头喃喃自语：“我从来都没有对你们用过隐雾术，但每当铃铛不再发出声音，你们就会无视我的存在，我就真的那么可有可无么。如果，如果他真的是元婴境高手，那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会认出我来么？” “总是这样，从小到大总是这样，被人无视，被人忘记。难道我有一天也会像师父那样，孤零零地死在茅厕旁边而无人觉察么？” “我...多么渴望被人关注。然而讽刺的是，我之所以被人关注，却是因为隐雾术，这种降低存在感，让别人不再关注我的能力...” 阿似说着，轻轻晃动着坠饰，坠饰上的空心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她闭上眼睛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距离程子昂丢枪的事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里，先遣队一行人老老实实地待在馆驿没敢再出门，生怕再碰上那诡异的一幕。 现在就连程子昂这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不免会感到恐惧。要知道他可是那个走南闯北，上斩半神，下挖祖坟的男人，居然也会开始感到恐惧，足以见得隐雾术给他带来了严重的心理冲击。 第三天，西和终于带着好消息来到了馆驿。此时的府丞陆尊鸿有要事外出，西和有事没事就往府衙跑，有种轮流盯着先遣队的意味在里面。 要知道西和可是督统，属于军事主管，但总感觉进府衙跟来自己家一样随意，让先遣队的人感到无比费解。 “府君别来无恙。”来到馆驿后，西和找到了程子昂，恭敬地抱拳说道。 “督统客气了。”程子昂回礼说道。 “府君托我的事，我已经搞定了，我们在城外找到了一个万事知。若府君不弃，在下愿代为引见。”西和说道。 “啊，真的吗，那太好了，万分感谢督统。”程子昂惊喜地说道。 “不用那么客气，”西和微笑着摆摆手，末了收起笑容，继续认真地说道，“但是，接触一事，还得由府君自行操办。毕竟我们都是官人，不太好处理江湖的事。” “那是自然，阁下能帮我到这，我已经很感谢了。”程子昂说道。 “那么，如果府君有意，我们即刻出发吧。”西和接着说道。 “好好，我马上准备。”程子昂点点头，忙不迭地说道。 接着，他点上先遣队的四座，同时让芙拉洁儿和唐默保护好洛尔，然后兴冲冲地跟着西和出了门。 他们沿着街道出了城，来到了城外的罗约集，这里依然热闹非凡。在便装的西和引导下，一行人穿过人群，走过犄角旮旯的巷子，和好几个接头人接触后，终于来到了巷子深处的一处房屋前。 “在下只能送诸位到这里了，接下来就只能靠诸位了，我们会在外面等候，如果有什么不对劲，请立即大喊奔走，我们会冲进去帮助各位。”来到屋前，西和拱手说道。 他带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但全都精壮好手，除非碰到强力的修炼者，否则其他人根本奈何不了他手底下这批人。 “有劳长府，在下先行谢过了。”程子昂感激地说道。 “不用那么客气，这都是分内的事。”西和摆摆手说道。 寒暄过后，程子昂带着三人走向房屋，刚走到门前就被一个壮汉给拦住了。只听壮汉冷冷地说道：“等一下，刀剑留在外面！” “无所谓，”面对壮汉的要求，程子昂倒是显得很淡定，他转过身把刀借下交给枫，然后对她说道，“你留在外面，我们三个进去。” “明白！”枫点了点头，接过了他手中的刀。 因为是便装出门，所以他们的源子枪全都拆解成了手枪，贴身携带着。这些人对枪没什么概念，所以没有让他们缴枪。 跟随着壮汉，三人走进有些昏暗的屋内。这里面既有浓郁的汗臭味，又有欲盖弥彰的熏香味，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让他们不由得想起了在西陆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和情报贩子接触的。 穿过杂乱的房屋，三人来到房屋的深处。房间里有一张屏风，三人刚走进房间，就听到屏风后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们就是官家介绍来的客户么。” “正是，听说你就是万事知，知道江湖的大小事。”程子昂点点头，上前一步说道。 “万事知不敢当，但江湖中事还是略知一二。”男人呵呵说道。 “闲话少说，我们想找个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程子昂说道。 “既是官家介绍来的，那酬金方面，可以有所优惠。”男人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 “钱不是问题。”程子昂说着，从怀里取出一袋银币，然后直接高抛过了屏风。 “看来阁下很懂行嘛，那就不废话了，阁下想要知道什么。”男人满意地说道。 “我想找一个人，一个会隐雾术的人。”程子昂说道。 “隐雾术，你找会隐雾术的人干什么？”似乎没有预料到程子昂的问题，男人显得有些惊讶。 “我是花钱寻求答案，而不是寻求问题。”程子昂不紧不慢地说道。 “好吧，隐雾术，这可是九流最隐秘的几个流派之一。强大的隐雾师，可以完全隐匿自己的踪迹，别说结丹境，就算是金丹境高手也别想找到他们，除非是元婴境的高手。”男人回答道。 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不留活口 “我问的是会隐雾术的人，不是隐雾术本身。”程子昂提醒道。 “隐雾师么，我倒是认识一个，就是不知道阁下...”男人迟疑地说道。 “我要找的是女人，一个会隐雾术的女人。”程子昂忽然想到这个特征，于是开口说道。 “会隐雾术的女人，不是男人吗？”那个男人似乎显得更加惊讶。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男人？”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隐雾术...女人...难道是...”男人嘀咕着，忽然失声叫了起来。 他把那袋银币重新抛了回来，落入程子昂的手中。紧接着，他惊慌地说道：“你们赶紧走，别再回来了，我不想跟你们扯上任何关系，这会要了我的命的。” “为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吗？”程子昂接住钱袋，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原因，赶紧走，别再和我扯上关系，我还不想死。”男人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如果我们执意要知道呢，这里面只有你我，没有别人，你到底在怕什么？”程子昂问道。 “从你们找上门开始，我就死定了，我只是不想连累家人，你们赶紧离开吧。这样我最起码还有底气告诉那些人，我没有透露他们的身份。”男人声音颤抖着，似乎可以听到哭腔。 “你把他们的消息告诉我，我们可以保护你。”程子昂沉着地说道。 “你们别开玩笑了，你们能做什么，你以为那些人很好对付吗，连官家都不敢得罪他们，我只是个小小的江湖混子，焉敢得罪他们呢。”男人说道。 程子昂眉头紧皱，索性上前一步，就要掀开屏风。那个壮汉见状赶紧上前试图拦住他，但马上就被胡道可给摁住了。胡道可的力道可要比那个壮汉大得多，很轻易就制住了他。 程子昂毫不犹豫推开屏风，看到了躲在屏风后面的那个男人。那是一个又矮又圆的胖子，他穿着粗布衣衫，但手上却戴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石戒指，其中不乏形形色色的魔晶戒指。 这个胖子显然不是修炼者，也不会什么武功，看到程子昂推开屏障，他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不住地往后退。 “万事知，把他们的身份告诉我，我不是在请求你，而是在命令你！”程子昂冷冷地说着，重重地将钱袋砸在桌子上。 “你们走吧，我真的不敢说...”万事知的身体犹如糠筛一般战栗着，皱着眉头露出委屈的表情，依着柱子慢慢瘫倒在地上。 “你难道就不怕死吗？”程子昂目光一凛，从怀里拔出了匕首，当着他的面比划着。 “如果你杀了我，那只是我一个人死而已，如果让他们知道我透露了他们的身份，我的家人也活不成。你们斗不过他们的，他们手眼通天，就连官家都不敢得罪他们，你们这些外来者，就不要触霉头了，赶紧离开九州吧...”万事知哭丧着脸，哀求着说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居然连官府都不敢得罪？”听到他的话，程子昂倒吸一口凉气，眯着眼睛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想动，似有刀兵相碰的声响，空气中的魔力也微微波动起来。感知到屋外动静的万事知，顿时脸色煞白，瘫在地上几乎要晕厥过去。 听到动静的程子昂三人赶紧冲了出去，看到枫已经拔出长刀，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而西和以及他的手下却已经不见了踪迹。 “什么情况？”程子昂追问道。 “有人偷袭，他们追去了。”枫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头也不回地把刀递给程子昂。 “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程子昂震惊地说道。 这时，远处再次传来了一阵喊杀声，心系西和的程子昂毫不犹豫地命令道：“走，快去帮助西和！” 得到程子昂命令的枫当即原地跃起，翻身在屋檐上飞奔着，朝喊杀声传来的方向奔去。程子昂等人也纷纷掏出了武器，组成三角战斗队形沿着来时的巷子追去。 拐过几个巷子，他们来到了事发地。这里是一片开阔的空地，西和带来的那十几个壮汉正在和一群黑衣人战斗。 一开始黑衣人占据上风，但随着枫加入战场，黑衣人逐渐不支，在丢下好几具尸体后，黑衣人有序地遁入杂乱的巷子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西和长府，你没事吧？”程子昂来到西和面前，关切地问道。 “没事，不知道哪里杀来这么多好手，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罗约集居然如此混乱。”西和抹干脸色的血迹，咬着牙说道。 白月观察着这些黑衣人的尸体，忽然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于是走到一具尸体面前扯下面巾，弯腰俯身嗅了嗅，皱着眉头对程子昂说道：“这个人是服毒而死的，想来他们袭击的时候，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是死士。”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太阳穴跳了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一拍脑门，咬牙切齿地说道：“坏了，调虎离山，我们中计了！” 说着，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大声命令道：“枫，去开路，我们回去！” “是！”听到他的命令，枫也顾不上休息，当即转身往回飞奔。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重新赶到和万事知会面的地方，却发现屋顶居然已经开始冒起了黑烟。顾不上那么多的程子昂直接冲了进去，穿过杂乱的屋内来到了他和万事知见面的房间。 此时的万事知已经伏倒在地上，他身下溢出的鲜血形成了一滩血泊他那肥硕的身体后背，可以看到明显的几处伤口，正在源源不断地溢出鲜血。 “万事知，你没事吧！”程子昂不顾血腥，当即踏着血泊冲到万事知身边，艰难地将他扶起来。 被扶起的万事知忽然像是活过来一般，尽管他的口鼻不断地溢出鲜血，但眼睛却很明亮，正炯炯有神地看着程子昂。程子昂很清楚，这是回光返照，想来他肯定是没救了。 “去救我的家人，去救我的家人，求你了...我告诉你他们的身份...”万事知用带血的手拉着程子昂的衣袖，虽然他已经回光返照，但是说话却很费劲，每一次出声嘴角都会不断溢出鲜血。 “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去救你的家人。”程子昂连忙点头说道。 听到程子昂的承诺，万事知似乎放下了什么牵挂，原本瞪得圆圆的眼睛慢慢合上，眯着眼睛费劲地说道：“那个女人，那个会隐雾术的女人...她...她是异人堂的人...异人堂...帝...帝...她叫...她叫...” 万事知虽然努力地说着话，但他的思绪却越来越混乱，说的话也越来越含糊。最后他终于完全合上了眼睛，身体抽搐两下后，彻底瘫软下去。 “她叫什么，她叫什么，你说啊！！”程子昂用力摇晃着万事知，烦躁地喊道。显然万事知的死让他破防了，此时的他无论如何也冷静不下来。 “子昂，你冷静些...”白月上前一步，弯腰安慰着说道。 “冷静，这怎么冷静得下来，赶紧去救人！”程子昂愤怒地大喊道。 “哦，哦，我马上让西和去救人，你别担心...”白月点点头，安慰着说道。 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过度敏感 说完后她急匆匆离开，胡道可走到程子昂身边，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那什么，老程，我们先出去吧，这里要烧起来了。”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顾不上满手的血迹，抬起面具抹去几乎要溢出的眼泪，然后吸了吸鼻子站起来，让万事知重新躺回血泊当中。 “不到五天死了那么多人，而且全都和我们有关系，到底是谁在搞我们。”程子昂咬牙切齿地问道。 “总之先回去再说。”胡道可小心翼翼地说道。 “走吧，我们回去吧。”程子昂长叹一口气，向万事知鞠了个躬后，转身和胡道可一起离开了房间。 二人来到屋外，此时周围的人开始端水来救火，火焰的毕剥声和众人的呼喊声不绝入耳。周围的人看到这两个戴着面具，浑身是血的人走出来，全都用惊恐的眼神打量着，不敢靠近他们。 枫就那么跨立站在屋外，手拎着长刀，犹如急流中石一般，把救火的人给隔开成两道。 过了大概十分钟，白月终于跑了回来，她来到程子昂面前的时候，本能地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抿了抿嘴唇说道：“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万事知一家七口，全都...” 她的话音未落，程子昂突然用力扯下脸上的面具，用力扔在地上，恼怒地吼道：“草，这帮混蛋！” “不过我们也知道了那个女人的身份，情况不算太糟糕，不算吗？”胡道可试图安慰他。 听到这句话，程子昂扭头瞪了他一眼，面容扭曲咬牙切齿地说道：“什么叫不算太糟糕，我宁愿不要这样带血的情报！” “冷静些，总之先回去商量后再说吧。”白月安慰道。 就这样，一行人带着血迹和失落的情绪，回到了馆驿。这次情报收集可以说异常失败，没有问到具体情报不说。线人居然还被灭口了，这不由得让程子昂开始认真思索，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在针对先遣队。 “异人堂？”听完程子昂的报告，洛尔微咪着眼睛沉吟道。 “是的。”程子昂有些颓废地点了点头。 “只有这些吗？”唐默追问道。 “线人已经被灭口了，”程子昂咬牙切齿地说着，依然难解胸中的愤慨，“我敢说，江湖中肯定有知道他们身份的人，但是我们如果我们敢去找这些人，他们就敢灭口。这个可恶的，该死的组织。” “看来我们的言行都被他们监视着，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小心谨慎才行。”唐默点点头分析道。 “我们才来九州不到五天，就出了那么多事，死了那么多人。想来这一切跟东良玉绝对脱不开干系，我们来到九州，就等于一头扎进了罗网里。无论是西和还是陆尊鸿，亦或是那个神秘的组织，这一切的一切，都给人一种压抑的紧迫感。”白月皱着眉头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并不是独立的，而是彼此关联的关系？”唐默问道。 “从东良玉到西和以及陆尊鸿，再到这个神秘的组织，我不觉得这一切很巧合。”白月沉吟道。 “异人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呢？”唐默喃喃自语地说道。 另一边，在听闻发生在罗约集的惨剧后，阿似急匆匆地来到了之前的那个屋内，并再次点燃了屋子中间桌子上的蜡烛。不多时，那几个熟悉的轮廓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不是已经说好不能打草惊蛇的吗？现在好了，搞了那么大的动静，死了那么多的人。”阿似愤怒地说道。 “搞清楚，我们是在替你擦屁股。自己尾巴不干净，难道不让别人管了吗？”那个爱和她抬杠的男人冷笑着说道。 “替我擦屁股，那我还要感谢你了？”阿似怒极而笑，发出了嘲讽的声音。 “如果不是我们及时介入，那个死胖子差点就把我们整个异人堂都供了出来。西和这个蠢货，果然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和官家的关系，陆尊鸿一走，他马上就为所欲为起来。”那个男人冷冷地说道。 “你们是不是打算把他也一块宰了，然后让那些异邦人继续查下去？”阿似问道。 “呵，西和不过是一介平民，在朝廷里毫无背景，若不是太府赏识，他能做到督统一职？像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有的人是人顶替他的位置...” 男人说着，忽然换了一种语气，盯着阿似戏谑地问道：“话说回来，你好像很关心那些异邦人啊。是不是九州人满足不了你，你想去勾搭异邦人？” “闭上你的臭嘴，下流的东西。”阿似毫不客气地骂道。 “好了，都安静些，”那个看似沉稳的男人终于忍受不了二人的争执，主动发生调和，“这几天的事确实有些过了，差点让这些人探查到我们的身份。最近都尽可能低调些，不要在搞出什么动静来了。我可不希望武家那边听到了动静，主动过来找麻烦，要是人被武家的人带走了，那就算把你们的脑袋全部割下来献给少君赔罪也是不够的。” “陆尊鸿到底搞什么鬼，怎么让西和一个人盯着他们？”那个男人不解地问道。 “别抱怨了，听说巫廷氏又惹出麻烦了，所以陆尊鸿才不得不跑去收场。”那个沉稳的男人说道。 “巫廷，又是他们，这帮武家的人从来都不让人省心。”那个男人忿忿不平地说道。 “这其中会不会有诈，总感觉怪怪的，巫廷氏早不闹晚不闹，偏偏选在这些异邦人来到九州的时候闹。”阿似沉吟问道。 “别担心，巫廷氏毕竟不是花州的巨阀，闹不起什么大乱子。别忘了，花州的花雨氏可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再不济也能让彩虹府那边接手，不至于让人跑到巫廷氏那边去。”那个沉稳的男人摆手说道。 “真的没问题吗，这些人毕竟是人，不是动物，不是可以随着我们的心意驱赶的。”阿似担心地说道。 “呵呵，我就说你对那个异邦人有意思，你还不承认。”那个男人冷笑着说道。 “你，你是存心要跟我吵架对吗。”听到他的话，阿似再度怒火中烧，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们两个都闭嘴，再敢争吵就别怪我不客气。异人堂总是这样毫无规矩，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像猎影堂那般本分？”那个沉稳的男人有些愠怒地说道。 “那些人可都是士族的大人物，岂能是我们这些凡民能相提并论的？”那个男人耸了耸肩，酸溜溜地说道。 “总之，这段时间都给我老实些，别再惹出麻烦来了。要是让那些人警觉起来，投靠到巫廷氏那边就糟糕了。尤其是你，”男人说着，瞥了阿似一眼，“只要你不主动现身，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找到你。记住自己的使命，记住自己在为谁而努力，别再主动惹麻烦了。” “我知道...”阿似怔怔地说着，同时下意识晃了晃铃铛，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就这样，散吧！”男人说着，吹灭了蜡烛，房间里再度变得昏暗起来。 阿似不再摇晃铃铛，而是用手紧紧捂住。修行隐雾术的她，一旦停止强调自己的存在，她就会立刻被人遗忘。 这次是她主动施术隐匿自己的身形，待四周都陷入安静后，她深深地松了口气，原地慢慢坐下来，喃喃自语地说道：“他...会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吗？” 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 梦中启示 程子昂这边也过得不安分，白天发生的一切深深地刺激到他的内心，看似冷血坚强的他，内心还是有着柔软的原则。对于他来说，因为自己而使别人受到伤害，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实。 他卸下面具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虽然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胡道可在打鼾，但他内心的杂乱才是主要的原因。 程子昂瞪大眼睛盯着黑暗，习惯了黑暗以后，睁眼和闭眼的界限逐渐变得模糊。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地合上了双眼。 在那如梦幻般的梦境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前几天，和那个人的遭遇。 “喂，我叫...记住了吗？”那个女孩背着手站在程子昂面前，看上去还有些腼腆。 她的脸仿佛被马赛克涂抹一般，让程子昂无论如何也看不起她的容貌。他环顾被雾气笼罩的四周，下意识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我都说了那么多遍，你怎么没有记住呢？”女孩有些嗔怪地说道。 “我只知道你是女孩，其他的都不知道。”程子昂呆呆地看着她，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好，我再说一遍，我叫...”一提到关键信息，女孩的声音就变得含糊起来，就好像被干扰的电台一般，发出毫无意义的噪音。 “你叫什么？”程子昂心急地问道。 “我叫...” “你叫...” “阿...” “阿...” “似...” “似...” “记住了么？”女孩说完，嘿嘿地笑了起来。 “你叫阿...”程子昂努力回想着，但是他的大脑仿佛忘了上润滑油的机械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有效地运转，这让他感到很烦躁，抱着脑袋发出了愤怒的声音。 “阿似...”女孩的声音犹如一缕青烟一般传入他的耳朵里，仿佛就在他耳边耳语，又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你叫阿似！”程子昂终于想到了，瞪大眼睛惊喜地大喊道。 “呵呵...”似乎对程子昂的开窍很满意，女孩后退两步，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你到底长什么样，别走，让我看清你的脸。”程子昂说着，伸手试图抹去女孩脸上的马赛克。 但他却惊讶地发现，女孩的身形犹如烟雾一般，慢慢地开始消散。自己无论怎么伸手，也触及不到女孩的皮肤，只能把构成她身体的烟雾越搅越散。 “别走，别走，别走...”程子昂就好像被鬼迷了心窍一般，不停地伸手搅动着，却只能让女孩的形象越发混乱，最终变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烟雾，渐渐与周围的烟雾混为一体。 “我叫什么？”远处传来的一阵空幽的声音，看似在天边，却仿佛就在自己的耳边。 “你叫阿似，你叫阿似！”程子昂毫无顾忌地发出了最大的吼声，最终睁开了双眼，看到了久违的烛光。 “不是，我叫胡道可。”胡道可跪坐在他身边，举着烛台关切地盯着他。 “老胡！”一看到胡道可那熟悉的脸，程子昂顿时松了口气，一阵冷汗从后背沁出。 “哟，你还知道我的名字啊，那你刚刚叫谁呢？”胡道可打趣地问道。 “我刚刚叫的名字？”程子昂愣了一下，突然激动了起来，起身抱着胡道可的肩膀兴奋地问道，“老胡，我刚刚叫的那个名字是什么？” “诶，你问我。”胡道可愣了一下。 “别废话，赶紧说。”程子昂着急地说道。 “诶，好像，好像叫...阿似？”胡道可想了想，迟疑地说道。 “对，对，对，阿似，叫阿似，哈哈哈哈。”程子昂咧着嘴，发出了会心的笑容，然后一把搂住了胡道可的脖子，将他紧紧抱住。 “不是，哥，哥，我不叫阿似，别这么亲密...”胡道可红着老脸挣扎着说道。 “那个女人，那个会隐雾术的女人，她叫阿似，我想起来了。”程子昂松开胡道可，高兴地说道。 “阿似？我完全没有印象。”胡道可摊开手，一脸不解地说道。 “你当然没有印象，要不然怎么说她会隐雾术呢。”程子昂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胡道可问道。 “做梦？”程子昂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做梦，”胡道可眯着眼睛盯着他，末了幽幽地说道，“老哥，你这样不对吧，做梦梦到别的女人，这样不太好吧？” “我又不能控制梦境，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程子昂来到了洛尔的房间，向他汇报了自己昨天晚上梦到的梦境。对于这样的情报，唐默显得很谨慎：“我们先遣队成立那么久，好像还没有靠做梦梦到情报的例子吧？” “阿似，异人堂的阿似...”洛尔沉吟道。 “默默姐，你要说例子的话，那倒是真的有，别忘了老大就做梦梦到过塔娜不是么。”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难道说，程子昂的梦境也是被人托梦的结果？”白月谨慎地分析道。 “不至于吧，老大好歹是被塔娜托梦，难道在这个世界上，是个人都能托梦吗？”胡道可摊开手说道。 “隐雾术按道理来说不可破除，但你偏偏破除了，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难道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吗？”白月盯着程子昂问道。 “我也觉得不像巧合，毕竟我这个人从来没有所谓的好运，我也不相信所谓的运气”程子昂一脸费解地说道，“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万事知说过，隐雾术只有元婴能破除，而根据我们现有的情报来看，元婴应该指的就是半神，如此说来...”白月分析道。 “那也就是说，我是靠半神的力量破解了隐雾术的？”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或者应该说，是半神提醒了你。”白月盯着他说道。 “莉赛娅？”程子昂眨着眼睛，困惑地问道。 “不是吧，莉赛娅怎么看也不像能交流的样子？”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那是跟我们不能交流，你难道没注意到吗，她只关注程子昂。”白月解释道。 “真的是这样吗？”程子昂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吊坠。 “话说回来，”唐默一脸不解地问道，“半神到底是怎么破除隐雾术的呢？我很想知道原理。” “哼哼哼，坏女人现在只剩下坏，脑子都瓦特了。”这时，芙拉洁儿突然从半空中出现，抱着胸一脸得意地说道。 “那你说说，如果是你的话，你要怎么破除隐雾术？”唐默不为所动，而是歪着头问道。 “还用破除吗，隐雾术在我面前根本不算事，”芙拉洁儿在半空中翻了个跟斗，得意洋洋地说道，“如果是我的话，只需要一直盯着她就行了。不管她用什么方法隐藏自己，只需要持续地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她根本就无处躲藏。” “还真是简单粗暴啊...”唐默翻了翻白眼说道。 “不，说不定这就是元婴能破除隐雾术的真正原因，”程子昂却开口说道，“就我个人的理解来看，隐雾术最大的特点，或者说最强的一点，就是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人下意识忽略。小芙拉可以飞到半空中，以无人机的视野进行监视，这样无论她如何降低存在感，她都难逃这种无形的监视。” “仔细想想，一个人的感知可以分为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和味觉，以及不被承认的第六感，和我们相比，芙拉洁儿似乎少了几样感知，但却不见得是坏事。”白月分析道。 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 楔子还是鲶鱼 “难道是第六感？”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我第六感很强的好吧。”芙拉洁儿嘟着嘴说道。 “没错，芙拉洁儿的第六感很强，甚至是最主要的感知手段之一，”白月摇摇头说道，“她少的是嗅觉、味觉和触觉。” “你想说什么？”洛尔不紧不慢地问道。 “我觉得，我们之所以会中了隐雾术的套，很有可能是因为嗅觉或者味觉。”白月提出了自己的设想。 “嗅觉...”程子昂沉吟着，脑海中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只得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我觉得隐雾术更像是一种催眠术，通过动作、嗅觉和语言，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令对方遗忘自己的一切形象。这是一套综合的隐藏术，我倒觉得很稀罕，如果能向那个人学习就更好了。”白月说着，言语间充满了对隐雾术的崇拜。 “诶，那简单了，下次我们出门的时候，把小芙拉带上就行了。”胡道可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是猪脑子吗，把小芙拉带走了，圣徒怎么办？”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诶，那，那...”胡道可一时语塞。 “总的来说，我倒不觉得那个女人对自己有什么恶意，反倒是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非得搞清楚她的身份不可，结果搞出这么多事来。”程子昂反思道。 “不是，我们三番两次遇险，反倒是我们的错？”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我们当前的任务还是保护好圣徒，前往盛元乞兰面圣，彻底解决西天外的战争。这就好比去西天取经，徒弟们不保护唐僧，总是揪着一群妖孽过不去，确实有点舍本逐末的感觉。”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但是我们不能对即将发生的危险无动于衷。”唐默说道。 “确实应该保持警惕，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些人对我们构成直接的威胁，所以我认为，没有理由把过多的精力投入在这上面。”程子昂沉吟道。 “我也认同，”白月点点头，环顾一圈后说道，“东陆人并不信教，他们只信仰力量。我们拥有最强大的战斗力，这也是我们受到关注的主要原因。在保持强大战斗力的情况下，我们确实可以以逸待劳，后发制人，而不是疲于奔命，非要搞清楚所有的问题。我觉得，随遇而安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其实说起来，虽说这段时间死了好些人，但死的大多都是九州人。我们倒是分毫未损，这就说明这些人针对我们，并不是想弄死我们，而只是单纯想要得到我们这样强大的力量。”顿了顿，白月接着说道。 “那，洛尔...呃不，圣徒，我们该怎么办呢？”唐默看向洛尔问道。 “以静制动，少惹些事吧。”洛尔沉思片刻，闭着眼睛说道。 “遵命。”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接下来两天，一行人待在馆驿里安然无恙，不过总这么待下去也不是办法。洛尔一直希望早点北上，但最近无论是陆尊鸿还是西和，似乎都很忙的样子，先遣队根本就找不到他们的身影。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继续等下去，但是等到第三天后，情况开始发生了变化。 大概是凌晨天快要亮的时候，府衙内传来了一阵躁动声，紧接着演变成了喊杀声。一时间，整个府衙彻底热闹起来，一些建筑被点燃，持火把的军士在府衙中来回奔走高呼。 觉察到不对劲的先遣队员们第一时间醒来，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战斗。 程子昂拔出刀冲出屋子，来到了院子里，拦住一个奔走的军士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敌人入侵府衙，诸位府君勿要出门，这里交给我们来应付。”那名军士拜了一下，认真地说道。 “这种事很常见吗？”程子昂一听就傻眼了，城中的府衙还能被入侵，这诺大的城墙有何作用。 “不常见，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城内外一直都很混乱，二位太府迟迟未归，实在诡异得很。”那名军士摇头说道。 “是因为我们的原因吗？”程子昂皱着眉头沉吟道。 “总之，诸位勿要出门，我们哪怕拼了性命也会保护好各位的。”军士再拜，然后提着火把急匆匆地离开了。 “程子昂，怎么样了？”白月和枫冲出房间跑到程子昂身边，关心地问道。 “好像是说府衙被敌人入侵了，至于是什么敌人，完全不清楚。”程子昂盯着夜色说道。 “是冲着我们来的吗？”白月问道。 “不清楚，总之先撤到圣徒那里去，龟缩防守，静待情况好转。”程子昂说道。 很快的，四人就撤到了洛尔的房间里。此时的洛尔已经醒了，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唐默来到四人身边安慰他们。 “圣徒正在接收小芙拉的战场监视，我们先安静地呆一会儿。”唐默解释道。 不多时，芙拉洁儿出现在洛尔面前，向他汇报着情报。然后闪现来到众人面前，也向他们报告了外面的情况。 “外面大概有五十多个黑衣人正在围攻府衙，其中好多人都是修炼者，府中守军恐怕扛不了多久。”芙拉洁儿报告道。 “是冲着我们来的吗？”程子昂问道。 “不太清楚，但根据空中侦察来看，他们似乎只是一味地围攻，并没有明确的主攻方向。”芙拉洁儿困扰地说道。 “没有明确的主攻方向，那是什么原因？”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感觉他们好像就是单纯地进行战斗，削减府衙中守军的数量。”芙拉洁儿挠挠头说道。 “削减守军数量，怕不是想把我们包围起来吧？”胡道可担心地问道。 “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们见招拆招。我们掌握着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一切的阴谋诡计在我们面前都没有任何意义。”程子昂说道。 “陆尊鸿和西和正好不在府衙中，府衙也正好被冲，你说这一切是不是显得很巧合？”白月眯着眼睛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这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唐默问道。 “不好说，但仔细想想，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白月皱着眉头，费解地说道。 “继续观察，有什么新动向立刻报告我们。”程子昂对芙拉洁儿说道。 “明白！”芙拉洁儿敬了个军礼，原地转一圈后消失了。 “啊，真是大晚上都消停，这么折腾有意思么。”胡道可抱怨着说道。 “你们听过鲶鱼效应吗，我感觉我们就像是鲶鱼一样，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硬是把凌云府搞得一团乱。”程子昂苦笑着摇头道。 “我倒不觉得我们像鲶鱼，”白月摇头说道，“我感觉我们更像是楔子。一个整体出现了裂缝，我们沿着裂缝进入这个整体中。明明我们只是单纯地进入，却因为自身地体量把裂缝崩裂，让这个整体彻底分裂成两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程子昂问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白月耸了耸肩。 “或许我们一开始就不应该过分展示我们的力量，装成什么使徒...”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怎么说呢，我倒是觉得，就九州这种环境，我们即便偷偷摸摸地进来，遇到的麻烦也不会比现在少。与其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受苦，倒不如直接亮明身份，最起码有人招待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不是吗。”程子昂同样耸了耸肩说道。 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 前往彩虹府 “但是过分展示武力，就会遇到更大的麻烦。”唐默叹了口气说道。 “无所谓啊，只要是武力上的麻烦，我们基本上都能应付。”程子昂说道。 “但愿如此吧，”唐默说着，下意识瞥了洛尔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有时候我也在想，我们是不是入戏太深了，洛尔有好久没有跟我们好好说话了，明明是在私底下，我们却依然保持着距离，这样真的好吗？” “那你的意思是？”程子昂扬了扬眉毛问道。 “演戏归演戏，生活归生活。我们不能把对洛尔的尊重，转化成对他的疏远。他什么都不能做已经很郁闷了，我们还这样把他高高抬起，他想跟我们说句话都得俯下身子，这样对他真的很过分，最起码我是这样想的。”唐默郁闷地说道。 唐默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程子昂，确实正如她说的那样，不能把对洛尔的尊敬，转化成对他的疏远。 洛尔能在众人心目中有如此地位，很大程度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而今随着众人的疏远，逐渐感受不到他的人格魅力，进而也开始对他越发陌生。 他们需要的是洛尔坐镇后方，指挥他们去战斗。而不是把洛尔高高抬起，让他孤零零地向众人下达冰冷的命令。 “那我们投个票吧，大家把手伸出来，愿意维持现状的手背朝上，愿意改变的掌心朝上。”程子昂想了想说道。 他话音刚落，唐默、胡道可和白月毫不犹豫地伸手亮出了掌心。程子昂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头苦笑，然后转过头看向枫。 枫犹犹豫豫一阵后，也亮出了掌心。对于她而言，洛尔既是伙伴，同时更是兄长一般的存在，所以她敬重洛尔属于本能，根本就不需要刻意强调。 “那我也从众吧，”程子昂耸了耸肩，亮出掌心说道，“从现在开始，在私底下我们依然保持先遣队的架构，只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我们才需要维持使团的状态，如何？” “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胡道可说着，兴奋地拍了他的手掌一下。 “哇...”程子昂倒吸一口凉气，缩手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让你拍我了吗，你这个家伙，手都被你打红了...” “我就是拍了，怎么样嘛。”胡道可一脸无畏的表情。 “你...”程子昂疼得直甩手。 “喂喂，不要吵了，有情况。”正当二人准备对喷的时候，突然芙拉洁儿就这么出现在他们中间，严肃地开口说道。 “什么情况？”程子昂顾不得和胡道可争吵，赶紧追问道。 “黑衣人退了，府衙的守卫损失惨重。”芙拉洁儿报告道。 “退了？”程子昂愣了一下，细心倾听屋外的动静，确实声音小了许多。 “但是有一队人正在朝府衙赶来，我不清楚是黑衣人的同伙，还是西和带领的队伍。”芙拉洁儿接着报告道。 “洛尔，该怎么办？”程子昂看向洛尔，故意问道。 “诶，哦，哦，随机应变。”洛尔一时没能习惯对方直呼其名，愣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说道。 “明白，都听到了吗，随机应变。”程子昂耸了耸肩，拿起了桌子上的面具。 不多时，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程子昂和同伴们使了一下眼色，纷纷拿起了武器。 “屋内可是来自西方的圣徒？”待喧嚣渐歇，屋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程子昂沉吟片刻，和队友们比划了一下手势后，让其他人都留在屋内，自己带着枫开门走出屋子。 屋外站着一队武士，他们腰挎腰刀，手持火把，把整个院子挤得满满的。为首的一个武士身材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健硕，太阳穴鼓鼓的，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此时的他正抱拳低头站着，看到程子昂二人走出来后，顿时眼前一亮，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问道：“阁下想必是圣徒座下使徒吧。” “你是谁？”程子昂不动声色地问道。 “在下奉陆尊太府的命令，恭请圣徒移驾，这里不安全，太府希望把圣徒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特派在下前来护送。”那个男人恭敬地说道。 “你是奉陆尊鸿的命令？”程子昂质疑道。 “正是。”男人点点头回答道。 “但是你还没有说清楚你的名字呢。”程子昂谨慎地说道。 “哦，在下巫廷元，乃是花州本土门阀弟子。”来人恭敬地回答道。 “巫廷...又来一个家族...”程子昂嘀咕道。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乱？”程子昂环顾四周，微微皱眉问道。 “诸位最近这段时间想必过得不安生吧，一些宵小之辈一直暗中觊觎诸位，想必大家都吃了不少亏。”巫廷元抬眼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吃了亏？”程子昂愣了一下，马上意识到他说的正是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 “某虽不才，但凌云府发生的事，还是略知一二的。”巫廷元得意地说道。 “你知道是什么人所为？”程子昂眯着眼睛问道。 “当然。”巫廷元毫不犹豫地说道。 “是谁？”程子昂扬起眉毛追问道。 “异人堂！”巫廷元说出了那个程子昂熟悉的名称。 “你知道异人堂的事？”程子昂急切地问道。 “还请诸位跟随在下到安全的地方。”巫廷元故意没有接茬，而是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话题。 “异人堂到底是做什么的？”程子昂急切地问道。 “府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府君恭请圣徒移驾。”巫廷元故意卖关子。 “请容我回去禀报。”程子昂无奈地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烦请府君快些，毕竟我们也不敢保证能一直稳定局面，还是尽早离开为好。”巫廷元拱手说道。 回到屋内，程子昂把外面的情况大致地说明了一下。对于突然出现的巫廷元，先遣队显得很谨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目光不约而同地都集中在了洛尔身上。 洛尔半眯着眼睛沉思着，末了睁开眼睛，缓缓地说道：“不管是不是计，这都是我们接触了解异人堂的最好机会，我认为可以跟着去。” “那要是圈套的话，岂不是...”胡道可担忧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笑着摇了摇头，一脸自信地说道：“两个半神，一群高手，难道还畏惧这些阴谋诡计不成。” “越是高手就越是要警惕啊，不可沽名学霸王。”白月也表达了担忧。 “不管怎么说，能离开凌云府终归是好的，我们说是在这里做客，但总感觉被软禁了一样，要知道我们还有使命要完成，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洛尔说道。 “那行，那就这么决定了，不管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我们都闯一闯。”程子昂点点头，然后带着枫推门走了出去。 “府君。”看到程子昂出来，巫廷元兴奋地迎了上去。 “圣徒移驾，还请诸位避嫌。”程子昂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是自然。”巫廷元点了点头，然后挥手命令武士离开院子。 “阁下这是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呢？”程子昂问道。 “哦，到彩虹府去。”巫廷元回答道。 “彩虹府？”程子昂回味着这个名字，总觉得起名的人很有浪漫主义的色彩。 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 真假难辨 “凌云府现如今遍地都是异人堂的眼线，众府君在这很危险，还是到彩虹府去，在那里，我们才能保证诸位的安全。”巫廷元说道。 “异人堂到底是做什么的？”程子昂不禁好奇地问道。 “这是一个游走于江湖九流的组织，其成员多为九流之败类，多行不轨，屡犯朝纲，为世人所唾弃。”巫廷元回答道。 “那他们是怎么盯上我们的？”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应该是觊觎圣徒吧，这些人虽是九流之辈，亦不忘修行之累业。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有机会，他们就不会放弃进入双道的行列。但败类始终是败类，但凡能达到目的，他们可以不计任何手段。”巫廷元说道。 “是这样吗？”程子昂故作震惊地问道。 “当然，在下怎敢欺瞒。”巫廷元恭敬地回答道。 “如此，江湖人想必很厌恶异人堂吧？”程子昂接着问道。 “那是自然。”巫廷元点了点头。 程子昂不再言语，而是眯着眼睛盯着巫廷元。因为他感觉，巫廷元在欺骗他。 就他目前掌握的情况而言，江湖人对于异人堂，更多的是畏惧，而不是厌恶。万事知死前说过，连官府都不敢得罪异人堂，如此看来，异人堂不见得是什么不入流的组织，而是一个非常强大，强大到让官府都畏惧的组织。 如此强大的组织，甚至能直接威胁官府。按道理来说应该会被官府盯上剿灭才对，正所谓树大招风。但情况却是，异人堂似乎并没有遭到官府的针对。 这说明，要么是异人堂势力非常强大，就像万事知说的那样，手眼通天，要么就是程子昂他们还不够了解这其中的内情。但不管是哪种说法，显然都不符合巫廷元的描述。 一番折腾后，先遣队一行人伺候着洛尔登上了他们的马车，然后在巫廷元的护送下，开始沿着街道向城门口走去。 巫廷元带来的人清一色都是骑手，护卫在马车左右警戒。此时虽然是凌晨，但是城内却显得很热闹。借着有限的月光，程子昂看到了好几处燃起的火烟。 巫廷元似乎很着急，不停地催促着先遣队加快步伐，他们骑马快速穿过街道，来到了城门口，此时凌云城的城门大开，门口也看不到卫兵，马车在一行人的簇拥下急匆匆离开凌云府，向东北方向的彩虹府赶去。 离开城市后，他们的步伐依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催促着赶路。一直走到正午为止，此时他们距离凌云府已经有七八十公里之远，巫廷元这才停下脚步歇息。 他们的准备很充分，带足了路上需要的干粮和水，当然也有先遣队的一份。 歇息的时候，程子昂来到巫廷元面前，不解地问道：“干嘛那么心急？” “府君有所不知，越早离开，就越是能避免被异人堂盯上，这些家伙可是无孔不入的。”巫廷元解释道。 “那你们昨晚闹那么大的动静，岂不是早就惊动了他们？”程子昂问道。 “府君此言差矣，我们是故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进而把圣徒移走，只有这样，诸位才能平安离开凌云府。”巫廷元说道。 “呵呵，声东击西么？”程子昂耸了耸肩，没有继续问下去。 稍微顿了顿，程子昂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好奇地问道：“说起来，府丞和督统都还好吗？” “诶，哦，很好，很好。二位都在我们那休息呢。”巫廷元愣了一下，眨着眼睛有些心虚地说道。 “这样啊，你说这事闹的，这二位都是凌云府的主事，碰到这种问题却都不在场，这演的是哪一出啊。”程子昂说道。 “那二位都有要事再身，所以不便来相请，故令在下来请，还请府君恕罪。”巫廷元拱手说道。 简单吃过干粮，休息了一会儿后，路边的丛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其中伴随着刀兵相碰的声响。巫廷元见状，赶紧挥手对程子昂他们说道：“这些人追上来了，众府君请立即上车赶路，我等便是拼了性命也会保护好众位。” “我们也来帮忙吧，毕竟是冲着我们来的。”程子昂故意问道。 “不，不劳诸位了，这里交给我们就行。诸位请立即上路，尽早抵达彩虹府。”巫廷元摆手说道。 虽然对他的话持怀疑的态度，但程子昂想了想，也不想多生事端，所以答应了他的要求，在骑手的护送下登上马车开始赶路。很快，身后就传来了喊杀声和乒乒乓乓的声响。 “真是阴魂不散啊...”胡道可盯着车后的丛林，皱着眉头说道。 “呵呵，阴魂不散...”程子昂忽然冷笑了起来，不住地摇了摇头。 他们继续沿着官道走了二十多公里，正在横穿一片茂密的丛林。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一度遮蔽了天际，厚厚的石子路被厚厚的树叶覆盖着，即便经常有人清理，但还是堆积了十公分的厚度。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安全的时候，突然林间传来了一阵尖利的哨声，紧接着林间射出一支支弩箭，被射中的骑手直接坠马，一时间骑手倒下了好几个。 “敌袭，不要管他们，快步穿过这里。”一个好像是头目的骑手拔出腰刀指挥着陷入混乱的骑手。 但是他的话音刚落，一支利箭就洞穿了他的咽喉，他就那么一声不吭地坠马倒地，没多久就咽气了。 说起来也奇怪，这些弩箭似乎针对的都是这些骑手，程子昂他们虽然就坐在马车外面，但却安然无恙，弩箭似乎有意避开了马车。 袭击持续了三十多秒，很快骑手们就死的死，跑的跑，只剩下了孤零零的马车停在原地。 先遣队在此期间什么也没做，因为他们也注意到弩箭似乎没有针对他们，所以索性停下了步伐，免得被乱箭射中。 不多时，丛林里蹿出一个蒙着面的黑衣男人，他来到众人面前，拱手说道：“诸位勿要被骗了，巫廷元想加害于诸位，还请就此打道回府，不要向前了。” “你是什么人？”程子昂警惕的问道。 “我们是陆尊太府的手下，奉命前来保护诸位，不想在路上遇到了诸位。”黑衣男人回答道。 “你们陆尊太府跑哪去了？”程子昂愣了一下问道。 “回府君的话，陆尊太府被巫廷氏的人缠住了，一时半会走不开，太府料到巫廷氏必然会针对诸位，故此特派我等前来保护诸位。”黑衣男人说道。 “但是巫廷元说，他也是受了陆尊鸿的命令，你们俩到底谁在说谎？”程子昂问道。 “府君，巫廷氏觊觎圣徒之力，故而想谋害圣徒，此事千真万确。府君切勿被巫廷元所迷惑。”黑衣男人着急地解释道。 “嗯...”听完男人的话，程子昂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道，“正好，我们也想要去彩虹府，不妨就由你们来保护我们前往吧。” “府君，彩虹府是巫廷氏的地盘，去不得啊。”黑衣男人着急地劝说道。 “为什么我们非要你们和他们之间选边站呢，我们有之间要做的事，为什么非要听你们的呢，”程子昂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不想管你们之间的矛盾，现在，我们要去彩虹府，然后继续北上，最终抵达盛元府。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样的麻烦，但是我知道，如果你们执意阻拦，那你们就是我们的敌人。” 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过于抢手 “府君，切莫执迷不悟，那巫廷元不是什么好人，不要跟他去。”那个黑衣人继续规劝道。 “那谁是好人，你们，异人堂？”程子昂冷笑着反问道。 “你，你怎么...该死的巫廷元...”听到这个词，黑衣人本能地愣了一下，低声咒骂一顿后，继续恭敬地说道，“我们没有加害诸位的意图，还请府君务必相信我们。” “什么叫没有，什么叫相信，你们异人堂派人来追杀我们，还杀了万事知一家，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现在面对质疑，反而不敢承认吗？”程子昂冷冷地问道。 “此事出有因...”黑衣人踌躇地说道。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原因，你们既然做得出这样的事，那就意味着你们根本就没打算把我们当成朋友，我们可不会傻乎乎地等着被你们利用。”程子昂说道。 “府君，别为难我们...”黑衣人目光如凛地说道。 “怎么，要打算动手了吗，那好啊，我奉陪到底。”程子昂说着，突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他的动作成为一个信号，先遣队员们纷纷掏出了武器，对准周围的人。 “我只希望府君能明白一点，我们没有加害诸位的意图...”黑衣人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叹了口气后，幽幽地说道。 “那你...”程子昂说着，忽然感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明明已经在脑子里拟好要说的话，但却仿佛被强行删除了一样，无论如何也读取不了。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尽管他再三努力，甚至皱起了额头，但依然无济于事。 他转过头去看向众人，发现他们也开始东倒西歪起来，全都栽倒在车上，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这个世界并不完全依赖于武力，而是智慧。这就是九流，这就是异人堂。”程子昂即将合上眼睛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黑衣人发出得意的声音。 “卑鄙...”程子昂费劲全身的力气吐出了这两个字，然后也慢慢倒在了车上。 看到先遣队一众人全都倒下后，黑衣人轻轻地舒了口气，然后捂着头喃喃自语道：“啊，有点用力过猛，好像自己人也栽了...” 他上前一步，正打算把程子昂扶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刚伸出手来，就感觉一阵无形的压迫感袭来，直觉告诉他，他不能再向前了，否则就有性命危险。 “呼，差点忘了，他们可是元婴境高手...”黑衣人惊出一身汗，马上收手，心有余悸地说道。 “头，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个手下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拱手问道。 大概同样是受到了影响，这些手下走起路来也摇摇晃晃的。虽然事前服过解药，但是这种状态还是会维持好一阵才能消退。 “赶紧把他们带走，巫廷元这个蠢货以为靠演戏就能瞒得过他们，却不想被我们将计就计，现在只要在他们的人到来之前，把圣徒转移走就行了。”黑衣人有些勉强地说道。 “要带回去吗？”手下恭敬地问道。 “嗯...”黑衣人沉默片刻，摇摇头说道，“没必要，既然这里已经进了彩虹府的境内，不妨带到花雨氏那边，由他们来保护这些人。” “这花雨氏家里还在办丧呢，乱糟糟的...”手下迟疑地说道。 “那是他们的家事，这是国事。要是他们搞砸了，让他们自己去跟少府交待。”黑衣人没好气地说道。 “明白了。”手下拱手，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马车旁，正欲伸出手来。 “别碰他们，就让他们这样。”黑衣人赶紧伸手制止道。 “为何？”手下回过头来，不解地问道。 “危险，”黑衣人简短地回答道，“就这样就好，什么也别动，牵着马赶紧离开这里。” “明白了。”手下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牵车的马儿身边，牵着缰绳拉着马儿向前赶路。 “这该死的熏香，后劲也太强了，明明事前都吃过药...还好畜生不受影响，要不然就真的麻烦了...”看着马车缓缓开动，黑衣人再次捂着头，眯着眼睛说道。 不过他们并没有高兴太久，因为很快麻烦就接踵而至。刚走出十多公里，他们就遭遇了一队骑手的堵截。这可不是一般的骑手，他们一个个身披甲胄，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为首的骑手看到这些人和马车后，立刻举起长矛指着那个黑衣人喊道：“把圣徒留下，还可以留你们一具全尸！” “九千营，巫廷氏还真是敢下血本啊。”看到来人，黑衣人又惊又怒，忍不住咋舌道。 “巫廷氏看来是要玩命了，要不去通知花雨氏来截人？”手下忧心忡忡地问道。 “只能这样了，我们硬扛肯定是打不过九千营的。”黑衣人沉吟道。 “那撤？”手下问道。 “撒烟，撤！”黑衣人点点头说道。 他一声令下，这些黑衣人当即向骑手们投掷烟雾弹，然后转身遁入丛林之中。骑手们试图追击，但是被为首的那个人给拦了下来：“别追，捂住口鼻，这可不是一般的烟雾。” 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烟雾慢慢散去，骑手们这才敢松开口鼻，然后慢慢走到马车旁。 看着车外东倒西歪的众人，一个骑手忍不住看向头目，忧心忡忡地问道：“车里应该就是圣徒，要不要打开门确认一下。” “嗯，开来看看。”为首的人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然而事实上他们谁也没有真正见过圣徒，得益于程子昂等人的保护政策，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西和陆尊鸿那样的角色，也都没机会见过洛尔一面。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们这么乱搞可就坏事了。要知道刚刚那个黑衣人所感知道的威胁并不是错觉，而是确实有什么东西在警告他，让他不敢动车上的先遣队众人。 一个骑手翻身下马，来到车前。他刚踏上马车，准备跨过昏倒在车上的程子昂时，突然，他看到有什么东西从程子昂的胸前迸出，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而他甚至都还来不及定睛看明，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穿过了自己的身体，一种由内而外的撕裂剧痛让他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努力张大嘴，却只能从喉咙发出无意义的咕噜声。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那个为首的人大声质问道。 这时，他们看到半空中漂浮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定睛一看，他们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一个发着柔光的长发人头，只有眼白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她张着嘴，发出了呜呜的嘶鸣声，那容貌可以说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为首的人张大嘴，他甚至都来不及恐惧，只觉得眼前一闪，紧接着从气田迸发出一团燥热的火焰，瞬间燃遍了全身。他刚张开嘴，就喷出了一团火焰，整个人七窍喷火，登时坠马落地。 而且不光是他，就连他座下的马儿也被重击，发出一声嘶鸣，随着他的动作倒地。 骑手们被这一幕给吓住了，策马就准备要离开。但这个恐怖的人头怎么可能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只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穿透了每一个骑手的身体，有些人直接从内而外喷出火焰坠马，有些人则没有任何明显症状，只是直挺挺地倒地。 第一千五百六十六章 再见伊人 不光是骑手，他们座下的马儿同样未能幸免于难，全都发出了嘶鸣然后倒地。 攻击持续了不到十秒钟，但是战局却已然明了，所有的骑手全都无一幸免倒地猝死。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被烧焦的气味，被烧死的骑手口鼻正冒着青烟。 然而大概是因为对于同类被杀死感到恐惧吧，负责牵引马车的马儿们全都因为受惊，开始不管不顾地向前狂奔，马车辗过好几具尸体，颠簸和抖动直接把程子昂甩下了马车，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莉赛娅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解决掉这些马儿，那马车岂不是没法用了。 但尽管如此，她依然准备攻击这些马儿拦下马车。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莉赛娅听到了芙拉洁儿的呼唤。 “喂喂，你保护好程子昂，我会照顾好他们的，到时候再会合！”芙拉洁儿对着莉赛娅喊道。 虽然知道身边还有一个半神，但芙拉洁儿和莉赛娅其实并没怎么接触过，算上墓穴之战，这应该是她们第二次或者第三次见面。 但虽然对芙拉洁儿还很陌生，莉赛娅却听从了她的建议，没有拦住马车，而是放任其离开，重新飞回程子昂身边，关心地凝视着他。在确定他没有什么大碍后，莉赛娅的身形渐渐消散。 路上堆积着厚厚的枯叶，让程子昂即便滚了好几圈也安然无恙。他依然沉浸于奇怪熏香导致的昏迷之中，许久都没有醒来。 大概过了好几个小时，时间来到了下午时分。程子昂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松软的枯叶上沉睡着。 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路边的丛林里。女孩蹑手蹑脚地从丛林里走出来，然后慢慢地向昏迷的程子昂走过去。 她刚走到程子昂身前三米左右的位置，莉赛娅就这么陡然出现，顿时把她吓得原地跪了下来，浑身颤抖地摆手说道：“我，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事，我没有恶意，你应该还记得我的，对吧...” 大概是把莉赛娅当成了程子昂的元婴，这个女孩还以为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他给识破了。 但奇怪的是，莉赛娅对眼前的这个女孩却显得很宽容，在听完她的回答后，莉赛娅原地转了一圈。就如同她陡然出现一样，身形就这么突然消散，完全看不到踪迹。 女孩跪在地上，缩着脖子东张西望一番。在确定已经看不到莉赛娅后，她这才松了口气，慢慢地直起腰来，小心翼翼地朝程子昂爬过去。 等程子昂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他捂着脑袋从地上慢慢地爬起来，这次注意到自己的左臂已经被火烤得发烫。 在他的左手边，有一堆篝火正燃烧着，大概是躺得太久，以至于衣服都有些发焦了。 他整理思绪，收拢混乱的视线。这时一阵铃铛声传来，他这才注意到，篝火旁蹲着一个女孩，正在烤着不知名的肉。 看到女孩，程子昂心里一惊，本能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面具，确定无误后这才松了口气。 “啊，你醒了？”注意到动静的女孩转过身来，惊喜地叫了起来。 紧接着，她很贴心地递来一个葫芦，对他说道：“口渴了吧，这里有些酒水，先喝着解解渴。” “你是谁？”程子昂没有马上接过葫芦，而是皱着眉头警惕地问道。 “你不认识我吗？”听到这个问题，女孩似乎显得很惊讶。 “我认识你吗？”程子昂困惑地问道。 “诶，那刚刚你...”女孩更加吃惊了。 “刚刚我怎么了？”程子昂问道。 “呃，不，没什么，那我介绍一下，我叫阿似。”女孩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眯着眼睛说道。 “阿似...”程子昂嘟囔着这个名字，但脑海中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和这个名字有关的记忆。 “你以前听到过这个名字吗？”阿似歪着头，有些期待地问道。 “没有。”程子昂摇了摇头。 “是吗...”听到他的回答，阿似似乎显得有些失落，但很快又重新绽放出笑容，“来，喝点酒水吧。” “我在哪？”程子昂没有防备地接过葫芦，皱着眉头问道。 “哦，我看到你躺在路上，就把你带到这里来了，怕你被过往的车马辗到。”阿似解释道。 “我躺在路上？”程子昂问道。 “对啊，你为什么要躺在路上呢？”阿似歪着头问道。 “坏了，估计是从马车上掉下来了，那个混蛋给我使了什么玩意，能把一车的人全都蒙翻了。”程子昂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嗯，你在说什么呢？”阿似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没，没什么，谢谢。”程子昂摇了摇头，拧开葫芦的瓶塞，然后背过阿似，掀开面具喝了好几口酒水。 这有点类似于甜酒冲水的口感，不能说完全是水，因为依然保留着淡淡的酒味，且入口回甘。 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昂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值得信任，以至于能让他毫无防备地喝下女孩递来的东西。 酒水浸润喉咙后，程子昂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原本一团浆糊的脑袋，也终于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见鬼，我掉下来的话，那我身上的东西...”程子昂心里一惊，赶紧在身上摸索着。 “你是在找这个吗？”就在他火急火燎的时候，阿似把一把刀递了过来。 “还好还好，谢谢。”程子昂接过刀，拔出来看了一下后，这才松了口气。 因为是总部直接定制的缘故，所以刀身上直接用汉字刻了他的名字，一个昂字。相比之下，枫的刀身上刻着的就是枫字。所以想要确认这是谁的刀，只需要看一眼刀身上的铭文就行。 “哦，对了，还有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你掉的。”阿似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支源子手枪，那正是程子昂丢失的手枪。 “怎么连枪也掉了？”程子昂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检查一下枪套，发现确实是空的。 “谢谢，谢谢。”程子昂接过手枪，不住地感谢道。 “不用谢，这下你应该就可以原谅我了吧。”阿似摇摇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啊，你说什么？”程子昂没听清楚她说的话，于是怔怔地问道。 “不，没什么，”阿似猛地摇了摇头，眨着眼睛说道，“你饿了吧，我这里烤好了肉，快吃吧。” “你是做什么的？”程子昂接过她递来的烤肉，不禁好奇地问道。 “哦，我是山中猎户的女儿，父亲外出狩猎，让我留守营地等他。”阿似解释道。 “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别的事，比如？”程子昂试图举例，但脑子又开始糊了起来。 “路上看到有很多尸体，我以为...你们是在火并...看来可能是你们受到了牵连吧...”阿似眨着眼睛说道。 “你不害怕吗，或者应该说，你不觉得奇怪吗？”程子昂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并不觉得害怕或者奇怪，”阿似说着，露出了无奈的笑容，“门阀宗门常有厮杀，这种事只要习惯了，就见怪不怪了。” “这九州可真够乱的...”程子昂感慨着，然后咬了一口烤肉。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阿似乖巧地跪坐在程子昂面前，认真地问道。 “我，我叫青龙...”程子昂眨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后说道。 “青龙？”阿似歪着头，露出了微笑。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程子昂问道。 “这不是你的真名吧。”阿似微笑着问道。 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 显露真容 “你怎么知道？”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猜的，”阿似歪着头，一副俏皮的笑容，“行走江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呢。” “那...”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我的是真名哦。”阿似眯着眼睛笑道。 “是么...”程子昂说着，用手捂着脸，深深地吸了口气。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传入他的口鼻之中，似乎在有意无意阻断他读取大脑中储存的信息，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似乎是精神过于集中的缘故，程子昂总会下意识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个人。如果不是她身上的铃铛一直在摇晃响动着，程子昂恐怕早就沉浸在自己稍显迟钝的幻想之中了。 “你看起来有些不太舒服，要不休息一下吧，明天我带你过去看看，或许能让你想起什么。”阿似说道。 “不，我得去找我的同伴们了。”程子昂摇摇头，挣扎着试图站起来。 “诶诶，都已经要晚上了，你怎么找，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吧。”阿似赶紧拉住他说道。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程子昂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不禁好奇地问道。 “嗯，我对谁都那么好啊。”阿似歪着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怎么觉得...”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你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有吗，那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阿似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问道。 “我想不起来...”程子昂移开视线，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没事，你好好休息，你还有同伴对吧，我相信他们也都会没事的。”阿似安慰着说道。 说着，她死死地盯着程子昂，一言不发。注意到她视线的程子昂有些不舒服，于是忍不住问道：“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不，我在想，你睡觉的时候也会戴着面具吗？”阿似眨着大眼睛问道。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瞥了她一眼，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咬咬牙，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他的下意识认为，眼前的这个女孩值得信任，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她的来历。 摘下面具，程子昂露出自己的真容。阿似深吸一口气，当看到程子昂真容的第一眼，她的呼吸一瞬间就停滞了。 天底下居然有那么俊美的男人，这是阿似在看到程子昂之前，所没有想到的。 程子昂是北奥德人和奥德兰奇皇室的混血，北奥德人自带精灵血统，而皇室血统则赋予了他那一头迷人的发色。 历经沧桑的程子昂，其容貌更显成熟，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剃胡子，他的下巴可以看到明显的络腮胡，更显得他成熟和稳重。 因为只是带着部分精灵血统，所以程子昂和洛尔相比没那么年轻，要知道这已经是他们进入异世界后快第十个年头了，所有人都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怎么了？”注意到阿似目瞪口呆的表情，程子昂转过头问了一声。 原本属于冰山美男的程子昂，虽然经过队内相处已经变得开朗许多，但他还是习惯性挂着那如冰山一样的表情，那双眼睛总会有意无意地散发出一种睥睨众生的冰冷感觉。 “啊，我，呃，你...嘿嘿...你不是本地人吧...”面对程子昂的提问，阿似显得很不自然。 她那无处安放的双手一会捂着嘴，一会又交叉在一起。明明显现出花痴的脸，却因为程子昂的注意而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很奇怪？”程子昂问道。 习惯了和洛尔相提并论，以至于程子昂都下意识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自己本身也是个帅小伙，本身就有让女孩子着迷的资本。 “不，不，怎么会呢，呵呵...呵呵...”阿似猛地摇摇头，然后低着头，情不自禁地发出嘿嘿的傻笑声。 “那什么...我...以后...”顿了顿，阿似扭捏地问道，“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的...真容吗？” “只要你不说出去就行。”程子昂说道。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听到程子昂的回答，阿似兴奋地摆手说道，眼神里溢满了欣喜。 “哪里有水，我想洗个脸。”程子昂左右看了一下问道。 “啊，你就在这里坐着，不要走动，我去给你那水。”阿似摆手说着，然后急匆匆地站起来，提着衣服下摆离开了篝火旁。 程子昂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脑子里蹦出一个疑问：“她是猎户的女儿，怎么会穿成这个样子，这是城里姑娘才会穿的衣服吧。” 但是他的质疑并没有持续太久，那久未散去的香气再次侵入鼻腔，让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同时也删除了他的这个疑问。 “诶，我在想什么？”感觉到大脑再次变得空白，程子昂有些痛苦地敲了敲脑袋。 他坐在篝火前，努力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他依稀记得他们被一个黑衣人全都麻翻了，这帮家伙是怎么回事，自己掉路上了也没人管吗。 不对，阿似刚刚说过，她在路上看到了一地的尸体。难道说，这帮黑衣人同样遇到了麻烦？ 等等，阿似是谁？ “脑子怎么又糊涂了，是不是落地摔傻了？”程子昂捂着脑袋，对自己大脑空白的事实感到无助和愤怒。 这时，林间传来了一阵骚动的声音，好像有谁正急匆匆地穿过树林往篝火的方向赶来。程子昂虽然脑袋变得空白，但是对这种事还是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当机立断戴上面具，一手握住刀鞘，一手慢慢拨开手枪套的卡扣，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多时，林间蹿出三个黑影，他们似乎是直奔篝火而来，冲出密林的一瞬间，三个人都踉跄倒地，发出了哎哟的声音。 锵！ 程子昂果断后退一步保持距离，然后拔出了长刀厉声质问道：“什么人？” “府，府君，我们不跑了，请放过我们吧，请放过我们吧！”注意到程子昂三人顿时被吓得直磕头，其中不乏孩子的哇哇哭声。 这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孩子，仔细一看，程子昂发现他们竟都是妖族人。两个男人一个是青丘氏，另一个则是猫又氏，这是九州最常见的两种妖族人。而那个孩子似乎也是青丘氏，不知道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那孩子约莫六七岁的模样，站起来大概都不到程子昂的腰那么高。他的哭声很稚嫩，也很聒噪，让人听着就觉得烦闷。 “闭嘴，别再哭了，都是因为你，才把这些人引来的。”那个青丘氏显得很愤怒，给了孩子一个耳光，生气地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程子昂不动声色地问道。 “府君，孩子，孩子给你，我们...我们不要了，只求府君能放过我们一命。”那个猫又氏男人跪在地上，连连摆手哀求道。 “我要孩子干什么？”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诶，府君，您，您不是...？”听到他的回答，两个男人都愣住了，于是相互对视了一眼。 就在这时，丛林里又蹿出了两个男人，这是两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他们手持利刃，却穿得破破烂烂的，一看就知道是老江湖人了。 和那两个妖族男人不同的是，这两个男人是不折不扣的九州人。他们刚蹿出丛林，就看到站在对面的程子昂，随即警惕了起来。 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 悬赏妖族 “见鬼，怎么还有鬼族人掺合进来？”其中一个男人用刀指着程子昂问道。 “老哥，他好像不是鬼族人，鬼族人没那么高的。”他的同伴转头对他说道。 “那看来是同行啊，”那个男人说着，转过头看向程子昂，大大方方地说道，“兄弟，这个人就让给我们吧，如何？” “你们是什么人？”程子昂警惕地问道。 “诶，你不也是冲着那个小鬼来的吗？”男人指着那个青丘氏孩子问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为什么要抓那个孩子？”程子昂瞥了那个孩子一眼后问道。 “看来不是同行。”同伴对男人说道。 “既然不是同行，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男人耸了耸肩，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厚厚的一层牙垢，“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程子昂淡淡地说道。 “呵呵呵，好一个拔刀相助...”男人笑着，眼神却闪烁着几分杀意。 “小心点，可能是修炼者...”同伴小心翼翼地说道。 “咱俩行走江湖那么多年，是不是修炼者难道你看不出来么？”男人瞥了同伴一眼说道。 “未可，未可，就算不是修炼者，也可能是九流...”同伴担心地说道。 “你就那么畏惧双道九流，难得的机会摆在眼前，难道你不想赚钱了？”男人没好气地骂道。 “那行吧，从他手上把小鬼抢过来。”同伴想了想，咬咬牙说道。 “想动手？”觉察到二人的杀气，程子昂冷冷地问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兄弟，把小鬼让给我们吧，权当是交个朋友。”两个人说是这么说，但却都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武器。 “拿刀指着我，还叫我兄弟，未免过于讽刺了吧。”程子昂说道。 “江湖就是这样，亲爹都能杀，更何况是拿刀指着兄弟呢。”男人咧嘴笑着说道。 “呵呵...”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场面很紧张，但程子昂还是被这个冷笑话给逗笑了。 “我不杀你们，赶紧滚蛋，免得我反悔。”笑声过后，程子昂面无表情地说道。 “兄弟，话不要说得太满了，江湖可是，很危险的。”男人说着，突然身形一动，转瞬间就窜到了程子昂面前。 虽然大概猜到了他的动作，但程子昂还是被他的速度给惊住了，明明眼前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修炼者，居然也能达到如此之快的速度，着实令人咋舌。 紧接着，男人一刀送出，刀尖直指程子昂的咽喉。但程子昂毕竟是学过剑术的，自然不会被如此轻易制服。 只见程子昂微微侧身，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但紧接着，那个男人的同伴也杀来，封住了他的退路，刀锋直指程子昂的腹部。 千钧一发之际，程子昂果断挥刀斩向对方的武器。他的打法和枫如出一辙，都是力求斩断对方的武器，然后利用这个空档对敌人进行致命打击。 只听得铛铛两声，普通的刀剑在凯达尔金属刃面前完全不堪一击，当即就被悉数斩断。两个男人惊讶地看着自己手中断掉的武器，一时间陷入了无助的阶段。 程子昂抓住这个时机，对着试图封锁自己退路的人一个肘击，直接打在对方的面门上。紧接着他抬腿上扫，一脚踢在那个男人的脖子上。 两个男人发出痛苦的哀嚎，被程子昂左右打飞出去，并重重地摔在地上，捂着受伤的部位呻吟着。 “你们这下知道我的刀有多利了吧，我不杀你们，赶紧滚蛋，省得丢人现眼。”程子昂耸了耸肩，一脸淡定地说道。 “算我们认栽，我们走！”男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知道程子昂惹不起，所以只能招呼着同伴踉踉跄跄地钻进了林子里。 “兄弟保重啊。”程子昂在后面大声说道。 “保重保重！”丛林里传来了男人的回应。 “呵呵呵...”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昂总觉得他们莫名的可爱，于是忍不住发出了会心的笑容。 “多谢府君救命之恩。”看到程子昂赶走了那两个人，两个妖族人赶紧磕头感激地说道。 “赶紧走吧，别再遇到那些倒霉蛋了。”程子昂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 “好的，好的，那我们就不打扰府君了。”两个妖族人对视了一眼，顿时兴奋地说道。 “等等，那个孩子是你们的吗？”这时，程子昂注意到那个孩子似乎一直在颤抖着，好像对于他来说，危险并没有解除。 “是，是，这是我的孩子。”那个青丘氏男人点点头，然后摁着孩子的脑袋让他也磕头。 “是么，那你们刚刚为什么要把他给我呢？”程子昂眯着眼睛问道。 “这...”听到程子昂的质疑，这个青丘氏男人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结结巴巴地说道，“此无奈之举...” “算了，算了，我懒得管你们的亲情观念，赶紧走吧，马上就要天黑了。”程子昂摆手说道。 “多谢府君，多谢府君。”两个妖族男人再次磕头，然后起身拽着那个孩子急匆匆地离开了。 程子昂盯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铃铛的声音。他转过身去，看到阿似正端着一个木盆走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阿似好奇地问道。 “这里不太安全，恐怕晚上会有人或者野兽来捣乱。”程子昂说道。 “哦，那边有一间猎人小屋，是我父亲盖的，今晚我们就暂时在那歇息吧。”阿似说着，端着水走到程子昂的面前。 “谢谢。”程子昂看着木盆里的清水，由衷地点点头感谢道。 “你对我那么客气的吗？”阿似说着，露出了娇羞的笑容。 “只是习惯了而已。”程子昂说道。 “是吗，那，以后我也经常说谢谢吧。”阿似放下木盆说道。 程子昂深吸一口气，然后捧起清水抹了一把脸，顿时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阿似在附近低头检查着，从地上捡起刀剑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火边，避免被踩到。 “说起来，这里也有妖族人吗？”程子昂一边洗脸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 “哦，是啊，毕竟是花州嘛，跟凤虞国接壤。”阿似回答道。 “怎么还有人到处抓妖族人呢？”程子昂问道。 “抓妖族人吗？”阿似歪头问道 “嗯，刚刚遇到两个江湖人士，似乎在抓妖族人。”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我好像想起来了，”阿似想了想说道，“好像是这附近的大姓在悬赏抓妖族人，似乎是只要孩子，不知道为什么。” “只要孩子？”听到这句话，程子昂愣了一下，顿时扬了扬眉毛。 “对啊，妖族的孩子，估计是想从小培养吧，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这些大姓，总是有一些令人难以启齿的...毛病...”阿似耸了耸肩说道。 “坏了，那三个人！”被阿似这么一提醒，程子昂顿时就急了。 “怎么了？”阿似被他吓了一跳，怯怯地问道。 “你看到那三个妖族人往哪走了吗？”程子昂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提着刀追问道。 “好像是那边吧。”阿似呆呆地看着他，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你在这等我，我去把人追回来。”程子昂说着，提着刀就要向那个方向奔去。 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 以德服人 “我跟你一起去吧，这里你人生地不熟的，难免会迷路。”阿似说道。 “谢了。”程子昂点点头，感激地说道。 “别客气...”听到程子昂的致谢，阿似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在阿似的带领下，程子昂开始追踪那三个跑掉的妖族人。阿似显然很熟悉这一带的情况，或者应该说，她对于三人的踪迹了如指掌。所以二人并没有费太大劲，只用不到十分钟就找到了那三个人。 二人躲在灌木丛里，看到那两个妖族男人正面对面争吵着，同时反复拽着那个孩子，似乎在争夺他。 “我受够了，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你却偏偏要把人送出去，要不是那个家伙够傻，我们就拿不到钱了。”那个青丘氏男人很生气地对同伴说道。 “你好意思说我吗，你扇这个小鬼一耳光，人家差点就看破了，我才更应该骂人呢。”那个猫又氏男人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不想跟你处下去了，咱们分道扬镳。”青丘氏男人说道。 “呵呵，说得好像我想跟你相处似的，只要你把孩子给我，我马上就走，咱们就此别过，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见了。”猫又氏男人冷笑着说道。 “你开什么玩笑，孩子给你，那我怎么办，我可是孩子的父亲。”青丘氏男人说着，用力拽着那个小孩的胳膊，疼得哇哇只叫。 “闭嘴！”猫又氏男人愤怒地吼了一句，然后瞪着青丘氏男人骂道，“你装什么装，自己说的话自己还真信了，谁不知道你带着这个孩子，是想拿他去换钱。” “那就一人一半，如何，把孩子脱手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青丘氏男人建议道。 “如此正好，拿到钱就分道扬镳。”猫又氏男人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那好，你先松开手，我带着孩子去换钱。”青丘氏男人低头看着他的手说道。 “是你先松开才对，装什么装，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猫又氏男人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是不是有毛病，以我现在的体格，你觉得我能抱着孩子逃走吗？”青丘氏男人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凡事都有个万一，谁知道你有没有吃过饱饭，反正我现在还肚子空空。你真想跑，我能拦得住你？”猫又氏男人说着，本能地捂着肚子。 “那行，我们俩牵着孩子走，如何，”青丘氏男人面露苦色，说罢低着头看着孩子，担忧地说道，“得快点把他拿去换钱，要不他可就饿死了。” “那你还跟我争？”猫又氏男人生气地说道。 “是你先跟我争吧。”青丘氏男人说道。 “都不用争了，把孩子给我。我出于人道主义，可以给你们一些钱。”程子昂突然出声，然后施施然从灌木丛中走出来，优雅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府，府君，你怎么...”看到程子昂突然出现，二人显得很震惊。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那孩子不是你们的，你们是想拿他去换钱，对吧。”程子昂语气冰冷，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不，府君，您听我解释，孩子确实是我的。”那个青丘氏男人捂着心口，诚恳地说道。 “你能把孩子松开吗，我想听听他的看法。”程子昂指着孩子说道。 “这...”听到程子昂的话，二人心虚地对视了一眼，下意识拽紧了孩子的手。 “呜呜...”感受到疼痛的孩子皱着小脸，再次呜咽了起来。 “我是让你们松开，不是让你们收紧，没听懂我说的话吗？”程子昂显露杀气，用刀指着二人，咬着后牙槽冷冷地说道。 “怎么办...”感受到程子昂的杀意，二人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然后对视了一眼。 “跑，跑！”青丘氏男人低声建议道。 “跑不动了...”猫又氏男人面露苦色。 正当二人犹豫之际，突然他们感觉拽着孩子的手臂一阵刺痛，于是本能地松开了。而就在这个空档，他们竟惊讶地发现，原本待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不见了踪迹。 三秒钟后，阿似犹如变戏法一般从藏身的灌木丛里走出来，她怀里正抱着那个孩子。她转了一圈走到程子昂身边，然后把孩子放下，一脸笑意地盯着而让人。 二人死死地盯着阿似，显然被她给惊住了。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又是在什么时候把孩子带走的？ 想到这，他们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多了一个血洞。再抬头一看，阿似的头发上，似乎就别着一根细长尖锐的发簪。 程子昂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让二人意识到，他们肯定是跑不过程子昂的，于是稍微思量一番，二人不约而同地扑通跪下，赶紧磕了两个响头，哀呼饶命。 “你们两个虽然可恶，但到底也是可怜人。”看到孩子已经安全，程子昂也不打算付诸武力，于是慢慢地把刀收了起来。 “不能说你们完全无罪，毕竟这个社会才是罪魁祸首。”程子昂自言自语似地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两个银币，抬手扔到二人面前。 “府，府君这是...”看到眼前白花花的银币，二人只觉又惊又喜。 “我知道你们俩好久没吃饭了，拿钱滚蛋吧，下次别再做这种缺德的勾当了，你们可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我。”程子昂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 “多谢府君，多谢府君再造之恩...”二人听罢，赶紧捡起银币，兴奋得发出了哭腔。 “府君，那我们就先走了，孩子就交给您了。”二人说着，急匆匆的站起来，正欲离开。 “等一下，我还有事要问你们。”程子昂突然的呼唤令二人头皮炸裂。 “府，府君还有什么吩咐。”二人僵着身子转过身来，怯怯地问道。 “这附近有人在收孩子？”程子昂问道。 “是，是的。”二人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回答道。 “只要妖族的孩子？”程子昂接着问道。 “是的。”二人再次点了点头。 “知道是什么人吗，或者说，知道是哪个家族吗？”程子昂问道。 “不，不太清楚，都是管家出面的，我们这些人，哪敢追究对方的底细呢...”青丘氏男人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可能是花雨...或者...巫，巫廷...”猫又氏男人倒是脑子灵活许多。 “哦，是这样吗？”程子昂如是地点了点头。 “是，是的，彩虹府就那么两个大姓...比较有名...”猫又氏男人迟疑地说道。 “行了，我大概知道了，你们走吧。”程子昂点了点头，摆手示意道。 “府君，”二人对视一眼，似乎又来了胆子，“府君若是想去交人，我们倒是可以代为引路。” “胡说什么呢，谁要交人，别以为我跟你们一样。”程子昂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凉起来。 “是是是，是我们狭隘，还请府君恕罪。”二人连忙跪下来，再次磕头说道。 “算了算了，赶紧走吧，别再让我看到你们了，眼不见心不烦。”程子昂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 赶走了二人，程子昂转过身来，看到阿似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当注意到自己的视线时，她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谢谢你刚才帮忙。”程子昂感激地说道。 “不客气，只是一些小事罢了。”虽然说是不客气，但每次听到程子昂感谢的话，阿似都会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第一千五百七十章 普世价值 不过经过这件事后，程子昂也意识到了阿似有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她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地潜伏到那两个人身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孩子带走的呢？她出现在这两个人身后的时候，难道这两个人完全都没有注意到吗？ 不过考虑到阿似的身份，程子昂觉得倒也合理。她毕竟是猎人的女儿，自然知道如何悄无声息地接近猎物。 猎户的女儿...商人的女儿...等等，我为什么如此轻易就接受了这种人设呢，我到底，我到底想要回忆起什么呢？ 想到这，程子昂不禁捂住了脑袋，对自己混沌的大脑感到烦闷。 “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孩子呢，是要把他拿去换钱吗？”阿似说着，低头盯着那个无助的妖族小孩。 “怎么可能，那可是人口买卖，我可不会犯罪。”程子昂理所当然地说道。 “犯罪吗，并不犯罪吧。”阿似耸了耸肩说道。 “对于我来说是犯罪。”程子昂说道。 “好吧。”阿似点点头表示认可。 程子昂蹲下来，仔细观察着这个孩子。这是一个青丘氏模样的孩子，有着毛茸茸的狐耳。他似乎是个小男孩，看起来六七岁的年纪，长相相当可爱。 程子昂注意到，他身上穿着得体的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布料，但也绝不是乞丐流浪汉那种粗麻布。想来他应该来自一个相对体面的人家，而不是从小在街上流浪。 从刚才到现在，小男孩一直都在流泪，圆乎乎的脸蛋早就已经变成了大花脸。面对程子昂的时候，尽管他一再捂着嘴不发出哭声，但程子昂还是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恐惧。 “好了别哭了，这里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程子昂说着，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痕，却不想他的身子颤抖地更加厉害了。 “喂，你的面具吓到他了。”阿似指着自己的脸，苦笑着说道。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于是毫不犹豫地摘下了面具挂在腰间，温柔地凝视着那个小男孩。 大概是看到了程子昂的真容，虽然小男孩还感到恐惧，但哭声已经明显有所缓解，只是一味地抽泣着。 “你叫什么名字？”程子昂努力模仿洛尔的气质，温柔地询问道。 大概是感受到了他温柔的抚慰，小男孩终于也渐渐止住了啜泣，眨着红眼睛盯着程子昂。抽搐了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吐出一个音节：“扬...” “扬，这是你的名字吗，那你姓什么呢？”程子昂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因为就他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即便是平民，也大多都是双音节名字，像这种单音节的名字相当罕见。这让他本能地想起了那个叫玄的家伙，所以也下意识认为，眼前这个小家伙应该有姓才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小男孩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开口。 “好吧，那我叫你阿扬好吗？”程子昂想到了阿似的名字，于是问道。 “嗯嗯！”这下小男人的反应变得积极许多，不住地点点头。 “你饿了吧，我们去吃点东西如何？”程子昂说着，指了指篝火所在的方向。 “嗯嗯！”阿扬眨巴眼睛，使劲地点头，想来也是饿坏了。 “走吧。”程子昂说着，站起来牵起阿扬的小手。 他注意到阿扬手腕已经被勒红的痕迹，所以没敢抓住他的手腕，而是伸出手指，让他用小手拽住。 “你对他好温柔...”阿似盯着程子昂，幽幽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子昂总觉得她的语气酸溜溜的。 “不应该吗？”程子昂眨着眼睛，不以为然地问道。 “他可是妖族人。”阿似说道。 “妖族人又怎么样？”程子昂问道。 “你，你们不排斥妖族人吗？”阿似眨着眼睛问道。 “为什么要排斥，他首先是人，其次只是孩子，这就足够了。为什么要因为他是妖族人，所以就排斥他呢？”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你们都那么博爱的吗？”阿似小心翼翼地问道。 “倒也不是博爱，只是这是一种普世价值观罢了。”程子昂理所当然地说道。 “有点难以理解。”阿似如实地说道。 “我从来都不指望你们能理解。”程子昂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如果是...”阿似眨着眼睛，有些羞涩地说道，“我，我可以理解...” “是吗...”程子昂愣了一下。 “你，你不用感谢我，我只是，只是觉得，做了该做的事罢了。我只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忘了我就行...”阿似低着头，不敢和程子昂对视，露出了娇羞的神色。 “为什么你总是强调我可能会忘了你呢，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你想到什么了吗？”阿似扬起眉毛，满怀期待地问道。 “没有...”程子昂沉思片刻，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毕竟是...你怎么可能破除呢...”阿似低着头，咬着嘴唇说道。 “破除什么？”程子昂追问道。 “不，没什么，”阿似摆摆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赶紧说道，“赶紧走吧，我记得不错的话，肉还架在火上呢，要是烤焦了可就糟糕了。” “那赶紧走吧。”程子昂点点头，也不再继续追究下去了。 二人匆匆回到篝火旁，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还好他们来得及时，烤肉还没有完全烧焦。 一番处理后，程子昂和阿扬都分到了香喷喷的烤肉，阿扬虽然年纪还小，但依然狼吞虎咽地嚼着烤肉，程子昂只得暂时停止进食，协助他吃完这顿晚餐。 “阿扬，你为什么会被抓住呢，你父母呢？”待他吃完晚餐后，程子昂耐心的询问道。 “我，我想出来找爸爸...但是他们到处抓人...我...”阿扬年纪还小，所以说话总显得结结巴巴的，显然语言体系还没有成熟。 “你的爸爸是谁？”程子昂问道。 “不，不能说，不能告诉别人，不然爸爸会有危险的...”这似乎是一个禁忌，阿扬赶紧捂住嘴，猛地摇头说道。 “好好好，那就不说，那你这样出来，你爸爸妈妈不担心吗？”程子昂接着问道。 “我，我想回家，可是我找不到回家的路...”阿扬说着，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你的家是在彩虹府吗，还是说在凤虞？西天外？”程子昂问道。 “就在这里，就在这里...”阿扬眨着眼睛，却摇着头。 “看来是花州本地人。”程子昂点点头喃喃自语道。 和他的对话中，程子昂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大概是因为语言体系还没有完善，所以阿扬很多意思用九州语表达不出来，于是就会用妖族语来表达。这说明，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采用的双语教育。 这是一个很罕见的现象，因为就先遣队的观察来看，貌似一旦进入九州，妖族人基本上都会遗忘本族的语言，转而说起九州语。 从凤虞开始，越是向北，这种情况就越是明显，进入九州后更是如此。 程子昂不敢保证，出生在九州的妖族人一定不会说妖族语，但是绝对不会像阿扬这样，运用得如此频繁。因为如果阿扬是奴隶的后代的话，按道理是不应该学习妖族语的。这说明，在他的家里，是可以同时用九州语和妖族语进行交流的。 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 私生子 “花州本地人，又能无障碍使用妖族语言交流，难道九州还有身份平等的妖族人？”程子昂不禁沉吟道。 “你会说妖族语？”阿似盯着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很奇怪吗，我们从西方而来，登陆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西天外。”程子昂耸了耸肩，毫不掩饰他们在西天外的经历。 “所以你才会同情妖族人？”阿似问道。 “什么叫同情，他们本来就跟我们一样。”程子昂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敢苟同。”阿似摇摇头说道。 “我说过了，”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我从来都不要求你们认同这种观点，毕竟对于你们来说，太...超前了...” “这是一种博爱的精神吗？”阿似问道。 “这是一种普世价值。”程子昂回答道。 程子昂不再理会她，而是继续询问阿扬，试图从他口中获得有价值的线索：“你家具体在哪，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是晚上偷偷跑出来的，周围黑漆漆的，看不清...”阿扬皱着小脸，委屈地说道。 “干嘛偷偷跑出来，小孩子晚上不能随便出门。”程子昂语重心长地教导道。 “我，我想爸爸了...他很久没来看我，我...”阿扬说着，眼圈一红，眼看又要落泪了。 “好了好了，我会帮你找到你爸爸的，你先别哭好吧。”程子昂赶紧摆手说道。 “妖族人，又是正常人家...”程子昂沉吟着，转过头看向阿似问道，“这附近有那种...比较正常的妖族人家吗？” “你觉得可能吗。”阿似耸了耸肩，盯着他问道。 “那就奇怪了...难道是我的判断有误？”程子昂眯着眼睛嘀咕道。 “说不定是某个大姓的...私生子？”阿似想了想，悠然地说道。 “私生子？”程子昂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吗，”阿似说道，“妖族女人在九州可是很受欢迎的，一些大姓的公子，也很喜欢眷养这些妖族女人作为禁脔。有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让这些妖族女人怀上他们的孩子。大多数时候，这些孩子的下场都不怎么样，但是也有例外...” “比如？” “比如...有些人动了真情，爱屋及乌，那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嘛。”阿似眨着眼睛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因为听着不舒服，所以程子昂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江湖上，这种小道消息多如牛毛，已经见怪不怪了。”阿似耸了耸肩说道。 “你只是猎户的女儿，居然还懂江湖上的事？”程子昂眯眼睛盯着她问道。 “有人在的地方，就是江湖。”阿似不以为然地说道。 “大姓的私生子？”程子昂转过头盯着阿扬，陷入了沉思之中。 也许程子昂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和阿似的对话竟如此顺滑并习以为常，就好像他们根本就不是刚见面的陌生人，而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另一边，在芙拉洁儿的努力下，马车在开出几十公里后，终于停了下来。除了程子昂以外，车上的人全都安然无恙。 芙拉洁儿费了好半天的劲才将众人一一唤醒，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芙拉，大家都没事吧？”洛尔捂着脑袋，关切地问道。 “呃，大家都没事，就是...程子昂那个倒霉蛋从车上掉下来了...”芙拉洁儿迟疑着说道。 “掉了，在哪呢？”洛尔愣了一下，立刻紧张地问道。 “应该掉在现场了吧。”芙拉洁儿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唐默也捂着脑袋，困惑地问道。 “你们被迷晕以后，那些人就带着你们说要去彩虹府，结果半路又遇到了巫廷氏的九千营，于是就被赶走了。那些骑兵本来想把我们带走的，谁知不小心惹恼了那个大祖宗，于是...”芙拉洁儿说着，还是不免感到后怕。 “那后来呢？”洛尔追问道。 “后来，莉赛娅杀光了所有的骑兵，但也惊到了拉车的马儿，于是马儿就带着马车狂奔，马车奔走的时候，程子昂就从车上掉下来了。”芙拉洁儿说道。 “那你怎么不拦着？”洛尔埋怨似地说道。 “我，我没法拦啊...”芙拉洁儿委屈地说道。 “好了，不要紧的，”唐默摆手安慰道，“子昂有莉赛娅护身，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我们在此地稍作休息，等他明天来跟我们会合吧。” “嗯，只能如此了。”洛尔点点头，勉强算是松了口气。 唐默推开车门，枫、白月和胡道可三人背靠背坐着，显然还没有缓过劲来，看到唐默出现，胡道可着急地说道：“默默姐，老程不见了。” “那个倒霉蛋掉队了，我们在此地休息一晚，等他明天归队再说吧。”唐默说道。 “那我去找他！”听到唐默的话，枫紧张地说道。 “不用，他有莉赛娅护卫，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你们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先休息一晚再说吧。”唐默摆手说道。 “哎哟，这一天搞什么名堂啊，人一波一波地来，全都针对我们。”胡道可哀嚎着感慨道。 “别抱怨了，你和枫去找个空地生火，作为我们临时的营地吧，天色马上就要暗下来了。”唐默吩咐道。 “好勒。”胡道可点点头，拍了拍枫的肩膀，二人一齐跳下马车，开始寻找可以生火的干木。 “应该是两拨人，一拨是异人堂的人，一拨是巫廷氏的人。”白月沉思良久，对唐默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我也这样认为，”唐默点点头，但又忍不住困惑起来，“但是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他们都想要得到我们呢？” “应该是元婴吧，毕竟那可是半神，魔法世界的最强存在...”白月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早知道当初就不整这一出了。”唐默捂着额头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白月摆手说道，“还是那句话，不管我们是否张扬，来九州遇到的麻烦都不会少。” “到底是藏龙卧虎之地啊，不能跟西天外那种大荒原相提并论。”唐默深吸一口气感慨道。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能彻底解决西天外的战事，我们的安全也算是有了着落，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等待总部来接我们回家了。”白月倒是挺乐观的。 “其实也无所谓，毕竟先遣队大多数时候都身处险境，都已经习惯了。”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我去检查周围的情况，看看确保附近不会再出现危险。”白月说着，从马车上跳下去，踩着厚实的落叶向胡道可他们走去。 “小芙拉，你可要做好警戒，确保不会再遇到麻烦了。”目送白月离去，唐默仰头对着空气说道。 “我才不用你教我呢。”芙拉洁儿发出不情愿的声音。 “现在大家的状态都很差，你可要细心一些，千万不要再让人来找麻烦了。”唐默接着说道。 “他们要是还来的话，那我就杀了他们。”芙拉洁儿生气地说道。 “你要这么搞，我可是要被洛尔给骂死的。”唐默苦笑着说道。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洛尔这些规定太死板了，什么叫要维持我的良心。我见过多少生死，我会在乎那些人的命么。”芙拉洁儿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不能这么说，”唐默语重心长地说道，“毕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至于抛弃自己的原则。” “你在教我做事？”芙拉洁儿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发出了生气的声音。 “不然呢？”唐默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 青丘绯玉 “我才不要你教我做事呢！”芙拉洁儿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你自己主动跟我聊心事来着的吗？”唐默咧嘴笑了起来。 “我那是抱怨，抱怨，你懂不懂？”芙拉洁儿气急败坏地说道。 “嗯嗯，现在懂了。”唐默笑着点了点头。 “气死我了，我不理你了。”芙拉洁儿说着，声音就此陷入沉寂。 调侃了芙拉洁儿一番后，唐默也终于感到了久违的愉悦，心情终于没有那么紧张。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胡道可和枫正在扫除落叶清理出一块营地，正考虑要不要去帮忙。 而就在这时，她似乎隐约听到丛林深处传来了一阵骚动声，由远而近。仔细聆听，她仿佛还能听到喘息声和哭喊声。 听到这个声音，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唐默再次变得紧张起来。于是开始轻轻呼唤芙拉洁儿：“喂，小芙拉，好像不太对劲，你快点出来。” 不过芙拉洁儿似乎还在生她的气，所以压根就没搭理她。唐默呼唤了半天，无奈地摇摇头说道：“算了算了，你保护好洛尔，我去看看吧。” 说着，她跳下马车，从怀里掏出法杖。刚走出两步，她就大声喊了一声：“枫！” “有！”听到她的呼唤，枫当即扔下树枝，面向她回应道。 “那边！”唐默没有直说，而是一脸严肃地指了一个方向。 “明白！”没想到的是，枫居然立刻就领悟了她的意图。当即拔出了腰间的长刀，然后向唐默所指的方向奔去。 “发生了什么事，默默姐？”胡道可抱着枪跑过来，紧张地问道。 “没事，你们俩继续开辟营地，我和枫过去看看就行。”唐默摆手说着，紧跟着枫的脚步奔去。 枫极速穿梭于丛林之间，将挡在面前的树干灌木全都劈砍开来。越是向前，她就越是能听到躁动声。 撕裂灌木后，枫一跃而出，终于看到了躁动的根源。一个女人正被三个男人摁到在地上，女人挣扎哭喊着，男人们则摁住她的双手和双脚，并发出了下流的笑声，显然是准备欲行不轨。 而此时他们也注意到了枫的出现，转过头时，三个人全都被她吓住了。 枫的脸上带着鬼族面具，冷不丁看到一眼，总会莫名觉得恐惧。配合她那娇小的身形，怎么看怎么像鬼族人。 面对这三个愣住的男人，枫可一点都不会手下留情。虽然她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但这不代表她没有情绪。对于她来说，有些事是底线，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的。 跟着先遣队这几年中，她自己也在不断学习成长，也开始接受了地球人这种以人为本的思想观念，所以不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人和人之间存在高低贵贱之分。 但相较于地球人的文明，她作为异界人，又显得过于野蛮。往往很多看似正义的事，最终都只能付诸于暴力，而且是过度的暴力。 眼前的这一幕，显然超出了枫的接受底线。对于先遣队而言，这样的行为非常严重，但罪不至死。但对于枫而言，这样的行为只有一个下场。 “死！”枫发出了冰冷且愤怒的声音，身形犹如幽灵一般瞬间掠过其中一个男人。 男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脑袋落地。直到落地的那一刹那，他的表情依然是目瞪口呆，过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脑袋搬家了。 目睹同伴的惨死，剩下两个男人哪还有心情享受。纷纷站起来拿起武器，准备和枫对抗。 但既不是修炼者，体术也不够格的他们焉能是枫的对手？ 枫仅仅一个折返，和两个人打了一个照面，两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地了。他们的武器连同他们的手臂全都被斩断，地面上满是血迹和碎块。 他们的喉咙已经被割断，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溢出。应该庆幸的是，他们的脑袋没有被枫砍下来。 仅仅两个照面，三个男人悉数被她所斩杀，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那个女人惊恐地看着枫，在她的眼里，眼前这个人显然比那三个男人更加危险，更加让人感到不安。 解决了三个男人后，枫抖了抖刀身上的血迹，在确定周围安全后，她慢慢收起了长刀，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唐默的到来。 不多时，唐默沿着枫开辟的道路来到了现场。现场那血腥的一幕让她感到反胃，好不容易忍住恶心感，她捂着鼻子皱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枫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面前的那个女人，唐默这才注意到现场还有其他活人。 这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正蜷缩着身子不安地盯着枫。她身上穿着得体的服装，头顶戴着一个兜帽。唐默明显看到，那半开的兜帽下，是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朵，换言之，这是一个妖族女人。 结合现场的情况，唐默就不难猜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想来应该是这三个人想要侵犯这个妖族女人，所以才会招致枫的杀戮。 作为监护人，唐默很了解枫，知道她的底线是什么。枫虽然嗜杀，但并不滥杀，大多数时候，她都讲究令行禁止，没有明确的命令，她一般是不会对普通威胁目标下死手的。 “你没事吧？”想到这，唐默走到女人面前，关心地问道。 “没，没事...”女人摇了摇头，但惊恐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枫身上挪开。 “你不用担心她，她不会伤害你的。我们听到了你的呼救声，所以才赶过来的。”唐默安慰着说道。 听到她的话，女人这才收起视线，然后看向唐默。和枫相比，唐默就显得和蔼许多，毕竟她没有戴面具，而是依然展现出她那漂亮的小脸蛋。 “谢谢恩人相助。”女人由衷地感谢道。 “你没事就好，如果不介意，去我们那里坐坐吧，天色快要暗下来了，你一个人在林子里转悠也不安全。”唐默建议道。 “我，我还有事...”女人慢慢地站起来，蜷缩着身子，目光不时扫向枫。 “你住在这附近？”唐默问道。 “没有...”女人摇摇头说道。 “那就跟我们来吧，不要到处乱走了，你也看到了这林子里可不光只有野兽。我们正要穿过这片林子，你明天跟我们一起走就好。”唐默说道。 “谢谢...谢谢...”女人看看唐默，又看了看枫，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那走吧，我们的营地就在前面。”唐默指着来时的方向说道。 带着女人，二人重新回到的营地。此时胡道可和白月已经升起了篝火，因为是刚刚烧的缘故，所以火势非常大，二人只得暂时远离篝火，等到火光小一些再说。 “诶，默默姐，你怎么带个女人回来。”注意到三人的到来，胡道可转过头来问道。 “这个女人遇到了麻烦，所以我们让她过来跟我们，等明天一起离开这里。”唐默简短地解释道。 “怎么一股血腥气？”胡道可嗅了嗅问道。 “有几个倒霉蛋想糟蹋她，正好遇到了枫，结果你懂的。”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嗯，干得好。”胡道可冲着枫竖起了大拇指。 唐默转过身来，看着依然感到不安的女人，歪着脑袋微笑着问道：“怎么称呼？” “我...我叫绯玉...”女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你是妖族人对吧，青丘氏？”唐默问道。 “不，我不是...”女人心里一惊，赶紧摆手说道。 “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们也是从西天外来的。”唐默安慰着说道。 第一千五百七十三章 花雨庭 “你们也是...妖族人？”绯玉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我们来自更遥远的西陆，只是正好在西天外登陆，所以和妖族人比较熟悉。”唐默解释道。 “是么？”听到她的话，绯玉似乎安心了一些，眸子变得明亮起来，不像刚才那么黯淡。 “你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你家在附近吗？”唐默好奇地问道。 “不，我，我是来找人的，我并不住在这...”绯玉摆手说道。 “你找谁？”唐默追问道。 绯玉深吸一口气，犹豫许久后，怯怯地说道：“我，我是来找自己的孩子的。” “孩子，你已经当妈啦？”唐默扬起眉毛，有些惊讶地问道。 “嗯...”绯玉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然后摘下兜帽，露出了自己的脸和耳朵。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五官精致而柔美，有一种青丘氏自带的妩媚感，搭配她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让她更加别具魅力。 她的眼神柔和而娴静，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柔弱感。她每每皱起眉头，即便是唐默也不免感到愧疚，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绯玉穿着得体的衣服，虽然被弄脏了，还依然可以看到，衣服的底子是很好的，说明她的身份地位不至于太低。 她的体态有些风韵，这是唐默可以清晰感觉到的。不像他们见过的那些妖族人那般清瘦，这也恰好印证她的身份，即一位母亲。 “你的孩子多大了？”唐默关心地问道。 “他，他只有六岁半...我，我真的很担心他，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向夫君交代...我是个不称职的妻子，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绯玉一提到自己的孩子，情绪就变得激动了起来，红着眼呜咽着说道。 “不，不用那么担心，你的孩子应该没事，你先在我们这住一晚，明天我们帮你一起找。”唐默安慰着说道。 “我，我，我好担心他...因为我，夫君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这次又出了这样的事，我真的好没用...”绯玉似乎并没有因为唐默的安慰，反而越发显得愧疚，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你先冷静，不要太伤心了，你的孩子说不定已经回家了。总之，别往坏处想，要是你身体垮了，你要怎么找孩子呢。”唐默继续安抚道。 “夫君已经派人出去找了，但是我对不起他，孩子是因为我才丢的，我要把他找回来，不能再让上次的悲剧重演了。我，我不想再看到夫君绝望的样子了...”绯玉吸着鼻子，啜泣地说道。 “既然你夫君已经派人出去找了，那肯定会有好消息的，你先不要难过好吧。”唐默继续劝慰道。 “对不起，我一激动就会这样。孩子走丢以后，我就一直没睡好觉，所以难免会情绪失控，对不起...”绯玉一边擦着脸，一边吸着鼻子道歉。 “不用那么愧疚，”唐默摆摆手，微笑着说道，“说起来，你和你夫君的感情真好啊，他也是妖族人吗？” “他不...”绯玉正欲开口，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赶紧捂住了嘴不再发声，警惕地盯着唐默。 “怎么了，不能问吗？”看到她的样子，唐默困惑地问道。 “抱歉，夫君的身份，不能，不能告诉别人...对不起...”绯玉瞪大眼睛，愧疚地说道。 “啊，没事，我们也不是特别想知道，就是随口问问而已。”唐默微笑着说道。 虽然嘴上说不问，但唐默却依然感到无比好奇。她很好奇，绯玉口中的夫君到底是谁。 因为从已经获得的消息来看，她口中那个夫君能量应该不简单。单从“派人出去找”这句话就可以听得出来，她的夫君应该绝非什么泛泛之辈。 “奇怪，一个妖族女人，居然能在九州混到这种地位，着实有些令人费解。”唐默低着头，喃喃自语地嘀咕。 “难道是某个大人物的禁脔？但是那样一来又说不通。看她的样子，那个人应该对她很好，他们俩甚至还是夫妻关系，这就奇怪了...”唐默依然感到困惑。 “你，你在说什么？”绯玉盯着她们，有些心虚地问道。 “哦，没，没什么，”唐默愣了一下，赶紧摇摇头笑道，“总之，你就先在我们这住一晚，我们明天帮你一起找。放心，我们也曾受过妖族人的恩惠，所以不会对你有所企图的。” “谢谢，谢谢各位府君...”顿了顿，绯玉睁大眼睛，有些不安地问道，“但是，我，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 “啊，抱歉，是我们的疏忽...”唐默呵呵一笑，随即进行了自我介绍，“叫我默默就行，我是圣徒的近侍。这几位是圣徒的四方守护，白虎、朱雀和玄武。” “圣徒？”绯玉怔怔地盯着她，一脸困惑地问道。 “哦，就是车上那位，那是我们的圣徒，”唐默解释道，“圣徒怜悯世人，自西而来，向东前往盛元府，祈求武皇陛下宽恩，不致降灾于西天外。” “你们是为了西天外而来的吗？”绯玉有些惊喜地问道。 “正是。”唐默点点头回答道。 “谢谢你们，”绯玉由衷地感激道，“我虽已嫁为人妇，但依然心系西天外，你们能为了西天外，为了妖族人，我很感谢你们。” “不用客气，毕竟我们登陆的时候，也收到过妖族人的照料，这也算是我们的报恩。”唐默摆手说道。 “西天外...如何了？”绯玉忐忑不安地问道。 “嗯？战事已经结束了，西天外现在正处于快速恢复的时期。”唐默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听到她的话，绯玉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看到她的笑容，唐默显得有些心虚。因为唐默离开的时候，南妖族已经决定准备向北统一西天外，届时又会是一场战事，而他们却都无能为力。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还是把遇到的麻烦全都解决掉为好。这一天也真是够呛，被两拨人抢来抢去，这他们之前所没有遇到过的麻烦。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唐默总觉得，先遣队都是人不是牲畜，不能随便夺来夺去。所以在她看来，异人堂也好，巫廷氏也罢，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人。而谁要敢阻止他们前往盛元府，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另一边，花雨氏的新任家主花雨庭，此时正在府中料理家事，这段时间花雨氏家门不幸，他的父亲和胞弟先后因为各种原因去世，可谓送走白发人，又送走黑发人。料理完这些后事后，花雨庭显得有些憔悴。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反复踱步，似乎有什么事让他感到很不安。不多时，窗台烛影晃动，花雨庭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厉喝道：“出来！” “少君果然厉害。”一个黑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拱手敬佩地说道。 “这大半夜的，异人堂登门拜访，也不走正门，反倒是翻墙越户？”花雨庭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盯着这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 “圣徒一行人在彩虹府境内被劫，还请少君相助，将他们接到府上。”黑衣人恭敬地说道。 “你在命令我？”花雨庭背着手，言辞不善地问道。 “不敢，这是奉了上头的命令。少君应该清楚，令兄长...”黑衣人迟疑地说道。 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新任家主 “少拿兄长来压我，他是朝廷命官，我是花雨氏家主，你们是一群打手，我们三方有什么隶属关系么？”花雨庭厉声问道。 “令兄长托在下带句话，他知道府上发生了什么。少君若是一心走到底，那就...”黑衣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的话还未落音，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无比的杀气。抬头望去，他看到花雨庭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拳头拽得紧紧的，脸上的肌肉不时抽动着。 黑衣人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家主，完全有能力在一招之内让自己瞬间毙命。 要知道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双道高手，花雨氏的杰出新星。更难为可贵的是，他已经接近了结丹境的瓶颈，只要突破，那他就会成为极少数的强力金丹境双道高手。 “少君，杀了我并不能解决问题。”黑衣人故作镇定地说道。 沉默片刻，花雨庭深吸一口气，杀意渐渐消散，然后闭上眼睛问道：“兄长还说了什么？” “令兄长还说...”黑衣人谨慎地说道，“尽可能把圣徒一行人留在彩虹府，若是他们执意投靠武家，那就斩草除根，切不可让这些人坏了大事。” “他们若是不愿意留下来呢？”花雨庭问道。 “我们会继续保持监视关注，只要能确保他们不会投靠武家就行。”黑衣人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他们？”花雨庭问道。 “正是，”黑衣人点点头，恭敬地说道，“我们在路上吃了亏，巫廷氏派出九千营来截住他们，我们难以应对。” “呵呵，我还以为你们异人堂有多大的能耐了，区区一个巫廷氏的九千营，就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花雨庭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毕竟是异人堂...”黑衣人低着头说道。 “是啊，毕竟是异人堂，不是猎影堂。呵呵，宁愿驱使我这个家主去找人，也不肯派出猎影堂来么。”花雨庭说着，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猎影堂是底牌，还请少君理解。”黑衣人说道。 “你们让我宰了他们，但那可是元婴境的高手，而我不过区区结丹境后期修为，这不是让我以卵击石么。”花雨庭接着说道。 “少君勿虑，若真是到了那个时候，异人堂一定会竭尽全力协助少君，解决掉圣徒一行人，”顿了顿，黑衣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接着说道，“我们已经在他们当中安插了内应，隐雾术的传人，现在正在跟他们进行接触，可以里应外合。” “隐雾术传人...那个女人？呵呵，有意思。”花雨庭想了想，不禁冷笑了起来。 “既然万事俱备，不妨现在就动手吧，”花雨庭扬起眉毛道，“你们异人堂配合我们里应外合，直接把圣徒一伙人全都解决掉，这样一了百了，省得你们一天天地折腾。” “少君说笑了...”黑衣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陪笑说道。 “说到底，还是惦记人家那点本事，元婴么...呵呵...”花雨庭说着，自顾自地轻笑起来。 “那么，少君...”黑衣人迟疑地问道。 “知道了，明天我会派人去找圣徒他们，同时我自己也会出面。把他们全都带回府上就行了，是吧。”花雨庭叹了口气说道。 “正是，”黑衣人点了点头。接着，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恭敬地说道，“听闻少君有心事，若是不弃，异人堂愿...”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马上就被花雨庭的杀气和凌厉的眼神跟吓住了。 “这是我的私事，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异人堂插手进来，那就别怪我不顾兄长的颜面。”花雨庭冷冷地威胁道。 “是，是，在下明白。言多有失，还请少君宽恕。”黑衣人再度被吓出一身的冷汗，点点头说道。 “行了，没什么事就赶紧滚，我还要继续怀念我那亲爱的弟弟呢。”花雨庭说着，微咪着眼睛仰着头，表情显得有些扭曲。 “还请少君节哀...”黑衣人再拜，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呵呵，节哀，节哀啊...”花雨庭咧着嘴，露出了略带扭曲的微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眼神迷离地说道，“弟弟啊，如果你不是执意要去调查那件事，又怎么会遭此大难呢，你太冲动了...” 他喃喃自语好一会儿，忽然听到了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于是他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说道：“进来吧。” 房门被打开，一个老者慢慢走进来，低着头看着他，显得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老爷...”老者来到花雨庭面前，拱手呼唤道。 “还没有找到吗？”花雨庭叹了口气，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应该快了...”老者小心翼翼地说道。 “愚伯，”花雨庭走到老者面前，按着他的双肩，眯着眼睛咧嘴说道，“我是最信任你的，所以才会让你去办这件事，你可千万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老爷放心，老爷既是花雨氏的家主，便是我一辈子的老爷，我待老爷，绝对忠心耿耿。”愚伯身体一颤，低着头颤声说道。 “嗯嗯，我理解，”花雨庭点点头，凑到愚伯耳边，悄悄地说道，“找到人以后，把人安全地带回来，如果谁伤害了他，哪怕只是小小的擦伤，就把那个人的四肢全都砍了，带回来给我，明白吗？” “明白！”花雨庭平淡却充满杀气的话，让愚伯瞬间头皮炸裂，忙不迭地点头回应道。 待愚伯离开后，花雨庭在屋内反复踱步，显得非常不安。他身体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他激动的心情。 “一定要把人找到，一定要把人找到啊。要是找不到他，我该有多伤心...父亲和弟弟去世我都没这么伤心，一定要找到啊...不能再死人了，不能再死人了...”花雨庭发出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低语，声音很颤抖，显得有些癫狂。 视线回到程子昂这边，入夜后，他们住到了临时的猎人小屋里。乌黑黑漆漆的，只有一盏油灯，而屋外的篝火早已熄灭。 屋内只有一张床，三人不得不和衣而睡，虽然有些尴尬，但是阿扬的出现勉强化解了这些尴尬。他睡在两个人中间，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总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好得多。 毕竟是小孩子，吃过东西后，阿扬很快就沉入了梦乡。程子昂稍微检查了一下，终于松了口气，仰躺着合上眼。 “我还是第一次和陌生人睡在一张床上呢。”突然，那边的阿似冷不丁来了一句。 “那你是打算让我负责吗？”程子昂脑子一抽，下意识问道。 “你是这样想的吗？”没想到阿似并没有因此感到害羞，而是神采奕奕地问道。 “开个玩笑，咱们只是和衣而睡，我不会对你乱来的。”程子昂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有些发热的脸。 “我是应该感到失望吗？”阿似调侃着问道。 “你...”程子昂感觉她话里有话，深深叹了口气后，他决定不再接腔。 就在这时，二人中间的阿扬忽然哇的一声叫了起来，随即从梦乡中醒来，发出呜呜的哭声。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程子昂关心地问道。 “我梦到爸爸出事了，这不会是真的吧。”阿扬发出哭腔问道。 “别乱想，这只是做梦而已。”程子昂安慰道。 “但是爸爸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们了，我总是担心他出了什么事...”阿扬吸着鼻子呜咽着说道。 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 花州花雨氏 “好了，不要总是往坏处去想，多想想好的事，也许是你父亲太忙了也说不定。”程子昂继续好声安慰道。 “说起来，”阿似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搭腔说道，“花雨氏最近在办丧事，说来也是惨，花雨氏的老家主和新家主的弟弟先后去世，总让人感到不安啊...” “不会是爸爸吧，不会吧，不会吧？”听到她的话，阿扬的声音更加颤抖了，紧紧拽着程子昂的衣袖问道。 “你可真会说话啊...”程子昂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实话实说而已。”阿似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你父亲不会是花雨氏的人吧？”程子昂猛地想到了什么，于是关切地问道。 “不，我不知道...”听到他的询问，阿扬顿时就停住了哭声，捂着嘴猛地摇摇头，大大的眼睛惊恐地盯着他。 “好了，没事的，明天我陪你去找你的爸爸，好不好。”程子昂想了想，微笑着说道。 “嗯...”阿扬闷声闷气地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吧阿扬哄入睡，程子昂压低声音问道：“喂，阿似，你说花雨氏家里面死人了，能说得具体一点吗？” “你那么感兴趣的吗？”阿似掐着手指歪头问道。 “总觉得这些事有所关联，会不会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程子昂有些不安地说道。 “嗯，我想想...”阿似歪头想了想，竖起手指说道，“大概是两个月以前，花雨氏的老家主花雨同突然上吊自杀。花雨氏的二子花雨庭接替了父亲的班，成为了新的家主。但紧接着，才过了一多月，花雨庭的弟弟花雨荣也突然暴毙，死因不明，江湖上说什么的都有。有些阴谋论者觉得是花雨庭下的手，为的就是稳固自己的家主地位。” “奇怪，这逻辑不对吧，如果是顺位继承的话，那花雨庭需要提防的应该是他的兄长才对。你刚刚也说过他是二子，为什么他要去针对自己的弟弟呢。”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所以说是谣言啦，江湖消息三分真七分假，看你选择相信哪些事实了。”阿似耸了耸肩说道。 “花雨同和花雨荣...是什么样的人呢？”程子昂沉吟问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怀疑他们俩谁是这小鬼的父亲。就我了解的情况来看，应该不是。”阿似说道。 “何以见得？”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花雨氏好歹也是花州的巨阀，你觉得身为家主的花雨同，敢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来么。而且花雨同能力不大，但脾气却不小。他资质不行，这辈子注定止步结丹境，对于他来说，妖族人简直就是洪水猛兽，他怎么可能会接触妖族人呢。”阿似分析道。 “那...花雨荣呢？”程子昂接着问道。 “花雨荣...”一提到这个人，阿似就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叹息，“怎么说呢，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家伙的潜力上限，但他的性格和他老爹相比，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那种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的人。”阿似说道。 “那他对妖族人...”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他对妖族人肯定不像他老爹，毕竟是年轻人，不像老人那般无欲无求，”阿似耸了耸肩说道，“不过他这种人也会担心血统被玷污，这是世家大族的通病。” “那有没有可能是意外呢？”程子昂比划着说道。 “就算有意外，他们也会立刻抹除，你似乎忘了，这是一个影响力覆盖整个花州的巨阀。但凡他们想要做什么，就没有做不到的。如果是意外，这个小鬼根本活不到满月。”阿似说着，瞥了阿扬一眼。 “难道是花雨庭？”程子昂皱着眉头沉吟道。 “花雨庭可是花雨氏的家族新星啊，”一提到这个人，阿似立刻就来了兴致，“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结丹境后期，假以时日，他就可以突破金丹境，追求大多数人渴望而不可得的元婴境，而且这还是一个双道高手。可以说，花雨庭代表了花雨氏新生代弟子巅峰水准。” “伊川龙...”不知道为什么，阿似介绍花雨庭的时候，程子昂的脑海里，总会莫名想起伊川龙的形象。 “伊川龙？”听到这个名字，阿似也愣住了。 “你听过这个名字？”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猛虎锐将伊川龙，谁没听说过。毕竟这可是当朝百长渴望而不可得的人才啊。”阿似笑了笑说道。 “是啊，他要是去尹州就好了...”程子昂说着，神色黯淡下来，发出了轻轻的叹息。 “你认识他？”阿似有些诧异地问道。 “之前交过手，在西天外。”程子昂没有隐瞒。 “厉害啊，能和伊川龙交手。”阿似赞叹地说道。 “以你的见地，你觉得伊川龙和花雨庭，谁更厉害一些呢？”程子昂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忍不住问道。 “问我么？”阿似扬了扬眉毛，歪头想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觉得，花雨庭可能要更厉害一些，毕竟是花州巨阀子弟。不像伊川龙，出身江州伊川氏。他要是愿意去尹州，应该更有一番成就。” “是啊...这个糊涂蛋，他要是去尹州就好了...”听到阿似的话，程子昂再次变得惆怅了起来，发出阵阵叹息。 “我听说...江州伊川氏在西天外...”阿似迟疑地问道。 “对于伊川龙来说，战死或许并不是最坏的结果吧。”程子昂摇了摇头，间接佐证了阿似的猜测。 “可惜了，估计尹州伊川氏得肉疼好久吧...”阿似感慨一声，幽幽地说道。 “你说花雨庭是花雨氏的二子，那花雨氏的长子是谁呢，为什么不来继承家主的位子呢？”程子昂问道。 “嗯，花雨氏的长子叫花雨玄，目前在盛元府任朝廷官职。他是...朝廷和花雨氏之间的纽带，自然不能回来继承家主的位子。”阿似想了想说道。 “花雨玄！”一听到这个名字，程子昂立马就警觉了起来。 “怎么了？”阿似不解地问道。 “花雨玄在朝中是做什么的？”程子昂着急地追问道。 “我一介平民，哪知道朝中之事...”阿似眨巴眼睛，苦笑着说道。 “那你刚才说得头头是道？”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这些都是江湖上的传闻，江湖是江湖，官家是官家。江湖中人，江湖人可以随便说，但哪那么轻易接触到官家的消息呢。”阿似摊开手来说道。 “花雨玄，难道真的是他么？”程子昂垂下眼睑，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你认识他吗？”阿似睁大眼睛，歪着头问道。 “他是不是武经司的统帅？”程子昂问道。 “我都说我不知道...”阿似苦笑着说道。 “也许是同名吧...”程子昂自我安慰道。 此时的程子昂终于没有了聊下去的欲望，再次检查好阿扬的状态后，他也合上眼睛陷入沉睡之中。 黑暗中，阿似的直直地盯着程子昂。她那明亮的眸子反射着微弱的烛光，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和愧疚。 “好像让他知道得太多了，要是让那帮家伙知道就麻烦了...”阿似心想着，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叹息，然后慢慢躺下，仰望着漆黑的屋顶。 “明天...我大概还要继续向你解释我的身份吧，真是糟糕透了...”阿似说着，慢慢合上眼睛，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 强化存在 就在三人都沉入梦乡的时候，黑暗中突然闪烁起一道柔光，莉赛娅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半空中。虽然她的头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却并不能将周围照亮。 如果这个时候阿似或者阿扬睁开眼睛，恐怕会被眼前这一幕吓出心脏病来。别说是他们，就算是程子昂醒来，估计也能吓得够呛。 莉赛娅在半空中飘荡着，看看程子昂，又看看阿似，似乎若有所思的表情。又飘荡一圈后，她的形象彻底消散，化作黑暗中的点点星光，闪烁后陷入寂暗。 沉入梦乡的程子昂，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恍惚中，他来到了一座林间的庭院中。明明在深山之中陡然出现一座庭院本身就很诡异，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说根本没往那方面去想。 他轻车熟路地推开庭院的大门，一个女人随即迎了上来，对着他笑面如花地说道：“相公，你回来了。” “嗯...”程子昂眨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和阿似一模一样，却管自己叫相公的女人，怔怔地点了点头。 “回来就好，孩子都想你了，一直在念叨着你呢。”阿似微笑着说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远处传来了男孩惊喜地欢呼声：“爸爸，你回来啦，我好想你。” “嗯，我回来了...”程子昂依然一脸麻木，看着阿扬蹦蹦跳跳地奔向自己，自己则蹲下来将其抱起。 他摸着阿扬头上那毛茸茸的狐耳，明明这种场景怎么想都觉得很诡异，但是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我...离开很久了吗？”程子昂的脑子似乎还有些模糊，呆滞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当然...”阿似理所当然地说着，露出了郁闷的神色。 “诶...”程子昂皱起眉头，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如果他们是夫妻的话，为什么他脑海里完全没有在一起生活过的回忆呢。 “你看你，是不是又忘了我的名字？”阿似盯着程子昂，嗔怪地问道。 “没，没有...”程子昂眨着眼睛，眼神闪躲地说道。 “你听好了，我叫阿似，你一定要记住哦。”阿似说道。 “我记住了，阿似...”程子昂点了点头。 听到他的答复，阿似重新露出笑容，然后忽然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开。程子昂下意识跟上去，但是刚转过一个门口，眼前的景象就完全变了，变成了熙熙攘攘的街道。 从山间庭院走两步，就到了人流密集的街道，很正常，嗯，很正常。程子昂如此安慰自己。 他抬起头，阿似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此时的她穿着二人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那套衣服，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对着他微笑着。 “阿...阿似...”程子昂张了张嘴，迟钝的脑袋里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 “嗯。”听到他的呼唤，阿似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里是？”程子昂环顾四周，一脸茫然地问道。 “这里是凌云府，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阿似微笑着回答道。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第一次见面？”程子昂低下头，努力回想这段回忆。 “我们已经结婚了，甚至都有了孩子。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想不起和她在一起的所有回忆，难道这一切只是错觉而已吗？阿似...凌云府...”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了，凌云府，那个女人...诶，那个谁，我想到了什么，她对我做了什么？” 这样诡异的线索，贯穿了程子昂的整个梦境。他几乎一整晚都在反复思考这件事，以至于他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天已经亮了吗？”程子昂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显得很清冷。 他支起身子，一旁的阿扬正蜷缩着沉睡，毛茸茸的狐耳不时抖动着，但阿似已经不见了踪迹。 “昨天晚上...只有我们两个吗？”程子昂盯着阿扬，疲倦的大脑努力回想着这个问题。 这时，简陋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阿似端着木盆走进来。看到他醒来以后，欣喜地说道：“啊，你已经醒了吗？” “嗯，你起得挺早的嘛。”程子昂淡淡的说道。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如此平淡的问候，对于阿似来说，却仿佛晴天霹雳一般。她身体瞬间僵住，手指的木盆随之落地，里面的清水也洒了一地。 “喂，你不要紧吧？”程子昂关心地问道。 “你...你认得我？”阿似目瞪口呆地问道。 “当然，昨天不是你救了我的吗。”程子昂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阿似面露喜色，身体颤抖着，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腰间坠饰上的铃铛随着她的晃动而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刚刚我没有发出声音，他...”阿似又惊又喜，站在那里喃喃自语着。 “你怎么了？”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不，没什么，”阿似重新看向他，摆手强笑道，“没，没什么。那...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以前，以前怎么了？”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梦境的影响，程子昂压根就不觉得想不起以前的事是一件坏事，反而觉得这很正常。 “看来，看来我果然瞒不过你啊...”阿似低下头，露出了羞涩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程子昂问道。 “其实我...”阿似低着头，正欲开口。但是她突然多了个心眼，及时闭上了嘴，没有把要说的话说出去。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程子昂根本就不是元婴境，而是身边跟着一个元婴境的大神。换言之，不是程子昂记住了她，而是那个大神提醒程子昂记住了她。 “你不要紧吧，你的脸色有些难看。”程子昂关心地问道。 “没，没事，什么事都没有，”阿似摆了摆手，然后蹲下来捡起木盆，低着头说道，“我，我去重新打水，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她每走一步，腰间的铃铛就晃动一次，发出清脆的响声。程子昂眯着眼睛盯着她的背影，以及那摇曳的铃铛，脑海中完全没有关于铃铛的印象。 但是他却清晰地记得这个人，记得阿似这个名字。因为这个问题在梦境中一直反复循环，让他印象深刻。 “阿似...”程子昂低着头念叨着这个名字。 这时，他看到了正在熟睡的阿扬。他睡得很香甜，毛茸茸的大耳朵抖动着。程子昂盯着他好一会儿，突然皱着眉头无厘头地来了一句：“人和人，怎么会生出妖族的儿子呢。” 程子昂起床来到屋外，接过阿似端来的清水清洗一番，整个人终于精神了许多，原本繁杂的思绪也得以重新梳理，但是依然想不起某些事。就好像在他的脑海中，有一片区域被浓雾遮蔽，无论如何也无法消散一样。 “你不要紧吧，总感觉你有些不太对劲。”即将出发的时候，阿似盯着他，关心地问道。 “没事，抓紧时间去和我的同伴们会合，顺便帮助这个小家伙找到家人吧。”程子昂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稍微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后说道。 “那就好，走吧，我带你去昨天遇到你的地方看看。”阿似点点头说道。 拉着阿扬，程子昂和阿似一路穿过羊肠小径，来到了被厚厚的树叶覆盖的大道上。 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不能忘却 因为大道是用石块和石子铺设，而且被往来的车马反复碾压，所以即便是堆积了厚厚的腐叶，道路的痕迹也非常明显，道路上几乎看不到有草木生长的痕迹。 明明只隔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这里的痕迹居然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翻过的落叶上依稀可以看到斑驳的血迹，但是尸体却早已不见了踪迹。 “你昨天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吗？”程子昂拉着阿扬，扭过头看着阿似问道。 “诶，昨天还那么多尸体来着，今天怎么全都不见了？”阿似也显得很惊讶。 “应该是被他们的同伴收敛了吧。”程子昂沉吟道。 “接下来该怎么办？”阿似问道。 “彩虹府在哪个方向？”程子昂问道。 “那边。”阿似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嗯，看来这里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索性沿着道路跟去，兴许能遇到他们。”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他刚抬起脚步，阿似就紧跟在他身后，他回头看着她问道：“你还要跟着我吗？” “怎么，要过河拆桥了吗？”阿似说着，俏皮地露出了笑容。 “不是，我们此行可能会遇到危险。”程子昂解释道。 “不要紧，我有自保的能力，遇到危险你自己注意就好了。”阿似摆摆手说道。 “你真是猎户的女儿？”程子昂不禁问道。 “那不然呢？”阿似歪着头微笑着问道。 “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你...我想想，凌云府？”程子昂思索着问道。 “你真的在凌云府见过我吗？”阿似显得很激动，一脸期待地问道。 “可能是错觉吧。”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这样啊...”阿似抿着嘴唇，有些失望地垂下了眼睑。 “见没见过，你自己难道还不知道，非得来问我不成？”程子昂问道。 “嗯，怎么说呢，缘分使然吧。”阿似重新露出笑容说道。 “什么意思？”程子昂问道。 “走啦，去找你的同伴。”阿似并没有解释，而是催促着说道。 阿似雀跃着，身上的铃铛响个不停，程子昂注意到她腰间的铃铛，于是指着铃铛说道：“你为什么要挂着铃铛？” “因为这样你才能记住我吖。”阿似回答道。 “你是铃铛成精了？”程子昂微微皱眉问道。 “呵呵呵，”阿似被他的冷笑话给逗笑了，摆摆手说道，“当听到铃铛声音的时候，一定要想起我的名字哦。” “你的名字...阿似？”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回答正确。”阿似微笑着说道。 “干嘛那么高兴，你就那么害怕我忘了你？”程子昂狐疑地问道。 “我有很多朋友...不对，”阿似摇摇头，歪头仰望着天空说道，“只是我把他们当作朋友，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把我当作过朋友。” “为什么？”程子昂问道。 “因为...他们总会忘掉我，忘掉我的名字，”阿似说着，看着他扬着眉毛，眉宇间透露着几分忧郁，“每次和他们见面，其实都是初见，每次我都要重新告诉他们我是谁。我讨厌这种生活，所以觉得自己不需要朋友，所以就这么孑孓一人。”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程子昂费解地问道。 “有所得必有所失吧。”阿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闭上眼睛，露出无奈的笑容。 “所以我是你第一个朋友？”程子昂问道。 “算是吧。”阿似耸了耸肩。 “那好吧，阿似对吧，”程子昂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说道，“我告诉你我的真实姓名吧。” “真的吗？”听到他的话，阿似扬起眉毛，露出了期待的眼神，看得出来她很高兴。 “只是告诉你我的名字，干嘛那么激动？”程子昂说道。 “因为只要能记住你的名字，我就能牢牢地记住你这个人了。”阿似说道。 “有这种说法吗？”程子昂耸了耸肩，稍微咳嗽一声后，正色说道：“听好了，我叫程子昂，来自另一个世界。” “程，子，昂...”阿似一字一句地念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程子昂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什么奇怪的。 “看不出来，你也挺离经叛道的嘛。”阿似咧嘴开心地笑了起来。 “什么意思？” “没什么，程子昂对吧，我记住了，我会记住一辈子的。”阿似开心地说道。 “不用这么夸张，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程子昂摆摆手，末了忍不住问道，“话说回来，阿似也不是你的真名吧？” “从现在开始，这就是我的真名了。”阿似一脸兴奋地说道。 “别闹了，我都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你，难道你还打算隐瞒？”程子昂有些不快地问道。 “你觉得像我这样的平民，能有多么正儿八经的名字呢。”阿似歪着头问道。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赶路吧，不要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了。”程子昂轻轻地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 “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请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加害于你...”阿似跟在他身后，用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庄园里，花雨庭正在给手底下的人发布命令。不大的庭院里站满了人，这些人中既有修炼者，也有九流的人，他们共同的身份是花雨氏的府兵。 “把眼线散出去，找到圣徒一行人，就安排九千营的人去接应，这应该不用我特意强调了吧。总之，两天之内，我要看到圣徒一行人安全地抵达山庄。”花雨庭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老爷，”一个府兵拱手，小心翼翼地问道，“要是遇到巫廷氏的人...” “如果是巫廷氏的族人，就把他们赶走，如果是九千营，就全部给我干掉。”花雨庭冷冷地说道。 “遵命！”一行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都散了吧，赶紧行动。”花雨庭闭上眼睛，摆手说道。 他一声令下，庭院里的人瞬间散去，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站着。一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他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愚伯急匆匆地走进庭院，看到庭院里只有花雨庭一人，顿时面具惧色，犹豫片刻后，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 “老爷...”愚伯怯怯地呼唤道。 “找到了？”花雨庭露出欣喜的表情，激动地问道。 “出，出事了...”愚伯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出什么事？”花雨庭脸色一变，紧张地问道。 愚伯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凑到他耳边，轻声耳语着。花雨庭越听越紧张，最后变成了愤怒。 他身上杀气迸出，一把揪住愚伯的衣领，咬牙切齿说道：“为什么现在才来禀报。” “老爷，我是天亮才发现的，府中已经空了...”愚伯声音颤抖着说道。 “人呢？”花雨庭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 “可，可能是被那些家伙抓走了...老，老爷，您别担心，这些人也就是为了求财...我，我会去好好检查那些被抓到的孩子，一定会保证那些孩子的安全...”愚伯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为了求财...为了求财...”花雨庭松开愚伯的衣领，捏紧了拳头，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发出了歇斯底里的颤声，似乎已经愤怒到昏了头。 “老爷，我马上过去看看，如果孩子们确实是被抓去换钱，我一定会保住他们的。”愚伯安慰着说道。 “不光要保住他们，我要那些人的命，听到没有！”花雨庭面容扭曲着，狰狞地挤出颤抖的声音。 第一千五百七十八章 人去楼空 “老爷，还请息怒...”愚伯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让我如何息怒，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很多人啊...不能再死人了...”花雨庭狰狞着说道。 “老爷您放心，我这就去盯着，如果确实是那些人抓走了孩子，我会想办法把他们留住，任凭老爷发落。”愚伯低着头说道。 “派人去盯着就行，你坐镇府中，我要亲自去找人。”花雨氏深吸一口气，看起来终于没那么狰狞了。 “老爷，可使不得...”愚伯惶恐地说道。 “有什么使不得，你是想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比这件事更重要？”花雨庭问道。 “不，不是，老爷...”愚伯迟疑地说道，“要是让人认出您来，那就...” “你在教我做事？”花雨庭咧嘴，露出了令人不安的冷笑。 “不，不敢...”愚伯赶紧低下头。 “你坐镇府中，”花雨庭向前走了两步，深吸一口气后正色说道，“有圣徒的消息，就派人把他们带回来安顿好，也省得那边总是找我的麻烦。” “是，但凭老爷吩咐。”愚伯点点头说道。 “我要去会会这帮见钱眼开的家伙，”花雨庭盯着自己的手掌，喃喃地说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要钱不要命的家伙，来找我的麻烦。” “老爷，还请务必不要暴露身份...”愚伯担忧地说道。 “哼。”花雨庭转过头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离开了庭院。 有芙拉洁儿的保护，洛尔一行人终于可以睡一个踏实觉。第二天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正午了。 唐默一行人有条不紊地处理琐事，准备在此先等程子昂会合再说。但绯玉却感到非常不安，从睁开眼开始，她就在原地反复踱步着。 “你不要紧吧？”注意到她不安的唐默关心地问道。 “府，府君，我，我想回去看看，我家里可能出事了...”绯玉说着，声音开始慢慢呜咽起来，委屈地说道，“我，我真糊涂，我都忘了家里还有孩子...要是他们也出了什么事，我就真的没脸见夫君了...” “你慢点说，你家里面怎么了？”唐默关心地问道。 “他们，他们在到处抓妖族人，我的孩子们，说不定会...”绯玉说着，开始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先冷静好吧，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唐默摆手安慰着说道。 “我，我昨天出来，本来以为昨天就可以回去，不想遇到了危险...”绯玉一边哭一边说道。 “那你家在哪呢，我们陪你回去看看吧。”唐默建议道。 一听到这句话，绯玉立刻就停住了哭声，怯怯地看着她。她几次张开小嘴，却一声不吭，似乎显得很抗拒。 “你不愿意我们去你家吗？”注意到这一点的唐默问道。 “对不起...”绯玉说着，深深地低下了头。 “绯玉，你可以相信我们，”唐默抱着她的肩膀，认真地说道，“我们从西天外而来，妖族人对于我们就是朋友，你完全可以相信我们，就如你可以相信你的朋友一样。” “多，多谢府君...”低头犹豫许久，绯玉终于发出了感激的声音。 “不用客气，总之，既然眼下你的孩子可能有危险，那我们就先护送你回去看看吧，你看如何？”唐默说道。 “嗯，”绯玉点了点头，末了再次低下头，由衷地感激道，“谢谢...” “别客气，我们走吧。”唐默说着，把绯玉扶了起来。 接着，唐默把情况跟洛尔汇报了一下。稍作准备后，马车正式启程，向绯玉家的方向驶去。绯玉坐在马车外，露出不安而痛苦的表情，唐默则好声安慰着她。 “如此一来，我们就等不到程子昂了...”白月忧心忡忡地回望道。 “唉，放心，老程那个家伙命大着呢，不会有问题的。”胡道可倒是显得很淡然。 “要不留人等着？”白月问道。 “还是不要了吧，”胡道可说道，“我们不像老程，单枪匹马说不定会遇到危险。况且老大和默默姐估计都不会让我们再分散兵力。” “唉，但愿他能和我们心有灵犀吧。”听到这，白月也只能发出了阵阵的感慨。 马车沿着道路行驶，走了十多公里后，转入勉强能通行的小路。沿着小路又走了好几公里，一座坐落于山中的小别院顿时映入眼帘。 这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别院，占地面积并不大，高高的围墙上爬满了青苔。房前是连接着河网的湖泊，岸边可以看到简易的栈桥和小船，看得出来这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应该是有人在此常住。 如果不考虑坐车，其实到这里最佳的方式应该是坐船。因为这段路确实太难走，不但道路狭窄，而且也颇为泥泞，难以通行。 马车缓缓来到别院外的空地上，绯玉一眼就看到了敞开的大门，顿时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尖叫后跳下马车，连滚带爬地朝别院跑去。 “跟上！”唐默指着她，对队员们吩咐道。 枫率先行动，只见她直接从马车上一跃而起，一手提刀，一手拧动腰间的超机动装置，身体轻盈地越上了高高围墙的墙头。 待马车停稳后，胡道可和白月也跳下了马车，举着枪朝绯玉冲过去。 绯玉跌跌撞撞地冲到大门口，刚进入院子没多久，就传来了她绝望的呼唤声，似乎是在呼唤自己的孩子。 枫在墙头奔走着，散发自己的意识，敏锐地捕捉着可能存在的动静。白月和胡道可则配合默契地左右突入院中，一边警戒一边协助绯玉搜索。 过了一会儿，唐默刚把马儿的缰绳拴好，枫就跃下了墙头，来到她的面前。 “怎么样了？”唐默急忙追问道。 “只有我们。”枫摇了摇头回答道。 “这下遭了...”唐默叹了口气说道。 果不其然，她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了绯玉凄厉的哭喊声，其中伴随着胡道可和白月安慰的杂音。 “孩子不见了吗？”马车里传来了洛尔关心的声音。 “嗯，看来是来晚了。”唐默转头看向马车，叹息着说道。 “尽量帮她找到孩子吧。”洛尔沉默片刻，认真地说道。 “明白，我们尽量。”唐默点了点头。 接着，她开始呼唤芙拉洁儿，得到回应后她问道：“小芙拉，你看看能不能找到和那些孩子有关的东西，追踪到他们的下落？” “你想什么呢，我是幽灵，又不是狗...”芙拉洁儿没好气地说道。 “这下麻烦了，会是谁带走他们的呢？”唐默叹了口气，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时，胡道可和白月拖着已经陷入崩溃的绯玉从院子里出来。不能怪他们的动作太粗暴，只能说此时的绯玉已经浑身瘫软，根本站不起来。 她发出绝望的哭喊声，脸上满是泪水。头发也因为反复地揉搓而变得杂乱不堪。二人把她拖出来的时候，她的眼泪夹杂着口水和鼻涕不断流出来，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水迹。 “默默姐，这咋整呢？”胡道可扭头看向唐默，一脸为难地问道。 “我来安慰她，你们把周围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唐默深吸一口气沉吟道。 “好的，那你自己小心点啊...”听到她的话，胡道可和白月对视了一眼，如释重负地松开了绯玉，然后端着枪重新折返回院子里。 “枫，你负责警戒，小芙拉，扩大搜索范围。”唐默接着命令道。 “知道啦...”芙拉洁儿发出不情愿的声音，开始对周围进行搜索。 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 和睦往事 “绯玉，绯玉...”唐默拉着绯玉的手，蹲下来好声安慰道，“别太难过，不会有事的，好不好。” “我对不起夫君，我对不起夫君...”绯玉显然已经完全陷入了崩溃，“两次，不，三次，我每一次都守不住孩子，每一次都会出事...我是个不称职的妻子，更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想开点，不会有人跟孩子过不去的，他们不会有事的，好吧...”唐默耐心地劝说道。 “什么不会有，我们的孩子就死在别人的手上，他只有八岁啊...”绯玉崩溃地哭诉着。 “我们会帮你调查清楚的，你先别担心。总之，一切往好的方向去想。”唐默低头沉默片刻后，抬起头来坚定地说道。 “我对不起夫君，如果孩子再出什么事，我就真的没有颜面面对他了。”绯玉哭着说道。 “绯玉，冷静些，不要想不开。”唐默抬高了音量，严肃地说道。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因为我的疏忽而死，第二个孩子同样因为我的疏忽而失踪，现在剩下的孩子全都不见了，我，我...那都是我和夫君相爱的证据啊...”绯玉已然泣不成声，倒在唐默的怀里，放声痛哭着。 “唉...”唐默无言以对，只得把自己的肩膀借给她哭泣。 胡道可和白月进入院子里开始检查，这座别院面积不大，满打满算也就三室两厅，外加院子外的厨房。值得一提的是，院子的围墙修得特别高，普通人没点工具，单靠自己肯定是没办法翻越的。 说是二人进来检查，其实主要的检查人还是白月，因为她足够细心，能够掌握最细微的线索。 “院子门又被强推的痕迹，显然闯入者力气很大，直接推开了院子的门，然后入侵院子。”白月巡视一圈后，来到门口如是说道。 “会不会是翻墙进来的？”胡道可指了指围墙问道。 “不太可能，刚刚出去的时候，我顺便检查了一下外墙。虽然说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但这些藤蔓的强度不足以支撑一个人翻越，且藤蔓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说明是直接从正门突入的。”白月摇摇头说道。 “这是入室抢劫啊。”胡道可咋舌道。 “应该是知道屋子里只有孩子，所以才会如此肆意妄为吧。”白月沉吟道。 “这些家伙可真的无法无天啊...”胡道可摇摇头说道。 “院子里没有太多打斗的痕迹，反倒是房门也被破坏了，我猜测孩子们应该是躲到屋内，但还是无法躲避入侵者。”白月说着，看向了房门。 “孩子能跟成年人打起来吗？”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就算打不起来，挣扎的痕迹也是可以有的，”白月说着，走到胡道可面前，抓起他的手握住自己的手臂，然后接着说道，“你把我提起来。” “像这样？”胡道可说着，拽着白月的胳膊将她毫不费力地举了起来。 “对。”白月点了点头，然后突然一个膝击，用不大不小的力道撞击胡道可的腹部。对方发出呜的一声弯下腰来，白月赶紧挣脱他的手后退两步。 “就像这样，即便我和你体型相差甚远，我也依然可以挣扎一番。”白月认真地说道。 “说说就得了，你还真动起手来...”胡道可苦着脸说道。 “我们再仔细检查一下吧，重点看看有没有血迹，”白月微微皱眉，有些不安地说道，“毕竟孩子可能是妖族人，入侵者说不定不是冲着抓孩子这个目的来的。” “那这性质就更严重了。”胡道可说着，重新直起了腰。 “你不要紧吧？”白月关心地问道。 “小问题，你那点力道能对我构成什么伤害呢。”胡道可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只是演示，真要下死手，你得躺老半天呢。”白月说道。 “知道你能耐，赶紧检查吧。”胡道可苦笑着说道。 二人又经过了一番检查，但最终也没有找到血迹，白月紧皱的眉头终于稍微放缓。但伴随着好消息的是，他们再没找到更多的线索。 “孩子们应该是被抓走了，”白月沉吟道。顿了顿，她又忍不住产生了疑问，“为什么会要抓走孩子呢，是因为他们是妖族人吗？” “我们去问问那个妈妈吧。”胡道可建议道。 “嗯，只能如此了。”白月点了点头。 二人离开院子来到了外面的空地，此时在唐默的安抚下，绯玉终于渐渐止住了哭泣，但依然不自觉地抽泣着。 “怎么样了？”看到二人走来，唐默关心地问道。 “院子的门和房门都有被强行突破的痕迹，看来入侵者应该是知道里面只有孩子，所以无所顾忌地闯了进来，”顿了顿，白月接着说道，“但值得庆幸的是，里面没有太多挣扎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发现血迹，看来孩子应该是直接就被带走了。” 她这番话是用妖族语描述的，绯玉虽然久居九州，但依然听得懂妖族人。听到白月的话后，她终于安心了许多。 “绯玉，”白月说着，看向绯玉问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绯玉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些人为什么要抓走孩子，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白月盯着她问道。 “我知道...”绯玉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缓缓说道，“第二个孩子走丢以后，夫君非常着急，所以派人悬赏，到处抓妖族的孩子，希望以此找到自己的孩子。孩子丢失好几天，夫君说这几天抓了好多孩子，就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孩子...” “所以说，你的孩子可能是被人抓走拿去领赏了，是这样吗？”白月问道。 “嗯...”绯玉点了点头。 “那你干嘛那么崩溃呢？”唐默不解地问道。 似乎是说到了她的伤心处，绯玉再次呜咽起来，哭着说道：“你们不明白...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因为我的疏忽走丢然后死去，我永远都忘不了夫君抱着孩子的尸体回来时那绝望的表情。他没有惩罚我，但我宁愿他惩罚我，这样我的心会好受一些...大概是因为孩子的死，这段时间，夫君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虽然他从未向我发泄，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他非常非常生气...” “你是担心他回来后会惩罚你？”唐默问道。 “我宁愿他惩罚我，我宁愿他把我打死...”绯玉哭着说道，“我对不起他，我们明明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但我们彼此恩爱，夫妻子女和睦。一切的一切，皆因我的疏忽而破灭...” “关于孩子的死，你能说得详细一些吗。我们不是想戳你的痛处，只是想帮你理清脉络，帮助开导你。”唐默柔声说道。 “嗯...”大概是唐默的态度赢得了绯玉的信任，对方吸着鼻子，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的关系不能见人，所以夫君把我养在这里，每月定期来与我相会。从不小心怀上第一个孩子开始，我们一共孕育了四个孩子...最大的那个孩子，他可能是太想念父亲了，所以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出去，以为可以找到父亲，结果...” 说到这里，绯玉似乎想起了那痛苦的回忆，直觉喉咙一阵发酸，再也说不出话来，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第一千五百八十章 半路截胡 “结果那个孩子死了，你的夫君很伤心？”唐默试探性地问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可以看好他的，我...我...”提及伤心处，绯玉已然泣不成声。 “我能问一下，那个孩子是怎么死的吗？”唐默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他是被夫君的...父亲...”绯玉似乎很忌讳提及这种事，尽管伤心得无以复加，但还是下意识闭上了嘴。 “被夫君的父亲...我大概明白了...”唐默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 “你孩子去世的事，发生在什么时候？”顿了顿，唐默接着问道。 “大概是，两个月以前...”绯玉说着，再次懊悔起来，“明明才经历了这样的事，我却还是疏忽，我真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别这么说，你家里面应该只有你跟孩子吧，这确实挺不容易的。”唐默安慰着说道。 思索一番，唐默大概弄懂了绯玉的行动动机。显然第一个孩子的死对于夫妻二人刺激很大，以至于第二个孩子丢失以后，绯玉才会不顾一切地外出寻找。 不过显然她分身乏术，前脚刚出门，后脚就有人来把她家给端了。 事实上，就目前的情况进行推测，唐默觉得，即便是绯玉待在家里，也不见得能抵挡入侵者，这孤儿寡母生活在这种地方，遇到危险几乎是必然的。 这种事要怪就只能怪那个做父亲的不称职，既不来多陪陪孩子，也没有加强这一带的防卫，导致一连串的悲剧发生。 结合所有情报，唐默大概推导出了男主人的形象。一个世家子弟，家规严格，父亲严厉。就已知的情况来看，这个男人的父亲杀死了男人的儿子，也就是他父亲的孙子。 但唐默不解的是，如果已经东窗事发，那为什么男人的父亲没有赶尽杀绝，顺藤摸瓜连同绯玉一块解决了。 根据绯玉的叙述来看，孩子被打死后，男人还把孩子的尸体抱回来。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细节，这说明，男人的父亲打死孩子后，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男人的父亲居然会允许男人把孩子的尸体带回来，而且还没有针对绯玉以及剩下的孩子。 想到这，唐默和白月对视了一眼，她们似乎都不约而同地猜到了一起，所以默契地使了个眼色。 “总之，你不要到处乱跑了，些许孩子已经被你夫君找到了也说不定，我们先在此安顿下来，也省得你夫君东奔西走到处找人。”唐默提议道。 “但是，被夫君找到的话...”绯玉低下头，似乎有所犹豫。 “那样不是最好的结果吗，你是在担心你会被惩罚，放心吧，我们会帮你规劝你丈夫的。但不管怎么说，只要孩子能平安就好，不是吗？”唐默安慰道。 “只能如此了，谢谢府君...”绯玉吸了吸鼻子，默默地点了点头。 “先稳定下来，把整件事都梳理清楚再说，不要到处乱跑了。”唐默叹了口气，这番话既是说给绯玉，也是说给自己。 林间传来一阵骚动，一行人从林子里走出来。这是三个男人带着一个孩子，不同的是，三个男人都是九州人，而孩子确实一个妖族人。 走出丛林，为首的男人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孩子，疲倦地说道：“折腾半天就抓到一个，根本就顶不上咱们的付出，白忙活了。” “别这么说，老大，好歹也能换点钱。这要把人放了，我们这几天可就只能喝西北风了。”另一个男人走到他身边说道。 “这小鬼可真难抓，别看瘦瘦小小的，钻进林子里得抓上老半天。”那个拎着孩子的男人松了口气，同时低头瞪了这个孩子一眼。 孩子不光被五花大绑，嘴也被布条绑着，只能皱着眉头发出呜呜的声音，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这快要碰到接头人了，咱们得小心点才是。”为首的那个男人说道。 “为啥，这不已经安全了吗？”另一个男人不解地问道。 “你难道不知道，江湖传统黑吃黑吗，这要是半路被人截胡，咱们可就真的是白忙活了。”为首的男人没好气地说道。 “就咱仨的实力，只要不是修炼者，谁能奈何得了我们呢。”那个男人说着，自信地拍着自己的佩刀。 “乌鸦嘴！”为首的男人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不会真的有修炼者盯上这门生意吧，这点钱也不够他们花的啊...”那个男人瞪大眼睛问道。 “可不光只有修炼者，别忘了，九流也是个麻烦。这帮家伙才是真正的没底线。”为首的男人说道。 “九流确实得提防，不过九流实力相差悬殊，这要是碰到弱鸡，还不够咱们一顿打的呢。”那个男人说道。 “总之小心...”男人说着，突然感到身后一阵杀气袭来，于是闭上嘴，赫然转身。 只见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玄色紧身衣的男人。他蒙着脸，戴着自带纱巾的斗笠。他的腰间背后看不到任何武器，唯有拳头捏得紧紧的，发出咯咯的声音。 “什么人？”这个人就拦在三人必经之路上，三人立刻就警觉了起来，纷纷拔出了武器。 “把孩子给我！”黑衣人发出了冷冷的声音。 “开玩笑吧，孩子是我们先得到了，你这就想截胡？”为首的男人谨慎地说道。 “我没有在跟你们商量，我说，把孩子给我！”男人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 “老大，怎么办，看得出来是硬茬子。”那个男人紧张地问道。 “慌什么，不见得就是修炼者，说不定只是摆架势罢了。这种烂活，我在江湖上见得多了。”为首的男人稳住心神，镇定地说道。 “我能感觉得到他身上的杀气，要不就这么算了吧？”那个拎着孩子的男人把孩子放下，不安地说道。 “你又不是修炼者，感受个屁的杀气，”为首的男人回过头来，没好气地说道，“修炼者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点小钱，有这点功夫，干什么不比抓孩子挣钱。” “看来你们真的是活腻了，那我就成全你们吧。”黑衣人说着，咧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虽然面巾遮住了他的笑容，但是露出的眼神和苹果肌，却依然可以感觉得到那种癫狂的气息。 他话音刚落，身形就如同一道闪电一般，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闪现到三人面前。 “檐行！”为首的男人发出一声惊呼，感觉自己的胸口异常剧痛，于是低头看去，却发现男人的手已经穿透了自己的胸膛，从背后穿出。 “搬，搬山...”为首的男人瞪大眼睛，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后，便低下头，身体缓缓垂下。 见老大眨眼的功夫就死了，另一个男人哪还有抵抗的勇气，当即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不过他显然是跑不掉的，只见黑衣人一把夺过为首的男人手中的刀，然后对准那个逃跑的男人后背一记劈砍。 一道气劲撕破空气，瞬间撕裂了那个男人的身体，将他斜着切成了两截。那个男人感觉到身体正在分离，临死之前，他颤抖着发出了最后的惊呼声：“王道...” 只是两个回合，两个同伴就先后惨死。最后的那个男人那还敢停留，当即转身狂奔。他感觉很庆幸，同伴的死给他提供了逃跑的机会，让他得以与黑衣人拉开距离。 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 拦截匪徒 但也仅仅有机会，因为相较于这些庸俗之辈的反应，这个黑衣人显然更快一些。 他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逃走的那个人，却迟迟没有挪动。只见他收手为掌，稍微比划了几个手势后，便指向了那个人的后背。 他掌心的魔力快速的波动一下，那是浓度极高的魔力突然溢出，并凝聚成形产生的波动。伴随着他的动作，一枚魔力化成的冰锥就这么出现在他的掌心中，然后犹如子弹一般射向那个男人的后背。 男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紧接着是前胸，原本疾驰的脚步已然不受控制，从跑变成走，然后踉跄两步后倒了下来。 他张大嘴试图发出声音，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徒劳地张着嘴，任凭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低着头，惊恐地看着穿透自己胸口并沾满鲜血的冰锥，下一秒，冰锥就这么消失无踪，仿佛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但男人知道这个冰锥曾经是存在的，因为冰锥消失以后，失去冰锥堵塞的巨大创口开始喷涌出大量鲜血。男人眼睁睁地看着犹如洪水般喷涌的炙热鲜血，用余生最后的力气，缓缓地吐出人生中一个词：“元，元素...” 只是三个回合，这三个人就这么毫无抵抗地死去。黑衣人缓缓收手，眼神依然偏执地癫狂，仿佛从未在意这场战斗，甚至应该说都没把这三个人当人看。 黑衣人快步上前，一把揪住那个被扔到一旁的妖族孩子，凑到自己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孩子惊恐地盯着他，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他浑身颤抖着，裤子竟被自己的屎尿浸湿了。 “不是，不是...”黑衣人喃喃自语着，他似乎比孩子颤抖得还要厉害，口中断断续续地发出歇斯底里的声音。 下一秒，他毫不费力地扯掉了孩子身上的绳子，就这么把他扔到一边，然后抱着头懊恼着：“到底在哪，到底在哪里！！！” 男人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但从战斗风格就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双道修炼者，既会霸道也会王道。能同时修炼两种流派，想来肯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被扯掉绳子的孩子一边警惕地盯着他，一边挣脱身上剩下的绳子，然后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那里。黑衣人似乎就这么放他离去，也并没有追击或者加害于他，只是站在那里喃喃自语着。 视线回到唐默这边，刚安抚完绯玉，芙拉洁儿就给他们带来一个好消息：“喂，来几个人跟我走！” “怎么了？”唐默振奋地问道。 “我貌似找到你们想要找的目标了，两个男人和两个孩子对吧，孩子是妖族人。”芙拉洁儿说道。 “在哪？”唐默瞪大眼睛，惊喜地问道。 “那边，大概一公里多的位置，你们来几个人帮忙，我截住他们。要快一点，要不然这俩家伙可就脱离我的巡视范围了。”芙拉洁儿催促道。 “好好，”唐默不住地点头，然后快步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大声命令道，“枫，跟上小芙拉，小可和月儿跟上枫！” “明白！”枫根本就不问理由，听到她的命令后，就直接拔出刀跟上了芙拉洁儿。 芙拉洁儿虽然是隐身状态，但是枫却能感知到她的存在，所以可以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身形并跟上。 “什么情况？”听到唐默命令的胡道可和白月跑到她面前，诧异地问道。 “跟上，救人！”唐默简短地解释道。 “收到！”二人心有灵犀地点了点头，然后拎着武器就跟上去。 借助超机动装置，枫在丛林里的速度快得惊人。她直接越过烦人的灌木丛，在林间的乔木之间穿梭，仅仅用了三十多秒的时间就跟上了停下来的芙拉洁儿。 当然，芙拉洁儿的速度更快。毕竟是灵体，她只需要一瞬就可以抵达自己想要的位置，只是要引导枫，所以她刻意放缓了速度。 在看到那两个男人后，枫高高跃起，借助超机动装置在树冠间飞跃，然后稳稳地落在二人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是两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一看就知道是市井酒徒。他们各拎着一个孩子，看到枫出现后，二人紧张地拔出了腰间的武器。 枫举着长刀指着二人，并没有说话，而是用刀比划了一个放手的手势。 “最近黑吃黑可真频繁啊...”面对这个拦路虎，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面露窘态地说道。 他们手中那两个孩子是一男一女，年纪约莫五六岁的样子。这很明显是绯玉的孩子，甚至连枫这种不怎么注意细节的人都猜得出来，因为他们两人的耳朵毛色和绯玉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办？”其中一个男人紧张地问道。 “呵，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要。”他的同伴冷笑一声，把刀架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都别动，把武器放下！”这时，胡道可和白月终于姗姗来迟，当即端着枪围住二人，厉声呵斥道。 “都别过来，我要是一刀下去，谁也别想得到他们。”两个男人背靠着背，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你们这两个疯子，赶紧把人放了！”白月愤怒地呵斥道。 “我们是疯子，你们是混蛋。吗的，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两个小鬼，你们这帮杂种就来截胡。”男人生气地说道。 “谁跟你一样，你们这两个畜生，”胡道可生气地骂道，“你们入室抢劫，还拐走别人的孩子，罪该万死，有什么资格训斥我们。” “哟，看来是遇到大善人了，”男人阴阳怪气地冷笑道，“怎么地，你们是准备替天行道吗，闲不闲？” “别把我们想得跟你们一样，你们这两个畜生，”白月冷冷地说道，“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放人，我保证你们的安全。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我要是不从呢，你们能怎么样，”男人狞笑着说道，“不就是抢人吗，何必浪费口舌，直接说明不就好了嘛，这样反而显得你们虚伪。” “看样子他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胡道可扭头看着白月说道。 这时，二人听到芙拉洁儿的声音：“你们两个一会蹲下来，我保住那两个孩子，小枫叶会解决掉他们两个。” “那我们呢？”胡道可追问道。 “闭嘴...”白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安排好这边后，芙拉洁儿开始和枫沟通交流。一番沟通后，枫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开始变得冰凉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爆闪陡然出现在两个男人的面前，突如其来的剧烈亮度直接令二人丧失了所有的视觉。白月和胡道可见状，赶紧闭上眼睛蹲下来。 紧接着，枫上去一步，手中长刀横着挥出。魔力化形的气劲迸出，直接化作一道无形之刃，从正在发呆的两个男人脖子处扫过。 闪光结束以后，两个男人的人头也随之落地。这是枫最拿手的攻击方式，但凡洛尔不限制，她每一次战斗都血腥无比。 两具无头尸体伫立大概两秒后，似乎意识到脑袋的缺失，身体直挺挺地到了下去，瞬间，鲜血从碗口大的伤口喷涌而出，本是泥土的地面，竟出现了一滩巨大的血泊。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白月，上前几步抱住了两个孩子，用身体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没有让他们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 母子团圆 两个孩子不明白白月的动作，被吓得瑟瑟发抖。他们的手脚都被用粗麻绳困着，细嫩的皮肤已经被勒出了痕迹。 把二人带到看不到两具尸体的地方后，白月慢慢松开二人，然后仔细观察着他们。 这两个孩子确实都是妖族人，而且都是青丘氏。他们有着和绯玉一样颜色的毛茸茸大耳朵，眉宇间也能看出几分绯玉的韵味。 男孩似乎要大一些，女孩则要小得多。虽然年纪很小，但是他们的眼睛却很大，那原本应该充满好奇的大眼睛，此时却充满恐惧地盯着白月。 看到二人惊恐的表情，白月轻轻笑了笑，然后摘下了兜帽，露出了自己的兔耳朵。看到她的耳朵，两个孩子先是一惊，眼神中的恐惧似乎减少了一些。 “你们的妈妈叫绯玉，对不对？”白月柔声问道。 听到她的提问，女孩扭头看了哥哥一眼，然后不安地点了点头，轻轻咬着嘴唇盯着她。 “我是你们的妈妈派来保护你们的，现在要把你们带回家。”白月接着解释道。 “哥哥，可以回家！”听到白月是妈妈派来的人，两个孩子顿时喜形于色，眼神中的恐惧瞬间消散，妹妹甚至还稚声稚气地叫了起来。 “你们叫什么名字？”听到妹妹稚嫩的声音，白月也感觉内心受到了治愈，情不自禁地揉着二人的耳朵，歪着头柔声问道。 “我叫落。”小男孩怯怯地回答道。 “我叫蝶！”小女孩大大方方地回答道。 “落蝶？”这两个字的发音连在一起，让白月想起了这个美妙的词汇。 “好了，别害怕，”白月说着，从腰间拔出匕首来，“我给你们解开绳子，然后就一起回家吧，你们的妈妈已经急坏了。” “妈妈回来啦？”得到自由的小蝶忍不住拍着手掌，兴奋地问道。 “哟，这两个小鬼跟他们的妈妈长得真像啊。”胡道可凑上前来，看着二人的耳朵说道。 “哇！”重获自由的小落被胡道可吓了一跳，赶紧躲到了白月的身边。 “我有那么吓人吗？”胡道可指着自己，哭笑不得地说道。 “好高，大块头好高！”小蝶在胡道可面前蹦哒着，她的身高和胡道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即使她努力跳跃，也堪堪能跳到胡道可膝盖的高度。 “诶，还是女孩懂事，难怪说当父亲的都喜欢女孩。”胡道可咧嘴笑着，弯腰把小蝶给抱了起来。 “我们赶紧回去吧，把孩子交给他们的母亲，绯玉估计要急死了。”白月说着，从地上站起来，牵着小落的小手说道。 “走吧。”胡道可点了点头，他的手臂稳稳地架着，任由小蝶坐在上面，这样的重量对于他而言完全是小菜一碟。 三人带着孩子穿过来时的丛林，回到了小别院。刚看到别院，小蝶就迫不及待地从胡道可身上下来，然后快步朝院子跑去，同时大声呼唤着：“妈妈，妈妈！” 听到孩子的声音，绯玉发疯似地冲出了院子。在看到两个孩子都安然无恙后，她绝望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跌跌撞撞地朝两个孩子跑去。 “小落小蝶，你们没事太好了，妈妈要急死了...是妈妈的错，把你们扔在家里面...”绯玉抱住两个孩子，委屈地大哭了起来。 “妈妈，妈妈，你找到哥哥了吗？”小蝶似乎并没有因为绯玉的情绪而变得难过，而是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你爸爸会找到他的，妈妈哪也不去，就在这里保护你们...你们不能再出事了...要不然...妈妈...只能以死谢罪了...”绯玉松开两个孩子，发出懊悔的哭诉声。 “爸爸会回来吗，哥哥会回来吗？”小蝶露出了难过的表情，皱着眉头问道。 “会回来的，都会回来的，你爸爸可是盖世英雄，他会把哥哥带回来的...”绯玉说着，似乎是想到的伤心事，于是就这么突然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别哭了...”小落拉着绯玉的衣袖，轻轻地安慰着说道。 “妈妈，你是在为云哥哥的死难过吗？”小蝶眼中含泪，但并没有哭出来，而是歪着头问道。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们，对不起阿云，对不起爸爸...我应该保护好他才对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绯玉的情绪越发失控，跪坐在地上伏身痛哭起来。 “明明是团圆，她怎么在孩子面前哭成这个样子？”胡道可来到唐默身边，不解地问道。 “大概是想到他们第一个孩子的死了吧，这件事对她的打击确实很大。”唐默吸了吸鼻子，眨着眼睛说道。 “孩子是被爷爷打死的？”白月眯着眼睛问道。 “只是猜测，还没有直接证据。”唐默摇摇头说道。 “那么孩子的父亲会是什么反应呢？”白月陷入了沉思。 “府君，诸位府君，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回我的孩子，大恩无以回报...”绯玉转向一行人，一边哭着一边给他们磕头。 “别这样，我们也只是顺手之劳，不必挂在心上。”唐默赶紧上前一步拉住绯玉，安慰着说道。 “如果没有你们，我就真的只能以死赔罪了。”绯玉自责地哭诉道。 “别总是生啊死啊的，你的命难道就那么贱，”唐默皱着眉头，有些生气地说道，“你得好好活着，不管孩子有没有事，你都得好好活着。你要是死了，你的夫君该怎么办。” “我，我对不起夫君...”绯玉说着，惭愧地低下了头。 “然后呢，你夫君希望你怎么样，希望你以死谢罪？”唐默没好气地问道。 “我只是一个无用得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疏忽，我们的孩子也不会...”绯玉说着，再次捂住了嘴。 “总之，这次的过失我们帮你挽回了，下次别再犯傻做傻事了，明白了吗？”唐默皱着眉头训斥道。 “明，明白了，谢谢府君担待...”绯玉吸着鼻子说道。 看到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唐默不由得摇头叹了口气，然后自言自语似地嘀咕道：“也不知道程子昂那边怎么样了...” 视线回到程子昂这边，带上阿扬，程子昂和阿似开始沿着道路向前走着。因为没有交通工具，所以他们一路只能步行前进。 阿似和程子昂并排走着，她几次转过头看向程子昂，但始终没有勇气开口。就这么沉默了好久，她终于按捺不住性子，决定找一个话题开始聊。 “说起来，昨天我救你的时候，感觉到你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气场，那是你的气场吗？”阿似好奇地问道。 “气场，有吗？”程子昂愣了一下问道。 “当然有，就是那种...生人勿近的威压感。”阿似眨着眼睛说道。 “大概是莉赛娅吧...”程子昂低头嘀咕道。 “什么？”阿似歪着头问道。 “没什么，你搞错了吧，我身上哪有什么气场。”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没有吗，那看来是我的错觉，”阿似想了想，重新露出笑容，“我还以为你是绝世高手呢，看来你也不过一介凡人罢了。” “绝世高手就会有气场？”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当然，比如...”阿似说着，有意看了程子昂一眼，“比如元婴。” “你知道元婴？”程子昂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种东西，上至八十岁老头，下至三四岁孩童，谁人不知呢。”阿似扬着眉毛，理所当然地说道。 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章 遭遇强敌 “你们九州人可真奇怪，总喜欢用自己的理论来解释未知的事物。”程子昂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 “什么意思？”阿似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意思，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我不是什么元婴，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我要是元婴的话，就不至于倒霉至此了。”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那倒是，我还从未见到过元婴在这种阴沟里翻船呢。”阿似微笑着，似乎相信了程子昂的说法。 “你见过元婴？”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嗯...听说过...”阿似迟疑了一下，歪着头说道。 “那你怎么就断定我是元婴呢？”程子昂眯着眼睛问道。 “这很难吗，”阿似似乎并不为所动，而是苦笑着说道，“就像你知道，白天的时候升起的是太阳一样，这是常识啊。” “太阳吗？”程子昂抬头瞥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也会称之为黄矮星。” “什么星？”阿似眨着眼睛，俏皮地问道。 “算了，解释了你也听不懂，这是一个天文名词。”程子昂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总是说着奇怪的话。”阿似盯着他，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这说明我懂得多。”程子昂说道。 “那你要教我啊。”阿似说道。 “有这个必要吗？”程子昂翘起眉毛问道。 “当然，我们可是好朋友。”阿似攥着拳头，认真地说道。 “算上昨天，我们才认识两天。”程子昂说道。 “但...”阿似张开嘴，刚发出一个音节，就立马意识到了差点说漏嘴，于是赶紧闭上嘴。 她酝酿了好一会儿后，这才不满地开口说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但现在我也没办法报答你。”程子昂叹了口气，认真地说道。 “我也没说要你报答我，只要你能记住我就行。”阿似低着头，偷偷笑着嘀咕道。 “你是花州本地人吗？”顿了顿，程子昂主动开始挑起话题。 “嗯，怎么了？”阿似点点头问道。 “不，没什么，”程子昂摇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只是想说，我们不能一直久待在花州，所以可能要就此别过了。” “那你们可以带上我嘛。”阿似眨着眼睛，露出了兴奋的神色说道。 “带上你？”程子昂看着她，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怎么，不乐意吗？”阿似眨巴眼睛，委屈地问道。 “那倒不是，但我还有同伴，让他们知道我带着个女孩子，那叫什么事。”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你是在担心你自己的名声吗？”阿似笑容渐渐消退。 “我要什么脸，我是在担心你的名声。”程子昂瞥了她一眼，无奈地摇头说道。 “那没事啊，我不要紧的，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君子。”阿似重新露出笑容，开心地说道。 “我们才认识两天，但我却总感觉你好像已经认识我两年了一样。”程子昂盯着她，眯着眼睛说道。 “可能真的认识两年了吧。”阿似微笑着说道。 “别闹了，两年前我还在西天外呢。”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阿扬仰着头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的聊着天，大大地眼睛好奇地忽闪着，那毛茸茸的耳朵也不时地抖动，就像猫咪一样。 他一只手被程子昂牵着，另一只手含在嘴里，就这么乖巧地跟在程子昂身边，安静得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稍微吸了吸鼻子，阿扬低下头看向前方，忽然变得兴奋起来，指着前面大声说道：“啊，我记得前面，前面是回家的岔路口。” “你知道自己家在哪？”程子昂振奋地追问道。 “嗯，”阿扬用力点了点头，末了眨着眼睛补充了一句，“好像。” “到底记不记得？”程子昂苦笑着问道。 “大概是往那里去...”阿扬指着不远处，大路和小路的岔路口说道。 “那行，我们就走那边，你可别搞错了，要不然我就只能把你带走跟上队伍了。”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干脆把他交给大姓得了。”一旁的阿似建议道。 “你胡说什么呢，我可不是那种人。”程子昂白了她一眼说道。 “哎呀，你也别太警觉，我觉得人家大姓不见得是会伤害孩子，说不定交给他们正合适呢。”阿似说道。 “那你说他们抓孩子要做什么？”程子昂问道。 “我昨晚不是说了吗，这个小鬼搞不好是大姓的私生子。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大姓抓孩子就理所当然了，就是想找到自己的孩子呗。”阿似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也太招摇了吧？”程子昂皱着眉头，持怀疑态度。 “毕竟是花州，毕竟是人家的地盘。”阿似耸了耸肩说道。 “我不能把孩子的命运放在这种毫无根据的推测上，”程子昂摇摇头说道，“如果我没有遇到他，我可以不管他的事。但我既然已经遇到了，那我就得负责到底。” “你可真是...烂好人啊...”阿似露出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说道。 “这叫责任。”程子昂义正言辞地说道。 “真的服了你了，既然孩子说往那边走，那就跟着去吧。”阿似摊开手来，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 言罢，二人开始沿着阿扬指示的小路往前走。说是小路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只是相较于大路而言的小路，道路的宽度依然可以容纳一辆马车行驶。 三人沿着小路走了好几公里，隐隐约约看到水泊和湖边的建筑。阿扬越来越兴奋，在看到建筑物后甚至高兴地鼓起掌来：“找到了，找到了，那里就是家！” “真够偏的，这种鬼地方居然还有人家。”程子昂忍不住吐槽说道。 阿似没有接他的腔，而是隐约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她微微皱眉，敏锐地扫视四周，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正在向他们袭来。 “程子昂，当心！”阿似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然后用力推了程子昂一下。 程子昂带着阿扬踉跄倒地，身后一阵冷风拂过，身边的树干毫无征兆地突然炸裂开来。 阿似推开程子昂后，向后滚了好几圈，这才稳住身形，心有余悸地捏着自己的手，身后冷汗不断地溢出。刚刚如果她没有及时收手，估计她的双手也会跟那树干一样，瞬间炸裂开来。 “什么人！”程子昂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拔出腰间的长刀，另一只手拉着阿扬躲到自己的身后。 这是一个戴着斗笠，身着玄色紧身衣的蒙面男人。他缓缓地从丛林里走出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程子昂身后的阿扬，那目光偏执而狰狞，令程子昂感到不寒而栗。 “把那个孩子给我。”黑衣人发出嘶哑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是压抑住歇斯底里的情绪而发出的声音。 “黑吃黑吗？”程子昂咽了一下口水，眼皮直跳。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一度令他难以直视，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压迫感。 看到黑衣人出现，阿似屏住呼吸，悄悄地用手捏住了腰间摇晃的铃铛。一瞬间，她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无论是程子昂还是那个黑衣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而是彼此盯着对方。 “我再说一遍，把孩子给我！”黑衣人发出了烦躁的声音，他说话的时候，可以听得到他喉咙发出的呼噜声，就像是疯狗发出的低吟一般。 “阿扬，待在原地，哪也别去，我会保护好你的。”程子昂头也不回地说着，松开了阿扬的小手，然后反手拔出了后腰的源子手枪。 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 双重的重逢 “你是修炼者吗？”安抚住阿扬，程子昂决定先试着和对方进行沟通。 “如何？”黑衣人扬了扬眉毛，冷冷地问道。 “那就对了，”程子昂举起枪对准了他，同样冷冷地说道，“那么我就劝你老实一些，我这一枪下去，你的气田可是会碎掉的。” “碎星么...”黑衣人眯着眼睛，确实有些动摇。 “不过区区九流罢了。”稳住心神，黑衣人继续发出冰冷的声音。 “而已吗？”程子昂自信地反问道。 显然黑衣人被程子昂震慑住了，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发起攻击，就这么和程子昂对峙着。 “程子昂...”这时，程子昂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边原来还有个女人。 “你看好孩子。”程子昂盯着黑衣人，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小心点，那个家伙是双道修炼者。如此强大的气势，又是双道修炼者，在花州，恐怕也只能是他了...”阿似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谁？”程子昂问道。 “花雨庭，花雨氏的新秀！”阿似压低声音说道。 “花雨庭！”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程子昂不由得愣住了。 “你怎么会知道是他？”顿了顿，程子昂追问道。 “有些人虽然蒙着面，但是气质却无法隐藏。”阿似幽幽地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这种事那么清楚？”程子昂不由得发出了疑问。 “你在跟谁说话？”黑衣人似乎注意到程子昂动静，于是厉声问道。 “我先走了，我会看好孩子的，你别担心，但也别逞强，”阿似捂着阿扬的嘴，着急地说道，“实在不行的话...就请元婴出手吧。” 说罢，她抱着孩子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在失去她的视野后，黑衣人立刻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程子昂身上，似乎忘了阿似的存在。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对这些事，对我的事那么了解？”程子昂情不自禁地嘀咕道。 “孩子呢，孩子去哪了？”稍微延迟了一下，黑衣人这才注意到孩子已经失去了踪迹。顿时，他好不容易绷起的架子全都散了，虽然他的声音依然暴躁而冰冷，但却能明显听到慌乱感。 “你是花雨庭，对吗？”程子昂沉着地质问道。 听到他的质问，黑衣人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看向他，目光中闪烁着浓烈的杀意。 “你听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抓走这个孩子，如果这个孩子和你有关，我们可以谈。”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谈？知道这个名字的人，都得死！”黑衣人发出颤栗的声音，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的低声咆哮。 “你冷静一些，即便你是双道高手，咱们俩交手，肯定会死一个，这样划不来。”程子昂后退一步，紧张地劝解道。 “呵呵，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吧？”黑衣人狞笑着说道。 “没有实力压身，我不会如此自信。”程子昂回答道。 “那就来试试吧，我已经好久没有遇到敌手了！”黑衣人发出了高亢的狞笑声，没有遮住的眼睛露出了偏执的眼神。 话音未落，他就已经身形闪动，向程子昂扑了过来。程子昂虽然举枪对着他，但却迟迟不敢开火。因为源子枪对付修炼者，几乎只要开枪，就绝对没有回头路了。 面对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程子昂却出现了致命的犹豫，手指搭在扳机上迟迟没有扣下，眼看着黑衣人挥掌即将拍到自己。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犹豫，就在程子昂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时候，一道闪光从他的胸前闪烁迸出，然后直直地朝黑衣人射去。 猝不及防的黑衣人瞪大眼睛，看着这团闪光穿过自己的胸膛，然后从后背穿出。一瞬间，一股燃烧着整个脉络的炙热感和撕裂的剧痛感，从胸口和后背的脉络蔓延开来。 这样的攻击令他身形为之一滞，攻击也偏离了预定的方向，从程子昂身边擦身而过，落地后踉跄两步，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好不容易勉强稳住身形，面对程子昂半跪着。 黑衣人眉头紧皱，冷汗直流，惊恐而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程子昂，以及伴随在他身边的那团不知名的光团。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感到口鼻一阵腥热的液体涌上，顿时哇的一声喷出的鲜血瞬间溅满了整张蒙面巾，溅得他满脸都是血迹。 黑衣人吃痛地捂着胸口，用手撕开了因为沾满血迹而变得厚实的蒙面巾，露出了满是血迹的面容。 他有些狼狈地抹着脸上的血迹，阴鸷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甘。他努力想重新站起来，但却感觉浑身上下的脉络都在发疼，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程子昂呆呆地看着狼狈的黑衣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莫名地松了口气，因为莉赛娅并没有直接点燃他体内的魔力，让他体验喷火的感觉，只是将他的身体脉络挤爆，让他在短时间内无法驱动魔力。 就在他刚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灌木丛里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哭声，紧接着是一阵骚动声。阿扬不顾阿似的阻拦，咬了她一口后一边大哭一边冲出灌木，直直地奔向黑衣人。 “别过去，危险！”程子昂失声惊呼，却无法及时拦下阿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冲到了黑衣人身边。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程子昂的担心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震惊和困惑。 只见阿扬冲到黑衣人身边，立刻激动地抱住了他的手臂，大声哭喊着：“爸爸，爸爸，你没事吧！” “爸爸，他是你爸爸？”程子昂震惊地问道。 黑衣人低头看向阿扬，那阴鸷而偏执的目光随即变得温柔起来。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摇头说道：“爸爸没事，不用担心我。” “对不起，爸爸...”阿扬发出了懊悔的哭声。 “不是你的错...”黑衣人的语气也开始柔和起来。 “都别动！”这时，一群不速之客赶来，将三人围住。为首的壮汉端着步枪，说是都别动，但枪口却对着黑衣人。 “老胡！”看到来人，程子昂顿时兴奋了起来。 “嘿嘿，我就说你小子不会有事了嘛。”看到程子昂安然无恙，胡道可嘿嘿地笑了起来。 “子昂，你回来啦？”唐默匆匆来到程子昂身边，关心地问道。 “嗯，多亏了那个小鬼带路，话说你们这么在这？”程子昂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解地问道。 “一言难尽，”唐默摇摇头，目光集中到黑衣人和阿扬深深，不禁好奇地问道，“话说他是谁？” “他是那个小鬼的父亲。”程子昂回答道。 “那孩子...是妖族人吧，他是那个孩子的父亲，也就是说...”唐默眯着眼睛，脑海中多了一个猜测。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只见绯玉急匆匆地赶来，当看到黑衣人满脸血迹，她顿时吓了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跑到黑衣人面前，呜咽着说道：“夫君，你，你没事吧，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的疏忽...” 黑衣人温柔地看着阿扬，当目光集中到绯玉身上的时候，顿时变得冰冷起来。接着，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黑衣人突然抬手，狠狠地给了绯玉一个耳光，直接就把她扇倒在地上。 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 后事之师 “喂！”黑衣人过激的举动引起了先遣队众人的紧张，胡道可和白月再次举起了枪。 “听着，这虽然这是你们的家事，但我不允许你当着我们的面打女人。”唐默生气地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黑衣人阴鸷的眼神盯着唐默等人，警惕地问道。 “夫君，他们是我们的恩人，是他们把落儿和蝶儿救回来的。”绯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跪在黑衣人身边，一手捂着脸，一手拉着黑衣人的衣袖解释道。 “恩人...”绯玉的话似乎再次刺激到了黑衣人，他愤怒地揪住绯玉的头发，咬牙切齿地骂道，“我让你在家看着他们，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扬儿、落儿和蝶儿全都走丢了，你就是这样看着孩子的，你就是这样当妈的吗，你还想让他们步入云儿的后尘吗？” “对不起，夫君...对不起...对不起...”绯玉无言以对，低着头呜咽着。 “爸，爸爸，别打妈妈...是我不好，是我的错...”阿扬的小手轻轻拉着黑衣人的袖子，怯怯地安抚说道。 黑衣人眼露凶光，但目光一集中到阿扬身上后，顿时消减了许多。他闭上眼睛陷入短暂的沉思后，用力一顿，松开了绯玉的头发，绯玉立刻失重重新摔到地上。 但是绯玉并没有因为自由而松了口气，而是重新跪着，一边磕头一边乞求黑衣人的宽恕：“对不起，夫君...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花雨庭，我们好好谈谈吧，我们并没有伤害你的妻子的想法，我们也不会干涉你们的事。”程子昂沉着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花雨庭重新直起腰来，突然一阵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再次吐了一口鲜血。他咬着牙，摘下了斗笠，露出自己的真容。 那是一张相当英俊的面容，在九州民的长相中算得上中上。不同于伊川龙英姿勃发的俊美，花雨庭的面容稍显阴柔，但眉目间却总带着几分戾气。 花雨庭年龄约莫二十多三十岁左右，这一点程子昂不敢确定，因为花雨庭的长相确实显年轻。但考虑到他已经有那么大的孩子，那他的年龄应该已经不小了。 “元婴，异象...你们就是来自西方的圣徒使团吧？”花雨庭捂着胸口，有些疲倦地问道。 “圣徒座下四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程子昂简单地介绍道。 “呵，真是赶早不如赶巧...”花雨庭嗤笑一声，摇摇头说道，“倒霉的事全都凑一块去了。” “没想到你居然是阿扬的父亲，难怪他不敢说出你的身份。”程子昂眯着眼睛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告发出去吗，我如今已经无力抵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花雨庭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液说道。 “请，请不要伤害夫君，有什么冲着我们来，不要伤害夫君...”绯玉焦急地爬到花雨庭面前，面对众人跪着哀求道。 “哥哥，请不要让别人知道爸爸的事。”阿扬也跪了下来，眼中含泪跟着绯玉一起哀求。 “走开！”看到绯玉的举动，花雨庭陡然暴怒起来，再次揪住绯玉的头发，把她往一旁拉扯。绯玉猝不及防，再次摔到了地上，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有什么冲我来，别跟女人一般见识。”花雨庭上前一步，冷冷地说道。 “你是条汉子，但是对待妻子应该温柔些，即便是在外人面前，也不应该因为撇清关系而粗暴相对。”程子昂说道。 “你想怎么样？”花雨庭深吸一口气问道。 “我们对你们夫妻的事没什么兴趣，也不打算干涉，你们自行过你们的日子，我们不会干涉，也不会声张，你大可放心。”程子昂说道。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们？”花雨庭眯着眼睛问道。 “你信不信无所谓，我们从西天外来，对于我们来说，只要有爱，谁和谁在一起都正常，我们不会认为妖族人天生低人一等，不能与九州人成婚。如果你认为我们也和九州人一样带有偏见，那只能说你未免过于狭隘。”程子昂理直气壮地说道。 听完程子昂的话，花雨庭低下头沉思许久。当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明显变得柔和了许多，没有刚刚那么暴戾。 “你刚刚挨了一下，不要紧吧？”程子昂关心地问道。 “小问题。”花雨庭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回答道。 “还是得感谢你不杀之恩。”顿了顿，他接着说道。 “不用谢我，其实我也控制不好力道，只能说你命大。”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走吧，到屋内谈，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花雨庭说着，勉强站直身子，但还是因为身体的剧痛而弯下腰。 “爸爸，爸爸，你没事吧？”小落和小蝶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一脸关心地问道。 “没事...”花雨庭摇了摇头，对于孩子，他的语气总是显得很柔和。 “云、扬、落、蝶...如果都是花雨庭的孩子，那应该都姓花雨吧...”唐默盯着花雨庭和簇拥着他的孩子们，喃喃嘀咕道。 “花雨云、花雨扬、花雨落和花雨蝶...这些名字还真不错呢。”唐默嘟囔着，不住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阿扬小小年纪，居然能为了父亲守口如瓶，真是厉害啊。”程子昂看着花雨庭和花雨扬，忍不住赞叹道。 不过他的话并没有引起花雨庭的回应，在听到他的话以后，花雨庭的神色更显黯淡，不光是他，三个孩子和绯玉也全都露出了黯淡的神色。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么？”程子昂眨着眼睛，不解地问道。 “不知者无罪...”花雨庭深深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子昂，”唐默拉住程子昂，认真地说道，“说说你们那边的见闻和收获，我把整个事件全都总和一下。” “好，”程子昂点点头，然后把自己的经历大概说明了一遍。但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他完全忽略了遇到阿似的情节，就仿佛她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诶，老程...”程子昂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了胡道可诧异的声音。 “怎么了？”他回过头来，不解地问道。 “你的枪什么时候找到的，不是掉了吗？”胡道可指着他后腰的源子手枪，惊讶地问道。 “你这是什么问题，枪掉了捡起来不就行了，这有什么奇怪的？”程子昂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听到他的话，胡道可更加惊讶了。 “你好好说，你惊讶什么？”程子昂完全一脸茫然的表情。 “大哥，你的枪在凌云府的时候就丢了，是被人偷走的，你忘啦？”胡道可瞪大眼睛质问道。 “在，在凌云府就被偷走了...”程子昂顿时脑袋都大了，眨着眼睛在脑海中努力思索着蛛丝马迹，“那，我，我是怎么？” “你不会又遇到那个女人了吧？”胡道可问道。 “女人，哪个女人？”程子昂呆呆地问道。 “阿似啊！”胡道可想了想说道。 “对，对，阿似，哎呀...”程子昂懊恼地一拍脑袋，恼羞成怒的说道，“我又被她给耍了，明明应该记住她才对的，怎么会这样！” “你跟她...”胡道可迟疑地问道。 “我跟她...等等，我刚刚把阿扬叫给谁来着，交给她对吧？”程子昂说着，激动地向花雨扬跑去。 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无形花间似 “阿扬！”程子昂不顾他身边的花雨庭和绯玉，激动地拉起了他的小手。 “怎么了，哥哥？”花雨扬歪着头看着激动的程子昂，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一脸困惑。 “你还记得跟我们来的那个姐姐吗？”程子昂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问道。 “姐姐？”花雨扬歪着头，眨巴着大眼睛，耳朵不停地抖动着，“哥哥，什么姐姐，不是一直都是我们两个吗？” “果然...”听到他的话，程子昂只觉脑袋哄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瞬间爆炸一般。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花雨庭毫无表情的嘴角扬起，发出了一声冷笑。 “你还记得？”注意到花雨庭的冷笑，程子昂盯着他问道。 花雨庭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拉过花雨扬的小手，然后拉着他进了院子里。 “该死，我又被她摆了一道。”程子昂捂着脸，懊恼地怒骂道。 “别这么说，看你的样子也没出什么事，看来人家没想过搞你嘛。”胡道可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我一定要查清楚她的身份。”程子昂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行人跟着花雨庭一家人进了院子，待马车开进来后，花雨庭下令关上院子的大门。 在听完绯玉和花雨扬的解释后，花雨庭对先遣队一行人的敌意基本消除。当然，就算不消除，他也拿一行人没办法。 刚刚程子昂的重击，直接让他身体的脉络出现了大面积的破损，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没办法驱动体内的魔力的，换言之，这个时间点属于他最最弱的时期。不加以恢复，他根本没办法调动体内雄浑的魔力。 不过毕竟是修炼者，花雨庭应对这种损伤已经轻车熟路了，只是十多分钟的打坐运行，他就基本上修复了身体的脉络，虽说没有痊愈，但不至于连魔力都无法驱动。 看着花雨庭的嘴唇慢慢恢复血色，程子昂也不免感到吃惊，这家伙的恢复速度也太快了。要知道当初枫挨了莉赛娅一下，可是折腾了好久才修复的，明明都是结丹境，没想到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没想到传闻居然是真的，你们真的有元婴境高手...”稍微恢复过来后，花雨庭睁开眼睛，盯着程子昂说道。 “我怎么感觉整个九州的人都认识我们呢？”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花雨庭，乃是花州花雨氏的新任家主。”花雨庭说道。 “我知道，你父亲两个月前去世，你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花雨氏的家主。”程子昂毫不犹豫地说道。 “谁告诉你的？”花雨庭眯着眼睛问道。 “谁...”听到他的提问，程子昂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对啊，谁告诉我的呢...” 摇摇头努力散去脑中的阴霾，程子昂看着花雨庭，认真地问道：“花雨庭，我救了你的儿子，我的同伴救了你的妻子。你欠我们的，对不对？” “你想说什么？”花雨庭闻言沉着脸问道。 “我不想要求你做什么，也不想以此要挟你，我只希望你帮我一个忙。”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什么忙？”花雨庭问道。 “告诉我，关于那个女人的身份？”程子昂严肃地说道。 “哪个女人？”花雨庭冷笑着问道。 “你心中有数，我知道的，你肯定知道她的身份，对吧？”程子昂问道。 看着程子昂认真的态度，花雨庭低头想了想，末了轻轻地笑了笑，然后重新看向他说道：“是，我知道。” “她是谁？”程子昂追问道。 “我告诉你关于她的事，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对么？”花雨庭问道。 “是的，一笔勾销，互不相欠。”程子昂点点头，态度坚定地说道。 “好吧，”看到他如此坚持，花雨庭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仰头想了想，微笑着说道，“你记住一个名字，花间似！” “花间似？”程子昂愣了一下。 “重复一遍，花间似！”花雨庭接着说道。 “花间似！”程子昂点了点头。 “再来一遍。”花雨庭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花间似！”程子昂再次复述了一遍。 “好了，记住这个名字，她就是你要找的人，”说着，花雨庭看着程子昂，认真地说道，“帝王宗异人堂的高手，隐雾术传人，异人堂八怪之一，无形花间似。” “原来她叫花间似...”程子昂点点头，喃喃自语地说道。 “从名字你就可以听得出来，这是一个离经叛道的女人。”花雨庭笑了笑说道。 “何以见得？”程子昂刚发问，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九州平民的名字多为单音节或者双音节，像这种三个音节的名字实属罕见，说一句离经叛道也不足为过。 “我听过异人堂这个名字，但，帝王宗又是什么组织？”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哦，居然还有人敢向你透露帝王宗的消息？”花雨庭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在市集寻到一个万事知，但紧接着他就被灭口了，临死之前，我从他口中得知了异人堂这个组织。万事知告诉我，那个女人是异人堂的成员。”程子昂如实说道。 “不出所料。”花雨庭摇摇头，轻笑着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万事知如此惧怕异人堂，为什么他会被灭口？我听他说异人堂连官家都不敢得罪，到底是怎么回事？”程子昂连续追问道。 “你已经问了好几个问题了，不是说只需要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就行了吗？”花雨庭问道。 “我要知道关于那个女人的所有事，我救了你儿子一命，你不会觉得，你儿子的命只值一个女人的名字吧？”程子昂有些口不择言地说道。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话，花雨庭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程子昂忐忑地等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恢复脸色，然后冷冷地说道：“正如万事知说的，关于花间似的身份，你最好还是少知道为好。” 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 帝王宗 “我要知道关于这个女人和这个组织的所有秘密，如果你知道，请你告诉我。”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你在威胁我，还是在请求我？”花雨庭问道。 “都有，我不想不明不白地被人监视，更不想让自己时刻处于险境。”程子昂说道。 “你放心吧，帝王宗如果想要搞你们，你们还未到九州就已经被解决掉了，而他们只是出动异人堂监视你们。别忘了，他们真正的王牌，是那个极少动用的猎影堂。”花雨庭不紧不慢地说道。 “别太小看我们了。”程子昂说道。 “我知道你们很厉害，知道你们和妖族人有关系，知道你们有元婴境的高手。但你们斗不过帝王宗的，但凡是在九州的地界，你们永远都玩不过帝王宗。”花雨庭说道。 “所以你也和万事知一样，不敢泄露帝王宗的秘密？”程子昂追问道。 “不要把我和那些家伙相比，我可要比他们强得多。”花雨庭耸了耸肩说道。 “我知道，你是花雨氏的新秀，年纪轻轻就已经步入结丹境后期，即将突破金丹境。这样的修为，放眼整个九州都是罕见的。”程子昂说道。 “谁告诉你的？”听到他的话，花雨庭脸色一沉，面无表情地问道。 “总之，我就是知道。”程子昂愣了一下，眨着眼睛说道。 他倒不是在刻意隐瞒，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这些消息是谁告诉自己的。 “哼，这个女人的嘴可真欠，在背后嚼别人的耳根子。”花雨庭脸色阴沉地低声说道。 “所以，这个消息是...花间似告诉我的？”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我不怕得罪帝王宗，应该说，为了她们母子，我不怕得罪任何人。”花雨庭说着，目光落在正在招待客人的绯玉身上，那阴沉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柔情。 程子昂看得出来，他对绯玉是真心的。因为这种眼神不是说想演就可以演出来，更不是想掩饰就能掩饰得了的。 “包括你父亲？”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昂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 “谁告诉你的！！”听到这句话，花雨庭似乎受到了刺激，顿时看向程子昂，同时眼露凶光，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呃，只是市井传言...”程子昂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虽然知道他现在没办法大动干戈，但还是不免感觉有些后怕。 “那个该死的女人！”花雨庭自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市井传言，所以恨恨地骂道。 “听着，我不关心你的家事，我只想知道关于花间似，关于帝王宗的秘密。你告诉我，总比我自己去问花间似要好，免得她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程子昂似乎猜到了花雨庭的痛点，于是决定进行精准打击。 果不其然，被程子昂将了一军后，花雨庭低下头眯着眼睛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他才缓缓抬头睁眼，叹了口气说道：“跟我入内房，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有劳了。”程子昂拱手致谢道。 于是二人离开客厅，穿过几道门来到了内房。花雨庭向绯玉叮嘱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包括孩子们。合上门后，房间里只剩下程子昂和他，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我...”程子昂抬手正欲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但马上就被花雨庭打断了。 “帝王宗，光听名称，能让你想到什么？”花雨庭背着手，目光低垂地问道。 “宗门？”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什么样的宗门？”花雨庭接着问道。 “修炼？”程子昂接着问道。 “哼，”听到他的话，花雨庭忽然冷笑了一声，然后抬头看着他说道，“正如你猜测的那样，帝王宗就是一个修炼宗门。只是这个宗门，门下的弟子和其他宗门略有不同。” “哪里不同？” “这个宗门的弟子，都是天朝皇室的皇子公主，帝王宗负责培养他们成为修炼者。而这其中，佼佼者就会进行太子位子的争夺，成为天朝下一任武皇的候选人。所谓帝王宗，就是字面意义的帝王宗。”花雨庭不紧不慢地说着，却语出惊人。 “所以，帝王宗实际上是培养武皇的宗门？”程子昂瞪大眼睛，吃惊地问道。 “正是。”花雨庭点点头说道。 “难怪万事知不敢声张，难怪他说连官家都不敢得罪帝王宗，原来如此...”程子昂点点头，如是说道。 “你可能有误解，”听到程子昂的嘀咕，花雨庭接着说道，“那些人之所以如此畏惧帝王宗，不是因为那是帝王宗，而是因为，它不完全是帝王宗...” “什么意思？”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培养皇室成员，只是帝王宗的一项业务罢了，他们的主营业务，则是广布九州，渗透入双道九流，各行各业，为当朝决策者提供任何他们需要的情报。”花雨庭说着，忽然停了下来，悉心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后，这才安心。 “间谍组织吗，怎么感觉跟武云宗一样，难道九州的宗门，都那么喜欢不务正业吗？”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武云宗？难怪你们一到九州就被他们给盯上了，原来如此。”听到武云宗这个名称，花雨庭扬了扬眉毛，冷笑着说道。 “你知道武云宗？”程子昂急切地问道。 “这个问题不在许诺的范畴之内，我没有理由告诉你这些事。”花雨庭说道。 “好吧，那我们回归帝王宗这个话题，你能说得更详细一些吗。关于它的一些细节，历史背景等。”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听着，”花雨庭叹了口气，然后认真地说道，“因为你们救了我的妻子，所以我才会告诉你们这些事。我依然需要替他们做事，所以我希望你们机灵些，毕竟我可不想引火烧身。” “我理解，出了这道门，这些事就只有我们知道。”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好得很。”花雨庭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陷入沉默之中，似乎在酝酿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缓缓开口说道：“关于帝王宗，最初，这个宗门确实只是一个负责培养皇子公主的宗门，没有别的安排。天朝开国皇帝太武帝，最初建立帝王宗，就是想把自己的修炼经验总结传承下来，让后代皇子公主可以按照他的修炼模板进行修炼。” “你应该也知道，在天朝皇室内部，是靠修为来确定继承权的。新的武皇不需要比其他世家的弟子强，只需要比皇室绝大多数皇子公主强，就可以成为新的武皇。而帝王宗统一模板培养，毫无疑问可以规范这种内部的竞争，不至于让某些人剑走偏锋...” “但事实总有意外，”花雨庭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顿了顿接着说道，“最初，太武帝并没有要求所有皇子都入帝王宗，所以并不是每一个皇位继承人都出身自帝王宗。” “太武帝的孙子白龙周出身自帝王宗，而他的另一个孙子白龙隹，则出身自别的宗门。这两位皇子为争夺皇位大打出手，最终白龙周获得了皇位，便是世武帝。而白龙隹失势后被迫逃离盛元府，躲到了江湖之中。” “世武帝登基后，一直对自己的同胞兄弟耿耿于怀。白龙隹更是屡次放话，要重返盛元府，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世武帝终日不安，迫切希望找到这个威胁自己皇位的家伙，一劳永逸地解决皇位被夺的危机。” “世武帝出身帝王宗，他最为信赖和依仗的，也正是帝王宗。在这种情况下，他决定动用帝王宗的力量，寻找自己的同胞兄弟，然后将其解决掉。” “帝王宗为培养皇室子弟，就需要从江湖上收集天材地宝和古籍密卷，与江湖关系颇深。在这种情况下，世武帝从身边挑选了一批机敏强悍的侍从，将他们以帝王宗的名义散入江湖，搜寻白龙隹的下落。” “应该说，世武帝开了一个坏头。因为从此以后，帝王宗便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宗门，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帝王宗积极配合武皇打压异己者，强化自身的存在感，避免再出现，来自其他宗门竞争者的局面。” “原来如此，这不就是锦衣卫么？”程子昂释然地点了点头。 “此后一百多年，帝王宗成为了江湖上一个犹如梦魇般的存在。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角色，被帝王宗渗透。帝王宗在江湖在九州开枝散叶，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无比强大的特务组织。别说是官家，现在就连武皇，都得畏惧这个组织三分。”花雨庭说道。 “武皇，奇怪，帝王宗不就是武皇建立的吗，怎么连武皇都控制不了呢？”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呵呵，谁告诉你，现在的帝王宗，是武皇控制的帝王宗呢？”花雨庭笑了笑，然后眯着眼睛，态度暧昧地说道。 “不是武皇掌控的，那帝王宗现在归谁管？”程子昂一愣，咋舌问道。 第一千五百八十八章 幕后主使 “呵，”花雨庭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你们是外来者，虽有元婴境修为的高手，但还不至于被武皇看上。毕竟现在的武皇，只是一个吉祥物罢了。帝王宗，还是更愿意与实力强大的组织合作，而并非只是武皇的附庸。” “更强大的组织....”程子昂低着头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思索良久后，他才缓缓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莫非是...内阁？” “看样子你们也并非什么都不知道嘛，”听到他的回答，花雨庭咧嘴一笑，扬着眉毛说道，“没错，现在的帝王宗，就是归内阁管辖。当然，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帝王宗，已经倒向了文家。” “文家？” “你应该知道，如今的九州，如今的天朝，已经被文家和武家控制，双方各持一方，保持着相对的平衡。而你们的出现，恰恰打破了这种久违的平衡，导致双方混战。”花雨庭说道。 “你或许会好奇，世武帝想要追查同胞兄弟的下落，为什么不要求内阁去调查，而是动用帝王宗。因为，如果说修炼者都是一群不堪教化的粗人，那么内阁那帮人，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狠人。” “世武帝不敢去请内阁帮忙，没错，是不敢。彼时虽已经步入内阁执政的时代，但武皇依然保有相当的权力。世武帝不敢让内阁插手这件事，因为他担心内阁会趁机削弱自身的权力，扩大内阁的权力。”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根本无法阻止时代的车轮。虽然他努力维持武皇的权力，但是这些权力，却在他在位期间，被内阁慢慢剥夺。最后世武帝含恨而崩，帝王宗，也理所当然地倒向了内阁一方。内阁直接垄断了太子的立命权，一直维持至今。”花雨庭说着，不免发出了阵阵的叹息。 “所以，是内阁盯上我们的，因为我们的出现，打破了文武对峙的格局？”程子昂皱着眉头问道。 “大概吧，”花雨庭耸了耸肩说道，“不过我还是要替他们说句话，文家这些人虽然阴险，但大多都讲道理。如果他们要针对你们，手段不会那么软弱，所以你们大可放心。内阁希望你们留在花州，由我代为招待，但是如果你们执意要去盛元府，那他们也不阻拦，只是会一直监视你们。”花雨庭说道。 “所以，你也是内阁的人？”程子昂警惕地问道。 “我只是一个边缘角色，哪方有利就倒向哪方。”花雨庭耸了耸肩，轻轻地笑道。 “我讨厌被监视的感觉。”程子昂严肃地说道。 “我也不喜欢监视你们，所以他们才会让异人堂出马。只要你们不和武家走得太近，内阁的人是不会为难你们的。”花雨庭说道。 “他们是担心我们倒向武家，”程子昂说着，咽了一下口水接着说道，“你告诉他们，让他们大可放心，我们对文武对峙的局面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们来九州，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西天外请命，望天朝网开一面，不再出兵入侵西天外。” “这话你留着跟花间似说去吧，你肯定还会遇上她的，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你还能不能认出她来，”花雨庭说着，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但我还是想说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不是主观意愿就可以改变的。” “异人堂，猎影堂，都是什么组织？”程子昂接着追问道。 “你应该听说过双道九流这个说法。”花雨庭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知道，双道九流，双道为修炼流派，九流为未修炼流派，九流又可以分为上中下三流...”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呵呵，懂得还挺多，有时候我很怀疑，你们真的是外来者而已吗。”花雨庭笑了笑问道。 顿了顿，他摆正脸色，接着说道：“世武帝时期的帝王宗，虽然广布眼线，但毕竟只是一个负责监视搜寻的组织，没有属于自己的战斗力。世武帝找到白龙隹后，还是只能派出大内高手进行追杀。世武帝后期，内阁的介入改变了这一切...” “在内阁的安排下，帝王宗开始组建常备力量。除开形形色色的眼线外，帝王宗专门下设一堂，名曰猎影堂，主要招收双道高手。那些朝廷招收的修炼者来到盛元府，除了入武备司以外，其佼佼者更是有机会加入猎影堂。” “后来，随着帝王宗内部不断进行细分，又单独下设一堂，名曰异人堂。正如字面意思那样，异人堂主要招收双道以外的九流奇人异士，这些人虽然不是修炼者，但大多身怀绝技。比如一直跟着你的花间似，便是隐雾术的传人。隐雾术虽然不是修炼流派，但却强大到难以置信，除非是元婴境，否则根本无法破除这种障术。” “至此，帝王宗两大堂就成为了江湖人的梦魇。下至江湖九流，上至武皇官家，无一敢得罪帝王宗，得罪这两大堂。” “如果内阁要对付我们，就会派猎影堂来，而不是异人堂？”程子昂问道。 “所以我说让你们安心，没必要为这种事苦恼。”花雨庭耸了耸肩说道。 “只要我们保持和武家的距离，内阁就不会过分针对我们，干涉我们的行动？”程子昂接着问道。 “我说了不算，这你得去问内阁去，我也只是复述他们的意思罢了。”花雨庭说道。 “我有个很好奇的问题。”程子昂说道。 “问吧，在这个屋子内，我可以回答你大部分的问题。”花雨庭说道。 “文家和武家，谁更厉害一些？”程子昂认真地问道。 “呵呵，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怎么，你要当墙头草吗？”花雨庭轻笑一声问道。 “不，只是大概判断一下局势罢了。我不管你相信与否，我们是带着绝对的诚意前来，只为调停东盛帝国和西天外的矛盾，至于其他的事，我们一概不过问，也一概不干涉。”程子昂说道。 “但凡你们要为西天外去请求内阁，你们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只要你们欠了内阁什么东西，哪怕只是人情，他们都会立刻要求回报。所以，想好要怎么为内阁做事，你们才能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花雨庭说道。 “听着，我们是请求，不是乞求。我们是作为平等身份的外交人员，不是来京乞讨的乞丐。”程子昂严肃地回答道。 “呵呵，”花雨庭再次轻笑一声，歪着头说道，“或许你们这样的性格，能得到内阁的赏识也不一定。” “我们不需要谁的赏识，我们只是想来告诉东盛帝国当局的决策者，时代已经变了，他们不可能再如此肆无忌惮地入侵一个主权国家，西天外不允许，我们也不允许，而且我们也有能力阻止。”程子昂发出了霸气的声音。 “勇气可嘉，期待你们为九州做出的改变。”花雨庭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刚刚说，你奉了内阁的命令来邀请我们去你家，此言当真？”程子昂忽然想到这一茬，于是开口问道。 “当然，就算我不奉内阁的命令，我也会邀请你们到府中一叙，以报妻子救命之恩。我不想欠别人什么东西，更不想被人在后面嚼耳根子。”花雨庭点点头，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语气总显得有些勉强。 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 弑亲嫌疑 “做客就免了吧，我们还得尽早前往盛元府与朝廷接触。”程子昂摆手说道。 “我劝你们还是留下来待上一段时间再说，现在江湖很乱。文家和武家为了你们大打出手。如果你们不想再遇到之前的麻烦，最好还是在府中待上一段时间，等到事态平息再做定夺。”花雨庭说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陷入了沉默。如果花雨庭所言非虚，那就意味着文家和武家都已经掌握了先遣队的动向，如果不等事态安定下来再出发，唯恐又会遇上昨天那样的麻烦，反而延误了行程。 “此事我需与圣徒商议，再做定夺。”程子昂沉吟道。 “别自欺欺人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其实你自己就可以做主，对吧。”花雨庭眯着眼睛说道。 “不，你错了，”程子昂认真地说道，“这个使团的核心是圣徒，不是我，我确实可以私自做一些决定，但最终的决定权都在圣徒那，我只是一个代理人罢了。” “了然...”花雨庭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关于这些事，我就问到这了，出了门，这次的对话就当不存在。”程子昂说着，转身正欲离开。 “请等一下，”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花雨庭的声音。程子昂转过头去，看到花雨庭表情有些踌躇，迟疑片刻后说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想来我们可能还会麻烦你，所以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我们都会尽量帮助你。”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我...”花雨庭再次低头踌躇，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缓缓说道，“我想请你们，帮我把绯玉母子带入府中，以你们的名义。” “绯玉...”听到这个请求，程子昂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我记得你已经是家主了，以你的能力，居然没办法把她们母子带入府中？” “她们需要一个名分，你们可以给她们。”花雨庭说道。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程子昂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拖一天算一天吧，但不管这么说，让她们待在外面，终归不是办法，我也放心不下。”花雨庭叹了口气说道。 “关于你儿子的死...”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这不在我的解答范围，还望府君自重。”一提到这件事，花雨庭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行吧，这种小事我可以做主，我答应你。”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多谢府君...”花雨庭说着，尊敬地拱了拱手。 “客气，多多关照。”程子昂回了个礼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离开房间，程子昂来到了客厅，此时这里已经安顿得差不多了。毕竟是绯玉的家，她很快就打点好一切，并且开始烧饭做菜款待先遣队一行人。 其他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唯有唐默和白月正在客厅里聊着什么。因为说的是塔斯塔语，不用担心被听懂，所以她们的声音很大，以至于程子昂刚走出房间就听到了她们的声音。 “啊，子昂，你过来。”注意到程子昂到来，唐默冲着他招招手，急切地说道。 “什么事？”程子昂来到二人面前，好奇地问道。 “我把我们这两天的遭遇总结了一番，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唐默认真地说道。 “确实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程子昂一想到花间似，就不免发出了叹息。 “你叹什么气，是跟花雨庭有关的事。”唐默不解地说道。 “嗯，跟花雨庭有关...什么事？”程子昂愣了一下问道。 “关于花雨氏最近遇到的麻烦，我感觉没那么简单。”唐默说道，虽然说的是塔斯塔语，但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压低的声音。 “哦，说来听听。”这句话一下子就勾起了程子昂的兴趣。 “花雨庭和绯玉一共有四个孩子，三个是儿子，还有一个小女儿。”唐默表情严肃地说道。 “根据辈分排行，分别是云扬落蝶，”顿了顿，她接着说道，“其中，已经确定死亡的是大儿子花雨云。而根据已知的情报分析，花雨云很有可能是被花雨庭的父亲花雨同亲手打死的，也就是孩子的爷爷。” “爷爷亲手打死了自己的孙子？”程子昂一脸惊诧地问道。 “这种世家大族可不承认妖族混血。”白月冷静地分析道。 “从子昂那边获得的情报显示，花雨庭的父亲，也就是花雨氏的家主花雨同，于两个月前突然暴毙身亡，二子花雨庭接任家主位置。一个月后，花雨庭的弟弟花雨荣也莫名其妙的惨死。我觉得这一切都不是偶然。”唐默接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程子昂皱着眉头，陷入了恍然大悟的震惊之中。 “如果花雨云的死亡时间，能与花雨同的死亡时间对得上的话，那就意味着，花雨庭，有重大作案嫌疑。”白月接口，一脸严肃地分析道。 “很有可能是花雨庭知道自己的儿子死于父亲之手，所以迁怒于父亲，故而杀死了父亲。至于花雨荣，我觉得应该与这件事有关联，所以也惨遭花雨庭加害。”唐默接着说道。 “这可得有证据才行啊。”程子昂深吸一口气，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别忘了，”唐默认真地说道，“你说过，花雨庭是修炼奇才，年纪轻轻已经到达结丹境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步入金丹境，他有这样的能力做这些事。” “如果是真的，那这未免也太狠了吧，”程子昂不禁咋舌道，“没想到一个如此文质彬彬的人，居然是一个弑弟弑父的凶手。” “我倒是可以理解，”白月认真地说道，“我注意过花雨庭看向绯玉和孩子的眼神，那种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他真的把绯玉当成了自己的妻子，也把这些孩子当成了自己的亲生骨肉，所以他弑父的动机是合理的。” “这简直是家门不幸啊...”程子昂深吸一口气，感慨着说道。 “就你和他相处的情况而言，你觉得花雨庭这个人如何？”唐默问道。 “我觉得这个人可信，”程子昂认真地说道，“花雨庭言语间处处表现出真诚，我不觉得他是那种喜欢耍阴谋诡计的人，最起码没有对我们使什么小手段。” “嗯，”唐默点点头表示认同，末了看向他说道，“总之，不管猜测是否属实，我们都需要对花雨庭保持距离。因为就我们和他的初遇来看，他的精神面貌似乎不太正常。” “偏执，”白月补充分析道，“也许是因为孩子的死刺激到了他？” “嗯，有这个可能。”唐默点点头表示认同。 “无论是绯玉还是花雨庭，都不愿意提及花雨云的死，显然这其中必有内情。”白月接着分析道。 “嗯，如果能进一步了解就更好了。”唐默说着，不免叹了口气。 “说起来，花雨庭希望以我们的名义，把绯玉和孩子们接入府中安顿下来。”程子昂想了想说道。 听到程子昂的话，白月和唐默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同看向了程子昂。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花雨庭已经解决了花雨氏内部的问题，可以把绯玉和孩子正大光明地接入府中团聚了？”白月问道。 “虽然花雨庭是家主，但他还是需要一个名分，否则他也不敢把绯玉母子往家里带。”程子昂说道。 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清除威胁 “那么，你同意了？”唐默歪着头问道。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还能让花雨庭欠自己一个人情，为什么不同意呢。”程子昂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管花雨庭是否弑亲，这都是他们的家事，”白月看向唐默说道，“我们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帮助绯玉母子，并不是要干涉他们的内部问题。” “这只是小事，接下来才是大问题。”程子昂接着说道。 “什么问题？”二人不约而同地发问道。 “花雨庭希望我们在花雨氏府上暂住一段时间，等到事态平息了再动身前往盛元府。”程子昂说道。 “怕不是托辞...”听完这句话，唐默和白月对视一眼后说道。 “我觉得可信，”程子昂说道，“现在九州的文家和武家都在争夺我们，因为我们打破了他们对峙的均势，双方都希望拉拢我们。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我觉得有必要暂时停止行动，不然昨天的麻烦肯定还会反复上演。” “文家和武家...”白月点点头，低声嘀咕着。 “行吧，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诉我，我去跟洛尔汇报。”唐默沉吟道。 “不用我去吗，我还想和洛尔商量一下呢。”程子昂说道。 “我是近侍，只有我才有资格接近圣徒，”唐默理所当然地说道，“现在是在外人面前，要尊重自己扮演的角色定位。” “那好吧。”程子昂无奈地摊开手。 就这样，一行人在绯玉的家里暂住了一晚。绯玉安排了自己能力之内的丰盛晚餐来款待先遣队一行人。 花雨庭并没有加入进来，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会不可避免地保持和绯玉的距离，不至于过分亲昵。 但是他的做法有点掩耳盗铃的感觉，因为晚饭刚过，三个孩子们就争先恐后地涌入花雨庭所在的房间里，缠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对待孩子，花雨庭表现出了对待外人截然不同的态度。虽然身体有伤亟待调养，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回应孩子们的话题。虽然知道他有弑亲的嫌疑，但是不得不说，作为一个父亲，他还是相当合格的。 休息一晚上，到第二天，一行人整装待发。孩子们和绯玉都已经知道了花雨庭打算把她们接回家里的情况，已经早早地做好准备，披上了掩盖身份的斗篷和兜帽。 一番商议，洛尔同意在到达府上之前，让绯玉和三个孩子躲到马车里避开外人的耳目。 准备好后，花雨庭带着一行人离开这个地方，沿着小路向大路赶去。刚走到大路上，才把孩子和绯玉塞进马车里，花雨氏的府兵就把一行人给团团围住。 为首的老者一看到花雨庭，就立刻激动地上前，单膝跪下大声请安：“老爷，老奴来晚一步，还请老爷恕罪。” “我不是让你坐镇府中吗？”花雨庭面无表情地问道。 “老奴担心老爷的安危，故亲自来迎。”愚伯低着头，大声回答道。 “客套就免了，这几位就是要接待的贵客，把他们安全带回府中安顿好。”花雨庭说着，看向了程子昂一行人。 “是，老奴这就安排。”愚伯点点头，然后转过头去和随从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反应过来，主动向程子昂等人迎了上来。 “诸位府君，暂此别过，我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等处理完后，我们府中再会。”花雨庭转身对程子昂抱拳说道。 “客气了，在此先行谢过少君款待。”程子昂回礼道。 花雨庭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能看到几分笑意，他冲着程子昂一行人摆摆手，目送他们离开，留下愚伯和一众府兵。 “跟上，绝对不能再让巫廷氏的人捣乱了。”花雨庭命令道。 “是，老奴这就安排。”愚伯点了点头，随即命令所有的府兵跟随马车护送。 “老爷还有何事，”目送府兵离开，愚伯凑到花雨庭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如果没事的话，还请老爷回府，毕竟这一带可能会有巫廷氏的人出没，难免...” “巫廷氏...能奈我何？”花雨庭一脸自信地反问道。 “老爷，毕竟人多势众...”愚伯为难地说道。 “你当真是为了我着想？”花雨庭盯着愚伯，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 “老爷何出此言，老奴当然是在为老爷着想。”愚伯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是么...” “当然，老爷既为家主，便是老奴的老爷，老奴定当生死相随。”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愚伯下意识低下头，没敢和花雨庭对视。 “呵呵，你的老爷...恐怕不是我吧，应该是父亲，或者说...大哥？”花雨庭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令人战栗的杀意。 “老，老爷何出此言...这，这天无二日，老奴心中只有老爷这么一个太阳...”愚伯咽了一口唾沫，心虚地说道。 “那就奇怪了，”花雨庭冷笑一声，然后伸手搂住愚伯的肩膀，故作亲密地问道，“我既然是你的老爷，那...府中发生的事，又是怎么传到，远在盛元府的大哥耳中的呢？” “老，老爷...”听到这番话，愚伯顿时浑身一颤，哀声说道，“这不干我的事，不是我干的...” “嗯，可能是异人堂所为。”花雨庭点点头说道。 “对，对，老爷明鉴...”愚伯深吸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 “但是我好奇的是，大哥是怎么知道绯玉母子的事的呢？”花雨庭接下来一番话，直接让愚伯陷入了窒息。 “应该也是异人堂干的吧，”花雨庭说着，捏着愚伯肩头的手突然发力，咬着后牙槽问道，“还是说，是府中出了一些小老鼠呢？” “老，老爷...”愚伯浑身颤抖，发出了一声呜咽，身体几欲瘫倒，“老爷，给我一个机会，是老奴糊涂，是老奴糊涂...老爷才是我的老爷，我这辈子全都是老爷一个人的...” “呵呵...”花雨庭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马车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后，他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我把绯玉和孩子们都接到车上，准备带回府中。她们毕竟是我的妻子，我有照顾她们义务，你说呢？” “老爷...”愚伯已然泣不成声。 “大哥肯定还会知道关于她们的事，到那时我该如何应对呢？”花雨庭看向愚伯，歪着头问道。 “老爷我错了...”愚伯浑身战栗，老泪众横，看上去悔恨不已。 “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你的老爷，在你心目中，父亲才是老爷，大哥才是老爷，我根本什么都不是。毕竟像我这种丧尽天良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成为你的老爷呢？”花雨庭不紧不慢地说道。 “您，您就是我的老爷...”愚伯呜咽着说道。 “可惜啊，我给过你机会了，”花雨庭说着，慢慢凑到愚伯的耳边轻声说道，“但是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想要保证绯玉和孩子的安全，我就必须要铲除所有潜在的威胁，包括你...” 听到这，愚伯瞪大眼睛，同时张大嘴，却一声也发不出来。因为刚说完这句话，花雨庭的手，就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从后背穿出。 “老，老爷...” 愚伯皱着眉努力发出声音，花雨庭猛地抽出手来，同时推开他，一时间鲜血四溅。愚伯的身体踉跄几下后，缓缓倒在了路上，胸口的大洞明显且渗人。 “我本应该信任你，但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可惜啊...”花雨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愚伯，闭上眼睛发出了阵阵的叹息。 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 众叛亲离 花雨庭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愚伯慢慢失去生息，鲜血在地上汇成血泊，又很快渗入泥土之中。 看着愚伯的眼神慢慢失去光泽，花雨庭如释重负地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略显疲倦的眼神。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腥的手，一时竟感到无比的恐惧，也不知道是后怕，还是在害怕现在的自己。 收起思绪，花雨庭再次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缓缓呼唤道：“来！” 伴随着他的呼唤，一个黑影灵巧地出现在他面前，单膝下跪，低头恭敬地抱着拳：“老爷！” “把愚伯处理掉，包括他的家人，我不希望再生事端，不能再死人了。”花雨庭淡淡地说道。 “是...”来人迟疑片刻，缓缓地回应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过于残忍？”花雨庭看向他问道。 “我只忠于家主，您是家主，您就是我的老爷。”来人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我总担心，你会不会跟愚伯一样，表面上顺从，暗地里却心怀鬼胎，”花雨庭说着，忽然呵呵一声冷笑了起来，“但是我差点忘了，你不光是我的影卫，更是我的师兄，对吧。” “我现在是影卫，不敢和老爷称兄道弟。”影卫低着头，声音低沉地说道。 “我入门，你便是我的师兄，我们一起修炼，同床共枕，你...能理解我的，对吧？”花雨庭这句话竟莫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是，我能理解，我亲眼目睹一切。”影卫回答道。 “那就拜托了...”花雨庭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真诚地说道。 “老爷言重了，属下告退。”影卫说着，后退两步，身形随即消失在林间。连同他一块消失的，还有愚伯的尸体。 花雨庭静静驻足好久，最终起身沿着道路，跟上了已经走远的车队。 花雨氏的府邸并不在彩虹府，也不在郡集里，而是一座独立的庄园，名曰碧城府。碧城府坐落于田野之间，周围都是已经开垦的田地，当然，这些田地无一例外全都是花雨氏的资产。 碧城府与其说是一座庄园，其实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一座堡垒建筑群。碧城府依山面水，四周修有高耸的城墙，山势险要之处还修建有望台碉楼。 想要正面强攻碧城府，只能走河上石桥，而这里更是布防严密，别说是人，就算是只苍蝇也很难飞进去。 九州的修炼泛滥，导致了以家族为核心的独立个体形式异常活跃，这些家族名义上归朝廷管辖，尊武皇为九州唯一的皇帝，但事实上无论是税收还是军事权都有享有自治权。 在碧城府辐射范围内犯事，遵照的并不是东盛帝国的律法，而是花雨氏的家法。 应该说，九州目前的情况，就类似于中世纪欧洲的城邦公国，彼此相互独立，虽然有明确的共主，但并不妨碍这些家族在自己的领土内享受独立的司法税收体系。 不过虽然是相对独立的个体，但是这些家族还是需要像朝廷缴纳一定的税赋，这是这些家族和朝廷之间达成的默契，就相当于加盟费。 一般来说，朝廷主要是管这些家族之间的内斗，避免战火在过国内扩张，导致帝国内部分裂。 当然，以朝廷目前的精力，也就只能管大家族和大家族之间的矛盾纷争，避免激化成州级战争或者全国性质的战争。 像那种大家族吞并小家族的战争，朝廷没兴趣管，也没办法管。因为大家族对小家族往往是碾压态势，强调一个速度。往往是朝廷刚受到消息，那边的战斗就已经结束，小家族被吞并。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朝廷根本没办法干涉。 大家族的斗争，比如花雨氏和巫廷氏之间的斗争，朝廷肯定是会插手的。如果不插手，这样的战争往往就会演变成区域冲突。而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所以地区冲突往往就会演变成全国性质的混乱，朝廷肯定是要插手管的。 车队在府兵的护送下沿着道路走了差不多一天，到了下午时分，车队终于穿过了一望无际的田野，跨过碧城府的石桥，来到了碧城府的城门口。 简单的沟通后，碧城府的守军就把车队放了进去。穿过城门来到庄园之中，花雨庭已经换好了正装，在正厅的大门口等待着一行人的到来。 “在下花雨庭，花雨氏新任家主，欢迎诸位光临寒舍。”虽然已经见过面，但是在正式场合，花雨庭还是表现得很客套。 “多谢少君款待，”程子昂跳下马车回礼，接着他环顾四周一圈，看向花雨庭笑道，“少君好快的脚程。” “毕竟是修行之人，这样的本事实在不足挂齿。”花雨庭笑了笑说道。 “不愧是花州花雨氏，果然很气派。”程子昂仰视着宏伟的建筑，不禁感叹道。 “府君过奖了，我已经为诸位备好客房，在此恭请诸位入住。”花雨庭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看向了马车。马车里不光有圣徒，还有他的妻子们。 “呃...圣徒不喜欢抛头露面，这...”程子昂左右看了一眼，迟疑地说道。 “哦，理解，理解，我这就遣走下人。”花雨庭立刻就明白了程子昂的意思，于是忙不迭地点头说道。 就在这时，从大门里走出一个俏丽的少女。她穿着合体的劲装，看起来并不像大家闺秀，估计应该也是修炼者。 少女的眉毛很浓，以至于她刚出现，程子昂就立刻注意到了她。只见她沉着脸，柳眉倒竖，好像谁欠了她钱的样子。看她如此肆无忌惮的样子，程子昂估计她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他们是谁？”少女刚和程子昂对视一眼，就因为他脸上的面具而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看向花雨庭问道。 “他们是客人。”花雨庭不动声色地说道。 “你的客人？”少女冷冷地问道。 “是花雨氏的客人。”花雨庭沉着脸说道。 “哼，”少女冷哼一声，然后收起视线问道，“愚伯呢？” “我让他去办事去了。”花雨庭耐住性子说道。 “我要找他。”少女说道。 “等他回来再说吧。”花雨庭说道。 “我现在就要找他。”少女蛮不讲理地说道。 “花雨绫，现在当着客人的面，请给我这个家主一些面子。”花雨庭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哼，”这句话似乎戳到了少女的痛点，她立刻就炸毛起来，指着花雨庭厉声说道，“别人认你这个家主，我可不认。别人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父亲和三哥的死，绝对跟你有关系，只要我找到证据，我一定要把你这个弑亲禽兽，从家主的位置赶下来。” “花雨绫，你有些胡闹了...”花雨庭沉着脸，语气也变得异常冰冷起来。 “我...”花雨绫刚要开口，只觉眼前一黑，花雨庭瞬间出现在她面前，咬着牙用手掐着她的脖子，一副面目狰狞的表情。 “少君冷静，不止于此，不止于此...”程子昂见状，赶紧上前当和事佬。 “花雨绫，”花雨庭没有理睬程子昂，而是咬着后牙槽恨恨地说道，“我不光是家主，也是你的兄长，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家主，也应该称呼我为兄长。你既是花雨氏的子弟，为什么要当着客人的面，跌花雨氏的颜面呢！” 花雨绫试图咽一口唾液，但喉咙却被卡得死死的，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无比难受，于是用力挣扎着。 但堪堪入门的她，焉能是结丹境后期的花雨庭的对手。她的动作与其说是挣脱，倒不如说是在无意义地摆动，根本无法撼动花雨庭分毫。 第一千五百九十二章 敏感的身份 “他似乎很敏感，对于家主这个身份。”车上的白月凑到胡道可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弑亲呢？”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大概是因为他的嫌疑最大吧。”白月眯着眼睛分析道。 “少君请息怒，给我个面子吧。”程子昂看向花雨庭说道。 他注意到，花雨庭看向花雨绫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凶狠的感觉，而且还夹带着浓浓的杀意，搞不好他真的对自己这个妹妹动了杀心。 花雨庭扭头看了程子昂一眼，鼻子发出哼的一声，然后松开了花雨绫，把她往后一推。花雨绫踉跄两步，被上前的随从扶住。 “把她关到禁闭室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她出来。”花雨庭冷冷地说道。 “老爷，少主已经知错了，请老爷...”随从一脸为难地说道。 “怎么，你也只是口头上称呼老爷，其实根本没把我当成花雨氏的家主吗？”花雨庭看向随从，愤怒地厉声问道。 “不，属下不敢...”那个随从赶紧低下头，然后低声招呼同伴把花雨绫带走。 “你凭什么关我。”花雨绫双手被束缚，愤怒地喊道。 “因为我是家主。”花雨庭说道。 “你这个，混蛋...我一定会查清楚，绝对不会让父亲和二哥蒙冤而死的。”花雨绫大声骂道。 “带下去...”花雨庭压抑住情绪说道。 站在身边的程子昂能明显感觉得到，花雨庭身上散发出阵阵浓浓的杀意，这可不是开玩笑，他似乎是真的动了杀心。 “你说的没错，他好像真的很在意家主这个身份。”胡道可看向白月嘀咕道。 看着花雨绫渐渐消失在拐角，花雨庭揉了揉暴跳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后转过身来，一脸愧疚地对程子昂说道：“让府君见笑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程子昂耸了耸肩，表示理解。 “下人都赶走了，请圣徒入府，”花雨庭说着，顿了顿，接着问道，“是不是，我也要回避？” “不用，少君是花雨氏的家主，并非闲杂人等。圣徒也想认识一下，少君这样的俊杰呢。”程子昂摆摆手说道。 话音刚落，洛尔就在唐默的搀扶下推开门走出车厢。此时原本坐在车上的白月一行人赶紧跳下车，面朝洛尔单膝跪地，低着头以示尊敬。 “这就是圣徒吗？”花雨庭刚看到洛尔，顿时就被他那绝世的容颜所震惊。 在服装和头饰的搭配下，洛尔展现出一种神圣的美感，是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他静静站在车上，眼睑微垂，微咪的眼睛可以看到那墨绿色的瞳色。 紧随他出车厢的，则是绯玉和三个孩子。在洛尔的光辉面前，绯玉和三个孩子显得有些黯淡。或许是因为他的气质，三个孩子在车厢里非常老实，即使是最小的花雨蝶，走出车厢后也只是瞪大眼睛呆呆地仰视着近在咫尺的洛尔，似乎就连她也感觉到了洛尔那不可侵犯的距离感。 “参见圣徒！”看到洛尔出现，程子昂本能地单膝下跪，同时恭敬地说道。 “在下见过圣徒，能目睹圣徒尊容，实属在下之荣幸。”听到程子昂的话，花雨庭愣了一下后赶紧拱手说道。 “有劳家主款待，我在此先行谢过家主。”洛尔嘴唇翕动，用一种空灵的腔调缓缓说道。 “圣徒过誉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也许是因为良心有愧，在看到洛尔那神圣的形象后，花雨庭竟一时不敢对视，只是低着头说话。 “花雨家主...”正当气氛一时陷入僵局的时候，洛尔忽然缓缓开口，呼唤花雨庭。 “在，圣徒有何吩咐？”花雨庭恭敬地问道。 “若问心无愧，则诸事皆允。”洛尔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圣，圣徒这是何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子昂总觉得花雨庭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体竟开始颤抖了起来。 要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可是结丹境后期的高手，如果不考虑科技和半神，先遣队全部的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双道皆精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特质，因为这意味着修炼者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弱点。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修为不足导致储存的魔力不够吧。 看到花雨庭的表现，洛尔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便不再开口，而是在唐默的搀扶下慢慢走下马车，向大门内走去。 花雨庭深吸一口气，抬头仰望着天空，不禁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圣徒，神的代言人...人在做，天在看么...” “夫，夫君，你没事吧？”绯玉带着孩子走过他身边，怯怯地问道。 听到她的呼唤，花雨庭收起思绪，随即扭头看向她。被花雨庭盯着的绯玉顿时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应该...” “没事了，都没事了...”花雨庭的视线开始变得柔软，没有外人在场，花雨庭罕见地表现出对绯玉的柔情。 他伸手捧着绯玉的脸蛋，然后又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小脑袋，眼神中满是溺爱。原本他身上还散发着浓浓的杀气，但此时此刻却早已消散无踪。 “夫君...”绯玉眼圈一红，几乎要落泪。 “先跟圣徒进去，一会我把你们带到新家，我们的新家。”花雨庭柔声说道。 “嗯。”绯玉吸了吸鼻子，藏在兜帽下的耳朵不停地抖动着。 在先遣队的帮助下，绯玉母子一行人被顺利带入府中。先遣队稍作安顿的时候，花雨庭亲自前来，把绯玉母子带走，安顿在早已经准备好的内院中。 内院位于半山腰，只有一条阶梯通向山脚，而大门则被花雨氏的精锐府兵看守着，没有花雨庭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上去。虽然有些不自由，但总比不安全要好得多，而且花雨庭也可以随时上山和她们团聚。 因为有围墙包围着，显得很有安全感，所以刚搬进来，三个孩子们就显得异常兴奋，一边喊叫着一边相互追逐。 “小点声，不要让外面的人听到。”绯玉担心地劝说道。 “没事，在这里无论怎么喊，下面的人都听不到，当初父亲...”花雨庭说着，突然咬着嘴唇闭上了嘴。 “夫君...”绯玉走到花雨庭面前，伸手揽住他的腰，仰视着他。花雨庭摘下她头上的兜帽，露出那对灵动的毛茸茸大耳朵。 “老家主他...”绯玉迟疑地问道。 “你不该叫他家主，他不是你的家主，更不是你的父亲，他只是一个凶手。”花雨庭阴沉着脸，眼皮微垂着说道。 “你真的...”绯玉抿着嘴唇，低头问道。 “都已经过去了，”花雨庭抬头揉着她的耳朵，眼神迷离地说道，“但是为了你们，我愿意做任何事，不能再有人死了，我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 “我知道，夫君都是为了我...”绯玉感动地吸了吸鼻子，轻轻靠在花雨庭的胸前，和他亲昵着。 “爸爸，我也要抱抱。”花雨蝶晃晃悠悠地走到二人身边，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地说道。 面对女儿，花雨庭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随即松开绯玉，弯腰抱起了花雨蝶。 “爸爸这里是新家吗？”花雨蝶歪着头问道。 “嗯，”花雨庭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对花雨蝶柔声说道，“等爸爸扫清一切阻碍，整个碧城府，都是我们的家。” 第一千五百九十三章 共谋归处 “所以说，并不是只有我们有这种感觉，对吧。”走进下榻的院子里，程子昂迫不及待地对唐默说道。 “花雨庭给我一种众叛亲离的感觉，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弑亲的缘故吗？”唐默不由得皱起眉头分析道。 “按照花语绫的意思，似乎不光是花雨氏老家主的死，包括花雨庭的弟弟花语荣的死，也和花雨庭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白月插嘴说道。 “都聊什么呢，跟我说说吧。”胡道可凑上前来，好奇地问道。 “你们几个，”这时，屋内传来了洛尔叹息的声音，“好奇归好奇，有些事还是不要过于深究为好。” “洛尔，你刚刚跟花雨庭说那番话，说明你其实也知道些什么的嘛。”程子昂看向洛尔，扬了扬眉毛问道。 “我能感觉得到他对妻儿那份感情，这就已经足够了。没有身处他人的境遇，切莫评价他人的做法。什么都不懂就劝别人大度，是一种很过分的做法。”洛尔不紧不慢地说道。 “感觉洛尔都已经入圣了，”程子昂看向其他人，苦笑着说道，“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是圣徒嘛。” “虽然好奇，但洛儿说的确实有道理，花雨氏也好，绯玉也罢，这毕竟都是他们的家事，再怎么说也轮不到咱们来操心。”唐默耸了耸肩说道。 “比起花雨氏一家，我觉得你更应该在意那个叫阿似的女人才对。”胡道可看向程子昂说道。 “花间似，帝王宗异人堂的高手，隐雾术传人！”一提到花间似，程子昂就气得直咬牙。 “你知道她的身份了？”白月有些惊讶地问道。 “嗯，我以那个女人为切入点，从花雨庭那里获得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程子昂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接着，他把从花雨庭哪里听到的所有情报，和队员们全都共享了一遍，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大家还是被帝王宗这个类锦衣卫的特务组织给惊住了。 “也就是说，我们之所以会被盯上，就是因为我们的出现打破了地区的平衡？”唐默沉吟道。 “从武云宗开始，意思就是说，武云宗和帝王宗是一体的，或者说是上下级关系，难怪我们这一路要么没遇到麻烦，只要遇上就是大麻烦。”白月说着，不住地点头。 “内阁...”洛尔低着头，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东盛帝国的内阁，是实际意义上的掌权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东盛帝国甚至已经实现了君主立宪制。”程子昂如是说道。 “本质上还是君主专制，只是文官压倒了皇帝，相权压倒了皇权，文家压制了武家。”白月耸了耸肩说道。 “枫...”不知道为什么，刚听完白月的描述，唐默就本能地想起了枫，于是抬头看向了她。 “嗯？”枫歪着头，一脸茫然的表情。 “你想说什么？”程子昂微微皱眉问道。 “我听说枫是东盛帝国的皇族遗孤，如果这个观点成立，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之所以会流落西大陆，是因为与皇权和相权的斗争有关呢？”唐默表情严肃地分析道。 “你是说，小枫叶之所以流落西大陆，是东盛帝国的内阁从中作梗？”胡道可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地问道。 “有这个可能，”唐默点点头说道，“按照子昂的说法，东盛帝国自建国伊始，就一直面临着内阁夺权的困境。从他们选择依赖文家治国那天起，这种困境几乎是必然的。内阁想要完全控制朝政，最好的办法就是扶植软弱的君主上台，我想内阁应该已经在这么做了。” “啊，那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小枫叶的身份，所以才会故意针对我们？”胡道可大惊失色地问道。 “那倒不至于，”程子昂摇摇头说道，“就目前的接触来看，我们之所以会被他们盯上，完全是因为半神。至于枫，她应该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话是这样说，程子昂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目光一凛，眯着眼睛，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当然，如果那个家伙告密的话，问题就很麻烦了。” “嗯，”白月点点头，同意程子昂的看法，“正如程子昂说的那样，如果内阁知道了枫的身份，派来的恐怕就不是异人堂了，而是他们的精锐猎影堂。” 听到众人在讨论自己，枫慢慢走向唐默，瞪大眼睛不安地看着她。面对枫惶恐的眼神，唐默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用柔和的语气安慰道：“放心吧，我们没打算赶走你，只是你的身份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帮助你了解自己的身世，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小枫叶总是那么敏感，一提到自己就心惊胆战。”胡道可无奈地说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习惯了陪伴的人，总归无法甘于寂寞。”程子昂看着唐默和枫和谐的场景，由衷感慨道。 “洛尔，对于帝王宗，对于东盛内阁，你怎么看？”白月一席话，众人纷纷看向了洛尔，毕竟他名义上是裁决一切的圣徒，实际上也是先遣队的队长。 “保持有限接触，”沉吟片刻，洛尔微微皱眉说道，“既然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那我们自然也就不需要对对方采取敌对行为。但是无论如何，只要对方没有表现出善意，我们都要与他们保持距离，不管他们所作所为是否对我们有益。” “嗯，只能如此了。”众人相互对视，纷纷点了点头。 越是到这种时候，就越是能彰显洛尔的决策能力。谋划能力谁都会，但是大胆决策的能力，却不是每个人都具备的。程子昂和洛尔相比，就差在这个方面，毕竟他没有洛尔那样的魄力，敢对自己做出的决断负责。 “另外，”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我们也需要寻找新的伙伴，巩固我们自身的实力，否则内阁发难，我们在九州就会寸步难行。” “花雨庭？”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有把握吗？”洛尔点头问道。 “可以试试，如果能与花雨氏建立伙伴关系，确实就能在花州站稳脚跟了。”程子昂点点头，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我们需要搞清楚，花雨氏到底是谁说了算，是家主花雨庭，还是花雨氏的其他元老。如果把注全都压在花雨庭身上，风险似乎有点大。”白月冷静地分析道。 “我觉得就算出于人道主义，我们都应该支持花雨庭，”胡道可说道。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他耸了耸肩接着说道：“别忘了花雨庭还有一家老小，绯玉和那三个孩子都是无辜的。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要获得花雨氏的支持就要针对花雨庭，那到时候绯玉母子该怎么办呢？” “花雨庭能把绯玉母子接到家里，最起码说明他已经完全掌控了花雨氏。所以我觉得花雨氏应该没有别的力量可以反抗他了，我们只需要跟他搞好关系就行。”程子昂点点头表示认同。 “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我们先静观其变，再作定夺。”唐默总结说道。 第一千五百九十四章 深夜求助 一行人来到碧城府，很快就过去了三天。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先遣队过得很安逸，也没有人找上门来，看来无论是陆尊鸿还是西和，都默认了先遣队已经被花雨庭带走的事实。 如果按照之前的分类来看，花雨庭应该也属于文家，和陆尊鸿等人是一类人，所以先遣队人在花雨庭手中，他们倒也不是特别在意。如果当初先遣队被巫廷氏的人带走，估计这帮老家伙早就跳脚了。 花雨庭回到府中后，就一直待在府中没有出门，一直忙碌着张罗府中事务，重点是重新安排府中的人事调整，把心腹安插到府中各处，牢牢控制中碧城府。 他这么做倒也无可厚非，毕竟随着老家主的去世，他俨然已经成为了花雨氏的新任家主，自然有这样做的权利。不过围绕在他身边的非议，却让他的这些做法充满了争议。 在府中的这三天里，不光是之前遇到过的花雨氏大小姐花雨绫，就连一些下属，也在暗地里讨论花雨庭弑亲的传闻。而且，他们越发对半山腰住着的客人感到怀疑，总觉得和花雨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天晚上，程子昂正准备休息，突然听到窗外一声响动。要知道圣徒的居所周围被花雨庭设置成了禁区，没有通报而擅闯着，可是会被府兵格杀勿论的。 想到这，程子昂警惕地抽出长刀，另一只手拎着手枪，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间来到院子。 院子里不光有他，枫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拎着刀站在院子里，和他交换了一下眼神。 毕竟是修炼者，如果连这种动静都觉察不出，那她确实是退步了。不过程子昂很庆幸的是，枫现在已经知道事先等待指令，而不是直接莽上去。 不多时，他们听到院子的墙角传来一声扑通的落地声，程子昂随即举枪对准，然后厉声问道：“什么人，出来！” 伴随着他的呵斥，从墙角阴影里走来两个被袍子包裹的黑色身影，为首的女孩没好气地说道：“小声点，你想把府兵都引进来吗？” “花雨绫？”听到这个声音，程子昂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那个音色他忘不了，尤其是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慢和冰冷。 听到程子昂的声音，花雨绫慢慢摘下兜帽，露出了自己的真容。跟在她身边的人也摘下了兜帽，这似乎是一个婢女，大大的眼睛热切地凝视着程子昂。 “原来是少主啊，大半夜翻墙不太妥当吧。”顿了顿，程子昂决定先按兵不动，不动声色地问道。 “少废话，”花雨绫不耐烦地摆手说道，“你们是外来者，不至于马上被那个家伙收买，所以我想让你们帮我做事。” “少主这是何意？”程子昂问道。 “说吧，你们想要多少钱？”花雨绫问道。 “你等等，我还没答应你呢，况且我们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别告诉我你们对钱没兴趣，你们说个价，我肯定开得起。”花雨绫认真地说道。 “少主想要我们做什么？”程子昂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继续套取情报。 “那个家伙，父亲和哥哥绝对是他杀的，我要找到证据，让他身败名裂！”花雨绫深吸一口气，恨恨地说道。 “你要置你哥哥于死地？”程子昂故作惊讶地问道。 “他不是我哥哥！”花雨绫突然变得愤怒起来，声音也随之抬高。 “总之，他肯定有问题，你们开个价，帮我查查他的底。”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音量太高，花雨绫下意识压低声音，接着说道。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花雨庭有问题呢？”程子昂故作不解地问道。 “父亲和哥哥死得不明不白，好好的家全都毁了，全都是因为他。自从他成为家主以后，一切都变了，他居然还有脸当家主。”花雨绫忿恨地说道。 “这可能只是一个意外。”程子昂说道。 “这绝对不是意外，”花雨绫激动地说道，“愚伯知道真相，但是现在下落不明，肯定已经被他谋害了，这个畜生，手上不知道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 “愚伯...”听到这个词，程子昂扬了扬眉毛。他想起了花雨庭和花雨绫见面的时候，花雨绫就在问愚伯去哪里。 愚伯去哪里了呢？ 程子昂想起了他们坐车前往碧城府的时候，花雨庭让愚伯留了下来，难道说，愚伯已经被花雨庭给干掉了？ “你可有证据，他为什么要杀愚伯？”想到这，程子昂急切地追问道。 “愚伯是父亲的心腹，自然向着父亲，如果不是他，谁又能知道花雨氏居然出了这样的丑事呢。”花雨绫愤愤地说道。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线索全都对上了，花雨庭在杀人灭口，掩盖真相！”程子昂不禁点点头，如是说道。 当然，他自言自语说的是塔斯塔语，花雨绫肯定是听不懂的。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花雨绫不满地打断了程子昂的沉吟。 “那你想怎么做？”想到这，程子昂不禁问道。 “我要你们去找到愚伯。”花雨绫说道。 “你开玩笑呢，鬼知道愚伯在哪里，怎么找？况且话又说回来，我们现在也出不了碧城府。”程子昂摊开手，耸了耸肩说道。 “你们可是客人。”花雨绫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 “你知道我们是客人就行。”程子昂摇摇头，苦笑说道。 “那，就在府中调查。”花雨绫想了想，然后抬头说道。 “你这标准降低得有点快啊...”程子昂忍不住吐槽道。 “别打岔，”花雨绫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半山腰那个院子里的人，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程子昂眨着眼睛说道。 因为戴着面具，所以花雨绫并没有看到他微表情的变化。 “你们把我带到院子里就行，我要调查清楚。”花雨绫说道。 “别开玩笑了，我们可不干。”程子昂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当然知道花雨绫想干什么，要知道院子里可不光有绯玉，还有三个无辜的孩子，如果因为自己的行为让他们受到伤害，程子昂毫无疑问是无法接受的。 “你们帮不帮？”花雨绫质问道。 “我们也是你哥哥的客人，受了他的恩惠，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们去向他告密吗？”程子昂撇开话题问道。 “无所谓！”没想到花雨绫的态度异常坚决，咬牙切齿地说道，“只要能查明父亲和哥哥的死，我死而无憾。如果你想要去告密，那你大可现在就去，我即便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鬼...”程子昂苦笑一声说道。 “少废话，你们帮不帮？”花雨绫问道。 “恕难从命，我们可不想做忘恩负义的人。”程子昂果断拒绝。 “哼，你们果然靠不住。”花雨绫愤怒地说道。 “靠不靠得住，你心里没数吗，无缘无故跑来颐指气使，本身就很奇怪吧？”程子昂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自己去调查，你们要告密就尽早去吧！”花雨绫说着，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一下，少主，”这时，那个一直没开腔的婢女拦住了花雨绫。她看了看程子昂，又看了看花雨绫，担忧地说道，“少主请三思，切不可鲁莽行动。” 婢女开口后，程子昂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在此之前，她就跟透明人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存在感。注意到她存在的程子昂，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第一千五百九十五章 柳暗花明 “你也要拦着我吗？”对于婢女，花雨绫表现得就没那么客气了，随即厉声质问道。 “不敢，”婢女随即低头致歉，小心翼翼地说道，“但是少主，兹事体大，切不可鲁莽行事。” “我还有选择吗，”花雨绫被气得泪光闪闪，差点就哭了起来，“整个家都已经被那个人控制了，我还能怎么办。” “少主...”婢女一脸悲伤地看着花雨绫，然后转过头来，哀求着说道：“府君，望府君切莫告知老爷，否则少主唯恐...” “我对你们的家事没兴趣，你们怎么样都行，别来找我们麻烦就可以了。”程子昂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 “多，多谢府君...”婢女吸了吸鼻子，慢慢抬起头来，波光粼粼的眼睛和程子昂对视。 一看到她的眼睛，程子昂立马就愣住了，下意识问道：“我们认识吗？” “府君在说什么？”婢女歪着头，一脸困惑地问道。 “不，不，没什么，恕我冒犯...”程子昂摆摆手，脑子再度陷入混乱之中。 “你走不走，难道你也想背叛我吗？”花雨绫没好气地催促道。 “告辞了，府君，”婢女再次深深鞠躬，抬眼的时候，幽幽地说了一句，“府君，不要掺和他们的家事。” “嗯？”程子昂下意识愣住了。 婢女没有再说话，而是轻轻一笑，随即跟着花雨绫隐入墙角的阴影之中，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那个女人...”程子昂瞥见她的腰间有意无意露出的坠饰，总觉得很眼熟，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二人刚离开，唐默等人就闻讯赶了过来，一看到程子昂就开口问道：“什么情况，是不是有人入侵？” “别那么紧张，只是小虾米而已。”程子昂摆摆手，苦笑着说道。 接着，他把自己和花雨绫的对话大概描述了一遍。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完全忽略了那个婢女诡异的举动，甚至认为只有花雨绫一个人来。 听完程子昂的描述，白月一脸严肃地说道：“可我刚刚可是看到了两个黑影，怎么只有一个？” “两个，你看错了吧？”程子昂诧异地问道。 “来了几个人？”唐默看向一旁的枫问道。 “我不知道。”枫低头想了想，抬头猛地摇头说道。 “怎么连你也这样...”唐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对不起...”枫低下头，委屈地说道。 “等会，”旁听的胡道可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眨着眼睛说道，“这种情况，不就是隐雾术吗？” “隐雾术！？”听到这个名字，程子昂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当即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 “该死，又中招了，我甚至都没有问她的名字！”程子昂懊恼得咬牙切齿起来。 “老哥，貌似你从来都没有破除过隐雾术吧...”胡道可幽幽地嘟囔道。 “如果是隐雾术的话，那么那个女人就是花间似，对吧。”唐默皱着眉头沉吟道。 “花间似和花雨绫走到一起，到底想干什么，她可是异人堂的人。”白月不禁好奇的问道。 “难道异人堂想插手花雨氏的家事不成？”胡道可也跟着琢磨起来。 “不对吧，我记得花雨氏是文家势力，花雨庭也听命于帝王宗...”白月反驳道。 “不，”这时程子昂摆手说道，“花雨庭并不完全效忠于帝王宗，他是个投机分子，哪边有利他投靠哪边。就目前的情况，文家占据上风，所以他就是文家的人。” “所以有没有这种可能性，异人堂想利用花雨绫插手花雨氏的家事，进而达到完全控制花雨庭的地步，”唐默提出一个想法，“现如今人人都怀疑花雨庭弑亲，如果能找到可靠的证据证明这一点，那对于花雨庭毫无疑问是不利的。” “但问题的关键是，花雨庭真是弑亲了吗，”白月提出了新的观点，“我们的各种猜测，终归都只是推导，甚至不能作为呈堂证供。想要证明花雨庭弑亲，必须要拿出有利的证明才行。” “这还不够吗，”胡道可不解地问道，“有动机，有实力，是个人都会做这种事吧？” “那可是弑亲，知道什么叫弑亲吗，”程子昂叹了口气，看向他说道，“就像你杀了洛尔一样，洛尔待你那么好，就算你有一万个理由，我相信你也还是会于心不忍的。” “干嘛总拿我和老大举例子！”胡道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所以，证据在哪，”唐默摊开手说道，“我们已经说过不再干涉花雨氏的家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等于断绝了寻找证据的机会。”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不过这样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他们就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一阵波动，紧接着，莉赛娅那漂亮却又令人畏惧的形象就这么凭空出现，围绕着程子昂头顶转悠，散发的荧光把现场每一个人都照亮了。 “诶，莉赛娅怎么会出来？”虽然已经习惯了，但猛地看到莉赛娅的形象，众人还是忍不住被吓到了。 “是不是想说什么？”程子昂抬起头，刚和莉赛娅对视，就感受到她那怜悯的眼神。 “别这么看着我，那毕竟是隐雾术...”大概是心有灵犀，虽然莉赛娅一句话也没有说，但程子昂还是被她盯得羞愧地低下了头。 听到他的话，莉赛娅摇了摇头，摇晃着银色泛着光辉的发丝，似乎是在表示无奈。紧接着，她盘旋着升高，身形慢慢消散在夜空中。 “她到底想做什么？”唐默目瞪口呆地看向程子昂问道。 “我哪知道，毕竟是老人家，心思不好揣测....”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又过了一会儿，空气中的魔力再次波动起来，紧接着芙拉洁儿泛光的身形突然出现。她似乎被什么追赶，飞到众人身边绕着圈，委屈地喊道：“程子昂，快让你家老太婆停下来，怎么一直追着我！” “这是在干嘛？”程子昂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啦，我认输了，你到底想干嘛嘛。”芙拉洁儿似乎是打算放弃了，索性停下来，委屈的说道。 “你一个幽灵，居然怕另一个幽灵。”胡道可看着她说道。 “人家可是女孩子！”芙拉洁儿不服气地说道。 “人家莉赛娅也是女孩子啊...”胡道可无语地说道。 芙拉洁儿停下以后，莉赛娅的身形也很快出现，然后和她纠缠在一起，看得一行人目瞪口呆。 缠绕的灵体犹如两盏纠缠在一起的荧光灯一样，但是一加一并不等于二，她们两个加在一起所产生的光芒并没有增加多少，毕竟是荧光只是附带品。 两个灵体就这么纠缠了一分多钟，芙拉洁儿的身体完全被莉赛娅那长长的头发所包裹。 又过了大概三分钟，莉赛娅的形象就这么凭空消散，被解放出来的芙拉洁儿犹如破茧的蝴蝶一般，呆呆地悬浮在半空中，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喂，小芙拉，你不要急吧？”胡道可关心地问道。 “她告诉我...”被惊醒过来的芙拉洁儿，眼神还有些呆滞，磕巴地说道。 “她告诉你什么？”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她告诉我，关于花雨氏一家的悲剧。”没想到，芙拉洁儿一句话语出惊人。 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天生奇才 “花雨氏一家的悲剧？”众人闻言，既感到诧异，又感到费解。 “她是怎么知道花雨氏一家的事的呢？”唐默提出了疑问。 “在森林和花雨庭遭遇的时候，”程子昂忽然想到这一茬，于是对众人说道，“莉赛娅曾经穿过花雨庭的身体，重创了他。如果不是莉赛娅手下留情，估计花雨庭当时就暴毙了。” “所以，她也顺便把花雨庭的记忆给窃取了？”白月忍不住发出惊呼的声音。 “走吧走吧，有故事听呢”胡道可显得异常兴奋，催促着众人说道。 “你们来洛尔的房间里，我稍微酝酿一下。”芙拉洁儿说着，闭上眼睛，身形渐渐消散。和她一块消散的，还有莉塞娅的身形。 “我倒是挺好奇的，花雨庭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程子昂点点头，如是地说道。 “我只想知道，如果传言确凿，他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心理杀掉自己的父亲和兄弟的。”白月低着头沉吟道。 “走吧，进了屋子，小芙拉会告诉我们答案的。”唐默拉着她的手说道。 “嗯。”白月点点头，对于她的亲密动作倒也没什么排斥。 “枫，走。”唐默转过头接着说道。 “哦！”枫呆呆地点了点头，上前主动挽住了她的胳膊。 一行人来到洛尔的房间里，此时的洛尔正坐在床上，歪着头看着芙拉洁儿围绕着自己飞来飞去，似乎在倾听她的描述。 看到众人进屋，洛尔也没有过多在意，而是摆摆手示意道：“来了就都坐下吧，听听芙拉的故事。” “话说回来，为什么莉塞娅自己不告诉我们，非要让小芙拉转述呢？”胡道可刚坐稳，就提出来这个问题。 “你何德何能，能让莉塞娅搭理你。”程子昂翻了翻白眼，毫不客气地说道。 “不是，你什么意思呢。”胡道可顿时就不爽了。 “他的意思是，莉塞娅只习惯和自己人交流，不习惯和外人交流，就别指望她能跟我们沟通了。”白月打圆场说道。 听到她的话，胡道可看向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那你好好说不就行了。” “我干嘛跟你客气？”程子昂反问道。 “你这臭小子。”胡道可没好气地捣了他一下。 “好了，人都到齐了，那么我开始讲故事了。”芙拉洁儿飞到众人面前，与众人的领域接触，这样大家就可以听到她的声音了。 “故事该从哪里讲起呢...”伴随着芙拉洁儿的声音，众人的思绪飘向了三十多年前。 三十多年前，花雨庭降生在这个花州最大的门阀之中。他的父亲是当时的家主花雨同，母亲则是花雨同的原配夫人。这位夫人一共给花雨同生了两个儿子，长子花雨玄，次子花雨庭。 按照九州的惯例，新生下来的孩子就要立刻接受测试，确定这个孩子是否具备培养成为修炼者的价值。 但是花雨庭显得很异类，在他还没有出生之前，负责测试的先生就指着夫人的肚子笃定地说：“此子宛如璞玉，若是加以雕琢，将来必成大器！” 听到这个消息的花雨同喜出望外，更加悉心照顾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那段时间，他几乎放下了家中所有的事物，全身心投入到对孩子的胎教中。 当然，花雨庭并不是哪吒，在十月怀胎后，伴随着一声哇哇啼哭，一个修炼的奇才就这么降临世间。 得到孩子的花雨同顾不得抚慰夫人，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就找到了负责测试的先生，让他们帮忙检测。 这些先生们的测试印证了当时的猜测，花雨庭堪称修炼之奇才，对气的接受程度非常高。换成地球人听得懂的话，就是说花雨庭魔法资质高。 先生们的测试让花雨同振奋不已，要知道他虽然是花雨氏的家主，但却只有堪堪结丹境的修为，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这辈子估计就只能止步于结丹境了。 在九州有个说法，只要能在三十岁前后进入金丹境，就有机会化身飞升。按照这个标准，花雨同肯定是没什么前途了。 因为想要在三十岁左右进入金丹境，那就意味着他至少要在十五岁之前就进入结丹境。而花雨同资质平庸，直到二十五岁才勉强步入结丹境。 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因此想要维持自己的家主地位，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停地生，生下一批优秀的后代，这样就能父凭子贵。 他的大儿子花雨玄注定无法修炼，无奈之下他只能让花雨玄进修文科，这样有望参加科举，进入文官为主的内阁集团。 现如今，他只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第二个孩子身上。而花雨庭也确实不负众望，他与生俱来的资质，让他有机会在有生之年完成飞升，成为花雨氏的坚强后盾。 不过兴奋之余，其中一位先生却表达出了自己的不安。他认为，花雨庭作为上好璞玉，非等闲不能接触，非重岩不能镇压，非牢笼安可囚禁。因此建议花雨同应当放手，不要养在府中，因为资质平庸的他，不足以镇住花雨庭。 起初，花雨同并没有在意这个警告。但很快的，厄运就来了。自从花雨庭降生以后，府中就接连受灾，不是库房着火，就是有人坠井。 而对于花雨同最大的打击，还是他的夫人，也就是花雨庭的母亲。她在生下孩子没多久，甚至都没能喂花雨庭几口奶，就因疾而没。 按照现代科学理论来解释，夫人的去世大概率和产后照顾不周有关，估计患上了产褥热。 但封建时代的花雨同哪知道这些，他本能地就想起了先生的警告，认为这一系列灾难，都是源于花雨庭这个天煞孤星。 他自认为镇不住花雨庭，因此决定听从先生的安排，把花雨庭送出府外培养。 当然，不能在府中抚养，并不意味着就要把孩子扔掉。作为花州最大的门阀，花雨氏在花州拥有广袤的地产。就是朝廷官员到此任命，都得第一时间拜访花雨氏，这样才能在花州混得下去。 所以花雨庭不管去哪里，只要没有脱离花州，那就相当于没出家门。 在花雨同的安排下，花雨庭被送到了无仙宗，宗主是花雨同的族兄。 无仙宗和花雨氏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密，几乎可以被理解为花雨氏开设的宗门。宗门修炼出来的弟子，大概率可以加入花雨氏的九千营，其中佼佼者甚至可以成为花雨氏家主的影卫。 所以把孩子交到这种地方，花雨同很是安心。他隔三差五就会过来看看孩子，期待着花雨庭一鸣惊人。 在宗门的精心培养教导下，花雨庭刚会走路，就开始筑基。仅仅六岁，他就完成了筑基，正式突破练气期，成为宗门年纪最小的练气期修炼者。 到了十二岁的时候，他正式突破练气期，进入结丹境。结丹境分为上中下三等，每一等又有几十甚至上百条桎梏。 所以同样是结丹境，每一个修炼者都实力都是不尽相同的。同样是结丹境，枫单靠武力是绝对打不过花雨庭的，毕竟他已经到达了结丹境的末期，只差一步就可以突破金丹境。 花雨庭的不断突破，一次次刺激着花雨同的兴奋阈值，十二岁就步入结丹境，那基本上就意味着花雨庭有机会冲击元婴境，甚至完成大多数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大成，直接得道飞升。 在心底，他已经把花雨庭定为下一任的家主。而这样的想法不光存在于他的心里，大多数花雨氏的家族长老也都是这么想的。 不过和非凡成就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花雨庭那凄惨的遭遇。在无仙宗，他几乎没有一个朋友，就连宗主和自己的师父也都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毕竟他是花雨氏的世子，将来可是要继承花雨氏家主的。 唯一能平等友善对待他的，则是他的师兄。师兄长他十多岁，出身平民，但却从不视他为花雨氏少主，而是当做需要自己照顾的小师弟。 大部分都性格都是后天养成，但是有些性格却是与生俱来，无论如何也无法磨灭。花雨庭就是这样的例子，本质上，他就是一个感性的人，渴望别人的情感接触。 但一次又一次的尊敬和冷漠，让他原本感性的内心，渐渐变得冰凉起来。表现在外表，就是越发冷漠和沉默，只有和师兄交流的时候，他才能回归那感性的一面。 师兄天资聪颖，进步神速，已经被宗主作为未来的影卫培养。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花雨庭会板着脸成为花雨氏新的家主，而师兄大概率会成为他的影卫。 然而感性就如同花蜜一般，总会吸引着对此感兴趣的生物。你不向蝴蝶走去，蝴蝶就向你飞来。 在他十岁那年，他遇到了那个改变自己一辈子的人，也进而引出了后来的一系列悲剧。当初先生的警告，俨然变成了预言。 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 两小无猜 十岁的花雨庭，一直过着郁郁寡欢的生活。在宗门里，除了整日忙碌的师兄以外，他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闲暇之余，他会离开宗门，到外面的田野散心。 宗门一般不允许弟子擅自离开，但花雨庭是个例外。宗门的人不敢得罪他，只能派人远远跟着，只要确保他会平安回来就行。 他坐在河边，静静地凝视着河面的倒影。此时的他大脑完全放空，什么都没有想，因为他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正当他望得出神的时候，突然一颗小石子飞来，不光打乱了河面上的涟漪，更是溅了他一脸的水。 愤怒之余，他皱着眉头扭头望去，看到一个抱着陶罐的小女孩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女孩有着大大的眼睛明媚而不失妩媚，纯净亦不减风情。花雨庭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可爱的女孩子，顿时就看呆了。 他顺着小女孩的头顶望去，那一对不停抖动的毛茸茸大耳朵打消了他的疑虑。 青丘氏，妖族人的颜值头牌，但凡是青丘氏，哪怕只是混血的后裔，都要比一般都女孩子漂亮很多。 这是一个年纪比他小得多的女孩子，抱着一个和她脑袋差不多大的陶罐，看来是准备要来河边取水。 虽然天生媚骨，但是这里毕竟是九州，绝大多数的妖族人下场都是沦为奴隶，哪怕只有几岁，也要开始干活。 不过毕竟是孩子，这个女孩似乎不清楚花雨庭的地位，所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刻意疏远尊敬他，而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同类。 被花雨庭盯着，小女孩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她抱着陶罐来到河边，然后跪坐在石头上，用手搅动着清澈的河水，看样子只是在单纯的玩水。 “你坐在这里做什么？”玩了一会儿水，小女孩转过头来，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花雨庭习惯沉默，不过小女孩似乎并不觉得尴尬。而是回头继续玩水。她调整姿势坐在石头上，把小脚伸进水里，开始不停地扑通着，玩得不亦乐乎。 花雨庭静静地盯着她，她身上穿着并不合体的粗麻衣物，看上去有显得很宽大，腰间用草绳扎起来，显得有些滑稽。 盯了一会儿，正当他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突然听到扑通的一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水声。他抬头望去，发现那个小女孩居然滑进了河里，此时正不停地挣扎着，溅起高高的水花。 见死不救从来都不是花雨庭的信条，即便对方只是妖族人。所以他想都没想就跳进河中，把小女孩抱了起来。 河水并不深，只堪堪到小女孩的脖子，但是紧张的她却使劲扑腾，差点淹死在这种深度的河里。一碰到花雨庭的手，她就犹如八爪鱼一般缠住他的身体，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这种姿势给花雨庭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他费了老大劲才把小女孩拖到岸边，自己竟累得虚脱，直接躺了下来。 小女孩咳嗽几声，咳出喝下去的水，这才缓过劲来，松开了紧紧拽着的小手，趴在花雨庭身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你好厉害啊。”小女孩兴奋地说着，大大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水不深。”花雨庭松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道。 “我衣服都湿了，回去会被骂的。”女孩似乎没有在意他的抱怨，而是盯着自己的衣服，担忧地说道。 “我的衣服还被你抓破了呢。”花雨庭叹了口气说道。 “那怎么办，要我把我的衣服赔给你吗？”女孩看着被自己抓破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的衣服是不知道几手的破旧粗麻衣，而花雨庭的衣服则是不折不扣的名贵华服。但天真的她似乎以为，这二者是等价的，所以刚说完，就准备脱掉身上的衣服。 “我不要你的衣服，你赶紧从我身上下来。”花雨庭皱着眉头说道。 他第一次窥视到女孩子白皙细嫩的肌肤，对于他这个只有十岁的孩子来说，这样的启蒙教育还是太早了。 小女孩闻言，慢慢从他身上下来，然后坐在旁边，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不安地盯着他。 二人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一阵微风袭来，二人不约而同地颤抖起来，然后相互对视了一眼。 “好冷，我们把衣服脱掉晒干吧，要不然回去会生病的。”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主动建议道。 “不，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脱衣服，不知廉耻。”花雨庭红着脸，憋了好久才开口说道。 “但是我在妈妈面前就是这样做的啊。”小女孩歪着头说道。 “妈妈...”听到这个称呼，花雨庭眼神有些暗淡，垂下眼睑嘟囔着。 趁着花雨庭沉默的时候，小女孩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衣服，把衣服晾在河边等着晒干，自己则抱着双腿坐在他身旁静静地等着。 花雨庭不敢直视她，无奈之下，他只好脱掉自己的外褂递给小女孩，让她裹住自己的身子。 “你不脱完吗？”小女孩天真地问道。 “我不像你那么厚脸皮。”花雨庭郁闷地说道。 “回去会被骂。”小女孩提醒道。 “没有人会骂我...”花雨庭说着，神情黯淡，末了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补充了一句，“没人敢...” “你经常来这里吗？”小女孩接着问道。 “你想问什么？”花雨庭警惕地问道。 “如果你常来的话，等我有空的时候，我就可以来找你玩了。”小女孩兴奋地说道。 “你也没人陪吗？”花雨庭有些同情地问道。 “嗯？妈妈很忙，我已经长大了，也要干活。”小女孩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经常来这里。”花雨庭低头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说道。 “那太好啦，以后我就来这里找你，”小女孩兴奋地说道，“对了，我叫绯玉，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花雨庭刚开口，突然想起了因为自己身份导致的疏远。于是沉默了一下，转口说道，“我叫阿庭。” “阿庭！”绯玉说着，兴奋地跳起来，站在花雨庭面前，高兴地说道，“明天你还回来吗？” “看情况...”花雨庭低着头，不敢直视她敞开外褂的身体，一边替她系上绳子一边为难地说道。 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 失而复得 就这样，在花雨庭十岁那年，他遇到了一生的挚爱。但是他们之间的故事，却并没有那么一帆风顺，而是充满了坎坷险阻。也正是这些磨难，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显得尤为坚固，无论什么样的波折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第二天的时候，花雨庭早早来到了河边等待，虽然嘴上说得很傲娇，但他的身体倒是挺诚实的。 但是他等来的，并不是昨天那个活泼的小丫头，而是哭哭啼啼的绯玉。她一看到花雨庭，顿时感到无比的委屈，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你哭什么？”花雨庭有些手足无措地问道。 “我被欺负了。”绯玉毫不避讳地哭诉道。 “谁欺负你？”听到她的话，花雨庭的语气顿时就冷了。 “那些大块头，他们把你的衣服抢走了。”绯玉抹着眼泪哭着说道。 “走，跟我去找他们。”花雨庭说着，霸气地拉住绯玉的手腕，带着她回去找场子。 最后的结果自然不必言说，这欺负绯玉的群混小子们就算不认识花雨庭，也不是他这个修炼者的对手，被他打得屁滚尿流，被要求发誓永远不再欺负绯玉，这才得以离开。 “满意了吗？”花雨庭赶走这些人，转过头来问道。 “嗯！”绯玉重新绽放出笑容，抱着他的胳膊仰视着他。 这种久违的被依赖感，让花雨庭第一次找到了修炼的意义，他那原本渐渐封闭的感性，也开始慢慢得以解冻。 此后的几年里，花雨庭只要有机会就会出来和绯玉相会。宗门的人当然知道他的这些行径。但考虑到他修为非但没有耽搁，反而更加精进，因此也没在意，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花雨庭童年中最快活的时光，他有了一个青梅竹马，尽管她是妖族人，但花雨庭从来都不嫌弃他的身份。而天真的绯玉，此时也还未留意花雨庭的真实身份。 “你的耳朵...”望着在河边洗头的绯玉，花雨庭欲言又止。 “嗯，你要摸摸吗？”绯玉歪着头看向他问道。 “要！”花雨庭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的耳朵可是真的哦。”绯玉说着，低下头把耳朵朝向花雨庭。 花雨庭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尽管沾了水，但那绒毛的质感却让他爱不释手。他能看到耳朵上密布的血管，紧紧捏住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属于绯玉的温度。 “我的耳朵还可以抖哦，唔，沾了水不好抖，你快帮我把水挤干啦。”绯玉摇着头说道。 花雨庭闻言用手捋着她的耳朵，把上面的水挤掉，他注意到绯玉的耳廓内的绒毛，于是也想把里面的水挤干，但刚伸手进去，绯玉就浑身颤抖了起来。 “不能碰里面。”绯玉赶紧捂着耳朵，气呼呼地说道。 花雨庭没有在意，而是挪开她的手，尝试着往里面吹气。那种酥麻的感觉让绯玉浑身一颤，忍不住锤了他的胸口一下：“坏人！” 花雨庭对她的反应很兴奋，于是又吹了一下。绯玉当即又锤了他两拳。 接着，他又吹一下，这次绯玉锤了他三锤。 于是他放聪明了，直接一把抱住绯玉，不让她挣扎，然后不停地往耳朵里吹气。绯玉一边大叫，一边拼命挣扎着，最后狠狠咬了他一口，才让他就此作罢。 不过这样的小插曲并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到下一次见面的时候，绯玉已经忘记了上次发生的不愉快。 花雨庭一度以为，他的人生会这样过去。每天修炼，然后偷偷跑出来和绯玉相会，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一辈子。 他认为，自己现有的修为已经足以保护绯玉，所以不需要再精进修为，因此开始怠惰起来。不过，他的父亲花雨同可不这么想。 对于花雨同来说，在宗门修炼，始终是闭门造车，想要成为真正的高阶修炼者，不光要有修炼丹经验，更要有实战的经验。 于是在他和宗主的安排下，十四岁那年，花雨庭在师兄的带领下，正式离开宗门，到江湖闯荡。 身不由的的他走得太匆忙，甚至都来不及和绯玉做最后的道别。他唯一敞开心扉的机会，就在十四岁那年被终结了。 在师兄的带领下，花雨庭开始在江湖闯荡。此时的他，已经拥有结丹境中期的修为，不能说太高，但也不是什么小虾米。而他的师兄修为则更高，几乎就要碰到了结丹境的顶点。 在江湖闯荡的这些年里，花雨庭见识了太多的丑恶，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修为不能代表一切。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九流不光只有九种流派，而是有百千种。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除了师兄以外，他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人。 二十一岁那年，他终于得以回归家族。对于花雨同来说，花雨庭是整个花雨氏的希望，他不想总是那么提心吊胆地为儿子祈祷。所以终于不再顾及先生的警告，把花雨庭接回来家里，开始让他接手家族的产业。 他觉得，已经过去二十一年，当年那个诅咒应该已经消除了。但是有些东西就是莫名的巧合，巧合到所有人都认为这是诅咒。 花雨庭回到家后，这个家族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此时的花雨氏，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花雨庭会成为花雨氏下一任家主。他被赋予厚望，开始协助父亲处理家族事务。 不过对于这个父亲，花雨庭显得很冷淡。与其叫他父亲，花雨庭更愿意称呼他一声家主或者老爷。毕竟花雨庭从小就被送到宗门，根本没机会和花雨同相处。 这一天，花雨庭正在自家的地里处理财产去向，管家把名单递给他，让他检阅，然后签字。这是接近核心的工作，一般这种事都是由花雨同亲自督办，但现在却交给了花雨庭。 不多时，一个家丁牵着一个瘦弱的女孩来到了花雨庭面前，对花雨庭说道：“少主，这个奴隶已经没有劳作价值了，您看是不是处理掉了？” 花雨庭闻言抬起头来，眼前是一个无比柔弱的女孩，看上去瘦骨嶙峋，几乎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的头发因为缺乏营养而暗黄稀疏，手脚瘦得皮包骨，看上去显得狰狞而可怖。 女孩穿着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脚上套着镣铐。每走一步，她的身体就会摇摇欲坠，几乎随时都会倒下。 如此奴隶，自然已经没有了劳作的价值，按照常规的处理办法，应该卖掉或者直接处死。不过自从内阁掌权后，在九州境内想要处死奴隶就没那么容易了，需要事先向官府申报审核。 这样的奴隶即便多看一样都会觉得恶心，但花雨庭却仿佛触电一般，他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奴隶，几乎出了神。 他注意到了奴隶脑袋上那毛茸茸的大耳朵，因为病变的缘故，耳朵好几处都已经掉毛变得光秃秃的，甚至还有伤口在流着发臭的脓水。 “绯，绯玉...”花雨庭喉咙哽咽着，几乎失声一般喊出来。他没有流泪，但心却仿佛被撕裂一般剧痛，代替眼泪的鲜血不停地流出来。 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 私定终身 听到他的呼唤，那个女孩浑身一震，然后慢慢抬起头来。她的眼睛依然如此迷人，但却充满了憔悴。 看到花雨庭的一瞬间，绯玉的脸上露出来欢喜和凄凉的神情。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沉默许久后，她终于变得恭敬起来，低着头怯怯地回应了一句：“少主...” 花雨庭浑身战栗，明明如此健壮的他，竟差点没站稳，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少，少主，你不要紧吧？”看到花雨庭的反应，管家和家丁都被吓坏了。 “滚，都给我滚！”缓过劲来的花雨庭渐渐回归了理智，开始厉声吼叫起来。 “少主这是...”管家和家丁面面相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把人交给我，全部给我滚，听到没有。”花雨庭冷冷地说道。 “少主，可使不得...”主管和家丁再次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劝阻道，他们似乎朝着其他奇怪的方向去想了。 “你在教我做事？”花雨庭面露凶光，一把掐住管家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问道。 “少主，我错了...”管家挣扎着，拼命发出道歉的声音。 “滚！”花雨庭把他扔到家丁身上，厉声说道。 管家和家丁不敢怠慢，也不知道哪里惹恼了花雨庭，在扶起管家后，一行人急匆匆离开了现场。 周围空无一人，花雨庭深吸一口气，慢慢向绯玉走去。绯玉低着头，花雨庭每前进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镣铐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二人就这么一进一退，绯玉最后退到了围墙边，实在退无可退，只能紧紧贴着围墙，浑身直打颤。 “继续退啊，怎么不退了？”看到她的样子，花雨庭冷冷地问道。 他伸出手，还没接触到绯玉，她就立刻战栗起来，似乎已经形成了某种反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花雨庭毫无顾忌地伸手抚摸着她瘦骨嶙峋的手臂，心中满是悲痛。他几乎能感觉到心口滴出的鲜血正欲喷涌而出，好不容易忍住，眼泪就刷刷流了下来。 花雨庭还是那个感性的花雨庭，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所以他无法忘记和绯玉在一起最快乐的那段时光。 “绯玉，看着我，你叫我什么？”花雨庭忍着悲痛，扶着绯玉的肩膀，抬起来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 绯玉的大眼睛缀满泪水，眼神充满了委屈和畏惧。她惊恐地看着花雨庭，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叫我什么，说啊！”花雨庭愤怒地吼道。 “少，少主...”绯玉怯怯地说道。 “你叫我什么！”听到这个回答，花雨庭没由来的愤怒，一拳捣向围墙，硬是在墙上打出了一个凹陷。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叫我什么！”花雨氏深吸一口气，厉声质问道。 “少，少君...”绯玉低下头，忍不住呜咽起来。 “少君，呵呵，少主，呵呵呵...”花雨庭冷笑着，却忍不住落泪，与其说是笑，倒不如说比哭还难看。 绝望的他松开绯玉，转过身闭上眼睛，仰面朝向天空。明明晴空万里，他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慢慢发凉发臭，身形也渐渐如行尸一般，头重脚轻，身体变得僵硬起来。 正当他陷入绝望之际，突然那只瘦骨嶙峋的小手紧紧拽住了他。他惊喜地转过身来，看到绯玉正流着泪注视着他，喉咙动了好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来：“阿庭...” “绯玉，绯玉，我的绯玉...”听到这个称呼的花雨庭一瞬间失去了全部都理智，直接冲上去紧紧抱住绯玉，竟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阿庭，我终于把你...等回来了...”绯玉啜泣着，费劲地说出这段并不长的话。 发泄之后，花雨庭把绯玉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开始悉心照顾她。绯玉身上有很多病，肚子里还有寄生虫。花雨庭干脆放弃了正在进行的事务，全身心投入到对绯玉的照顾之中。 依靠江湖的关系，花雨庭找来了江湖神医帮忙治疗开方，在他的努力下，绯玉大部分都病痛都在一个月内得到解决，同时因为良好的进食，她的体重开始慢慢恢复，身形终于不再那么狰狞了，而是露出来昔日的妩媚和柔美。 这天喂完药和膳食，花雨庭开始着手处理碗筷。他不让任何人接近自己的房间周围，所有照顾绯玉的工作全由自己来做。 “我来吧。”靠在床头的绯玉挣扎着正要爬起来，却被花雨庭给训斥住了。 “坐在那不准动！”花雨庭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是...”绯玉低下头，耳朵也随着情绪耷拉下去。 “还有，”顿了顿，花雨庭接着说道，“不准叫我少主。” 忙碌结束后，他走到床头，坐在绯玉身边，柔和的目光静静地凝视着绯玉。看到她渐渐恢复昔日的光彩，花雨庭打心底感到高兴。 “没想到你居然是花雨氏的世子，我早就应该猜到了...”绯玉低下头，神情黯淡地说道。 “所以呢？”花雨庭说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和自己五指相扣。 “我是个奴隶...”绯玉接着说道。 “所以呢？”花雨庭一边打量着二人合在一起的手掌，一边问道。 “我还是一个妖族人...”绯玉说着，声音更加低沉了。 “所以呢？”花雨庭还是那句话。 绯玉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嗔怪地抬手锤了他的胸口一拳。 “就冲你这一拳，”花雨庭伸手抓住她的小手，摁在自己的胸口，由衷地说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从来没有改变。” “但是...”绯玉担忧地看着他。 “没有什么但是的，”花雨庭盯着她，认真地说道，“绯玉，和你分开的日子里，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 “你骗人的吧....”绯玉脸色羞红，抽出被他摁在胸口的手，低着头说道。 “我说的是实话，我以为我们很快就可以相见，没想到居然隔了整整七年...”花雨庭说着，忍不住唏嘘起来。 “你去哪里了？”绯玉再次抬头凝视着他，委屈地问道。 “奉父亲的命令，去江湖游荡...”花雨庭叹了口气说道。 “父亲...”听到这句话，绯玉的眼神再次暗淡了下来。 花雨庭自然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于是再次抓住她的小手，摁在自己胸口说道：“到此为止了，现在父亲再也不能强迫我做什么了，我现在可是结丹境中期的高手，家族的同辈子弟都不是我的对手。” “真好啊，你是大英雄，是大少爷...”绯玉说着，内心开始变得苦涩起来。 “你知道我刻苦修炼为了什么吗？”花雨庭问道。 “为什么？”绯玉问道。 “为了你，为了能保护你，还记得我第一次保护你的时候吗？”花雨庭深情地问道。 “你还记得...这件事...”绯玉说着，突然呜咽起来，眼泪顺势滑落。 “当然，我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所有事，”花雨庭说着，将她紧紧抱住，“我还记得，你脱得光光的，站在我面前的样子。” “不准记那种事...”绯玉既感动又羞愧，无力地锤了他一下。 “绯玉...”享受着拥抱的温存，花雨庭忽然开口呼唤道。 “嗯？”绯玉点了点头。 “你嫁给我吧，我们成亲，结为夫妻，如何？”花雨庭激动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绯玉浑身一颤，顿时推开了他，瞪大眼睛盯着他，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一千六百章 天才的转变 “不，不要...”绯玉瞪大眼睛，怯怯地摇摇头。 “你不愿意？”花雨庭抓住她，紧张得追道。 “不，但你是...”绯玉再次缀满泪水，结结巴巴地说着。 “那不重要，”花雨庭突然吼了一声，然后抓住她，盯着她，认认真真地说道，“我是阿庭，你知道的。” “但是，像你这样的人，我真的高攀得上吗？”绯玉似乎有些动摇了，声音颤抖地问道。 “如果高攀不上，当初你就不应该往河里扔石子，你当初接近我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和我一起玩，和我一直在一起吗？那时候天真的你，为什么现在却开始变得怯懦起来了呢？”花雨庭动情地问道。 “但是我们...”绯玉哭着说道。 “我们会遇到很多麻烦，但是没关系，我会搞定一切的。只要你愿意，我们都不会有遗憾，好吗？”花雨庭的语气近乎接近哀求。 听完他的话，绯玉低下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来，开口说道：“我是奴隶...” “我不介意！”花雨庭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我是妖族人...”绯玉接着说道。 “我不在乎！”花雨庭态度坚决地说道。 听到他的回答，绯玉吸了吸鼻子，忽然莞尔一笑，脸颊上带着晶莹的泪痕。她伸手一下一下地锤着花雨庭的胸口，含泪笑着呼唤：“阿庭，阿庭...” 明白了她的心思的花雨庭，顿时将她抱紧，激动地吻了上去。 然后，二人就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下完成了婚礼，没有证婚人，没有宾客，有的只是相爱的新人。 绯玉的境遇很悲惨，花雨庭离开没多久，她的母亲也因病去世，她接替母亲成为了新的奴隶，被地主反复压榨。 疾病和营养不良让她变得瘦骨嶙峋，几度濒临鬼门关。但是她的心中始终有个执念，那就是阿庭会回来找她的。 她是幸运的，在生命最暗淡的时光里，她终于等来了自己梦寐以求的那个人。他没有七彩祥云，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救赎的光辉。他没有忘记儿时的回忆，不惜放下身段来拯救自己。 但是故事到此，并没有迎来圆满的结局，时代的一粒灰尘落到凡人身上，那就是一座大山。 无论是绯玉还是花雨庭都不能忘记，他们，一个是妖族人，一个是世家最为倚重的年轻子弟。这样的两个人，注定是不能走到一起的，即便走到一起，也会因为世俗的偏见而面临着沉重的压力。 东盛九州是一个以修炼为体系的封建社会，凡是不符合修炼传统的，都可以被认为是异端。像花雨庭这样出格的行为，毫无疑问是可以直接家法处死的。 这也是花雨庭厌恶武家的由来，他身为修炼者，却对修炼体系嗤之以鼻，感到无比厌恶。然而也正是这样的不满，让他得以坚定地倒向文家一边。 成婚后，二人依然保持着隐秘的联系。最开始绯玉住在花雨庭的房内，但是随着她怀上第一个孩子开始，花雨庭就不得不考虑将她带出去，寻其他安身处。 花雨庭和绯玉的第一个孩子是儿子，名为花雨云，花雨庭从来都不介意用家族的姓氏，为他们的妖族孩子命名。 因为条件窘迫，绯玉的第一个孩子是靠着她自己的毅力，独自一人生下的。生完孩子后，她整个人都虚脱了，花雨庭这才姗姗来迟。 “我来晚了，抱歉。”看到绯玉憔悴的模样，花雨庭没由来的心疼。顾不得看孩子，而是抱起来妻子。 “我知道你那边不方便，我不怪你，我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了，厉害吧？”绯玉嘿嘿一笑，虚弱地说道。 “你怎么不等我...”花雨庭懊悔地说道。 “孩子急着要见爸爸，我哪里管得了，”绯玉说道，“快看看孩子，好像是个男孩子。” 二人看向孩子，绯玉学过一些分娩的技巧，最起码知道把脐带夹断扎住。孩子安静地躺在到处都是血迹的被窝里，似乎刚出生没多久他就停止了啼哭。 “好像狗窝一样。”花雨庭看着到处的血迹，有些心疼地说道。 “你家孩子就是小动物呀。”绯玉依偎在花雨庭的胸口，柔柔地说道。 因为还小，所以孩子的耳朵并没有长出来，而是像木耳一样蜷缩成一团，需要过一个月才会慢慢长开。 “脸蛋皱巴巴的，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像你一样。”花雨庭感慨地说道。 “像你不好吗，干嘛要像我呢？”绯玉歪着头问道。 “像你可爱一些。”花雨庭笑了笑说道。 “呵呵...”绯玉轻轻笑起来，但很快深情又暗淡了下来，“这个孩子，没办法修炼...” “他的父亲可以修炼就行了。”花雨庭下巴搭在她的耳朵上说道。 “你已经当父亲了，要好好成为一名合格的父亲，不准欺负孩子。”绯玉敲着他的胸口说道。 “父亲吗...”恍惚中，花雨庭会情不自禁地回想到他和绯玉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场景仿佛昨日，但没想到自己眨眼已经当上了父亲。 “我们能生多少个孩子呢？”花雨庭感受着绯玉耳朵的绒毛，动情地问道。 “下次你自己生！”绯玉锤了他一下，娇羞地说道。 “父亲应该也会喜欢他的吧，毕竟是自己的孙子...”花雨庭有些失神地说道。 “家主...”绯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同于还存在些许幻想的花雨庭，绯玉知道，这种世家大族的长老，是绝对不可能容纳得了他们这些异类的。 和绯玉在一起的日子里，绯玉一共给花雨庭生了四个孩子。除开第一个孩子花雨云，接下来是次子花雨扬，三子花雨落以及幺妹花雨蝶。 这四个孩子，无一例外全都继承了母亲青丘氏的显性特征，从血统论来说，全都无法学习东陆的传统修炼体系。说一句不太好听一点都话，花雨氏传承到花雨庭这一代，优秀的基因全都断代了。 当然，这是片面的说法。因为即便是再优秀的基因结合，后代的资质依然呈随机性，没有明显的相关性。可以这么说，魔法资质这种东西，几乎是完全不看血统的。 这里说的是几乎，因为在西陆，精灵的基因被证实和魔法资质的提高有明显相关性， 但是花雨庭从来都不担心自绝后路，甚至于应该说，他对于绯玉的感情，要远远大于对这个家族的感情，这也间接为后来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故事到此，花雨庭给众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内心感性的人，是忠诚的丈夫，合格的父亲。他的绯玉之间的感情，几乎没有任何质疑。 但如此风评的他，又是如何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呢？ 故事，还要从花雨庭的和绯玉的第一个孩子花雨云说起。他是二人的第一个孩子，是他们之间爱情的里程碑，在二人心目中，花雨云有着重要的地位。 然而一切冤孽，却都源自于这个孩子，准确点来说，全都源自于这个孩子的死。 花雨云的死，是这个追求力量的畸形社会，对花雨庭的第一次惩罚，然而花雨庭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同时他也终于展现出自己内心深处的魔鬼，进而诱发了后面的一系列悲剧。 花雨庭从来都不爱自己的父亲兄弟姐妹，对于他来说，这些人根本算不上家人。他真正的家人，是身为妻子的绯玉，是那些可爱的孩子们。 所以，当他们受到伤害的时候，花雨庭，被彻底引爆了。 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笼中之鸟 “妈妈，我想爸爸了。”呆呆望着紧闭的大门口时，花雨云总会忍不住转过头来对绯玉说一句。 此时的绯玉忙碌于照顾三个调皮的孩子，无暇顾及已经开始懂事的花雨云，所以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爸爸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但是，我想出去看看，为什么我们要一直躲在家里面呢？”花雨云显得有些委屈，皱起了小脸蛋。 “外面很危险，不能随便出去，”绯玉耐着性子解释道，“等爸爸回来了，就让他带着我们出去吧。” “爸爸才不愿意带我们出去呢。”花雨云更加难过了，他看向绯玉，此时的妈妈正忙着捉住调皮的弟弟妹妹，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让他更加委屈了。 “我要自己出去找爸爸，我已经长大懂事了，我已经可以独自一人出去了。”吸了吸鼻子，花雨云抖动着灵动的狐耳，志气满满地喃喃自语道。 如果此时的绯玉能听到花雨云的抱怨，并及时加以阻拦，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了。然而遗憾的是，此时的绯玉早已忙昏了头，照顾四个年幼的孩子对于她而言，实在是一项严峻的工作。 趁着脱离绯玉视线的空档，花雨云轻手轻脚地小跑到大门口，尝试着推开沉重的门闩。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原本沉重几乎无法靠小孩子的力气推开的门闩，此时却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被推开了。 花雨云费力把大门拉开一条能容纳自己通过的缝隙，然后就如同灵活的小猫一般，很轻松穿过缝隙，来到了近在咫尺，却犹如禁地的院子里。 此时正值上午，按照约定，这个时间点别说是孩子们，即便是绯玉也不能随便离开房屋。 绯玉已经习惯了这种东躲西藏的生活，毕竟作为妖族人，他们在九州的境遇就是这么糟糕。 但绯玉能习惯，这些孩子却无法适应。 作为花雨庭的后代，这个年轻的门阀少爷表现出了父亲应有的责任感。他从来都不视绯玉和孩子为异类，而是真真正正地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所以从花雨云出生起，他就从未感受过来自九州的恶意。虽然他偶尔也会质疑这种东躲西藏的生活，但是来自父母亲情的浸润，让他天真地以为，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好人。 来到院子里，他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湖面，和不时跃起的鱼儿。他开心地朝栈桥跑去，但刚跑到一半，就被林间悦耳的鸟鸣所吸引。 他抬头望向森林，茂密的树冠遮住了大多数直射下来的阳光，所以森林显得有些阴森。 但与景象呈反比的，则是林间闪过的飞鸟，和热闹的虫鸣鸟叫声。花雨云慢慢走过去，踩着厚厚的腐叶，他的重心有些不稳。 刚走到灌木丛，原本聒噪的虫鸣瞬间戛然而止。林间的鸟雀在枝头穿梭，停止鸣叫，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同样好奇的花雨云。 不一会儿，不甘寂寞的虫子们，又在另一从灌木丛里，发出急促的叫声。 花雨云开心地笑起来，迈开小腿追逐着虫鸣。受到打扰的虫子再次停止鸣叫，然后又从更远的灌木丛里发泄着不满。 花雨云兴奋地叫着，举起双手朝丛林的深处跑去。不时有蚊蝇在他耳边发出恼人的聒噪，他抖了抖耳朵，整理一下耳朵里的绒毛，去追逐渐行渐远的虫鸣。 就这样，在绯玉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花雨云离开了藏身的居所，跑到了丛林里。 他或许会遇到饥饿的野兽，把他当做一顿晚餐。但比遇到野兽更可怕的，则是遇到那些人形的野兽。 追逐着森林里的虫鸟，花雨云离家越来越远，并成功的迷失了方向。等到他停下来喘息的时候，举目望去，周围的一切显得陌生而可怕。 花雨云深吸一口气，热血开始冷却，他开始畏惧担忧。毕竟只是一个从来都没有出过家门的孩子，他会感到害怕自然是理所当然。 花雨云攥紧拳头，虽然感到无助和恐惧，但是他并没有流泪，而是小心翼翼地在丛林里穿梭着，徒劳地寻找着回家的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花雨云一直走到下午。他顺着水声来到了一处溪流旁，不由得趴在水边喝了几口溪水。凛冽的溪水浇灭了他的疲惫和无力感，他开始重新振作起来，寻找回家的路。 父亲曾经教过他，只要顺着河流一直走，总会遇到人的。 但是这样的方法只适用于他的父亲，或者准确来说，只适用于人族。 要知道这里可是九州，人族平民的地狱，更是妖族奴隶的修罗场。妖族人遇到其他人，并不会比遇到饥饿的野兽更安全。 不过花雨云哪懂那些，他只是遵照父亲传授给他的方法，沿着溪流往下游走。 虽然是水边，但这段路并不会比穿梭丛林好走多少。一路上，花雨云没少栽跟头，膝盖蹭破了皮，稚嫩的脚底也磨起了水泡。 好不容易穿过最难走的溪流上游，他来到了溪流和河流的交汇处。在这里，他遇到了两个同样在河边接水喝的男人。 这是两个三十多岁的九州男人，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虽然腰间别着武器，但并不会给人多少威慑力。 他们跪在水边，捧起略显浑浊的喝水，毫无顾忌地喝下去。 九州人并没有现代卫生观念，高峰人和先遣队带来的喝开水习惯，也仅限于西天外，并没能翻过千峰云顶，传到遥远的九州。 这两个男人不是什么修炼者，因为花雨云已经盯着他们看了好久，他们才注意到自己周围有人出没。 高个子喝饱水后站起来，猛地看到小小的花雨云，竟吓得险些坠入河里。 “咋了，想下河呢？”矮个子从岸边站起来，看到高个子的动作后问道。 “吓死我了，哪来的小鬼！”惊恐之余，高个子拍了拍胸口，开始恼羞成怒起来。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有个小鬼，嘶...”矮个子警惕地盯着花雨云。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他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本能地从腰间拔出了腰刀。 “你干嘛？”高个子看到他如临大敌的姿态，忍不住扭头问道。 “荒山野岭突然出现一个小孩，怕不是山精枭阳。”矮个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瞎吗，没看到那是个妖族小鬼吗？”高个子白了同伴一眼，一脸鄙夷地说道。 “你们好...”花雨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话，只得站在原地，怯生生地摆手招呼道。 “诶，他在跟我们打招呼呢，可真是稀罕事。”高个子扭头看向同伴说道。 “说不定是想把我们骗过去吃掉。”矮个子还是对花雨云的身份保持警惕。 “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听书听多啦？”高个子再次翻了翻白眼，然后抬腿大大咧咧地朝花雨云走过去。 面对人高马大的高个子男人，花雨云别说做出什么表示，就连迈开步伐都显得异常艰难。 高个子男人径直走到花雨云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单手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紧接着，他用另一只手粗暴地拉下了花雨云的裤子。 “公的...”脱下裤子的一瞬间，高个子男人露出了大失所望的表情，一边嘟囔着，一边粗暴地将花雨云扔到一边。 庆幸的是这一带的腐叶比较厚，所以花雨云虽然被扔到地上，但并没有因此受伤。但他还是很明显受到了惊吓，呆呆地坐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意外之财 “怎么样？”矮个子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的，别想了。”高个子转过身去，咧嘴露出来厚厚的牙苔，嘿嘿地说道。 “你傻呀，这小鬼养得白白胖胖的，说明这林子里有人住。去问问他父母是谁。这小鬼挺俊俏的，那他母亲滋味应该很不错。”矮个子同样嘿嘿笑道。 “还是你会做坏人啊。”听到同伴的话，高个子也变得兴奋了起来，开心得直拍手。 于是，花雨云还未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走出来，就再次被高个子男人揪起领口提起来。男人盯着他，冷笑着问道：“喂，小鬼，你家里都有什么，他们在哪里啊？” “我，我...”花雨云张着嘴，结结巴巴地说着。 “你什么？”高个子歪着头问道。 “我，我叫花雨，花雨云...”此时的花雨云早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机械地发出哀求的声音。 “花雨云...花雨氏！！”高个子一听到这个词，竟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花雨云的狐耳朵，这才勉强缓过劲来，瞪大眼睛紧张地问道：“你，你是花雨氏的人？” “我爸爸叫花雨庭...”花雨云吸着鼻子，委屈地说道。 “花雨庭，花雨氏二公子花雨庭，你居然是他的儿子，”高个子声音颤抖着，语气按捺不住兴奋，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翘起，“没想到，没想到啊，花雨氏二公子居然有个妖族的私生子，这下咱们要发大财了。” “你，你想拿这个小鬼去跟花雨氏要钱？花雨氏二公子会宰了你的！”矮个子虽然也很兴奋，但却保持了极大的克制。 “花雨庭是花雨氏下一任家主，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他有个妖族的私生子，你说他还能保得住家主的位子吗？”高个子兴奋地说道，“况且，就算花雨庭不认账，咱们也可以去找老家主，他可不会放任这种事不管吧！” “你，你想拿这个小鬼去要挟花雨氏的老家主？”矮个子有些震惊地问道。 “要不然呢？”高个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搞得定吗？”矮个子似乎也有些动心了。 “试了才知道，老家主可是最要面子的，要是让他知道这种事，肯定会千方百计隐瞒家丑。到那时候，我们想要多少有多少。” “你想想看，花雨氏的新秀，最有希望继承家主位子的花雨庭，居然有个妖族的私生子，这要是传出去，不光是他别想当家主，花雨氏的脸也跟着丢光。”高个子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勉强算是智慧的闪光。 “那，花雨氏要是杀人灭口呢？”矮个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笨啊，我们分开行动，他们就不敢乱来。我去要钱，你就负责威慑他们，钱不到手就吧事情搞大。”高个子舔着嘴唇说道。 “那你岂不是...”矮个子迟疑地问道。 “所以我要拿大头，八成！”高个子态度坚定地说道。 “行，行吧，两成就两成。”矮个子低头想了想，咬咬牙点了点头。 “嘿嘿嘿，”听到同伴们的回复，高个子得意洋洋地转过头，盯着一脸茫然的花雨云，冷笑着说道，“小鬼，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父亲是谁！” 花雨云没有说话，而是呆滞地盯着他。高个子恼羞成怒，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稚嫩的脸蛋上，花雨云当时就哭了起来。 “你还哭！”高个子举起巴掌，正准备再来一耳光，但是被矮个子给拦住了。 “喂喂喂，打死了可就不值钱了，一死百了了。”矮个子拉住同伴说道。 “行吧，看在钱的份上，暂时不跟你一般见识。”听到矮个子的话，高个子转怒为喜，盯着哇哇大哭的花雨云冷笑着说道。 二人把花雨云五花大绑，然后扛着走出了丛林，来到了附近的市集。 二人就这么扛着个五花大绑的妖族小孩，周围的人只是看一眼，便不再关注。 这种事在九州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了，虽然东盛的内阁朝廷赋予了妖族人一定的人权。但大多数时候，九州民并不会真的把妖族人当人看待。 妖就是妖，即便长得再像人，那也是妖，这是九州民最朴素的认知。 二人匆匆找了间简陋的客栈，把身上的钱全都掏出来，押了两天的房钱。 高个子准备带着花雨云去碧城府领赏，临行前，他专门叮嘱矮个子：“如果我两天没回来，你自己看着办。” “看着办的意思是？”矮个子显得有些紧张。 “你蠢啊，你可是底牌，有你在，他们不敢动我。”高个子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要是拿到钱就跑了，我该怎么办？”矮个子担心地问道。 “我是那种人吗，别多想。”说是这么说，但高个子却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他在心虚，因为正如矮个子猜测的那样，他打算买拿到钱以后直接跑路，根本没想管矮个子的死活。 “我有些不放心。”矮个子似乎也看出了端倪，下意识拉住了他的手。 “那要不你去，我留在这等着。”高个子眼睛一瞪，恼羞成怒地说道，试图装腔作势掩盖内心的紧张。 “别，别生气，我相信你，我等你两天就好。”矮个子也没那个胆子，看到同伴生气以后，他也只能好声安抚。 “拿到钱以后，花雨氏肯定不打算放过我们，所以钱到手我们就离开花州。”高个子接着说道。 “那能去哪？”矮个子问道。 “去哪都行，灵州，潼州，只要能离开花雨氏的地盘就行。”高个子说道。 “那去武家州？”矮个子问道。 “都行，都行，前提是钱到手。”高个子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那行，你走吧，一定要回来。”矮个子点点头说道。 “可别耍小聪明，你要是自己去找花雨氏，咱们就被一窝端了，到时候可就真的被灭口了。”高个子最后冷笑着警告了一句。 “我，我知道...”矮个子心里一惊，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兄弟保重，武运昌隆，大富大贵！”高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提着五花大绑的花雨云离开了客栈。 带着花雨云，高个子没敢耽搁。他知道直接去找花雨氏是最好的，比去官府省麻烦，而且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带着这样的念头，高个子兴冲冲地朝碧城府赶去。 他虽然不是修炼者，但毕竟也算武士，练过刀剑拳脚。所以尽管提着花雨云，但他的疾驰速度并没有受到影响，很轻松就可以走出普通人的最高速度。 就这样，高个子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最终来到了碧城府，要求和碧城府的家主见面。 但花雨同这种州级门阀的家主，岂是他想见就能见到的。磨磨蹭蹭半天，花雨氏派出了一个低级的小厮前来与高个子交涉。 所谓宰相门前三品官，尽管只是奴仆，但这个小厮却丝毫不把高个子这种不入流的江湖游士放在眼里。 九州的江湖是有等级的，九流只是在上层名声不好，但在江湖中那可是非常有名的。 那些不入流的江湖人士，甚至连流派都没有，一天活得浑浑噩噩，偷鸡摸狗什么都干得出来。说得好听一点，这叫江湖游士，说得不好听一点，这就是武装乞丐。 面对小厮的轻视，高个子显得异常愤怒，他高高举起花雨云，大声呵斥道：“我若是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你们花雨氏将名誉扫地，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深入虎穴 “你说什么！”听到高个子的怒吼，小厮又惊又怒，连连后退。十几个看守的府兵闻讯将高个子天天围住，架起弓弩举起长枪，对准了高个子。 “杀，杀了他！”小厮指着高个子惊恐地呵斥道。 他可没有资格指挥府兵，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不出声，这些府兵也没打算放过高个子。 高个子果然是拿钱壮胆的人，面对杀气腾腾的花雨氏府兵。只见他哈哈一笑，再次举起花雨云，大笑着喊道：“此乃花雨氏二公子之子花雨云，谁敢伤他！” 花雨云！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的府兵纷纷露出了震惊的眼神，下意识看向了被高举的花雨云。 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小孩，长着毛茸茸的大耳朵，毫无疑问是个妖族人。 一个妖族人，居然叫做花雨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府兵们一时间有些动摇，彼此对视着，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这种情况。 高个子对于府兵的表现非常满意，随即看向那个小厮，一脸鄙夷地说道：“去叫你家主子来见我，要不然，全天下都会知道你们花雨氏的丑闻。” 这样的大事，小厮自然不敢做主。于是他收敛起刚刚傲慢的姿态，急匆匆地返身进入碧城府的大门，只留下游移不定的府兵门。 这次碧城府的效率很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衣着华丽的老者就在小厮的带领下，急匆匆来到了门口，看到他的到来，府兵们纷纷让开了路。 高个子看得出来，这个人的地位不低，看年纪和衣着，至少得是主管级别的人物。 “上君，可否到府中一叙？”老者虽然看起来仪态端庄，但态度却很谦卑，比刚刚那个小厮要好太多了。 “你能说得上话？”高个子斜着眼问道。 “老朽愚伯，乃是碧城府管家。”老者不紧不慢地说道。 “哦，原来是上君，多有得罪...”听到愚伯的身份，高个子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露出了谦卑而尴尬的笑容。 愚伯是花雨氏的大管家，是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狠角色。家主交给他的事，很少有办砸的时候。 虽然只是区区下人，但得益于花雨氏的背景，他在花州的江湖颇具威信。即便是宗门长老，见到他也只能笑脸相迎。 “刚刚你所言非虚？”愚伯鹰一样的眼神盯着花雨云，神情严峻地问道。 “是...”面对这强大的威压，高个子一扫刚刚的威风，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听到他的回答，愚伯垂下眼睑，轻轻点了点头。接着，他抬手小幅度挥了挥，周围的府兵随即退了下去。 “带着他跟我进来。”接着愚伯转过身去，头也不回淡淡地说道。 “明白，上君。”小厮点点头，恭敬地回答道。 就这样，高个子在小厮的带领下，跟着愚伯穿过府中繁复的拱门，最终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里。 到这里，愚伯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来，开门见山地问道：“刚刚你说，那是花雨氏的血脉，此言当真。” “真的，这个小鬼自己承认的，他叫花雨云，是那什么，二公子的儿子。”高个子点了点头，把花雨云粗暴地扔到地上，然后解开他身上的绳子。 一天一夜没吃没喝的花雨云，此时已然奄奄一息，毛茸茸的耳朵也顺着脑袋耷拉着，显得很憔悴。 解开绳子后，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高个子有些着急，于是揪起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凶神恶煞地说道：“说，小鬼，告诉上君你叫什么名字！” 头皮撕裂的剧痛，让花雨云张开嘴。但他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就很快哑火了，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 “上，上君，这...”高个子顿时傻眼了，看向愚伯结巴地尝试解释。 “我相信你说的，要钱还是要名？”愚伯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眯着眼睛问道。 “要钱，要钱。”一听到钱，高个子顿时两眼放光，扔下花雨云，咽一下唾液，变得兴奋起来。 “拿钱把他打发走。”愚伯回头对小厮叮嘱道。 “那，这个小鬼...”高个子有些担心地看着地上的花雨云。 “你只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行了。”愚伯不紧不慢地说道。 “当然，当然，”高个子接过小厮递来的袋子，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魔晶，显得沉甸甸的。 不同于西天外，在九州，魔晶的价值就等同于金钱。高个子手里这一袋魔晶，至少可以换来二十倍重量的银币。 看到这厚重的财富，高个子喜出望外，嘴角情不自禁地翘起，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 把高个子打发走，愚伯走到花雨云面前，居高临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看向小厮问道：“刚刚那个家伙说，这个小鬼是二少爷的孩子，是这样吗？” “好像是这么说的。”小厮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给他一些吃喝，安顿在这里，我去启禀老爷，切不可声张。那个家伙，得找人把他办了。”愚伯盯着高个子离开的方向，眼神中露出了凶光。 离开花雨云，愚伯在府中快步穿行，撞到了好几个下人。最终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家主花雨同面前。 “那么紧张干什么？”此时的花雨同正在修剪盆栽，对愚伯的到来感到不解。 身为家主的花雨同虽然是修炼者，但却并没有过人的本事。他的修为堪堪达到结丹镜，就无论如何也无法提升了。 他的同龄人现在这种时候都在闭关修炼，只有他，因为资质不行，每日就只能处理一些家务，养养花鸟什么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花雨同应该说继承了异世界哈布斯堡王朝的精神，靠下半身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他的几个儿女。长子花雨玄，是东盛内阁朝廷的重臣。而次子花雨庭，则是花雨氏一百多年来最杰出的修炼者，没有之一。 假以时日，花雨庭就能达到至高境界，带领花雨氏重新焕发生机。 所以花雨同也对这个儿子非常满意，给予了很大的希望。花雨庭还小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要把家主的位置传给花雨庭。 不光是花雨同对他非常满意，就连花雨氏的一众长老，也都对花雨庭褒奖有加，对于他成为下一任家主没有任何异议。 “老爷，出大事了...”愚伯只是低声一句话，就惊得花雨同扔掉了手中的剪子。 ...... 在听完了愚伯的描述后，花雨同被气得直打嗝，一脚踢开精心护理的盆栽，厉声呵斥道：“去，去叫花雨庭来见我。马上去，快点去！！” “老爷，老爷，此事务必低调，切莫高呼。”愚伯赶紧拦住花雨同，压低声音安抚道。 “没想到，没想到这个孽畜居然在外面乱搞，败坏花雨氏的名声。”花雨同被气得头脑直发蒙，但还是听从了愚伯的建议，压低了声音。 “老爷，老爷，此事务必谨慎处理。要是再让外人得知，不光少主地位不保，老爷面子上也会无光。”愚伯安抚着说道。 “对对对，你说得对，”花雨同忙不迭点了点头，然后抬头张望问道，“那个家伙呢？” “老奴已经让人盯上了。”愚伯低头说道。 “对对，做得好，不能留活口。影卫，影卫何在！”花雨同变得暴躁起来。 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对父弑子 “属下在！”伴随着他的呼唤，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冷冷地回应道。 “去，去解决掉所有知情的人！”花雨同厉声说道。 “属下领命！”影卫点了点头，身形再次如烟雾般散去。 “老爷，二少爷那边...”愚伯试探性地问道。 “去，去把这个孽畜给我叫来。”花雨同大声说道。 “老爷小点声，安静，安静，内部解决。”愚伯安抚道。 “对对对，内部解决，你马上去安排一下！”气过头的花雨同再次缓过劲来，点点头赞同地说道。 此时的花雨庭还未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安。觉得自己太久没有回去看看，总觉得心神不宁的。 他刚回到家中，就收到了下人的传信，让他去半山腰的别院，家主要见他。 半山腰的别院并不是花雨同的住所，所以花雨庭也很奇怪，为什么父亲要在那种地方和他见面。 此时已经是晚上，花雨庭沿着台阶走到半山腰，穿过院子大门后来到了院中，然后是正厅。 这里是供奉花雨氏先祖的祠堂，后来主祠堂搬到了山顶，但这里依然作为祠堂的一部分，平时很少有人会到这里居住。 走进宽阔的正厅，此时厅内灯火辉煌。花雨同背对着他背着手，仰望着那一排排灵位。 “跪下！”好不容易听到花雨庭特意放出来的脚步声，花雨同头也不回，冷冷地命令道。 花雨庭毫不犹豫地跪下，他注意到，自己走进祠堂后，下人就关掉了房门，并远离祠堂，关掉别院的大门。 “知道自己错在哪吗？”花雨同背着手，头也不回地问道。 “孩儿不知。”花雨庭心里一惊，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回答道。 听到他的回答，花雨同猛地转过身来，眼睛死死地盯着花雨庭。 父子二人沉默了十分钟左右，空气变得无比安静，静到花雨同都能听到蜡烛发出的毕剥声。 接着，花雨同慢慢走到粗壮的柱子旁边，伸手把什么东西拉出来。 看到来人的一瞬间，花雨庭瞳孔放大，一时竟停止了呼吸。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和绯玉的长子，年仅八岁的花雨云。 花雨同拉着花雨云的胳膊走到花雨庭面前，然后把手放在孩子的天灵盖上，看向花雨庭问道：“你认得这个小鬼吗？” “我，我...”花雨庭张了张嘴，面对多少险境都没有慌乱的他，此时竟然完全乱了分寸，连话都说不出来。 花雨同静静地观察着儿子的反应，微微皱了皱眉头，看向花雨云问道：“小鬼，这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面对近在咫尺的父亲，年幼的花雨云表现出了与年纪不相符的冷静，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个人是谁！”花雨同突然勃然大怒，一把揪住花雨云的胳膊，把他提起来，厉声质问道。 “不，不要！！”花雨庭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很想这么喊出来，但理智却迫使他失声了。 剧痛让花雨云哇哇大哭起来，完全不顾花雨同的提问。怒极之下，花雨同右手发力，只听得咔嚓的清脆声，花雨云稚嫩的胳膊竟硬生生被花雨同给捏碎了。 花雨云痛苦地哭喊着，鲜血沿着白嫩的胳膊流下来。花雨庭瞪大眼睛，花雨云的胳膊在流血，他的心也在滴血。 但此时的他却本能地怯弱起来，尽管他很想做些什么，但无论无何也动不了，只是浑身瘫软地跪在原地。 “说，他是谁，他是你什么人，孽畜！”没能听到想要的答复，花雨同显得异常愤怒，他再次揪起花雨云另一只完好的胳膊，紧紧攥在手中。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哇啊啊！”哭喊之余，花雨云依然很嘴硬，无论如何都没有供出父亲的身份。 “还敢嘴硬！”又是一声绝望的咔嚓声，花雨云的另一只胳膊再次被花雨同捏碎。 他把花雨云扔在地上，就扔在花雨庭面前。花雨云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父亲，泪汪汪的眼神闪过无比的委屈，然后再次低下头来。 花雨庭脑袋完全空白，他猛地想起了自己和绯玉对孩子们的叮嘱。 “在外面，绝对不要告诉别人，自己姓花雨。也不要告诉别人，爸爸叫花雨庭？” “为什么呢？” “爸爸是盖世英雄，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下落，你们也不能乱说，不然爸爸会很困扰的。” “爸爸是盖世英雄吗？” “当然！” “那我以后可以像爸爸那样吗？” “当然可以...” 花雨庭千算万算，就是忘了告诉自己的孩子，这个世界上还有坏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面对儿子的痛苦，花雨庭感同身受，伏在地上颤抖着，泣不成声。 “啊！！！”又是一声嘶哑的惨叫声。花雨同直接一脚踩断了花雨云的小腿，他的小腿以一种诡异的脚底弯曲着。 “够了，够了，停手吧，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再...”花雨庭再也忍不住了，崩溃地哭喊了起来。 “我一直都相信你，儿子...”虽然已经心中有数，但听到花雨庭的坦白，花雨同还是呆住了。 他俯身抓起花雨云，五指张开扣着花雨云的脑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吊着。 “他，他...”看看吊在半空中，已经奄奄一息几乎就要失去生息的儿子，花雨庭刚想说出来的话，顿时就卡住了。 “此等孽种，不可留！”花雨同说着，五指发力，顿时就陷入了花雨云的脑袋中。 花雨云早已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奄奄一息的他面对着致命一击，只是身体稍微抽搐，瞪圆双眼慢慢失去了光彩。 花雨庭呆呆地看着儿子在自己眼前死去，尤其是看到他的身体无力地垂下。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人削去一块一样，变得不能思考。 他好不容易支撑起来的身体，再次变得瘫软起来，无力地跪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看着已经死去的儿子，花雨庭眼前犹如幻灯片一般，闪过了他们一家的种种过往。 “父亲应该也会喜欢他吧，毕竟是自己的孙子...” “家主......” “夫君，其实我很想告诉你，家主不会喜欢他的。绝对，绝对不要让老家主见到他，求你了...” ..... 久久的沉默，花雨庭忽然咧嘴，没由来笑了起来。但是笑着笑着，他却发出了哭腔。 “对不起，对不起，父亲，是我的错，我错了...”花雨庭慢慢伏在地上，哭泣着忏悔道。 “我也是为了你...”看到花雨庭承认错误，花雨同的态度也开始变得缓和起来。 他随手扔掉花雨云的尸体，一脸厌恶地擦了擦手，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整个花雨氏的希望，大意不得，不可由着性子胡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父亲...”花雨庭吸了吸鼻子，额头贴着地面说道。 “还有其他孽种吗，全都解决掉，不要留下把柄。”花雨同严肃地说道。 “还，还有...”花雨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花雨同没有听明白他的话，于是向他走过来。 “父亲...”这时，花雨庭突然发出了清晰的呼唤，但此时的花雨同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 “何事？”花雨同楞在原地问道。 “既然家主之位是我的，那不如早点传给我。”花雨庭说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怎么传？”花雨同皱着眉头问道。 “那当然是，去死了！”花雨庭陡然抬头，露出了阴鸷的眼神，身侧一掌挥出，直逼花雨同的气田。 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父子成仇 花雨同根本防不住这近在咫尺的攻击，直接就被花雨庭一掌拍在腹部，整个人吐了一口鲜血，身体朝灵位方向飞去，重重地砸在供品桌上。 花雨庭攻击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修炼者腹部气田的位置。 这里是一切修炼者的命脉，一旦被攻击，轻则丧失多年积攒的实力，重则当场暴毙身亡，就像当年那只被击落的翻天兽一样。 花雨庭攻击的手势也非常诡异，五指蜷缩着，既不是拳头，也不是掌。 这个攻击手势，只要在江湖混迹几年，都可以轻易认出来。 “碎，碎星，你居然会碎星这般歹毒的手段……”花雨同在地上滚了几圈，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想来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比内伤更让他痛苦的，则是花雨庭的做法和手段。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这个看似温顺的儿子打废，而且是用这种下三流的手段。 修炼者的气田，其实和东陆野兽的魔核是差不多的。都是有形的实体，可以被外力损害。 所以，也由此衍生出了专门击碎气田的卑鄙手段。 当然，卑不卑鄙要看立场。对于修炼者而言，这种做法毫无疑问是最下作，最卑鄙的手段。 击碎气田就意味着，直接从根源抹杀了这个人的人生。气田几乎是不可修复的，也罕有重新修炼凝聚的例子。 可以说，丹田被击碎，等于这个人一辈子都完了，再无可能修炼。 这对于修炼者来说，比死还难受。 而且最重要的是，气田是实体，一旦破碎，就会导致内伤，大量的碎片布满腹部。 这些气田碎片都是边角锋利的晶体，很容易就可以割裂柔弱的人体，导致二次伤害。 修炼者与修炼者之间交手，除了王霸功法以外，也会用一些九流的手段。 不过碎星因为过于歹毒，所以基本上是没有修炼者敢用的。所谓身死事小，失节事大，没有修炼者敢拿自己的名声乱搞。 修炼者之间用的最多的九流手段，主要就是截流，暂时切断对方魔力流通的渠道。 这种手段伤害是可逆的，所以被奉为上三流，得到众多修炼者认可。 所以，当看到花雨庭对自己用出碎星的时候，花雨同心头的疼痛，竟然要大于身体上的剧痛。 “很惊讶吧，父亲，在江湖，这是很好用的伎俩，我很喜欢，呵呵...”花雨庭冷冷地说着，慢慢地把手收回，最后竟咧嘴冷笑了起来。 笑过后，他目光扫过惨死的花雨云，一股无法抑制的悲痛从心底涌起，就像被搅动的泥沙一般。 他的喉咙哽咽着，难受得厉害。眼圈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尽管咬紧牙关，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落泪。 于是，花雨同惊讶地看到，那个从小到大都没有落过泪的坚强儿子。居然流露出悲痛的神情，失声发出呜呜的哭声。 他瘫倒在地上，狼狈地爬行，一步一步地挪到花雨云身边。 不是因为他要故意这样做，而是因为面对儿子的死，花雨庭已经脚软得走不动了。 他挪到花雨云身边，试图抱起他那小小的身躯。刚抱起来，花雨云的四肢随即耷拉下来，殷红的血沿着肢体的血路慢慢滑落滴在地上。 他看到了花雨云手脚那可怖的扭曲感，他一边尝试着归位，一边忍着钻心的疼痛。 最终，他实在无法忍耐，将花雨云紧紧抱在怀里，弯着腰恸哭起来。 一时间，大厅里回荡着花雨庭绝望而懊悔的哭声。即使是感觉不到他痛苦的人，也会因为他的哭声而落泪。 一旁的花雨同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捂着腹部艰难地爬起来。看到儿子的举动，他一脸震惊和不理解。 “儿啊，你在做什么，那可是妖族孽障。”花雨同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是我儿子，也是你的孙子。父亲，你好狠的心啊。” 花雨庭最后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含泪的眼睛，杀气腾腾地看向花雨同。 “你，你...”花雨同吃了一惊，他终于明白了，眼前的花雨庭早已不是原来那个事事顺从的好儿子了。 他从来都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那是一种恨不得把人撕开绞碎的眼神。 花雨同无法承受这样的眼神，那目光哪怕只是落在自己身上，也如刀戳一般疼痛。 “你当着我的面把他慢慢折磨死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也是一名父亲啊！”花雨庭说着，无法掩饰自己的怒火。 他放下花雨云的尸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花雨同面前，堵住了他想要外逃的路。 紧接着，花雨庭一把掐住父亲的脖子，将他给提起来。然后怒视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父亲，你想去哪里，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放过你吗！” 花雨同被自己的儿子掐着脖子提起来，老脸涨得通红，额头暴起青筋。他徒劳地挣扎着，但他本身实力就不如花雨庭，更别提他的气田已经被花雨庭给击碎了。 “我真的很想像你对待云儿一样，把你慢慢折磨死，但是你是家主，我不能让别人看出端倪...”花雨庭咬着后牙槽，恨恨地说道，“你死了，我就会成为新的家主。放心吧父亲，我会好好对待这个家的。” 花雨同双眼圆瞪，不知道因为是听到了花雨庭的话，还是因为被掐着脖子喘不上气来。 花雨庭小心翼翼地控制者力道，虽然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但是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就这样杀死了父亲，自己无论无何也别想继承花雨氏家主的位置了。 这样以来，他们一家人就会陷入花雨氏永无休止的追杀，在九州根本无法立足。 所以，虽然愤怒到脑袋近乎空白，但他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理智，没有直接掐死花雨同。 只要花雨同身上没有明显的外力损伤，那么花雨庭就可以以父亲羞愧自尽为理由，宣布父亲的去世，同时接任花雨氏家主的位置。 至于花雨同的气田受损，这属于内伤，外表一般看不出来。 而就算能看出来，家族的长老也不愿意相信，花雨庭这样的天之骄子，会用这种下三流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父亲。 理清思路，花雨庭将父亲扔到一旁，然后扯下大厅垂下的帷幔，绕过花雨同的脖子，并抛过房梁。 此时的花雨同别说抵抗，甚至连最基本的呼救都难以做到。 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想私下解决这件事，所以调走了半山腰的守卫和下人。所以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根本无从得知。 做好这一切，花雨庭用力拉动帷幔，花雨同毫无意外地被直接吊了起来，在半空中徒劳地挣扎着。 做完这一切的花雨庭，不紧不慢地走到花雨同面前，皱着眉头冷笑地看着父亲在自己面前痛苦地挣扎。 他的内心毫无波澜，因为仇恨已经将他的内心完全遮盖住了。 “父亲，是不是很痛苦，你伤害云儿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会如此痛苦...” “你知道吗，那是我的绯玉的第一个孩子，我们的第一个孩子，那是我们同生共死走到一起的见证，您看看您都做了什么...” “父亲，你这么不说话了，你怎么把眼睛瞪得那么圆，您快要死了吧...” 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父死子替 “你早就该死了...” 花雨庭说着，忽然泪如雨下，声音也变得呜咽了起来。 “我居然还天真地以为，你终有一天会接受绯玉和孩子们的。果然，果然，是我太天真了，呵呵...”花雨庭显得有些歇斯底里，恨恨地说道，“早知如此，当初我就应该把你这个障碍解决掉，这样云儿就不会死了。” “父亲，你怎么不动了，你死了吗？” 花雨庭呆呆地看着最终失去生息，在自己面前痉挛着的花雨同。他的内心非但没有感到解脱，反而变得愈发愤怒。 “你以为，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偿还云儿的命了吗？休想，休想，永远不够，永远不够！！”花雨庭突然暴怒地咆哮起来。 就在这时，他陡然感到身后一阵气劲袭来。身经百战的他根本不慌，当即运作体内魔力组成防御层，转身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他看到，一个黑影眨眼间就从门口杀到自己的面前，速度之快，甚至连他都显得有些猝不及防。 但花雨庭毕竟是花雨庭，作为一个双道修炼者，又在江湖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他岂是如此被轻易偷袭的。 待他化解气劲后，来人已经杀到了花雨庭面前。随即一掌送出，直抵他腹部的气田。 花雨庭不慌不忙，当即反手拍去。两个人的手掌重重地碰在一起，刹那间激起了强烈的气浪，也就是所谓的魔力波动。 纯粹的内力比拼，是九州修炼者的最常用，也是最公平的一种攻击方式。这种方式纯粹依靠个人的修为和魔力储备，所造成的伤害也能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空气中响起一声暴鸣，二人同时撤掌后退。黑影往后连翻几个跟斗，这才止住后退的冲劲。 而花雨庭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只是堪堪后退两步，用自己强韧的脉络抗住了对方给予的高强度魔力注入，并将其慢慢化解并释放。 深吸一口气后，花雨庭看向那个黑影。那个黑影虽然从上到下都包裹在黑色的布料当中，但花雨庭依然能认出他的身份。 “好久不见，师兄，你功力大有进展。”花雨庭幽幽地说道。 “你，你居然杀了老家主，他可是你的...”师兄瞪大眼睛，看着吊在梁上的花雨同。 他刚准备痛斥花雨庭一番，但一看到躺到在地上不成人形的花雨云，他顿时就哑住了。 师兄认得花雨云，也认得花雨庭一家。他知道，对于花雨庭而言，绯玉和孩子才是他真正的家人。 其实花雨庭有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作为师兄，他第一次违背影卫的信条，隐瞒了花雨庭和绯玉的秘密，没有告知老家主花雨同。 “云儿死了，被他活活折磨死...”花雨庭说着，突然委屈地呜咽了起来。 “但是你...”一时间，师兄的眼神出现了动摇。 “师兄，”咽了一下唾液，花雨庭收起悲痛，盯着师兄说道，“我是花雨氏下一任家主，如今老家主自缢身亡，我自然也就成为了花雨氏新的家主。作为影卫，难道师兄你，不应该向我效忠吗？” “自缢而亡...”师兄听到这句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难道不是吗？”花雨庭说着，开始凝聚体内的魔力，想来是准备做两手准备。 “家族的长老，都认为只有我可以担任家主之位。我说父亲是自缢而亡，他们就会承认这一点。像这样的废物，再活二三十载又有什么意义呢？”花雨庭冷冷地说道。 师兄瞪大眼睛看着花雨庭，他没想到花雨庭竟能说出如此冷血的话来。原来在他眼中，老家主一直都是一个妨碍自己上位的路障。 他对于花雨同，从来都没有哪怕一分的亲情。 有了孩子后，他把这些亲情全都投注给了孩子们，对于父亲和家族的兄弟姐妹，则显得很冷淡。 “师兄难道不是这样认为的吗？”花雨庭准备就绪，于是深吸一口气，冷静地问道。 花雨庭的提问打断了师兄的回忆，他收起思绪，不由得开始思考摆在自己面前的抉择。 是告发花雨庭，还是选择隐瞒这件事，把花雨庭送上家主的宝座。 思量片刻，师兄觉得自己根本没得选。 如果告发花雨庭，毫无疑问他和绯玉一家都会被花雨氏追杀。而以他的性子和实力，花雨氏但凡想这么做，无论成功与否都会脱层皮，可能直接就会沦为二流门阀，再也无力维持花州的霸权地位。 而如果帮助花雨庭隐瞒此事，虽然对不起老家主，但细细想想，却再没其他的麻烦。 花雨庭作为新秀，其实力即将突破金丹境，完全有实力接任花雨氏当家这个重任。如此一来，绯玉和孩子们也都可以得到妥善安排。 师兄很了解花雨庭，他知道绯玉一家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他知道一旦绯玉和孩子受到伤害，花雨庭会做出何等过激的反应。 说得不好听一点，他能吊死自己的父亲，其实已经算是克制了，要不然花雨同可能连全尸都保不住。 于是，思量再三，师兄长叹了一口气，选择了屈服。 只见他缓缓单膝跪下，低头拱手，恭敬地说道：“属下影卫，拜见花雨氏新任家主。” 看到师兄跪下屈服，花雨庭露出了冷笑，但是这个笑容却比哭还要难受。 他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转过身去说道：“把老家主处理一下，别让人看出了端倪。” “属下领命。”师兄恭敬地回答道。 下达命令后，他弯腰抱起了小小的花雨云。明明是钢铁一样坚强的男人，却在抱起儿子尸体的一瞬间，潸然泪下。 “老爷...”师兄喊道。 “把这里处理好，我要回家去，带孩子回家。”花雨庭紧紧抱着花雨云，发出哭腔说道。 “属下领命！”师兄点了点头。 “节哀...”迟疑片刻后，他送出了作为师兄的关心。 不过他的话音刚刚落，花雨庭就失去了踪迹。师兄很清楚，花雨庭的檐行是他教的，而且青出于蓝胜于蓝。基本上只要花雨庭想走，很少有人能拦得住他的。 抱着孩子，花雨庭一路疾驰，只用十个小时就来到了绯玉藏身的住所。 此时的别院房门紧闭，只亮着微弱的烛光。花雨庭来到院中，把孩子轻轻放下，然后推门走进了屋内。 屋内，孩子们安静地坐在一起，天真地仰望着一脸惶恐的绯玉。看到丈夫回来，绯玉难掩慌乱，主动迎了上去。 “夫，夫君...”绯玉声音颤抖的呼唤着。 “让孩子到内屋去休息，我有事要问你。”花雨庭没有表态，只是淡淡地说道。 “是，是...”绯玉大概猜到了什么，于是僵硬地转过身去，机械地把孩子们赶到屋内，然后用力关上了房门。 她刚转过身，就看到花雨庭横抱着一个包裹着帷幔的长条形物体，心中的担忧变成现实，她竟双腿一软，摔到了地上。 花雨庭慢慢把这个物体放下，然后一层层揭开帷幔。看到孩子的一瞬间，绯玉呼吸近乎停滞，她捂着嘴，一脸绝望地盯着孩子身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 “孩...呜呜呜...”绯玉尝试发声，但立刻就变成了无意义的呜呜声。她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你这个母亲做的好事，为什么，为什么？”花雨庭闭上眼睛，痛苦地质问道。 “我...”绯玉试图辩解，但是刚开口，就结结实实地吃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就被抽倒在地。 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恢复理智 “对不起，夫君，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绯玉捂着脸，呜咽着道歉道。 她并没有因为花雨庭的这一巴掌而感到委屈，相反，比起脸上的疼痛，她的心更是疼得厉害。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挺直腰杆跪在花雨庭面前。花雨庭还没消气，再次反手一巴掌，打在她的另一边脸上。 气急的他下手不分轻重，竟一巴掌把绯玉打得口鼻流血。白皙白皙圆润的脸蛋上出现了清晰的巴掌印。 “对不起，夫君，呜呜...”绯玉再次挣扎跪好，捂着脸低头呜咽着。 花雨庭这两巴掌打得她眼睛直冒金星，耳朵也发出嗡嗡的声音。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记恨花雨庭，反而觉得自己活该。 因为只要低下头，她就会看到儿子狰狞的死状。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恨感瞬间涌上心头，甚至能抵消两个耳光带来的疼痛。 “孩子，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低着头，尝试接触儿子的尸体，但一看到他那扭曲的肢体，就会心痛得把手缩回来。 花雨庭死死地盯着她，胸中的怒火一直没有消退。突然，他一把掐住绯玉纤细的脖子，咬着牙将她提起来，就像他对待自己父亲那样。 “对不起...咳...夫君...”绯玉被掐着脖子提起来，想来花雨庭并没有下死手，要不然她根本就没机会发出声音。 看着稍微挣扎一番就停止抵抗，任由脸变得涨红的绯玉。花雨庭突然愣了一下，原本充满怒火的眼睛，火焰也渐渐开始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惊恐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松开手，待绯玉刚刚落到地上，他就一把将其紧紧抱住。 “夫君，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孩子...就算你把我杀了，我也毫无怨言。”绯玉伏在他的胸前，懊悔地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孩子会落入父亲的手中！”花雨庭悲愤地质问道。 “孩子说，想你了...” 绯玉的一番话，竟说得花雨庭泪如雨下。一时间，他哑口无言，喉咙胀痛着，悔恨的眼泪夺眶而出，更加紧紧地抱住绯玉。 还好，还好没有被愤怒蒙蔽双眼。 花雨庭如此庆幸地想着。 他差点就忘了，绯玉可是自己的结发妻子，也是孩子们的母亲。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们。 如果自己因为孩子的死而迁怒于绯玉，要她来偿命，那岂不是舍本逐末？ 害死孩子的是父亲花雨同，而花雨庭已经将他处死，现在他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安抚好绯玉和孩子们，不要再出现问题了。第二，就是解决好花雨氏继承的问题，接替父亲的位置成为新的家主。 到那时，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绯玉在一起。再也没有人，敢阻止他做任何事。 花雨庭如此自信是有原因的。 第一，他所在的花雨氏，是花州最大的门阀，其势力更是广布花州，在朝中也颇有渊源。不管是论文还是论武，都鲜有人感得罪花雨氏。 第二，花雨庭本身的实力就很强。他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从小牛到大。才二十多三十岁的年纪，就已经要突破金丹境了。 要知道东陆的修炼体系极为苛刻，一个境界提升到另一个境界，所需要付出的努力是难以想象的。 资质平平的人，可能修炼一辈子，也才能在古稀之年步入结丹镜修为。 所以九州的一贯共识就是，一个修炼者拥有结丹镜修为，就基本上可以被认定为高手了。可以入朝为官，也可以加入世家府兵。其地位有点类似于封建时期的举人。 花雨庭能在四十岁以前进入金丹境，那就意味着他有机会在有生之年步入元婴境。 到了这个境界，肉体的生衰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元婴境的修炼者，可以突破生与死的界限，达成某种程度上的长生不老。 金丹境再往上，就是化神境。达到这个境界，就可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神。 然而遗憾的是，时至今日，整个东陆没出过一个化神境的修炼者。对于东陆的修炼者而言，化神境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甚至很多人相信，元婴境就是修炼的最高境界，根本没有什么化神境的说法。 当然，东陆人不明白原因，不代表别人不懂。先遣队很清楚为什么没有化神境的修炼者。 异世界本质上就是一个受到监管的巨大囚笼，纵使囚犯神通广大，也难逃高耸的围墙，以及狱卒的监视。 那些尝试逆天改命的修炼者，就是不安分的囚徒，而作为监管者，监视这个世界的塔娜，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先民的经验教训告诉监管者们，人性的贪婪，注定了凡人无法成为真神，只有程序值得依赖。 所以无论是塔娜还是夏佩卡姆，都在暗中监视着异世界，防止这些凡人做出出格的行为，重蹈诸神黄昏的悲剧。 花雨庭紧紧抱着绯玉，二人就这么静静地抱在一起，默默地流着泪。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最终，花雨庭松开绯玉，眼神开始变得坚定起来。 “我要去把孩子安葬好，然后返回府中筹备后事。”深吸一口气，花雨庭终于恢复了情绪。 “那我...”绯玉抬头看着他。 “你保护好孩子们，待在屋子里哪里都不要去，我会安排人来保护你们。”花雨庭说道。 “明白了...”绯玉吸了吸鼻子。 她低下头，看到了儿子的尸体，不禁再次感到悲痛，于是抬头哽咽地说道：“让我来擦洗一番，换上干净的衣服，送他上路吧。” “但是你...”花雨庭担忧地说道。 “我是孩子的母亲，因为我的失职才导致这一切悲剧发生，我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绯玉说着，缓缓蹲下来，开始接触儿子的身体。 “他一定很痛苦，连眼睛都闭不上...呜呜...我当时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看好他...”越是整理，越是目睹儿子狰狞的惨状，绯玉就越是觉得难过，自责地喃喃自语着。 她强忍着心绞痛，接来清水和毛巾，清洗儿子身上的血迹，并尝试将他扭曲的肢体归位。 做这样的事，对于一个母亲而言，毫无疑问是最残忍的。但是绯玉并没有回避这一切，而是强忍着悲痛处理着，以期能得到孩子的宽恕。 完成这一切，花雨庭抱起换好新衣服的花雨云，慢慢离开屋子，来到门外。 他和绯玉对视了一眼，遭逢大难，二人都显得很憔悴，看上去好像老了好几岁。无论是花雨庭还是绯玉，眼圈都是红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最终，花雨庭抱着孩子消失在了门外。目睹丈夫的离去，绯玉像是被抽出了主心骨一般，身体开始瘫软，无力地栽倒在地上。 等到花雨庭回到碧城府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整个碧城府乱作一团，人声鼎沸。 花雨庭带着憔悴的表情，走进了大门里，府兵和下人都用惊讶的眼神注视着他，偷偷地一轮着什么。 他来到府中的正厅，这里的人更多，不光有他的那些兄弟姐妹，花雨氏的元老们也纷纷到场，围坐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 “二少爷回来了！”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脸憔悴的花雨庭。 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家族包庇 “阿庭回来了，快过来！”听到花雨庭回来的消息，花雨氏的元老们都显得很激动，赶紧催促道。 “花雨庭！”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突然站了出来，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指着花雨庭咬牙切齿地质问道，“是不是你害死了父亲？” “阿荣，不要胡闹，快把剑放下。”看到年轻人的举动，元老们发出了惊呼声。 “诸公，花雨庭绝对有嫌疑，父亲见了他就去世了，他也下落不明，到现在才回来。他去哪里了，为什么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要离开？”年轻人咬牙切齿地发出了疑问。 这个年轻人，就是花雨庭同父异母的弟弟，花雨荣。 借用花间似的评价，花雨荣根本就是个绣花枕头，不顶用。别说他现在拿剑指着花雨庭，就算让他把剑架在花雨庭脖子上，他也不可能打得过花雨庭。 “阿庭，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到花雨荣的质疑，一众长老纷纷狐疑地看向了花雨庭。 “是我害死了父亲！”就在这时，花雨庭突然跪了下来，声音哽咽地发出令在场所有人一片哗然的声音。 “这，这...”听到花雨庭的坦白，几个元老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果然是你，你这个畜生，败类。”花雨荣咬牙切齿，眼睛直冒火。 周围的人也开始议论起来，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花雨庭。 “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庭，你好好说，说清楚！”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其中一个元老耐着性子问道。 “我顶撞惹恼了父亲，故而负气出走，不想父亲竟寻短见。我，我愧对父亲...”花雨庭说着，伏下身子，给众人磕了一个头。 他声音哽咽着，让人不禁动容。当然，如果知道他是在为谁悲伤，估计所有人都会大吃一惊。 花雨庭以退为进，玩了一招欲擒故纵，给这件事直接定了性。 花雨同的死本来就很诡异，而花雨庭不动声色地描述成自缢而亡，给众人塑造了一种即成的事实，并成功让他们接受。 如此一来，就没几个人会质疑花雨同的死因，而是会把关注点放在花雨同自缢身亡的原因上。 “原来如此...”果不其然，对花雨庭无比信任的元老们，马上就接受了这个说法。纷纷欣慰地点了点头，个别元老甚至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但马上就隐去。 对于他们而言，有没有花雨同都不重要，只要花雨庭能够成功接替家主的位置，他们就什么都不会在乎。 外人可能不理解，但其实花雨氏元老们早已对花雨同意见很大了。 资质平平的他，竟靠着孩子上位，成为花雨氏的家主，这样的手段让元老们感到唾弃。 他们急需一个真正有能力有魄力引导花雨氏的家主，而花雨庭，无论是能力还是魄力，都满足他们的要求，自然就成为了他们心目中的首选家主候选人。 花雨庭的锋芒越是绽放，元老们就越是觉得花雨同碍眼。他们日夜盼望着这个靠搞大女人肚子上位的家伙马上风，然后英明神武的花雨庭马上接任。 但花雨同能靠孩子上位，自然是有一些资本的。年过半百的他依然宝刀不老，腰板坚挺，看起来生龙活虎。 以至于元老们竟私下算计，要不要逼宫让花雨同让出家主位置，或者给他下药，直接来个内部处理。 元老们根本就不在乎花雨同的死活，如果不是怕引起花雨庭的反感，这些元老早就对花雨同动手了。 他们以为花雨庭和花雨同之间关系很好，却殊不知花雨庭对自己的父亲根本没有任何感情。 “如此，便没有异议了...”元老们欣慰地点点头，接着说道，“虽说阿庭武逆父亲在先，但毕竟不能作为逼死花雨同的直接理由。我看，就罚他面壁七天，诸位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众长老纷纷默契地点起头来。 “诸公，你们在说什么，”听到这番话，花雨荣马上就急了起来，转过身来着急地说道，“父亲不可能自缢，肯定是花雨庭谋害了父亲，此事还请诸公明察。” “阿荣，你说这种话可有证据。若没有证据，就是污蔑。族规里对待污蔑，刑罚可是很重的。”一个元老生气地说道。 “但是，谁又能证明花雨庭没有害死父亲呢！”花雨荣毫不犹豫地大声反驳道。 “花雨同自缢房梁，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你若是认为此事为阿庭所为，那就拿出证据来，否则不要诬陷自己的同胞兄弟。”那个长老严厉地说道。 “我有证据，”迟疑片刻，花雨荣再次大声喊道，“父亲作为家主，身边自然有影卫，把他叫来，就能知道那晚的事。” 花雨荣的话令现场再次变得喧嚣起来，元老们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于是相互对视了一眼，认可了花雨荣的说法。 “让影卫到场！”其中一个元老挥手说道。 他话音刚落，空地上就陡然升起一团青烟，紧接着，青烟凝聚成型，影卫就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显得异常诡异。 “见过众上君！”影卫半跪着，发出沙哑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影卫，昨晚你可在场？”元老质问道。 “在，但后来不在。”影卫低着头，眼睛瞥向花雨庭的方向，很快就收回。 “到底在不在？”一个元老一拍桌子问道。 “老爷和二少爷争吵时，属下在场。老爷自缢时，属下不在场。”影卫严谨地回答道。 “你是影卫，为什么不留在家主身边？”花雨荣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我是影卫，自然要听老爷的话，”影卫不紧不慢地说道，“老爷命我去追回二少爷，我便去了。” “那为什么你没有带回阿庭？”一个元老紧张地问道。 “回上君的话，二少爷实力不在我之下，属下有些...力不从心。”影卫迟疑地说道。 “你确定花雨同是自缢而亡？”元老严肃地问道。 “是，属下确定！”影卫态度坚定地说道。 “如此，一切都了然了，”听到这里，元老们再次松了口气，“阿庭虽有错，但罪不至死。只能说，花雨同活到这个年纪，对性命看得有些淡了吧。” “你们在说什么，父亲怎么可能会看淡自己的性命，为什么你们不严惩花雨庭，我不服，我不服！”花雨荣一脸惊愕地看着一众元老，发出了无助的怒吼声。 “花雨荣，你胆敢对元老无礼，给我滚出去！”感觉被冒犯的元老生气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不彻查此事，你们都希望父亲死吧，这样这个畜生就可以成为家主了，我不服！”花雨荣喊着喊着，声音开始呜咽起来，最终变成了哭声。 “反了，把他给我带下去！”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的元老哪受得了这种气，当即一拍桌子，指着花雨荣愤怒地喊道。 没有家主的情况下，元老的命令就是圣旨。 随着一声令下，两个牛高马大的府兵当即上前，架住了挣扎着的花雨荣，把他拖出去。 花雨荣的咒骂声渐行渐远，现场很快变得安静下来，影卫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只剩下了跪在地上的花雨庭。 “我愿受任何处罚，只要能告慰父亲的英灵。”花雨庭低着头，懊悔地说道。 “唉...”听到他的话，元老们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对视一眼。 一番眼神交换后，其中一个长老淡淡地说道：“罚你面壁七日，七日后，收拾收拾为父亲守灵吧。” 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就任家主 “多谢上君赏识！”花雨庭一连叩了三个头。 最后一个头，他伏下身子的时候，面对地板无法抑制地露出了冷笑，但转瞬即逝。 花雨庭算得很准，他知道自己的份量，知道自己对于家族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元老们对老家主的不满。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做出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而无需担心会被制裁。 动手的时候，他很愤怒，但是动手过后，他却显得比任何人都要冷静。 “你的修为可有进展？”其中一个元老甚至还关切地问了一句。 “回上君的话，桎梏已经有所松动，假以时日，应该很快就可以突破。”花雨庭认真地回答道。 “好，好啊。”听到他的话，元老们顿时就振奋起来。刚刚还很压抑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活跃起来。 “嗯哼，”其中一个元老见状，故作正经地咳嗽一声，然后认真地说道，“看来误会已经解除，老家主花雨同负气自缢而亡，其子花雨庭有过，但罪不至死。按家规责以面壁七日的惩罚。”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家主缺位的空档，由元老会代为管理花雨氏日常事务，包括花雨同丧葬之事宜。受罚过后，按照家规，家主之位将由花雨庭接任。”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面对权威，人群中还是传来了弱弱的声音。 “花雨庭害死家主，居然还能继承家主之位，这不公平。” “谁说不公平？”那个脾气暴躁的元老生气地问道。 人群鸦雀无声。 “老家主在世之时，就已经立嘱将家主之位传于花雨庭，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有何不对？”元老理直气壮地问道。 “有谁对此不满，可以站出来。”又一个元老站出来说道。 这些元老摆明了要保花雨庭，谁敢不满。于是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此事实为花雨氏家丑，”这时，最有威严的元老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说道，“所以我建议，此事低调处理，早日发丧。阿庭面壁后，记得来为父亲守灵，毕竟你也有错。” “小辈领命。”花雨庭深深磕头，恭敬地说道。 “退下吧，我和一众元老，再商议你父亲发丧一事。”元老叹了口气，摆手说道。 对于这样的结果，花雨庭可以说举双手接受。他可不想去为那个杀死自己儿子的家伙守灵，所以面壁思过是他最佳的选择。 虽然事情的处理结果令花雨庭满意，但他并不惊讶。或者应该说，他到来之前，就已经提前预测了这些事。 没有十足的把握，花雨庭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自投罗网的行为的。 家族中根本就找不到一个人，能与花雨庭相提并论。所以花雨庭深知，哪怕自己犯下过错，元老们也会想办法为自己脱罪。 所有人都觉得花雨同的死因很可疑，如果加以尸检解剖，应该能得到更多线索。 然而元老们却担心夜长梦多，根本就不打算深入调查，就匆匆筹办起花雨同的丧事。 面对石室深处冰冷潮湿的墙壁，花雨庭的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但一想到儿子的死，他又会感到心脏一阵刺痛，神情低沉下来。 “影卫！”顿了顿，他轻声呼唤道。 都是修炼的高手，花雨庭的实力不比影卫差，自然也就能轻松锁定他的行踪。 “属下在。”青烟卷起，影卫的身形陡然出现。 “去保护绯玉母子，我不想再看到她们出事了。”花雨庭不紧不慢地说道。 “但，老爷这边...”影卫迟疑地说道。 “你觉得以我的实力，需要你的保护吗，师兄？”花雨庭冷冷地问道。 “属下明白。”影卫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不用回来，时间到了我会去找你，我们还有很多麻烦要解决，师兄，可别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花雨庭说道。 其实就今天的表现来看，影卫毫无疑问是站在花雨庭这一边的。 如若不然，他只需要当场揭穿花雨庭的谎言，就可以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影卫很清楚，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不光花雨庭身败名裂，整个花雨氏都有可能会因此分裂。 作为忠诚的影卫，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花雨庭再次长叹一口气，伤感地说道。 “属下明白，望老爷节哀。”影卫说着，身体再次化作一阵青烟。 “云儿...”没有了外人在场，花雨庭也开始悲伤地喃喃自语，表露自己的心声，“如果可以的话，爸爸宁愿用家主的位子，来换你一条命，只可惜...” “但是你放心，”悲伤过后，花雨庭露出了坚定且冰冷的眼神，“爸爸会保护好你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不会再有人可以伤害我们一家人了。” 花雨同自缢身亡的消息很快传遍九州，但得益于元老们的镇场，以及即将接任的花雨庭的威慑，此事竟没引起太大的反响。 周围的大小家族们虽然蠢蠢欲动，但是他们都知道花雨庭不好惹。作为一个即将突破金丹境的结丹镜后期修炼者，这不是靠堆数量就能搞得定的。 可以这样说，突破金丹境，在花州，基本上意味着无敌。 面壁七日后，元老们火急火燎地开始筹备起接任的仪式，并让花雨庭去给父亲守灵。 花雨庭每日都泪如雨下，看似悲伤憔悴，但是他的眼泪却没有一滴是为父亲而流的。 每每看到父亲的灵位，他就会感到由衷的恶心，每次都要强忍着一掌打碎灵位的冲动。 对于花雨庭而言，父亲死得太轻松了。被活活吊死，虽然听起来痛苦，但远远没有达到花雨庭满意的程度。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活活折磨死，所以不管给他多少次机会，他都不会放过父亲。哪怕是身败名裂，他都要杀掉这个残忍的父亲。 花雨庭或许不是一个好儿子，但他绝对是一个好父亲。 守灵结束后，花雨同被葬入花雨氏的陵园之中。而另一边，花雨庭也在众人的簇拥下，穿上华丽的盛装，自信地迎接家主接任仪式。 这标志着，在花州，花雨同的时代已经结束，而花雨庭的时代，到来了。 仪式进行到一半，花雨氏一众元老纷纷来到花雨庭面前，弯腰恭敬地称呼一声：“见过家主。” 这是门阀内的规定，一旦成为家主。无论是下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元老，都要亲切地称呼一声家主。下人们的称呼也由少主或者少爷，变成了老爷。 “小辈拜谢诸公。”花雨庭礼貌地回礼道。 “你年纪轻轻就成了家主，实在是年轻有为啊。相信在你的带领下，花雨氏门族定能再度壮大。”元老喜气洋洋地说道。 “过奖了，小辈不过泛泛之辈，不敢有此等豪言壮语。”花雨庭说道。 “哎，不要见外了，你可比你那个父亲，要厉害得多了。”一个元老脱口而出道。 “上君，您喝多了。”花雨庭客气地说道。 这是一句提醒，就算花雨庭再不喜欢自己的父亲，也不会当面表露不满。意识到不对劲的元老顿时涨红脸，赶紧闭上了嘴。 “阿庭，好好做，花州的未来，就靠你了。”为首的元老亲切地拍着他的肩膀，满意地点点头。 第一千六百一十章 执着调查 这样热闹的仪式，并不是所有人都满意，花雨荣就是其中不满意的一个。 他鄙夷地看着花雨庭那张嘴脸，心中虽有愤恨，却无济于事，只得转身离开现场。 他刚离开人群没多远，就被一个人给拉住了。花雨荣定睛一看，竟然是碧城府的大管家愚伯。 只见愚伯看了看远处的花雨庭，又看向花雨荣，神情紧张地冲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把他往无人的角落拉去。 “愚伯，您这是？”对于愚伯，花雨荣还是比较客气的，毕竟自己也算是被愚伯一手带大的。 “少主...”把花雨荣拉到无人的角落，愚伯紧张地四下张望一番，然后严肃地对他说道，“老家主死得蹊跷...”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对吗！”听到他的话，花雨荣仿佛找到了知己，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听我说，少主，”顿了顿，愚伯认真地说道，“老家主的死，与二少爷脱不开干系，我有理由怀疑，是二少爷谋害了老家主。” “你有证据吗？”花雨荣瞪大双眼，紧张地问道。 接着，愚伯把那天发生的事，大概简要地跟花雨荣说了一遍。听到这个消息，花雨荣感到无比震惊。 “愚伯，你是说，那个畜生有个妖族的孽种。怕父亲告发，所以杀人灭口？”花雨荣震惊地问道。 “我也不敢保证是否属实，但从外相来看，那个孩子确实很像二少爷。”愚伯迟疑地说道。 “不用想，肯定是他的，”花雨荣感到无比愤怒，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畜生，为了掩盖自己卑劣的行径，竟动手弑父，简直就是畜生，连畜生都不如！” “少主，此事还需慢慢调查，寻到更多证据才行。贸然指责二少爷，元老那边是会生气的。相信您也看到了，元老们都是向着他的。”愚伯安抚着说道。 “不用调查，我要当面去问他。”花雨荣想都没想就说道。 “少主，可使不得，”愚伯被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拦住了他，“此事绝不可胡来，真要惹恼了二少爷，你我遭灾事小，但那样就再也没有人知道真相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花雨荣想了想，点点头认同地说道。 “少主切不可自作主张，由老奴先去接触二少爷，以期能探寻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少主已经被二少爷盯上，最近一段时间还是稳妥为好。”愚伯建议道。 “我要怎么稳妥，”花雨荣愤慨地说道，“父亲死得不明不白，我身为人子，却无能为力。与其这样，不如随着父亲去了。” 他越说越委屈，最后竟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少主，您是花雨氏的少主，可自由出入碧城府内外，可作为明线调查。老奴则作为暗线，两线同时搜集线索，少主意下如何？”愚伯想了想提议道。 “如此正好，只要能搞清楚真相，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花雨荣激动地说道。 “唉，”看着他虎头虎脑的样子，愚伯不免轻轻叹了口气，担心地说道，“少主还是低调一些为好，不然总觉得不安。” 就这样，二人一拍即合，开始针对花雨庭展开秘密调查。 愚伯那边倒是很稳，作为管家的他非常圆滑，以至于花雨庭都不知道儿子的死与他有关联。 此时的花雨庭正在逐步收买府中的心腹，在九千营中安插自己的眼线，准备牢牢控制住花雨氏。 而这其中，愚伯给予了不少帮助，让花雨庭相当感激，所以没有怀疑上他，而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心腹对待。 不过相较于愚伯那边的顺利，花雨荣就显得有些毛手毛脚的了。他的调查不敢说没有隐瞒，只能说是光明正大。 以至于调查到最后，线索没有找到，倒是在府中到处散播了花雨庭有妖族私生子这个传闻。 这样折腾一个多星期后，花雨庭实在是忍不了了，于是把花雨荣单独叫到自己的屋内，厉声质问道：“花雨荣，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当你是我兄弟，你竟到处散播我的谣言。” “是不是谣言，你心里清楚，”花雨荣丝毫不为所退，而是主动上前一步，底气十足地问道，“我且问你，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你暗害致死？” “父亲自缢而亡，此事早已水落石出。”花雨庭冷冷地说道。 “胡说，”花雨荣大声反驳道，“我知道，你有个妖族的孽种，父亲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你杀人灭口，是不是！” “谁告诉你的。”听到这句话，花雨庭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谁告诉我与你无关，我只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花雨荣瞪着他质问道。 “你为何如此执着于此事？”花雨庭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深吸一口气后问道。 “因为那是我的父亲，你这个畜生！”花雨荣理直气壮地说道。 “好孝，果然好笑，呵呵...”听到花雨荣的回答，花雨庭竟发出了冷笑来。 “你笑什么，你什么意思？”花雨荣愤怒地问道。 “你当真想知道真相？”花雨庭答非所问地问道。 “当然！”花雨荣态度坚决。 “好吧，”花雨庭轻轻点了点头。 “你决定坦白了？”花雨荣有些惊诧地问道，没想到事情竟能如此顺利。 “你知道罗约集吗，你沿着碧城府到罗约集的官道走两百里，看到林间岔路后拐入走两里地...”花雨庭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里有什么？”花雨荣瞪大眼镜问道。 “那里有你想要的真相，”顿了顿，花雨庭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淡淡地说道，“你可要快一点哦，要不然就什么也找不到了。” “为什么你不能现在就告诉我？”花雨荣有些警惕地问道。 “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如果想知道，那就赶紧上路吧，去晚了可就什么也找不到了。”花雨庭露出严肃的表情说道。 “你给我等着！”花雨荣果然被激将法给刺激到了，当即转身跑出了屋子。 面对他离去的背影，花雨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末了，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冷笑。 花雨荣走得匆忙，根本没时间跟愚伯打招呼交流情报，只是带上两个随从，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他们策马沿着官道走了一天，直到入夜才走到花雨庭提示的地方。这里是林间的空地，四周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 花雨荣和随从点起火把，这时，其中一个随从突然惊呼起来：“少主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他的方向望去，花雨荣看到一座新坟，虽然已经被树叶覆盖，但从泥土的新鲜程度来看，应该埋不超过一个月。 花雨荣下马慢慢走到新坟面前，坟前立着一块简易的木制墓碑，上面刻着一行字。 “这是...”花雨荣不识字，只能让随从过来看看。 随从凑上前来，借着火把的亮度，一字一句地念道：“爱子花雨云之墓...父花雨庭立...” “花，花雨庭，二少爷，不不，老爷！”随从失声惊呼起来，并连连后退。 他刚后退两步，三人就感觉一阵气劲袭来，这个后退的随从被毫无征兆地撕裂成两截，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紧接着，另一个随从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他的脑袋竟从脖子上落到地上。滚到地上的时候，他还一脸震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个倒霉的家伙，你自己过来不就行了，何必让这两个人跟着陪葬呢。”阴暗的丛林深处，传来了冰冷却又熟悉的声音。 花雨荣瞪大眼睛，只见来人身影渐渐清晰，竟是现任家主花雨庭。 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 父债子偿 “花，花雨庭，怎么是你，你不是？”面对花雨庭的出现，花雨荣显得很震惊，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你觉得是马快，还是我快呢？”花雨庭说着，露出了自信的微笑来。 “这，这是真的吗？”花雨荣出了一身的冷汗，但还是看向墓碑质问道。 “你不识字，我差点忘了，”花雨庭露出嘲讽似的笑容，“那上面写着，爱子花雨云之墓...” “花雨云，果然...”花雨荣声音颤抖着，指着他骂道，“你果然有个妖族的孽种！” “他是我儿子，我不允许任何人骂他是孽种！”听到花雨荣的话，花雨庭突然愤怒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花雨荣也是愣头青，丝毫没有注意到花雨庭的态度，而是继续大声骂道，“你身为花雨氏一员，居然私结外族，生下孽种，败坏花雨氏的名声。” “所以你也觉得，我是一个没出息的人？”花雨庭沉下了脸。 “我且问你，”花雨荣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花雨庭，父亲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是！”不想这次，花雨庭竟坦率地承认了。 “你，果然...”听到花雨庭的坦白，花雨荣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父亲抓住了云儿，当着我面把他活活打死...”花雨庭说着，眼圈再次红了起来，仰着头不让眼泪流下。 “你能够理解那种感受吗？”好不容易止住泪意，花雨庭红着眼看向花雨荣，悲愤地问道。 “我不能理解，”花雨荣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只知道，你这个畜生为了一个妖族人，杀了自己的父亲！” “是啊，你当然不能理解，”花雨庭说着，露出嘲讽似的笑容，“像你这种蠢货，怎么能明白什么是感情呢。” “你用不着得意，我马上就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你等着身败名裂吧！”花雨荣指着花雨庭，底气十足地骂道。 “你觉得，你今天还回得去吗？”花雨庭淡淡地说着，顿时花雨荣感到一阵杀气扑面而来。 “你，你想做什么，你想杀人灭口？”花雨荣心里一惊，但还是很快稳住了心神。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叫到这种地方来吗？”花雨庭说着，慢慢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令人战栗的微笑。 “为，为什么？”花雨荣征征地问道。 “呵呵...”花雨庭露出轻笑，然后慢慢朝墓碑走来。 花雨荣谨慎地和他保持着距离，他每前进一步，花雨荣就会后退一步。 花雨庭信走到墓碑前，轻抚着略显粗糙的墓碑，眼神中流露出怜惜的神色。 “花雨云是我儿子，父亲活活打断他的手脚，最后打碎他的头颅。这一切，都是当着我的面，当着我这个父亲的面...” “所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没办法动他，但你不同。父债子偿，你是他的儿子。他当初怎么折磨我儿子，我就怎么折磨他儿子，很公平，对吧。” 花雨庭说着，咧着嘴妖艳地笑起来，脸上露出渗人的笑容。他直勾勾地盯着花雨荣，那眼神包含着压抑许久的愤怒。 “你，你想做什么...”面对花雨庭病态般的表情，花雨荣终于开始感到畏惧，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没能把他施加在云儿身上的折磨还给他，一直都是我心中的一大遗憾。你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花雨庭说着，开始调动内力，五指收拢，做好了攻击前的准备。 “你不要错上加错，我可是你的兄弟。”花雨荣终于开始服软了，声音变得颤抖起来。 “兄弟...然后呢？”花雨庭说着，突然变得无比悲伤，“云儿可是他的亲孙子，他可曾饶恕过云儿！”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在吼出这句话的刹那，花雨庭身形闪动。挥掌拍向花雨荣。 实力上的差距，让他甚至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意图，直直地朝花雨荣的正面攻来。 然而事实证明，不管他掩饰与否，都没有意义，因为花雨荣根本就扛不住他的哪怕一下进攻。 二人仅仅交手不到两个回合，花雨荣就暴露出了巨大的破绽。花雨庭抓住这个机会，当即一掌捣出，重重地打在了花雨荣的腹部。 “哇！” 花雨荣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犹如人偶一般被打飞滚了好几圈，半天都爬不起来。 “碎，碎星，你居然对自家兄弟用碎星...” 花雨荣捂着肚子，感觉到腹部的剧痛令他冷汗直冒，于是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看向花雨庭。 “江湖人出手都是这样的，你这样的问题未免过于可笑了...” 面对花雨荣的惨状，花雨庭丝毫没有动容，而是云淡风轻地说道。 他的话倒是实情，因为江湖中人只有两种状态，存活和死亡。一旦与人起冲突，那必然都是下死手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碎星这种下三流手段能在江湖中如此风靡的原因。 对于非修炼者而言，碎星就是面对修炼者时，绝地反击的最佳手段。 修炼者一旦中招，就算能稳住伤势，实力也会下降到和非修炼者一样的水平。 截流或许高尚，但截流只能针对一路脉络。修炼者体内有若干条主脉络，还有说不清的网状脉络。 所以，截流并不能立竿见影地拉低修炼者的水平，而对于非修炼者而言，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只有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基于这样的理论，所以这些江湖的非修炼者都不喜欢截流，因为就算成功了也可能会死。 他们更喜欢碎星这种立竿见影的狠辣手段，要么不得手，只要得手，那就是一次胜利。 花雨庭虽然是修炼者，但是在江湖混迹的这些年里，他并不排斥这种看似卑劣的手段，而是积极学习掌握，并伺机使用。 深知江湖习气的他，一旦动手，就会在第一时间内打残对手，然后形成降维打击。 他可不会搞什么公平对抗，那是修炼者之间端起的花架子。 在江湖，开打的首要目标，就是要建立起对对手压倒性的优势，否则就有可能会失败，而失败的下场往往是很惨的。 “你就不该多事。”花雨庭冷冷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花雨荣，表情波澜不惊。 “不过也好，”花雨庭冷笑起来，“父亲欠下的债，终归是要有人还的。” “不，不要...” 看着慢慢靠近的花雨庭，愣头愣脑的花雨荣终于感受到深深的恐惧，一边后退一边失声喊着。 “现在知道怕，你不觉得太晚了吗？”花雨庭面无表情地说道。 “哥，二哥，我是你的弟弟啊，求求你放过我吧...”花雨荣哀求着说道。 面对他的乞求，花雨庭非但没有感到心软，反而更加愤怒。 “云儿受了那么大的苦都能忍着，他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主动求饶呢！” 花雨庭说着，突然大吼一声，然后走到花雨荣面前，抬脚直接踩断了他的小腿。 林间传来了花雨荣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他的小腿被花雨庭一脚踩得粉碎，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痛吗，痛就对了，当初云儿也是这么痛苦。” 花雨庭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惨叫声而心软，反而越发愤怒起来。因为他总会想起儿子被自己的父亲打断手脚的痛苦。 话音刚落，他再次抬腿，毫无意外地踏碎了花雨荣的另一条腿。 花雨荣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但花雨庭却感到无比舒适。 “若是父亲也能承受你这样的痛苦就好了，不过也无所谓，他的罪过，就让他的儿子来承受吧。父债子偿，以牙还牙，很公平！” 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 复仇结束 花雨荣双腿俱断，内丹也被他打爆。但出于对花雨庭的恐惧，他依然徒劳地挣扎着，徒劳地往后爬，试图逃离花雨庭的攻击。 花雨庭冷冷地看着花雨荣的举动，他的眸子里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光彩，就仿佛眼前这个人与自己毫无关系一样。 他从来都没把这些人当作家人看待，自然也就对他们没有任何共情。 同时，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庭，却被这些人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破坏，这让他感到无比愤怒。 “妖族人不是人，谁才算人，像你这种蠢货吗？”花雨庭慢慢跟在花雨荣身后，自顾自地说道。 “为什么，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庭，却被你们以虚伪的理由肆意破坏。云儿可是他的亲孙子，他下起手来竟毫无顾忌。为什么，我实在无法理解，难道他就没有感觉到哪怕一丝心痛吗？” “你们知道云儿对于我和绯玉意味着什么吗，你们不明白，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那是我们的希望，你们做了什么...”花雨庭说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妖族、人族、修炼、奴隶、呵呵，呵呵呵呵...”花雨庭发出了嘲讽似的笑声。 “力量究竟要如何使用，才能自诩正义。世人皆认为云儿死有余辜，就因为他是妖族人...掌握至高无上力量的人，为何却容不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呢。” “掌握力量究竟意味着什么，到底如何才能让自己内心得以慰藉。如何才能做个好人，如何会变成坏人...我想，我大概已经找到答案了...” “乖乖去死吧，你们这种人死得越多，明事理的人就越多，这个世界就越是归于正常！” 花雨庭说着，突然发力，一脚踩住花雨荣的断肢，疼得他哇哇直叫。 他冷冷地盯着花雨荣，冷血地说道：“父亲的债还没有还完呢，还剩一条胳膊呢。” 他的话音刚落，就猛地感觉头皮发麻，于是赶紧闪身躲开。 一道气劲袭来，打在粗壮的树干上，竟打得老树直摇晃，枝叶哗啦啦往下落。 他还未缓过神来，只见丛林深处陡然窜出一个黑影，一掌拍向花雨庭的面门。 花雨庭当即主动出掌抗衡，两只手掌撞在一起，二人运行的雄浑魔力在这一瞬间从掌心释放出来，形成了可观的魔力波动。 花雨庭在冲击下连连后退两步，不由得咳嗽了一声，然后怒视着来人，冷冷地说道：“师兄，这是你第二次对我动手，我还能相信你么？” “到此为止吧，”影卫低头看了一旁的花雨荣一眼，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已经越陷越深了，别忘了你还有妻子和孩子呢。” 说完，他当即蹲下来，屈指成掌，重重拍在花雨荣的天灵盖上。 花雨荣顿时青筋暴起，眼珠几乎要迸出。他的口鼻猛地喷出鲜血后，整个人顿时失去了生息，缓缓趴在了地上。 花雨庭静静地看着影卫的举动，末了，他幽怨地说道：“他还欠我一条胳膊。” “够了，收手吧，不能再死更多人了，你已经达到目的了。”影卫苦苦劝道。 “但是我的仇还没完呢。”花雨庭冷冷地说道。 “你真的要把花雨氏搅得天翻地覆你才满意吗，别忘了，没有花雨氏做靠山，你和绯玉根本没办法在九州立足。”影卫苦心劝说道。 影卫的话似乎有一些道理，所以花雨庭并没有马上反驳，而是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他转过身去，冷冷地问道：“我让你保护绯玉母子，可没让你回来。” “我已经安排心腹保护她们了。”影卫回答道。 “我是让你来保护，不是让你派人保护！”花雨庭转过身来，盯着他说道。 “属下知错，请老爷发落。”影卫无言以对，只得单膝下跪。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老爷，这很好，不过我还是愿意称呼你师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是我信任你的基础。”花雨庭说道。 “老爷怎么叫都可以，属下没有忌讳。”影卫低头回答道。 “很好，把这个蠢货稍微处理一下，我要回府了，”顿了顿，花雨庭接着说道，“完事后继续去保护绯玉母子，再让我看到你擅离职守，我决不轻饶。” “属下领命。”影卫头更低了。 “哼！”花雨庭似乎有些气消了，冷哼一声准备离开。 “老...师弟！”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呼唤，让他瞬间驻足了。 花雨庭转过身来，看到影卫正站立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担忧：“答应师兄，别再轻犯杀戮了，好么？” “师兄...”看向影卫，花雨庭的眼神也开始变了，不禁有些动容。 他转过头去沉默许久后，忽然冷不丁地开口说道：“只要那些人不主动找死，我才懒得去管他们。” “谢师弟...”影卫有些感动地说道。 “这是我卖给你的人情，也是最后一次人情。从此以后，我是我，你是你，你不再是我的师兄，我也不再是你的师弟。” 说罢，花雨庭霍然转身，逃似地离开了现场，只留下狼藉的尸体，以及惆怅的影卫。 此后，花雨氏收到了花雨荣被暗害身亡的消息，碧城府再次举行了一次葬礼，送别新家主的兄弟。 没有人怀疑上花雨庭，都认为花雨荣外出遇到仇家，故而被害。 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花雨庭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凡是父亲的人，凡是阻碍他的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斩草除根。 花雨荣的事让他怀疑上了愚伯，结果果不其然，愚伯确实出卖了他，所以在回府的路上，花雨庭干脆利落地把他给解决掉。 愚伯的死，标志着花雨同的时代彻底落幕。取而代之的，则是花雨庭的时代。 这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同时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父亲。他和绯玉的相遇别离令人动容，他对家人的冷漠又会令人诧异。 他是那么单纯的一个人，也是那么复杂的一个人。 只要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他就是一个实力强大且文质彬彬的少家主。然而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他就会采取一切手段来打击敌人。 像他这样的修炼者，应该谨言慎行，对战也应该遵守基本的礼节。但花雨庭却显得很例外，他会用一切下三流的手段，达到不对称对抗的状态，然后从容地杀死对手。 故事讲到这里，终于迎来了结局。芙拉洁儿停止讲述，有样学样地深吸一口气，陷入了沉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反抗九州的陋习吗...”花雨庭的爱情故事让唐默无比动容，感觉鼻子酸酸的。 “但是，接下来他该怎么走呢？”白月却想到了其他的方向。 “什么怎么走？”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别忘了，”白月看他一眼，接着说道，“妖族人是不能修炼的，花雨庭没死尚且无恙，他要是有什么意外。绯玉和那些孩子该怎么办呢？或者说，百年以后，花雨庭寿终，花雨氏该如何传承呢，难道真的要传给妖族人么？” “传给妖族人不行吗？”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绝对不行，”白月猛地摇了摇头，“这并不是观念不允许，而是一旦传给不会修炼的人，那花雨氏的内部的武力值体系就会崩溃，就会被新的修炼门阀取代，这样以来，花雨氏就等于没落了，花雨庭真的舍得这样的牺牲吗？” “他或许真的舍得，毕竟是一个为了老婆孩子大杀四方的家伙。”程子昂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第一千六百一十三章 触及底线 “这样一来，花雨庭和绯玉的后代肯定首先遭到迫害。如果花雨庭只注重眼下的团聚，而没有考虑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那他的幸福也就几十年。”唐默说道。 “听说花雨庭有机会突破元婴境，成为半神，这样一来，倒也不是太糟糕。”胡道可说道。 “他的后代，却只能靠着一个半神庇护，未免太悲哀了。”白月说着，下意识看向了程子昂。 不过程子昂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大家的对话，而是皱着眉头想着什么。 “糟了！”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一拍大腿惊呼起来。 “咋的啦，这是？”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花雨绫，那个倒霉大小姐说要去山腰看看，她要是再触及花雨庭的底线，这家伙肯定会杀人灭口的。他已经有过这样的经验了，不可能会轻易绕过花雨绫。”程子昂着急地说道。 “但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也不好插手。”胡道可摊开手说道。 “洛儿...”遇到这种问题，唐默本能地看向了一直沉默聆听的洛尔。 面对众人的目光，洛尔深吸一口气，轻轻咳嗽一声，开口说道：“去看看吧，不作为的话，或许道理说得过去，但是道义上说不过去。” “好，”听到这番话，程子昂士气大振，当即挥手说道，“你们留下来保护洛尔，枫跟我走！” “明白！”枫冷冷地回答道，随即拔出了长刀。 二人趁着夜色在府中穿行，避开守夜的下人和巡逻的府兵，不多时就来到了山腰。 原本应该有府兵把守的大门此时空无一人，但在月色下，二人能隐隐约约看到两个瘦弱的身影。 她们刚摸到大门口，就感觉到一阵威压袭来。那个婢女下意识拉了花雨绫一把，花雨绫立刻发出了一声惊叫。 “你不该到此来，少主...”从墙角的阴影处，慢慢走出一个黑影，发出冰冷的警告声。 “影卫！”面对来人花雨绫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变得激动起来。 “你是父亲的影卫，父亲死得不明不白，你却马上倒戈。你这样，还有什么资格自诩家臣呢。”花雨绫愤怒地说道。 “谁是家主，谁就是我的主人。”影卫冷冷地回答道。 “叛徒！”花雨绫啐道。 “少主怎么骂我都可以，但还请少主就此调头，这不是警告，而是规劝。”影卫说道。 “门那边有什么，为什么不允许我进去？”花雨绫指着大门问道。 “贵客。”影卫简短地回答道。 “贵客，那些外乡人可不是这么说的。”花雨绫说道。 “我没有义务解答，只求少主离开这里，否则我就只好动粗了。”影卫说道。 “你敢对花雨氏的族人动手？”花雨绫傲慢地问道。 “我只听命于家主。”影卫说道。 “别以为我会怕你。”花雨绫说着，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让她进去，如果她不进去，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她呢。”这时，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令二人心里一惊。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花雨庭正背着手，朝着他们闲庭信步地走来。 他穿着华装，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那是一种略带嘲讽的笑容。 “老爷...”看到花雨庭到来，影卫本能地失声叫了起来。 他的声音中既有惊讶，更有担忧。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看到花雨庭走来，花雨绫似乎不为所动，依然中气十足地质问，完全感受不到恐惧。 在这一点上，花雨绫可以说和花雨荣几乎一模一样。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代价就是...你！”花雨庭冷冷地说道。 “我？” “你的命！” “你要杀我，我可是你的妹妹？”神经大条的花雨绫，直到这时才意识到不对劲，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然后呢？”花雨庭咧嘴冷笑问道。 “你不可以这样，这是不对的。”花雨绫咽了一口唾沫，畏畏缩缩地后退了一步。 “呵呵，你怎么这么天真...”花雨庭的冷笑更盛了。 “老，老爷，”影卫单膝下跪，主动求情说道，“还请老爷宽恕少主。” “你打算第三次对我动手吗？”花雨庭答非所问地问道。 “属下不敢...”影卫低头说道。 “那就跪在那看着吧。”花雨庭说道。 “花雨庭，你敢，你敢杀我...”花雨绫失声惊呼道。 “死到临头，还是不愿意称呼我一声兄长。”花雨庭说着，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我可是花雨氏的族人。”花雨绫紧张地说道。 “那又如何呢，”花雨庭淡淡地说道，“我是家主，有资格惩处家族成员，包括处死家族成员。” “不，不，我不要死...” 花雨绫此时终于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她后退两步，踉跄倒在地上，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花雨庭。 “我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为什么，你们都要惹我生气呢。”花雨庭咬着后牙槽问道。 “老爷...”影卫无力地呼唤道。 “你也要与我为敌么？” 花雨庭瞪了他一眼，对方立刻就噤声了。 “不要，不要...” 花雨绫蜷缩着，畏畏缩缩地往后退，明明是修炼者，她却连和花雨庭交手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花雨庭的厉害之处，整个花雨氏，能打败他的人，可以说寥寥无几。 花雨庭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面对毫无抵抗力的花雨绫，他一点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花雨绫挣扎着，但花雨庭的手力道却越收越紧，花雨绫逐渐感到呼吸不畅，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其实如果花雨庭愿意的话，他甚至只需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掐断花雨绫纤细的脖颈。 但他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做，而是更倾向于折磨花雨绫，慢慢将她折磨而死。 花雨庭的心，似乎因为儿子的死，而开始变得扭曲。高高在上的他，对于族中子弟一点感情都没有。 影卫跪在地上，低着头沉默着。他似乎在压抑自己的冲动，避免自己与花雨庭为敌。 毕竟眼前这个冷血的家主，曾经是自己最熟悉的小师弟。 但是面对着这样泯灭人伦的行径，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忍受。 听到近在咫尺的花雨绫，发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他一再控制自己的冲动。 就在他即将抑制不住之际，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正义的呼唤。 “住手！” 听到呼声，二人循声望去，来人正是预料到了危机的程子昂和枫。 只见他和枫飞奔到花雨庭面前，伸手大声制止道。 “又是你们，给我一个不杀她和你们的理由。”花雨庭并没有松开花雨绫，而是看向他们冷冷地说道。 “你听着，我知道你经历过的事，所以我能理解你的行为。”程子昂安抚着说道。 “我的经历...”花雨庭目光一凛，身体微微颤抖，瞪着他厉声质问道，“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程子昂说道，“重要的是，你想过她们的未来吗？” “未来...”花雨庭的眼神陷入迷离。 “你放了花雨绫，我们帮你。”程子昂接着说道。 “我如何才能相信你们？”花雨庭问道。 第一千六百一十四章 选择合作 “你应该相信我们，你也只能相信我们。因为我们不同于这个世界的人，或许可以为你提供帮助。”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程子昂的话态度诚恳，语气真诚。所以花雨庭陷入了沉思之中。 犹豫了好一会儿，就在花雨绫快要停止挣扎的时候，花雨庭突然大手一挥，花雨绫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甩到角落。 “我放过她，是因为相信你们，不是因为我宽恕了她。”花雨庭冷冷地说道。 花雨绫被扔到角落里，当即昏厥过去。影卫试探性地看了花雨庭一眼，慢慢地挪到花雨绫身边，检查她的情况。 而花雨庭，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丝毫不在意自己妹妹的情况。 “我无意评价你的行为，但事到如今，你已经走到这一步，那你就应该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花雨庭沉默片刻，随即抬头看向他，冷不丁地说道：“要进院子里坐坐吗？” “求之不得。”程子昂点了点头。 他知道，花雨庭是想和自己当面好好聊聊。 花雨庭冷漠地瞥了花雨绫一眼，淡淡地说道：“把这个丫头带走，她若再靠近这里，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属下领命...”影卫点了点头，抿着嘴唇说道。 跟着花雨庭，程子昂和风踏入了被严加防守的院子里。院子很空旷，远处的房屋已经熄灯。 花雨庭带着他来到一处凉亭旁，伸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他的对面。 “你也坐。”程子昂拉了拉枫的袖子，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 他的举动被花雨庭看在眼里，这个举动有两种意思，第一，程子昂没有提防花雨庭，所以让战斗力担当的枫放下防备。第二，程子昂并没有理所当然地把枫当成下人，而是视为自己的同伴。 “很抱歉，没有茶饮招待。”花雨庭看着空空如也的石桌，略显歉意地说道。 “无妨，这样正好直接进入正题，无须寒暄。”程子昂竖起手掌说道。 “我的事，你们知道多少？”顿了顿，花雨庭率先问道。 “全部。”程子昂回答道。 “怎么知道的？” “少君可知，圣徒乃神的口舌，自然能俯瞰四方。” “呵呵...”听到这句话，花雨庭忽然轻笑了起来。 “我知道，少君不相信我的话，”程子昂镇定自若地说道，“想来少君也不信鬼神，这可以理解，但是神是存在的。” “如神存在，为何放任子民相互屠戮，致使生灵涂炭，黎民哀嚎遍野。”花雨庭冷冷地问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程子昂说道。 “什么意思？”花雨庭不解地问道。 “神是公平的，凡人之事，应由凡人自己解决，而不是依赖于天命。”程子昂解释道。 “呵呵，那要神有何用？”花雨庭再次发出了冷笑声。 “心中有个信仰，总比浑浑噩噩地活着要好，不是吗？少君自小游历江湖，理应知晓凡民之苦才对。”程子昂说道。 听到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花雨庭收起了轻蔑的笑容，而是摆正脸色，看向程子昂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我讨厌奴隶制度！”花雨庭终于主动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算我一个。”程子昂轻轻点了点头。 “我看得出来，”花雨庭也点了点头，“你让她坐在你身边，说明她并不是你的奴隶或者手下。” “我们是同伴，出生入死的同伴。”程子昂揽住枫的肩膀说道。 “真好...”看着二人亲昵的举动，花雨庭微微一笑，但很快就收起笑容，变得低沉起来。 “如今少君已经掌握花雨氏大权，接下来少君该怎么做呢？”程子昂进一步问道。 “只要文家不死，事情永远不会太糟糕。”花雨庭回答道。 “那，如果文家败了呢？”程子昂问道。 “我很快就要步入金丹境了。”面对这个问题，花雨庭并没有回答，而是答非所问地说道。 “恭喜少君。”程子昂轻轻点了点头，理解了他的意图。 花雨庭的意思很明确，如果事情真的走到那一步，那他就只能依赖于自己强大的修为了。 一个金丹境的高手，不说在江湖横行无忌，但是带着妻子寻个安身之所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少君有没有想过，若少君千古后，孩子们该怎么办呢？”程子昂一针见血地揭开了花雨庭试图隐藏的问题。 面对这个问题，花雨庭陷入了沉默，无言以对。 “少君是万里挑一的修炼奇才，故而有此成就，但孩子们都是妖族后裔，无法修炼。少君千古后，少君的孩子们该如何在九州生存呢？”程子昂接着问道。 花雨庭依然保持着沉默。 “难道要让孩子们去学九流，我想少君估计也不太愿意吧。”程子昂问道。 “江湖就是一座染缸，白布一旦入缸，无论如何也无法漂回原色了。”花雨庭叹了口气说道。 “但是，我们可以帮助少君。”图穷匕见，程子昂说出了自己的主张。 “还请府君明示。”花雨庭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少君可知，自此向西有什么？”程子昂还是先卖个关子。 “凤虞。” “凤虞向西呢？” “西天外！” “那么，西天外再向西呢？”程子昂接着追问道。 花雨庭眯着眼睛，不再作答，而是死死地盯着程子昂。 “西大陆，我们的国度。”程子昂回答道。 “西大陆...”花雨庭嘟囔着。 “西大陆的修炼体系和东大陆完全不同，妖族人或许在东大陆毫无作为，但并不代表在西天外没有作为。”程子昂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接着，他把西陆的魔法体系大概介绍了一遍，最后说道：“少君若是信得过在下，可将孩子送往西陆求学，只要我们能帮的上忙，我们一定会鼎力相助。” 听到这些话，花雨庭显得有些激动，但还是憋住了，板着脸严肃地问道：“你们做这些事，有何企图？” “少君误解了，我们只是单纯想交个朋友罢了。”程子昂呵呵一笑说道。 “交个朋友...” “少君可相信正义和公平？”程子昂接着问道。 “那种东西，太过于笼统，太过于...遥不可及...”花雨庭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所做的，便是为了正义与公平。我们只是凡人，并不是正义与公平的化身，但是我们有坚定的信仰，认为所有的人，所有的世界，都应该给予公平和正义，这才是世界的常态。”程子昂一脸自信地说道。 “就凭你们？” “就凭我们，目的就是要解决妖族和人族的世仇，让这场无休止的战争彻底画上句号。这只是起步，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程子昂越说越感到豪气万丈。 “该羡慕你们呢，还是应该可怜你们呢？”花雨庭轻轻笑了笑说道。 “应该羡慕，甚至可以加入。”程子昂说道。 “我不会加入你们的，”花雨庭摇摇头，但却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但是，我很乐意和你们这些人成为朋友。” “君子与义士相随，小人与虫豸为伍，感谢少君的认可。”程子昂高兴地说道。 “你们这种人越多，这个世界就看起来没那么糟糕。我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但是我始终忘不了，你们救了绯玉和扬儿。就凭这一点，无论你们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应该相信你们。”花雨庭点点头说道。 “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少君的信任。”程子昂说道。 “但愿如此吧。”花雨庭微微颔首，有些疲惫地合上了眼睛。 第一千六百一十五章 中立态度 沉默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说道：“你们想要得到我的信任，就要拿出结果来。既然你们说我的孩子可以学习那个什么魔法，那就证明给我看。” “我们可以教你孩子学习魔法，我们有最优秀的魔法师...”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但是相对应的，我也希望你帮助我们。” “帮助？” “对的，”程子昂点点头，看向枫说道，“你是结丹境后期的强者，我希望你能指导她的修行。” “她...”花雨庭看向枫，本能地眯起眼睛。 “她是自学的，所以有很多方面的桎梏，亟待高人指导。”程子昂说道。 “散修么？”花雨庭喃喃自语地点了点头。 “如何？”程子昂满怀期待地问道。 其实他也是突然才想起这一茬。 随着对九州的探究越发深入，枫的战斗力就越是堪忧。现在她还能倚靠科技优势拉开差距，但这终归不是办法。 既然枫学的是东陆修炼体系，何不妨发挥她的自身优势，遇强则强。 “你们把我孩子教到什么程度，我就帮她修炼到什么程度。”花雨庭说道。 “这一点，我不能百分百地答应你。”程子昂想了想说道。 “为何？”花雨庭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即使是魔法，也是要看自身资质的，”程子昂解释道，“就比如我，就不适合学习魔法。” “但是你也不要灰心，妖族人是可以学习魔法的，这一点我们可以确定，我们的伙伴就有妖族人，她同样是魔法大师。”程子昂接着说道。 “又是资质...”花雨庭似乎并不喜欢这个词。 “没办法，这种力量完全看命，人的努力反而显得无力。”程子昂耸了耸肩。 “不过你有三个孩子，我想无论无何成功率也会高一些吧。”程子昂接着说道。 “你帮我的孩子，我帮你的...同伴，很合理，对吧？”花雨庭说道。 “嗯，我也觉得很合理。”程子昂点了点头。 其实让花雨庭给枫传授修炼功法，对于程子昂而言，纯粹是锦上添花。因为以先遣队现有的实力，就算枫一点进步也没有，先遣队也不至于混不下去。 但只要有机会，无论是洛尔还是程子昂，都会尽可能提升队伍成员的个体实力，最终提升先遣队的整体实力。 “那么，就劳烦诸位在碧城府暂住一段时日了。”花雨庭说道。 “应该是我们说声打扰了。”程子昂回礼道。 “我开始喜欢你们这些人了，最起码懂礼节知仁义。”花雨庭露出淡淡的微笑说道。 “少君过誉了。”程子昂回道。 “你们要继续北上的话，务必当心文家和武家，不要卷入那些人的斗争中，这对于你们这些外乡人而言没有好处。”顿了顿，花雨庭忽然提醒道。 “少君不是文家的人吗？”程子昂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我是花雨氏的人。”花雨庭摇摇头说道。 “理解了。”程子昂点点头。 显然花雨氏并不属于文家或者武家，而是独立于二者的第三方。 花州位于九州边陲，与凤虞接壤，这是花雨氏敢独立成第三方的底气之一。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文家和武家之间虽然暗地里你来我往，但明面上还算太平，看不出谁更有优势。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不少世家大族都秉持一个观望的态势。对于他们而言，谁赢他们加入谁。 事实上，文家仅仅是在文化和社会上取得了一些成就。在其他方面，例如军事，政治，这些领域都还处于武家的控制之下。这也是世家大族保持观望的原因。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世家大族都持观望的态势，越是向北，越是接近盛元府，世家大族的态度就越是坚定。 已知的信息显示，尹州的伊川氏已经被证实加入了文家，甚至是文家的主要领袖。 体量越是庞大的门阀，其内部的分裂就越是严重，一些门阀内部也开始出现文武对峙的局面，部分族内子弟选择加入文家，部分则选择加入武家，因而导致了混乱的局面。 “但，无论前路如何，花雨氏永远敞开大门，欢迎诸位归来。”花雨庭接着说道。 “不胜荣幸。”程子昂回礼道。 解决花雨绫的问题，程子昂和枫满意地回去了。经过他们这么一搅和，花雨绫大概是不会被花雨庭解决掉了，但她的未来该怎么走，属实堪忧，但这已经不是程子昂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按照约定，第二天正午，程子昂带着唐默和白月二人，在花雨庭的带领下，再次来到了位于半山腰的别院。 门口依然没有部署府兵，但程子昂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有人正盯着自己，想来应该是花雨庭的影卫。 推开门来到院子里，程子昂看到花雨庭的三个孩子们在欢快地相互追逐着，高兴地发出喊叫声。一旁的绯玉则皱紧眉头，尝试安抚活泼的孩子们。 “啊！！”看到一行人推门进来，三个孩子们惊喜地叫起来，迈着小短腿向他们奔来，最终围住了花雨庭。 “爸爸，爸爸！”三个孩子们围绕着花雨庭蹦蹦跳跳，以期得到父亲的怀抱。 面对这种情况，花雨庭露出温和的笑容，蹲下来和孩子们互动。 这样的反差有些大，所以程子昂和两个女孩都显得有些吃惊。 在他们眼中，花雨庭是强大无比的结丹镜高手，是冷血弑亲的狠角色，是花雨氏不苟言笑的家主。 然而在孩子面前，他却表现出了一个父亲应有的耐心和微笑。那笑容发自内心，只要看到孩子们，花雨庭就会由内而外地露出笑容。 原来人性的矛盾真的可以那么大，那么明显。明明是那么残忍的人，笑起来却犹如和风般柔和。 “爸爸，爸爸，你晚上会回来吗？”花雨落蹦跳着问道。 “那么希望我回来吗？”花雨庭歪着头问道。 “希望，希望！！”三个孩子再次跳起来，表达着自己最纯粹的情感。 “那爸爸今晚就留在这里好不好？”花雨庭微笑着说道。 “爸爸，我能出去看看吗？”花雨蝶兴奋地问道。 “还不可以哦，要乖乖待在这，不会再有人来欺负你们了。”花雨庭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 “那爸爸以后能每天都来吗？”花雨扬眨着眼睛问道。 “当然可以！”花雨庭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三个孩子再次欢呼起来。 “抱歉，夫君，”绯玉气喘吁吁地跑到花雨庭面前，一脸歉意地说道，“孩子们怎么说都不听，我会让他们小声些的。” “不用，”花雨庭站起来，伸手拭去绯玉脸上的汗珠，微笑着说道，“从今往后，孩子们怎么闹都可以，已经没有人可以威胁我们了。” 顿了顿，他收起笑容说道：“你真正需要道歉的，是你忽略了我们的客人。” “啊，”听到这，绯玉惊了一下，赶紧看向程子昂等人，弯腰愧疚地说道，“实在抱歉，欢迎众府君光临寒舍。” “夫人客气了。”程子昂说着，弯腰伸手捞起跑到身边的花雨蝶，抱在怀里。 “这三位客人是来帮助我们的孩子的。”花雨庭介绍着说道。 “是吗，谢谢，谢谢府君。”听到这句话，绯玉露出喜色，赶紧再次弯腰致谢道。 “夫人不必如此见外，我们于危难中得到少君相助，这也是我们的一点诚意，不劳夫人挂齿。”程子昂一边摸着花雨蝶毛茸茸的大耳朵，一边说道。 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 三喜临门 花雨蝶似乎很享受他的抚摸，不停地摇晃着脑袋，耳朵忽闪忽闪的，显得很灵动。 身为青丘氏后裔的她从小就有一对大耳朵，看上去煞是可爱。 当然，兽首族大多都很符合审美，基本上是从小吃可爱长大的。 即便已经是四个孩子母亲的绯玉，也依然可以感觉到她那青丘氏独有的灵动。 另外两个孩子也缠上了唐默和白月，不过两个女孩似乎很喜欢这两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简单说明一下，”程子昂抱着花雨蝶，看向花雨庭和绯玉夫妇，认真地说道，“对于我们而言，妖族人同样可以进行修炼。不过需要按照我们的方式进行修炼。如果这三个孩子被证实具备修炼的资质，那么我们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们成材。” “夫君...”绯玉有些担忧地仰头看向花雨庭。 “要相信他们。”花雨庭按住她的手，安慰着说道。 “那么，我们先简单展示一下吧。”程子昂说着，转身看向了白月，并使了个眼色。 注意到程子昂的提醒，白月放下孩子，稍作整理后，当着众人的面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长长而下垂的耳朵。 “这，这是...”看到她不同于平常妖族的特征，绯玉显得很惊讶。 “这是月桂氏的后裔，同样是妖族人。接下来，就让她展示一下她的本领吧。”程子昂说着，抱着孩子后退了几步。 唐默拎着两个孩子的衣服把他们往后拉，腾出一片区域。 白月稍作准备后，拔出随身携带的法杖，开始默念咒语，引导空气中的魔力汇聚。 她并不会释放什么破坏性的魔法，只是展示一下魔力的汇聚。 这种魔法只要控制得当，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视觉效果震撼，是魔法师最常见的展示手段。 不同于唐默，白月更喜欢默念咒语，而非吟唱。 当然，魔力能否被引导，跟念咒的声音大小没什么关系，主要是看个人资质。就算唐默也默念咒语，她能发挥的效果也依然比白月强。 随着她的引导，空气中的魔力开始快速汇聚。吸收魔力会产生魔力波动，所以很快的，程子昂和唐默就感觉到了非常剧烈的魔力波动。 随着魔力引导的继续，花雨庭也开始收起笑容，本能地护住妻子。因为身为修炼者的他，也隐约感觉到了魔力的波动。 魔力波动感知并不是什么太难的技能，甚至可以说是魔法入门基础。 有些人甚至天生就能感知魔力波动，只是他自己不知道那是魔力波动罢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花雨庭能感知魔力波动再正常不过，因为魔力的释放也是会产生魔力波动的，只是相对比较微弱罢了。 应该说，魔力波动训练的意义在于，训练魔法师敏锐地感知最细微的魔力波动，更好地做出判断来应对当前局面。 引导三十多秒后，周围的魔力在白月的引导下开始形成一个漩涡。将流转过来的魔力不停地进行压缩，开始产生视觉明显的液态魔力。 花雨庭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神情严肃地盯着那团魔力团。看到他的样子，程子昂主动开口解释。 “这就是修炼者体内，气的形态。气由万物生，修炼者将其吸入气田，而我们则将其转运汇聚再释放。故而，我们不需要气田，也能对气进行引导利用。”程子昂在一旁耐心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花雨庭如是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从那团魔力团，转移到到白月那毛茸茸的耳朵上，一时间，他眯着眼睛，内心莫名开始激动起来。 如果白月能做到这样的效果，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孩子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花雨庭已经一条路走到黑了，他已经认定绯玉是自己的妻子，不会再外娶，所以他的孩子必然是妖族人，这是他为此作出的牺牲。 不过对于花雨庭而言，这或许并不是牺牲。 白月的引导持续了大概一分多钟，魔力的汇聚并没有达到阈值，所以当她中断引导后，魔力并没有直接犹如瀑布倾泻而下，而是再次转变成气态，向四周蒸发散去。 完成一切后，白月呼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在外人看来，她只是站在那里念念有词。但是在内行人看来，刚刚的她承受了剧烈的魔力涌入，会感到疲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少君觉得如何？”程子昂满意地看向花雨庭问道。 “我的孩子们能达到她那种效果吗？”花雨庭故作镇定地问道。 身为修炼者的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的孩子可以达到这种效果，就基本上不用担心被欺负了。 因为单从感知来看，白月运转的魔力的威力，不亚于结丹镜高手的全力释放，甚至更强。如果能达到这种效果，那在九州基本上也算一个人物了。 “这需要接下来的检测。”程子昂说道。 “那就赶紧开始吧。”花雨庭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么，我们开始吧。”程子昂说着，一边放下花雨蝶，一边看向白月和唐默使眼色。 检测魔法资质，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教授他们一段咒语引导魔力汇聚的咒语，让他们去吟唱引导。 一定时间内，不同资质的人，所能引导的魔力是不相同的，由此就可以检测出每一个人的魔法资质水平。 这只是众多检测的方法之一，不能说不好，但也并非权威。 检测魔法资质有很多种方法，例如先遣队，就是在地球通过超级计算机，对基因进行检测计算分析，最终得出每个人的魔法资质水平。 先遣队这种检测方式引导的魔力不多，所以对身体造成的负担也很低，适合各个年龄层检测。 而最重要的是，这是少数几种，不需要依赖媒介就可以进行的魔法引导。 在程子昂的安排下，唐默的白月好不容易安抚好活泼的孩子们，开始传授他们引导魔力的咒语，并开始尝试进行引导。 花雨庭和绯玉紧张地看着她们的一举一动，期待一个满意的结果。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三个孩子终于勉强掌握了咒语，然后开始在两位老师的帮助下吟唱进行引导。 花雨蝶是最先出现结果的，似乎妖族的女孩对于魔力的亲和力要比男孩高一些。 唐默认真地观察着她的表现，然后进行数据化记录并计算。 又经过一个多小时断断续续地检测，两个老师最终给出了成绩，三个孩子都具备成为魔法师的资质。 其中表现最佳的是花雨蝶，她的魔法资质至少达到了四级魔法的水平，其次是花雨扬，魔法资质在三级到四级之间。最次的是花雨落，他的魔法资质鉴于二级和三级之间。 虽然对结果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但是唐默和白月还是被三个孩子的魔法资质所震撼。 因为三个孩子都具备魔法资质，并不是一种常态化现象。 要知道在西陆，有些魔法世家甚至生了十个孩子，也没有一个具备魔法资质的。 在没有精灵血统的加持下，魔法资质这种特质真的只能看脸。有些人生来就是魔法天才，而有些人注定无法学习魔法。 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 魔法教学 总的来说，只要确认三个孩子都适合学习魔法，那么对于这两位老师而言，接下来就要简单得多了。 魔法并不像修炼一样，需要不断修炼突破自身桎梏。 魔法师主要强调的是对魔法的熟练程度。 一名优秀的魔法师，学习生涯中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时间全都用来背诵咒语，直至开口就来为止。 咒语魔法不像符纹魔法那样，一旦出错就会失序造成破坏，但是也不能因此就认为咒语魔法偶尔出错没问题。 要知道一个大型魔法能够持续运行，最重要的就是施法者的咒语不间断，这是非常考验魔法师的记忆和熟练程度的。 如果一不小心读错的咒语，虽然并不会导致失序，但是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魔力很有可能会因此消散，再想汇聚，又需要从头开始，这是非常麻烦的。 而且并不是说不失序就不会有麻烦，魔力不断汇聚压缩，就会在中心产生类似黑洞的效果，这时魔法师取消咒语，魔力并不会立刻消失，而是会因为重力而落到地上炸开，产生剧烈的魔力波动。 这种波动是相当致命的，甚至可能连天才级魔法师也扛不住。 魔力的瞬间爆裂释放，就类似于打开锅炉喷出的蒸气一般，蕴含着巨大的破坏能量。 所以，但凡是魔法师，都需要对自己学习的魔法足够熟悉才行。 魔法师能够施放的魔法等级和资质挂钩，但是能否将魔法运用于实战，则完全取决于魔法师后天的学习。 所以，其实相较于繁复的修炼体系，魔法反而更适合普通人，而且也更公平一些。 “如此奇妙的功法，我能否试一试呢？”花雨庭似乎是动心了，忽然开口问道。 “当然，少君是当世奇才，学习此等魔法自然毫无压力。”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你们这个...魔法，什么人学都可以吗？”花雨庭质疑地问道。 “还是要看资质，不过终归是要比修炼的下限更低一些。”程子昂解释道。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其实，无论是我们说的魔法，还是少君口中的气，本质上都是一类东西，一类力量。只是东陆和西陆对于这样的力量，有完全不同的使用途径罢了。” “阁下的意思，莫非你们也可以修炼？”花雨庭眯着眼睛问道。 “当然不是，”程子昂轻轻一笑说道，“我们西陆人没有气田，脉络也不如你们东陆人粗壮，故而无法学习你们的功法。不过对于我们而言，学习与否都不重要，因为我们掌握了绝对的力量。” “元婴？”花雨庭问道。 “不，是规则。”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规则？不理解！”花雨庭摇摇头说道。 “我们掌握了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故而获得了强大的力量。”程子昂只能这么跟他解释。 “虽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我一直都觉得你们并非善类，果然主动与你们交好是正确的。”花雨庭说道。 “少君过誉了，少君年纪轻轻又能有如此修为，实属天纵之才。”程子昂笑着说道。 花雨庭淡淡地笑了笑，这时，三个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就像邀功一样围着花雨庭跳着，发出欢快的声音。 “爸爸，爸爸，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孩子们欢快地叫喊着。 “我看到了。”花雨庭弯腰抱起了女儿，用脸摩挲着她的脸蛋，花雨蝶立刻就紧紧抱住了父亲的脖子。 “我也要！”两个孩子见状，也不甘示弱，于是跳起左右抱住了花雨庭的手臂，悬在空中。 “好了，不要让爸爸为难。”绯玉有些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上前呵斥道。 “无碍，孩子们好久都没有这样和我亲密了。”花雨庭轻轻摇摇头说道。 “如果少君愿意，今天就可以开始学习，”顿了顿，程子昂接着说道，“当然，我们有一句古话，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魔法强调后天的刻苦学习，这个过程我们是没办法干涉的。我们只会传授孩子们需要的咒语符纹，至于孩子们能走到哪一步，就全看他们的造化了。” “有劳诸位鼎力协助，请受在下一拜。”花雨庭说着，慢慢蹲下来，对着三人单膝下跪。 看到他的举动，绯玉也赶紧跪了下来，不过和花雨庭不同的是，绯玉是双膝下跪。 “可使不得，少君，您可是花雨氏地位显赫的家主。”程子昂赶紧制止道。 “应该的，”花雨庭说着，重新站起来，然后把花雨蝶放下来，对孩子们说道，“孩儿们，快见过你们的老师。” “见过老师！”三个孩子很听花雨庭的话，当即有样学样地跪了下来，齐声说道。 “我不是老师，就不用跪我了。”程子昂摆着手，识趣地让开位置，让三个孩子去跪唐默和白月。 “起来吧，接下来可要听老师的话。” 唐默显得很受用，并没有拒绝这样的礼节，也没有感觉到不适。 尊师重道本来就是她从小学到大的道理，如今她也当上了老师，自然可以底气十足地接受学生的敬意。 很快，三个孩子的学习就正式开始了。 虽然老师只有两位，而且教材几乎没有，但这并不代表质量差。 唐默和白月都是魔法方面的天才，对魔法造诣颇深，也得到了朱颜玉老师的倾囊相授。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以二人现有的知识储备，在海涯或者盛华学院混个魔法课教授是没什么问题的。 两个老师，唐默主要教授咒语，而白月则主要教授符纹法阵。 咒语魔法的词汇和句式，在这几千年里基本上没什么增减，但是符纹魔法却被地球人认为是一种艺术形式的魔法，极富创造力。 之前也强调过，符纹魔法之所以不能随便画，是因为符纹失序会产生可怕的后果。 但是地球人的出现改变了这样的规则。 利用超级计算机进行模拟测试，地球人掌握了符纹魔法的规律和形制，甚至发明了上百种不同于已知的原创的符纹魔法。 对于科技发达的地球人而言，符纹的失序和守序是可以计算的。魔力经过哪些纹路，自身能量会损耗多少，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这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在计算机里进行模拟计算。 事实上，如果地球科学家没有猜错的话，异界远古时期的先民，应该也是通过计算，发展出强大先进的源河文明的，塔娜和夏佩卡姆就是源河科技的典型代表。 数学是一切文明的基石，也是攀登科技跃层的阶梯。 也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所以地球人才会像疯了一样，把什么东西都数据化录入计算机，然后进行计算推导。 趁着两位老师给三个孩子传授魔法知识之际，程子昂也帮助花雨庭进行了魔法的实验。 一番口授后，花雨庭拿起法杖，开始吟唱咒语。 瞬间，他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的魔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但最让他感到惊异的，还是气田的魔力正在被只见吟唱的咒语引导出来，汇聚在法杖前端。 花雨庭身体一颤，立刻停止了吟唱，咒停法止，整个魔法仪式就这么戛然而止。 “少君切记，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停止咒语的吟唱。咒停法止，这会让少君好不容易起手的魔法直接终止。”程子昂在一旁提醒道。 “有劳府君提醒。”花雨庭感激地点了点头。 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 礼尚往来 顿了顿，他皱起眉头，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是不习惯，气田的气不经自己的同意就流失的感觉。” “呵呵，”程子昂轻轻一笑，淡定地说道，“吟唱魔法后，只要是少君能调动的魔力，都会被吸引过来，习惯就好。” “此等法术，气可不经气田而转运释放？”花雨庭问道。 “当然，”程子昂点点头说道，“除非施法者脉络受损，否则是不会影响魔力的引导释放的。” “果然是好能力，如此看来，我也得东西结合一下了。”花雨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吃力学习咒语的孩子们，内心感到了一丝平静，于是扭头对程子昂说道：“你们已经履行了承诺，那么接下来，我也该履行自己的承诺了。” “有劳少君了。”程子昂高兴地说道。 “走吧，这里不方便，我们到校场擂台去。”花雨庭说道，招手示意程子昂跟上。 “爸爸！”看到花雨庭准备离开，三个孩子立刻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爸爸要去做事，要乖乖听妈妈和老师的话，不许调皮捣蛋。”花雨庭站住叮嘱道。 带上程子昂，花雨庭离开院子走下山腰，来到碧城府中。 二人走过规模庞大的碧城府，穿过令人眼花缭乱的门廊，最终来到了一处地势开阔的庭院中，院子的中央是石块砌成的擂台。 二人前脚刚到，枫和胡道可也来到了这里，想来应该是花雨庭提前派人通知了。 “你跑过来了，圣徒怎么办？”看到胡道可，程子昂总是忍不住开腔。 “圣徒又不是小孩子，干嘛总要人陪，他那么厉害，论谁也不是他的对手吧。”胡道可不屑一顾地说道。 “不用担心，圣徒在我家，我保证他不会有事。”花雨庭一边说着，一边脱掉身上华丽的外褂。 “我不是那个意思...”程子昂有些尴尬地说道。 “无所谓，”花雨庭说着，信步走上擂台，摆手对枫说道，“我答应过你的伙伴，要助你修炼。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你的水平，来吧，和我交手。” 枫有些不安地看向程子昂。 “不用在意我，全力向我攻击，就当我是你的死敌。”花雨庭扬着眉毛，一脸无敌的表情。 “枫，不要用枪。”程子昂提醒一句。 “明白。”枫点了点头，从后腰拔出源子手枪，顺手扔给了身边的胡道可。 接着，她慢慢走上台阶，拔出后背的长刀，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很好，我喜欢这样的眼神，有杀气。”花雨庭淡淡地笑着，不住地点头。 “听好了，”收起笑容，花雨庭正色说道，“我与你交手一百回合，我点到为止，你全力进攻。不用担心伤到我，以你的水平，目前还做不到。” “真够狂妄的，不愧是结丹境后期的高手。”程子昂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是在赞扬还是在批评。 枫倒是很老实，花雨庭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所以花雨庭话刚落音，枫就隔空一刀劈了过来，化为利刃的气劲凌厉地向他袭来。 “干脆，我喜欢！”花雨庭大喝一声，随即变得兴奋起来。 只见他双臂交叉，硬生生架住了枫的气劲攻击。那能瞬间撕裂人体的气劲，除了激起尘埃以外，对他完全构不成伤害。 看到这里，程子昂惊得目瞪口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花雨庭是双道修炼者，即王道和霸道。 其中，霸道的重岩，就是着重防御的，而且不是一般的防御。 重岩是在修炼者的体表制造一层护膜，用于增强其物理防御，同时免疫魔法防御。 也就是说，除非是用源子枪，否则枫几乎拿花雨庭一点办法都没有。 作为一个双道修炼者，像花雨庭这样的人，枫想要打败他，除非是耗尽他体内的魔力。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花雨庭既然比她强，魔力储备也自然要比她多得多。还没等花雨庭魔力耗尽，枫就第一个扛不住了。 所以说，从交手开始，站在枫面前的花雨庭，几乎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想要打赢他，只能使用规则以外的手段。 气劲是枫的起手式，每当她使出气劲后，下一步就是尽可能贴近敌人，然后运用精湛的剑法击败对手。 不过，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花雨庭，似乎有些草率了。 果不其然，花雨庭根本就无惧枫的突进。只见他微微一笑，随机挥舞手掌主动迎了上去。 枫手中的长刀首先刺向花雨庭的面门，在做了几个假动作后，她顺利穿过花雨庭的防卫，刀尖直指花雨庭的眼睛。 “好剑法！”花雨庭忍不住大喝一声，当即一掌挥下，拍掉了枫这致命的一击。 凯达尔金属刃虽然削铁如泥，但奈何对付不了魔法护盾，所以枫的物理优势也等于是失去了。 双方交手十几个回合，枫凭借着巧妙的身法和精湛的剑法屡次攻击花雨庭的命门。 对于花雨庭而言，这样的攻击虽不致命，却也令人大为震撼，甚至让他惊出了一身汗。 他好久都没有和这样的对手交手了，这让他感到越发兴奋，攻击也越发变得凌厉。 三十个回合后，枫首先扛不住了，主动撤步，和花雨庭拉开距离。 因为她意识到，这样打下去是没有意义的。 虽然她的普通攻击不需要消耗魔力，而花雨庭的防御则需要消耗魔力。但是架不住花雨庭魔力储备浑厚，想要用体力换魔力，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她率先体力不支而战败，所以她选择了暂时撤退。 “明智的选择。”看到枫主动撤步，花雨庭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但是注意了，你没有时间思考！”花雨庭说着，挥掌主动向枫袭来。 枫根本没多少机会思考对策，就不得不卷入和花雨庭的缠斗之中。她有些疲于招架，只得依赖于自身灵巧的步法，靠闪避躲开花雨庭的攻击。 和花雨庭交手，有一点很重要。王道致命，而霸道难缠。 说得通俗点，就是说王道修炼者非常危险，稍微不留神就可能毙命。而霸道修炼者极为难缠，除了耗尽对方的魔力，几乎找不到太好的对策。 而双道修炼者，就是致命且难缠。 这也就是为什么，双道修炼者在九州如此受到推崇的缘故。因为一个人真的能修炼到这种程度，在九州基本上就可以横着走了。 在与花雨庭的交手中，枫明显意识到了这一点。 花雨庭实在是太难缠了，只要黏上自己，自己就只能疲于招架。而他又很致命，自己必须万分小心，才能避免随时暴毙的风险。 虽说花雨庭承诺过点到为止，但毕竟是格斗，谁也不敢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 没有源子枪的加持，面对难缠且致命的花雨庭，枫的短处暴露无遗。 她的剑法固然高超，但那毕竟只是传统的格斗技能，而非霸道技能。一旦遇到双道修炼者，她就会显得非常窘迫。 虽然还没有到一百回合，但是胜负已经非常明显了。没有半神和源子枪加持的情况下，枫根本就不是花雨庭的对手，花雨庭真想杀她，根本用不着一百回合。 战斗进行到八十多回合的时候，枫决定铤而走险，于是主动调动魔力，然后一掌送出，直指花雨庭的心口。 面对这样的攻击，花雨庭想都没有，直接挥掌主动接下来这一掌。 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 再次露馅 二掌蕴含着二人调动起来的魔力，可谓威力十足。当两只手掌重重地撞在一起时，所释放的魔力竟令周围的石砖崩裂，产生了非常明显的魔力波动。 花雨庭和枫都因为这一掌儿后腿一大截，枫似乎有些勉强，擎着刀半跪在地上，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枫！”看到她的样子，胡道可和程子昂都急了。 “没事...”枫稍微咳嗽两下，摆手示意道。 不过让枫感到有些绝望的是，她如此强力的一击，竟然对花雨庭没构成什么伤害。只见他收起架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跟没事人一样。 “到此为止吧，我已经大概知道你的水平了。”花雨庭淡定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枫长舒了一口气，有些勉强地站起来，胡道可赶紧主动迎了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花雨庭饶有兴致地盯着枫，不禁好奇地问道。 “枫！”枫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很老实地回答道。 “姓什么？”花雨庭接着问道。 “姓什么...”对于这个问题，枫也显得很茫然，本能地看向了程子昂。 “她可以姓程，也可以姓洛。”程子昂如是回答道。 “也可以姓胡！”胡道可补充说道。 “不对吧，”花雨庭突然轻笑一声，眯着眼睛说道，“你应该姓白龙才对，要不然，你怎么会白龙皇室才会的修炼功法呢？” “你怎么...”程子昂震惊无比，不禁失声发出了声音。 “我怎么知道对吗，”花雨庭微微一笑，头也不回地说道，“因为太有辨识度，太好判断了。” “何以见得？”程子昂急切地追问道。 花雨庭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枫，不紧不慢地说道：“女子柔弱，体脉绵长，理论上来说更适合细水长流的功法。但是她截然不同，功法浑厚如男儿，犹如九天洪流倾泻。” “纵观整个九州，能让女子也拥有如此浑厚内力的功法，也就只有皇族白龙氏的帝王心经。” “你见过皇室的人？”程子昂问道。 “没见过，”花雨庭摇摇头，顿了顿，他看向程子昂说道，“在江湖，想要认识一个人，靠的不是容貌或者名字，而是功法。凭功法而断身份，这是江湖人行走江湖必备的基本能力。” “不过没想到的是，居然能在这种场合，遇见皇族的人，呵呵...”花雨庭又看向枫，露出难以捉摸的微笑来。 “呃，我们...”程子昂出了一身汗，本能地想要解释，却被花雨庭给打断了。 “不用向我解释，我也没心情追究她的身份，”花雨庭摆摆手说道，“你们帮了我，我也会帮你们，不在乎你们的身份和秘密。我不喜欢别人用阴谋威胁我，相对应的，我也不喜欢用阴谋去威胁别人。” “我越来越喜欢你的性格了。”程子昂松了口气地说道。 “我也很欣赏你们，”花雨庭微笑着说道，“既然如此，诸位也应该放下警惕，与我坦诚相见了吧？” 花雨庭指的是众人脸上戴着的面具，这让他无法直视这些人，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们行走江湖，多有不便，还请少君谅解。”程子昂说着，主动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俊朗的脸庞。 “果然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一些。”花雨庭微笑着说道。 有程子昂开头，胡道可和枫也都摘下了面具。 胡道可这边倒还没什么，但当他看到枫的脸后，笑容随即凝固了。 不同于程子昂胡道可这样明显的特征，枫的五官与九州民几乎无异，自然引起了花雨庭更多的遐想。 “诸位皆有纵人之姿，何故遮挡容颜，以面具示人呢？”花雨庭好奇地问道。 “江湖难测，有个防备终归是好的。”程子昂简洁地解释道。 “你们戴着鬼族人的面具，可能非但不能隐迹藏行，反而容易暴露自己。”花雨庭说道。 “多谢少君惊醒”。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深吸一口气，花雨庭轻轻摇摇头，微笑着说道：“好了，提问到此为止，我说过要帮助你们修行。别的事我不管，也不关心。” 说着，他看向枫，一番观察后说道：“你虽然是自学，但底子倒是不差，想来修炼的时候没走什么弯路。”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但是你的问题也很明显，首先，你的修为堪堪结丹境前期阶段，虽然是王道流派，但奈何内功修为不足，导致你无法大展手脚...” “其次，你的剑法很精妙，应该是出自名家之手。虽然只是体术，却招招致命。若非我修炼过霸道流派，恐怕就折在你手下了。” “我们家小枫叶，可是西陆剑圣之徒。”胡道可一脸得意地说道。 “果不其然。”花雨庭轻轻颌首。 “但是，”顿了顿，花雨庭正色道，“你的优势很多，但是你的缺陷也非常明显。” “首先第一点，你作为结丹境修炼者，修为储备实在堪忧，遇上寻常人还好，要是遇上比你厉害一些的人，那么你毫无疑问会败北。” “当然，你还有同伴在身边，就是失败也不至于致命，但凡事都有万一。” “其次，你几乎不会什么霸道流派的功法，却偏偏喜欢近身作战，这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诚然，你的剑法非常精湛，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旦遇上霸道修炼者，你的剑法可有可无，最重要的是你的修炼水平。” “总结得很到位啊，不愧是修炼大拿。”程子昂点点头，满意地自言自语道。 “针对你的问题，我帮你想了三个提升方向，不能说让你一鸣惊人，但也能让你面对同级别对手时游刃有余。”花雨庭接着说道，同时举起了手。 “第一，你的修为必须提升，否则你无法蕴存足够的气用于战斗。第二，你既然喜欢近身格斗，就必须要学习霸道流派，成为一名双道修炼者，否则你早晚会被自己害死。” 深吸一口气，他接着说道：“最后，江湖险恶，卑招劣技数不胜数。你但凡需要和江湖人打交道，都需要防着这些人卑劣的手段。” “明白，谨遵师傅教诲。”枫点点头，轻轻地说道。 “我不是你师傅，你大可不必如此敬重。我只是受人之托罢了，传授与你技能，是我应尽的义务。”花雨庭摆摆手说道。 “那么，大师傅，我们先从哪一步开始呢？”胡道可着急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花雨庭白了他一眼，微微抿着嘴唇，沉默片刻后说道：“你受了内伤，先调养一番，下午我先教你最基础的应对江湖阴招的手段，其次再传授你调养气田脉络的手段。你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应当尽早突破。” “明白了。”枫轻轻点了点头。 “你听好了，”稍微沉吟片刻，花雨庭接着说道，“帝王心经讲究大进大出，飞阶跃级。如果你想保守，就一级一级地突破。如果你想一飞冲天，那就好好准备，直接突破几级，这样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第一千六百二十章 江湖守则 “我想好了，我要一口气突破。”没想到枫想都不想就说道。 “有志气是好事，但切不可急于求成。”花雨庭说着，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于是一群人暂时休息，等待枫恢复伤势。 得益于先遣队相对完善的后勤体系，枫的伤势很快就得到了恢复，并在下午到来之前，恢复了之前消耗的魔力。 下午一行人照例来到校场，花雨庭倒也上心，早早在此等候。 他穿着修炼才用的劲装，整个人既俊美，又显得干练。尤其是他那股眼高于顶的傲气，让他的气质显得尤为特殊。 另一边，枫也做好了准备，走上擂台，率先拔出了长刀。程子昂和胡道可跟来观战，想看看花雨庭会教她什么手段。 “你听好，”面对枫，花雨庭不紧不慢地说道，“今天我教你如何应对江湖的下流攻击手段。对于修炼者而言，无外乎两种，截流和碎星。” “其中，碎星是最需要提防，不过也不用特别担心，因为碎星并不是人人都会。相比这种下流的邪术，你更应该提防的，则是看起来没那么卑鄙的截流。” “你作为修炼者，应该很清楚体脉的概念，所以我不做过多赘述。截流分为截江和截溪，第一种针对主要的脉络，比如前脉和后脉，主攻的门位有那么几个，死门、生门、伤门和中脘。” “第二种针对的就是支脉，针对的目标包括但不限于，通阀、地阀、海川和周天...” “记住这些门位，这都是敌人最喜欢攻击的部位，每一处受到攻击，都会导致相应的区域瘫痪，从而丧失战斗力，所以务必记住。” “记住了！”枫认真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就开始实战吧，我会用实战告诉你，我怎么攻击你，攻击哪个方位，能造成怎样的伤害。要当心，我除了不会碎掉你的气田以外，其他的，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花雨庭提醒道。 “多谢提醒，我明白了。”枫点点头，眼神随即变得犀利起来。 “那么，现在轮到我主动进攻了！” 花雨庭速度快得让枫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的话音刚落，整个人就从五米开外的位置瞬移到了枫的面前，竟令她一时难以招架。 “当心！”花雨庭暴喝一声，一拳捣向枫的小腹，明显是打算直接碎星。 枫当即作出反应，整个人身体猛地向后撤步，同时用刀架住了花雨庭这一拳。 “好刀！”花雨庭再次大喝，同时一记鞭腿扫来，目标直指枫的脖颈。 她要是被这一下扫到，不死也得躺半天，花雨庭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是真的把枫当成了敌人对待。 程子昂和胡道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想不到的是，花雨庭身为修炼者，体术居然如此之强，速度如此之惊人。果然，加持了霸道功法的体术，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体术。 双方转瞬间对战十余个回合，全都是花雨庭主动攻击，而且目标也都是枫的丹田和各处穴位。 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年轻家主，下手竟如此狠辣卑鄙，招招都在攻下三路。 “前脉，未破！” 花雨庭一边攻击，一边大声喝道，看来是在提醒枫随时到来的攻击。 “后脉，未破！” “周天，未破，很好！” ...... 二人交手五十多个回合，枫没有主动攻击，而是稳稳防住了花雨庭犹如暴雨般的攻势。 虽然她的防守让花雨庭很满意，但他还是不够满足。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枫几乎疲于招架，根本无力反击。 高阶打低阶，如果低阶不能主动发起反击，那失败几乎是必然的，因为她没有花雨庭那样雄厚的魔力储备。 最后一击，花雨庭屈指成掌，再次朝枫的面门拍来。枫想都没想，立即挥掌接下。 不过刚一接触到花雨庭的手掌，枫就感觉自己的掌心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袭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一般，让她忍不住失声惨叫起来。 她被花雨庭一掌拍得连连后退，一个趔趄后狼狈地翻滚在地，掌心早已血肉模糊，鲜血不断溢出。 “这！”看到这一幕程子昂和胡道可终于站不住了，当即跑上擂台扶起枫，开始处理她手上的伤势。 “这是血的教训，”花雨庭说着，慢慢收回动作，“在不确定敌人底细的情况下，绝对不要和敌人对掌。” “用不着那么狠吧，都流了那么多血。”胡道可没好气地说道。 “她到底怎么了？”程子昂看向花雨庭，担忧地问道。 “我封了她掌心的汇海，所以她被自己引导出来的魔力给反噬了，”顿了顿，他接着补充道，“不过不要紧，只是皮外伤。” “什么叫只是皮外伤，这流了一地的血。”胡道可心疼地说道。 二人一番折腾，枫终于止住了血，在二人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花雨庭问道：“原来末穴也可以封？” “只要是穴位都可以封，”花雨庭耸了耸肩，一脸淡定地说道，“所以记住了，近战永远都是最麻烦的，能远程解决，就不要指望近战。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你的敌人，到底有多卑鄙。” “明白了，谢谢师傅提醒。”枫长舒一口气，嘴唇有些泛白。 “两点，”花雨庭竖起两根手指说道，“第一，无论如何都要护住自己的气田和脉络。第二，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绝对不要和对方产生肢体上的接触。” “当然，如果你足够卑鄙，比如说像我，那么你大可主动出击，碎掉对手的气田，或者截断他的脉络，然后从容地解决掉对手。” “江湖都那么危险的吗？”胡道可有些不解地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花雨庭笑而不言。 沉默片刻，他继续教导道：“记住，你步入江湖后，遇到的最多流派应该是截流。所以，切记，切记，切记，不要钻了对方的圈套，这就是江湖生存的守则。” “我记住了。”枫轻轻地点了点头。 “很好，”花雨庭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好了，我给你准备了大夫和伤药，你先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再进行其他的训练。另外，很抱歉打伤你，此纯属不得已而为之。” “师傅不必挂在心上，我没有怨恨。”枫摇摇头说道。 “是嘛。”花雨庭说着，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然后转身离开了擂台。 “觉得怎么样？”目送花雨庭离开，程子昂看向枫，关切地问道。 “学到了很多，”枫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知晓一切，遇到师傅才知道天外有天，原来江湖是如此险恶。” “他八成是在吓唬你呢，别太在意。”胡道可安慰着说道。 “花雨庭自小进入江湖，我不觉得他在吓唬人，这都是他用命换来的经验，很有参考价值。”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说起来，你手上的伤不要紧吧，要不明天先休息吧？”胡道可建议道。 “不，”枫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手上的伤只是看起来吓人，其实问题不大。因为我留了个心眼，没有释放全力，所以反噬也没那么严重，有默默姐在的情况下，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 “你这样子要是让默默姐看到，她准得暴走。”胡道可看着她兴奋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 “看样子这笔买卖很划算啊，花雨庭不愧是花雨氏的天才新秀，无论是实力还是经验都很值得一提。”程子昂看着花雨庭离去的背影，不禁点头感叹道。 “他这么折腾，估计小枫叶的苦日子得持续好一阵呢。”胡道可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不要紧的，只要能变强，我什么都会做。”枫态度坚定地说着，眼神中透露出不屈的神色。 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同时进度 晚上回到住处，唐默和白月开始为枫处理她的伤势。 在异世界，这种皮外伤虽然看起来血腥，但治愈并不难，而且恢复得很快，毕竟先遣队可是有两个高阶魔法师。 但饶是如此，程子昂和胡道可还是被心疼的唐默给臭骂了一顿，骂得二人话都不敢说。 花雨庭的教学手段多少有些粗暴，但对于枫而言，这样的教导反而更能令她印象深刻。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敌人可以如此卑鄙，手段如此下作。 花雨庭的态度，代表了九州江湖绝大多数江湖人士的态度。 对于他们而言，修炼者固然难以对付，但并非不可战胜，只要找准机会施以手段，就能拉近与对方的差距，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打败修炼者。 花雨庭虽然也是修炼者，但是他不喜欢与对手旗鼓相当地战斗，他更愿意使一些手段，拉低对手的水平，然后进行不对称作战。 这种作战理念固然不太光彩，但不得不说的是，这代表了先进的作战理念，既不对称作战。在地球，这种作战理念被美军发挥到了极致。 正如花雨庭教导的，在九州，比起防御碎星，更应该注意的是截流。 因为截流已经被大多数修炼者所接受，光荣升为上三流。有相当数量的修炼者，将截流作为自己的攻击手段之一。 所以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先遣队遭遇截流的机会只多不少，最好还是要有所提防才行。 骂归骂，唐默处理起外伤还是相当得心应手的，很快就让枫的伤势恢复到愈合的程度。 但她也警告了程子昂和胡道可，如果枫再出现重伤，就拿他们两个问罪，搞得二人无言以对。 到了第二天，枫顾不上身体初愈，继续接下来的课程。 看到枫如此执着，花雨庭倒也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在擂台上开始了接下来的训练。 “所谓霸道，便是将人视为战斗的兵器，对身体进行强化和锻造。九州一直认为霸道劣于王道，切不可理会这样无知的论述。” “王道与霸道，没有优劣之分，只有修炼难度的区别。高阶的霸道修炼者，同样能驰骋江湖，所向无敌。” 课程一开始，花雨庭就给予了霸道极高的评价。 “霸道流派的修炼，主要围绕身体的强化进行，这其中的流派很多，但无外乎那么几类：防御、速度、力量...” “修炼这三个流派，即可将身体机能发挥到极致，使身体不会成为战斗的累赘。” 花雨庭说着，做了个手势，示意枫盘腿坐下。 “想要修炼霸道功法，就得忘却王道功法，”花雨庭说道，“王道功法，讲究气运丹田，适时而出。未定，犹如江河枯涸，既出，则如急洪奔涌。此势，即为王道。” “至于霸道，以气田为源，以体脉为川，以门穴为枢。功法运转，亦如溪流潺潺，流转不息，生生不绝，日月无间。” “现在，你开始尝试调运气田内的真气，缓慢地运转。使真气运转四肢百骸，并尝试习惯并保持这种状态。” “记住，维持真气在经脉门穴流转是常态，不能想停就停。你要开始习惯这种真气的流失，这是你随时保持战力的代价。” 在花雨庭的教导下，枫盘腿坐着，闭上眼睛平心静气，开始尝试引导体内真气流转。 “真气流经四肢，保持常态，并能随时调动更多真气运转于指定区域，便是重岩的起手式。” 花雨庭的声音在枫耳边不断响起。 “使真气经四肢，着重于曲池，尝试转化成力量，增幅自身力量，此为搬山。” “真气经下肢，过地阀，至归陆出，此为檐行...” “时间不多，所以我无法全方面地教导你，只能提醒你要点，希望你能尽快领悟。三日后，我将测试你领悟出来的结果。”花雨庭接着说道。 “三天，是不是...”胡道可咋舌问道。 “她若资质聪颖，一天足以，三天反而太多了。”花雨庭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你太高看我们家小枫叶了吧...”胡道可为难地说道。 “她似乎不这么认为。”花雨庭低头瞥了枫一眼，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说完，他放下认真修炼的枫，挥袖离开校场，似乎打算去看看孩子们。 胡道可看了看认真修炼的枫，又看了看步伐轻盈的花雨庭，最后决定守在枫身边，给他护法。 先遣队住在碧城府这段日子里，渐渐开始习惯了这种生活。尤其是在摸清花雨庭的底细后，先遣队众人在面对他的时候，都显得自然了许多。 出于对花雨庭的信任，程子昂并没有跟在枫身边伴随她修炼，而是将她托付给胡道可，自己则游走于府内外，考察这边的风土人情。 花雨庭的步伐轻盈，很快就来到了被列为禁地的半山腰院子里。 他推开门，此时正值课间休息时间，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绯玉坐在一旁，慈爱地看着孩子们的打闹。今天负责三个孩子课程的是白月，唐默并没有来。两个女孩一人一天，轮换着负责三个孩子的魔法课程。 相较于唐默的热情，白月凉薄的性格让孩子们有些难以接近。但最小的女孩花雨蝶似乎并不在意，一下课就粘着白月，弄得她有些无所适从。另外两个孩子则相互追逐打闹着，发出欢笑的喊叫声。 目睹这一切，花雨庭古井无波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和煦的微笑，信步向孩子们走来。 “爸爸！” 孩子们很快就发现了父亲，顿时，三个孩子兴奋地朝他奔来，索求着他的关怀。 “有没有认真听老师学习？”花雨庭摸着孩子们的脑袋，温柔地问道。 “爸爸，爸爸，你看，你看！”花雨蝶兴奋地原地蹦跳着，挥舞着手中地法杖。 伴随着她的挥舞和吟唱，空气中地魔力快速汇聚，产生了剧烈地魔力波动，就连花雨庭这样的修炼者都能感受得到。 在花雨蝶的引导下，无形的魔力快速汇聚，并渐渐汇聚成了一团肉眼可见的魔力团。 虽然不能与唐默之前汇聚的魔力团相提并论，但一个只学过几天的小女孩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很惊人的成绩了。 不过毕竟是孩子，在看到父亲露出笑容后，花雨蝶也跟着笑了起来，结果哑语了，好不容易汇聚起来的魔力也转瞬即逝。 “很厉害，”花雨庭揉着她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但是呢，一旦开始吟唱，就不要轻易停止，这个道理老师应该教过吧。” “嘿嘿。”花雨蝶露出欢欣的笑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爸爸，爸爸，快看我！”花雨落抢过妹妹手中的法杖，也开始吟唱起来。 他的成绩还可以，虽然不如花雨蝶惊人，但也可以说是颇具成效。 三个孩子们似乎很乐于向父亲展示自己新学到的技能，以期可以获得父亲的夸奖。 一旁的花雨扬似乎也不甘示弱，趁着弟弟妹妹吟唱咒语的时候，他在石板上用魔晶画着什么，然后抢过弟弟的法杖，兴奋地对父亲大声喊道：“爸爸，爸爸，你快看。” 他刚挥舞法杖吟唱咒语，脚下的石板就发出了幽幽的光芒。看到这一幕，白月吓得脸都白了，当即冲上前来，粗暴地夺过花雨扬手中的法杖，制止了他的吟唱。 花雨扬显然是被白月粗暴的动作吓住了，惊恐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花雨庭也一脸费解地看着白月。 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 惊艳地相遇 “我教你符纹法阵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白月没管花雨庭就在眼前，怒视花雨扬厉声问道。 “我，画，符，符纹，要，要检查...”花雨扬被吓得结结巴巴的，差点就哭了出来。 “检查几次？”白月继续厉声问道。 “三，三次...”花雨扬委屈地说道。 “你检查了几次？” “没检查...” “没检查会发生什么事？” “失序...”花雨扬吸了吸鼻子说道。 听到这里，白月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看向花雨庭，一脸愧疚地说道：“实在抱歉，少君，在您面前如此...” “不不不，教育孩子自然应当严厉，不必在意我这个父亲。我看得出来，老师也是完全为了孩子着想。”花雨庭轻轻地摆手说道。 “符纹失序的话，会出现很多可怕的事，所以必须要按照流程激活。”白月认真地解释道。 “我理解，”花雨庭大度地点了点头，“孩子犯错，该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还请老师不要留情面。” “这是当然，既然身为老师，自然要负责到底。”白月点点头说道。 “那就有劳老师了，花雨庭在此先行谢过。”花雨庭说着，竟恭敬地鞠了个躬。 “少君如此大礼，实在难以承受。”白月显得有些惶恐。 “扬儿，还不快向老师道歉。”花雨庭看向儿子说道。 “对不起老师，是我太粗心了。”花雨扬有些委屈地说道。 “你知错就行，记住，我传授给你们的每一句话，都是我们用生命换来的教训，明白了吗？”白月轻轻点点头说道。 “明白了！”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花雨庭原本就想来看看这两个老师的教学成果，现在看来，不敢说她们的教育水平有多高，但最起码很负责，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花雨庭安心了。 “你们应该要开始授课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行告辞。”花雨庭说道。 接着，他看向不远处正在做针线活的绯玉，摆手说道：“记得给我准备晚饭。” “我知道了，夫君慢走。”绯玉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冲着花雨庭招了招手。 离开院子，花雨庭快步下山，重新回到了深宫大院的府中。面对高墙庭廊，不知道为什么，花雨庭的情绪有些低落，似乎并不喜欢这种环境。 不过刚走两步，他就感到一阵安逸而舒适的气息袭来，顿时感到眼前一亮。 眼前，一个洁白的身影出现，在唐默的带领下出现在花雨庭面前。 圣徒！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洛尔见面了，但每每看到洛尔的容颜，花雨庭都会感觉心脏一阵阻塞。 尤其是当他看到洛尔摘下纱巾露出的容颜时，更是呆在了原地，连步伐都难以挪动。 如何形容他眼中的圣徒呢？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美，神圣而不能亵渎。圣徒明明是男人，但五官容颜却比女人都要美丽，也难怪一旁的唐默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眼睛始终没有从圣徒的脸上挪开。 作为木精灵混血，洛尔确实有迷住男人的资本，毕竟他曾经好歹也是海崖学院的校花。他的美，是得到了男人一致的认可的。 洁白的长袍衬得洛尔更显尊贵圣洁，更令人难以直视，总觉得自己只是看一眼，就是对那个圣洁存在的亵渎。 花雨庭也不例外。 “见过圣徒...”花雨庭按捺住狂跳的心脏，低着头不敢直视洛尔，发出尊敬的呼唤。 “哦，这不是少家主吗，真是巧合，您不介意我在府中走走吧？”洛尔露出和煦的笑容，微笑地问道。 “不，并不介意，圣徒若觉得烦闷，实乃在下之责。”花雨庭依然不敢直视洛尔。 “少君不必自责，清心寡欲，本身就是圣徒的基础修行。反倒是我，竟有了世俗之欲，实在不应该。”洛尔的笑容始终没有停止。 “不不不，圣徒既来了碧城府，就当是自家，不必拘谨。”花雨庭摆手说道。 “少君为何不敢看我呢？”洛尔似乎注意到了花雨庭怪异之处，于是好奇地问道。 “呃...” 花雨庭显得有些尴尬，他当然不能说自己竟被一个男人迷了心窍。明明已经有了绯玉，居然还会有这种心跳的感觉。 当然，花雨庭会有这种感觉也属于情理之中的事。 毕竟洛尔就属于那种第一眼惊艳，而且越看越有滋味的人。 熟悉洛尔的人，首先会被他的容颜所折服。在相处过程中，更会被他的性格所征服。 所谓始于颜值，忠于人品，形容的就是洛尔这种人。 如果试问谁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唐默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跳出来，高高地举手。 对于她来说，能得到洛尔，哪怕只是得到他的口头承诺，对于自己而言，简直就是祖坟冒烟。 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的男人，出身不凡，颜值惊人，性格温柔，待人有度，顾家守德。平时温润如水，战时坚如金铁。 对于唐默而言，能得到这样的男人，此生足矣，无他挂念。 如果不考虑性别，洛尔可以说是先遣队员最想得到的人，没有之一。唐默应该庆幸，洛尔是男人，否则她真的可能要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 看到花雨庭窘迫的样子，洛尔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抬手敲了敲盯着自己出神的唐默的额头，将她唤醒。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拜见少家主？”洛尔提醒道。 “哦，”唐默这才从花痴中缓过神来，赶紧转向花雨庭，急急忙忙地说道，“见过少君。” “二位不必见外。”花雨庭摆摆手说道。 “久闻花雨氏少主年轻有为，英姿勃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洛尔笑着奉承道。 “圣徒过誉了，在下怎敢与日月争辉呢。”花雨庭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有些尴尬地说道。 他这番话倒是实话，因为就颜值这一关，他真的不好和洛尔相提并论。毕竟是精灵混血，基因就摆在那。 “我身居府中，正有些烦闷，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少君，不知少君是否方便呢？”洛尔问道。 “圣徒请讲，这里没有外人。”花雨庭点点头说道。 “少君...可是文家一派？”洛尔开门见山地问道。 “呵呵，不敢当，”听到这，花雨庭忽然笑了起来，摇摇头说道，“我不管什么文家武家，我只认花雨氏，他们也只认花雨氏。” “这么看来，花语氏并不属于任何一方，而且两方也不敢强迫花语氏站队，我可以这样理解吗？”洛尔问道。 “那是自然。”花雨庭说到这，露出了自信的表情，同时昂起了胸膛。 “文家和武家，少君更青睐于哪一方呢？”洛尔接着问道。 “你...”听到这，花雨庭盯着洛尔，露出了狐疑的眼神。 “我不属于任何一方，这样也不方便说吗？”洛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看到我妻子了吗？”花雨庭收起视线，背着手问道。 “看到了，还有三个可爱的孩子。”洛尔轻轻点点头说道。 “那就是我的答案，能理解吗？”花雨庭问道。 “能理解。”洛尔点点头，露出了微笑。 显然，从这番话来看，花雨庭明显更倾向于文家。因为他的妻子都是妖族人，而武家是非常排斥妖族人的。 如果武家再次掌权，显然绯玉和孩子们的境遇只会更糟糕，花雨庭也会更加被动。所以，虽然他明面上不说，但其实他心底更欣赏有包容性的文家。 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 以理服人 九州的文武之争由来已久，自东盛帝国建立，开始设立内阁伊始，这样的矛盾就已经产生了。 现如今，作为文家的代表，内阁俨然已经成为了东盛帝国实际上的统治机构，反倒是武皇的地位被明显削弱。 但一旦离开盛元府，内阁的地位就没那么大了，各州的门阀大族都是武家坚定的拥护者。 武家只是在中央朝廷失势，离开朝廷，武家的势力几乎遍布整个九州，这也是武家能容忍文家，而不至于大打出手的原因之一。 武家虽然狂妄，但绝大多数人心里还是有逼数的。东盛帝国在内阁的治理下，国祚延绵两百年有余，这足以证明文家的价值。 在东盛帝国之前，从未有哪个帝国能延续超过两百年，而且能保证在国境内没有爆发大规模战争。 内阁做到了，文家做到了。 武家，或者说修炼者的天性和斗争程度，严重损害国家的基础构建。 试想在一个一言不合就动手，而且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环境中，如何能诞生一个伟大的国家呢。 自东盛帝国成立伊始，自内阁建立以来。文家一直都在做的一件事，就是消除修炼者集团的暴虐性，削弱武家的影响力。 这样的事自然会激起武家的抵制，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文家的制度措施，同样给武家带来了好处。 所有的九州民都享受着文家赋予的福利，整个帝国境内长治久安，已经两百多年没有爆发大规模战争了。 所以文家的存在，不光得到了武家的默许，同时也得到了其他阶层的支持。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文家才能与武家分庭抗礼，甚至能占据部分上风。 武力的匮乏并不是文家存在的障碍，因为有人默许他们的存在。这其中既有来自其他阶层的人，也有部分习惯了安逸和平的武家势力。 文家一次次试探武家的底线，从最开始掌控中央朝廷的权利，到后来宣布给予妖族人部分权利。 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撕武家的倒刺，而且是小心翼翼地撕，慢慢地阵痛。 在文家一番折腾下，九州甚至也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喜欢武家的修炼者，花雨庭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文家给予了妖族人权利，而花雨庭的老婆孩子都是妖族人，文家的政策毫无意外符合花雨庭的利益。 但花雨氏毕竟是花州的修炼巨阀，花雨庭不可能公开表态支持文家，所以中立就成为了花雨庭的选择。 “圣徒可是从西陆而来？” 沉默了一会儿，花雨庭再次鼓起勇气看向洛尔问道。 “正是。”洛尔轻轻颌首。 “西陆是不是也像九州那么糟糕呢？”花雨庭有些惆怅地问道。 “不尽然。”洛尔轻轻地摇了摇头。 “哦？” “少君对西天外的战争了解多少？” 洛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已经习惯朝廷派人送死的惯例。不过这次，朝廷似乎损失得有点惨。”花雨庭轻轻笑了笑说道。 “西天外的战争，我们站在了妖族人这边。”迟疑片刻，洛尔淡淡地说道。 “我能理解，”花雨庭笑了笑，似乎并未因此而感到惊讶，“没有外部因素，朝廷不可能输得如此惨。” “我们内心的道德，不允许我们放任一个国家被入侵，一个种族被灭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没有人可以以生存为理由，去屠戮另一个种族。九州人不行，妖族人也不行。” “倘若有一天，妖族人以复仇的名义入侵九州，屠戮九州人民。那么我们也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九州人一边，反对妖族人。” 大概是因为信念坚定的缘故，洛尔说这番话时中气十足，掷地有声，反而有些不符合他那柔弱的性格。 “墙头草吗？”花雨庭露出了嘲讽似的笑容。 “我很遗憾你会这样想，但如果以正义为标尺，我不介意成为墙头草。”洛尔说道。 “如此看来，是我眼拙了。”花雨庭面无表情地说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你刚刚那个问题，西陆是否和九州一样。我的回答是，在我们直接管辖的地区，我们在努力促成秩序与公平，没有阶级，没有剥削。” “但是在这片土地以外的地区，各种不公平和迫害屡见不鲜。我们在努力改变这一切，但这些不是一蹴而就的。” “你问我们为什么要来九州，我的回答是，为了和平，为了公平。我允许你质疑我们的观点，但是我们会用事实证明，我们不是说说而已。” 洛尔的义正言辞和坚定的表情，一时竟让花雨庭显得动容。在洛尔的眼神里，他似乎看到了只属于神明的光芒，仿佛洛尔真的成为了神的代表。 “世上果真有如此大公无私，去除世界邪祟幽暗之人么？”花雨庭呢喃着说道。 “如果你相信，那就是有。如果你主动去做，那么你就是那个人。当你践行了自己的信念，你也可以成为我们这样的人，我们走后，你就是我们。”洛尔认真地说道。 “世间的公平正义么...”花雨庭垂下眼睑，显得有些恍惚，“那么，我该怎么做呢？” “你入江湖，便知江湖伎俩。你入凡间，便知凡间之苦。到那时，你自然知道应该做什么。”洛尔说道。 “这样么...”花雨庭轻轻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真的想这么做，请切记，想要达到目标，你需要两种力量。”洛尔说道。 “哪两种？” “第一是秩序，第二是公平。你能做到这两点，这个世界就会发生改变。”洛尔说道。 “秩序...公平...”花雨庭嘟囔着。 “我的说教，是不是让少君有些烦闷了？”洛尔问道。 “不，没有这回事。” 花雨庭摇了摇头，接着，他面对洛尔后退了两步，露出严肃的表情，拱手鞠躬，愧疚地说道：“听君一席话，顿感通透。还请圣徒原谅在下刚刚的冒犯之言。” “少君不必如此。”洛尔轻轻摆手说道。 “若圣徒时间有空余，还请多为在下答疑解惑。”花雨庭低着头，接着说道。 “若是少君不介意，我很乐意与少君分享，毕竟我也正好烦闷得很，有个谈话的人也不错。”洛尔轻笑道。 “那就有劳圣徒了。”花雨庭恭敬地说道。 唐默安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洛尔与花雨庭的互动，一声未吭。她见证了亲眼见证了花雨庭从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感悟，再到后来的尊敬。 洛尔仅凭三言两语，就让一个结丹境后期的高手主动放下身段请教。这其中既有语言方面的煽动力，但更多的还是洛尔自身的人格魅力。 唐默从来不质疑洛尔的人格魅力，因为这是先遣队内部公认的。 她不仅不会质疑，反而还会很苦恼，因为这样的洛尔犹如饱含花蜜的花朵一般，总会引来飞蝇花蝶的关注。她从不质疑洛尔对感情的忠贞，但这样的感觉却让她很不舒服。 相较于刚来异世界的时候，得益于知识量的储备，洛尔的口才在这几年获得了飞跃性的发展。基本上可以做到，靠着嘴炮不战而屈人之兵。 当然，先遣队的强大武力，是洛尔这套说辞的坚实后盾。文的不行，先遣队动起武来也丝毫不含糊。 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 麻烦上门 在花雨庭的教导下，枫的进步可以用神速来形容。她几乎每一天都可以学到新的本领。 花雨庭在教导方面丝毫不含糊，几乎是把自己知道的大部分经验教训全都传授给了枫。 现如今，枫已经基本上掌握了霸道流派的修炼方法，剩下的就只需要不断精进，并融会贯通就可以了。 这样的时光一去就是一个星期，在这一个星期里，先遣队一直住在碧城府中，远离外界的纷争烦恼，筹备着下一次北上。 但好时光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麻烦很快就找上门来了。 这天，花雨庭正在检查枫学习的霸道功法，忽然一个府兵神情紧张地走到校场，看到花雨庭后立刻抱拳跪下。 “讲！”花雨庭头也不回地说道。 “老爷，巫廷氏的人来上门了，现在就在府门外等候。”府兵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来了多少人？”花雨庭不紧不慢地问道。 “三百多人。” “呵呵，”听到这，花雨庭明显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接着问道，“所为何事？” “他们...”府兵说着，抬头看向了枫和围观的胡道可，似乎不敢说。 “讲！”花雨庭微微皱眉说道。 “他们为了圣徒而来，希望我们交出圣徒。”府兵大声回答道。 “笑话，圣徒等人在碧城府做客，怎么在他们嘴里，却变成了我花雨氏劫持了圣徒？”花雨庭冷冷地说道。 “对啊，真是莫名其妙。”一旁的胡道可抱着胸接茬说道。 花雨庭瞥了他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枫说道：“正好，你最近这段时间都在闷头修炼，正好让你开开眼界，了解九州的战斗是如何进行的，跟我走吧。” “师傅要动手么。”枫眼前一亮问道。 “世家找上门来，无论如何都要动手，这是传统。”花雨庭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 “啊，要打架了吗，我可以去看看吗？”胡道可说着，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府君若是不弃，自然可以跟随观望。”花雨庭再次瞥了他一眼，无奈地叹气说道。 “我们可以动手吗？”胡道可摩拳擦掌地问道。 “府君是客人，这种事无需府君出手，花雨氏不会允许自己的客人被外人欺负的。”花雨庭委婉地拒绝了他的建议。 巫廷氏的人找上门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碧城府顿时就热闹了起来，花雨氏的府兵们也开始做好应对准备。 他们手持远射武器，登上城墙和望楼，面对府门前空地上黑压压的人群，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其势头不亚于一场战争。 巫廷氏虽然只带来了三百多人，但这其中不乏修炼者，整体战斗力要远远大于三百人，可以说是兴师问罪来了。 面对巫廷氏的阵仗，花雨氏也丝毫不含糊，碧城府大门洞开，一队队精锐的府兵列队而出，在城下列队成阵列。 他们的武器制式统一，身上的盔甲也一致，与其说这是府兵，先遣队更愿意相信，这就是东盛帝国的正规军。 不过东盛帝国的正规军服装并不同于花雨氏的府兵，东盛帝国的军服崇尚深蓝，以暗红色为辅色调。但花雨氏的府兵却是白衣黑甲，视觉冲击相当震撼。 按照东陆九州的作战体系，一个高阶修炼者可敌千军。从这方面来看，三百人里如果没几个像花雨庭这样，结丹境后期的修炼者，可能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所以虽然面对这样的局面，花雨庭却显得很轻松。他换上接待客人的繁复华服，施施然出现在府门正中，慢慢走下阶梯。 除了授课的唐默，先遣队其他人全都跑到了城墙上，围观这场与自己有关的纷争。 他走到空地中央，一脸淡定地看着对面黑压压的人群，不紧不慢地朗声说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在下巫廷礼，见过花雨氏少家主。”一个粗眉毛的九尺壮汉从人群中走出来，拱手恭敬地说道。 “原来是巫廷氏的人，你们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花雨庭淡淡地问道。 “少君可知，那来自西陆的圣徒？”巫廷礼谨慎地问道。 “知道，他们就在府中做客。”花雨庭点点头说道。 “那是巫廷氏的客人，烦请少君将他们归还与巫廷氏。”巫廷礼说道。 “真是笑话，圣徒一行人在花雨氏府中做客，怎么在你们口中，却成了花雨氏劫持圣徒。他们是人，不是什么东西，如果他们想走，我焉能留得住，如果他们想留，我又岂能把他们赶走？” 花雨庭露出嘲讽的笑容，戏谑地看着巫廷礼。 “明明是我们巫廷氏先来的。”巫廷礼似乎被破防了，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这种事争先后又有什么意义呢，圣徒若是觉得巫廷氏更好，自然不愿意留在碧城府。相反，若是圣徒不喜欢巫廷氏，我也不好做主，把他们交给你们吧。” 花雨庭可谓嘲讽拉满。 “花雨庭，你打算执意扣留圣徒，与武家为敌了？”巫廷礼显然撕破了脸皮，指着花雨庭厉声问道。 “我不管你们什么文家武家，圣徒在碧城府，便我花雨庭的客人。谁敢得罪我的客人，便是与我花雨庭为敌。” 花雨庭神情开始变得冷峻，盯着巫廷礼冷冷说道。 他的气质自带一种威慑力，当他用冰冷的声音发出威胁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那股寒气逼人的压迫感。 “花雨庭，你不要以为你是花雨氏的家主，就可以为所以为，我知道，你是靠什么手段上位的...” 巫廷礼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花雨庭的压迫感，依然把嘲讽拉满。不过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发不出声音了，因为花雨庭已经陡然出现在他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速度之快，就连先遣队一行人也是目瞪口呆。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闪，花雨庭的身形就已经出现在了巫廷礼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巫廷礼，你这张破嘴早晚会害死你，”花雨庭怒视着巫廷礼，冷冷地说道，“花雨氏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说三道四的。” “你敢杀我？”巫廷礼被他的强大气场，以及喉咙被勒紧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但还是嘴硬地质问道。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不敢杀你，像你这种废物，死了正好早点投胎，也免了后半生的烦恼。”花雨庭冷笑着说道。 “花雨庭，快住手！”激动的人群中传来一个老者沧桑的声音，但花雨庭似乎并不为所动。 他扭头看向那个从人群中走出来的老者，面无表情地说道：“巫廷阎，你既是巫廷氏的元老，难道不知道，直呼其名是非常不礼貌的事吗？” “你...”听到他的话，那个老者老脸一阵红一阵白，踌躇片刻后才缓和语气说道，“还请少家主手下留情，原谅晚辈的冒犯之情。” “哼！”花雨庭闻言，突然一挥手。一个九尺壮汉在他手中宛如一个枕头，直接就被他抛到了人群中。 “这就是搬山吗，好厉害！”目睹这一切，作壁上观的枫忍不住惊呼起来，眼神中满是崇拜之意。 “我怎么感觉，好像这帮废物都不够花雨庭练手的呢？”程子昂放下望远镜，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不好说，花雨庭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那么自信，切不可根据他的态度来判断局势。”白月观察了一阵后说道。 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 一言不合 “你们若是真心实意地来请，那倒也无所谓，毕竟我也不能强留圣徒。但如果你们是兴师动众来抢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花雨庭别的本事没有，但只要是花雨氏的客人，我都会全力去保护。” 花雨庭背着手，侧边站着说道。 花雨庭的话让巫廷氏的人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因为花雨庭等于是把选择权扔给了先遣队一行人，让他们自行判断。但问题是先遣队已经在碧城府住了那么久，巫廷氏这个时候才来捞人，先遣队可不见得会听他们的安排。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巫廷礼才会抛出武家来威胁花雨庭，想以此逼迫花雨庭把人交与他们。 巫廷氏的人很清楚，花雨庭之所以会主动接受先遣队，肯定是受了文家的指使，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问题是，在大多数时候，花雨氏在九州都是扮演着中立者的身份，并没有明确的迹象倾向于某一方。 虽然花雨氏的长公子花雨玄确是是朝廷的大臣，但花雨氏的家主花雨同却是不折不扣的武家支持者。花雨庭更是修炼奇才，年纪轻轻就造诣极深。 这样的人，就算用屁股想都知道，他不可能倾向于文家，因为文家直接损害了修炼集团的利益。 虽然种种证据显示，花雨庭受到了文家的指使，但花雨庭的态度却总是会让他们产生困惑。 沉默许久，巫廷阎深吸一口气，脸色有些难看地拱手说道：“既然如此，能否烦请少家主将圣徒请出来，我们也好当面询问他老人家的尊意。” “你是意思是，让我去命令圣徒吗？”花雨庭问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巫廷阎着急地说道。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可以请得动圣徒他老人家呢，”花雨庭冷笑一声，露出嘲讽的表情，“圣徒尊躯驾凌碧城府，已经是花雨氏最大的荣幸，我花雨庭何德何能，能对圣徒发号施令呢。” “那，依少家主的意思是...”巫廷阎深吸一口气，避免自己被花雨庭气死。 “等吧，圣徒什么时候愿意见你们，我就给你们安排一下。记住，这是你们请我做事，不是我欠你们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府了，各位慢慢等。” 花雨庭扬着眉毛，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徐徐转身，准备离开。 “上君，我就说没必要跟花雨庭废话，这个家伙不会老老实实束手的，应当出重拳。”缓过劲来的巫廷礼凑到巫廷阎身边，愤愤不平地低语道。 “在别人背后嚼舌根子，可要当心舌头，或者脑袋。”花雨庭头也不回，霸气外露地朗声说道。 巫廷礼被他的霸气给震慑住了，不安地看向巫廷礼，希望得到他的答复。 “花雨庭乃天纵之才，非等闲之辈可对付，不到万不得已，可不能胡来。”巫廷阎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虽然他差点被花雨同气得七窍生烟，但大局在前，他还是强忍住了愤怒，沉着地分析了局面。 “上君，”巫廷礼有些着急地说道，“我们携精锐之众而出山门，难道就因为区区一个花雨庭就胆怯退场吗？如此一来，我们巫廷氏的颜面何在？携众上门，不管是做什么，本来就是要见血。如果我们因此胆怯，我们该如何服众呢。”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且上君乃金丹之境，而那花雨庭不过区区结丹境，纵使上门寻人，又有何畏惧呢。难道以上君的实力，还不足以应对花雨庭吗？” “再算上我们携来之精锐，若真硬来，花雨氏恐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吧。还望上君勿要疑虑，请尽早定夺。” 巫廷礼说完，后退两步，拜而再拜，显然是想用激将法刺激巫廷阎。 听完巫廷礼的话，巫廷阎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面对花雨庭，他不禁暗自思忖：“我修炼六十有余，也才堪堪步入金丹之境。而眼前的这个年轻家主，三十而立便触及金丹境的边缘。论天资，我不如他，但论起现有的实力，我也不见得会怕他。” 想到这，巫廷阎终于缓了口气，内心的不安也渐渐平复。 双方对峙的人数虽众，但大多都是乌合之众，打起来基本上五五开。 在九州，决定一场战斗的最终结局，一般都是看于双方实力最强的那几位。其他人再多，也都只是炮灰，在大神的战斗中充当沙包和经验包罢了。 不过巫廷阎似乎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和花雨庭在战技方面的差距，而并不只有境界上的差距。 巫廷阎是霸道修炼者，以力道和速度见长。而花雨庭则是双道修炼者，无论是王道那一套还是霸道那一套，他或多或少都会一点。 换个形容的说法，巫廷阎着重点攻击和速度。而花雨庭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五边形战士。 在这种情况下，境界上的差距，似乎并没有让巫廷阎取得多少优势。 境界上的差距，决定了修炼者储存的魔力上限。花雨庭的魔力储备不如巫廷阎这是事实，但是一旦涉及魔力输出，巫廷阎是无论如何都不如花雨庭的。 巫廷阎是非常典型的九州传统武家修炼者，只注重修炼，而忽略了其他方面的修炼。 你能想象得到，活到这个岁数的人，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吗。 当然这并不是说巫廷阎完全是文盲，他还是识一些字的，毕竟还需要翻阅功法心经，但是这样的知识储备和花雨庭相比，只能说是贻笑大方了。 不同于巫廷氏，花雨庭出生的花雨氏里有非常浓重的习文传统。花雨庭的大哥花雨玄就是从文，最后去了盛元府任高官的。 花雨氏的先辈们早就明白了，想要保持中立，最好的办法就是两边都学一些。所以花雨氏的族人，能修炼的就会去修炼，不能修炼的，就会去读书将来考官。 花雨庭从小天资聪颖，不光习武，同时也习文。是一个全面的人才。 正是因为有丰富的知识储备，以及强大的武力，所以无论什么时候，花雨庭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很有领袖的气度。 当然，惹毛他的下场，先遣队的人也见过，而且印象深刻。 “花雨庭，你是执意不肯交人吗？”底气上来后，巫廷阎的声音也中气不少。 “我不是让你们在此等候，待我去禀报圣徒么？”花雨庭丝毫不慌，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你当真要为了圣徒和文家，得罪我们巫廷氏和武家么？就因为那些异乡人，赌上花雨氏的前程，这样值得吗？”巫廷阎冷冷地问道。 “上君这是什么意思，圣徒在花雨氏做客，什么时候可以被我花雨庭随意驱使了，而且...” 说着，花雨庭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冷冷地说道：“你巫廷氏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威胁我花雨氏！” 气氛在这一时刻降到了冰点，所有人的吊着一口气，猜测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无论是围观的先遣队，还是城头上的府兵，全都攥紧了拳头，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枫，带上芙拉下去传达一些，别让他们打起来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的洛尔忽然开口说道。 “是！” 枫点了点头，随即摆正面具，然后直接翻身跃下城头，借助自己越发精进的檐行，才城头缓缓飘落到地面上，轻盈地落到了花雨庭身后。 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幸灾乐祸 “诶，难得要打起来，管他们干嘛！”胡道可看向洛尔，有些失望地说道。 “胡闹，这是和我们有关的事，怎么能视冲突爆发而不制止呢。”洛尔瞪了他一眼说道。 听到他的话，牛高马大的胡道可竟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东张西望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程子昂看着洛尔，听完洛尔说的话，他回头轻笑一声，不禁摇了摇头。 洛尔还是那个洛尔，一点都没有变。倘若他不主动发声去制止下面即将爆发的冲突，程子昂反而会不理解他。 洛尔就是那种典型的心怀天下的人，做正直的事，吸引正直的人。他所走过的大道小径，全都散发着人性中最纯正的光辉。 他担任先遣队长以来，从来都没有依靠过所谓的帝王术厚黑学，来驾驭手底下的队员们，反而是以真心实意对待他们。 事实证明，真心实意不一定能换来真心，但虚情假意绝对换不来真心。 担任队长的大多数时间里，洛尔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忙。也就是假扮圣徒这段时间里，他得到了暂时的休息，但也很快就出现了强烈的不适感。 先遣队的队员们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洛尔待他们好，他们全都记在心上。所以他们才会一致同意让洛尔扮演圣徒，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放松一些，把繁复的工作交给他们来。 程子昂自觉得，自己不适合当队长，除了不敢做决断以外，更是没有洛尔这样，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脾气秉性。 他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暴力，但很多时候却还是会暴露出来。 特别是当他手中掌握绝对力量的时候，他更是难以克制杀戮的欲望。 在这一点上，洛尔可以说完爆他。 程子昂的绝对力量源自于莉赛娅这个半神，但他却不是第一个获得半神力量的人。 作为先遣队的第一位半神，芙拉洁儿虽然名义上是先遣队一员。但其实绝大多数时候，她都只听命于洛尔。 只要洛尔愿意，芙拉洁儿的战斗力完全可以和莉赛娅相提并论。 然而事实却是，洛尔从未因为有了半神就变得暴戾。相反，他甚至要求身为半神的芙拉洁儿克制武力，只需要负责一些辅助类的工作。 霸者以武力制天下，但仁者却以仁善聚人心。洛尔很难成为霸者，但毫无疑问是一位仁者。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花雨庭并没有回头，他似乎知道来人是谁。 “你是……”看到枫脸上的面具，巫廷阎已经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但还是忍不住失声发问。 “圣徒座下白虎……”枫冷冷地回答道。 “圣徒呢，圣徒在哪？”听到这个回答，巫廷阎有些激动地问道。 “圣徒不想卷入世间纷争，只想安静修行，还望府君成全。” 枫说的虽然是祈使句，却一点请求的意思都没有，冷冷地语气反而更像是在命令。 “在哪都是修行，还请圣徒劳驾光临寒舍……”巫廷阎着急地说道。 “府君心意，圣徒已然知晓，但圣徒不想劳师动众，所以请回吧。”枫的语气依然很冰冷。 “不可能，我要见圣徒，谁知道你是不是花雨氏的人。”巫廷阎指着枫大声说道。 “圣徒不便见客，便遣使我来，还请府君无虑，就此归去吧。”枫说道。 “今天我一定要见到圣徒，要么你们把人交给我，要么我自己进去请！”巫廷阎咬牙切齿地说道。 “呵呵……”面对巫廷阎的威胁，花雨庭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冷笑了起来。 他转过头去，用周围人能听得到的语气说道：“你且细细看好，看我如何战斗。” 花雨庭会这么说，想来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以他对这些人的了解来看，话说到这份上，不打架是没法收场了。 “说到底，你们还是把圣徒当成物件，可以随便抢来抢去，”花雨庭回过头，脸色渐渐变得冰冷，“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圣徒是我请来的客人，不是可以被随意摆弄的物件。” “既然圣徒不想见你们，你们胆敢把我的客人抢走，就是在跟我花雨庭过不去，我不介意为客人，解决掉你们那些无礼的家伙。” “你敢与我做对？”巫廷阎咧嘴，露出了戏谑的冷笑。 “一个半条腿都快要埋进土才步入金丹境的老东西，有什么好畏惧的。” 花雨庭同样冷笑起来，不过他的嘲讽显然比巫廷阎更具有杀伤力。 “花雨庭，你敢羞辱我家元老，吃我一击！” 没想到，被这句话刺激到的不是巫廷阎，而是年轻气盛的巫廷礼。牛高马大的他喘着粗气，挥舞着拳头扑向了花雨庭，那灵巧程度根本就不像是他这个体格的人能做出来的。 巫廷礼动用了魔力，他同样是一个霸道修炼者。 像他这个块头的人，应该修炼搬山流派才对，然而事实恰好相反，他主修的流派其实是檐行，也就是着重于速度和灵巧。 当然，作为世家子弟，他自然不可能只修一门流派，而是霸道全修。如果不这样，像他这种霸道修炼者很容易暴毙。 面对巫廷礼迅猛的一击，花雨庭根本就不为所动。而是淡淡一笑，随即拍掌挥出，打向巫廷礼的面门。 大庭广众之下，花雨庭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下黑手了，但他也完全不怂，因为眼前这个家伙，甚至都没资格让他下黑手。双方从一开始就存在着天然的差距。 果不其然，巫廷礼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面对花雨庭直捣面门的一击，他下意识收手抵抗。 “截脉，破！” 而就在他摆出防御姿态之际，花雨庭却陡然变招，攻向了巫廷礼的胸口，同时发出了厉喝声。 九州没有战斗的时候喊出招式的传统，花雨庭之所以要这么做，原因无他，就是想让身后的枫明白自己的每一个招式都是怎样应对的。 “当心胸口！”巫廷阎发出了警告声。 巫廷礼虽然是霸道修炼者，但是在体术修行这方面，他和花雨庭差距实在太明显，以至于他完全招架不住，根本没有接下花雨庭的突然变招。 花雨庭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巫廷礼的胸口，娴熟地封住了他胸口的门穴。巫廷礼知觉热潮烦涌，忍不住哇的大叫起来，大口地吐出鲜血。 而花雨庭根本就不给他歇息的机会，趁着巫廷礼完全丧失调动魔力的空隙，他抬腿扫向巫廷礼的脖颈。 失去魔力防护的巫廷礼哪里接得住花雨庭这搬山一击，当即被这一记扫腿踢飞，犹如稻草人一样滚了几圈，滚入人群中，生死不明。 “花雨庭！” 目睹晚辈的遭遇，巫廷阎气得肺都要炸裂了，瞪圆眼睛怒视着花雨庭，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此等宵小之辈，简直脏了我的手。”花雨庭淡淡地说道，依然把嘲讽给拉满了。 “是么，那就吃老夫一击如何！”巫廷阎摆开架势愤怒地问道。 “巫廷阎，你是巫廷氏的元老，我敬你是长辈，你也别给脸不要脸。”花雨庭说道。 “呵呵，你既然知道我是长辈，那为何要忤逆呢。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巫廷阎说道。 “忤逆，你是巫廷氏的元老，与我花雨氏有何关系，已经给了你台阶下，别给脸不要脸。”花雨庭丝毫没有让步的态度。 “那么，就手上见真章吧！”巫廷阎说道。 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 两败俱伤 花雨庭没有说话，而是开始默默运转魔力，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刚刚他解决掉巫廷礼，除了自身实力强大以外，更重要的是他利用了巫廷礼的粗心大意。 截流并不是什么禁忌之术，基本上只要是修炼者都会尝试学习，并在战斗中频繁使用。 而巫廷礼似乎交手经验太少，在这方面竟然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直接就被花雨庭取得了先机，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但花雨庭很清楚，好运不会一直伴随自身。 巫廷礼或许不堪一击，但眼前这个巫廷阎绝非泛泛之辈。能修炼到金丹境，且如此岁数，说他没有交手经验，显然是在自欺欺人。 不过花雨庭也不是特别担心，毕竟巫廷阎只是个霸道修炼者，而自己则是双道修炼者。光是这方面，就拉开了很大的差距。 王道致命，霸道难缠。 巫廷阎再强，身为霸道修炼者的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王道那般致命，这也是花雨庭敢于跨级战斗的原因之一。 花雨庭还在运转魔力，只觉空气中的魔力突然波动起来。这是他跟先遣队学会的小伎俩，感知空气中的魔力波动。 他循迹望去，只见巫廷阎身体若干个门穴喷涌出无形的魔力，紧接着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捏掌扑向了处于静止状态下的花雨庭。 花雨庭微微抬手，泰然自若地接下了巫廷阎这全力一击，紧接着整个人向后撤了两步，抵消巫廷阎那强大的力道。 仅仅一个回合，双方就大概摸清了彼此的底细。 巫廷阎绝不是什么酒囊饭袋，他的实力是实实在在的，而且对于江湖那一套，他似乎也很了解。 双方只交手一回合，巫廷阎就寻找机会攻击花雨庭暴露出来的门穴，另一方面保护好自身的门穴，避免被花雨庭截流。 他的身形很快，马上就调整好了状态，再次向花雨庭攻来。 双方你来我往，采取最单纯的格斗术对战。 只不过和传统格斗术不太一样的是，得益于魔力的加持，双方的攻击更快更强，完全超出了人类自身的极限。 越是交手，花雨庭就越是能感觉得到巫廷阎的谨慎。 这老家伙绝对在江湖混过，知道江湖九流喜欢玩脏活，所以在战斗中总是护着自己的下三路。 当然，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花雨庭肯定不会用碎星这种阴毒的招数。 所以别看巫廷阎防得严实，但凡花雨庭想要玩脏活，巫廷阎就算全身被甲，也防不住花雨庭的黑手。 双方激烈地交手，虽然巫廷阎速度不低，但花雨庭同样身形灵敏，让巫廷阎的好几个攻击落空。 这是他从和枫的战斗中总结出来的经验，并运用到了实战中。 枫的西陆剑术强调以静制动，小步躲大招，小刺捅对穿。亚伦特凭着这招吃遍西陆，获得剑圣名号。 在和枫的对战中，花雨庭也发现了枫的剑法之精妙，所以战斗结束后进行吸收消化，转变成了自己的技能。 得益于霸道檐行的加持，花雨庭的身法越显轻盈，巫廷阎甚至一度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自恃金丹境，巫廷阎仗着自己雄浑的内力，肆意运转强化自己的攻击。 在这种情况下，巫廷阎的攻击同样变得异常凶险。如果没有霸道重岩的加持，花雨庭甚至不能与之接触，因为只要稍微一接触，他的手脚就极容易被打飞。 即便是得到了加持，花雨庭也显得非常谨慎，不敢轻易交手。 花雨庭一直在寻找巫廷阎的破绽，但令他感到有些惊讶的是，巫廷阎的攻击防守几乎滴水不漏。 他似乎预料到了花雨庭可能采取的攻击，所以专注防御气田和各处主脉门，不让花雨庭有机会碎星或者截流。 这才是一个江湖人士应有的习惯，在战斗的情况下，随时提防对手下三滥的手段。 这场战斗同样令在场的人大开眼界，直呼过瘾。 最让花雨氏府兵感到热血沸腾的是，家主花雨庭，竟敢与高于自己一个档次的修炼者越级战斗，这让他们感到无比兴奋。 战斗进行了两百多个回合，战场上尘烟滚滚，双方的衣裤腿猎猎作响，但他们依然难分胜负。 虽然越级打好像很吃亏，但是花雨庭硬是凭借着身法巧妙走位，就像灵活的泥鳅一样，让巫廷阎有力没地方使。 巫廷阎越是奋力，他耗费的魔力就越多。但他和花雨庭相比，最大的优势就是魔力储备，如果不着重强调这一点，那他对于花雨庭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越打越玩命，越打越奋力的缘故。 越是到后期，他的心态就越是烦躁，下手就月中人，完全顾不上节省体力和魔力。 巫廷阎是老人，花雨庭是年过而立的壮年，所以他的体力就成了他最大的劣势。 在魔力优势被抵消的情况下，巫廷阎几乎不可能战胜花雨庭，因为首先他的体力就不如花雨庭。 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所以巫廷阎一开场就快攻猛打，希望花雨庭作出对等的反击，发挥自己的魔力优势。 然而花雨庭不傻，没打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巫廷阎的小心思，所以故意靠身法消耗他的体力和魔力。 毕竟年轻，毕竟是双道修炼者。这样的差距，远远要比境界上的差距要明显。 在战斗进行到快三百回合的时候，花雨庭突然变招。面对巫廷阎的一拳，他调转魔力，随即一掌直送，硬生生接着了巫廷阎这一拳。 嘭！ 在场的人能明显听到破空的声响，枫更是能感觉到魔力迸发时产生的微弱魔力波动。 花雨庭和巫廷阎仅仅接触不到一秒，就被无形的力量拉开距离。 巫廷阎的脸色很难看，虽然有重岩防御，但是似乎还是受了伤，鲜血浸湿了袖子，并滴下血珠。 巫廷阎很狡猾，所以花雨庭并没有封掉他的门穴。所以花雨庭抓住机会，将魔力聚集于掌心送出，制造出类似于定点爆破魔法的效果。 超过巫廷阎承受阈值的魔力被强行灌入他并不通畅的手臂脉络，所以硬生生被灌入的魔力直接挤爆了。 如此，虽然没能截住巫廷阎的脉络，但最起码在这场战斗中，他已经不太可能再动用这只手了。 当然，花雨庭也不是一点代价都没有，为了爆破巫廷阎手臂的脉络，花雨庭凝聚了体内将近一半的魔力用于灌注。 虽说有效地伤害巫廷阎，但花雨庭却也失去一半的魔力储备，实力打了个对折。 可以说，这是一次鱼死网破的攻击，花雨庭用一半的魔力储备，暂时废掉巫廷阎一只胳膊，双方只能说打了个平手。 双方暂时罢手，相互对峙着。巫廷阎发出深深的呼吸声，不禁暗暗惊诧。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突破到金丹境，而花雨庭只是结丹境后期。 虽说花雨庭是双道修炼者，但毕竟实力摆在那，就算真打不赢，也应该是个平局才对。 没想到花雨庭居然如此大胆，敢主动出击，废掉了自己的一只胳膊。 虽然伤势可以修复，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巫廷阎实在丢不起人去疗伤，只能硬着头皮死撑着，任凭鲜血滴答。 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 断金神兵 “府君，你流血了哦。”花雨庭露出淡淡地笑容，发出嘲讽似的声音来。 “哼哼，不过是被蹭破皮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说起来，少家主的内力应该已经所剩无几了吧？”巫廷阎露出冷笑，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承蒙府君关切，若府君有惑，可再上来试上一试，看看在下是否已经无力再战。”花雨庭露出依然自信的笑容说道。 巫廷阎自然不敢再上了，他手已废，暴露出巨大的缺陷，再折腾下去，他的手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但是相对应的，他判断花雨庭应该也够呛，刚刚那一击的力道他是知道的，不消耗大半内力，结丹境的花雨庭，绝对不可能对金丹境的他打出如此效果。 不过巫廷氏此番兴师动众而来，肯定不是带人来看自己打架的。 这三百多人俱是好手，大部分人的修为都在结丹境。虽然和花雨庭相比还有差距，但这已经是可以靠数量来弥补的差距了。 当然了，他们找上门来，花雨氏的府兵也都不是吃素的。一旦双方爆发对抗，吃亏的必然是客场作战的巫廷氏。 所以，文斗可以，武斗不行。 巫廷阎自恃金丹境修为，想靠这一层实力文斗，却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花雨庭不大不小的亏，有苦说不出。 接下来，他肯定不会自己出马了，而是依赖于手底下的人。 当然，这些人不能全都上，不然就真的成武斗了。那样一来，巫廷氏毫无疑问是要吃大亏的。 “少家主文韬武略，真盖世之才，老朽佩服，但...” 巫廷阎先是开口一番赞扬，但马上就话锋一转，开始整烂活：“我听闻，少家主年纪轻轻便突破结丹境，更是双道之高手。人常言，高手之境，乃千军万马不可敌也，不知少家主可否让老朽开开眼界？” “哼！” 听出他意思的花雨庭冷哼一声，毫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屑。 他的目光扫过巫廷阎身后那几十个壮汉，这些人皆是结丹境修为，且王霸皆俱，真要打起来，虽然自己的修为能压他们一头，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这些人手里都操着家伙，肯定不会空手上场。真要全上，自己的内力肯定无法支撑，败北几乎是必然的。 但就算如此，花雨庭却还是决定挑战这些人。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先遣队支持他。 花雨庭很清楚，洛尔等人如果想走，他无论如何是留不住的。但相对应的，洛尔等人要是想留，他也是无法阻止的。 所以这一系列矛盾的关键，就在于被称作圣徒的洛尔的态度。 而洛尔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不想走，就是想要留在碧城府。只要确定这一点，花雨庭基本上就安心了。 他知道，就算自己最后战败，洛尔等人也绝对不可能见死不救，让巫廷氏的人把他们带走。 他们有力量自保，自然也有力量帮助自己。要知道先遣队毕竟是有元婴境的修炼者，那可以说是绝对的大能。 有这样的大能在，就算碧城府和巫廷氏的人全都一起上，也不够这个元婴境大能收拾。 花雨庭至今还记得自己被元婴境大能攻击的感觉，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即便是他这种常年游走于刀尖的人，也会忍不住感到战栗。 想通这一点，花雨庭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但因为是冷笑，所以他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承蒙府君夸赞，某虽不才，但收拾几个臭鱼烂虾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不如一起上，正好我也省时间。”花雨庭自信地冷笑道。 “少家主未免过于狂妄了。”看到他的笑容，巫廷阎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本来算计着花雨庭的情况，但一看到他那自信的笑容，自己反而没底，节奏马上就乱了起来。 计算肯定不会出错，花雨庭肯定没有足够的内力，应对如此众多高手的围攻。 但是那个笑容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计算有误，还是说花雨庭有后手？ 巫廷阎的目光扫向对面的花雨氏府兵，这些兵士没有攻击的准备，说明花雨庭没打算让他们上，把文斗转变成武斗。 枫站在后面，目睹事态的发酵。听到花雨庭要和这些巫廷氏的修炼者单挑，她就忍不住担心了起来。 思忖片刻，枫挽了一下刀花，那把刻着枫字的凯达尔金属人在阳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反光。 “师傅，接住！” 接着，枫一声呼唤，将手中的长刀投向花雨庭。 听到她的声音，花雨庭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接住了枫掷来的长刀，并牢牢握住了刀柄。 “此乃断金神兵，望助师傅一臂之力。”枫说道。 “多谢。” 花雨庭淡淡地笑了笑，向枫点点头示意。然后回身打量手中这把长刀。 他手中的凯达尔长刀刀身修长笔直，刀刃呈直角，给人一种宁直毋弯的美感。 这把刀重量合适，不多不少，拿在手中非常趁手。刀刃部分的色泽明显与刀身不同，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且诡异的光芒，让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 “师傅不可，不能用手触碰刀刃。”枫忍不住失声惊呼道。 “明白了！” 面对枫的警告，花雨庭点了点头，听从了她的建议缩回手。 他的直觉是对的，毕竟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可不是闹着玩的。坦克都能给你打个对穿，更何况是如此脆弱的皮肤呢。 “诶，小枫叶居然把她的刀拿给花雨庭用，这下有得看了。” 城墙上，拿着望远镜的胡道可发出一声惊呼，随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神兵在手，花雨庭自感信心十足，于是反手擎刀向前走了几步，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轻松地说道：“那么，是要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地送呢？” “花雨庭，你的口气未免过于狂妄了吧！”躁动的人群中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厉喝。 “是不是狂妄，手上见真章。”花雨庭冷冷地说道。 “上君？”这些人全都不约而同地焦急看向巫廷阎。 “既是少家主要求，那就上！” 虽然心里感到不安，但巫廷阎还是决定试一试，万一花雨庭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呢。 得到巫廷阎的命令，这些急不可耐的武士们那还顾得上那么多，当即驱动功法，操起家伙扑向了花雨庭。 “断金神兵么...” 花雨庭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魔力。随后，他也挽了一个刀花，然后踏着喷涌而出的魔力，主动迎了上去。 他迎着洪流而上，双方接触的那一刹那，顿时刀光四起，火星飞溅。刀剑磕碰的叮铛声，以及金属落地的碰撞声络绎不绝。 开战之前，花雨庭大概猜到了这把刀很好用。但他没想到竟然那么好用，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 传统金属的刀剑，在接触到凯达尔金属刃的瞬间，全都直接被削断。 而最令花雨庭感到震惊的是，他手中这把刀完全感受不到刀剑相碰的阻力，或者应该说，根本就没有刀剑可以对这把刀构成阻碍。 刀锋所及之处，没有任何物体可以抵挡刀刃的前进，全都直接被砍断。 得益于修炼体系，东陆的修炼者对于武器的重视程度不如西陆人，自然也就没有想过在武器上刻印符纹附魔。 于是乎，东陆的刀剑就只有物理层面的攻击力和防御力，不像西陆刀剑那样同属具备魔法攻击力和防御力。 这样的结果就导致了，在西陆一直吃不开的凯达尔金属武器，到了东陆就直接变成了神兵利器。 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 无坚不摧 刀光闪动，锋刃所及之处，刀剑枪棒全都不敌，被花雨庭砍得落花流水。 当然，花雨庭打架自然不可能只是单纯地砍断对手武器那么简单，毕竟他不是先遣队这些人。 如果说花雨庭没把巫廷阎这些人放在眼里，那么对于他而言，这些府兵甚至都不能算作是人。 毕竟出身九州，花雨庭可以用平常心看待妖族人，甚至还有妖族的妻子和孩子。但是平民就是平民，世族就是世族，这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平民阶层比之于世族阶层，只能说勉强算作牲畜。 这是根深蒂固的阶层歧视，而花雨庭也不过是顺应时代潮流罢了。 于是在解决掉这些武士的兵器后，花雨庭开始对这些武士进行攻击。 这些巫廷氏的武士大多都是霸道修炼者，敢于近身搏斗。看似可以占据人数优势，但是他们似乎忘了，花雨庭本身就是近身格斗的高手。 只见他灵巧地穿梭于敌阵之中，右手持刀，左手随时运气，准备截断这些武士的脉络。 而一旦截住这些武士的脉络，他的长刀就会随之挥过来。在没有魔抗的加持下，没有任何一个武士可以挨得住凯达尔金属刃的一刀。 即便是内衬金丝软甲，外披厚重盔甲的武士。在花雨庭的长刀面前，也就是一刀的事，这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甚至扛不住凯达尔金属刃的一下。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入耳，武士手中的武器被齐刷刷砍断，他们身上看似坚固的内外盔甲甚至如黄油一般，连一刀都扛不住。 所以一旦被花雨庭找准机会截流，失去魔法防御的武士在他面前就是任由宰割的羔羊，甚至连用于反抗的武器都没有，因为没有任何武器可以招架凯达尔金属刃。 战斗只进行了五十多个回合，胜负的天平就已经非常明显了。巫廷氏的武士们被花雨庭斩杀十人，伤多人，手中的武器更是全都变成了废铁。 地面上满是残缺的兵器和肢体，残缺不全的尸体溢出的鲜血将地板的缝隙全都浸红。 花雨庭站在原地，表情有些惊讶，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刀，心中有千万个疑问。 凯达尔金属刃实在是太锋利了，花雨庭根本就没想搞碎尸这种残忍的艺术，但这把刀划过人体的时候，他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所以很多时候，花雨庭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下手有多重。 当然，对此情形，先遣队员们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虽然再看难免侧目，但大多数人内心基本上都已经麻木了。 花雨庭第一次用凯达尔金属刃，所以显得有些局促，该全力的时候卸力，该主动出击时又会畏缩。这是因为他对凯达尔金属刃不够了解，所以不敢轻易冒险。 而已经完全习惯了凯达尔金属刃的枫，下手不可谓不惨烈。在她手上，全尸基本上属于祖坟烧高香，大多数被她解决掉的敌人，甚至连完整的身体都凑不齐。 洛尔为此也头疼了很久，也进行过批评。虽然枫每次都点头，但是鬼知道她能不能遵守下去。 死去的人血流成河，而活下来的人已经失去了和花雨庭交手的勇气，纷纷畏惧地往后缩，惊恐的眼神注视着同样有些发懵的花雨庭。 “竟有此等神兵，实在妙哉！”巫廷阎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 虽然损失了十多个府兵，但是对于他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对于他来说，府兵不够了可以招。这些民间散修，以及小宗小派弟子的命从来都不是命，是可以被消耗的棋子。 “府君，可要继续打下去？”花雨庭收敛心神，抖了抖刀身，面无表情地问道。 “哼...”巫廷阎冷哼一声，没有马上开腔。 他知道先遣队不愿意跟自己走，这一点从那个白虎给花雨庭送刀就可以看得出来。 他也没打算从花雨庭手中把人抢过来，而是寄希望于对花雨庭施压，让先遣队的人感受到巫廷氏的实力，迫使他们做出选择站队。 但结果显然不尽如人意。 他与花雨庭打得两败俱伤，谁也没有占到便宜。手底下的武士更是被花雨庭一顿乱砍，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今天都绝不可能带走先遣队。 但是巫廷阎却并不觉得失落，因为他背靠着一个强大的势力，这个势力，就是被称为武家的修炼集团。 他之所以会来“请”先遣队一行人，也正是受了武家的命令。 今天在花雨氏门前吃了亏，巫廷阎知道，跌份的不只有他们巫廷氏，更有强大的武家势力。 换言之，花雨庭等于是得罪了武家。 想到这，巫廷阎的内心稍微淡定许多，于是盯着花雨庭沉声问道：“花雨庭，你当真要得罪我巫廷氏？” “呵呵，什么时候，巫廷氏的牌面已经大到，连花雨氏都得罪不起的程度了？”花雨庭冷笑着问道。 “你且想清楚，你得罪的可不止有巫廷氏，更有武家。”巫廷阎说道。 “所以，府君是承认了，巫廷氏只是武家养的一条狗，这样的说法了？”花雨庭问道。 “你，你敢羞辱我巫廷氏。”巫廷阎显得异常愤怒，看来辱骂宗族确是杀伤力巨大。 “区区一个二流宗族，也敢在我面前放肆，难道巫廷氏的人已经堕落到，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的程度了吗？”花雨庭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是花雨氏新任的家主，代表整个宗族的颜面，府君以为我是什么，是可以被随意指点的晚辈么，未免也太不识抬举了吧？”花雨庭的声音冷下来，掷地有声地说道。 “花雨庭，你可知，只要我回去禀报，武家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武家的叛徒！”巫廷阎索性撕破了脸皮，不再说那些敬语。 “去跟你的主人禀报去吧，摇头摆尾去吧，你这个宗族的败类。明明半截身子已经埋进土，居然如此不知检点。我看你才是叛徒，甘心屈身臣服于他人，你也敢自称长辈。”花雨庭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到底是读书人，花雨庭骂人的话不光难听，而且条理清晰，让巫廷阎根本招架不住。只是站在原地一阵白脸一阵红脸，憋了好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圣徒之意，我想府君应当已经明了，还请勿要纠缠，免得跌了自己的份。说到底，这不过只是武家的任务罢了，府君何必如此作贱自己呢。”花雨庭越说越起劲，话也越来越难听。 “花雨庭，你说的那是人话吗？”巫廷阎被气得咬牙切齿。 “说给人听就是人话，莫非府君觉得我在学狗叫？”花雨庭微微一笑，淡定地讽刺道。 “油嘴滑舌，不过尔尔！”巫廷阎愤怒地说道。 “我到底如何，府君应该很清楚。我们在此说话，便少了许多杀戮和纷争，若是府君执意与在下为敌。我也不介意令眼前之残类余丑血溅当场。”花雨庭说着，众人再次感受到了他那凛冽的杀气。 “花雨庭，你当真要为了那些西陆人与武家为敌。”巫廷阎再次问道。 “我说得很清楚了，”花雨庭缓缓转过身来，盯着巫廷阎说道，“他们是我的客人，只要在花州，我就绝对不会允许有人伤害我的客人。” 第一千六百三十章 悻悻而归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先前你还一口一个圣徒，现在却直呼他们为西陆人，你这脸未免变得有些快了。” “你口口声声说，收留圣徒会得罪武家，我看不见得吧。你真的以为，武家会为你们这种二流宗族得罪我花雨氏，这未免贻笑大方了。” “你，不可侮辱我宗族。” 巫廷阎气得火冒三丈，指着花雨庭，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花雨庭不光身手不凡，嘴上功夫也是一套一套的，骂起人来显得有理有据，又让人难以接受。 而巫廷阎的暴怒也反应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花雨庭说的就是他正在想的。 巫廷阎不光是心底那点小心思暴露，甚至还被花雨庭公之于众，这令他感到无比难堪。 仔细算算，似乎自从花州划分以后，花雨氏就一直都是花州最大的门阀世族。第二位的巫廷氏无论怎么努力，却也总是争不过花雨氏。 外人提及花州，就会立马想到花雨氏。但极少有人能想到花州第二大门阀是巫廷氏。 这种久居人下的屈辱感，贯穿着巫廷氏每一代家主的内心。久而久之，他们就产生了扭曲的心理，否认花雨氏是花州第一大世家，极力鼓吹巫廷氏。 然而遗憾的是，这种做法非但没能让巫廷氏获得相对应的尊严，反而受尽了其他门阀世族的嘲讽。在他们眼中，巫廷氏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小丑。 所以，为了获得相应的地位，巫廷氏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武家，甘愿担当武家的马前卒，作为武家势力在花州边陲的延伸。 应该说，无论是九州还是朝廷，都没有实际意义上的武家组织。 不同于文家扎根于政坛，牢牢掌控中央到地方的行政权力。武家更类似于武林盟主的概念，没有实际意义上的组织，也没有明确的纲领。 他们的成员中，有些人是为了反对文家，这些人是武家的坚实砥柱。有的则只是混个脸熟，属于那种沽名钓誉之辈。 更有甚者，利用武家的威势肆意胡作非为，以为如此文家就拿自己没办法。 事实上，他们的胡搞并没有引起文家太大的关注，因为这本身就在文家的预料范围之内。 这些人的胡作非为，事实上损害的是武家的威信。文家的人完全是在欲擒故纵，任由这些人乱搞，直到把武家的名声彻底搞臭为止。 不过武家内部也不全都是酒囊饭袋，也有那么一两个高瞻远瞩之士，意识到了武家面临的问题，所以进行了一些方面的改革。 当然，他们的改革对于规模庞大的武家而言，显得杯水车薪，有些地方越改越乱，还不如不改。 不管怎么说，虽然大家都不待见武家，但九州毕竟修炼风气盛行。这就是武家存在的合理性，只要修炼风气一日不退，武家就一日不倒。 巫廷氏加入武家，同样也是为了混个好名声，不过因为武家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所以他们的加入也没能给自己带来太好的名声，反而在别人看来显得有些滑稽。 此番巫廷氏来捞人，如果能把先遣队一行人带走，那可以说是立大功，绝对可以在武家面前好好刷一波存在感。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巫廷氏才敢冒犯花雨氏，派出精锐府兵前来索人。 但战斗进行到这个地步，巫廷阎再傻也看得出来，圣徒根本就不想跟他走。 所以问题也正如花雨庭说的那样，圣徒不想走，花雨庭赶不走，巫廷阎也请不动。 花雨庭手中那把削铁如泥的长刀，正是圣徒座下白虎的兵器。由此也可以看出圣徒的态度，很明显是站在花雨氏这一边的。 事情进行到这个程度，人肯定带不走了，所以巫廷阎现在想的是，如何能体面地退场。 毕竟自己被打伤，手下也死了不少人。虽然他并不在乎那些武士的命，但面子毕竟是丢了，不能再丢下去了。 “府君，”花雨庭泰然自若地挽了个刀花，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如今打也打了，人也死了不少，府君还不愿意回去吗？” “若是来碧城府做客，我倒也欢迎。花雨氏家大业大，最不缺的就是前，不消说三百个，就是来三千个人，我花雨庭也招待得起。” 他转过身去，背着手缓缓说道。虽然看起来还很年轻，但此时的花雨庭已经完全展现出了身为家主应有的气度。 “花雨庭，今日之事，我们没完。巫廷氏，将会牢牢记住今日之辱！”巫廷阎指着他，厉声说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巫廷阎这不过是装腔作势，故意给自己壮胆罢了。 别看他是金丹境的修为，现在再让他和花雨庭打一架，他是绝对不敢的。 再被废掉一只手还是好的，万一不小心打输了，那他巫廷阎以及巫廷氏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花雨庭毕竟是双道修炼者，所以即便是身为金丹境的巫廷阎，也不敢再度亲身犯险。 “随便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如是府君以礼而来，晚辈花雨庭自当出面招待。若是府君气势汹汹上门，那就别怪晚辈不讲武德了。”花雨庭的语气显得很淡然，似乎并不会因为巫廷阎粗暴的话语而感到愤怒。 对于他而言，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愤怒的事情并不多。老婆孩子算一个。 他甚至不怎么在乎对方诋毁花雨氏，只要别人没有什么意见，他也懒得管，甚至听都懒得听。 “等着瞧，武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巫廷阎被花雨庭的态度怼得一点脾气都没有，最后只能放了一句狠话，然后挥手带着人悻悻离去。 目送巫廷氏的人如潮水般退去，花雨庭总算松了口气，露出了略显疲惫的表情。 他恋恋不舍地打量着手中的这把刀，尤其被吞口刻蚀的汉字“枫”所吸引。 最后，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抬手把刀抛向了枫。枫准确接住长刀，刀口朝上将刀慢慢纳入刀鞘之中。 “武家可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诉求啊。”目送巫廷氏的人离开，城墙上的胡道可忍不住摇头感慨道。 “毕竟都是一些粗人，你以为每一个修炼者都能有花雨庭这样的才华么。”程子昂收起视线，摇头说道。 “武家对我们如此迫切，会不会接下来的路会被他们骚扰啊？”唐默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不觉得他们会搞我们，”程子昂摇摇头说道，“我大概猜了一下，他们之所以对我们如此关注，很大程度应该是我们有元婴境的高手，也就是半神。” “但是文家也盯着咱，难道文家这帮文化人也稀罕咱的半神不成？”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应该不会...”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洛尔忽然开可口。 按照约定，在外面，洛尔是圣徒，而他们只是属下。所以洛尔开口后，程子昂等人立刻就停止了交谈，纷纷面向洛尔，恭敬地低着头聆听他的教诲。 “文家渴望改变现有制度的力量，现在整个九州明面上已经被文家空中。我猜测，他们应该是担心，我们的出现会破坏他们好不容易形成的稳定。”洛尔不紧不慢地说道。 “何以见得？”听罢洛尔的话，一行人面面相觑问道。 “文家的对手是武家，需要改变的是武家对九州的控制。如今来看，他们做得还不错。” 洛尔接着解释道：“文家掌权以后，确实做了很多反对武家的改革。有些改革我不认为是他们出于善意而推进的，比如解放妖族人。但现在的情况是，文家确实在一步步蚕食武家的势力，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肯定不希望外来的力量，尤其修炼势力的力量进来搅局。” 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 并不巧合的相遇 “所以，圣徒的意思是，文家之所以会在意咱们，是因为他们担心，我们会破坏掉他们好不容易形成的优势？”程子昂抬头问道。 “我认为是这样。”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那么，武家之所以在意咱们，则是因为我们拥有可以改变现有僵持局势的力量，元婴境的半神。他们希望吸纳我们，增强武家的力量？”白月也不由得分析道。 “那也就是说，”唐默忍不住得出了结论，“只要咱们既不向文，也不向武，就不会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程子昂耸了耸肩。 “事实是，文家目前掌握着明面上的优势，”洛尔说道，“你们应该看得出来，花雨庭并不喜欢武家主导的秩序，所以虽然他名义上是中立派，但却愿意为文家做事。” “花雨庭是想保住他的老婆孩子，如果武家重新主导九州的规范秩序，那么身为妖族人的绯玉和孩子们，处境肯定会更加艰难，更别提那些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九州境内的妖族人。”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我认可圣徒的做法，”胡道可说道，“既然我们心怀普世价值，就应当意识到人人生而平等。况且我们此行，也是为了解决人族对于妖族的战争遗留问题。” “文家颁布有利于妖族人的政令，虽然不太可能是为了妖族人着想，但却客观上促进了妖族的人权平等。我们应该继续发扬这样的行为，让普世之光照耀九州。” 胡道可说到最后，忍不住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赞美太阳的动作。 “你...”程子昂本能地想要抬杠，但马上就被白月制止了。 只见她看着程子昂和其他人，表情严肃地说道：“我认为老胡说得有道理，文家没有推动妖族人权的意愿，但却有这样的力量。而我们有这样的意愿，却没有相对应的力量。应该说，我们先遣队，不，应该是使团，和东盛帝国的文家势力天生互补。如果双方能达成一定的合作，我想对于九州境内的妖族境遇一定是大有裨益的。” “那也就是说，我们要倒向文家这边？”程子昂扫视众人，迟疑地问道。 “我觉得可以。”唐默点点头认同地说道。 “那么，圣徒呢...”众人一齐望向洛尔。 “我持保留意见。”洛尔淡淡地笑了笑，轻轻摇头说道。 “为何，不是你说我们应该和文家搞好关系的吗？”唐默一脸费解地问道。 “搞好关系和加入是两码事，”洛尔解释道，“花雨庭和文家的关系也不错，但又有谁能说，花雨庭是文家的人呢？” “这倒是实话。”程子昂耸了耸肩，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莫名的心悸，于是下意识转过头望向一个方向。 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要看向那个方向，但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他转头。 顺着直觉望去，程子昂看到了一双陌生却又感到违和的大眼睛。 那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婢女，容貌不能说太好看，但脸蛋却生得圆润，让人好生喜爱。 尤其是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时正含着笑意直直地盯着沉思的程子昂。在看到他转过头来注意到自己后，婢女兴奋地笑了起来，圆圆的脸蛋更显娇憨。 “我认识她么？”程子昂皱起眉头，忍不住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敢肯定自己肯定不认识那个婢女，但却总感觉莫名的违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感受不到，也说不上来。 那个婢女笑过后，旋即转身离开。看到她转身，程子昂本能地迈开步伐跟了上去。 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要追上去，但是潜意识却提醒他一定要追上去。 这种违和的感觉，为什么如此熟悉呢？ 程子昂捂着脑袋，开了个小差，追随那个婢女的步伐小跑下城头，在碧城府的深宫大院中转悠。 那个婢女也是神奇，她的步伐轻盈灵动，看似只是小跑，但速度却极快，特别容易跟丢。 她就好像从来都不存在过一样，无论是经过府兵还是经过其他下人婢女，这些人都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似乎只能感觉到一股带着淡淡香味的微风拂过身旁。 因为步伐太快，以至于程子昂有些难以追赶，所以每走一段距离，婢女都会故意停下来等待。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所有路过她的人全都把她当做空气看待。 就这样，二人你追我赶，穿过碧城府热闹的庭院檐廊，走入最深处相对安静的院子里。 最后，婢女在一处荒芜的院子停了下来，她的面前的一堵青瓦白墙，拦住了她的去路。而她来时的路，也已经被程子昂给堵住了。 不过婢女似乎并不担心，而是俏生生地转过身来，背手歪着头，含笑盯着程子昂，脸上满是俏皮的笑容。 “府君追着奴家作甚？”婢女笑盈盈地问道。 程子昂敢保证，那个声音他绝对没有听过。但他的保证似乎显得很脆弱，因为冥冥中有一种感觉，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沁入心脾。婢女停下脚步后，她松开了腰际的铃铛，程子昂立刻就听到了清脆的铃铛声。 二人就这么默默地对视着，婢女脸上的笑意始终充盈，仿佛看到程子昂，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高兴的事。 趁着这个时间，程子昂原本混乱的大脑渐渐理清了思绪，原本只是感觉到违和的地方，也开始有了熟悉的苗头。 于是，他大步朝婢女走去。一把抓住她纤细的右手腕，将手摁到婢女身后的墙壁上。然后欺身上前，以一种迫近的姿态，居高临下地说道：“花间似，你玩够了没有？” “你，你...”听到他的话，婢女原本含羞的脸蛋立刻煞白，抬头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嘴唇翕动着，发出颤抖的声音。 “从我们进入九州开始，你就一直在给我们捣乱，很好玩么？”程子昂厉声质问道。 “我，我没有...”花间似尝试给自己辩解。 “还说没有！” 程子昂突然一声怒喝，立刻就镇住了花间似，她的眼眶开始变得晶莹起来，不多时已经缀满泪水。 “从凌云府开始，你盗走我的枪，再到后来在树林里，你又把枪还给我，这样羞辱我是不是很好玩？”程子昂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我没有羞辱你。”对于没有想过的事，花间似的反应异常激烈，当即大声回答道。 “那你想做什么，你一直出现在我们身边，又突然消失。我们被你耍得团团转，而你却又在暗中窃窃自喜。不愧是异人堂的高手，佩服佩服！” 程子昂一口气问出了自己积蓄已久的问题。 “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对么？”花间似声音颤抖地问道。 她的反应有些出乎程子昂的预料，她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而是满脸苦涩地问了一句。 “呃...” 对于她的态度，程子昂显得有些措手不及，沉默了一下后，他低头轻声说道：“大部分的事，我都已经回忆起来了，在你身边，我终于不会再停止思考了。” “那为什么，你只知道我对你做过的坏事，我对你的好，你却完全想不起来呢？” 花间似发出呜咽的声音，委屈地质问着。说完这句话，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一时竟泪流满面。 “我...”程子昂完全被她的反应镇住了，完全失去了分寸，就连拽住他的手，也开始放缓，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 毕竟是女孩 “你在后退什么，你为什么要后退，你若是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没想到花间似越来越起劲，竟主动上前一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我...”程子昂被说中了心事，羞愧地低下头，完全不敢正视她一眼。 “在凌云府，我本可以杀了你，但是我没有做。异人堂其他人也想杀你，但都被我制止了...” “后来你们与巫廷氏的府兵起冲突，你和同伴走散了，是我主动出现，救下了躺在林间小径上的你。我和你一起去救其他人，我们一起吃饭，我们一起入眠....这些，为什么你都不记得了？” “既然你已经想起了所有的事，既然你已经认出了我。那为什么，你只记得我对你做的坏事，却全然想不起我对你的好。是不是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的身份。” 花间似大声地倾诉，她每说一句话，都会向前走一步。相对应的，程子昂就后退一步。 没想到应该占据主导权的程子昂，竟硬是被眼前这个矮矮的小小的女孩子逼迫得连连后退，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我是九流花间似，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不能接近的人。如果我想要加害你们，你们早就是死人了。为什么我没有去做，因为你，因为你啊！” 花间似大声发泄，随后委屈地原地蹲下来，捂着头放声哭泣着，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又仿佛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个时间节点得到了释放一般。 程子昂呆呆地俯瞰着他，伸出手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显得手足无措。 细细想想，花间似的话似乎并非狡辩。在不考虑半神的情况下，花间似确实可以悄无声息地接近先遣队每一个成员，然后逐个暗害，但是她却并没有这么做。 先遣队虽然有两个半神，但是莉赛娅理论上只会保护自己，只要自己没有出事，她是绝对不会出手相救的。 而芙拉洁儿，则是因为洛尔的缘故，虽然她心系众人，虽然她神通广大，但她毕竟没有什么杀伤力，真要她去杀人，估计她得犹豫好久。 所以纵观先遣队两个半神，花间似真要做些什么，比如下毒什么的，即便是半神也拦不住。 想到这，程子昂这才意识到隐雾术的可怕之处，不禁感到脊背发凉。这种能力使得花间似可以渗透到任何地方，接近任何她想要接近的人。 但她偏偏就是没有这么做，这些设想也仅存在于想象。 程子昂更愿意理解为，花间似是文家的人，文家不想对付先遣队，所以没有命令她动手。 至于另一种猜想，程子昂就真的有些不敢去揣测了。 难道说，眼前这个无比强大的小斥候，真的对自己动了心？如果真是这样，那又是什么原因呢？ 电光石火间，程子昂把他们相遇相识的种种努力回想起来，虽然依然记不太清楚，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只言片语，再结合花间似刚刚那番话，程子昂终于搞清楚了花间似的意图。 是存在感，没错，就是存在感！ 程子昂心中暗道。 花间似的隐雾术似乎是被动技能，换言之，就算她刻意强调自己的存在，周围的人也会渐渐忘记她，更惶提她的名字。 但程子昂似乎是第一个能想起她，并记住她名字的人。似乎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花间似才会对他，对先遣队一再手下留情。 想通了问题，程子昂心中大概有了底，于是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花间似面前，迟疑了好一会儿后，开口说道：“那什么，如果是我的态度冒犯了你，那我向你道歉。你是对的，你没有伤害过我们，我自然也没有理由，用这样的态度来质问你。” “你是真心的？” 听到他的话，花间似立刻停住了哭声，随即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盯着他问道。 她似乎就是在等程子昂表态，所以哭声戛然而止，显得有些突兀。说话的时候，她几乎听不出太多哭腔，让程子昂一度觉得，她只是在假哭。 “我是真心的，”程子昂轻轻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接着说道，“但是你偷过我的东西，这件事我还记得。” “我只是想试试你，后来不是又还给你了嘛。”花间似移开视线，底气不足地说道。 “你们还派人来杀过我们。”程子昂接着说道。 “那不是我们的本意，是那两个蠢货误解了我们的命令。”花间似解释道。 “那你跟着我们干什么？”程子昂接着严肃地问道。 “我不能跟着你们么？”花间似微微歪着头，眨巴眼睛问道。 虽然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但是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恢复了俏皮的模样，不像刚刚那般悲伤了。 “我不喜欢有人跟踪我们，虽然你对我们没有什么恶意...”程子昂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于是只能撇过头说道。 “我们又不会加害你们，特别是你...”花间似说着，忽然低下头，声音也变轻了。 “你们为文家做事，对吧？”程子昂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语气，继续追问道。 “谁告诉你，我们为文家做事的？”没想到花间似似乎并不畏惧这种质问，反而扬起眉毛反问道。 “无可奉告！”程子昂闭上了嘴。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花雨庭对吧，此人文武双全，又在江湖游历数年，想要摸清楚我们的底细还是很容易的。”花间似说道。 “这么说，花雨庭说的是真的了？”话说到这，程子昂也不再隐瞒，索性开门见山。 “嗯，不能说不对，也不能说全对。”花间似扬起下巴，思索一番后注视着他说道。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看到她娇俏的少女模样，程子昂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只得撇过头说道。 “人家是女孩子，所以你觉得我是在装腔作势咯？”花间似脸色一沉，一脸幽怨地问道。 “我没这样说，但是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越走越近。” 程子昂说着，往后撤了两步，拉开了和花间似的距离，然后就像得到了空隙一样松了口气。 “你那么害怕我，是不是你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子？”花间似沉着脸问道。 “你不要扯开话题，我们没聊这种事。”程子昂说道。 “我就要聊，你可以问我，难道我不能问你么。公平，是你自己说的。”花间似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程子昂说了谎，但是并没有觉得耳红心跳，毕竟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那你身边那些女孩子...”花间似狐疑地问道。 “那是伙伴，你知道什么叫伙伴吗？”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那就不是恋人咯？”花间似说着，再次绽开了笑容。 “你要问这种事，那我就走了，我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问题上。”程子昂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诶诶诶，好了啦，我不问还不行吗，你干嘛那么大的火气！”花间似撅起小嘴，显得有些委屈。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么？”程子昂白了她一眼问道。 “你问吧。”花间似眨巴大眼睛说道。 “你...”程子昂刚要开口，就立刻被花间似给打断了。 “你长得好帅啊！” 第一千六百三十三章 欲擒故纵 听到这句话，程子昂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转身就走。 “诶诶，别走，别走，我错了，我不该多嘴，对不起嘛...”看到程子昂的反应，花间似立刻就着急了，当即上前拦住了程子昂。 她伸手抓住程子昂的胳膊，但马上就被他甩开，然后继续抓住。就这样一直重复三次，才把程子昂拉回来。 “我真的服了，你一个大男人，干嘛非要和女人耍小心眼。”花间似无奈地说道。 “公平不分男女，这是我说的。”程子昂冷冷地说道。 “好了啦，好了啦，我不捉弄你了，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只要我可以回答，我都会告诉你的。”花间似终于选择了屈服，认真地回答道。 “你为文家做事？”程子昂问道。 “是，但又不是。”花间似眨着眼睛说道。 “别打哑谜！”程子昂皱起了眉头。 “你以为文家是什么，”花间似理直气壮地问道，“是山野市集么？那些文人，高傲自负，他们形成的圈子，哪会轻易让人随便加入。” “也就是说，你们还不算文家？” “我们是朝廷的人。”花间似扬着眉毛，似乎显得很自豪的样子。 “朝廷，东盛帝国？”程子昂追问道。 “你们果然是从西天外来的，”听到这句话，花间似露出了诡异的微笑，“只有外族人才会称呼东盛，九州人一贯自称天朝。” “帝王宗不是武皇亲自设立的机构么，这么说你们是武皇的人？” 虽然这些问题先遣队内部已经讨论过，但程子昂还是觉得应该问一问，毕竟猜测仅仅只是猜测，问清楚才是真了解。 “你应该知道的吧，那又何必问呢？”花间似不回答，而是一脸微笑地问道。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走了。”程子昂丝毫没有给她机会。 “你就真的那么嫌弃我么，”花间似垂下眼睑，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缓缓回答道，“不，我们不是武皇的人，这不是什么秘密，世人皆知，帝王宗如今隶属于天朝内阁，听命于当朝百长。” “当朝百长...”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也能算得上是文家的人。毕竟和内阁对着干的，大多都是武家的人。”花间似耸了耸肩说道。 “你们文家盯着我们干什么？”程子昂接着问道。 “你应该心里清楚。”花间似盯着他说道。 “我不清楚，烦请告知。”程子昂毫无畏惧地直视着她说道。 “你别装傻了，你是元婴境的高手，从你来到九州那天，就已经被所有人盯上了。”花间似仰视着他说道。 “是武云宗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你们的吧？”程子昂不动声色地问道。 “喂！” 花间似没有接下去，而是忽然伸出纤细的手指按在他的下巴上，慢慢凑近，对着他的脸吹着热气，眼神迷离地说道：“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因为被你套话了，而是我想告诉你这些事，懂么？” 程子昂显得有些窘迫，不知道是该后退比较好，还是反击比较好，自己就这么被花间似给调戏了。 思索片刻后，程子昂决定大胆尝试，于是突然主动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自己也向她靠过来。 花间似似乎被惊吓到了，她尝试抽出手，却无论如何也挣不开，面对迫近的程子昂，她眼神中流露出惊慌的神色，脸蛋则慢慢泛红起来。 结果正如程子昂预料的那样，花间似只不过是在装腔作势，故作主动。这种调调糊弄一般小年轻还好，但糊弄程子昂这么一个老江湖，未免显得过于儿戏了。 “你听好了，”程子昂这次几乎全身压了上去，捏着她的下巴凑到她的耳边说道，“为了保护圣徒，我们可以做任何事。所以，我们不希望身边有威胁存在，你懂么。如果你知道什么，就快点说，不要故作玄虚，我不想在这种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 “你们想跟着我们，可以，但前提是必须让我们知道你们的意图，其次必须向我们申请，我们许可后你们方可跟着，否则，任何其他接近圣徒的人，不管他是好意还是恶意，我们都会视为敌意，尤其像你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人。” “你信不过我？”花间似瞪大眼睛问道。 “原则上，除了我们自己人以外，我们不相信任何人。我可以允许你接近我，但知道你始终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善意，我绝对不会让你接近圣徒的，哪怕，辣手摧花也在所不惜。” 程子昂的话语中透露着几分令人战栗的杀气。 “我要怎么才能得到你的信任呢？”花间似深吸一口气，有些颤抖地问道。 “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当然，我不会强求你回答一些，不在你权限之内的问题，但是我不希望，你在我面前依然隔着一层面纱。既然你主动接近我，和我交流，那就自己摘下面罩。”程子昂说道。 “就像你一样？” 花间似直视着近在咫尺的程子昂那英俊的侧脸，心脏开始怦怦乱跳起来。 “跟我一样。”程子昂轻轻颔首。 “我记住了你的模样，你也能记住我么？”花间似接着问道。 “我不会忘记的，只要你出现，我就会认出你来。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但我不希望你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程子昂说道。 “比如？” “你不该接近圣徒。” “他在你心目中真的有那么重要么？”花间似眨着眼睛问道。 “你在质疑我的信仰么？”程子昂问道。 “好吧，我答应你，我不会越过你接近圣徒，但前提，你得记住我，你不能对我视而不见。”花间似说道。 “只要你不主动隐藏身份，我肯定能发现你，并记住你。”程子昂说道。 “这可是隐雾术，你真的有那么厉害么？”花间似问道。 “你似乎忘了我的本事。”程子昂露出自信的笑容。 突然，二人的话戛然而止，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似乎谁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直到花间似坚持不住了，于是转过头去，红着脸轻声说道：“要么你就抱住我，要么就离开我。” “哦！” 程子昂这才缓过神来，赶紧松开她的手，后退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他也满脸通红，对自己刚刚大胆的举动感到羞耻，不敢直视花间似的眼睛。 被程子昂松开后，花间似露出略显失望的暗淡神色，但很快，她眼睛又重新恢复了明亮和灵动。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程子昂偷偷看向花间似，发现她并没有盯着自己，于是赶紧抓住这个空档，多打量她几眼，希望把她的印象刻入脑海中。 花间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平庸，相反，她长得挺可爱的。圆圆的脸蛋，精致的五官，明亮的大眼睛。 这样的女孩子，就算让程子昂这种见多识广的人来打分，也至少能拿中上的分数，走在路上也能引起一些小年轻的目光。 但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存在感却极低，几乎不会有人多看她哪怕一眼。就算看到她第一眼，也会很快忘却，脑海中完全没有她的存在。 程子昂注意到了她腰间的吊坠，以及自己遇到她的时候，从她身上散发着的那个淡淡的幽香。 他猜测，这才是隐雾术能实现的原因。就像魔术一样，通过心理和生理的欺骗，达到降低存在感的目的。 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 熟悉的陌生人 正当他沉思的时候，突然花间似主动看向了他，还好程子昂反应快，立刻就收回视线。但尽管如此，他的动作还是被花间似给捕捉到了。 “喂！” 花间似露出得意的微笑，盯着他歪着头问道：“刚刚我发呆的时候，你在偷看对吧？” “没，没有啊，有偷看的必要么？”程子昂心虚地看向其他方向。 “你想看就看个够嘛，何必那么遮遮掩掩呢？”花间似开心地咧嘴笑了起来。 程子昂心虚地瞥了花间似一眼，别说，笑起来的花间似还是非常有韵味的，自带那种小女孩特有的纯真，让人不敢相信，她竟然是江湖九流的传人。 “你很喜欢笑吗？”程子昂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 “常笑百愁消，为什么不呢？” 花间似背手歪头，俏皮地看着他。但是很快地，她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散，浮现出那张面具下落寞的神情。 “其实...”花间似苦笑一下，低着头自嘲似地说道，“我笑不笑，都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就是我要付出的代价，从我跟着师傅那天起，就已经知晓了。” 顿了顿，她似乎恢复了一些情绪，眸子中多了几分神采，仰望着程子昂认真地说道：“我很期待有人能发现我，能认识我，能和我说说话，能...做朋友...” “很可笑对吧，我是隐雾术的传人，隐雾术就是要完全隐藏自己的身形。但不管是我还是师傅，其实内心都渴望被人发现，哪怕一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每一个孤独的灵魂，其实都在期许他人的目光。或许对于他们而言，隐藏自己是一种本能，但是内心深处，他们还是渴望被人发现。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所谓物极必反，什么事做过了度，都会遭到反噬，寂寞也一样。 “这并不矛盾，隐藏是你的本事，渴望关注是你的诉求，二者并不矛盾。人是社会动物，你既然是社会的一员，自然也会遵从本能，期待与外界联系。”程子昂说道。 “人...动物？”花间似歪着头，她显然并不了解这些超前的概念。 “算了，跟你说这些没有，反正，我能认出你，就跟你打个招呼，算是认可你的存在。但是我还是要警告一句，如果你们企图加害圣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是知道我的本事的。”程子昂说道。 “是是是，我知道...”花间似发出了敷衍的声音。 程子昂轻轻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接着问道：“今日之事，你们会怎么处理，难道就这么放任武家来找我们麻烦？” “你的问题很奇怪耶，武家要找你们麻烦，你跟我反映干什么？难道你觉得，我们会为你们出头，去得罪武家？”花间似问道。 “你们跟武家本就是敌人，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既然你们这边没什么表示，那我们不妨考虑去巫廷氏的府上坐坐。”程子昂说道。 “你跟我说这种话没有意义，”花间似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文家在乎，帝王宗在乎，但唯独我花间似不在乎。你们去哪，我就跟到哪，可别小看了我的本事。我在这里那么久，花雨庭可是一点都没有觉察到我的踪迹。” 花间似说着，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 “稍微认真一些，你可是探子，”程子昂有些无语地说道，“你既然受命于帝王宗，就应该守本分。” “如果守本分，当初我就应该杀了你们，这就是帝王宗给我的命令。”花间似脸上的表情慢慢消退。 “但是我们安然无恙，是我们命大，还是你舍不得呢？”程子昂问道。 “你猜！”花间似重新露出了笑容。 “现在我有要事在身，你要是继续扯皮，那我就走了，我现在没工夫跟你扯这些。”程子昂微微皱眉说道。 “我们难得说上话，你就只想聊这些话题么？”花间似嘟起嘴，嘟囔着说道。 “因为这些话题，我现在头都大了，没工夫跟你打情骂俏。”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好吧好吧，我跟你聊正事还不行吗...” 花间似瞥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你们不用担心巫廷氏，这些人府兵，连同巫廷阎巫廷礼，都回不去了。” “你做了什么？”程子昂显得异常震惊。 “你那是什么表情，什么我做什么，我把秘密告诉了你，仅此而已，”花间似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可知，帝王宗下有两大组织？” “我知道，一个是猎影堂，还有一个，就是你们异人堂。”程子昂回答道。 “不错嘛，看来花雨庭还是有点本事的，居然知道那么多事。”花间似满意地点了点头。 “别岔开话题，继续！”程子昂不耐烦地说道。 花间似再次叹了口气，于是接着说道：“猎影堂的高手已经出动了，就在巫廷阎回家的路上等他。” “猎影堂，你们要杀人灭口？”程子昂忍不住失声惊呼道。 “别那么大惊小怪的，这是解决这些麻烦的家伙最好的办法。”花间似说道。 “但是...”程子昂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锅不会扔给花雨氏的，毕竟在花州，花雨氏也算是文家的盟友。”花间似安慰着说道。 “猎影堂派了多少人来？”程子昂接着问道。 “一个！” 花间似竖起了纤细的食指。 “一个？” 程子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别小看了这个人。”花间似说道。 “但巫廷阎可是金丹境的修为！”程子昂吃惊地说道。 “那又怎么样，不过区区霸道修炼者，纵使练到元婴境又能何为，”花间似耸了耸肩，显得很不屑，“况且他还受了重伤，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巫廷氏，削削他们的反骨。” “那，那个猎影堂的高手...”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别猜了，能进入猎影堂，最差也得是金丹境。区区两百多人，加上一个要死不活的霸道修炼者，他们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猎，猎影堂的人，都是金丹境么...”程子昂深吸一口气，但还是觉得很震惊。 “别那么大惊小怪的，显得你很无知，”花间似一脸嫌弃地说道，“别忘了那可是帝王宗，武皇亲设的组织。” “看来帝王宗里藏龙卧虎啊...”程子昂不禁发出了幽幽的感慨声。 “所以啊，不要得罪我们，尤其是我。别看我打不过你们，我也是很厉害的。”花间似自信地闭上眼睛露出微笑来。 “你确实厉害，我洗澡上厕所的时候，你不会偷看吧？”程子昂眯着眼睛问道。 “怎，怎么会，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花间似一下羞红了脸，眨着眼睛磕磕巴巴地说道。 “我的身材还蛮不错的，康康也没关系。”程子昂说道。 “真，真的吗，可以看吗？” 虽然红着脸，但一听到这句话，花间似顿时就两眼放光，扬着眉毛期待地问道。 “看来你确实没看过，不过我得防着你了。”程子昂松了口气说道。 “你，没想到你文质彬彬的，居然那么下流。”花间似不满地说道。 “我也没想到，你身为隐雾术传人，居然是个话痨。”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你不喜欢吗，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别人说话了，这是我攒了很久的话。”花间似有些紧张地问道。 “你要是无聊，可以来找我聊天。但前提是你找我，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到处找你的踪迹。”程子昂说道。 “你只要听到铃铛声，那就是我来了。”花间似满心欢喜地说道。 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 相安无事 “我算是被缠上了吗？”程子昂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由地自言自语一句。 “你在说什么？”花间似听不懂汉语，所以瞪大眼睛歪着头问道。 “没什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再不回去的话，他们会担心的。”程子昂摆手说道。 “不多待一会儿么？”花间似露出失望的神色。 “又不是说以后见不到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但是不能经常说话。”花间似说道。 “如果你并不是怀着别的企图来接近我们，我还是很乐意接受你的。但你是帝王宗的人，是来监视我们的，麻烦多少发挥一些作用，不要因为儿女情长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程子昂说道。 “监视你们和跟你说话是两码事。”花间似说道。 “随便你了，我要走了”程子昂说着，正欲起步，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有，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不要接近圣徒，如果你还打算把我当朋友的话。” “圣徒，在你们心目中就那么重要呢？”花间似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些酸酸的感觉。 “那是我们的辉日，明白了吧。”程子昂丝毫不隐晦洛尔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见见他了。”花间似显得蠢蠢欲动的样子。 不过被程子昂瞪了一眼后，她立刻摆手解释道：“安啦，安啦，是正大光明地和圣徒见面，不是偷偷摸摸地接近。” “总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走了，今天的话就到这里吧。”程子昂说着，不再理会花间似，径直朝来时的路走去。 “那我跟着你！”花间似说着，一蹦一跳地小跑到他身后，兴致勃勃地说道。 “你跟着我干嘛？”程子昂微微皱眉道。 “我是婢女啊，你忘了吗？”花间似理直气壮地说道。 “随便你吧...”程子昂叹了口气，摇摇头后便不再理睬，自顾自地向前走。 碧城府弯弯绕绕，他走起来非常费劲，还好身边有个识路的婢女，一路上跟着他做引导，才让他重新回到了众人身边。 正当他转过头准备感谢花间似的时候，却发现她早已不见了踪迹。这次他没有忘记花间似的存在，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了。 他环顾四周，周围有很多的仆从和婢女，他知道花间似就藏在其中，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花间似的隐雾术已经达到了臻至化境的地步，只要铃铛声消失，只要那股淡淡的幽香消退，他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花间似的形象来。 “这个女人，真是离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程子昂只得叹了口气，发出了一声感叹。 此时府的事已经基本上结束了，但花雨庭依然背着手站在门口，和府兵们一起盯着巫廷氏的撤退。 “老程，你去哪了？”胡道可注意到程子昂的到来，于是招手问道。 “我遇到花间似了。”程子昂深吸一口气说道。 “谁？”胡道可一脸茫然。 “花间似，那个会隐雾术的女人，我和她见过面聊了两句。”程子昂解释道。 “不是说隐雾术很厉害吗，你是怎么...”白月闻言，瞪大眼睛惊讶地问道。 “郎情妾意呗，还能怎么做。”唐默眯着眼睛，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幽幽地说道。 “是这样吗？”胡道可看向程子昂问道。 “呃，怎么说呢...”程子昂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只得挠挠头，神色尴尬地说道，“那个小丫头，有点，有点花痴吧...” “你就说你长得帅，所以人家小姑娘看上你了。”胡道可说道。 “难道不是吗？”程子昂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大义守节，老哥！”胡道可说道。 “用不着你反反复复提醒我！”程子昂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她跟你说了什么？”白月好奇地问道。 “怎么说呢，”程子昂想了想，缓缓说道，“原则上来说，我们和文家和帝王宗都不是敌人。帝王宗的目标是监视我们，而不是伺机加害我们，所以我们不用刻意提防帝王宗，提防文家的人。” “靠不靠得住啊？”胡道可狐疑地问道。 “应该靠得住，我不觉得花间似在撒谎。”程子昂说道。 “还有什么吗？”白月接着问道。 “还有，我警告了花间似一句，不让帝王宗的人接近洛尔。”程子昂想了想说道。 “她怎么说？” “她同意了。”程子昂说道。 “果然在帅气面前，就算是花间似也会屈服啊...”胡道可羡慕地说道。 “如果是洛尔出马，估计人家直接就主动倒贴。”程子昂忍不住揶揄了一句。 “你说什么！”没想到唐默的反应比洛尔还要强烈，瞪大眼睛突然抬高了音量。 “开个玩笑。”程子昂头皮发麻地摆手说道。 “在外面不准开圣徒的玩笑。”白月瞪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我是说洛尔，不是圣徒。”程子昂解释道。 “你还要顶嘴。”唐默接口道。 “好好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程子昂无奈地连连摆手。 在自己人面前，他的孤傲和冷峻早就被磨灭得不复存在了。 “说正事，不要再闲聊了。”洛尔泰然自若，淡淡地打断了众人的喧闹。 听到这句话，程子昂轻轻咳嗽一声，重新摆正了脸色，认真地说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无论是文家还是帝王宗，都无意与我们为敌。私以为，现阶段应该保持这种相对默契的局面，避免我们和文家势力起冲突。至于武家那边，我觉得还是不要搭理为好，毕竟两头讨好等于两头都占不到便宜。” “没错，”白月点点头，接着补充道，“目前东盛帝国的实际掌权者是文家，所以现在就应该有所倾向，完成我们最初定下的目标，即终结九州帝国与西天外的战争。” “至于武家，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帝王宗貌似已经派出猎影堂去解决掉巫廷氏那些碍事的家伙了。”程子昂微微皱眉说道。 “猎影堂？” “没错，就是那个高手如云的猎影堂，据说来的是一个金丹境的双道高手。”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要不要管？”白月有些不安地扫视众人问道。 “管个屁，管的宽死得早！”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现阶段我们没有能力干涉文家和武家之间的纷争，有外人的介入，他们之间的矛盾只会越来越剧烈，所以最好还是不要插手为好。”程子昂沉吟道。 “巫廷氏可是有几百号人，就一个金丹境的修炼者，搞得定吗？”胡道可挠挠头问道。 “可别小看金丹境，”程子昂解释道，“我一直说过，九州修炼体系，向来都是质量大于数量。一百个人里面或许可以出一个金丹境的修炼者，但是一百个修炼者，绝对打不过一个金丹境的人。” “感觉好复杂啊。”胡道可面露苦色说道。 “这还不简单，”白月叹了口气解释道，“四级魔法能和五级的禁咒魔法相提并论吗？一百个魔法学徒，能打败一个禁咒级魔导士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花间似就在我们身边，对吗？”忽然，洛尔冷不丁开口，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嗯。”程子昂点了点头，同时补充道，“但是我警告她不准接近圣徒。” 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章 现身说法 “怎么连你也惦记着这种事，难不成你还怕老大把人家迷住？”胡道可忍不住调侃一句。 “胡说什么呢，”程子昂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是担心她可能会加害圣徒，别忘了她可是隐雾术高手，她如果有意加害圣徒，我们甚至防不胜防。” “我们不是有元婴么，不是说元婴境破隐雾术吗？”胡道可摊开手问道。 “小芙拉说了，她破除隐雾术的办法就是盯着人家看，简单粗暴。但有个前提，她得先确定了花间似的行踪，才能进行跟踪。换言之，如果没有人认识花间似，那就算是半神也无能为力，除非你认定周围每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花间似。”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你不是和她见过面吗？”胡道可接着问道。 “人家为什么叫隐雾术，就是因为即便是见过面，也难以认出她的行踪。”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她会听你的话吗？”唐默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呃，应该会吧...”程子昂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 “因为你的魅力？”白月接着问道。 “大概....” “就是他小子长得帅，所以花间似成了他的小迷妹了！”胡道可有些羡慕地说道。 “别瞎说，不是这回事。”程子昂瞪了他一眼说道。 程子昂当然知道花间似为什么钟情于自己。 诚然，这其中，他长得帅算一部分。但最重要的是，在莉赛娅一遍又一遍地洗脑下，他脑海里已经牢牢记住了花间似的形象，所以才能如此轻易地破除她设下的隐雾术，抓住她的本体。 花间似成也隐雾术，败也隐雾术。虽然隐雾术给她提供了极大的便利，甚至年纪轻轻就跻身异人堂八怪之一。 但是相对应的，也因为隐雾术，她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有时候就算她不刻意施术，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这似乎是一种惩罚，即便是在人群中，花间似也没有任何存在感，就跟小透明一样。 如果她是一个社交恐惧症患者，那这种情况毫无疑问是最适合她的。但偏偏花间似是一个爱笑爱说话的女孩子。他人的无视对于她非但不是享受，反而是一种煎熬，一种惩罚。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会如此在乎每一次都能找到自己的程子昂。如果程子昂再度忘掉她，那她可就再次变成空气人了。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花间似很在乎程子昂，在乎到甚至能听从他的一部分建议。 一行人正在聊着的时候，城墙下，花雨庭也正在给枫进行教学，让她消化掉今天的战斗经验。 “你看到了吗？”花雨庭问道。 “看到了。”枫认真地点了点头。 “看到了什么？” “全力以赴，不择手段！” “呵呵，”听到这，花雨庭轻轻笑了起来，接着认真地说道，“记住，如果有外人在场，那就不要做得太过分，如果没有外人，那手段就脏一点。或者，可以把外人也一道解决掉。” “明白！”枫郑重地点了点头。 “修炼的最终目标，是掌握绝对的力量，打败自己需要打败的敌人，保护自己需要保护的人。所以，只要能得到力量，打败敌人，任何手段都可以用，没有下限，这就是江湖的规矩。”花雨庭教导道。 “明白...”枫点点头，不过这次她的态度似乎有些犹豫。 在先遣队这些年里，尤其是到地球上学习过一段时间的枫。对于人、社会和力量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解释理论。 虽然她也崇尚武力至上论，但是被儒家文化浸润的她也逐渐意识到，掌握绝对力量的最终目标，是稳固秩序，推动公平。 做不到这一点的，不是自私，就是自负。 初次遇到洛尔一行人的时候，枫下手不可谓不狠辣，心肠不可谓不冰冷。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洛尔孜孜不倦的教导下，枫也开始改变了自己的立场。现在她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会先征求大家的建议，再作决断。这样做或许会繁琐，但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洛尔翩翩君子如玉，和他相处的人，多半都会被磨去棱角，变得圆润起来。程子昂如此，胡道可如此，两个女孩子如此，甚至芙拉洁儿也如此，自然就不用提三观还未成型的枫了。 “你在想什么？”注意到她迟疑的反应，花雨庭忍不住问道。 “哦，没，没什么，我明白了，谢谢师傅。”枫摇摇头，散去了脑中的阴郁。 “我不是你的师傅，你也用不着感谢我。” 花雨庭摆摆手，目光却情不自禁地集中到枫身上那两把长刀上。刚刚他靠着长刀所向披靡，无坚不摧，这给他留下来异常深刻的印象。习惯了拳脚的他，甚至也开始迷恋起刀剑来。 枫的两把长刀非常漂亮，造型也很硬朗。尤其是那把青花瓷配色的长刀，更是尤为醒目。 之前他习惯了拳脚，所以没怎么在意，一旦注意到，他竟发现自己有一种莫名的心动。 当然，直接恬着脸讨要，花雨庭肯定是做不出来的。他虽然不太在意颜面，但那也仅仅是针对敌人，对于自己熟悉的人，尤其是客人朋友，他还是很注意形象的。 “你持武器，很好。记住，除非像我一样，否则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空手和敌人对决。因为你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就会破掉你的门穴。这种手段大部分人都会，不可不提防。” 轻轻咳嗽一声后，花雨庭转过身去，认真地教导道。 他敢这么说，自然是有这样的底气。花雨庭熟悉江湖那一套，知道如何空手和其他修炼者对战，所以才能打出漂亮的结果。 枫虽然从小修行剑术，但修炼还处于入门级别，很容易就会被算计。在这种情况下，尽量避免和敌人空手接触，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枫对此也有非常深刻的印象，她依然记得，在美拉村的时候，那个古怪的东陆人，就是空手接近她，利用她的大意直接封住了她的主脉门穴，害得洛尔到处找救治她的方法，最后还是靠夏月硬生生撑开才算完事。 从这方面来说，截流确实是一项经济实惠的招式。 就这样，花雨氏的危机，以巫廷氏的全面退让而终结。作为年轻的家主，花雨庭充分展现了一个家主应有的风度和水平。让人不得不叹服，也打消了一些质疑的人的念想。 但花雨庭也不是一点代价都没有，这件事标志着花雨氏正式站在文家这一边，虽然不能说花雨氏已经加入了文家，但是武家肯定不会再跟花雨氏留情面了。 九州一共就九个州，明确公开倒向文家的，只有把直隶盛元府团团围住尹州，其他州的大姓大多处于观望态势。 在文家内阁一百多两百年的改革下，东盛王朝越来越重文轻武，修炼不再是唯一的门路，读书当官同样能出人头地。 内阁政府坚定地推行流官制度，堪称异世界的改土归流。将地方的自治权收归中央内阁，用文官治理各州郡百姓。 尽管这样的制度已经推行了一百多年，但各州郡的抵抗还是相当顽强的。 文官是坚定的文家拥护者，武家可不会跟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客气，暴力抗法事件时有发生。很多时候，地方官的话，甚至还不如地方大姓的话管用。 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 殊途同归 但只要一项政策执行得够久，总会发生潜移默化地变化，最终量变引起质变。 推行了一百多年的文官制度，同样给这个尚武的东陆带来了新的变化。 具体来说，就是州姓和地方大姓，终于不再将修炼视为出人头地的唯一出路，读书为官同样成为一种选择。 他们试图让族中无法修炼的子弟读书从文，等着被朝廷派到他们所在的州郡辖地。名义上是为中央朝廷效力，实际上就是帮助本族巩固地方秩序。 但武的哪有文的精，东盛帝国的内阁政府岂能不知这些人的小心思。于是他们就顺势推出了州姓不州任的制度，直接断绝了这些大族的念想。 在先遣队看来，文家在九州最大的贡献，应该就是推动了文明的进步。 这可不是开玩笑，而是他们切切实实感受到的。 文家在九州推行了一系列政策，主要其实是不断试探武家的底线，将自己的优势向前推移。但无可辩驳的是，这些政策确实促进了九州文明的进步。 有个细节可能没有被注意到，那就是，其实在东盛帝国立朝以前，九州的帝国都是不折不扣的奴隶制文明。东盛帝国建立的早期，同样属于奴隶制。 是文家势力，靠着一百多两百年的制度推广，硬生生改变了九州的社会制度，将东盛帝国带入封建时代。 东盛帝国进入封建时代的时间是很短的，正是因为短，所以还能明显看到奴隶制度的存在。 也正是基于这些原因，所以先遣队才会对文家有着天然的好感。 他们或许都不是好人，推行的政策也只是为了自身利益需要。但是他们的政策确实推动了社会的进步，这是无法磨灭的事实，也是先遣队对文家好感的主要来源。 先遣队无意推翻现有秩序，只为改变现行的不公平制度。但是只要有人能做出一些改良，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改良，他们都会举双手支持。 小插曲结束，先遣队照例按部就班，帮助花雨庭的孩子们学习魔法。 不同于修炼，魔法是一项入门及其枯燥乏味的课程。除非天生资质优异，或者对魔法有着强烈的热爱，否则真的没多少人能扛得住前期的基础课程。 魔法的学习其实更像读书，主要的方式就是死记硬背。咒语需要背，符纹也需要记。 为了保证符纹绝对不会出错，有时候一个简单的符纹，需要画上整整一个月。这期间哪怕只要出错一次，都会额外再加七天。 先遣队的众人在海崖学院的时候，没少吃过这种苦。不少人甚至产生了抗拒的态度。 但是这样严格的好处就是，即便是魔法资质极差的胡道可，也掌握了大量咒语和符纹样式。他和唐默白月相比肯定是没法比的，但是给几个孩子当老师，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样对孩子们无比痛苦的课程持续了快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唐默和白月严苛地要求孩子们每天都要记住新的咒语和符纹样式，并且需要进行考核。 不过痛苦带来的受益是值得的，在两位老师孜孜不倦地教导下，三个孩子快速掌握了大量的咒语和符纹样式，已经基本上具备了魔法学徒的资格。 事实上到这一步，老师的任务基本上就结束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三个孩子自己不断熟悉磨炼了。 因为魔法不同于修炼，对身体脉络的要求没有那么高。魔法尤其注重熟练，只要咒语吟唱得好，反应够机灵，那就基本上具备了自保的本事。 对于三个孩子的改变，唐默和白月很欣慰。作为出师的礼物，她们送给三个孩子每人一根自己备用的法杖，让他们可以通过咒语引导魔力释放，而不是仅仅只是学习。 而另一边，花雨庭看到了孩子的改变，所以对待枫的教导也非常卖力。她的基础基本上夯实，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气田的储量不足，不足以帮助她驱动现有的输出。 说得通俗一些，就是她的电池容量不足，支撑不起大功耗输出。 所以，花雨庭决定帮到底，直接帮助她突破。 他给枫准备的，是自己即将突破金丹境所需要的材料。这些材料全都价值连城，是花雨庭筹备了很久才筹备到的。 而现在，他却愿意让给枫，帮助她突破。不为别的，就因为先遣队帮助他的孩子完成了魔法的修行。 唐默和白月有幸前往参观突破的仪式，这是位于后山山顶的平地上，是被人工开凿出来的巨大平地。地面上竖立着十几根石柱，地面上还刻着繁复的圆形纹路。 唐默一看到这个纹路，本能脱口而出：“这不就是聚魔的法阵吗？” 在异世界，魔法的咒语的符纹样式都是相同的，并不存在东陆和西陆各用一套体系，所以只要学习了西陆的符纹法阵，就能认出东陆法阵样式。 不过东陆人并不把这种图案称为法阵，而是直接称之为阵。比如她们眼前这个法阵，就被称之为飞升大阵。 想来东陆人的突破也是简单粗暴，并没有脱离两个女孩的想象。都是通过高强度的魔力注入，进而达到突破丹田的效果。 然而这样的过程，魔法师肯定是不敢做的，因为做一次死一次，绝对没有例外。 西陆的魔法师是河网无核心的脉络体系，承受不起高强度魔力注入，更别提受损了。而东陆人则是干流有核心的脉络体系，可以承受高强度魔力的注入，甚至可以因此受损也不要紧。 其实每每想到这里，唐默和白月都挺羡慕枫的。因为东陆人同样能学习魔法，而西陆人却不能修炼，这种事想想都觉得不公平。 就在她们纠结的时候，枫已经按照花雨庭的要求，盘腿坐在了法阵的中央，开始屏息凝神，调整自己的内息。 她穿着花雨庭给她准备的宽大长袍，因为据说但凡突破都会见血，所以枫只能换掉身上的衣服来完成突破的仪式。 为了目睹枫的锐变，先遣队其他人，除了洛尔全都来到了现场，以防枫有什么不测。 “听好，我助你突破，你只需静心凝神，什么都别管，有什么事我来解决，明白？”花雨庭同样穿着宽大华丽的袍子，一边调息一边说道。 “明白！”枫认真地点了点头。 “很好。”花雨庭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向后退去。 这个法阵的直径超过了二十米，而二十米的直径里除了枫全部净空，甚至连树叶都没有。先遣队的其他人只能站在法阵外观望，花雨庭也不例外，一直退到了法阵外。 法阵一旦被启动，整个法阵都会被魔力注入流动，稍有差池都可能会导致符纹失序。这一点，东陆人和西陆人同样有着刻苦铭心的记忆。 所以法阵启动的时候，除了中央的主体以外，整个法阵原则上什么都不能存在，周围必须全部净空。 石柱上刻印着纹路，并镶嵌着魔晶。这一套几乎和西陆法阵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西陆魔晶资源丰富，所以在魔晶的使用上可谓大手大脚。 第一千六百三十八章 聚魔大阵 东陆，确切说是九州，没有那么丰富的魔晶矿，所以在魔晶的使用上就显得比较谨慎。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九州人不得不优化法阵的纹路，最大限度提高魔法流通的效率。 整个聚魔法阵，除了固定的纹路以外，还有很多很多辅助的优化纹路，有点类似于程序的优化，可以提高魔法的利用率，最大限度减少流通时造成的损耗。 唐默对此非常感兴趣，津津有味地观察着这些辅助的优化纹路。而白月干脆就掏出了笔记，在征得花雨庭的同意后开始记录起来。 “记住，但凡突破都会见血，尤其是像你这种连破几级的人，代价肯定是不可避免的，甚至可能身负重伤，这都是你需要承受的代价。”花雨庭对枫提醒道。 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枫听的，倒不如说是在给先遣队众人提个醒，免得一会他们以为自己要加害枫，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 “我记住了，师傅尽管开始吧！”枫咬了咬牙，坚定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花雨庭忽然闭上眼，不再开口。接着，他缓缓张开双臂，引导体内的魔力作为法阵的驱动魔力。 雄浑的魔力从他体内被释放出来，周围的人都明显感受到了强烈的魔力波动。不愧是花雨庭，居然能释放可以被感知到的魔力。 “天理有常，人无定势，以此结阵，修道飞升！” 花雨庭念叨着这段有些晦涩的话，总的来说，这段话对于驱动法阵没什么帮助，顶多是凑个气氛。因为修炼者不用念咒，所以多余出来的嘴巴，可以说一些有的没的。 话音刚落，花雨庭的魔力陡然迸出，法阵周围的石柱上镶嵌的魔晶开始发出了明亮的光芒，这是魔法驱动时特有的冷光。 紧接着，被激活的魔晶储存的魔力开始沿着纹路流淌，慢慢流下石柱，汇聚到下方的法阵纹路之中。 具象化的魔力发出光芒，每流经一道纹路，都会将这道纹路全部照亮。 但是令唐默和白月感到诧异的是，魔力并没有沿着纹路向法阵中央流淌，反而开始在外环连接起来。 “诶，怎么不进去，是出了什么问题吗？”看不明白的唐默忍不住发出了好奇的声音。 “应该不是，这些魔力应该有其他用途，我不觉得靠这点当量的魔力可以让枫得到质的突破。”白月微微颦眉，认真地解释道。 “那你的意思是？”唐默看向了她。 “可能是作为某种魔法的启动仪式。”白月比划着解释道。 “就像...起手式？”唐默试探性地问道。 “对，没错！”白月点了点头。 “那这是...”唐默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法阵上，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立刻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 随着法阵外环的纹路全部亮起，法阵周围搞突然卷起了大风，伴随着风的，则是剧烈的魔力波动。 唐默瞪大眼睛，感受一番后，惊喜地大声说道：“我懂了，这是在驱动大气魔力的注入，而不是依赖魔晶的魔力注入。魔晶的魔力，只是作为引导大气魔力的能源。” 她之所以如此兴奋，是因为花雨庭驱动的法阵并没有什么深奥的秘密可言，就是最单纯的聚魔法阵。 在异世界，魔法的原理大致相等，无论是魔法也好，修炼也罢，本质上都是对于魔力的运用。所以即便是从不接触的东西陆，在魔法的使用上也都会有着共同的默契。 花雨庭的这个飞升阵法，本质上就是一个禁咒级别的聚魔法阵。具体来说，以魔晶魔力为引，激活整个法阵，引导空气中的魔力开始汇聚凝结，最终注入到法阵中央的目标身上。 其实魔法师也可以做到这一点，甚至唐默就可以当场掏出法杖，做出和法阵一样的效果。但是那样一来，代价也是很明显的，毕竟是禁咒级别的魔法驱动，身体损伤几乎必不可免。 这个法阵巧妙的地方就在于，是法阵承受了禁咒级别的魔法运转，而无需担心启动者的身体状况。 这是东陆修炼体系对魔法汇聚的方法，他们的运作模式是蓄发法，而魔力汇聚本质上属于转运法，所以他们不得已通过这种方式来转运汇聚大量魔力。 要知道，禁咒级别的魔力运转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种级别的魔力转运，要么依赖于精密的法阵，要么就只能让禁咒魔法师以牺牲寿命为代价进行驱动。 当然了，有那么一类人转运这种魔法毫不费力，那就是已经超脱了生死轮回的神们。这其中既包括真神，也包括了半神。 异界人追求的最终目标，就是能毫无限制地使用魔力，所以他们的神，最终形态也基本上符合他们的愿景。 修炼者日复一日地修炼飞升，本质上就是希望能脱离肉体凡胎，变成纯粹的神，毫无限制地使用魔力，而无须担心凡体的桎梏。 不过遗憾的是，整个世界的真神大门已经紧闭，修炼者们毕生修炼，最多也就只能达到半神的水平。一旦尝试突破真神，就会立刻遭到被称为塔娜的天道的制裁。 法阵驱动的魔力规模由花雨庭掌控，在他的引导下，大概十五分钟后，法阵上空开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天空乌云密布，似乎方圆百里的魔力都被他抽了过来一样。 魔力裹挟着空气运转，形成了强烈的旋风。随着汇聚的魔力越来越多。原本无形无色的魔力也渐渐开始具象化，天空中开始出现围绕漩涡旋转的粘稠透明液体，那是液态化的魔力在流转。 唐默认真观察着花雨庭的每一个步骤，她注意到，不知道是出于谨慎的缘故，还是有心无力。花雨庭汇聚魔力的仪式似乎进行得太久了。 如果让唐默在无视身体损耗的情况下驱动如此数量的魔力，她大概只需要十分钟，就可以汇聚到那么多，甚至比现在还要多得多的魔力。 因为这些魔力都是靠她的身体吸收并完成转运的，所以只要唐默的身体扛得住，原则上她可以吸收巨量的魔力再释放出去。 但是花雨庭毕竟不是魔法师，学习的也并非转运法，所以他只能在体外依赖于法阵运转魔力，这就导致了，他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魔力输入和输出的量。 但不管怎么说，运转如此巨量的魔力，法阵永远都是最佳首选。 即便是在西陆，每当需要运转高阶魔法时，只要时间允许，魔法师们都会优先考虑法阵，而不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尝试驱动如此巨量的魔力。 当然，她应该担心的并不是花雨庭，而是位于法阵中央的枫，因为这些魔力会切切实实作用于她的身上。 二十多分钟后，在花雨庭的引导下，法阵上空的魔力愈发清晰，粘稠而透明的液态魔力团扭曲了光线，让法阵上的天空显得异常扭曲，看上去很诡异。 “屏息，凝神！”花雨庭深吸一口气，大声提醒道。 接着，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拢，举过头顶指向天空。然后慢慢放下了，指着法阵中央的枫，大喝一声：“引！” 似乎是得到了命令，天空中犹如漩涡般旋转的魔力，瞬间倾泻而下。落入法阵之中，只是一刹那就激活了法阵的内环。 法阵纹路散发出的光芒，竟一时盖过了日光，令人无法直视。 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 突破极限 此时的聚魔大阵已经由不得花雨庭说了算了，毕竟他没有体外引导魔力的能力，只是单纯依靠法阵产生的所谓“力场”，引导魔力汇聚并注入。 这一点，是修炼者和魔法师的本质区别，因为即便是唐默，在这一阶段也依然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所谓咒止魔散，只要停止吟唱咒语，再强烈的魔力汇聚，都会在几秒内全部消散，重新回归到大气中。 当然，还是之前那句话，如果要驱动高浓度的魔力，无论是魔法师还是修炼者，首选都会选择体外驱动的法阵，而不是拿自己的身体瞎折腾。 要知道即便是禁咒级魔法师，禁咒魔法也是用一次少一次。对人类而言核弹一般的存在，本质上也属于耗材，真要玩起命来，估计异界的禁咒魔法师都不够地球人消耗的。 不过好在法阵的设计运行相当合理，魔力以有序的速度慢慢流淌下来，注入到内环的纹路之中，并通过纹路汇聚到中央的枫身下。 花雨庭收回手势，深吸一口气后睁开眼睛，对先遣队众人说道：“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烦请诸位在大阵周围护法，切不可让任何东西接近大阵。” “嗯，交给我吧。”程子昂倒也没拒绝，而是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来，对着同伴们比划了几个标准的军用手语，大家默契地点了点头，于是开始围绕着法阵分散警戒。 法阵中央，枫已经明显能感觉到了不适，巨量的魔力正在源源不断地通过她身下的法阵流入她的体内，充斥着她的奇经八脉，最终聚集到气田之中。 不同于以往的“充电”，这次的魔力注入更加剧烈，且源源不绝，强撑着她的奇经八脉，并不断注入到气田之中，几乎快要将其挤爆。 东陆修炼体系中的突破，本质上还是通过注入高强度魔力，强行挤爆脉络和气田，通过这种自损的方式强行扩宽脉络和气田。 因为东陆人的体质和西陆人不同，所以他们的脉络也更为强韧，即便受到了损伤，也依然可以通过魔力运转来进行修复。只要魔力没有突破脉络和气田的限制，流淌到器官中，就不会造成魔力侵蚀的现象。 枫咬着牙坚持着，脸色煞白，额头上不断溢出豆粒般大小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着，但依然保持着盘腿的姿势。 这一过程其实并不算痛苦，却极为煎熬，因为不断注入的魔力几乎没有限制，超出了她的身体接受极限。接下来，枫就要开始接受魔力过载导致的身体内部损伤。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枫的身体终于过载了，但魔力依然源源不绝地注入。拥挤的脉络被魔力撑开，然后崩裂。每一次崩裂，她都能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毕竟那可是脉络撕裂的疼痛。 枫紧紧咬着牙，鼻子却不由自主地发出哼哼的声音。她的口鼻甚至是耳朵都开始流血了，身上的衣服也开始能看到渗透出来的红色血迹。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能否突破，取决于枫能否承受这样几乎永无止境的魔力注入。一旦成功，就等于突破成功，接下来的修复工作就轻松得多了。 “屏息，凝神，心中不可有杂念，专心致志！” 似乎注意到了枫的动摇，花雨庭背着手，大声呵斥道。想来作为师父，他还是很担心这个弟子能否突破成功的。 听到花雨庭的话，枫颤抖着重新深呼吸，让自己的大脑进入到一种放空的状态，任凭身上的衣服血迹越来越多。 突破本身就是一件异常煎熬的事，完全只能靠个人的意志。花雨庭能做的，也就是只有喊话疏导情绪，同时观察突破者的状态，确定是否需要终止仪式。 其实如果枫习惯了突破，她完全可以自己进行这一步骤，包括布置法阵引导魔力。 因为大部分时候，花雨庭都是自己一个人突破的，完全不需要借助外人的帮助。习惯了过程的他，自然知道每一步的后果是什么，所以危险完全可控。 但即便如此，九州每年死于突破的修炼者仍然数不胜数。其绝大多数都是心里没数的菜鸟修炼者，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自己身体的承受极限。 步入金丹境后，每一次突破都会被称之为飞升，因为每一次飞升都是一次质的飞跃。 金丹境后期，就会迎来最终的飞升仪式，在这一过程中，往往会遭遇所谓的天劫。能够承受天劫的，就可以步入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元婴境。 但其实，了解异世界运行本质的人都知道，所谓的天劫，不过就是塔娜在平衡世界的力量，杜绝出现新的人神再度危害这个世界，重演先民时代的诸神黄昏。 在人神以下，这些人怎么折腾都行，哪怕是把自己折腾死光都没问题。但塔娜和夏佩卡姆绝对不会再允许神的出现，挑战她们的地位。 枫的痛苦经历持续着，过量注入的魔力，让她的身体开始膨胀起来，皮肤绷得紧紧的，似乎就要撕裂开来。 据说在东陆，曾有人突破的时候皮肤崩裂，虽然最后突破成功了，但整个人却面目全非，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模样。 枫尝试绷紧皮肤，不令其因为魔力注入的扩张而导致崩裂。她毕竟是女孩子，可不愿为了突破放弃自己本来的容颜。 此时她的身体就像红薯一样，全身通红，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大面积出血，一些区域早已在源源不断地渗出血迹，早已浸湿了她身上的衣服。 她的七窍开始渗血，血液犹如溪流一般在她的脸上流淌，看上去相当骇人。 目睹这一切，胡道可心潮澎湃，不安地看向花雨庭，希望得到一个安慰，告诉自己这属于正常现象，而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专心，专心，什么都不要想，准备迎来第一次突破！” 花雨庭丝毫没有理会胡道可的视线，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枫的身上，着急地大声喊道。 枫感觉自己的身体承受几乎快要达到了极限，于是她咬着牙，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嘶吼。 伴随着这声嘶吼，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仿佛绽开了一般，就像久违的花瓣，在自己的努力下终于绽放一样。 但是这样的疏通感只是暂时的，很快，她就迎来了全身的剧痛。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枫浑身上下都是撕裂般的疼痛，不管她是坐着还是怎么样，这种剧痛根本无法缓解。 因为剧痛，枫的脸蛋开始扭曲，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她刚张开嘴，就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随着咳嗽喷出，看上去异常吓人。 “好了，好了，这样就可以了吧！”已经看不下去的胡道可对花雨庭大声求情。 花雨庭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态，于是继续看向枫，大声喊道：“气运周天，修复脉络，准备给迎来第二轮突破！” “怎么还有第二轮，她受得了吗？”胡道可忍不住大声吼了起来。 花雨庭再次看了他一眼，这次他耐着性子，淡淡地解释道：“她承受得了，至少不会死。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可惜。” “什么叫错过可惜！”胡道可显得出离地愤怒。 “你听好，”花雨庭毫不退让，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我用来突破金丹境的大阵，现在让给她突破，自然要物尽其用。如果我不在乎她，我为什么要让出自己突破更强的机会，让给她来突破呢！” “老程，少说点话，”程子昂对胡道可说道，“我相信小枫叶也会这样想的，如果你制止了，她可能反而会不高兴。” 第一千六百四十章 第二轮极限 听到二人的话，虽然依然感到无比担忧，但胡道可还是按捺住心神，不安地看向法阵中央狼狈不堪的枫。 枫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达的极限，虽然之前借助唐默的帮助，她也曾到达过这样的极限，但没想到的是，突破则是要超越这个极限。 她一度认为这个极限是生与死的边界，却不曾想只是修炼者突破桎梏的一道门槛而已。 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仿佛被注入了空气一样，开始膨胀起来，皮肤被绷得紧紧的，有裂开的迹象。她不敢睁开眼睛，反而紧闭双眼，因为她担心自己一睁开眼睛，两颗眼珠就会直接迸出来。 在巨量涌入的魔力的强压下，枫缓缓张开嘴，但只是微微开了一条缝隙，她就立刻感觉到一股腥热的液体涌上来。只是失神的一刹那，她的口鼻顿时喷出了鲜血，飞溅在地面上。 “注意，全神贯注，封住七窍，不要有侥幸的心理，更不要开小差，这是在玩命，认真点！” 花雨庭继续大声指导着，他对于枫的惨状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想来自己突破的时候，应该也没少吃这样的苦吧。 “气运周天，聚于气田，准备突破！” 花雨庭对于时机的把握相当精准，马上就意识到枫即将到达极限，于是让她将涌入身体的魔力开始汇聚，强行撑开脉络和气田。 听到他的命令，枫咬紧牙关，双手合十，让魔力可以通过她掌心的穴位流向另一只手，形成一个循环。 她开始引导体内的魔力均匀分布，虽然脉络被撑裂无比剧痛，但是至少刚刚那种鼓胀感渐渐消失了，她不至于再担心自己随时可能会爆炸。 当魔力汇聚到丹田之中时，痛感更甚。但是枫不敢发声，担心又会破防，只得咬紧牙关强撑着。 她的额头不断流下大颗汗珠，这些汗水被毛细血管溢出的鲜血浸染，完全变成了血色的汗珠。 枫全身上下完全湿透了，宽大的袍子上满是腥红的汗渍，她坐着的地方更是形成了一滩血色的湖泊，看上去相当渗人。让人忍不住担心，她会不会就这样失血而亡。 “要来了，准备，破！” 花雨庭准确抓住了时机，在看到枫已经到达最终的极限后，他当即大喊一声。 在他的命令下，枫一咬牙，放任魔力完全注入奇经八脉，最终灌入丹田。她感觉到脉络被完全撕裂，眼前完全是一片血色。 腹部的丹田更是被强行撑开，仅仅是一刹那，虽然刚刚那种高压感已经消失，但取而代之的却是无法承受的剧痛。这种疼痛比痛经更甚，如果不是在突破，枫恐怕早就满地打滚了。 她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都在流血，无论是体外还是体内，对于痛感已经麻木后，她竟有一种大脑完全放空的感觉。 魔力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注入，流经她的脉络。但此时的她竟已经对这种感觉完全麻木了，无所谓压力，也无所谓疼痛，只是麻木地感觉到魔力正在体内流淌。 而腹部的丹田，早就因为突破而变得伤痕累累。如果它有意识，枫肯定能感觉到它在哭泣，流着红色的泪。 “很好，第一阶段完全突破，准备进入第二阶段。”花雨庭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等，要连着来吗，要不要让她休息休息？”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不需要，她可以承受，”花雨庭摇摇头说道，“而且，大阵一旦启动，就不能轻易消除。如果她不能吸收消化掉这些气，那这些凝聚起来的气就能把我们所有人都砸死。” “我们可以让这些魔力散去，我们也可以重新汇聚魔力。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让她歇息一下，哪怕只是喘口气也好。”胡道可哀求似地说道。 “恐怕她不会这么想吧。”花雨庭凝视着法阵中央狼狈不堪的枫。 “你怎么知道她怎么想！”胡道可口不择言地吼道。 “小可，冷静些。”唐默忍不住皱着眉头劝阻道。 “默默姐，”这次胡道可也顾不上礼节了，对唐默一视同仁地吼道，“你虽然是枫的监护人，但不代表你可以替她做决定，难道你没有看到她在流泪吗！” “正是因为我是她的监护人，所以对于她我比你更了解。已经到这个阶段，她是不会放弃的。”唐默沉着地说道。 “怎么你也这样...”胡道可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老胡，”程子昂叹了口气，大声安慰道，“到了这个节骨眼，枫是不会放弃的。尊重个人选择，一直都是先遣队的基本准则之一。我们不知道枫是否想要结束，但以我们对她的了解来看，她确实是那种不会轻易放弃的人。” 其实还有一层原因，估计先遣队员都不太清楚，那就是丹药的效果。 在突破之前的一个星期里，枫每天都在服用花雨庭给她的各种丹药，用于巩固基础，强化脉络，确保她不会在突破的时候暴毙。 这次如果没有这些丹药作为基础巩固，估计刚刚突破的时候，枫可能就直接原地自爆了。 先遣队想要自己完成突破仪式，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前提是他们得有足够的丹药喂养枫，这才才能事半功倍。 丹药，可以说的修炼者的命门，是东陆修炼体系不可无视的重要元素。 花雨庭在枫的身上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其实这些资源很大一部分就是这些丹药。 这些丹药往往都价格昂贵，不少还是花雨庭游历江湖时得来的绝品。却不想他竟如此大方，全都用在了枫的身上。 看得出来，对于花雨庭而言，家庭的意义要远远大于修炼的意义。先遣队帮助他培养自己的孩子，他就投桃报李，用自己的丹药来培养先遣队的枫。 “引气转运，充盈脉田，修补内伤，准备进行第二轮突破。” 花雨庭不再理会胡道可，而是专心致志地盯着法阵中央的枫，不断发出引导的命令。 得益于他的引导，让处于混乱阶段的枫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她听从花雨庭的命令，开始让魔力流经被撑开的脉络和丹田，并修补上面的裂痕。 随着魔力的流转，一种温润的感觉充斥全身，那是魔力在修补身体内伤的感觉。 这是东陆修炼体系独有的治疗方式，修炼者可以通过运转魔力来修补内伤。不像西陆的魔法师，一旦受伤就不可驱动魔法。 魔力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流淌下来，注入到她的身体里，其中绝大多数都会被她释放出来，消散在空气中。但因为外环的聚魔法阵，这些散去的魔力又会重新被从空气中抽离出来，凝聚旋转，完成一个循环。 枫引导着源源不断的魔力修补自身，原本难以承受魔力源源不断注入的她，此时竟也摸到了一些窍门，不至于再像刚才那边慌乱，而是变得游刃有余。 她精准地引导魔力流经身体需要修补的部位，令魔力充盈脉络。在她有意识地引导下，她的身体的伤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修复的速度甚至远远高于复苏魔法。 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二者所需要的魔力的量完全不同。不过缺陷同样存在，那就是这种修复只能作用于自身。而复苏魔法除了不能治疗自己以外，可以救治任何人，包括动物。 第一千六百四十一章 奈何生在帝王家 大概完成身体的修补后，在花雨庭的命令下，枫再次选择了突破。向刚刚初愈的脉络和丹田强行注入魔力，迫使其再次撕裂。 这样的做法看起来无法理喻，但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修炼就是不断突破后强化，修炼者的身体可以修复，这样的损伤自然不足为提。 在东陆，修炼者突破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都会寻求一个护法，令其保护处于脆弱状态下的自己。 因为这一阶段的修炼者就好像蜕了壳的螃蟹一样无力，根本没有能力与敌人交手，只能静待修复，并重新积蓄足够的魔力，这才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有了第一次突破，枫的第二次突破就相对简单了许多。虽然痛苦都是相似的，但是挨过那么一次后，她也有了心理准备，知道会承受多大的痛苦，也就不至于那么手足无措了。 时间又过去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在枫喷出一口鲜血后，她完成了第二次突破，花雨庭引导的魔力也终于全部用尽，整个法阵也因此消散，纹路不再发出光芒。 此时的枫异常狼狈，甚至可以说惨不忍睹。完成两次突破的她伏在地上，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衣服上满是鲜血和汗水的混合物。她坐着的区域已经形成一滩血泊，甚至开始沿着纹路流淌。 这次枫虽然完成了突破，但却也已经伤筋动骨。尽管有魔法可以助她修复，但她也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状态。 仪式结束后，先遣队的人率先冲了进去，七手八脚地将枫从地上抱起来，也顾不上她身上的血迹和汗渍。 “辛苦了，接下来好好休息吧。”唐默抱着她，轻轻挑开粘在她额头上的发梢，温柔地说道。 “嗯...” 得到突破的枫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那是一种置死地而新生的感觉。她靠在最亲近的人身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安逸和舒适，不觉慢慢合上了眼睛。 花雨庭信步走到众人面前，眯着眼睛凝视着昏昏欲睡的枫，末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说什么。 “如何？”程子昂站起来问道。 “呵呵，毕竟她修习的是皇家的功法，我所能做的，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花雨庭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关于皇家...”听到这句话，程子昂突然想起了自己和他的话，于是不禁好奇地问道。 “这些事，我不是都已经告诉过你了吗？信不信由你，我对此毫不关心。”花雨庭说道。 “能告诉我更多的细节吗？”程子昂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状态下的枫，忍不住追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花雨庭转过头来问道。 “你是如何判断她的身份的？”程子昂问道。 “功法！”花雨庭淡淡地回答道。 “那，如果是真的，你觉得，她会是哪位公主呢？”程子昂深吸一口气，确定周围没有花间似的踪迹后，开口问道。 听到他的话，花雨庭慢慢闭上眼睛，似乎在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微微皱着眉头说道：“白龙安，皇子白龙安。她有个女儿，刚满月的时候就和他一起失踪了。” 顿了顿，花雨庭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其实说是失踪，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死了。因为帝王宗异人堂和猎影堂精锐尽出，全力追杀他们父女，我不相信有人能在帝王宗的追击下侥幸存活。” “谁要杀他们？”程子昂下意识压低的声音问道。 “还能有谁，当然是他的好哥哥，当朝武皇白龙邦。”花雨庭一语惊人。 “为什么？”程子昂惊讶地问道。 “呵呵...” 听到这，花雨庭忽然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在嘲笑白龙邦。 “奈何生在帝王家，你为什么会觉得，亲情比权力更重要呢。”花雨庭收起笑容说道。 “但为什么连他的侄女都不放过，那时候她才满月啊...”程子昂有些难以理解。 “满月又怎么样，一旦这位小公主长大成人，并修习皇家功法，就可以去挑战她的伯父，称为帝国新的武皇。所以，斩草要除根，即便是自己的亲人也不能幸免。”花雨庭说道。 “难以理解。”程子昂连连摇头。 “很多事情都无法理解，但就是真实存在，所以，承认自己见识不够，我认为是一种谦逊。”花雨庭说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法阵。 似乎这番话，同样勾起了他内心深处不好的回忆。 “无法抗拒的命运....” 程子昂忽然想到这句话，不禁看向了枫，内心充满了忧虑。 枫，真的是那位还没有满月的小公主吗？那位名叫白龙安的皇子的女儿，东盛帝国的公主，白龙枫。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是不是就要留在东陆，成为东盛帝国的新武皇了？ 不对，不对，不对。有什么事是自己没有想到的，所以才会感到如此违和，是什么事呢？ 程子昂抱着头，陷入了沉思之中，努力回想着违和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到一丝头绪，顿时茅塞顿开，欣喜地用力拍了一下拳头。 没错，武皇也好，公主也罢。只要涉及到东盛帝国的权力交换，有那么一个机构，是永远都绕不开的，那就是东盛帝国的内阁政府。 程子昂的思绪全都围绕着皇家的爱恨情仇转悠，似乎都下意思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帝王宗的实际直辖机构是内阁，而非武皇。 如果这一点成立，那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白龙安父女的遭遇，以及东盛帝国的权力更替，这其中都可以看到内阁的身影。 换言之，内阁才是真正隐藏在所有人后面的最终反派。在九州，不管做什么事，内阁以及庞大的文家势力，都是绕不过去的坎。 所以，或许并不是武皇想要追杀白龙安，而是内阁想要他死。白龙安真正得罪的，并非是他的兄弟，而是那个一手遮天的文家内阁。 想到这里，程子昂不得不佩服这样一个组织。居然能在以修炼为中心的高武世界中混出这般水平，硬生生靠着政治手腕和治理能力，在高武世界建立了一套以文官为主体的政治体制。 如果他们成功统治九州，会不会在九州建立起一套和地球一样的封建官僚制度呢？ 程子昂觉得这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的话题。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文家内阁面对的麻烦还有很多。最直观的例子，就是花雨庭的态度。非文非武，完全处于一个中间的地位。 这正应了那句话，不是他们帮谁谁赢，而是谁赢他们帮谁。 其实对于花雨庭而言，文家得势肯定有利于他，毕竟文家对待妖族人的态度，要比武家相对好很多。妖族人影响的只是修炼能力，并不影响智力。 而花雨庭偏偏却是修炼体系的一员，所以他显得很纠结很矛盾。明明知道武家得势自己的妻儿肯定会倒霉，但是却又不得不依赖其力量。 未来的日子里，只要文家没有完全消灭武家，那么花雨庭的矛盾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不过他也不用太气馁，因为改变已经在发生了。 前有文家内阁长达一百多两百年的文化推行，后又有先遣队自西着陆。先遣队代表了先进的科技水平和人文道德水准，和文家有很高的契合度。他们的出现，势必会改变九州现有的均势。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自从踏上九州后，就一直骚扰不断的原因。 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 终日有别 随着枫完成突破仪式，先遣队在碧城府的日子也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了。 花雨庭帮助枫一口气连突破两个级别，不能说她的实力得到了质的飞跃，但至少比之前强了许多。 更难为可贵的是，花雨庭教了她不少九州江湖的战斗技巧，这些经验之谈可是靠修炼学不来的，全都是花雨庭在江湖摸爬滚打得来的经验。 所以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加在一起，相较从前，枫还是得到了极大的锻炼提升。配合她装备的现代化武器装备，她的实力已经完全可以对付修炼水平比她高至少两个级别的对手。 至于花雨庭的三个孩子，只能说还处于入门阶段。因为魔法本身入门就难，在能施放魔法之前，他们必须要花至少一年的时间，来记住这些咒语和符纹样式。 这一过程不仅枯燥，而且急不得。如果基本功不到位，往后的日子里，施放魔法的时候肯定会处处受掣。这一点，同样是魔法师出身的唐默和白月有深刻的经验教训。 虽然有不舍，但花雨庭很清楚先遣队的决心，并没有给予挽留，而是希望他们返回的时候能再教导一下自己的孩子，或者把他们带到西陆去进修。 他已经想好了，想要安稳的生活，就必须要做出一些取舍。如果一味地追求一家团圆，在九州势必会妻离子散。所以为了将来着想，即便是送走一两个孩子，他也必须要舍得。 当然，这一个月也不全都是好消息，同样也有噩耗传来。 据说巫廷氏的人回去的时候，遭到了不知名的高手拦截，这个人仅凭一己之力，就击杀了巫廷氏一百多好手，甚至直接打死了巫廷阎，巫廷礼还是在手下全力掩护下才得以逃脱。 巫廷氏两百多人折损大半，只有少数人逃了回去，向他们的家主禀报这一噩耗。 袭击者只有一个人，却有着金丹境的恐怖修为，仅凭一人硬是把巫廷氏两百多人给打穿了，由此也可以窥视到九州修炼体系中，质量对于数量的碾压。 江湖上金丹境的好手虽多，但如此强力的高手还是有迹可循的。不过此人功法极为诡异，巫廷氏的人猜了很久都猜不到此人的身份，只是暗暗猜测此人大概来自于朝廷。 而先遣队自然知道这个人是谁，如果花间似没有欺骗程子昂的话，此人应该就是帝王宗猎影堂的高手，这次是来处理武家对于圣徒的企图。 其实程子昂一直都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文家依赖于帝王宗办脏活，那么帝王宗处理的这些事，究竟是算武家还是文家呢。 这些人都是高阶的修炼者，却听命于内阁，这倒是一个很稀奇的事。毕竟你不能保证每一个人都像花雨庭一样，有妻儿作为软肋。 九州的现状，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礼崩乐坏。 或者应该说，九州从来就没有所谓的礼仪。文家所做的，其实就是在用礼仪修复这个以武为尊，崇尚暴力的社会。 先遣队对于东盛帝国向来没什么好感，因为他们对妖族人所做的事，超过了现代文明社会所能接受的极限。 作为现代文明社会的一员，先遣队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无辜侵略他国，掠取他国人民作为奴隶的行为。 无论其手段有多么温和，理由有多么充分。在先遣队看来，这就是一种犯罪，一种狡辩。 承认人与人之间生来平等，不以种族、外貌和习俗歧视他人，本来就是文明社会每一个公民应该做的事。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那就算能步入现代，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个现代版的罗马帝国罢了。 对于花雨庭而言，这件事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因为巫廷氏的遭遇等于宣告了花雨氏正式与武家为敌，彻底倒向文家。 虽然花雨庭极力保持中立，但是在两方势力看来，他的立场早已发生了改变。 未来的日子里，他肯定还会遇到不少麻烦。不过他似乎并不是特别焦虑，只要有妻儿在身边，他似乎从来都不会为了外界的威胁而感到麻烦。 离别的日子终于到来，住在碧城府一个月零五天后，先遣队决定启程离开。继续北上前往盛元府，去面见九州的统治者，那位所谓的武皇。 花雨庭显然很舍不得，这是当然的，因为只要先遣队留在碧城府一天，他的孩子就可以多一天的教育。 但其实对于唐默和白月而言，现阶段三个孩子的教育基本上已经到头了，除非他们能巩固现在已经学会的知识，否则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去学习接下来更深入的课程。 所以三个孩子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巩固自己学到的东西，乖乖等着老师重新回来。 绯玉和三个孩子，被以圣徒亲属的名义留在府中，给花雨庭创造了一个借口，让他不至于显得难堪。 毕竟九州并不认可人族和妖族之间的姻亲关系，在他们看来这简直不可理喻，尤其花雨庭还是大姓的家主，更应该注意自己的名声。 但是花雨庭对于这些条条框框并不感冒，他依然没有忘记，在那个午后的小河畔，小小的绯玉掷石溅起的水花，淋湿了他的脸。光是这段回忆，就足以让他铭记一辈子。 马车在门口候着，洛尔已经坐上了车。马车周围都是花雨氏的精锐府兵。 在这段时间里，花雨庭完全控制住了整个家族的武装力量。这些精锐府兵，现如今都是他的心腹之士。 “诸位，山高水长，前路漫漫，未来未可知，还请诸位务必保重。”花雨庭穿着盛装和他们告别。 “少君保重身子，那三个孩子的事，等我我们回来，会给少君一个交代的。”程子昂拱手说道。 在外人面前，他自然不会说这三个孩子都是花雨庭的孩子。 “无妨，让他们在府中好好休息，我会尽力招待他们的。”花雨庭也会意地点了点头。 “诸位若是前路不顺，大可归来，碧城府永远都有诸位一席之地。”顿了顿，花雨庭接着说道。 “有劳少君了。”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彼此彼此，你我惺惺相惜，自不必如此见外。”花雨庭由衷地说道。 “还是要感谢少君为我家的枫突破极限，若非如此，恐怕她也难有作为。” “你们带着她，尽量小心一些，我不是在威胁你们，而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警告。多一个认识她的人，她就多一份危险。”花雨庭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们知道，其实关于她的身份，我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了解。”程子昂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可真是厉害，不光武家像搞你们，文家也找到了搞你们的理由。”花雨庭说着，轻轻笑了起来。 “我们已经习惯了随时处于危难之中了。”程子昂自嘲地笑了笑。 “师傅！” 二人正聊着，枫忽然主动上前一步，呼唤着花雨庭。她双手捧着一把刀，径直走到花雨庭面前，把刀呈给了他。 “这是...” 虽然心中感到狂喜，但花雨庭还是保持了应有的风度。 “一点薄礼，感谢师傅的栽培。” 枫说着，两手发力，刀身锵的一声被抽出十公分的长度。刀鞘之内，是那蓝白相间的美妙色差，那是程子昂的青花瓷长刀。他转送给了枫，不想枫却又转送给了花雨庭。 看到这，程子昂无奈地笑了笑，只得接受了这个结果。看样子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把刀的最后归宿，应该就是花雨庭了。 第一千六百四十三章 宝刀赠师 其实自从装备了更先进的凯达尔金属刃后，这把刀的价值其实已经不大了。但这把刀胜在精美，而且已经被用出了感情，所以枫舍不得换掉，干脆两把都带着。 现如今枫愿意将其送人，看来也是做足了思想准备，决心迎来一次彻底的转变。 虽然总部有规定，先遣队的武器是不能赠送的。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武器不在身边可以有很多种理由，比如弄丢了。 凯达尔金属刃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奥的秘密在里面，其实送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先遣队装备的凯达尔金属刃，全都是用现代工艺加工而成，就算异界人能搞到材料，他们也找不到地球人那么好的锅炉的机床。所以不可能做出比地球人好，哪怕是和地球人一样的武器。 这把青花瓷长刀自然是没有枫现在装备的那把好，但对于花雨庭而言其实完全够用了，因为他本来就不是特别喜欢用武器，而是更喜欢空手。 这把刀对于他而言，只是纯粹的装饰而已，偶尔会作为武器使用。 毕竟这把刀是真的漂亮，哪个男人受得了，当初程子昂送给枫的时候，也是肉痛了好久才缓过来。 “还是免了，我们只是相互帮助罢了，何必如此厚礼相向。”深吸一口气，花雨庭最后还是摆摆手拒绝了。 他说得很有道理，因为他帮助枫突破修为，本来就是因为先遣队可以帮助他的孩子学习魔法。二者本质上就是一个交换的过程，谁也不欠谁的。 但是枫似乎并不这么想，在她看来，花雨庭帮助她完成突破，对于她而言，可以说有再造之恩。先遣队和花雨庭达成了什么交易，她并不清楚，她只知道，在这段时间里，花雨庭一直都在孜孜不倦地教导她的修行，给了她很大的帮助。 对于枫的做法，先遣队并没有人站出来反对，毕竟赠予是她的个人行为，只要没有威胁先遣队的切身利益，先遣队原则上会保证每一名队员的合理诉求。 “这是我个人的赠与，还请师傅笑纳。”枫说着，竟主动单膝跪了下来。 “你如此千金之躯，我可不敢受此大礼。”花雨庭露出了苦笑。 “收下吧，这也是小枫叶的一点心意。”程子昂在一旁主动劝说道。 对于程子昂来说，虽然多少有些舍不得，但是宝刀配英雄，美人配才子。最起码对于这把刀来说，这已经是它最好的归宿了。 花雨庭可能难堪英雄这一称呼，但是唤一声男子汉大丈夫确实没什么问题。 他或许违背了伦理，但却履行了丈夫和父亲的职责。从这方面来看，不能说功过相抵，但最起码在先遣队众人眼中，他的形象不至于那么不堪。 “既然如此，那我就厚颜笑纳了。”花雨庭微笑着，伸手接过枫手中的刀，同时将她扶了起来。 师徒二人面面相觑，花雨庭的表情渐渐凝固并变得严肃，认真地说道：“此去盛元府，切记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便是我也不一定能保住你。” “明白！”枫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们也要小心，文家不是善类，和他们打交道，要多加小心为好。”花雨庭看向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多谢少君关心，我们会小心的。”程子昂轻轻颔首。 “为了避免再生事端，我会派人保护你们，直至你们离开花州为止。请别误会，我不是要赶你们走，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毕竟在花州，我们花雨氏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双道九流都得让我们三分。”顿了顿，花雨庭眯着眼睛接着说道。 “少君多虑了，不必那么麻烦。”程子昂摆手说道。 “我帮助你们，一是你们确实值得深交。二来，你们与我家小关系密切，即便是为了他们，我也要想想办法为你们做些什么。”花雨庭解释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程子昂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必见外，只要在花州境内，吃穿用度皆可随意，我会替你们善后。只是出了花州，未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九千营可能...”花雨庭说着，不免有些迟疑。 “少君不必担心，礼尽此足以，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程子昂摆手道。 “如此最好。”花雨庭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了，”沉思片刻，程子昂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主动开口说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少君...” “但说无妨！” “少君既已有妻小，能否善待花州的妖族人，这是圣徒一直挂念的事。”程子昂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可以善待他们，但不能做太多的事，毕竟你也知道，九州大势所趋...”花雨庭沉默片刻，略显迟疑地说道。 “只要少君能带头就行，我在此替圣徒谢过少君了。”程子昂欣喜地说道。 花雨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马车的帷幕，不由地叹了口气，由衷地感慨道：“圣徒如此仁善正直，若是飞升成仙，这九州恐怕也会少很多悲剧吧。” “世间自有道，若是大厦将倾，自会有英雄猛将扶起。” 程子昂说着，也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花雨庭的肩膀：“若少君能善待世人，便能得到世人相助。与民争利，获小利而失民心，长此以往，其形必陨，还请少君切记。” “我记住了。”花雨庭淡淡地点了点头。 “改变世界的道，不在文武，不在王权，而在于民，就在我们眼前。在此，祝少君薪火相承，武运昌隆，告辞。” 程子昂说着，收回手来，然后和枫慢慢后退，最后转身走向马车。花雨庭似乎还在思索他说的那番话，眯着眼睛陷入良久的沉思。 “真墨迹啊。” 胡道可坐在马车旁，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匕首，忍不住发出了抱怨的声音。 “这是道别，你个大老粗。”程子昂白了他一眼，正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心中一动，就好像有谁戳了他的心脏一下，空气的魔力也出现了轻微的波动。 “这是...” 正当他感到困惑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那个声音很短，只是响了不到两秒就结束。 程子昂当即转过身去，他看到，围着马车列队的府兵中，有一个身材娇小，眼睛却异常明亮的府兵，正用别有深意的眼神静静地凝视着他。 “她...” “花间似！” 程子昂失声，脑海中就陡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就好像在回答他的疑惑。 “谁在跟我说这些？” 程子昂愣了一下，赶紧摇摇头甩掉这些繁琐的思绪，然后快步朝那个府兵走去。 他来到这个矮小的府兵面前，然后当着众人诧异的眼神将她从队列中拉出来。花间似被他扯出来，随身带着的铃铛立刻就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向众人提醒她的存在。 “你来做我的贴身侍卫。”程子昂环顾四周一圈，对花间似说道。 “嗯！”面对程子昂的要求，花间似甚至想都不想，当即兴奋地点了点头。 她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踪迹暴露，因为她刚把铃铛拽住，令其停止发声，就立刻有超过一半的府兵无视了她的存在。 花间似的存在感是如此低微，以至于哪怕她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些人也会很快忘却她的存在。 第一千六百四十四章 不设防的接触 程子昂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如此准确地预测到花间似的存在，并且能快速锁定她的方位。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因为隐雾术是防得了一般人，却防不了神，或者说半神。而程子昂身边，就盘踞着一个半神。所以他就算再迟钝，也大概能猜得到此事与莉赛娅有关。 再次拜过花雨庭后，先遣队的马车在花雨氏府兵的护送下，慢慢离开碧城府大门，驶向大道上。 程子昂没有选择乘坐马车，而是跟着这些府兵一样骑马跟在后面。作为他指定的侍从，花间似立刻策马主动黏了上去，笑盈盈地凝视着他。 “你...” 程子昂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却脑袋空空，显然还在受到隐雾术的影响。 “没想到你越来越厉害了，居然能马上就发现我的存在，看来我以后得躲你远些了。”花间似压低声音，微笑着说道。 “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吧。”程子昂白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是你把我给认出来了，我以为这个距离你肯定发现不了我呢。”花间似解释道。 “我说过不准你接近圣徒，没错吧。”程子昂眉头一紧，随即问道。 “没错，但我也没有接近啊。”花间似歪着脑袋说道。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你问这种问题不是很蠢吗，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花间似露出自信的笑容。 她对自己的绝技非常自信，自认为不会有人能识破自己的踪迹。如果有人识破了她的踪迹，花间似就会感到恐慌。但似乎，程子昂是一个例外，或者应该说，她希望被程子昂发现。 “你跟着，我不管，但是你绝对不可以接近圣徒，哪怕和他说话都不可以，明白吗？”顿了顿，程子昂抿着嘴唇说道。 “为什么那么紧张圣徒呢？”花间似不禁问道。 “他的命比我重要。”程子昂说道。 “可我觉得你更重要。”花间似身体前倾，凑近他说道。 “你不明白这种羁绊，在我心中，没有人比他更重要。”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羁绊么...”花间似眼神黯淡下来，声音也渐渐放缓。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程子昂忽然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于是下意识问道。 “你没听到吗？” 花间似抬头看着他，露出失望和苦涩的神色。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缓缓低下头，而后轻轻摇头说道：“不，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你没听到就算了。” “总之，只要你不接近他，什么都好说。”程子昂摇摇头，不再梳理这些问题。 “其实你终究是不信任我，对吗？”花间似苦涩地问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有人会立刻无条件地相信一个人，这是不理智的行为。这是一种自我保护，和信任无关，我相信你也是这么做的。”程子昂说道。 “不，我选择相信你，无条件地相信...”花间似失神的瞳孔望着前方，有些呆滞地缓缓说道。 “为什么？”听到这个回答，程子昂本能地愣住了，于是下意识问道。 “从心！” 花间似收起失神的目光，随即看向程子昂，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而炙热。 “呃...” 程子昂有些难以招架她这种直白且炙热的表白，不得不别过脸，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 在程子昂的生命里，并不是没有遇到过如此大胆的女孩，主动向自己表达情感。 在海崖学院的日子里，程子昂也收到不少情书，以及来自女孩子的表白。但是高冷的伪装，帮助他躲过了这些尴尬的场面。 他用自己高冷的性格回应抹杀这些女孩子炙热的情感诉求，让她们对自己彻底死心。 他觉得自己不需要爱情，身边有兄弟有知己就足够了。觉得烦闷了，可以找胡道可鬼混。想看美女也不必到处跑，身边就有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木精灵，而且面对自己的凝视也会害羞。 他觉得伴随着爱情的，就是责任和担当，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不敢捅破自己和洛雅之间关系的主要原因。他不敢保证现在的自己能给予洛雅未来，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其实洛雅并不难追，虽然她口是心非，但毕竟还是个单纯的女孩子，是洛家流落在外的小公主。只要程子昂愿意，他随时都可以当洛尔的妹夫，但每次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他就会感到莫名的恐慌。 就像这次落难，程子昂几乎不敢想象洛雅会难过成什么样。如果两人真的走到一起，如果自己真的遇难了，那岂不是负了她，让她守了寡。 在程子昂看来，花间似和那些主动追求自己的小女生最大的区别就是，她几乎是在拿命来追求自己。 隐雾术强调隐蔽，但花间似偏偏对程子昂解除防御，敞开心扉。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因为只要程子昂愿意，他可以随时杀掉花间似。毕竟她只是区区九流，而且还是女孩，实力肯定不如程子昂。 “她到底是在乎本我的存在，还是真我的存在呢？”程子昂暗自叹了口气，心中喃喃自语道。 不远处的宽敞马车里，唐默正抱着有些晕车的洛尔，津津有味地聊着她的教学经历。就在这时，车内空气中的魔力突然扭曲了一下，紧接着芙拉洁儿就这么凭空出现，露出嫌弃的表情，不停地啧啧嘴。 “你又不是没见过，摆那副表情干嘛。”看到芙拉洁儿的表情，唐默停止了唠叨，不满地说道。 “我又不是针对你们，真是自己找墙撞。”芙拉洁儿翻了翻白眼说道。 “那你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唐默问道。 “我是稀罕后面那二位啊。”芙拉洁儿原地转了一圈，轻盈地飘到了洛尔的肩膀坐下。 “二位？”唐默和洛尔异口同声地问道。 “程子昂和花间似呀！”芙拉洁儿不紧不慢地说道。 “花间似！”二人立刻发出了惊呼声。 “安啦安啦，不是有程子昂在后面盯着她的吗。”芙拉洁儿安慰道。 “如果是子昂的话，那应该没什么问题。”洛尔释然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那么相信他的能力？”唐默问道。 “在和女孩子相处这方面，子昂一直都很有心得。”洛尔说道。 “子昂可是咱们的准妹夫，你可不要忘了。”唐默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戳了戳他那嫩滑的脸蛋。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要乱点鸳鸯谱。”洛尔摆摆手说道。 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唐默占了便宜。 “在洛尔面前，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脸啊...”芙拉洁儿看着二人的互动，不由地摇头感慨道。 她已经习惯了唐默对洛尔的纠缠，貌似这个女孩自从认识洛尔以后，就没有放弃过对洛尔的纠缠。 当然，其实按照地球人的寿命观来看，先遣队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是二十五岁以上。而洛尔更是快要到不惑的年纪了。 不过因为是长生种，洛尔和唐默始终都是先遣队里看起来最年轻的两个人。洛尔自不必提，毕竟有木精灵皇族的血统。而唐默因为有矮人的血统，容貌的发育同样被大大延后了。 如果先遣队所有队员站在一起，胡道可毫无疑问是看起来最年长的人，可能会被误以为是先遣队的老大。 至于程子昂，他虽然也有精灵血统，但容貌却日趋成熟，而且越来越像他老爹，有那种独特的沧桑老男人的味道。 第一千六百四十五章 客家安乡 “说起来，”洛尔皱着眉头推开她，认真地说道，“花间似为什么一直纠缠着子昂呢？” “谁知道呢，估计是那小子长得帅吧。”唐默嘟着嘴，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至于吧，难道你也觉得，花间似是那种看到帅哥就挪不动步子的人？”洛尔摇摇头说道。 “所以我才要盯着你，要是让别的女孩盯上你，你恐怕又会增添不少风流债了。”唐默幽怨地说道。 “你总是喜欢旧事重提。”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原因，洛尔你别管这个女人，我跟你说。”芙拉洁儿围绕着洛尔转着圈，白了唐默一眼说道。 “凭什么赶走我，你这个电灯泡。”唐默不满地问道。 “好了，正事要紧，”洛尔说着，转过头看向芙拉洁儿，认真地问道，“那是为什么呢？” “嗯，怎么说呢，”芙拉洁儿背手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看向洛尔说道，“貌似，那个小姑娘没什么存在感，但程子昂可以发现她，所以她就对程子昂动了心。” “就这个原因？”洛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嗯，”芙拉洁儿点了点头，末了补充道，“其实吧，能发现花间似并不是程子昂那家伙的能力，而是他那个老祖宗在暗中帮他。但似乎，那个小姑娘一直都没有发现程子昂和莉赛娅的关系，以为他们是一体的。” “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洛尔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觉得挺好的，左拥右抱嘛，就像你一样。”唐默意味深长地看着洛尔。 “我不觉得子昂是那种人。”洛尔摇摇头。 “那你是觉得，子昂是在逢场作戏？”唐默问道。 “倒也不至于，只是...算了，他自己决定吧。如果他不喜欢洛雅，那就这样吧。” “那可是咱们的妹妹，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呢？”唐默再次缠住了洛尔。 “什么咱们，你别总是在口头上占便宜啊。”洛尔再次无奈地推开了她。 “你干嘛那么排斥我对你的亲热呢？”唐默委屈地问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人看着呢，你矜持一点。”洛尔说着，脸蛋立刻就红了。 听到他的话，唐默深深地叹了口气，翻着白眼扭头看向芙拉洁儿。 难得看到唐默吃瘪，芙拉洁儿似乎也并不感到难堪，而是一脸笑意地迎接着唐默幽怨的眼神。 在府兵的护送下，马车一路沿着官道向东北前进。行至十五天，他们来到了花州和齐州的边界。 此时的他们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是向东进入江州境内，江州岸边多为平原地形，交通相对便利。 还有一种选择，就是继续北上，进入齐州境内。花州和齐州接壤的地区多山地，而一旦穿过这片山地，就可以抵达齐州的平原河网，通过河网抵达盛元府外围的尹州。 只要能进入尹州，基本上距离盛元府也就不远了。 经过先遣队内部讨论，最后多数票赞成，继续北上进入齐州，而不是进入江州走平原。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们不想再惹上更多的麻烦。 东走江州，虽然交通便利，但只要想去盛元府，都会不可避免地要穿过齐州。所以与其连跨两州，不如一开始就进入齐州，也省得被江州的大姓盯上。 齐州的大姓叫作安乡氏，这个姓氏和花雨氏最大的区别就是，这是一个标准的意译词，而不是像花雨氏那样，属于音译词。 为什么先遣队要用意译的方式来翻译安乡氏呢，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个姓氏，承载了这个家族的历史。 安乡一词，出自北客至此，安乡定业的诗句。所以安乡的意思，就是说在此地安居，将这里作为新的家乡。 安乡氏并不是齐州本土的居民，而是外来者，换成先遣队听得懂的词，就是客家人。 早在昌帝国覆灭，东盛帝国建立的前夕。南北方战乱不断，但南方相对安稳一些，于是很多北方人被迫举家南迁。 其中有一部分北方人就逃到了齐州，并在此定居。他们与当地土着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客场作战的他们不得不抱团在一起，这些人内部相互融合，最终形成了一个血缘交错复杂的大姓。 这些人就是安乡氏的祖先，他们的骨子里流淌着尚武的血液，与当地土着多次征战，最后竟打败了这些本土居民，在齐州站稳了脚跟。 从此，他们便以安乡氏为姓，在齐州扎下了根，成为了齐州的大姓。 安乡氏和其他大姓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内部血统非常复杂，所以并不像其他大姓那样尤为注重血统。 在齐州，安乡氏的后裔有很多，其中有一支是真正统治整个齐州的正统家族。 得益于这种复杂的血统，导致了安乡氏规模非常庞大，甚至几乎已经快要形成一个民族的概念。 因为有着复杂的血缘关系，所以安乡氏的族人非常抱团，齐州兵被认为是除帝国边军以外，最能征善战的军人，朝廷的中央军也特别喜欢从齐州招募兵勇。 但也正是因为规模过于庞大，所以安乡氏内部的资源浪费也非常严重。只要是安乡氏的族人，每个人都也可以筑基修炼。全民皆修炼的后果就是全民皆平庸。 安乡氏不得不将大量修炼的资源，倾斜给这些需要修炼的族人，而忽略了重点培养。这就导致安乡氏很难找到一个修为极高的代表，所有族人都是修炼者，但是所有人都很平庸。 因为安乡氏的规模，导致朝廷与安乡氏之间产生了一些不小的分歧，具体表现为州官任免，以及安乡氏对于武家的推崇。 之前也说过，东盛帝国的官员任免原则是州姓不州任，这个原则放在其他州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问题是，安乡氏的族人几乎占据了齐州所有的郡县，甚至能深入到镇村的级别。不像其他大姓，只是占据部分郡县。 在这种情况下，安乡氏族人自然不希望齐州被外姓控制，所以希望由本姓人担任齐州一系列州官。 这个提议被东盛内阁政府直接回驳，导致了安乡氏与内阁的第一次矛盾。 时至今日，内阁派来的州官只能到郡的级别。县以下就已经不是内阁政府可以掌控的了。就算派来官员，这些官员也不敢管本地的安乡氏族人。 东盛内阁政府对此非常不满，虽说皇权不下县，但他们是内阁，不是武皇。他们要求即便是乡镇，也必须由内阁政府派遣官员治理。 这样的矛盾导致内阁政府一直都对安乡氏非常敌视。 第二个矛盾，就是文武矛盾。这个矛盾在齐州表现得非常明显，安乡氏族人非常抵触内阁政府派来的州官，因为他们都是文人，不是修炼者。 因为资源平均，导致安乡氏没有核心的修炼力量，整个族群只有数量，没有质量。 所以安乡氏非常推崇武家，希望继续维持武家传统，这样才可以维持安乡氏在整个齐州的势力范围。 从这个问题，可以明显看到安乡氏决策者的短视。因为既然安乡氏修炼体系过于平均，还不如拥抱文家，让所有人都以普通人的身份进行竞争，这样安乡氏反而能占到不少便宜。 但话也不能说得太满，毕竟东盛内阁政府改革了一百多年，还是没有彻底转变九州人尚武的思想。如果大家都不放弃修炼，而安乡氏却放弃了，那后果可想而知。 第一千六百四十六章 齐州野民 齐州除了安乡氏的族人，当然也有不少本土居民。这些人里面，基本上能和安乡氏族人和睦相处的，都是祖上被揍怕的，老老实实接受了安乡氏齐州大姓的地位。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安乡氏的统治，在他们看来，这群客家人占据自己的土地，掠杀自己的族人，与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些人被安乡氏称之为野民，他们大多躲在齐州山区，一边发展自己的力量，一边盘算着有朝一日反攻回去，彻底赶走这些客家人。 穷山恶水出强民，因为常年奔波于陡峭山脉河流，这些齐州野民身手非常矫健，是非常理想的山地兵种来源。不少宗门也愿意跑到九州的山区吸收这些野民，将其培养成檐行修炼者。 安乡氏几次集结优势兵力清剿这些野民，但每一次都被打败，损兵折将不说，还丢了面子。这让安乡氏的历代家主，彻底打消了剿灭野民的念头。 野民并非野，他们的族人散布九州各地。甚至在前几年，朝廷组建新军的时候，还特地跑到这种山旮旯招募这些野民。 但是这样的做法，却更加加剧了安乡氏和朝廷之间的矛盾。让安乡氏不可抑制地倒向武家这一边。 先遣队打算走齐州这条路，花间似向程子昂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因为虽然安乡氏没有明确宣布站在武家这边，但其实他们的已经在这么做了。如果先遣队全程走齐州，花间似担心帝王宗的人没办法保护好先遣队一行人。 她的建议是走江州至平原，如果可以的话，直接走海路北上，那样不仅方便，而且还能绕过齐州这块硬骨头。 但是先遣队内部经过讨论后，还是坚定了之前的选择，从齐州境内北上，哪怕和安乡氏正面接触也在所不惜。 之所以会这样选择，是因为洛尔想更深入地了解九州大概的情况，包括各州郡现状，以及他们对于朝廷的看法。 这些问题可以在旅途中得到解决，但如果走海路的话，就只能去问利维坦了。这些老哥脾气非常暴躁，就算先遣队有半神镇场，也难免担心会被它们掀翻船只。 洛尔隐约感觉到，九州的矛盾其实已经到了一个，量变即将引起质变的程度。武家主导的修炼体系，正在被文家主导的内阁政府慢慢销蚀。 文家一步一步地试探着武家的极限，如果对方退让，他们就向前一步，开始下一轮试探。 先是改土归流，由中央派遣官员。而后又是改变九州境内妖族人的待遇，一步步解下扣在妖族人脖子上的枷锁。 解放妖族人，是文家做的最大胆，却也最隐蔽的一项改革。因为这项改革涉及九州人的命脉，一旦被惊起，可以说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东盛帝国都会乱起来。 曾经洛尔并不认为，九州人愿意做出改变，放弃以修炼为主导的社会评价体系。 但自从接触到花雨庭后，洛尔改变了这样的想法。花雨庭是花雨氏的希望，却愿意娶身为妖族人的绯玉，生下无法修炼的后代。 由此可见，确实有那么一些九州人，或许他们本身就是修炼体系的一员，但是他们并不喜欢这套评价体系。 他们有的人就像花雨庭一样，只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后代永远无法修炼，他们也无所畏惧。 改变一个国家乃至民族的惯性，靠的不可能只有政治制度，所以洛尔猜测，文家在另一些领域也进行了改变。 一个国家的组成部分，一般由政治、军事和文化三个方面构成。 在政治方面，东盛内阁政府就是最典型的代表，他们代表了九州的新态势，那就是文官治国。 在军事方面，东盛帝国的改变同样显而易见。别的不说，单单是将帅制度，就很值得称道。 因为这套体系，直接剥离了武家对于军队的实际掌控权。 西天外战争的时候，洛尔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东盛帝国的军队本质上就是一支文官主导的军队。而作为武家的代表，那些将军根本就没有领导军队的权力，统兵的权力被牢牢掌控在作为文家代表的元帅手中。 但这二者都不能解释花雨庭的行为举止，那么剩下的，大概就只有第三种原因了，那就是文化思想领域。 之前先遣队一直认为，九州现在出现的现象，是文家在政治和军事上的变革导致的后果。但刚刚分析来，显然这些变革并不能成为花雨庭行为的解释来源。 花雨庭的改变，很有可能是源于思想层面的改变。但是关于九州的思想探究，先遣队目前还没有过多深入，所以自然也没有多少头绪可言。 告别花雨氏的府兵后，先遣队的马车正式离开花州，进入齐州山区。虽然山间依然有官道可走，但道路异常崎岖艰难。 先遣队甚至打算放弃马车，全员轻装，利用超机动装置走完这段山区道路。 不过最终他们还是坚持了下来，没有放弃自己的马车。要知道洛尔可是圣徒，如果让圣徒也跟着进行超机动转移，那他们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名声可就彻底没戏了。 在山区行至十日，他们终于走完了大半的路程，只剩下一小段路程，就可以进入齐州的平原河网水系。 让程子昂有些惊讶的是，花间似居然也和自己一起吃苦，一路跟进山里。不过因为她的存在感很低，所以大部分时候，先遣队其他人根本就无法发现她的踪迹，只是看到程子昂有事没事就喃喃自语。 “我早就规劝过你们，不要北走齐州，你们就是不听，你们真的以为这齐州山石是闹着玩的吗？”花间似一边疲惫地喘着气，一旁抱怨着说道。 “我也早就说过，让你别跟了，你就是不听。”程子昂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说道。 “不跟的话，我可是会失职的。”花间似嘴硬地说道。 “你已经失职了吧，”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你的踪迹早就已经暴露，现在整个使团都知道你在跟踪我们，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他们又发现不了我。” “我能！” “但是你舍不得告诉他们。” “我已经告诉他们了，是圣徒网开一面，不跟你计较，你以为他是什么人，会不知道你的踪迹？”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那你对我一点恩情都没有吗？”花间似略显失望地问道。 “你为什么希望你欠我恩情呢？”程子昂无奈地问道。 “因为这样我们就有联系了吖。”花间似弯着眼睛，露出笑容说道。 “看不出来你挺幼稚的，我还以为混江湖的人都挺成熟的呢。”程子昂再次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意思嘛，我本来就成熟，只是对你有别罢了。”花间似嘟着嘴说道。 “在我面前你就可以装傻了？”程子昂问道。 “那不是装傻，是你太聪明了，不需要我来动脑子。”花间似歪着头说道。 “冤家，我怎么被你缠住了...”程子昂深深地低下头。 “谁让你可以那么轻松就发现我，我当然要缠着你咯。”花间似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好像很得意的样子，要是我想加害你呢？”程子昂说着，忽然神情变得冷峻起来，抬起头冷眼盯着她。 “那，那你可以试试嘛...”花间似眨着眼睛，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第一千六百四十七章 遭遇拦截 “你以为我不敢吗？”程子昂说着，陡然出手，一把掐住了花间似的纤细的脖子。 但似乎因为担心会伤到她，所以程子昂虽然板着脸，但却并没有用力，只是做了个动作。 “你可以再往下一点哦。” 感受到程子昂的顾虑，花间似重新绽放出笑容，然后牵着他的手，慢慢往自己的胸口挪动。 “冤家！”程子昂无奈地挣开手，白了她一眼后不再理睬。 “嘿嘿嘿...” 花间似咧着嘴，露出了洁白的小齿，看上去似乎很得意。 过了一会儿，她收起笑容，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我没那么想，但是你也不要表现得过于直白了。”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真的？”花间似歪着头问道。 “骗你的。”程子昂没好气地说道。 “你生气啦？”花间似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我怎么会跟你计较呢。”程子昂说着，不自觉地冷笑了一声。 “抱歉，那么捉弄你。”花间似瘪着嘴，略显歉意地说道。 “因为，从来都没有人和我这样说过话，所以我有点得意忘形了...”顿了顿，她低下头，轻轻地说道。 听到她这番话，程子昂原本还感到愤怒的心情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对于她的同情和心疼。 是啊，花间似存在感那么低，能注意到她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更别提有人能跟她说完话了。 他甚至能脑补出这样的情节，花间似和别人说着话，对方转头就忘了她的存在，去跟其他人说话，把错愕的她落在原地，显得不知所措。 大人不记小人过，既然她也有苦衷，程子昂觉得也就没必要和她斤斤计较，权当她是在跟自己撒娇吧。 “对不起嘛...” 看着程子昂阴晴不定的表情，花间似再次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没有生你的气，这次是真的。”程子昂瞥了她一眼，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那我还能继续跟你说话吗？”花间似喜出望外地问道。 “随便你吧。”程子昂说着，头疼地扶住了额头。 “最高明的狩猎方式，就是猎人变成猎物么？” 程子昂用汉语喃喃自语，习惯了理智思考的他很难相信，有人会被欲望冲昏头脑，以一种不设防的姿态接近敌人。 他一直觉得花间似对自己，乃至整个先遣队有所企图。但花间似似乎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直白地告诉自己，她的存在就是为了监视先遣队。 这是文家的阳谋，还是说是花间似这个环节出了问题，所以才会导致帝王宗的意图暴露？ “怎么了？”看着他眉头紧皱的样子，花间似试探性地问道。 “不，没什么，”程子昂摇摇头，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既然你已经跟上来。最起码现在，你算是我们的伙伴，所以跟紧了别掉队。” “我，我是你们的伙伴吗？”花间似有些动容地问道。 “别误会，我不是站在自己的立场说出这番话，而是站在整个使团的立场对你表态。只要你没有威胁到我们成员的安全，就算你是来监视我们的，我们也敞开大门欢迎。”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你们可真奇怪。” 花间似说是这样说，却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包容并收本来就是我们文化的一部分，非此即彼才是最不理智的行为。” 程子昂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脑海中却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矛盾论。 正当他准备重新温习矛盾理论的时候，突然前方驾车的马儿突然发出一声嘶鸣，紧接着整个马车都停了下来。意识到不对劲的程子昂，赶紧策马跟了上去。 他策马来到马车前，看到枫已经拔出了长刀，警惕地盯着前方。 此时的他们依然没有走出山区，虽然这里的官道相对好走，却显得异常荒芜，石子路上落满了厚厚的腐叶，腐叶又长出了齐腰深的灌木杂草，他们仅能凭借着树木的疏密程度，判断官道的走向。 此时就在他们前方不到三米的位置，赫然摆着一排木制的拒马，隐藏在灌木杂草之中，如果细心观察，根本就看不到这些已经略显腐朽的拒马。 “这种深山老林怎么会有拒马？”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不太清楚，但是小心点不为过。”白月摇了摇头，同时解开了源子步枪的保险。 “小心点，可能会是齐州野民，这帮家伙可不会跟我们讲道理。”这时，花间似主动策马跟来，走到程子昂身边说道。 “你是？”胡道可瞪大眼睛，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吓得差点就举枪搂火了。 “不用紧张，花间似。”程子昂淡定地说道。 “花，花间似，谁啊，花雨庭的亲戚？”胡道可眨着眼睛，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看来我还真是个例外啊。”程子昂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头说道。 “只要对方没有明确的敌意，那就可以好好谈谈，我们使团不希望与任何人为敌。”程子昂说道。 “那可是齐州野民，知道什么叫野民吗？”花间似说道。 “我知道，他们是被安乡氏赶到深山的本土居民。我还知道，他们的踪迹分布整个九州大地，甚至还有不少人被朝廷征召入新军。所以我知道，他们并不野蛮。”程子昂说道。 “随便你吧，反正我也只是警告你一声。”花间似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总之，先把拒马挪开吧，再检查一下这附近有没有陷阱。”程子昂说道。 在这种荒芜的山野遇到拒马这种人工设施，程子昂总会莫名地感到违和，就好像在复活节群岛看到了度假酒店一样。 他刚准备下马去挪开拒马，就听到林间传来一阵悠扬的哨声，紧接着就是杂乱却层次分明的鸟鸣。 “小心点，这是野民在相互联系。”花间似看出端倪，于是沉着脸警告道。 听到这里，就算程子昂再淡定，也不自觉地从腰间拔出源子手枪，并打开了保险。 先遣队的原则就是，绝对不主动开第一枪。不过一旦对方主动攻击，被他们确定敌意，那么他们就会进行排山倒海式的反击，直至对方再也无力，也没胆子与自己为敌为止。 他们的武器装备，全都是根据魔法世界的运行法则，进行设计生产的特化装备。更有芙拉洁儿和莉赛娅这样的半神协助，别说打个防守反击，就算把整个东盛帝国打穿都不成问题。 所以九州人应该庆幸，最强大的力量，正掌握在最仁慈理智的人手中，不至于散武力于六合，降灭灾于天下。 “所有人，呈战斗队形散开，小芙拉游弋侦察，务必保护好圣徒。”程子昂冷静地下达命令。 因为说的是汉语，所以他并不避讳身边的花间似，反正她也听不懂。 遇到危险，芙拉洁儿永远都是最佳的侦察手段。如果洛尔允许芙拉洁儿大开杀戒，那先遣队甚至连动手都不需要，只需要动动嘴皮子。 毕竟是半神，这个世界上除了真神，几乎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制裁他们。 第一千六百四十八章 八汉的悲剧 待先遣队摆出战斗队形，芙拉洁儿的侦察也随之结束。她的报告让先遣队显得有些紧张，因为在他们周围方面五十米的范围内，至少有七八十人潜伏着，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路上的他们。 拒马拦住了先遣队的去路，迫使他们停下来，这些潜藏在阴影中的猎手们正在慢慢靠拢接近他们。 “我去解决掉他们，制造动静，你们抓紧机会往回走。” 花间似说着，正准备翻身下马，却被程子昂类拉住了。 “你干什么？”花间似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如果你要跟我们一路，就请服从我们的纪律。”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什么纪律。”花间似不解地问道。 “没有圣徒或者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程子昂说道。 “你疯了吧，我又不是你们的人。”花间似微微皱眉说道。 “那你跟着我们干什么？”程子昂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我...”花间似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总之，老实点，我们可不想惹麻烦，你也别胡来。”程子昂接着说道。 “你打算用你们的平等来说服他们？”花间似歪着脑袋，略带嘲讽地问道。 “如果你觉得不可能，那是因为你的见识太少。我们不靠战斗就解决的案例有很多，你大可跟着多学习学习。”程子昂自信地说道。 “那行吧，我拭目以待。”花间似耸了耸肩，不再开口。 按住花间似，程子昂深吸一口气，随即翻身下马。踩着深深的灌木和杂草，信步走到拒马面前，用九州语大声喊道：“躲在暗处的猎人们，麻烦都出来吧，我知道你们的存在。” 他的这番话，不知道让多少人心中一惊，林间顿时传来了络绎不绝的低语。 程子昂笑了笑，接着说道：“我们是来自西方的旅人，不是你们的敌人，只是路过宝地，恳请诸位让开一条路，放我们通过。” 他的话音落下，林间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程子昂沉住气，眯着眼睛扫视着四周。 其实这个最危险的时候，如果对方无意与自己沟通，大多都会选在这个时间点发起攻击。 但常年交涉的经验告诉他，在大部分时候，除非对方一开始就打算置先遣队于死地，不然基本上都会主动派出个代表来和他们接触。 果不其然，这样的沉默仅仅持续了几分钟，林间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慢慢从灌木丛中走出来，警惕地打量着程子昂以及其他人。 他的着装不像其他九州人，很有本族的风格，衣服上绣着他们特有的纹饰。 他的衣服是短袖中裤，手腕和小腿都缠着一层麻制绑带，脚上穿着看上去很简陋，却相当结实的草鞋。 他的长发大多扎成辫子挂吊在后面，头上戴着造型古怪的草帽。 有点出乎程子昂预料的是，这个人虽然穿得很普通，但装备却一点都不差。 他手里抱着一支短弩，腰间别着一把七十多公分长的腰刀，看刀鞘一点都不比那些府兵的差。 最让程子昂在意的，还是他身上那套诡异的扎甲。之所以用诡异来形容，是因为那是一套用藤条编织的扎甲，穿在他身上非常合身且轻便，就是不知道防护能力怎么样。 看来，包围先遣队的，应该就是花间似口的齐州野民了。就长相和穿着来看，程子昂觉得这并不像野民，只是装备有点落后罢了。 考虑到安乡氏和齐州野民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程子昂严重怀疑，所谓的齐州野民，就是一种侮辱人的称呼。 “在下程子昂，见过府君，以及林间各位府君。”程子昂拱手恭敬地说道。 “你...是尹州人，为何带着鬼族的面具？”那个男人皱着眉头，指着程子昂的面具问道。 “我等容貌不可示人，故此下策。”程子昂一笔带过这个问题。 “果真如此，你们真的不是客乡人的细作？”男人眉头紧皱地问道。 “我们自西天外而来，打算前往盛元府。”程子昂说道。 “你们去盛元府做什么？”男人问道。 “当然是为了面圣。”程子昂说道。 “面圣？” “我等奉圣徒旨意，护送圣徒前往盛元府面圣，以救西天外之黎民大众。”程子昂说道。 “你们居然为了妖族人，去见九州的武皇，简直不自量力。”男人虽然板着脸，但程子昂却明显听到他嘲讽的语气。 “府君觉得不可思议？”程子昂不动声色地问道。 “简直离谱，你以为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想说服武皇放弃征讨西天外，太可笑了。”男人说道。 和他的对话，程子昂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条重要信息，那就是眼前这个汉子，似乎对九州当前的局势相当了解，否则也不会嘲讽他们的行为。 “府君怎么称呼？”程子昂拱手问道。 “俺叫八汉，就住在这附近。”男人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那周围...”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周围俱是俺的兄弟姐妹们，俺们寻思有人路过此地，担心是客乡人的细作，故而带人来截。”八汉回答道。 “客乡人是指...” “那些住在大平地的畜生们！”八汉突然没由来地愤怒起来。 “原来如此。”程子昂点了点头。 经过对话，他大概证实了，这些人应该就是九州人口中的齐州野民。而他们口中的客乡人，应该就是指安乡氏，那些占据了他们家园的客家人。 “我们只有几个人，你们却出动那么多人，未免有点小题大作了吧？”程子昂问道。 他的这句话立刻就让八汉沉下了脸，不过他并没有发作。沉默许久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若非打不过那些客乡人，俺们何以倾巢而出。” “我知道一些情况，安乡氏族内高手众多，你们奈何不了他们，是这样吗？”程子昂问道。 “哼，高手又如何，不是照样铩羽而归。客乡人，来一个死一个。俺们把他们的人皮剥下来，挂在山顶上，让他们看看惹恼俺们的下场。”八汉愤愤地说着，狰狞的脸不自觉地露出了犬齿。 “你们如此憎恨客乡人？”程子昂问道。 “怎能不恨，”八汉看向程子昂，眼中满是怒火，“他们占俺家园，杀俺妻小，夺俺家财。明明是从北方落难而来的落魄户，却如此霸道野蛮，毫无原则可言。” “现在，他们住在平坦的地方，有水网相通，有良田耕作，有奴隶供驱使。他们过得如此安逸，然而本应该是那片土地主人的俺们，却不得不躲在这穷乡僻壤，从山间石崖间寻找土地耕作，过着饥不果腹的日子，终日受尽苦难。” “朝廷不管这些事吗？”程子昂微微皱眉地问道。 “朝廷，朝廷，哼...”一提到朝廷，八汉似乎本想一道痛骂，但不知为何却降下了语调，就好像泄气了一样。 “朝廷那么多年都不管，但，前些日子却派来的官员，说什么要接管俺们的村镇。哼，早不管我们的事，现在倒是来管我们，先把俺们的地还给我们再说吧！” “朝廷居然派人来接管你们的村镇？” 听到这句话，程子昂显得很吃惊。因为要知道在封建社会，政府的治理深度其实是很有限的，并不是说可以随便就深入到乡镇。 所谓皇权不下县，放眼古代，也就只有秦始皇真正这么干过。大多数时候，封建王朝的村镇基本上都是由地方大姓和乡绅代为治理。 第一千六百四十九章 文明野民 听到这里，程子昂越发感到好奇，这些文官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他们真的想要把自己的手，伸到难以治理的乡镇来吗。如果真的这样，那他们又是否具备足够的统治力呢？ 程子昂有一种感觉，文家近似歇斯底里的，想要把武家的势力从基层彻底铲除出去，让自己接管这些领域。 想到这，程子昂也开始对这件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拱手说道：“我们自西而来，途经宝地，能否恳请在宝地留宿一段时间？” “如果你们不是客乡人派来的细作，那就没必要和你们动粗了，”八汉皱着眉头说道，“首领说得好，如果想要赶走客乡人，就不应该和其他人为敌，而是应该积极结交。” “我们也正有此意，结交府君这样的好汉。”程子昂当即回答道。 “不用夸奖俺，”八汉摆摆手说着，不过似乎显得很受用。 “俺最后问一句，”顿了顿，他收起得意的表情，正色问道，“你们当真不是细作？” “绝对不是，我们自西而来，穿过花州。花州大姓花雨氏可以为我们作证。”程子昂说道。 “嗯，俺听说过花雨氏，他们最近倒向了文家一边，如果你们和花雨氏相识，那你们肯定不是武家的人。”八汉满意地点了点头。 “烦问阁下，莫非是...” “俺们既不从文，也不从武。不过，客乡人是武家的，那俺们就是武家的敌人，文家俺们不喜欢，但是可以结交。”八汉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看来你们对安乡氏有很深的怨念啊...”程子昂不禁感慨道。 “我们这些外来者，无所谓文武之别，但还是能分善恶，不喜欢那些恃武而戾的人。如果那些客乡人真如府君所言，那我们也会支持府君的看法。”顿了顿，程子昂正色道。 “哦，你们这些客乡人倒是有趣得很。”听到这，八汉一直绷紧的脸色终于缓和了许多。 “既然你们不是客乡人，也不是武家人，那就放你们过去吧。前面不远就是我们的镇子，去镇子上坐坐吧，这也是俺们首领的意思。” 八汉大手一挥，周围的人立刻停止了警惕的行为，几个壮汉从林间走出来，主动帮助先遣队挪开道路上的拒马。更有十几个汉子，拔出腰间的腰刀，将道路上的灌木杂草砍掉。 “看来这条路荒芜得很啊...”程子昂不由地感慨了一句。 “平时少有人途经，估计也是听到了俺们的名号吧。商贾也好，旅人也罢，大多都会选择走江州。”八汉摊开手说道。 “你们并不野蛮，但是世人对你们的评价却不怎么高，这是怎摸回事呢？”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哼，”一听到这，八汉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愤愤不平地怒斥道，“客乡人占据俺们的家园，掠杀俺们族人，他们才是真正的畜生，他们才真正该死。现在反而反过来了，俺们成了野民，他们倒显得伟光正，真是可笑。” “文家朝廷，全都是一群饭桶，没一个靠得住的。当初俺们受罪的时候他们不站出来，现如今派个州官来，就想接管俺们这批人，俺倒是想看看，这些文人想搞什么名堂。若是依旧没变，那就宰了他祭天。野蛮又如何，俺们早已不在乎名声了。” “呃，这种事可以好好说，真的不至于那样，人家州官也挺无辜的。”程子昂摆手苦笑着说道。 “外来者，能否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们的真容。”八汉看向程子昂问道。 “当然没问题。” 程子昂想了想，还是决定摘下面具，露出了自己的真容。这似乎是一个信号，其他人也都跟着摘下了面具。 “俺还是第一次见你们这样的人。”八汉盯着花雨庭，又看了看其他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们从西方而来，旅途穿过了西天外、凤虞和花州。”程子昂简短地解释道。 “哦，这样啊，”八汉如是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看来你们确实不是客乡人的细作。俺们称你们一声客人吧，虽然你们也是客乡人，不过你们和他们不一样。” “府君喜欢就好。”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果然，只要能谈，大部分的遭遇最后就会和平解决。只有那些谈都不谈，主动发起攻击的人或群体，才会被先遣队暴力对待。 这些齐州野民完全不像传闻那般野蛮，反而很明事理，只针对安乡氏渗透进来的敌对分子，不会针对路过的人。 毕竟是踪迹散布九州，甚至被朝廷征召为新军的群体。齐州野民如果真如传闻那般野蛮不开化，又怎么可能得到朝廷的认可呢。 从程子昂的视角来看，这些人其实都是一群可怜人，被赶出自己的家乡，不得不躲在山旮旯里，但依然保持着他们特有的高傲。 “车里面的是？”八汉目光看向马车，迟疑地问道。 “那是至高无上的圣徒，府君请小声些，切勿惹恼了圣徒。但凡是亵渎圣徒之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们也不例外。”程子昂脸色一变，煞有介事地解释道。 “圣，圣，圣徒是做什么的？”八汉似乎是被他吓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有些磕巴地问道。 “感应天地，沟通神明。”程子昂神秘兮兮地解释道。 “神，神明啊。”八汉更是瞪大了双眼。 “神明不忍见世人受苦，特命圣徒前来，自西而东。旨在传播福祉，更是要终结这个世间的战乱纷争。”程子昂越说越离谱，不由得眉飞色舞起来。 “怎，怎么终结？”八汉呆呆地问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神待世人皆如一。九州民也好，妖族人也罢，都是神的子民，理应享有平等的地位，不应以偏见而相戮。” 让唯物主义熏陶下的程子昂说出这样的话来，确实有些为难他的。不过他似乎并不是特别痛苦，反而越说越起劲，反正都是胡说八道，怎么说怎么有理。 “哦，这个俺们懂，”八汉连连点头，有点紧张地说道，“俺们镇子上就有不少妖族人，俺们好生善待他们，这样应该不会惹恼神明吧？” “哦，你们镇子上居然还有妖族人居住？”这个情报让程子昂本能地愣住了，下意识开口问道。 “俺们人手不够，客乡人不喜欢他们，所以俺们就把他们收拢起来，一起对抗客乡人。他们也很卖力，不过总打败仗就是了。”八汉摆手说道。 “那，你们不担心，妖族人会污染你们的血统？”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诶，你这番话就不对了，”八汉不以为然地说道，“人活一世，不能只为了修炼，那生活多无趣。况且，即便是修炼又能如何，还不是被俺们打得屁滚尿流。事实证明，修炼者也不过比我们强那么一丢丢了，只要他们敢来惹俺们，俺们就能再把他们打败，然后把他们吊在城墙上。” 他的回答再次让程子昂陷入了沉思，原来九州真的有人并不在乎修炼评价体系。如果八汉的话是这些野民的共同信条，那就意味着，齐州野民几乎是天然的文家支持者。 这也难怪，朝廷会派人来接管他们的村镇。想来应该是为了巩固地方基层吧。 但是，在九州这样的环境，在魔法世界这样的大环境，不修炼，真的能有别的办法和那些修炼者抗衡吗？这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第一千六百五十章 天人之姿 说到无法修炼，却又积极拥抱这套体系的群体。首先不得不提及的，应该就是地球人了。 地球人围绕异世界的魔法，建立了一整套完善的体系和规定，然而滑稽的是，地球人根本就不能修炼。 不仅不能，异世界的魔力还会对地球人的身体不断侵蚀，一旦被侵蚀入五脏六腑，那就是大罗金仙到来也救不了。 所谓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只要在异世界长大，只要从小接触魔力这样的概念。那不管是地球人还是异界人，都会尝试着利用这个力量，这一点无可厚非。 如果为了践行所谓的地球现代文明，而明令禁止异界人学习掌握魔力的使用方式，那反而显得很愚蠢，因为忽略了客观事实的存在。 所以，西陆人希望成为魔法师，东陆人渴望修炼，这本身就是社会客观事实决定的社会意识。不喜欢这套体系的人，不值得过多夸赞，而推崇这套体系的人，也不应过多加以苛责。 齐州野民不喜九州的修炼评价体系，这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应对方案。但事实上，只要魔力天然存在，那修炼体系几乎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先遣队所能做的，仅仅是规劝东盛帝国，不要随意侵犯西天外的利益。至于九州人和妖族人之间，天然存在且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们其实找不到更多的办法。 或许西陆的魔法体系，能够稍微缓解一下九州人和妖族人之间的矛盾，但不能保证所有人都热衷于新的魔法体系，这就意味着，九州人和妖族人之间的矛盾将长期存在，只能缓和。 看到程子昂陷入沉默，八汉开口解释道：“妖族人其实挺孤僻的，不喜欢和俺们过多接触，他们就住在俺们镇子隔壁，和俺们交流不多，也就打客乡人的时候他们会来帮忙，大概也是害怕客乡人吧。” 二人说话间，八汉的族人已经搬开了路上的拒马，开始清理道路上的杂草和灌木丛，并拿起木牌重新立在安装有陷阱的地方，以防马车不小心触发。 如此之多的机关陷阱，即便是先遣队移开了拒马，估计接下来的路也绝不会好走，所以应该庆幸，先遣队遇到了这些野民，不至于吃亏。 程子昂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些人的举动，然后回头看向八汉继续问道：“那些妖族人是怎么来的？” “都是逃难来的，之前都是奴隶，”八汉比划着解释道，“俺们和客乡人为敌，妖族人逃出他们的魔掌后就会往俺们这里跑。还有不少人是随客乡军来的，被俺们俘虏了，很多就留在这里了。不过这里条件不好，俺们和他们的日子也都不好过。” “谢谢你们，你们有一颗金子般的心，愿神明庇佑你们。”程子昂听罢，突然握住他的手，激动地说道。 “诶，这是为何，俺们做了什么，客人为何如此激动呢？”八汉显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们没想过吗，那些妖族人，不少都是奴隶。”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嗨，武家那一套，大可不必，都是一些只知道修炼，连吃饭都要让人喂的废物。首领说了，要想过上好日子，就要靠自己，而不是去命令他人。”八汉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们的首领倒真是个人物。”程子昂点点头，赞许地说道。 “首领可是俺们最厉害的人，正是有了他，俺们才能打败客乡人的军队。” “我有个问题，”程子昂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开口问道，“如果妖族人和你们一起生活，那朝廷派来的官员管他们么？” “当然管，”八汉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这个家伙虽然心肠不错，却愣头愣脑的样子，又管俺们，又管江湖人，还管妖族人，一天跑来跑去。” “这个官员倒是挺尽职的。”程子昂点点头。 “等等，怎么还有江湖人？”他忽然愣了一下，开口问道。 “哦，俺们那里有不少江湖人来，所以有点乱。虽然首领可以镇住他们，但是这些家伙总喜欢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看不出来，你们这里还挺热闹的嘛。”程子昂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客乡人是武家忠实的拥趸，得罪了不少人。文家人、江湖人、还有妖族人，都得罪了一遍。首领说，他们早晚会把自己害死，让这种人占据俺们的家园，真是耻辱。”八汉捏着拳头说道。 “没想到你们能如此善待妖族人，我先在此谢过诸位了。”程子昂再次诚恳地说道。 “为什么要谢俺们，莫非你们都是妖族人？”八汉有些吃惊地问道。 “不，但是我们致力于九州和西天外之和平，只要是有益于和平的，我们都会感激。”程子昂解释道。 “要感谢也应该感谢俺们首领，是她教导我们善待妖族人的。”八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倒是挺想见见你们的首领的。”程子昂期待地说道。 正当二人正聊着的时候，突然马车陡然停了下来。紧接着，负责驾驶的枫跳下马车，面对着马车微微欠身。 正当程子昂感到有些不解的时候，马车的车门打开了，唐默戴着兜帽慢慢退出来，并敞开马车的车门。 接着，一个洁白而圣洁的身影从马车里走出来。那是盛装的洛尔。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圣徒。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程子昂和八汉，那目光虽然高高在上，却柔和而纯净，让人既能感受到他的柔和，也能感受到那不可侵犯的距离感。 “见过圣徒...”程子昂深吸一口气，心悦诚服地半跪下来，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虽说是角色扮演，但洛尔这一出真的把他给整懵了。他没想到，洛尔扮演的圣徒，竟硬是成真了，就好像他面前真的站着一位高高在上的圣徒一般。 柔和的光线从洛尔身后散发出来，照耀着他的上半身，让他的面容有些难以看清，也更进一步增添了他这份神圣感。 不用说，这肯定是芙拉洁儿的功劳。 八汉张着嘴，呆呆地仰头看着洛尔，不光是他呆住了，现场所有的野民全都愣住了，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洛尔。 “感谢你们为妖族人所做的一切，愿你们好运常在，武运昌隆。” 洛尔半眯着眼睛，发出空灵的嗓音，这是他练习好久才练出来的独特嗓音。搭配他的服装和容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空灵且神圣。 “没，没，没，没，没什么...”面对洛尔的感谢，八汉直接就呆住了，嘴巴不停地张合着，却老半天才能说出一段完整的话。 “谢谢诸位。”洛尔向其他人点头示意，然后很快就转身回到了马车里。 但他却在所有人的心中植下一个洁白神圣的形象，只要一想到这个形象，这些人就会立刻想起洛尔那空灵的嗓音。 虽然是装神弄鬼，但洛尔的偶像形象，却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的心中，刺激着他们的心脏，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过了好一会儿，程子昂才慢慢站起来。他扭头看着八汉，对方过了好久才缓过劲来，指着马车吃惊地问道：“那，那就是圣徒吗？” “你们可真幸运，我都没机会见过圣徒几次呢。”程子昂耸了耸肩，眼睛都不眨地说道。 “果然有天人资质，不愧是圣徒啊...”八汉长舒一口气，但心中的震撼感始终未消。 第一千六百五十一章 先进的野蛮 洛尔确实具备这样的资本。就像地球人初次见到其他妖族人而感到震惊一样。东陆没有精灵，洛尔毫无疑问属于第一个踏上东陆的精灵，自然会让东陆人感到眼前一亮。 当然，如果洛尔是雪精灵的话，那效果肯定还要再上一个台阶，因为雪精灵天生自带空灵和神圣感。相比之下，木精灵其实要显得亲民许多。 经过这么一出，八汉以及其他的野民对于先遣队使团的身份深信不疑，没见过精灵的他们，理所应当地认为圣徒就应该具备这样的气质。 所以他们对先遣队一行人越发尊敬，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马车前行，甚至有人干脆拆掉了路上的陷阱，就怕不小心伤到先遣队的人。 在八汉等人的带领下，马车向前行进了两公里左右，两边山势豁然开朗，露出了一片宽阔的山间河谷平原。 这里遍布农田和房舍，田间地头都是劳作的人，水利设施将河水引导到田里，人们则弯腰辛勤地劳作着。 此时正值晌午，房舍烟囱飘起了袅袅炊烟，让整个河谷多了几分静谧和安宁，那熟悉的炊烟味，也让人多了几分熟悉而亲切的感觉。 先遣队员从小就在学院中长大，习惯了电气化生活的他们，其实对于农耕社会的运行并没有多少回忆。 不过在异世界游荡的日子里，他们却也已经渐渐习惯了生火做饭，习惯了柴禾燃烧的味道。河谷间的炊烟味勾起的并不是在学院的回忆，而是在西陆冒险的种种过往。 “没想到山里面居然有这样的河谷，长见识了。”程子昂环顾四周，不禁点头赞许道。 “这已经算是山里最好的地段了，没办法，大多地方都住不了人，所以俺们才会急于追回俺们的土地。”八汉叹了口气解释道。 整个镇子平原一直铺到了山脚，个别房屋甚至建到了山腰。整个平原放眼望去，除了农田，几乎都是房舍，看来确实也已经到了发展的极限。 其实不考虑生活条件的话，这种环境倒是很让人感到安逸，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当然，也只有没心没肺的人，才会不考虑生活条件，只看到未来的享受。 先遣队这将近十年的时间一直游弋在西大陆各处，他们非常理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概念，他们相信，大部分人都受不了这种几乎固定的生活方式，依靠自己的劳动力，来换取仅能果腹的粮食。 如果这样的生活如此滋润，那为什么，这些齐州野民要不惜代价，去夺回被安乡氏占据的土地呢。 石子铺设的道路一直从官道上岔开，穿过农田，一直延伸到镇子深处。程子昂似乎也发现了，九州人对于道路的执念非常深。看来他们应该是异世界最先明白，要致富先修路的一群人。 程子昂举起望远镜，观察着这些田间劳作的农民。他注意到，在外围的农田里，有不少农民居然是妖族人。 他原本以为野民接受妖族人，只是给他们一处安身立命之所，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如此慷慨，还给妖族人发放了耕地，让他们来劳作。 看到这里，程子昂对于这些野民的好感度，顿时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道路上可以看到来回游弋巡逻的民兵，他们大多腰间别着腰刀，手上握着没有开弓搭箭的十字弩。哨塔上是负责警戒的哨兵，他的弓和箭都放在一边，自己则来回踱步，观察周围的情况。 程子昂似乎注意到了，这些野民的装备不能说有多好，但也太制式化了。无论是腰刀还是十字弩弓箭，基本上都是一个形制的。 按照生产力发展的标准来看，想要支撑如此规模的标准化武器装备，以这个小镇目前的发展水平来看，显然是天方夜谭。 换言之，这些人手头的武器装备，应该是来自其他地方。从标准化的水平来看，很有可能就是朝廷发放的。 文家朝廷不喜欢支持武家的安乡氏，这在九州几乎是世人皆知的事实。所以朝廷给予齐州野民武器装备，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更让程子安感到震惊的是，他看到有几个民兵空着手，腰间别着腰刀，后背则背着一根长杆状兵器。 这玩意他实在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火铳嘛。 齐州野民居然已经开始装备火铳了，这是程子昂没有想到的事。看到这些民兵的武器装备，他不由地陷入沉思，现在到底谁才是野蛮人，谁又是正规军。 不过震惊过后，他很快也就缓过了神来。野民装备火器，说奇怪也奇怪，说正常也挺正常的。 毕竟他们接收了那么多妖族人，这些人里面，但凡有几个在西天外打过仗，那基本上都会知晓火器这种新时代的大杀器。 火器并不是西陆探险者到来后，才在西天外普及的。在西陆人到来之前，妖族人已经玩了一百多年的火器。 西陆人真正发挥的作用，是规范了火器的规格和质量，让这种武器在西天外战争中大放异彩，打得东盛军队苦不堪言。 九州因为有修炼体系在，所以火器的普及率肯定不如西天外。但从目前的趋势来看，无论东陆修炼体系走到何方，火器最终都会是九州主流武器。 在这个问题上，有西陆人可以作为经典案例。在地球人的普及下，西陆的火器实际上已经很高了。 西陆也好，东陆也罢，无论是魔法体系还是修炼体系，都存在概率这一缺陷。即，大多数人注定无法使用魔力，魔力会天然并长期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但大众渴望力量，因为这是他们能够达到平等的唯一机会，所以他们会更倾向于追求平等但却致命的力量。这是由社会天然创造出来的矛盾，自然也应该由社会去消除。 不巧的是，火器就是一种平等且致命的武器。它是科学技术的产物，使用方便，能让使用者发挥超出自己成百上千倍的力量。 在地球，就算是猴子也能驾驭一把AK47自动步枪。在不公平的魔法世界，来自地球的卡拉什尼科夫，永远都将是使用者最可靠的同志。 马车继续前进，车厢里，洛尔被唐默抱得死死的，无奈地叹着气。 唐默似乎被洛尔刚才的发言给镇住了，现在完全化身成了小迷妹，抱着洛尔死活不肯撒手。 “圣徒，用您那圣洁的口气来骂我吧。”唐默哀求着说道。 “你是有大毛病啊...”洛尔无奈地捂着脸。 “我就要嘛！”唐默不依不饶地撒着娇。 “别闹了，我又不会骂人。”洛尔推着她说道。 “不，你会！” “有人看着呢，你这样害不害臊。”洛尔求助似地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芙拉洁儿。 “不用管她，电灯泡而已，我都已经习惯了。”唐默满不在乎地说道。 “坏女人，虽然你在我心目中形象已经完全崩塌了，但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能崩如此没有底线...”芙拉洁儿用悲哀的语气说道。 “我就是崩，我就是要舔洛尔，我要舔到他全身上下都只有我的气味为止。”唐默越说越兴奋，眼睛都开始发红了。 “冷静，冷静，你是人不是野兽。”洛尔大骇，一边推开她一边惊恐地说道。 “真是不忍直视啊...”芙拉洁儿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浮在原地观望着。 “洛尔真的有那么好吗？”顿了顿，她忍不住发问道。 “你不要就给我，用不着说风凉话。”唐默立刻怼了她一句。 第一千六百五十二章 情不自已 被唐默呛了一句，芙拉洁儿当即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虽说是气话，但芙拉洁儿的反应却暴露了她的一个心理，就是她也舍不得离开洛尔。如果不是因为她现在是灵体状态，她肯定是唐默最有竞争力的对手。 一路上经历了什么，芙拉洁儿忘不了，洛尔又是一个怎样的人，芙拉洁儿同样无法忘怀。 她见过洛尔哭，见过洛尔笑，见过他因为愤怒了失去理智，也见过他面对乱局冷静分析。 人无完人，洛尔实在谈不上圣人。他身上的毛病一抓一大把，但美玉不会因为瑕疵而失去光彩，洛尔身上的特质，有效地掩盖了他的缺陷。 刨开性格不谈，洛尔最吸引人的，莫过于他的性格。真就君子淡如水，他的脾气温和却不失底线，坚毅亦不减仁慈。 洛尔这种人，不管变成女孩子还是男孩子，都会很受欢迎。如果他是女孩子，估计程子昂和胡道可早就为了他打得头破血流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嘛，今天打算就这么缠着我吗？”洛尔无可奈何，只得耐着性子问道。 “你用刚刚的语气跟我说说话，说什么都可以，骂我也行，好不好吗。”唐默一脸期待地说道。 “好吧，如你所愿，完事之后不得纠缠不清了。”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嗯嗯，我保证！”唐默兴奋地连连点头。 洛尔深吸一口气，轻轻咳嗽一声。他闭上眼睛沉默许久，大概找到感觉后，缓缓睁开眼睛。 他那冷漠而圣洁的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唐默。那薄薄的嘴唇翕动着，最终用那种清冷空灵的嗓音，冷冷地喝道：“不可理喻，还不退下！” “我死了...” 唐默身体抽搐一下，夸张地捂着心口，慢慢往后倒下，她的眼睛完全失神，脸上却带着咧嘴的笑容，似乎有口水正在从嘴角流下。 “你没事吧。”洛尔关心地问道。 “不，我没事...” 唐默红着脸说着，突然她失神地抽搐一下，整个人瞬间瘫软了，车厢内随即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味。 洛尔嗅到这个味道，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但他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关切地看着躺在车厢里的唐默。 “我，我没事...” 唐默喘着气，趁洛尔不注意，她撩起衣摆往自己的身后塞去。 “就了骂你一句，至于这样吗？”洛尔叹了口气，苦着脸问道。 “不，我巴不得你天天骂我？”唐默慢慢合上眼睛，欣慰地说道。 “什么癖好？”洛尔关心地看着她，伸手覆在她的额头上，想看看她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他的手刚接触到唐默的皮肤，唐默就发出了一声诱人的嘤咛，睁开眼睛含情脉脉地凝视着洛尔。 “抱抱。”唐默张开双臂，柔柔地说道。 “行吧...” 洛尔叹了口气，无奈地将她抱起来。唐默立刻就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了他。 “洛尔，我...”唐默紧紧抱着洛尔，身体不停扭动着，似乎想把自己身上的味道沾染到洛尔身上。 “怎么了？”洛尔柔声问道。 “我为了你...不，没事...” 唐默说到一半，突然脸蛋变得通红，随即把头深深埋入洛尔的胸口，尽情地呼吸他身上的气味。 “你今天有些不太对劲啊？”洛尔挠挠头问道。 “女人总有那么几天会有些情不自已，动物也一样，不过他们是按年算。”唐默轻轻地喘着气。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洛尔，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对吗？”唐默摇摇头，轻轻地问道。 “我...”洛尔迟疑地说道。 “百年之后。”唐默说道。 “嗯！”洛尔坚定地点了点头。 “嘿嘿，真好，你是我的，我已经让你染上我的味道了。”唐默说着，发出了嘿嘿的傻笑声。 “你出汗了吗，怎么身上酸酸的？”洛尔嗅着她那白皙的脖颈问道。 习惯了这种程度的亲近，他并不觉得这样做冒犯了唐默。相反，唐默巴不得洛尔这么做。 “你要记住这种味道哦，以后等你想起这件事，一定会很有意思的。”唐默呼着热气，娇俏地说道。 “以后么...” 洛尔轻轻叹了口气，他有些不敢想象，自己和唐默以后的日子会是怎么样的。 马车在民兵的簇拥下慢慢来到了镇子里，这座镇子被叫作天关镇，这个称呼不是齐州野民起的，而是自古传下来的，至今至少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天关镇坐落于齐州群山和平原之间，是平原进入群山后，最先到达的河谷平原地带。天关镇扼守着齐州通往花州的道路，想要从齐州攻入花州，就必须要攻克天关镇。 然而天关镇不负其称呼，这里真如天关一般，难以被攻陷。 天关镇向东大概三公里的位置，就是天关要塞，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九州最难攻陷的要塞，没有之一。 就算有修炼者出马，也难以逾越那陡峭的山壁和城墙，最终只能在城下叫骂对决。 齐州野民被赶到山里的时候，安乡氏显然出现了失误，忽略了天关镇的存在，让齐州野民得以占据九州最强要塞。 正是这个要塞的存在，安乡氏几次围剿均已失败告终，损兵折将不说，还搭上了安乡氏不少精锐修炼者，让安乡氏的修炼势力大打折扣。 这样的要塞，自然成为了朝廷首先占领的目标。但多因为朝中他方势力阻碍而未能得手。 这次文家朝廷终于如愿以偿地派遣了官员成功进入天关镇，代表朝廷正式管理天关镇。 这位朝廷官员也是个狠人，明明区区一介文人，来这种民风彪悍的地方，一不带兵二不带修炼者。仅仅带上几个随从就匆匆前来上任，应该说他胆大呢还是脑子进水了呢。 不过据八汉说，这个人治理有方，协助农民兴修水利，开垦荒地，把天关镇治理得井井有条。民众也终于打消了对他的敌意和担忧，愿意听他的命令，朝廷的工作也终于很顺利地开展开来。 车队来到一处农田旁，此时田里站着不少人，全都在听一个青年模样的男人说着什么。 有人注意到了马车，于是提醒那个青年男人，男人愣了一下，赶紧一脚深一脚浅地跑到路边，擦干净脚上的淤泥，看向八汉困惑地问道：“八汉，这是谁？” “哦，回太府，这是....”八汉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坚定地说道，“这几位是从西面来的，说是什么使团...圣徒什么的...” “使团...圣徒....”青年眼前一亮，顿时喜出望外。 他兴冲冲地来到马车前，低下头恭敬地高呼到：“下官白阳郁，见过圣徒，见过各位府君。” “他居然认识我们...”看到白阳郁的举动，程子昂立刻眯着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 看样子，先遣队在东盛朝廷内部的知名度应该不低，之前遇到的州官和武官都认识自己，没想到一个区区镇令也知道自己的名号。 白阳郁姓白阳，按照先遣队对九州的了解来看，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白阳郁应该出身方州大姓白阳氏。本着州姓不州任的原则，所以被派到齐州任官。 但既然是大姓出身，白阳郁这个官职未免低了些。要知道先遣队之前遇到的陆尊鸿可是府丞，甚至督统还是百姓出身。 第一千六百五十三章 天关镇 白阳郁所在的白阳氏，是方州的大姓巨阀。 方州属于直译，因为这个州真的就四四方方，整体呈相对规整的矩形。东边是云州，西边是潼州，北边是北州，南边就是大名鼎鼎的伊川氏所在的尹州。 按道理来说，方州如此四通八达，应该会很出名才对。但事实却是，方州乃至白阳氏，在东盛帝国的政治舞台上并没有什么过于突出的亮点。 白阳氏既不像尹州伊川氏那样，是文家的创立者和坚定地支持者。也不像云州和北州大姓那样，是武家的拥护者。 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白阳氏既不能完全倒向武家，也不能完全倒向文家。 所以白阳氏的做法和大多数大姓差不多，在积极培养修炼者的前提下，同样将那些无法修炼，却在文学领域有突出造诣的人，送到朝廷参加科举考试，成为朝廷官员。 白阳郁，应该就是在这种体制下诞生的一名年轻官员。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并不是修炼者，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们朝廷可真是一直盯着我们不放啊。”沉思过后，程子昂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 “呃，府君言重了，圣徒之威名，在九州谁人不知晓。”白阳郁似乎并不擅长撒谎，立刻就露出了局促的表情来。 程子昂仔细打量着白阳郁，首先他绝非修炼者，这一点单从外观就能感受得出来。 白阳郁身材修长清瘦，长得斯斯文文的，一脸的书生像，完全不像一个已经任职的镇令。 他的外貌和花雨庭有些许相似之处，但花雨庭是高阶修炼者，所以站在程子昂面前，能很明显感受到那种威压感，这种感觉在白阳郁身上完全没有体现。 让程子昂有些吃惊的是，白阳郁身为官员，居然主动下田劳作。无论是他的手脚还是衣服上，都可以看到被污泥浸染的痕迹，看上去显得狼狈不堪。 白阳郁长相清秀，长着一张娃娃脸，怎么看也不像成年人。他这张娃娃脸搭配修长的身材，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你是朝廷官员？”程子昂沉吟道。 “是，下官是朝廷委派到天关镇的镇令。”白阳郁低着头说道。 他的姿态之低，以至于让在场的人都产生了错觉，到底谁才是朝廷官员，谁又是外来者。 “镇令好消遣，与民同乐啊。”程子昂盯着他的脸和手脚，饶有兴致地说道。 “哦，抱歉抱歉，让诸位看笑话了。”白阳郁闻讯，赶紧擦掉脸上的污渍，将手脚上的灰搓掉。 “我略知农耕之法，所以想发挥一些余热，就亲自到田里指导，不想遇到诸位，实在很抱歉。”白阳郁解释道。 “无妨，这样挺好的，劳动人民最美丽嘛。”程子昂耸了耸肩，很大度地说道。 “诸位是要去盛元府对吗？”白阳郁问道。 “都已经知道的事，有必要再问一遍吗。”程子昂露出诡异的微笑说道。 “呃，”白阳郁低下头，沉默片刻后说道，“若诸位不弃，恳请往寒舍一叙，下官以表地主之谊。” “嗯，好，带路吧。”程子昂倒也没有拒绝，爽快地同意了他的请求。 他已经看出来了，从先遣队踏上九州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被东盛帝国的文家朝廷盯死了。 文家朝廷绝对不允许先遣队这样强大的力量倒向武家那一边，所以会极尽所能拉拢。这样一来，先遣队与其费力地保持中立平衡，倒不如顺水推舟，也省得劳累，毕竟旅途上可以一直得到文家人的招待。 于是在白阳郁的带领下，马车继续向天关镇内驶去。 白阳郁倒也一点官员架子都没有，主动提着袖子拎着衣摆跑在最前面，看上去毛手毛脚的，完全没有一名镇令应有的稳重。 程子昂有些看不下去，于是主动邀请白阳郁坐到马车外边，并和他交谈，收集一些他和朝廷有关的讯息。 通过交流程子昂得知，白阳郁是真的虎。在得知自己要去天关镇任镇令后，他真的就像八汉说的那样，带上几个随从就急匆匆地来了。 他们穿过安乡氏把守的关隘，翻山越岭来到天关，费了好大力气才获得这些野民的信任，得以走马上任。 像天关镇这种地方，若非世道大乱，不然很少有人会主动来这种穷乡僻壤。所以一般这种行政单位，政治和军事都是不分家的，镇令同时也是镇子武装力量的拥有者。 但是尴尬的是，白阳郁并没有军权。整个天关镇的武装力量，至今依然掌握在八汉口中那个首领手中。 白阳郁只是一个有行政权力的镇令，但这些野民自由惯了，很多时候都不服管教，需要有人出面来镇住他们，而这个人，只能是野民的首领。 换言之，虽然白阳郁名义上是天关镇的政治军事首脑，但事实上，他更像是个副手，小心翼翼地伺候着齐州野民的首领。 不过这个家伙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并没有因此而意志消沉。他的日常除了下田耕作以外，也在积极整顿天关镇杂乱的政务，包括清点资产，拟造名册等等。 整个天关镇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但这些野民也慢慢注意到，自己的日子却一天天好过了许多，不再那么浑浑噩噩。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白阳郁每天不辞辛劳的工作。说句不好听一点的话，可能很难再找到，像他这样的傻小子了。 在程子昂看来，白阳郁毕竟是大姓出身。而且业务能力也不错。他虽然只是个镇令，却是由内阁大臣亲自任命的。 所以程子昂猜测，这很有可能是内阁对于白阳郁的考验，将他下放基层锻炼能力，也避开朝堂上的纷争，等到时机成熟后，再把白阳郁调回朝中任职。 从先遣队已有的经验来看，东盛帝国的文家朝廷，尤其是内阁，是由一群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人，组成的高效行政机构。 这些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将要做什么，会有什么样的风险。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计算优缺点，计算自己能够承担的风险等级。 他们不似武家那般野蛮不讲理，却有自己的小算盘，算计着每一个人的价值。这种人，往往比那些蛮横粗暴的莽夫，更令人感到恐怖。 在白阳郁的带领下，马车开进镇子里，这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小镇。地上铺着长满青苔的青条石，道路两侧的房屋砖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 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天关镇自存在那天起，就一直有人居住。先遣队所能看到的建筑物，不少是一千多年前的产物，他们脚下的石板路，更是在镇子建立的时候铺设的。 这里和彼岸镇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九州帝国的遗产，只是被现在的东盛帝国继承了。 因为水利设施完善，所以整座小镇几乎没有积水，而且非常清凉，也没有什么蚊子之类的烦人之物，可以说是非常理想的避暑胜地。 街道上有不少往来的行人，大多是野民，也夹杂着一些妖族人。他们全都伸长脖子，踮着脚盯着这辆巨大的马车。 齐州野民的服装风格相当简朴且具有特色，大多以短袖和中裤为主，习惯露出四肢。劳作的人会在手脚上缠上布条，而那些小孩子干脆光着屁股在镇子上到处跑，不禁让人感叹风情如此。 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 兰绣夫人 即将来到府衙的时候，周围的人明显变得多了起来，白阳郁也越显躁动，不知道是在恐惧还是在期待些什么。 程子昂看向前方，他看到在不远处的府衙门口，正站着一个女人，叉着腰无惧地盯着自己。 在她周围，是围成铁桶的人群，但他们全都默不作声，静静地和那个女人一起等待马车的到来。 “那位是...” 程子昂迟疑地看向白阳郁，却发现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个女人身上，脸上带着傻傻的笑容。 “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啊...”程子昂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马车走近些，程子昂得以仔细观察那个女人。她很明显也是野民，因为共同特征太明显。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个子很高。 但不同的是，那个女人很漂亮，既有少妇的韵味，同时又兼具少女般野性的灵动。 她的服装形制和其他野民差不多，但却相当漂亮。衣服整体为靛蓝色，袖口和衣摆有米白色修边。整套衣服层次分明，搭配她的装饰，看上去相当醒目。 女人的胸口，手腕和脚腕都套着银白色的装饰物，头上包裹着靛蓝色的奇怪头饰，同样插满了银白色的装饰。 这些装饰不同于传统九州人的形制，带有很明显的齐州野民风格，应该属于地方民族特色。 女人的姿势很让人在意，她双手叉腰左肩向前，倾斜着身体。同时仰着头看着程子昂和其他人，给人一种落落大方，却又难以应付的感觉。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对于先遣队的到来很高兴。但那样的笑容又带着距离感，似乎担心先遣队的到来会改变天关镇的命运。 马车开到女人面前，并缓缓停下来。白阳郁随即跳下马车，笑盈盈地主动迎了上去，那个女人只是含笑瞥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理会。 “八汉见过首领！” 八汉上前一步，左手按住刀柄，右手横置肚脐高度，然后单膝跪下，低着头向女人说道。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圣徒么？”女人带着笑意盯着马车问道。 她的声音婉转而富有魅力，但还是能明显听到那种少女特有的高声调的铃音。 “我们是圣徒座下四方守护，见过府君。”程子昂一行人跳下马车，恭敬地致敬道。 “我是这些人的首领，你们叫我兰绣夫人就好了。”女人笑盈盈地说道。 “兰绣夫人...果然是少妇啊...”胡道可用汉语嘀咕道。 看样子，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眼前这位兰绣夫人，应该就是整个齐州野民的首领。 初次听到首领这个称呼，程子昂下意识地以为是男人，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年轻的女人，这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很高兴认识您，兰绣夫人。”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车上的，就是圣徒么？”兰绣夫人目光扫向马车，好奇地问道。 “正是。”程子昂点了点头。 他话音刚落，马车车门就被唐默打开了。紧接着，洛尔再次以他那圣人之姿出现在众人面前，竟一度引来一阵惊呼，就算是兰绣夫人，在洛尔面前也瞬间黯淡无光。 看到洛尔的一瞬间，兰绣夫人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变成了惊艳。在洛尔面前，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地不堪，天底下居然有如此气质的男子。 “我代表神明，感谢兰绣夫人为族群之生存，以及妖族人的解放而进行的努力。”洛尔用他那空灵的声音缓缓地说着。 他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竟不约而同地禁声，全都安静地听着洛尔的这番话。对于他们而言，这实在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不，不必感谢。”兰绣夫人眨着眼睛，有些呆滞地回应着。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洛尔身上，这让一旁的唐默非常不满，于是没好气地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惊醒了兰绣夫人，她赶紧收回视线，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不过她刚缓过劲来，正想和洛尔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已经回到了马车里，唐默更是用力关上车门，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呃，圣徒对于夫人作出的努力非常高兴。”程子昂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氛围，于是主动开口说道。 “这便是圣徒么，果然此景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兰绣夫人深吸一口气，不由地发出了感慨。 “呃...”程子昂显得有些尴尬，因为既然她叫兰绣夫人，那她应该是有老公的，一个人妻发表这样的言论，是否有些不太妥当呢。 当然他并不了解这边的风俗，九州毕竟不是古代华夏，所以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古代华夏如此，九州也会如此。 “哼，什么天上有，我天天有，不光有，我还舔呢！”车厢里，背靠着车门的唐默气冲冲地说道。 “你又来了...”洛尔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看她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你。”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我又不喜欢她。”洛尔直白地说道。 “那要是你被霸王硬上弓了呢？”唐默认真地说道。 “怎么可能，我可是男人，难道我不会反抗吗？”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 “要是她下药呢，要是她把你绑起来了呢，要是...”唐默焦虑地说着。 她似乎并不怀疑洛尔会主动迎合，因为以她对洛尔的了解来看，这个年纪最长的精灵，其实是最纯情的一个人。贞洁这种事，他同样非常在意。 洛尔不是那种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他有着自己的生理洁癖，会本能地排斥那些让自己不舒服的亲热。 唐默能如此占便宜，除了她软磨硬泡以外，最重要的是因为他们相处时间足够久，所以洛尔可以容忍她的一些过激行为。 算起来，唐默和洛尔从相识走到现在，也快有十年了。这些日子里，但凡洛尔几次把持不住，他们的孩子估计都有狗那么高了。 “不行，我还是要先把你办了，要不然被别人抢了，那我可真是肠子后悔青了。”唐默深吸一口气，发出了虎狼般的话语来。 “你别乱来，感情的事强求不得。”洛尔下意识后退一步，一脸无奈地说道。 “难道我们的感情不够深吗？”唐默问道。 “这里是车里...”洛尔开始脸红了。 “在哪都一样，在哪你都有借口，以前我是信了你的邪，才会止步于此。”唐默呼吸开始变得粗了起来。 “你别闹了，我真的怕了你，等没人的时候在说吧。”洛尔蜷缩着，红晕已经扩散到了耳根。 “你当真？”唐默红着眼睛问道。 “当真。”洛尔轻轻点了点头。 “嘿嘿嘿，”听到这唐默随即化欲望为欣喜，主动抱住了他，靠在他的胸口发出傻笑来。 “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毛毛躁躁的？”洛尔松了口气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寂寞，那种明明心爱的人在身边，却已然感到的寂寞。”唐默如实地说道。 “果然，柏拉图式的爱情，真的只是设想么...”洛尔叹了口气感慨道。 “什么柏拉图，明明是你自己矫情拖延。我不在乎和月儿分享，但你却总是如此游移不决。”唐默幽怨地盯着他。 “毕竟这样...”洛尔迟疑地说道。 “洛儿，”唐默捧起他的脸，认真地凝视着他说道，“我们是精灵，月儿只是凡人，她的快乐永远都是短暂的，我们却能天长地久。不要在女孩子最美好的年华辜负了她，她真的等不起。” “我知道了...”洛尔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 夫人的身世 车厢外的众人并不知道车里的情况，一番寒暄过后，兰绣夫人终于将注意力从圣徒身上移开，和程子昂积极地沟通起来。 原来兰绣夫人之所以叫夫人，是因为她确实是人妇，准确来说是寡妇。 她的丈夫是齐州野民的首领，在与安乡氏的战争中牺牲。不过对于这个丈夫，兰绣夫人似乎没什么话好说的，显得相当忌讳，程子昂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兰绣夫人身上具备领导者应有的气质，这使得她在丈夫去世后得以接任首领这一身份，成为齐州野民的领导者。 在朝廷正式介入接管天关镇以前，这里一直都由兰绣夫人治理。 大概在一年前，文家朝廷便开始派人来同他们接触，希望以协助治理的方式，接管天关镇的治理权。 这一时期，安乡氏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反对文家朝廷现有的政策，积极拥护武家，这让文家朝廷大为恼火，迫切希望扶植一个可以遏制住安乡氏的势力。 兰绣夫人之所以同意朝廷的接管，主要是因为朝廷许诺提供军事援助，协助齐州野民巩固防备，扩展军事力量。 因为武力的绝对存在，以及地方大姓的存在，东盛帝国只是名义上的统一，实际上其境内依然处于实际割据状态。 文家朝廷想要对付武家，首要的任务就是巩固现有控制区域，并积极发展新的控制区。 而永不陷落的天关镇，自然成为了遏制安乡氏的绝佳选择，得到文家朝廷的大力支持。 所以，程子昂一路上看到，完善的军备体系，以及民兵身上的武器装备，都是由朝廷提供的。 白阳郁更是胆子大，只带几个随从就敢跑到这种地方来担任镇令。名义上是天关镇军政首脑的他，实际上目前仅享有一部分政治权利。 不过这家伙似乎并不怎么在乎，每天都乐乐呵呵的样子。从他看兰绣夫人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了。 交谈中，最让程子昂感到震惊的，还是兰绣夫人的身世。 因为她并不是齐州野民，而是来自于齐州当地的一个门阀世族。这个世族不满安乡氏的霸道，于是希望和齐州野民联姻对抗安乡氏。 兰绣夫人就是这样被嫁到天关镇，但最后的结果却是惨烈的，安乡氏知道了这个消息，首先消灭这个世族，接着在自己把守的关隘堵住齐州野民的进攻，打消了双方里应外合的意图。 兰绣夫人的丈夫，也就是在这场战争中阵亡的。 初来乍到的兰绣夫人最初并没有获得齐州野民的认可，但她凭借着自己的人格魅力，以及强硬的政治手腕，稳住了齐州野民内部的矛盾，将整个族群统一起来。 初嫁到天关镇的兰绣夫人固执地保持着北方的风俗习惯，身上的服装也都是北方风格。 但为了融入齐州野民，她却主动褪下这些北方人特征，换上齐州野民的传统服饰，也就是她身上这一身。 从此以后，兰绣夫人就再没穿过北方人的衣服，她的行为举止也越来越像野民。所以自然而然的，她也获得了这些齐州野民的支持。 交谈过后，先遣队一行人顺理成章地住进府衙之中，暂时在此歇脚。但兰绣夫人似乎对先遣队的到来非常感兴趣，于是一再发问。 “府君自西而来，所谓何事？”兰绣夫人问道。 “入京面圣，解西天外千年之纷争。”程子昂回答道。 “呵呵，府君可知，朝廷当前是谁在管事？” “当然知道，但如果不去，问题始终得不到解决。武皇也好，百长也罢，我们都要和他们好好谈谈。”程子昂态度坚定地说道。 “就凭诸位？” “是的，就凭我们！”程子昂看向兰绣夫人，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很久都没有见过你们这么有血性的人了，若世人皆如此，何愁朝纲不正呢。”兰绣夫人苦笑着摇摇头，露出了些许羡慕的神色。 “听闻夫人接收了不少落难而来的妖族人，我在此再次谢过夫人仁义。”程子昂恭敬地说道。 “你用不着感谢我，本质上，我也是为了利用他们，”兰绣夫人直白地说道，“就如同当年父亲把我嫁到天关镇一般，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虽然那次失败了，但我觉得这样的说法很有道理。” 她似乎又想起了家族的悲剧，明亮的眸子多了一层阴霾，哀叹一声后缓缓合上眼睛。 “这个我知道，我也能理解，但还是感谢夫人不吝相助。”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你是妖族人么，为何对妖族之事如此上心？”兰绣夫人看向程子昂，眯着眼睛问道。 “不，我们从西陆而来，来到这个大陆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妖族人，我们一起经历了那场战争...”程子昂解释道。 “哦，又是那场无聊的战争，武家的人应该很肉痛吧，呵呵，真是自作自受。”兰绣夫人说着，露出嘲讽的笑容。 “夫人此言何意？”程子昂故作不懂地问道。 “你应该知道，那场战争中，朝廷损失最严重的是什么，将军。将军就是武家在军中的势力。那场战争由武家发起，最后也以武家的全面失败而告终，不可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兰绣夫人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顿了顿，不等程子昂开口，她接着说道：“其实我并不知道，修炼的意义究竟在哪，吾生有崖而修行无崖，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力量，错过了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到头来两鬓斑白，却只得些许力量，这样真的值得吗？” “纵使修炼飞升，成为真神。但没有了肉体，欲望也就无从发泄，难道所谓的神，每天都盘算的自己的力量，虚无地度日么？” “其实...”程子昂挠挠头说道，“所谓的神分两种，一种每天都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维持世间之安稳。这种神没有心眼，也就无所谓欲望。” “还有一种神，虽然是神，却混迹于人间，品尝世间疾苦，参悟两界之道，并不比凡人无趣。” “你怎么知道神是什么样的呢？”兰绣夫人问道。 “因为圣徒负责沟通天地。”程子昂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程子昂口中的神，自然就是塔娜和夏月两姐妹。一个每天满世界地飘荡，另一个则寄身梨伯。所谓游历两界，就是在学习地球和异世界的相关知识。 “好吧，姑且算你说的是实话。”兰绣夫人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夫人觉得，我在骗人？”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我没这么说。”兰绣夫人轻轻地摇摇头。 “九州修炼者如此众多，其中不乏元婴境高手，但绝对没有哪个人飞升成仙对吧？”程子昂眯着眼睛说道。 “你是外来者，怎么会知道这些？”兰绣夫人微微皱眉问道。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但凡想要飞升成仙，则必遭天谴。且遭天谴者，大多十不存一。”程子昂冷笑着说道。 “你...”兰绣夫人盯着程子昂，终于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现在，夫人应该相信这个世界的神了吧，也应相信，我们可以沟通神明。”程子昂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飞升必遭天谴？”兰绣夫人忍不住问道。 “很简单，因为，神不允许。夫人应该要明白，九州人也应该要明白，元婴，已经是修真的极限了，不可能有人飞升成仙，绝不可能！”程子昂坚定地说道。 第一千六百五十六章 军事变革 似乎是被程子昂的气质所震撼，兰绣夫人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程子昂的话，毫无疑问揭穿了修真者最难以言喻的悲剧，那就是不可能有人完全飞升成仙，最多也只能像元婴那样，变成不人不鬼的状态。 修炼并非没有尽头，而是有了尽头却不敢承认，所有修炼者刻苦追求无尽的力量，但到头来却困在半人半鬼的元婴境。这样的结果说出去，毫无疑问会引起九州乃至整个东陆的震动。 但事实就是如此，修炼就是有尽头，九州人幻想的永恒，已经在先民时代的诸神黄昏被击得粉碎。没有神性的神，带给这个世界的从来都不是秩序，而是无序和破坏。 作为使团的代表，程子昂跟着兰绣夫人和白阳郁一起来到中庭，白阳郁也终于有机会插嘴几句。通过他，程子昂大概了解了东盛朝廷的一些近况。 这场西天外战争，是东盛帝国打的最惨烈的一场战争。虽然东盛帝国并没有正式宣布投降，但却已经事实上狼狈地退出西天外，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投降的意图。 整个东盛帝国的中央军，因为这场战争而支离破碎。之前一直盛行的文武合军制度已然名存实亡。 东盛帝国单方面表示，帝国的中央军损失超过五十万军队，这其中包括正式军队以及征夫。 但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场战争损失的超过千数的将军。这是武家控制军队的主要力量，却在这场武家发动的战争中全部损失掉，不可谓不惨烈。 东盛军队向来文武相容，虽然文家内阁让元帅牢牢控制住兵权，但他们却无论如何也奈何不了作为武家势力的将军们。 这场战争把这种本来就脆弱不对等的体系彻底打散，东盛帝国也随即迎来了新一轮的军事改革。其重点，就是将武家力量彻底剔除出帝国中央军体系之中，把中央军完全变成文家朝廷的军事力量。 堂堂帝国中央军，居然不归朝廷管辖，这种事并不奇怪。因为按照规定，军队的实际最高领导人应该是帝国的武皇陛下，然而武皇却早已被文家朝廷控得死死的。 所以武家根本就不指望武皇，而是积极在军队内投送自己的力量，进而演变出了文武相容，共同拥军的态势。 战争的惨败让武家植入的力量元气大伤，而且他们也找不到理由怪罪文家，只能把怨气自己吞下，因为战争是他们主动发动的。所以按道理，应该是文家朝廷追究他们发动战争的罪名才对。 如今，东盛军队的改革已经初见成效。这是一支完全由普通人建立的正规军事力量，只有少量归顺文家的修炼者加入，是一直真正意义上的传统军队。 武家虽然不满文家朝廷的举动，但却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是在等着看笑话，看看文家这套体系能维持多久。 他们相信用不了多久，文家朝廷就会意识到，一群普通人组成的军队，根本就不是一群修炼者的对手，只要遭受攻击，整支军队都会支离破碎。 从白阳郁的语气来看，他似乎也相当担忧，认为普通人组成的军队战斗力不如之前。 文家朝廷之所以会进行如此改革，显然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想要证明武不如文，想要改变九州现有的畸形社会规则，就必须要让世人看到普通人的力量。这个世界确实存在力量，但那样的力量毕竟只有少数人才能拥有，而历史，是由人民群众创造出来的。 其实不光是白阳郁，程子昂也对文家朝廷的举动感到担忧，认为其可能步子跨得太大了。 毕竟，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理应用物质力量才能摧毁。任何事物都是对立而统一的，矛盾也可以相互转化。 如果文家朝廷承认修炼确实有利于文家统治，用思想的力量改良修炼体系，或许倒不失为一种良策，最起码比一味抵制修炼要好得多。 当然，程子昂想那么多意义不大，毕竟他们只是外来者。虽然文家朝廷很关注他们，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因此插手改变这个世界。 先遣队确实拥有超过这个世界的力量，以及先进的武器装备。但这不是他们摧毁这个旧世界的理由。 不管九州这个社会体制多么糟糕，先遣队都不能破坏现有的秩序结构。因为这就属于越界了，而且他们也没有能力重建一个新的社会结构。 对漏洞百出的不公平旧世界进行批判很容易，但一切都在于如何建立一套新秩序。 东盛帝国自有国情在此，也有文家朝廷在积极改良，所以贸然改变这个世界，这样的责任先遣队肯定是承担不起的。 不管怎么说，先遣队游历九州，但大部分时候，他们只能观望，而不能积极参与。九州是九州人的九州，不是他们这些外来者的九州，他们有地球就够了。 兰绣夫人希望留下先遣队一些时日，但程子昂明确婉拒了。他们确实没有多少时间在路上耽搁，必须快点抵达盛元府，解决此行的目标。兰绣夫人对此表示理解，但还是决定设宴款待先遣队一行人。 宴席设在府衙的正厅，烛火将整个大堂照得通明。兰绣夫人盛装出席，白阳郁也换上了官服出席，以表对客人的尊敬。 洛尔因为是圣徒，不能出席这样的宴会，所以由程子昂等人代为出席。 程子昂盯着兰绣夫人，她的穿着打扮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违和的地方。想来她已经完全融入了野民的族群当中，成为其中一员。 至于她的真实姓名，程子昂已经无暇考证。她的丈夫去世以后，她就不再保留本姓，而是以兰绣夫人自居。 要知道这可是很难得的一件事，因为有姓就意味着是世族，而放弃姓氏就意味着放弃自己的身份血统，彻底融入到平民生活之中。 从这方面来看，兰绣夫人还是作出了相当大的牺牲的。从一个世族千金大小姐，变成了一个平民阶层的首领夫人。 兰绣夫人的酒量不错，但是架不住猛灌，酒过三巡，她也开始醉了，于是跟初次谋面的程子昂，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关于这里的事。 原来兰绣夫人之所以闭口不提自己的丈夫，是因为她恨自己的丈夫。 当初兰绣夫人的家族和齐州野民商议里应外合，同时起兵解决掉安乡氏。但就是因为兰绣夫人丈夫的迟疑，导致兰绣夫人的全家族被杀。 后来虽然丈夫带着军队打到了关隘，但此时大势已去，安乡氏重新集结军队，将齐州野民打败，兰绣夫人的丈夫也在这场兵败中被杀。 齐州野民皆知，是因为首领的犹豫才导致整个事件的失败，所以他们都默默地支持兰绣夫人接过首领的位置。 兰绣夫人也不负众望，她忍着家族被灭，丈夫身死的悲痛，将野民们重新集结起来，退守天关镇，最终打退了客乡人的乘胜追击，让这场战争暂时告一段落。 让程子昂难以理解的是，这场大规模的战争，就发生在西天外战争前后，也就是距离现在没过几年。 谁能想象得到，堂堂东盛帝国境内，居然有如此激烈的军事冲突，这已经不能用离谱来形容了。 第一千六百五十七章 月下之花 不过在九州走得多了，程子昂对此也已经习惯，或者应该说已经渐渐麻木了。 东盛帝国就是一个散装的帝国，跟那个既不神圣也不罗马的神圣罗马帝国有得一拼。 但不管怎么说，东盛帝国最起码还有一套行之有效的中央内阁机构，而且也在积极地努力着，所以东盛帝国的命运会如何，现在还不好说。 其实程子昂在心底一直有一个设想，既然修炼者如此让人头疼，何不妨干脆些，把九州乃至整个东陆所有的修炼者全都解决掉。 要知道修炼是需要时间和成本的，杀光一批修炼者，后续的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补上来。这时候再依靠强有力的军事镇压，确保其境内不会出现实力太大的修炼者。 修炼者是杀不光的，因为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这一点程子昂非常清楚。 所以他的想法是把修炼者控制在一定数量级，一定质量之下，比如说结丹境，少部分高阶修炼者，必须牢牢控制在朝廷手中，保证修炼者的力量，不会威胁到帝国的稳定运行。 九州当前的现状，本质上就是修炼势力泛滥的结果。 九州不像西陆那样，教廷牢牢控制着魔法师的产出和收容，使得魔法的力量不至于得到滥用，即便有个别民间魔法师，但大多都是不入流之辈，真正的强者，还是要看向教廷。 酒宴过后，已经是深夜。程子昂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住处，大脑的混沌让他似乎忘了什么，某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跟屁虫，此时似乎已经不见了踪迹。 天关镇外林子深处，年轻的侍卫坐在冰凉的石头上，手里不停的摇晃着腰间的铃铛。 不多时，漆黑的密林深处，慢慢走出两个人影。侍卫见状，随即跳下石头，皱着眉头质问道：“怎么现在才来？” 她的声音空灵而甜美，一听就知道是女孩子，而且是那种很可爱的女孩子。 “路上耽搁了，你也知道，齐州山不好走。”来人发出沉闷的声音，似乎在道歉。 “你实在太难找了，花间似。”另一个人说道。 “哦，那你们的意思是怪我咯？”花间似冷笑着问道。 “倒也不是，”那个声音沉闷的男人摆摆手，打断了即将到来的争吵，“圣徒怎么样了？” “好得很，朝廷早早安排白阳郁在此等候，不过这个家伙是个蠢货，我很怀疑他的水平。”花间似毫不客气地说道。 “白阳郁毕竟是白阳氏的子弟，如果他是个白痴，朝廷是不会派他来这种险恶的地方的。”男人沉闷地说道。 “如此最好，他可别被寡妇迷了眼，把圣徒跟丢了。”花间似没好气地说道。 “圣徒其实早就知道我们帝王宗在盯着他，对吧？”另一个男人问道。 “你说呢，要不然怎么是圣徒，你以为我在他们身边瞒得住？”花间似说道。 “所以你坦白了？”男人问道。 听到这句话，花间似顿时气笑了，直视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你来跟他们，我在后面慢慢悠悠地走？” “不可负气，”那个男人及时打断了二人的冲突，耐心地说道，“花间似是隐雾术高手，这种事只有她做得。” “毕竟是隐雾术，最终还是有极限啊。”另一个男人由衷地感慨道。 “是啊，毕竟是九流，连近身的勇气都没有。”花间似针锋相对地说道。 “好了，你们两个都适可而止吧，不要再内讧了。”男人及时插嘴，切断了即将引爆的战火。 “哼，”花间似狠狠地瞪了那个男人一眼，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圣徒打算穿过安乡氏的地盘北上，那群该死的客乡人肯定会找他麻烦的。” “这个放心，上面都已经安排好了，能保证圣徒一行人能安全入京。我们需要担心的，是圣徒会不会被安乡氏所迷惑，倒向武家那一边。”男人沉着嗓音说道。 “他们有自己的信条，不是沽名钓誉碌碌无为之辈，你不用担心他们是否变节。除非武家能改变现有的做派，否则让他们倒向武家根本不可能。”花间似说道。 “你能保证？”男人问道。 “我敢用性命保证！”略微迟疑，花间似坚定地说道。 “这才跟了几天，就被那个男人迷了魂，看样子已经睡过了吧？”另一个男人嗤笑着问道。 花间似没有说话，而是用一副凶狠的眼神盯着他，看得他汗毛直立。 他有些得意过头，似乎忘了花间似可是隐雾术的传人。 只要她想，谁都不可能找到她。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任何人身后，那才是最让人感到畏惧的。 “大家都是同僚，都是为了朝廷办事，嘴下积德吧，可别互相残杀。”那个男人咳嗽一声，发出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不想和你们这种人打交道，我嫌恶心，所以没事别来找我。我也绝非宽心之辈，再敢惹恼我，我就把你的嘴缝上，看你还敢不敢多嘴。”花间似咬牙切齿地说道，随即转身就走，一路伴随着铃铛声。 目送他的背影，那个男人忿忿不平地骂一声：“贱人！” “少说两句吧，花间似不好惹，这是帝王宗都知道的事。”另一个男人叹了口气说道。 “你当真觉得我不如她？”那个男人转过身来问道。 “你们都身怀绝技，但这不是谁比谁强的问题。” “哼，如果她敢用隐雾术对付我，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残忍。”男人恨恨地说道。 但滑稽的是，当花间似的铃声从远处消失后，两个男人立刻默契地闭上了嘴，不再出声。 看来他们都知道花间似的能耐，知道一旦铃声消失，纵使金丹境高手也难以洞察花间似的踪迹，所以都遵从本能闭上嘴，不敢再聒噪。 从酒席归来的程子昂睡了半晌，半夜时分，他没由来地惊醒，然后看向窗外。 清冷的月光洒进窗台，他看到窗台上似乎正靠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他捂着头挣扎着爬起来，慢慢走到窗台。那个身影似乎觉察到他的到来，于是发出轻轻的叹息声，开口问道：“这是你第几次发现我？” 程子昂无言以对。 顿了顿，那人又接着问道：“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难道你真的是元婴境高手？” “直觉吧。”程子昂放下手，做到那个人对面说道。 “自觉么，真厉害...”那个人幽幽说道。 “你知道我不是元婴境修为？”程子昂微微皱眉问道。 “我不傻，跟你相处的这段日子，我能感觉得到你的真实水平。”那人微笑着说道。 “那你...”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放心吧，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并不觉得这是需要汇报的情报。”那人摆摆手说道。 “谢谢你，花间似。”程子昂由衷地说道。 “只有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感谢我，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感激。”花间似歪着头凝视明月，露出淡淡的微笑。 “对于我而言，对错有分。你对得起我，我谢谢你，你对不起我，我可以批评你，就那么简单。”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呵呵，” 听到这句话，花间似回头看向程子昂，忽然莞尔一笑，一瞬间，程子昂竟有些心动了。 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 卑微的身世 “我对不起你，你仅仅只是批评而已吗？”花间似问道。 “是的，”程子昂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你不会刻意伤害我们，从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就可以看得出来。一个人是虚伪还是正直，从相处的日子就可以看得出来，不难。”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如果你想伤害我们，你有一千种令人防不胜防的方案。我们也有一千种对付你的办法。但事实却是，我们确实彼此对立了，但也彼此相识相知。我们既是敌人，也是朋友。我相信对于你而言，你更愿意和我们做朋友，而不是敌人。” “综上所述，如果你对不起我们，那也是迫不得已了，只要没有对我们造成太严重的伤害，我们都会以批评为主，而不是赶尽杀绝。社会就是一个巨大的拼图，杀人或许可以解决问题，但也会让这个社会拼图缺一块。拼图越缺越多，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支离破碎。所以，这就是我们不随便夺人性命的理由。” 听完程子昂的叙述，花间似显得有些动容。她的嘴唇翕动好一会儿，才开口缓缓问道：“那，我可以完全相信你们，相信你们不会倒向武家，对吗？” “我们只会倒向公平，倒向正义。如果文家能暂时代表正义，我们就支持文家。但相对应地，如果武家代表了正义，我们也会毫不犹豫站在武家这一边。”程子昂说道。 “谢谢，我明白了。”花间似轻轻颔首。 “你今晚怎么了？”沉默了一会儿，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我用性命保证你们的正义，希望你们不会辜负我的期待。”花间似说着，突然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你今晚很惆怅啊。”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花间似仰望月光问道。 “如果你愿意回答的话。”程子昂敲了敲脑袋，随即摆正坐姿。 瞥见他的动作，花间似一阵暖心。她抿着嘴酝酿一会儿，然后张开小嘴，欲语却长叹。 “我从小就是孤儿，是一群乞丐把我养大。长大后我也成为了乞丐。呵，不然能做什么呢。” “你也知道，乞丐可不光会乞讨，只要能填饱肚子，偷鸡摸狗的事也毫不犹豫。但我很厉害，每一次去偷东西，我都能躲起来，让失主找不到我。” “那时候，我是那一带的小偷之王，虽然只是偷一些吃的东西，看起来没什么出息，但那里的商贩小吏对我恨之入骨。” “后来我果然失手了，被逮了个正着。小贩召集一群受害者把我毒打一顿，几乎要将我打死。是我的师傅才，出面救了我。” “我永远都忘不了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样子，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就瞬间出现在我身前，拦住了众人的围攻。” “师傅给了他们很多钱，把我保了下来，并为我治疗。我问他为什么要救我，他说，我可能是唯一能继承他衣钵的那个人。” “没错，我的师傅，就是隐雾术的传人，相信你已经听过这种九流之术了。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他倾尽心血，将毕生绝学传与我。因为我本身就有这样的天赋，所以学起来如鱼得水，很快就掌握了要点。” “隐雾术，其实是一套综合的隐藏术，由多种技术结合而成。目的就是为了欺骗人的七窍乃至直觉，让自己达到隐身的状态。” “师傅看到我已经把他的绝技都学会后，欣慰地点了点头。我忘不了那一天，他把铃铛分成两个，一个交给我，然后告诉我，只要我能找到他，让两个铃铛重新相配，我就算出师了，在江湖上可以以隐雾术的传人自居。” “然后师傅就消失了，消失得无隐无踪。隐雾术同样包含了追踪术，我靠着追踪术苦苦寻找师傅可能留下的踪迹，整整找了一个月...” 花间似说到这，突然声音变得沙哑起来，看样子是哽咽了。 “那后来呢？”程子昂问道。 “后来，我找到他了。真可笑，就在村子的茅厕后面，那时候的师傅已经死了，尸体也已经腐烂。他利用粪便的臭味掩盖了自己的尸臭味...” “一开始我根本就不相信那是他，直到我从那具尸体上，找到了另一个铃铛...” “难道，这也是我的一生吗，就这么默默无闻地死去，无人知晓。不费力寻找，甚至都不知道已经发臭了。我...” 花间似的身体突然没由来地一阵痉挛，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呜呜的声音。程子昂见状，赶紧伸手扶住她，却不想被她顺势向自己倒来，伏在自己的胸前。 “你没事吧？”程子昂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迟疑地问道。 “你是第一个能在隐雾术状态下认出我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被破了功，却依然如此开心。因为我在想，等我死的时候，你肯定可以找到我，最起码把我埋起来。不要像我师傅那样，死在茅厕边无人知。”花间似由衷地说道。 “别瞎说，你还年轻呢，怎么可能会死。”程子昂安慰道。 “我偷东西的时候，就想过会被发现然后打死。所以，我在江湖游荡的时候，我也早就已经做好被发现然后打死的命运。上次是师傅救了我，现在师傅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救我。”花间似低着头说道。 “我可以！”程子昂激动地大声说道。 他的声音似乎吓住了花间似，她停止啜泣，抬起头仰视着程子昂。她的眼圈红红的，那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脸上却情不自禁地绽放出笑容。 程子昂顾不得那么多了，认真地说道：“只要你待在我们身边，我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不必为死亡感到担忧，因为你不需要为不会发生的事而有所顾虑。” “真的吗？”花间似凝视着他，脸蛋竟开始微微泛红起来。 “总之，别胡思乱想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未来会如何，谁也不知道。你不要把过去的经验，套在未来的生活里，这是犯了形而上学的错误。”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形，形什么？”花间似一脸茫然。 “不，没什么，总之，谢谢你相信我们。”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这是你第二次谢我，我就真的那么好吗？”花间似的眼神中洋溢着别样的色彩。 “呃，我只是习惯了...”程子昂移开视线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也应该谢谢你，”花间似松开程子昂，深深地舒了口气，然后看着他说道，“我相信你们所谓的正义，所以不管你们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们，哪怕，是与内阁为敌...” “别这样，毕竟你可是...”程子昂有些动容地说道。 “我已经厌倦了这个世道，”花间似转过头继续凝视月亮，幽幽地说道，“如果你们能改变这个世界，那就是改变吧，如果你们认为这个世界应该被毁灭，那就趁早毁灭吧。我受够了那些人，受够了那些陈风旧俗。该死的东西，早就应该死了。”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最后这句话。 “或许你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公平，但它还没到被推翻秩序的状态，还有很多仁人义士在努力改变这个世界。在公平未完全失去平衡之前，秩序不应该被破坏。因为没有秩序的世界，公平也就无从谈起，那是我无法承受的责任。”程子昂说道。 第一千六百五十九章 拒风关 “无法承受的责任么...” “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这个世界怎么样与我无关，我只是从心做我该做的事。如果是这样，那我的承诺又有什么信誉可言呢。”程子昂耐心地解释道。 “我确实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但，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你觉得是对的，那就去做吧。”花间似微笑着说道。 “那你可要做好你该做的工作啊，间谍小姐，你可是我们和朝廷交流的纽带。”程子昂看着她说道。 “为什么你总是能包容那些，对你们怀有敌意的人呢？”花间似忍不住问道。 “只是怀有敌意，可能是不了解我们，也可能是单纯地看不起我们。但不管是哪一个，都不至于喊打喊杀，置对方于死地。我们的原则一向都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时至今日，我们依然在贯彻这一原则。”程子昂耸了耸肩，如是说道。 “那么，祝你们成功。”花间似由衷地说道。 “嗯，谢谢。”程子昂点了点头。 “好了，我觉得心情舒服很多，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陪我说这些话。”花间似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 “没事，你随时都可以找我，排解女孩子的心事是我义不容辞的使命。”程子昂似乎打算皮一下，半开玩笑地说道。 “真的吗？”花间似的眸子，再次闪烁着期待的闪光。 “呃...嗯！”程子昂挠着后脑勺，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好了，你快去睡觉去吧，相信你也累了。”花间似说道。 “那你呢？” “我就坐在窗台，守着月光，你不介意吧？”花间似问道。 “当然不介意，那我就去睡了。” 程子昂点点头，转身回到了床上，他似乎并不担心花间似会暗中偷袭他。 一来，他相信花间似的人品，认为她已经成了自己的朋友，不会加害自己。二来，就算花间似想动手，她也没这个机会，始终在暗中保护着他的莉赛娅，可不会放任自己的后代受伤害。 毕竟是半神，放在东陆也是近乎无敌般的存在，就更别提甚至都不是修炼者的花间似，她只要有这个念头，就会在第一时间被莉赛娅抹杀掉，可能甚至连渣都不会剩下。 但花间似并没有任何动作，她就坐在窗台上。听到屋子深处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再次望向月光，发出阵阵叹息。 休息一晚，先遣队并没有在此过多逗留，而是继续启程北上。 在白阳郁和兰绣夫人的送别下，先遣队一行人在齐州民兵的护送下离开天关镇，穿过天关，驶向山间大道上。 至此向北，再走约莫两天的路程，就可以抵达安乡氏把守的关隘，那里是扼守山区进入平原的关隘，安乡氏控住这里，使得齐州野民完全没机会北进入主平原。 经过两天的路程，他们终于来到这座坐落于两山峭壁之间的雄关，拒风关。 这里同样易守难攻，可以说是从花州通往齐州平原的交通枢纽。 拒风关属于九州语意译，意思是说这座雄关，甚至可以拒绝南风进入北方平原。 当然，这种事想想都不现实，所以拒风关，更多强调的还是拒，而不是风，拒绝那些企图窥视齐州平原的人由此入关。 按道理来说，这么总要的要塞，应该是朝廷派兵驻守才对。但事实却是，朝廷根本就没资格管，这座雄关真正的主人，是安乡氏的九千营。 他们修缮并加固关隘，以阻挡齐州野民窥视平原，损害自己的利益。安乡氏的府兵围绕拒风关建立了完善的防备体系，甚至先遣队还未接近雄关，就首先遭遇到这些府兵安排的前哨部队。 在林间的大道上，马车就这么突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二十多个府兵从四周慢慢围上来，警觉地盯着先遣队，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程子昂左右观察着这些府兵，他们身着轻甲，武器多为长杆武器，但每一个人的腰间都斜插着一把腰刀。 齐州山区算不上太南方，但大多时候还是挺热的，在这种情况下身着重甲活动显然不现实，所以无论是安乡氏的府兵，还是齐州野民的民兵，大多都身着轻甲或者藤甲，衣服也尽量轻便，在防御和舒适度之间，寻求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 同时在山间丛林作战，长杆武器可能会面临限制，所以这些府兵大多都有短兵作为副手武器。若是长杆武器失效，他们会立刻拔出腰刀作战。 这些府兵盯着先遣队，大多眼神凶狠，一看就知道是见过血的，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 在这些人当中，程子昂敏锐地发现，为首的那个府兵虽然其貌不扬，但却太阳穴饱满，想来应该是修炼者。考虑到安乡氏的现状，他有理由怀疑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安乡氏的族人。 “来者何人？”正当他还在沉思之际，那个为首的府兵竟主动迎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们自西边而来，希望向东面圣。”程子昂说道。 他差点脱口而出，说自己来自东土大唐，因为这感觉都差不多。 “西边，难道是花雨氏的人。真是稀罕，花雨氏居然敢走这条路去盛元府，平日里他们不都借道江州的么？”那个人眯着眼睛嘀咕着。 “不，我们是从更西边来的。”程子昂解释道。 “更西边，难道是鬼族人，但是看身高不像啊...”那个人接着沉吟道。 程子昂等人大多戴着鬼族的面具，所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鬼族人，不过考虑到九州境内畅销的鬼族面具，那个人又立刻打消了这种猜测。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当程子昂说到更西边的时候，这个人想的竟然不是凤虞，而是直接跳过想到了鬼族人。 看来凤虞在这些人心中似乎真的没啥地位，他们反而更愿意记住那些，曾经给他们带来惨痛教训的对手。 “诸位可曾听过圣徒？”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圣徒，没听说过。”那个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的目光扫向宽大的马车，于是皱着眉头问道：“车里面是什么？” “我看看。”那个人说着，就要登上马车。 “府君不可，惊扰了圣徒，我们都得倒霉。”程子昂见状大惊，赶紧拦下了他。 “哼，不让查看，你们怕不是那群野民的细作。” 看到程子昂的动作，那个人立刻警觉地后退了一步，熟练地从腰间拔出腰刀，厉声质问道。 “绝对不是，望府君详查。”程子昂摆手说道。 “若不是细作，就让我看看马车里是什么。”那人大声呵斥道。 “府君，请理解我们的难处，圣徒真的不能见人。”程子昂摆着手，苦恼地劝说道。 以先遣队现有的实力，就算不依赖莉赛娅。他们也能保证在五个回合内解决掉所有人，但是这样做意义不大。 毕竟他们需要横穿整个齐州平原，到处都是安乡氏的地盘，虽然听了很多关于这个家族的负面消息，但先遣队还是不想与他们为敌。 毕竟现阶段，先遣队还是以外交使团的身份进入九州，不可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如果是初次进入异世界的先遣队，现在早就和这些人打了起来。但现在的先遣队，毕竟已经有了快十年的阅历，自然不会再那么毛躁了。 第一千六百六十章 再次受阻 越是有德的人，越是会善于控制自己的力量，使力量不至于滥用。 先遣队极力克制自己动用强大武力的欲望，尝试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对于他们而言，动手只是下策的下策。 九州显然就是缺乏了这种控制欲望的文化，所以才会导致武力泛滥。最后物极必反，在修炼盛行的国度，出现了一个文官集团。 由此，先遣队其实也已经隐约窥视到，解决九州问题的根本办法，那就是教化。 魔力客观并永久存在；使用魔力是人的本能，不应思想的改变而转变。 一旦明白了这两条异世界真理，那九州的问题显然就很好解决了。 首先，以文抑武的方案肯定完全无法生效。因为这从根源上否定了第二条真理，即使用魔力的人的本能。 存天理灭人欲绝非圣人之道，因为人欲即天理。无论是地球人还是异界人，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放弃，对于强大力量的欲望。 其次，魔力的长期存在，决定了九州绝对不可以走地球的发展路线，这等于砍掉了双腿再换上轮椅，完全得不偿失。 所以综上所述，最理想的解决方案，应该就只有一条，那就是以文驯武，用伦理和道德，来约束武力的泛滥，这才是九州最佳的出路。 当然，西陆同样存在魔力，但为何武力没有泛滥呢？ 需要看到的是，西陆的魔法，大多被教廷所垄断。 在绝大多数时候，垄断从来都不是褒义词。垄断带来的好处可能显而易见，但坏处也非常严重，且可能没人注意。 西陆的教廷实际上垄断了整个西陆人族国家的政治文化，九州想要改革，绝不可以走他们的老路。 因为事实已经证明，随着地球人的积极介入，教廷的垄断地位只会日益萎缩，如若不然，他们又怎么可能放下身段，屈身与地球人合作呢。 “少废话，让你打开就打开，看你们如此慌乱，难不成真如我预料的那样？” 为首那个人说着，立刻警觉地后退一步，同时拔出了腰刀。 “外面再做什么，怎么如此聒噪？”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从车厢里传来的女声，听起来很年轻，但似乎有些生气。 紧接着，车门被猛地推开，唐默弯腰走出来，叉着腰怒视着周围的府兵。 府兵们瞪大双眼，盯着这个身材娇小，脸上戴着面纱的女孩。 她有着深色泛红的长发，一身洁白勾金边的祭司服。虽然戴着面纱，亦不减风情。 光是注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可以猜测到，她一定是一个长相甜美娇小的漂亮女孩。 女孩白皙如葱段的手，紧握着一根镶嵌着魔晶的手帐。 如果是西陆游人，看到那根手杖，肯定会吓得转身就跑。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西陆魔法师的法杖规格，和自身实力成正比。惹恼一个手握如此规格法杖的魔法师，后果可想而知。 但这些东陆人可不懂这些，他们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女孩好漂亮。 唐默寒眉倒竖，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府兵。那种看垃圾的眼神既让人不爽，同时又让人内心战栗。 “让这些宵小之辈退下，否则便是圣徒不责怪，我也定不饶他们。” 唐默居高临下，发出冰冷的声音，犹如天使的审判一般。 虽然在洛尔面前表现得毫无下限，但唐默认真起来，还是很有威严的。比较是那么多人的姐姐，自然有这样的底气在。 “遵命。”程子昂恭敬地点了点头。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为首的那个人似乎并没有被唐默所迷惑，晃了晃脑袋后警惕地质问道。 “你没资格懂。”唐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返回车厢里。 “等等，你给我站住！” 那个人一急，竟不顾危险，主动伸出手，想要去扯唐默的衣摆。 就在这时，空气中的魔力突然扭曲起来。整个空间仿佛被禁锢住一般，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 作为七窍之一，人一旦被封住听觉，后果其实相当严重。 最明显的感觉就是站不稳，只要稍微移动，就会感觉失去平衡。 其次就是会产生错觉，就好像时间突然凝固下来一般，整个人会陷入迟钝之中，大脑无法思考。 众人分明看到，唐默只是反身挥了一下法杖，整个空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对于先遣队而已，这个魔法虽然让人震撼，但其实并不是什么稀罕的魔法，就是他们从小学到大的沉默魔法。 不过这个魔法并不是唐默施放的，因为这种魔法虽然可以瞬发，但覆盖范围不大。 想要如此巨大的范围沉默魔法，以唐默的资质，至少需要凝聚十五秒左右的魔力。 但有一类人，这样的魔法依然可以做到瞬间释放，那就是半神。 这个沉默魔法其实是芙拉洁儿施放的，先遣队内部早就习惯这种操作，魔法师做做样子，魔法由辅助的半神施放。不但速度快，而且效果也很好。 过了差不多十秒左右，芙拉洁儿才收起领域，声音重新回归领域内每一个人的耳中，让人感觉仿佛时间重新流淌，周围的色彩也重新上色。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再敢无力，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唐默发出冰冷的警告，重新回头钻进了马车里。 府兵们呆若木鸡，愣在原地好久才缓过劲来。为首的那个人感到一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让他情不自禁地开始打颤。 但绕是如此，他却依然嘴硬，举着刀指向马车，大声呵斥道：“不过是江湖骗术罢了，瞒得过草莽，可瞒不了我，拿下他们，他们是野民的细作。” “你们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看到这些府兵蠢蠢欲动的样子，程子昂忍不住露出了冷笑，戏谑地说道。 枫锵的拔出长刀，顺手挽了个刀花，把气氛推到越发紧张的程度。胡道可和白月也都纷纷举起手中的源子枪，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但即便是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程子昂也依然没有放弃和平解决的方案。 他直视那个人，冷冷地说道：“我们自西而来，是花雨氏的朋友。我们在花州的时候，花雨氏家主花雨庭尚不敢得罪我们，尔等宵小之辈，却非要自寻死路。” “那是花雨氏，这里是安乡氏。花雨庭怕你，我们可不怕你。我不管你在花州如何，在齐州，是龙你得卧着，是虎你得蹲着，别跟我耍花招。”那人答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气极反笑，无奈地摇摇头问道：“我若杀了你，当如何？” “我是安乡氏族人，你敢杀我，别说齐州，便是，你也一刻都待不下去。” 虽然放狠话声音挺大的，但是一听到程子昂想宰了自己，那人立刻又后退了两步，把彼此的距离进一步拉开。 果然。 程子昂只是套话，没想到对方果然立刻就坦白了身份，以为这样可以唬住程子昂。 程子昂可不认为，安乡氏会为他这样的无名小卒与先遣队公开对抗。 花雨庭的经历告诉他一个道理，在大家族里，血缘的纽带其实是很脆弱的，其他大族也大差不差。 第一千六百六十一章 骑士解围 想到这里，程子昂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决心。先遣队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不见血，但他们可没有因此失去了血性。 他头疼的是，干掉这些人后，他们该如何穿过安乡氏把守的关隘。硬闯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那样一来事情可能就闹大了，搞不好齐州野民会因此发起反击，拿下关隘。 如果是那样，那先遣队就显得有些尴尬了，他们口口声声说不介入九州的纷争之中，结果反手就帮助齐州野民拿下了拒风关，这种事传扬出去，那他们所谓的中立身份就等于彻底破产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先遣队来到九州后，会那么老实本分小心翼翼的主要原因。因为他们确实不想牵一发而动全身，卷进九州的文武之争里无法自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阵马蹄声自关隘传来，一匹高头大马，正急促地朝这边奔来。 骑士伏着身子快马加鞭，眨眼的功夫就奔到了府兵的外围，激起一阵尘埃。 骑士不等马儿停稳，就立刻跳下马背，把缰绳扔给一旁的府兵，自己则快步走到那个为首的府兵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反手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 “为，为何打我？”那个人捂着脸，瞪大眼睛困惑地问道。 “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你惹了大祸你知道吗？”骑手无比愤怒地骂道。 骂完，他扔下那个人，径直走到程子昂面前，低头拱手，恭敬地问道：“想必诸位就是西方来的使团吧，在下，见过诸位府君。” “哦，你认得我们？”程子昂故作惊讶地问道。 “当然，圣徒之威名，谁人不知晓呢。”骑士的态度越显恭敬。 程子昂仔细打量他，这是一个络腮胡的壮汉，年纪在三四十岁上下，身高在一米九左右，是名副其实的铁塔。 他穿着轻质的金属铠甲，这是专门定制的一套铠甲，穿在他身上非常合身，没有一丝多余。 “既是知晓，为何为难与我们？”程子昂故作生气地问道。 “是这个蠢货不长眼，不知道圣徒的威名，冒犯了诸位。在下斗胆，代表安乡氏，给诸位府君赔罪。”骑手说道。 “呵呵，”程子昂忽然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我们自花州而来，在天关镇住了一些时日，听了很多关于你们安乡氏的丑闻。本以为这只是抹黑，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啊。” 一旦认定这些人认识他们，不敢得罪他们，程子昂就开始恃宠而骄了。 刚才他还尽力避免和齐州野民扯上关系，生怕被这些人误会。既然这个骑士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那就无需在意他们和齐州野民接触的经历了。 “呃，传言不可信，望府君明察。” 骑士的反应果然正如程子昂预料的那样，一旦知道先遣队使团的身份，纵使他们与齐州野民搅和在一起，安乡氏也是敢怒不敢言。 眼下无论是文家还是武家，都在积极拉拢圣徒加入自己，毕竟一个元婴境高手，所能提供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可观的。 不过在花州的时候，武家显然吃了大亏，被中立派的花雨庭占得先机，自己则损兵折将。 但不管怎么说，圣徒都是需要拉拢的。尤其武家是以实力排地位，像圣徒这样拥有元婴境高手的人，自然能够得到武家最大的尊敬。 “我们在天关镇的时候，首先感受的是善意，那些野民热情欢迎我们。而在拒风关，我们首先感受到的却是深深的敌意，看样子，安乡氏似乎从来都不打算把我们当朋友看待啊。”程子昂继续刁难他。 听到他的话，那骑士沉默片刻，突然转身反手就给了那个刚才刁难先遣队的人一个大嘴巴子。声音之响，不光先遣队，周围的府兵也都听到了。 那人捂着脸，瞪大眼睛不解地看着骑士，眼神中似有万千委屈。 “愚蠢的东西，你差点惹了大祸了，你知道吗。还不快点向众府君谢罪！”骑士生气地骂道。 因为有面具的缘故，程子昂全程保持着微笑，看着这两个人的动向。他何尝不知这是苦肉计，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我何罪？”那人捂着脸，似乎并不理解骑士的苦心，委屈地大喊道。 “你有眼无珠，不识圣人，险些令我安乡氏闯下大祸，还敢问何罪。”骑士指着他的鼻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尽忠职守，拦住自西向东的敌人，何罪之有。谁知道他们是谁，搞不好是那些野民的细作。”那人大声说道。 “细作，你只知道细作，却好坏不分！”骑士气得七窍生烟，再次甩了他一大耳光。 程子昂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憨憨的人，明明骑士已经给了他台阶下，却不想他竟如此愚钝，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从西向东而来的人，要么是花雨氏的人，要么是那些个野民，多半没好人，这有什么好辨别的。”那人继续抬杠道。 “但这几位是尊贵的客人，容不得冒犯，你这个蠢货只知道花雨氏，只知道野民，难道你不认识大名鼎鼎的圣徒？”骑士指着他骂道。 “不认识！”那人一挺脖子，大声说道。 “唉...” 看到他的反应，程子昂实在忍不住，捂着脸低下了头。 骑士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开始意识到，有文化确实不是一件太坏的事，最起码能明事理，知道自己咋给他台阶下。 这种什么都不懂，脾气还倔强的人，真的搞得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大家都是安乡氏族人，他也不好动手宰了这个小子。 “唉，”看到二人陷入僵持状态，程子昂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到他的声音，那个骑士赶紧转过身来，有些尴尬地说道：“实在抱歉，这个家伙什么都不懂，还望圣徒大人有大量...” “我们不想听你们吵架，圣徒舟车劳顿，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听到这些聒噪。所以先前他对我们的冒犯就免了吧，赶紧让出道来让我们通行。”程子昂发出不耐烦的语气。 “多谢圣徒大人有大量。” 听到这句话，那骑士这才松了口气，随即瞪向那人，生气地骂道：“还不滚开，你这个蠢东西！” “是...” 愤怒过后，那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这次再没跟骑士抬杠，而是唯唯诺诺地回了一句。 道路被让开，先遣队的马车得以通行，骑士赶紧牵着马，紧跟在马车身边，显得有些谄媚。 “怎么称呼，这位仁兄？”坐在马车旁的程子昂见状，主动问道。 “哦，在下安乡茂，是拒风关的兵驻。”骑士恭敬地说道。 所谓兵驻，是东盛帝国州军的非正式武官官名。 兵驻属于意译，字面意思就是兵士驻守。古代九州把兵士驻守的行为称之为兵驻，后来引申为具体官名。兵驻不再是特定的行为，同时也可以代指这支军队的最高长官。 翻译成地球人听得懂的话，就是说这位安乡茂，是驻守拒风关这支军队的最高军事长官。 其实安乡茂的身份，更准确的说法应该叫关驻，即拒风关最高军事长官。和兵驻相比，一个强调驻地，一个强调部队。 既然安乡茂是这支军队的最高长官，那看来这支军队是安乡氏的府兵无疑了。 因为州姓不州任，就算是武官也不例外。齐州的大姓是安乡氏，那就意味着，安乡氏的人不得在齐州境内，担任任何文官或者武官。 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 齐州之势 “在下圣徒坐下青龙，那几位分别是白虎、朱雀和玄武。”程子昂介绍道。 “在下久闻大名。”安乡茂点点头，客气地说道。 能成为兵驻，说明安乡茂确实有点水平，至少不像那个家伙那么楞，呆呆的连眼神都不懂得看。 由此看来，即便是奉行武力，全面倒向武家的安乡氏，其族人也是需要掌握一些文化的，要不然真的很麻烦，特别容易惹出麻烦来。 程子昂满以为，自从上次巫廷氏被收拾一顿后，武家会彻底放弃拉拢先遣队，采取敌对行为。没想到那件事造成的后果并没有影响到武家和先遣队之间的关系。 同时，作为魔法体系的坚定拥护者，他们确实需要得到先遣队的支持，不为别的，单为他们团队中的半神。 需要说明的是，武家只是一个利益集团的统称，并不特指某个团体。其成员多半是支持武力至上的修炼者势力，但内部并没有一套自上而下的管理体系。 相比之下，文家依托于东盛帝国庞大的文官集团，属于文官集团的上层建筑，有着非常清晰明确的职责划分，所以这些人做事往往能事半功倍。 “我在天关镇的时候，兰绣夫人可没少说你们的坏话啊。”程子昂故意问道。 “府君请勿轻信那些言论，那都是野民的诽谤之言。那个兰绣夫人，他们一家受恩于武皇，却意欲谋反，若非我等及时出兵，恐怕已酿成大祸。所以，那妇人之言，皆乃诽谤也。”安乡茂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是这样吗，我怎么听说，是你们来齐州抢了别人的房子，把人赶到了山里面？”程子昂接着问道。 “当年天下大乱，我安乡氏流亡于齐州，只求安身立命之处，但是这些野民多杀戮我族人，我们不得不反抗，将他们赶走...” “然后就把别人的家占了，把别人赶进山里，想着什么时候能把他们全都赶尽杀绝？”程子昂插嘴问道。 “弱肉强食，力量至上，是他们自己拿不回，别怪我们狠心。我们若是发善心，他们会再度袭来，就像当年那样，残害我们的族人。”安乡茂说道。 “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感化他们吗？”程子昂问道。 “府君说笑了，”安乡茂冷笑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程子昂的无知，“这些野民若能教化，何来野民一称。野蛮就是野蛮，就算是人，那也低人一等。” “说笑的是你们吧，居然认为你们比野民更高等，真是讽刺。”程子昂也露出了冷笑。 “府君不这样认为？”听到他的话，安乡茂脸色一沉，耐住性子问道。 “圣光之下，众生平等。或许有些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力量，但这不是那些掌握力量的人伤害他们的理由。既然掌握了力量，就应当以身作则，克制欲望，而不是肆意妄为，滥用自己的力量。”程子昂盯着他说道。 “恕在下难以苟同府君之言行。”安乡茂沉着脸说道。 “呵呵，我本来就不指望你们能认同，如果你们能认同这种观点，你们就不是武家了，应该说，你们甚至都不再是封建时代了。”程子昂轻轻摇摇头，发出叹息的声音，语气带着些许嘲讽的味道。 登上拒风关，穿过峭壁山岩间的雄关，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平原就这么展现在程子昂面前。 程子昂深吸一口气，他回头望了望身后一望无际的山丘，又回头看了看那一望无际的平原河网，不禁摇头叹息。 他终于能理解，为什么齐州野民有毅力和安乡氏斗那么多年。看来无论是谁，都不肯放弃这么肥沃平坦的土地啊，更何况是被别人赶出来。 齐州位于东盛帝国中部，其领土从齐州山区一直延伸到海边。但凡想要延平原北上入盛元府，都会不可避免地途径齐州。 而齐州是武家最坚定的支持者，这就让北边的文家代表伊川氏非常头疼，双方常年处于敌对状态，安乡氏对于朝廷的官员派遣命令完全不理，整个齐州全都被安乡氏的族人控制着。 朝廷的法令在此形同虚设，所谓的州姓不州任也成为一纸空谈。所以，在齐州但凡是管事的人，基本上都是安乡氏的人，或者是他们的扈从家族。 整个齐州宛如一个独立诸侯王国，这也是文家不愿意让先遣队走齐州的主要原因。因为他们担心圣徒一旦入了齐州，就再也出不来了，就算是朝廷派人亲自去捞人，估计也没什么把握。 朝廷封安乡氏的家主安乡元为齐安公，给了一个公爵的待遇，看似在拉拢他，其实就是为了稳住他。 文家的人很清楚，安乡元肯定不会因为一个区区齐安公就感激朝廷，因为他本来就是齐州实际意义上的王。 安乡氏的整体修炼素质并不高，但对朝廷来说就是非常难搞。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动了安乡氏，就很有可能引来文武两家的全面内斗，文家自然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所以也就打消了处理安乡氏的念头，只能任由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 现如今，圣徒落入安乡氏的掌心，文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有所作为。 齐州虽然让文家感到恶心，但也正是因为齐州正好就在尹州边上，这给了文家很大的操作空间，不至于鞭长莫及。 未来的日子里，齐州应该会很热闹。文家和武家在此争夺圣徒，齐州野民也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安乡氏的后背。 进入拒风关，首先来到的就是齐州古宜郡的地盘。这里是安乡氏对抗齐州野民的主要驻地，也是安乡氏的基本盘所在。 在齐州府兵的护送下，安乡茂带着先遣队走了三天，终于来到了古宜郡的首府古宜府。 程子昂也是佩服这个安乡茂，明明是拒风关的兵驻，居然就甘心领着先遣队进入古宜郡，把拒风关扔到一旁，若是此时野民来犯，也不知道他们该怎么办。 不过从安乡茂的神态来看，他应该是已经安排好了接手的人，所以才能全身心地负责圣徒的接待。 来到古宜郡，就等于进了安乡氏的老窝。随处可见安乡氏的族人，官吏可能是安乡氏，商贾也可能是安乡氏，甚至田间劳作的农民，都有可能是安乡氏的族人。 安乡氏在齐州，其实已经成了一个相当概念化的姓氏。之前也说过，安乡氏与其说是一个大家族，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民族。 靠着对外的矛盾，这些从北方来的客乡人团结起来，构成了安乡氏这个看似家族，实则是民族的群体。 这其中，最先起来反抗野民的那批客乡人，成为了安乡氏的正统。他们成为管理其他安乡氏族人的贵族，几乎垄断了所有的军政职位。 次一些的安乡氏族人，成为了商贾工匠的主要来源，垄断了齐州的商品往来贸易。 最次的，是那些跟着起兵闹事的人，他们赶走了齐州野民，却仅仅被冠以安乡氏这个姓氏，没有拿到任何好处，还需要不断地为同为族人的地主劳作，换取生存的口粮。 不过就程子昂的观察来看，这些底层的安乡氏族人似乎并没有因此感到不满，相反，他们似乎很享受拥有姓氏的感觉，因为这让他们看起来高人一等。 毕竟，有姓氏的佃农和没姓氏的佃农是两码事，二者虽然都在为地主打工，但绝不可以放在一起评价。 第一千六百六十三章 齐州生态 齐州的社会生态就是那么诡异，那些掌握实际权力的安乡氏族人被称为上家，商贾工匠阶层称之为中家，农民阶层称为下家。 这是安乡氏内部的等级划分体系，下家以外，才是普通民众。换言之，就算是安乡氏的下家，也要比没有姓氏的民众要高一等。 另外，兵士属于下家，但军官却属于中家，而从兵士到军官，是目前看来最快的晋升途径。 所以安乡氏从不缺府兵，他们可以源源不断地从民众中征召青壮年劳动力加入九千营，参与到安乡氏的军事行动中。 而且成为府兵的青壮年，如果确定有修炼的资质，还可以申请修炼，这可是普通民众梦寐而不得的权利。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虽然安乡氏的最高修炼水平不如其他大姓，但他们的群众基础却相当深厚，齐州百姓多以加入安乡氏为人生目标。 加入的方式有很多种，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嫁娶。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安乡氏的族人，哪怕只是下家。如果是儿子，则直接入赘。 诱惑的背后，剥削的残酷因此被掩盖。这些民众备受安乡氏的剥削，却无力反抗，甚至怡然自得，仅仅因为安乡氏画出的大饼。 因为没有朝廷派来的州官，所以齐州大小事务皆由安乡氏主持，遵循安乡氏的家法。 各郡县又有不同的家法，这使得其中境内的标准极为混乱，往往在一个郡县不违法的事，去了下一个郡县就涉嫌违法，遭到家法处罚。 作为一个大州，齐州缴纳给朝廷的税赋却少得可怜，这还是在朝廷出兵威胁下，安乡氏不得不交的“保护费”。 所以安乡氏和齐州，一直都让东盛朝廷头疼不已，安乡氏的族人几乎遍布齐州，想要铲除这个错综复杂的大家族，目前看来，也只有换种了。 所谓换种，就是屠尽齐州所有的安乡氏族人，从其他地方迁徙人口补充。这种做法光听着就很血腥，但说不准朝廷就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安乡氏又不纳税，又给朝廷找麻烦，说是东盛帝国治下的州，倒不如说是一个独立王国。 进入古宜府，马车径直开到了驿馆，府丞和都统早早在此等候，毕竟是武家点名要拉拢的圣徒，即便是安乡氏也不敢怠慢。 “下官安乡才，下官安乡政见过诸位府君。” 看到马车到来，府丞和都统赶紧主动迎了上去，拱手恭敬地说道。 当然，安乡氏的地盘，府丞和都统自然也都是安乡氏的族人。 “我等乃圣徒座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见过二位太府。”程子昂跳下马车，恭敬地回礼道。 “久闻四座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府丞安乡才拱手大声说道。 “过奖了。” 程子昂发出呵呵的笑声，因为戴着面具，所以他甚至连笑容都没有露出来，毕竟这种无聊的奉承，纵使是他也没什么兴趣。 “府君，圣徒下榻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还望圣徒以及众府君多住些时日，我等也好一表地主之谊。”安乡才接着说道。 “真是麻烦太府了。”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为了圣徒...” 安乡才说着，忽然迟疑了片刻，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呃，久闻圣徒威名，不知下官今日能否有幸一睹圣徒尊容呢？” “圣徒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纵使是我们，也得请示才行。” 他脸上戴着面具，所以可以毫无顾忌地扯淡。当然就算拿下面具，他也脸不红心不跳，毕竟都已经习惯这种台面话。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安乡才点了点头，脸上明显露出失望的神色。 一番折腾，程子昂把安乡才等人全都打发走，然后才把洛尔迎入驿馆的客房。 先遣队所有人齐聚一堂，程子昂稍微推开床望向屋外，不由地感慨一声：“哎呀，这次可是进了武家的老窝了，文家想来捞人可没那么容易了。” “你那个小跟班呢？”胡道可问道。 “不知道去哪了，”程子昂耸了耸肩，末了补充道，“只有她找我的份，我何德何能找得到她。” “你不是有莉赛娅嘛，让她去找啊，曾曾曾孙媳妇丢了可不行。”胡道可调侃道。 “别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罢了。”程子昂心里一惊，心虚地看了洛尔一眼后，恶狠狠地瞪着胡道可。 不过洛尔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对话，而是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唐默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因为有其他人在场，所以她不好意思动手动脚。 “齐州是个不错的观察窗口。”洛尔沉默许久后，缓缓睁开眼睛说道。 “你是说？”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看向他。 “在东盛帝国建立以前，九州从来都没有文家武家这一概念，因为整个九州都被武家控制着。东盛帝国建立两百多年，文官制度也推行了一百多年，不少的州郡都渐渐习惯文家的管理。所以我很好奇，想看看，在武家绝对统治下，九州百姓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洛尔说道。 “齐州可是东盛帝国的一朵奇葩，安乡氏与其说是姓氏，倒不如说是安乡族。”程子昂说道。 “安乡氏起源于九州的北方，在东盛帝国建立前来到齐州，换言之，他们还保留着武家统治时代特有的风格，我认为是个不错的观察对象。”白月点点头，认真地说道。 “不是，没有人考虑一下，我们应该如何离开齐州吗。你们难道都没看到吗，我们已经被软禁了。”胡道可摊开手，有些不理解地说道。 “这个不用担心，文家肯定会帮我们的，就算不为了我们，他们也不会让武家占到便宜。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我们想走，整个齐州谁能留得住我们？”程子昂霸气地说道。 “你不就是靠着莉赛娅吗...”胡道可白了他一眼说道。 “那不然靠什么？”程子昂摊开手问道。 “靠先进的武器和指导思想。”胡道可攥紧拳头说道。 “难得你会有如此伟光正的想法，确实不容易。”程子昂愣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说道。 “别打岔了，”洛尔打断二人说道，“总之，有机会的话，多上街走走，多多观察一下这座城市。我很好奇，文家是打算让这种生态一直维持下去，还是会为此做出一些改变呢。” “比如扶植齐州野民，他们已经在这么做了。”唐默说道。 “不够，仅仅是齐州野民是远远不够的，”洛尔摇头说道，“若关中无大乱，单靠一个拒风关，就可以把齐州野民堵死在关外。” “什么齐州，这就是齐国。依我看啊，干脆找个姓田的把这里接管得了，正好九雄争霸。”胡道可说道。 “齐州也好，齐国也罢，想要读懂这个州，我认为首先要读懂安乡氏，搞清楚他们的生态。我始终觉得，安乡氏不太像传统意义上的武家。”程子昂说道。 “何以见得？”白月问道。 “如果传统的修炼家族，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大家族相当于地主，剥削耕作的佃农，然后用丰厚的财力去培养最有潜力的修炼者，使其成为家族的栋梁，并最终将家族托付给这个人，这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修炼家族。”程子昂说道。 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 此生不负卿 “但是，我们都看到，安乡氏的生态却非常不一样。无论是地主还是农民，都可以说是一家人，内部却分上中下之分。我个人感觉，这有点类似于宗族制度和种姓制度的结合。或许正是这种异于他人的家族生态，才使得安乡氏得以急速扩张，最终占据整个齐州。” “被你这么一说，这倒是那么一回事。”白月不禁点了点头。 “总之，还是像上次那样，有空到处走走，考察当地的情况。我们来九州，一方面是为了劝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考察当地生态，给社科工作提供一手材料。”洛尔说道。 “那行，我们就结伴到街上走走，先考察一下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再说吧。”程子昂点点头。 接着，他吩咐道：“小枫叶留下来保护洛尔，其他人结伴出行。” “我也留下来。”唐默厚着脸皮说道。 “默默姐，大家都知道你的小心思，你还是省省吧，跟月儿和小芙拉一起出门。”程子昂一言就洞穿了唐默的意图。 “你们难道就这么不信任我么，没有我在，洛儿会很寂寞的。”唐默认真地说道。 “不，没有人在，我也不会寂寞，我正好像一个人静静，独自想一些问题。”洛尔摆手说道。 “洛儿...”唐默委屈地撅起了嘴唇。 “把两个半神都调开真的好吗，要是武家人这时候强行带走洛尔，枫焉能挡得住？”白月担心地问道。 “我们只是在附近走走，又不是出远门，”程子昂解释道，“出了事，莉赛娅可以随时去支援，这没什么可担心的。” “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瓷娃娃，哪那么容易碎。别忘了，我可是军人，况且身边还有枫这样的高手在。”洛尔摆摆手说道。 听到他的话，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程子昂忍不住调侃着说道：“你不说我们还没注意到呢，现在的你可真像瓷娃娃啊。” “还不是因为被你们禁足了。”洛尔苦笑着，摇摇头说道。 “是你自己要当圣徒的，况且也只有你能当圣徒。”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一番安排后，程子昂单独走一路，胡道可和两个女孩走一路，枫就留下来保护洛尔。 之所以这么安排，程子昂其实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众人分开后，程子昂走在异乡的街道上，周围是带着诧异目光的路人。不多时，一个较小的身影跟了上来，并很快就走到了程子昂身边，仰着脸笑眯眯地凝视着他。 “有事就说事，别总是这样盯着我。”程子昂目视前方，故作淡定地说道。 “没事不可以这样看你么？”那人微笑着问道。 “你胆子不小啊，这里可是安乡氏的地盘。”程子昂苦笑一声，低下头看着她说道。 “怕什么，便是皇宫禁地，我也能来去自如，别忘了，我可是无形花间似。”花间似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们进了安乡氏的家门，你们不会生气吧？”程子昂看着她问道。 “生气又有什么用呢，你们要去哪，我们哪能拦得住。”花间似耸了耸肩说道。 “那样一来，你们岂不是失职了？”程子昂问道。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花间似淡定地说着，顿了顿，她似乎想到什么，于是接着补充道，“不过我们也不至于如临大敌，因为齐州的边上就是尹州，让伊川氏来主导这件事，可比我们帝王宗要轻松得多。” “伊川氏...” “伊川氏可是文武双全，你不要以为伊川庆在朝廷当百长，就以为伊川氏全族从文。这个家族，从天朝建立伊始，就一直是九州之首。”花间似摇摇头说道。 “也是。”程子昂点了点头。 听完花间似的描述，程子昂本能地想到了伊川龙，明明只是区区旁族，都能培养出如此厉害的高手，那本族有多强就可想而知了。 想起伊川龙，他又马上想到了伊川莹，也不知道那个失去亲人的可怜小姑娘，有没有安全回到本族。 “你怎么了，干嘛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花间似捕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于是主动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和女人有关？”花间似眯着眼睛问道。 “你，瞎说什么呢...” 程子昂心里一惊，不想这个小丫头居然懂得读心。慌乱过后，他有些心虚地回答道。 “哼哼，看你那表情，一看就知道是为情所困。”花间似满脸的不高兴。 “我脸上什么表情你看得到？”程子昂苦笑着说道。 “能感觉得到，别忘了...” “你可是无形花间似。”程子昂插嘴说道。 被抢了台词，花间似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翻了翻白眼，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二人就这么默默走了一段路，花间似忽然开口问道：“其实，你故意和同伴分开，就是为了和我在一起的吧？”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一个趔趄，险些跌倒。他扭头看着花间似，红着脸说道：“你别乱想。” “我知道你的脸肯定红了，”花间似微笑着说道，“一个大男人，这种事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呢？” “我是怕别人认出你，惹出麻烦来。”程子昂心虚地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花间似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是这样...”程子昂松了口气。 “你是不是忘了，别人只要看不到我，就会立刻忘了我。这应该不是你要单独分开的理由吧，所以，你还是想和我单独相处对吧。”花间似脸上浮现出坏笑。 “我说不过你...”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我也相信你是为了不惹麻烦，而不是单纯为了我，”花间似说着，忽然垂下眼睑，眼神也变得落寞起来，“因为我害怕，有一天你睡醒后，身边便没有了我，而你也忘了，忘了有个叫花间似的女孩曾经走过你的人生。” “你总是那么伤感的么...”程子昂感觉气氛有些凝重。 “花飞千色叶相似，故人相逢不相识...”花间似惆怅地说道。 “所以你还是在担心我会忘了你吗？”程子昂问道。 “你不会吗？”花间似问道。 “当然不会，你大可相信一个男人的承诺。”程子昂说道。 “嗯。” 这次花间似难得没有继续惆怅下去，而是点了点头，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倘若有一日我真的忘了你，你一定要出现在我面前，一次一次地告诉我，我们曾经相识。你未负我，我也不想对不起你。”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我会的，倘若有一天你真的忘了我，我会一直缠着你。”花间似认真地说道。 “如此最好，我以为你会伤感地离去呢。”程子昂摇摇头，苦笑着说道。 “所以你可要对我负责哦。”花间似忽然语气放缓，幽幽地说道。 “啊？”程子昂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本能地回了一句。 “不，没什么，我们继续逛街吧。”花间似摇摇头，脸上再次绽放笑容。 “我很好奇，关于齐州的情况，朝廷是什么反应？”走了一段路，程子昂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干嘛来问我，我又不是朝廷官员。”花间似耸了耸肩说道。 “别打马虎眼了，我知道，你懂的比我想象的要多。”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好吧，”花间似扬起下巴，扭头看着他，微笑地问道，“那么，你想问什么呢？” 第一千六百六十五章 执子之手 “我想知道，朝廷对于齐州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呢？”程子昂认真地问道。 “我又不是朝廷命官，干嘛来问我这种问题。”花间似轻轻摇头说道。 “不，我知道你懂，就别诓我了。”程子昂说道。 “你当真如此信任我？”花间似看向他，眸子闪烁着光芒。 “当然，毕竟你可是...” “好了，不准再重复我要说的话！”花间似翻了翻白眼，娇嗔地说道。 她看向前方，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朝廷目前对于齐州没有什么办法。” “不会吧，东盛帝国居然管不了一个州，”程子昂有些诧异地说道，“我听说齐州给朝廷缴纳的税赋少得可怜，但是这里宽方千里，田连阡陌。光是粮食产出就能养活不少人，朝廷真的甘心放弃这块肥肉？” “当然不肯放弃，只是目前也想不到太好的办法，”花间似耸了耸肩说道，“你也知道，文家和武家依然保持着明面上的和平，但是这种和平并不牢固，只要有什么大事发生，这种和平就很有可能会被打破。” “比如...” “比如朝廷对付安乡氏，”花间似看着他说道，“安乡氏是武家对抗文家的桥头堡，牵一发而动全身，朝廷一旦对他们下手，武家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届时，云州和北州会同时向朝廷施压，战争很有可能因此爆发。” “又是战争啊...”程子昂惆怅地说道。 “你不喜欢战争，对吧？” “当然，我们经历了太多的战争，见证了太多的生死，实在不愿再看到这种惨状了。”程子昂点点头，毫不避讳地说道。 “所以啊，朝廷的人也都是这么想的，他们也知道一旦惹恼了武家，将来必然会开战。这样的做后果合不来，所以他们才能容忍一个齐州如此放肆。”花间似说道。 “政治家同时也是精明的商人，知道衡量利弊。当他们意识到，获得的利益超过自己需要承受的代价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去做这件事。”程子昂感慨地说道。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花间似点点头说道。 “说起来，你也读过书吗？”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那当然，虽然我只是九流，但文家不喜欢蠢货。想进帝王宗，多少都得懂点文化。”花间似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那很好啊，以文驯武。”程子昂说道。 “没办法修炼的人，总得有点特长，不是懂点江湖技艺，就只能是老老实实地读书了。”花间似耸了耸肩说道。 “其实，九州的修炼者比例并不高，对吗？”程子昂又接着问道。 “嗯，修炼者千里挑一，结丹境万里挑一，金丹境百万取其一，你说呢。”花间似有些惆怅地说道。 “有时候，你也会因为自己无法修炼而感到悲伤吗？”程子昂看到她惆怅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以前会，现在看淡了。”花间似轻叹一声，微笑着摇摇头。 “以前，还没有遇到师傅的时候，我每天仰头都在想，我一定是修炼奇才，只是那些大宗大姓还没有发现我而已。那时候日子很苦，所以每天都抱着这样的妄想，直到遇到师傅...”花间似仰着头，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起来。 “那你学成隐雾术后，有没有考虑修炼呢？”程子昂问道。 “你以为，我真的心甘情愿地去学隐雾术吗？”花间似看向他问道。 “呃...” “师傅觉得我是学习隐雾术的好苗子，所以希望让我来继承他的衣钵。但那时的我一心想着修炼，想着出人头地。师傅为了打消我的妄想，就托关系带我去大宗测试了一番。”花间似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结果...” “诶...”花间似发出了悠悠的长叹，“结果当然是，我是一个修炼的废柴。那个大宗长老说得很难听，就算我修炼一辈子，也不过炼气期修为，这辈子都别想突破到结丹境。” “我能理解...”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修炼就跟学习魔法一样，同样需要看身体资质，并不是所有人的身体都可以承受魔力的流转。 有些人虽然是异界人，但是身体却跟地球人一样，完全没有让魔力正常流转的脉络。这种人想要运用魔力，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反噬其身。 而花间似，大概就是这种人。 “从那以后，我郁闷了好久，是师傅开导了我，于是我开始正式学习隐雾术。”花间似一边激动地摇晃着腰间的铃铛，一边说道。 “有没有这种可能，是你师傅串通大宗长老骗你呢？”程子昂问道。 “检测是骗不了人的，是什么就是什么，”花间似摇摇头，末了她沉着脸，忿忿不平地说道，“后来等我学成之后，我就把那个长老的裤头偷走了，让他不得不待在茅厕一整天。” “你也太小心眼了吧。”程子昂不禁苦笑起来。 “谁让他说话那么难听。”花间似说着，扭头看向程子昂。 “那你可别用这种法子对付我哦。”程子昂说道。 “我要是用了呢？”花间似歪着小脑袋问道。 “我这个人脸皮比较厚，又戴着面具，别说没穿裤子，就算脱光光，我也敢在街上到处走。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了。”程子昂打趣地说道。 “扑哧！” 花间似被他的话逗笑了，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者是和煦的阳光。 “你总是摇晃着铃铛么？”程子昂注意到，花间似一路上都在晃着腰间的铃铛。 “不然呢，转眼你就把我给忘了。”花间似白了他一眼，幽怨地说道。 “没那么麻烦。”程子昂说着，主动伸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诶！” 面对程子昂的举动，花间似又惊又喜，瞪大眼睛盯着他的动作。 “我抓着你，你肯定跑不了吧。”程子昂举起她的手说道。 花间似怔怔地凝视着，忽然她感到一阵热意涌上心头，从脸蛋到耳根渐渐泛起樱色。 她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深吸一口气后，她睁开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程子昂，柔柔地说道：“那，你可要抓紧哦，别让我跑掉了。” “在我手上，就没有跑掉的人。” 虽然感觉很微妙，但程子昂还是决定硬着头皮继续撩下去。反正木已成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加深关系。 “嗯...” 花间似含羞点了点头，同时松开了手上的铃铛。 铃铛声结束后，程子昂感到有些恍惚，脑海中的记忆开始流逝，他努力堵住记忆流逝的缺口，让自己不要忘了眼前的佳人。 “是不是还是不习惯？”花间似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我还记得你。”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我已经没有施术了，但...”花间似抿着嘴唇说道。 “不，我受得住，只要抓着你，我就能记住你。”程子昂晃了晃脑袋说道。 “我可是，把身家性命全都托付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珍惜哦。”花间似幽幽地说道。 身为隐雾术的传人，花间似需要常年保持着最低存在感，就好像身边总有一团迷雾，随时可以将她隐匿起来。 这是她行走江湖的底气，因为除非是元婴境高手，否则几乎没有人可以立刻识别出躲在迷雾后的她。 而现如今，她去主动卸下这层迷雾，仅仅是因为程子昂牵着她的手。现在的她，说是把性命全都托付给程子昂也不足为过。 第一千六百六十六章 虎狼之言 在遇到程子昂之前，花间似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让自己心动的人。 但是程子昂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程子昂对她的意义，其实并不仅仅是因为能发现她，而是能记住她。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因为花间似这个名字，从来都只是一个江湖传言，根本不会有人将其与她联系起来。 程子昂不光记住她，还记住了她的名字，更是能在她出现时，敏锐地洞察到她。这让花间似既觉得害怕，又觉得激动。 害怕是因为，自己的行踪一旦暴露，自己几乎没有任何保命的方案。激动则是因为，自己终于能找到一个记住自己，能和自己说话而不会忘记的人。 上一个能这样和自己说话而不会忘记自己的，还是自己的师傅。 虽然她也敏锐地感觉到，程子昂能记住自己，绝对不是因为他有元婴境修为。 程子昂不是元婴境，甚至不是修炼者，这一点，花间似其实早就知道了。 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对程子昂的印象，程子昂是不是修炼者，对于她而已无所谓。 虽然她也很好奇，程子昂是怎么找到并记住身为隐雾术传人的自己。但是她觉得，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不揭密就可以继续维持这样的关系，她宁愿对程子昂一无所知。 二人漫步在陌生的城中，失去伪装的花间似既感到新奇，同时也因为自己行踪暴露而感到担忧。 于是她下意识靠近程子昂，仰头瞥了他的侧脸一眼后，花间似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依偎上去。 另一边，唐默等人同样结伴而行。唐默虽然不满，但似乎有话要跟白月说，所以主动黏上她。 为了避免其他人当电灯泡，她把芙拉洁儿交给胡道可，打发他们走另一条路，自己则主动搂着白月的胳膊，把她拉到了人少的路上。 “默默姐，你这样我没办法记录了。”白月放下手中的笔记，无奈地说道。 “还搁这记录，你可真是死脑筋。”唐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白月一脸诧异地问道。 “我问你，你和洛儿怎么样了？”唐默问道。 “什么怎么样了？”白月瞪大眼睛问道。 “有没有亲密接触过？”唐默说着，比划了一个下流的手势。 “默默姐...” 一听到她的话，再看到她的动作，白月瞬间就脸红了。 “第一次还在对吗？”唐默按着她的小腹问道。 “默默姐，你到底想干什么？”白月感到有些害怕，拉开她的手问道。 “月儿，”唐默忽然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答应过洛儿，要把前半生让给你，包括你的纯洁，所以你快点把他拿下啊，你知道我面对他的时候，忍得有多辛苦吗？” “默默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听到这番话，白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每次我推倒他，他就一千个不愿意，我知道，是因为他心里面有你，所以觉得愧疚。” “我不介意，真的，我真的不介意。我和洛儿都是长生种，我不介意他伴你老去。但是，你能不能胆子放开一些，把他的心结打开，我真的忍得很难受。” 唐默的话，让白月大为震惊，惊讶之余，一想到要和洛尔亲密接触，她便不由得低下了头。 “你不小了，就不要再有小姑娘那般的娇羞了。胆子大一些，把他拿下，让我也喝喝汤，我真的忍得很难受。”唐默说着，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脸色也渐渐潮红。 “这种事...” 白月低着头，若非她戴着兜帽和面具，恐怕现在的她，早就找个地洞自己钻进去了。 “我不相信，你对他一点欲望都没有。你要遵循自己的欲望，而不是一味地克制。你看看你们两个，平日里连说话的次数都那么少，什么时候才能生米煮成熟饭，难道你真的喜欢这种柏拉图式的恋爱吗？”唐默叹气说道。 白月羞涩地低着头，这种感觉很违和。应该是自己情敌的唐默，此时居然在规劝自己如何拿下洛尔。 她能想象得到，唐默趴在洛尔身上流口水的场景。没有人可以否认洛尔对于她们的吸引力，光是想象一下这样的男人是自己的意中人，就会从心底感到无比满足。 自从洛尔扮演圣徒后，唐默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照顾他起居饮食的近侍。 白月能够想象得到这份工作对于唐默而言有多安逸，所以自然也能理解，肥肉在嘴边却不能吃的痛苦。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唐默的执念竟然如此深，几乎要到了控制不住自己的地步。 想到这，白月忍不住说道：“默默姐，你冷静些。” “我冷静不下来，”唐默激动地说道，“我们都是成年人，都已经过了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所以胆子都应该要大一些，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懵懂了。”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那就赶快去做，不要犹豫。你若是不想要那个男人，我要。你要是不稀罕他，就让给我。” “我...”白月再次低下了头。 “别再犹豫了，我们都已经相处快十年了，算上大学时光，已经相当于十年的长跑了。再来个十年，我等得，洛儿等得，你等得么？”唐默苦口婆心地接着说道。 唐默的算盘打得很好，洛尔之所以总是拒绝自己，完全是因为愧对白月。 至于那个马斯亚的公主，她早就不构成对自己的威胁了。 所以她相信，只要白月破了洛尔的原则，那他就再也找不到借口拒绝自己。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缠绵下去了。 不过她只想着自己的欲望，似乎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白月是否愿意与自己分享洛尔。 “默默姐，其实我不...” 白月缓缓抬起头，她的话还未说完，目光就扫过不远处一个不和善的眼神，立刻就警觉起来。 “不什么？”唐默急切地问道。 “默默姐，先不说了，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白月低下头，沉声说道。 “谁？”唐默一惊，本能地四下张望。 “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先争取和队友们会合再说。”拉住她说道。 “失算了，不应该让芙拉洁儿那个死丫头离开的。”唐默也紧张起来，懊恼地说道。 “先别想这些，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先不要慌。”白月冷静地说道。 二人手拉着手，摆出平静的姿态，但是步伐却慢慢加快起来。 察觉到二人的速度，跟着她们的人也加快了步伐，双方就这么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疾驰。 “会是什么人呢，难不成是文家那些人？”唐默目视前方问道。 “不好说，也可能是武家的人。考虑到这里是安乡氏的地盘，搞不好就是他们。”白月冷静地分析道。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要为难我们两个小姑娘，难道是想劫色。开玩笑，我给洛儿也不便宜他们。”唐默紧张地说道。 “默默姐，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了...”白月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是认真的，”唐默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谁敢夺走我献给洛尔的东西，我就跟他玩命！” 第一千六百六十七章 胆大包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月总觉得眼前的唐默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偏执。这不禁让她想起了唐默的另一面，那个她肯定能说出这种话来。 按道理来说，唐默一人两面，应该互不干扰才对。但似乎，眼前的唐默，却越来越像那个偏执的妹妹，对洛尔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望。 “难道两个人格已经融合了么？” 白月心想着，不禁感到一阵胆寒。虽然她已经和那个沫沫和解了。但是包括她在内，先遣队的大部分人都不喜欢她成为真正的唐默。要不然以她的性格，真不知道还会做出多大的错事来呢。 走过街角，二人左转右转，因为初来乍到，所以她们并不熟悉城中道路情况，很快就从熙熙攘攘的街道，走到了僻静无人的巷子角落。 “完了，自寻死路。”唐默看着前面的死胡同，忍不住说了一句。 “没那么糟糕。”白月说着，一边转身，一边取下肩上的源子步枪，打开了步枪的保险。 “先别急，”唐默拉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先确定他们的敌意，以敌示弱。” 听到她的话，白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慢慢放下了枪口。 当然，以敌示弱并不代表什么都不做。唐默轻轻抽出腰间的法杖，使其处于可以随时拔出使用的状态。 唐默可是掌握准禁咒魔法的高阶魔法师，按照东陆的体系，就相当于金丹境早期的高手。 其他人大多有外援或者科技相助，但看似柔弱的她，才是先遣队里最不好惹的角色。 二人转身面对着来时的方向，不多时，四五个身影出现在道路那头，看到二人被堵在死胡同后，他们放缓了脚步，慢慢围上去。 “怎么不接着跑了，跑得还挺快的嘛！”为首的那个男人狞笑着说道。 “是你...”唐默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为首的那个男人。 他不是别人，正是前两天在拒风关拦住马车的那个人。鬼知道应该在拒风关率队防守的他，是怎么跑到古宜府来的。 “嘿嘿...”男人色眯眯地盯着唐默，情不自禁地吸着哈喇子。 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其实就是轮休。只不过他一直心心念念初见时，唐默那倩丽的身影，那容貌和气质令他难以自拔。 当时为了镇住那些府兵，唐默摆出高傲的姿态，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睥睨众人。谁曾想居然有人吃这一套，被迷得无法自拔。 唐默不能说是绝世美女，但毕竟也算是精灵混血的一种，容貌自然差不了太多。 而且也是因为血统的缘故，她的容颜衰老速度非常缓慢，明明二十好几了，看上去还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般清纯。 当然，这种现象不光出现在她身上。看看洛尔，才知道什么叫作真正意义上的冻龄。 “你想干什么？”唐默沉着脸，冷冷地问道。 “别那么紧张，我听闻诸位远道而来，本想尽地主之谊，却不想二人跑得如此飞快。”男人咧着嘴，脸上带着恶心的笑容。 “免了，你们赶紧离开吧。”唐默说道。 “嘿嘿嘿，这可由不得二人说了算哦。”男人说着，脸上恶心的笑容越盛，表情渐渐开始扭曲起来。 他们大概五个人，把唐默二人来时的路堵得水泄不通。这些人腰间都别着腰刀，但他们似乎轻视了二人的实力，所以刀都没有拔出来。 “我懂了，你们看上我了？”唐默忽然换了个语气，平心静气地问道。 “姑娘天人之姿，我等正欲设宴招待，不知姑娘可否赏脸。”那个男人舔着嘴唇问道。 “就你们这些癞蛤蟆，也想来舔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唐默冷笑着，极尽嘲讽之意。 一旁的白月握紧手中的步枪，扭头看向唐默。这绝对不是错觉，她在唐默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没错，是沫沫，她来了。 “等哥几个好好招待你，你就知道谁才是癞蛤蟆了。”那个男人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 “赶紧滚，否则可别怪我大开杀戒。”唐默脸色阴沉地说道。 “你不就是会一些鬼族巫术而已吗，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不过是障眼法罢了，故弄玄虚。”男人不屑地说道。 “哦，是吗，那要不要再来试试看。”唐默歪着头问道。 “喂，还是算了吧，那娘们邪乎着呢。”跟着那个男人来的人感到一丝不安，于是忍不住问道。 “慌什么，”男人回头瞪了他一眼骂道，“都说了只是障眼法罢了，那娘们甚至连修炼者都不算。我好歹也是结丹境的修为，岂能怕她。” “原来是修炼者啊...”唐默说着，目光情不自禁地扫向了白月手中的源子步枪。 这是对于修炼者而言最可怕的武器，只需要一枪，就能令其内丹爆裂，不但多年修为毁于一旦，甚至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修炼。 而且最可怕的是，修炼者的丹田对发射出来的源子组具有黑洞效应，会主动引导源子组偏离既定轨道，最终击中丹田。这也就是为什么，先遣队从来都不敢用枪支援枫的原因。 “你既是修炼者，本应以武正道，却不想你却自甘堕落，为祸一方，甚至还准备祸害远道而来的客人，你就不怕犯了家法么？”唐默冷静地问道。 在齐州，跟这些人说国法是没用的，只有家法，才是对他们最有威慑力的法律。 “你少吓唬我，别人不知，我岂能不知。你们明明就是野民的细作，居然胆敢冒充使团！”男人指着她，大声呵斥道。 “你先前已经被安乡茂收拾了一顿，怎么，所以你到现在还觉得，你比兵驻更懂得辨别谁是细作？”唐默发出嘲讽的语气。 “明明是精虫上脑，却自诩眼界清明，像你这种人，只会啃食安乡氏的根基，早晚会惹祸上身。” 她嘲讽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把那个男人骂得七窍生烟。 一个人会如此愤怒，无外乎两种原因。要么就是对方骂得太难听，要么就是对方骂到了点子上，准确洞察了他的痛点，所以他才会恼羞成怒。 “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吧，是不是细作，我们一验便知。”男人指着她，大声厉喝道。 “验，你们也配？我的身体，只属于洛尔，谁都碰不得。那些对我怀有邪念的人，要么把上面两颗抠出来，要么就把下面两颗抠出来！” 唐默语出惊人，让白月更加笃定，眼前的唐默正是那个病娇妹妹。只有她才会说出如此惊人的言论，毫不避讳对洛尔强烈的情感。 “你可以自己来取！”男人有些心虚地回了一句。 “那好啊，那你可要站好不要动，”唐默说着，突然抽出了法杖，有些歇斯底里地说道，“我们太久不见血，所以你们是不是都觉得，先遣队只不过是靠嘴皮子行走江湖的。是不是都忘了，我们的手上，可是有很多条人命的。” “那女人有些不对劲，要不要算了...”明眼人都看出了唐默的情绪不太对劲，于是不由地发出了担忧的声音。 “慌什么，没出息的东西，那不过是在吓唬你们罢了。她真有这般实力，直接动手不好，何必浪费口舌呢。”男人回头瞪了同伴一眼骂道。 但是骂归骂，他也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于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腰刀。看到他的动作，他的同伴们也都纷纷拔出了武器。 第一千六百六十八章 摆脱危机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赶紧滚，收回你们说的那些下流的话。要不然...” “你大可来取，今天你不付出点什么，就别想从这里离开了。”男人硬着嘴皮和头皮说道。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唐默气急反笑，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幅表情，心中都打起了鼓。没想到那么娇小可爱的小姑娘，居然有如此丧病的一面。 “默默姐，冷静些，他们只是冒犯，罪不至死，不至于...”白月见状，也主动劝说道。 “我讨厌那种，一见到女人就两眼放光挪不开步，就好像几辈子没见过女人的人。这种人都是潜在的威胁，我不喜欢身边有威胁。”唐默冷冷地说道。 白月一时哑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对于洛尔，唐默恨不得主动献身，但是对于其他人，唐默的态度就实在太冷漠了。对方别说YY一下，就连有这种欲望，都会被唐默视为冒犯。 显然在拒风关的时候，唐默的初次登场把那个家伙给迷住了，所以他才会色胆包天，跑到城里来劫人。 这个家伙是安乡氏的族人，还是修炼者。若是普通弱女子，搞不好就真让他得逞了。 不过他显然不长眼，看上了两个不好惹的狠角色。唐默的白月看似柔弱，但真要以为这两个人是弱者，那可就真的眼拙了。 “大哥，要不就算了吧，她们毕竟是圣徒的人，要是上家那边怪罪起来，我们可...”也有人被唐默的气势所震撼，忍不住扭头说道。 “都怕什么，不过区区两个婢女奴隶罢了，这里可是安乡氏的地盘。上家要的是圣徒，只要我们不动圣徒就行。”那个男人有些生气地骂道。 这个家伙的价值观和大局观明显有问题，以为只要不动圣徒，他身边的人就可以随便欺负，仅仅因为这里是安乡氏的地盘。 似乎在他看来，只要不是重要人物，进了齐州就得听从他们安乡氏的摆布，哪怕他只是区区一个下家。 “我最后警告一句，赶紧滚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唐默冷冷地说道。 “有种你就动我们，看看是你们这些外来者厉害些，还是我们安乡氏厉害些。”男人显得有恃无恐。 “哼，安乡氏，不过是一群客乡人罢了。占了别人的家，把别人赶进山里，还自以为是地洋洋得意，简直无耻。”唐默好不避讳地说道。 “你闭嘴，齐州是我们的祖辈打来的，要怪就只能怪那些人没本事。”男人指着她说道。 接着，他稍微顿了顿，露出阴险的笑容说道：“你们果然是那些野民的细作，看来我没有猜错。乖乖地跟我们走吧，别怪我动粗。像你这般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我可不想再享受之前伤了你的皮肉，那样可就不完美了。” 说完，他夸张地吸了吸哈喇子，露出淫荡的笑容。 “收起你那恶心的幻想，我可不想变成你这种人的幻想对象。” 唐默显然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冒犯，于是怒不可遏，露出狰狞的表情怒斥道。 “有种你就动手，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惹安乡氏的族人。”男人无所畏惧地摊开手。 “找死！” 唐默咬牙切齿，举起法杖就要念咒。她刚准备开口，就看到对方已经率先行动，主动向自己袭来。 双方距离并不远，那人只是眨眼间便逼近了唐默，令她有些猝不及防。危急时刻，她忽然听到耳边传来白月急切的声音。 “默默姐，沉默！” 多年的默契让唐默甚至都没有多想，单纯凭着本能反应念起了沉默咒语。 随着死寂一般的空间笼罩二人，白月顺势扔出了一枚捏在手中已久的闪光震爆弹。 白月捏的雷时间刚刚好，她扔出的震爆弹刚飞到那个人的脸上，震爆弹就爆炸了。 处于沉默空间的二人听不到近在咫尺的爆炸声，甚至连气浪都感觉不到。 那几个人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圆柱形物体飞来，紧接着眼前一阵泛白，巨大的爆鸣声瞬间冲击着他们的耳膜，让他们立刻就失去了听觉和视觉。 为首的那个人更是被扔到脸上的震爆弹炸伤，脸上血流如注，不得不捂着脸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唐默收起沉默领域，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五个人全都躺在地上打滚，有些人捂着耳朵，有些人则拼命揉眼睛，想来挨了地球武器一下，就是神仙也遭不住。 巨大的声响传遍整座城市，白月预感到这里即将发生的事，于是赶紧抓起唐默的手，拉着她离开了现场。 二人慌不择路，跑了差不多十分钟才窜出人烟稀少的巷子，来到熙熙攘攘的大道上。 在路人好奇的目光下，唐默甩开白月的手，皱着眉头问道：“你想干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跑。” “默默姐，我知道你是另一个沫沫姐，麻烦你冷静些，我们是客人，不是地头蛇，犯不着因为一些小事得罪安乡氏。”白月叹气说道。 “你觉得我无理取闹，那个狗东西可以YY我，我却只能自认倒霉。”唐默生气地问道。 “若是在地球，这连治安处罚的标准都不到。因此与他人动手，甚至杀死对方，这样真的是我们先遣队的做派么？”白月反问道。 “哼，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先遣队的缘故，总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规矩，让人不得安逸。”唐默冷哼一声说道。 “这是洛尔定的规矩，你还打算违规吗？”白月问道。 “少拿洛尔来压我，我敬他是因为我爱他，你呢。你甚至连喜欢都不敢说，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早就跟我共度巫山了。你若是真的不喜欢他，那就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态度，不要暧昧不清，我也很难受...”唐默口不择言地说道。 “我...” 唐默的话过于霸气，白月一时竟震撼得无言以对。 突然，唐默捂着头，发出歇斯底里的声音，不服气地骂道：“怎么，我说得有错吗？你总是让着她，你总是让着她，凭什么，就因为你能亲近洛尔，而她不能。别忘了，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爱洛尔，你们不敢做的事，我敢，我才不像你们这般窝囊...” 她的声音越发微弱，动作也越来越缓和，最终她重新抬起头来，一脸愧疚地看着白月说道：“抱歉，沫沫有点...” “不，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白月低着头，神色暗淡地说道，“我们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如果因为两个人的犹豫，而让第三个人受伤，那确实是对第三个人的伤害。” “沫沫不是别人，她是我，我是她。”唐默提醒说道。 “那你是否愿意承认她刚刚那番话呢？”白月犀利地反问道。 “我...”唐默一时语塞。 “你不能，所以你没办法代表她，对吧，”白月轻轻摇头说道，“我们三个都钟情于洛尔，但是只有她敢把爱大胆说出来。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她。如果我们都这般主动，恐怕现在应该会很和谐吧。” “你当真这么想？”唐默红着脸问道。 “她敢说这么大胆的话，我想我也应该敢，但...”白月犹豫地说道。 “那个八婆，乌鸦嘴...”唐默有些生气地说道。 “难道默默姐你也不敢吗？”白月故意问道。 “我，我有她...”唐默迟疑片刻，有些心虚地说道。 她似乎都能听到，沫沫在自己的脑子里大骂自己榆木脑袋，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自己听不到。 第一千六百六十九章 连环凶杀案 街道上似乎越来越热闹，虽然二人的争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更多的人还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一时间人声鼎沸。 “怎么回事，是齐州野民杀进城里了吗？”唐默看着这些人，不解地问道。 “他们去的方向，是我们刚刚跑出来的方向。”白月观察一番，微微皱眉说道。 “诶？” 二人面面相觑。 不多时，胡道可带着芙拉洁儿找到了她们，于是赶紧小跑过来，喘着气说道：“可找到你们了，这城里不安全，我们赶紧回去吧。” “怎么不安全？”唐默眨着眼睛问道。 “默默姐你不知道吗，刚刚有人在城里被打死了，你没听到刚刚好大一声响吗？”胡道可惊讶地问道。 “好大一声响，你是军人，难道不会联想到震爆弹的爆炸吗？”唐默叹了口气问道。 “震爆弹，”胡道可眼睛瞪得更大了，指着她震惊地问道，“那，是，是你们动的手？” “我们没有杀人，对吧。”唐默说着看向了白月。 “嗯。”白月认真地点了点头。 其实刚刚唐默已经有了杀人的欲望，但硬生生被白月给打断。沫沫的杀戮欲望还是很强烈，看来平日里没事还是别让她出来的为好。 “那就怪了，他们说是死人了，但也许是我听错了。”胡道可挠挠头，相信了二人的话。 “错不了，确实死人了。” 就在这时，三人都听到了芙拉洁儿陡然出现的声音，都被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唐默抚着胸口，没好气地说道。 “你是想让我现身吗，坏女人。”芙拉洁儿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月望着半空问道。 “死了五个人，其中一个满脸都是血，在现场我看到了爆炸残留的塑料制品，所以料想可能和你们有关。”顿了顿，芙拉洁儿认真地回答道。 “我们没杀人！”唐默惊讶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没杀人，”芙拉洁儿的语气再次变得烦躁起来，顿了顿又缓和回来，接着说道，“那五个人都被抹了脖子，其中一个修炼者的内丹还被打碎了...” “月儿，你开枪了？”唐默看向白月诧异地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白月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扔出震爆弹后，就拉着你离开了，没有开枪。” “那就怪了，既然如此，那么那个家伙的内丹是怎么碎掉的，还是说其实根本就不是一批人？”胡道可沉吟道。 “你笨啊，又不是我们的源子枪可以碎星，”芙拉洁儿叹了口气说道，“别忘了，东陆九流之一就有碎星流派。” “你是说，有人趁火打劫，趁着我和月儿逃走的空档，把那五个人干掉了？”唐默瞪大眼睛问道。 “只能这么理解了。”芙拉洁儿回答道。 三人正聊着，程子昂拉着花间似找到了他们，不过三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被程子昂拽着胳膊的花间似。 对于程子昂而言，花间似的存在可以说印象深刻，但是对于另外三人而言，他们的潜意识并没有被植入这样的概念，所以会本能地忽略掉存在感极低的花间似。 “你们都到齐，我也就放心了。” 看到三人安然无恙地汇聚在一起，程子昂不由地松了口气。 “老程，我们赶紧回去吧，有人让我们背锅了。”胡道可一看到程子昂，就立刻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了，这里怎么乱哄哄的，人到处跑？”程子昂环顾一圈问道。 三个把大概的经过说了一遍，程子昂这才理清思路，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你们只是扔出震爆弹就离开，但那五个人还是死了。也就是说，有人半路截胡，把那五个人全都宰了，想栽赃我们？”程子昂低着头分析道。 “我不认为是栽赃，因为除了那五个人，没有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白月补充说道。 “不是栽赃，那就是冲着那五个人来的咯？”程子昂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们之所以会感到紧张，完全是因为那个杀人凶手的手段，碎星。 对于把修炼看得比身家性命还重要的九州民而言，内丹被毁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所以在他们眼中，碎星的恶劣程度完全不亚于碎尸。 如果某个区域出现碎星的案例，那周围的人，无论是修炼者还是平头百姓，都会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 把碎星的锅扣到先遣队头上，那他们就算有千言万语也说不清。虽然他们确实能碎星，但很多时候，他们都极力克制自己使用武力，所以并没有造成太恶劣的影响。 “总之我们先回去把，”程子昂沉吟片刻后建议道，“只要我们待在洛尔身边，那就算有人怀疑我们，也会碍于圣徒的面子而不敢动我们。” “嗯，走吧，赶紧回去。”众人心有灵犀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急匆匆地往来时的路赶回去，因为情况紧急，所以程子昂松开花间似，以免连累到她。但花间似似乎显得有些失落，依然执着地跟在他身边。 转过一个街道，众人就遇到带队赶来的古宜府都统安乡政。作为古宜府的军事官长，出了这档子事，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带着府兵急匆匆赶往事发地。 安乡政知道这一行人的身份，所以一看到他们，就拱手恭敬地招呼道：“下官安乡政，见过诸位府君。” “少府客气了，少府这是要去哪？”程子昂故作镇定地问道。 “哦，我听闻城中出了命案，作为都统，这种事可不能放任不管，所以带人过去看看。”安乡政回答道。 “这种事难道没有府衙来管吗，何劳都统出马呢？”程子昂故作糊涂地问道。 “府君有所不知，”安乡政主动解释道，“那人是安乡氏的族人，又是死于碎星，事关重大。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府衙那边指望不上，所以只能由下官出马。”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程子昂扬了扬眉毛，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情报。 “正是，”安乡政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老实地回答道，“此前城中多有凶杀，死者大多为修炼者，而且都是内丹都被碎掉，闹得人心惶惶。府君从那边过来，应该也看到了，这件事闹得百姓不得安稳，所以下官不能坐视不理。” “会是什么人会针对修炼者呢？”程子昂问道。 “这个下官就不太清楚了，这些死者的身份很复杂，有的是安乡氏的族人，有的只是散修。凶手似乎只针对修炼者，从不考虑对方的身份。”安乡政回答道。 “只针对修炼者，难道是九流的人？”程子昂说着，本能看向身边，但花间似早已不见了踪迹。 “会碎星的人，从外表完全无法判断，我们也只能调查那些江湖人士的行踪，首先排除他们的嫌疑。”安乡政摇摇头说道。 “为什么要先排除那些江湖人士的嫌疑？”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府君有所不知，”安乡政苦笑着回答道，“能轻易击碎修炼者气田的，绝对不是普通江湖人士。凶手至少也得是修炼者，这样才有机会打败受害人，然后击碎他的气田。” “所以你的意思是，凶手极可有可能也是一个修炼者？”程子昂问道。 “这是我们的共识，”安乡政解释道，“碰到这种事，优先排除那些非修炼者，把目标锁定在修炼者身上。” 第一千六百七十章 龙争虎斗 听完安乡政的描述，程子昂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果然，一旦遇到这种情况，这些人首先怀疑的还是那些修炼者，而不是他们这些非修炼者。 虽然魔法师也算修炼者，但是魔法师不具备修炼者才有的气场，所以很难被判定具有威胁性。 目送安乡政带兵离开，程子昂不禁陷入了沉思。 看到他低头，白月赶紧说道：“不对，不一定是修炼者，那些人近距离挨了一枚震爆弹，早就失去抵抗能力，便是普通人也能轻易将他们杀死。” “但是，”程子昂看向她说道，“这已经不是第一起了，总不能所有的案例，都是受害者失去抵抗力后，然后才被趁虚而入的吧。” “所以，你也倾向于凶手是修炼者？”唐默问道。 “没错，而且很有可能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团伙，有目的性作案。”程子昂沉吟道。 “但是他为什么要杀掉那五个人呢，难道是想嫁祸给我们？”胡道可不安地问道。 “安乡政说过，我们到来之前，就已经有类似案例出现了。所以很有可能，默默和月儿只是碰巧遇上，不太可能是专门嫁祸给我们。”程子昂分析道。 “所以，那五个人的死，肯定有别的隐情。”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总之我们先回去吧，洛尔不在身边，你我都没什么底气。毕竟他们敬重的是圣徒，而不是我们这些侍从。”程子昂说道。 一行人快马加鞭，在芙拉洁儿的导航下顺利返回下榻的馆驿，见到了泰然自若的洛尔。 洛尔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完众人的描述后，他缓缓睁开眼睛，那颤动的长长睫毛令唐默心动不已。 “所以说，那五个人企图凌辱你们，你们只是制住他们就逃走了，并没有杀他们？”洛尔问道。 “嗯，我到现在还害怕呢。”唐默嘟着嘴，露出惊魂未定的委屈表情，以期得到洛尔的怜悯。 “确定死的那五个人，就是你们遇到的那五个人吗？”洛尔接着问道。 “基本确定...”众人面面相觑，程子昂点点头回答道。 “如果不是嫁祸于我们，那就只有一种原因了，”洛尔低着头沉吟道，“路见不平？” “你的意思是，有人看到他们企图糟蹋默默姐和月儿，故仗义出手，杀了那五个人？”程子昂问道。 “这种事情常有，而不是我们到来后才有。如果袭击者都是一个人，那就意味着他的目的并不是我们。”洛尔说道。 “感觉有点离谱。”程子昂说道。 “我一直都觉得，九州还有好人存在么？”胡道可讽刺地说道。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插入点，袭击者只针对修炼者，很有可能涉及文武矛盾，有必要深入了解一番。”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白月突然开口，一语惊人。 文家和武家，本身就是两个概念性的称呼，而不是具体的门派。 文武矛盾广泛存在于东盛九州，上至朝堂纷争，下至民间互敌。 所以白月的建议不无道理，从现有的情报来看，搞不好真的和文武矛盾有关，值得深入调查一番。 “要去调查吗？”程子昂看向洛尔问道。 “嗯...”洛尔似乎拿捏不定。 “当初我们就讨论过，要了解齐州独立的原因。现在看来，这岂不是一个好的切入点么。”白月接着说道。 “总之，先了解一些细节吧，尽量避免惹祸上身。”洛尔沉吟道。 “要调查的话，安乡政是个不错的目标。他是古宜府的都统，应该知道不少内情。”程子昂建议道。 “我认为应该先接触府衙，和府丞安乡才搞好关系才对。”白月建议道。 “该怎么安排呢？”唐默看向洛尔问道。 “安排啥，分头行动不就行了。”胡道可大大咧咧地说道。 “那好，我去和安乡政沟通，你们去和安乡才打交道吧。”程子昂建议道。 “你一个人？”胡道可指着他问道。 “我有帮手？”程子昂故作神秘地说道。 “谁啊？”胡道可瞪大眼睛，显然早忘了花间似这个人。 “跟你好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即便是头脑灵活的白月，也没记住花间似的名字，皱了半天眉头说不上来。 “行了，你们就别费劲猜她的名字了，要是那么容易猜，她还会是隐雾术传人吗。”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已经那么好了？”胡道可眯着眼睛问道。 “这样不好吗，难得有那么厉害的人愿意帮助我们。”程子昂大大咧咧地说道。 “大哥，她可是来监视我们的。”胡道可摊开手说道。 “只是监视而已，难道我们还能脱离帝王宗的监视不成。既然不能，何不尝试拉拢一下帝王宗的人呢？”程子昂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不是你小子泡妞的理由吧！”胡道可依稀记得那个人的女的，所以一脸鄙夷说道。 “我这边有她帮忙，安全方面有莉赛娅，你们大可不必担心我的安危。”程子昂安慰道。 “这样可以吗？”白月看向洛尔问道。 “子昂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些事，就别让我来做决定了。”洛尔苦笑着说道。 “那么，我留下来陪洛儿，你们去吧。”唐默厚着脸皮说道。 “你也跟上，不要胡来。”程子昂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难道没人在乎洛儿的感受吗，没有人陪着，难道洛儿不会寂寞吗？”唐默撅起嘴问道。 “我不会寂寞。”洛尔看着她，认真地回答道。 “但是我会寂寞啊。”唐默顾不上那么多，索性开始撒泼打诨起来。 “你可是天天待在我身边。”洛尔无奈地说道。 “所以我们分开后，那种寂寞惆怅感才会如此深刻啊。”唐默理直气壮地说道。 看样子，她是铁了心要占有洛尔，不再考虑那些繁文缛节。对于她来说，丢脸只是一时，但失去哪怕一秒，她都会感到度日如年。 显然如果白月再纠结下去，她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洛尔沦陷了。 不过这次白月显然不打算退缩了，只见她盯着唐默，冷静地说道：“默默姐，你跟我一起，我们按照约定来。” “我才不要，你从不守约。”唐默拒绝道。 “我守约，”白月说道，“最起码现在开始，我遵守我们之间订下的约定。” “好，你说的，若你再像以前那样没有半点动作，那么就我来。”唐默盯着她，认真地说道。 “可以。”白月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俩有啥约定？”程子昂好奇地插嘴问道。 “你别管，这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秘密。”唐默毫不客气地说道。 “还秘密呢，八成和洛尔有关。”程子昂看了洛尔一眼，嫌弃地说道。 “好了，不要扯开话题了。”洛尔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摆手正色道。 “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准动手动脚的。”白月抿着嘴唇，鼓起勇气说道。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唐默摊开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嗅到二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火药味，程子昂和胡道可面面相觑，不禁咋舌说道：“这下洛尔要倒霉了。” 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 金钱观念 安排好分工后，大家并没有马上行动，毕竟现在城里乱哄哄的，他们又是外来者，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离开洛尔的房间，程子昂回到了自己下榻的房间。 安乡才给他们所有人都准备了一间单间，不过唐默似乎并不满意，直白地希望能和洛尔一间，名义上是方便照顾他，但私下想干嘛，这个谁都清楚。 他刚推开房门，就看到花间似正坐在前厅的桌子前，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等着他。看到程子昂到来，她立刻露出了笑容。 “你...怎么老是随便进男人的房间。” 程子昂脑袋一阵恍惚，终于想起她的身份，于是叹了口气说道。 “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即便我坐在这，你也能认出我来。”花间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有些惊喜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问题，你都出现在我眼前了，我还能认不出来？” 程子昂眨眨眼，其实刚刚他真的没想起花间似的名字，是直到现在才想起的。 “我还没有晃铃。”花间似举起腰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铃音。 程子昂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走到桌子前，好不避讳地坐在她身边，然后直视着她问道：“我问你，街上的事你知道吗？” “你觉得是我做的？”花间似眨着眼睛问道。 “不好说，毕竟你也算是九流。”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你觉得，我是基于什么理由，要为那两个女人出头呢？”花间似微笑着问道。 “所以不是你，或者你们？”程子昂警觉地问道。 “这里是齐州，古宜府，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花间似不紧不慢地说道，“在你们来之前，这里就已经有不下二十起针对修炼者的凶杀案件。事实上算上那些疑似江湖仇怨厮杀的案件，死者绝对不只有这些。所以你觉得我们帝王宗会如此无聊，跑到这个鬼地方杀这些修炼者？” “也是，”程子昂如是地点了点头，末了看向她问道，“说起来，我怀疑你，你倒也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就算是我做的，那我做错了吗？”花间似反问道。 “你懂碎星？”程子昂问道。 花间似笑而不言，末了眯着眼睛，一脸神秘地说道：“其实你们也懂碎星，我没猜错吧？” “是。”程子昂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虽然花间似没说，但是程子昂知道，她肯定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毕竟碎星可是针对修炼者的大招。不管自己是不是修炼者，只要练了碎星，就具备了对其他修炼者的降维打击。 出于对花间似的信任，程子昂也坦白了他们具备碎星能力的事实。这种事瞒不住她，毕竟对方可是无孔不入的花间似。 听到程子昂的回答，花间似又惊又喜。惊的是，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这支使团确实具备碎星的能力。喜的是，程子昂竟毫不犹豫地坦白，说明他对自己足够信任。 想到这，花间似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开心，开始嘿嘿傻笑起来。 “若此事与你们无关，那究竟是何人所为呢？”程子昂没有注意到花间似的花痴状，而是皱着眉头沉吟道。 “想那多干嘛，安乡氏治理下的麻烦，你们就别主动揽在身上了。”花间似说道。 “不，”程子昂摇摇头说道，“这是一个观察齐州生态的好机会，我必须要把握住才行。” “齐州生态？” “嗯，我想通过这个窗口，窥视九州的文武矛盾根源之处。”程子昂回答道。 “齐州的文武矛盾，本质上就是那些修炼者肆意妄为，惹得普通人不得不换个方法来对付他们。”花间似耸了耸肩说道。 “果真如此么？”程子昂陷入了沉思。 “持干戈者无德，而迫使有德者持干戈。”花间似想了想说道。 “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么...” 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昂本能地想到了这句话，于是情不自禁地有感而发。 “你们可真是闲的啊，我要是一天天都那么闲就好了。”花间似叹了口气说道。 “你一天天不挺闲的吗？”程子昂看着她问道。 “哪有，我不是在监视你们么，还需要定期跟上头报告。”花间似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已经暴露了，还谈什么监视。”程子昂颇为无语地说道。 “就算暴露了，只要你们不赶我走，那我就得盯着你们。”花间似说道。 “你一个异人堂高手，别用这么卑微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来。”程子昂哭笑不得地说道。 “喂，都已经进房间了，快摘下你的面具吧。”花间似忽然迫不及待地说道。 “干嘛总想着摘下我的面具？”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我想看你啊，你那么帅！”花间似毫不避讳地说道。 “呃，我忽然不想摘了。”程子昂一愣，纵使脸皮再厚，也难免感到脸红。 “别这样，快摘下来嘛！” 花间似的语气近乎撒娇，急切地伸出手，想要摘下程子昂脸上的鬼族面具。 程子昂叹了口气，主动伸出脖子，让她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动作，因为这相当于程子昂自己暴露弱点，如果花间似心怀歹意，这时只需要小刀一抹，纵使有神医在世，程子昂也难逃一死。 不过花间似并没有这么做，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想到过这一茬。看到程子昂主动伸脖子过来，她开心地笑了起来，伸手慢慢摘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哗...” 再次目睹程子昂那冷峻的面容，花间似发出了花痴一般的声音，程子昂甚至能窥视到她眸子深处闪烁的星星。 “我真的有那么好看吗？”程子昂被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于是移开视线问道。 “你比花儿更美丽。”花间似痴痴地说道。 说着，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轻触程子昂的脸庞。她的指腹抚过程子昂略显粗糙的皮肤，感受他脸上的汗珠和软滑的油脂。 “你等一下，我怎么感觉怪怪的。”程子昂抓住她的小手，稍微咳嗽一声说道。 花间似收起思绪，顿感娇羞，不由地深深低下头，不敢直视程子昂的眼睛。 “好了，看也看了，我们来聊聊正事吧。” 程子昂松开她的手，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你要聊什么？”花间似虽然感觉有些遗憾，但能和程子昂保持这样的距离，她其实已经相当满足了。 “我们去调查一下这个案件吧，搞清楚到底是谁在针对那些修炼者。”程子昂说道。 “那种事情很无聊的，那些人，死了就死了嘛。”花间似露出失望的神色。 “我觉得很有意思，你要来帮忙吗？”程子昂看着她说道。 “我很忙，得无时无刻盯着你，免得你脱离我的监视。”花间似一脸麻木地说道。 “谢谢你啊。” 程子昂感到一阵欣喜，花间似虽然没有明示，但她的话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 “唉...”花间似深深叹了口气，托着腮仰头沉默了好久，末了缓缓开口说道，“想要了解这种事，不光要搞定官府那边，江湖那边也可以作为突破口。这些江湖中人混迹于双道九流，肯定知道不少八卦，你把钱准备好就行了，反正我是一分钱都没可以。” “嗯...”程子昂在身上摸索一番，然后试探性地问道，“那什么，魔晶可以吗？” 说着，他露出了自己随身带着的魔晶。 花间似盯着他手中的魔晶，忍不住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你们可真够阔绰的。” 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 爱要大胆说出来 “我们对钱没什么概念。”程子昂如实回答道。 “真希望我也能这样说。”花间似盯着他手中的魔晶，羡慕地说道。 程子昂长大的海崖学院，因为是国家包揽的，所以他们在里面任何消费都由财政报销，颇有天下大同的味道。 这直接导致先遣队一直存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毛病，就是大多数人都不太懂理财，有钱可劲花，对价格不敏感。 “我对江湖不太熟，你去帮我打听打听吧。”程子昂说着，把魔晶递了过去。 “给我？”花间似瞪大眼睛盯着程子昂递来的魔晶，一脸惊讶地问道。 “不然呢？”程子昂不解地说道。 “你不担心我拿钱跑路了？”花间似促狭地问道。 “那感情好，花点钱就能把你这个小间谍打发走，我觉得挺划算的。”程子昂半开玩笑地说道。 “没印象你居然如此信任我。”花间似一手接过魔晶，一手捧着脸蛋，微垂睫毛感动地说道。 “你干嘛这个反应，可要好好用，别自己吞了。”程子昂苦笑着说道。 “我要是自己吃了，你会生我气吗？”花间似眨着眼睛问道。 “干嘛非要问这种奇怪的假设，我就是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才放心交给你的。”程子昂说道。 “只是问问而已嘛，”花间似扁着嘴说道，“你那么信任我，我总感觉不安。” “信任本来就是相互的，这件事本来应该是我拜托你，你别搞得跟我施舍你似的，那样我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程子昂挠挠头说道。 “用不完剩下的，回头还给你。”花间似看着手里的魔晶说道。 “你自己拿着也行，我已经默认这袋魔晶的报酬了。”程子昂说道。 “那可不行，我怎么能随随便便要你的东西呢，”花间似白了他一眼，微笑地说道，“那要看你是以什么样的名义送给我的，如果只是这种目的，我一块都不要。” “呃，不用那么讲究...”程子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双道九流的人，我替你去打听，你去应付官府就行了。”花间似收起魔晶说道。 顿了顿，她又竖起食指警告道：“我不在的日子，你可不准乱跑，毕竟你可是我的监视对象，我可不想让自己失职。” “你已经失职了。”程子昂哭笑不得地说道。 “只要你没有赶我走，那我就没有失职！”花间似理直气壮地说道。 “行吧，早去早回，注意安全。”程子昂习惯性地叮嘱了一句。 “你也是...”花间似含羞瞥了他一眼，随即站起来，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他吗在干嘛，是在撩她么？” 回味花间似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程子昂顿感冷汗直冒，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另一边，离开洛尔的房间后，唐默和白月的较劲并没有结束，依然在持续着。 胡道可跟在二人身后，情不自禁地对着空气表达了自己的担忧：“看样子老大贞洁不保啊。” “坏女人，两个都是。”他的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酸溜溜的声音。 “你别这么说，”胡道可安慰道，“老大年纪不小了，也该是时候成家了。” “我跟他那么久，什么都没有得到。”芙拉洁儿发出悲伤的声音。 “你若复生，只能跟他不过百年。”胡道可记得夏月的警告，于是说道。 “百年已经很满足...了...”芙拉洁儿说着，语气却并没有那么坚决。 她依然处于纠结之中，是保有近乎无尽的生命，但无法触及所爱之人分毫。还是舍弃神性，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缠绵百年，芙拉洁儿依旧没有想清楚。 一辈子听着漫长，但最多也不过一百五十年。这其中还不知道有多少意外变数。 习惯了身为半神的芙拉洁儿，能否适应凡人所需要承受的压力呢，芙拉洁儿显然还没有想清楚。 芙拉洁儿在乎洛尔，所以她也明白，洛尔身为长生种，身边会有很多人，随时间流逝慢慢与他分开。 芙拉洁儿不想以一己私利复生，然后让洛尔为自己的逝去感到悲伤，所以更愿意她以神的身份伴随洛尔，直至他也步入暮年。 “小芙拉，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胡道可挠挠头，东张西望地问道。 “你别管我，我烦着呢。”芙拉洁儿没好气地说道。 “哦。”胡道可老老实实地点头。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唐默看向白月问道。 “什么动手，我们不是要去调查案件吗？”白月眨着眼睛问道。 “你别装糊涂，再这么磨磨蹭蹭的，别怪我不客气了。”唐默眯着眼睛盯着她说道。 “我...”白月似乎被说中了心事，不由地低下了头。 “如果你是因为害怕，我可以帮你。芙蓉帐暖度春宵，和心爱的人缠绵，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唐默直白地说道。 “我，我考虑考虑...”白月被她的一番话说得小脸通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你不上我上，都二十二世纪了，反正我也不在乎所谓的名节。我爱洛儿，我要睡他，就那么简单。”唐默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白月张着嘴，瞪大眼睛看着她。在对唐默表达的内容感到震惊之余，她也不由得佩服唐默敢于示爱的勇气。 “那你呢，你敢不敢跟我说你爱他，哪怕只是喜欢？”唐默盯着白月问道。 “我...”白月涨红了脸，但始终没敢说出那三个字。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明明喜欢，却说不出三个字，明明想靠近，却总是畏畏缩缩。我缠着他的时候，你很生气，但是当我把他推到你身边的时候，你却逃开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你想学绿茶那一套，那我就劝你省省吧。洛儿对待感情虽然迟疑，但并不傻。他知道什么是真情实意，知道什么是虚情假意，你瞒不了他的。” 唐默直视着白月质问道。 胡道可识趣地拉开了与二人的距离，免得引火烧身。他已经预感到，这次洛尔估计是躲不掉了，该面对的早晚得面对。 应该庆幸的是，洛尔真正喜欢的，只有这两个女孩。而二人恰好也是旧识，尚能勉强相处。 要是再加进来一个，比如梅里娅，那就算唐默和白月愿意，那个病娇的沫沫肯定不愿意，到那时洛尔恐怕得步诚哥后尘。 “你到底喜不喜欢洛尔，现在你就回答我，你能否直白地说出，我喜欢洛儿，或者我爱洛儿这几个字？” “跟你说？”白月迟疑地问道。 “对没错，跟我说，”唐默激动地说道，“你不必在意我的感受，抛开我们的感情不谈，我爱洛儿，既然他喜欢你，那我也只能成全你们。你的寿命相较于我们不过百年。我不希望你抱憾而终，洛尔也不希望，所以我可以，我也愿意暂时把他让给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明白...”白月咽了一下唾液，怔怔地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唐默抓住她的手腕，大声问道。 “我，我...”白月心跳得厉害，结结巴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唐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喜欢洛尔...”憋了好久，白月涨红着脸说出了心底的话。 “只是喜欢而已吗？”唐默继续大声鼓励道。 “我，我，我爱他...”白月被她的气势所震撼，小心翼翼地说道。 第一千六百七十三章 大胆示爱 “那么，去告诉他吧，大声地告诉他。”唐默眼底浮现出满意的神色，松开她说道。 “现在去吗？”白月瞪大了眼睛，脸蛋烫得厉害。 “不然呢？”唐默说道。 “不对不对，默默姐，我们是要去调查城中事件，不是去...” 白月的话还未说完，就立刻被唐默给打断了。 “那我问你，”唐默歪着头问道，“是这件事更重要，还是你和洛儿的事更重要，你到底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我...”白月再次语塞。 “我说过了，你不要的，我要。如果你一直这样犹豫，那你就别想要回去了，这就是我的态度。我们不想让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纠缠不清。抛去情敌不谈，我们毕竟也算是姐妹，将来还要相处很久，我不想因为洛儿的事和你翻脸。”唐默认真地说道。 “那我要怎么做？” 白月似乎被说服了，低着头发出柔弱的声音，那是心虚才会发出的软弱声音。 “去告诉洛尔，说你喜欢他，说你爱他，就这么简单，让他自己做决定，他做不了的，我帮他做。他总是那么迟疑，你也总是那么犹豫，所以你们之间才会如此尴尬，看不到半点水花。”唐默说道。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在滴血，试问谁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心爱的人呢。 唐默依然记得，洛尔主动向自己打招呼的时候，自己内心的激动。那是一种触及灵魂的惊艳，也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那时候，虽然整个学院都认可，洛尔是整座学院的明星。但他因为性格原因，极少和他人有接触。 加上洛奇山也不愿意让别人骚扰自己的孙子，对其加以保护，使得洛尔成为了海崖学院的莲花，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 唐默不是没有听说过洛尔的大名，但她惊讶的是，洛尔竟会主动接近自己。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或许也正是在那一瞬间，她强烈的情感分裂出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格。本体的她尚能克制自己的欲望，但另一个她却对洛尔怀有深深的占有欲，绝对不允许有人抢走自己的洛尔，哪怕接触也不行。 所以虽然她一再暗示自己，白月只能陪洛尔一世，自己才是真正能和洛尔走到最后的人。 但每每说出这些话，鼓动白月去向洛尔的表白时，唐默总会感觉心脏被撕裂了一般，疼得滴血。 她极力克制歇斯底里的沫沫愤怒暴起的冲动，心平气和地和白月说出这些话，这已经是她的一个极限了。 其实之所以鼓动白月大胆示爱，还有一个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破除洛尔的心理屏障。 既然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白月，那自己就让白月主动示爱。这样一来，以后自己再想和洛尔亲密的时候，他就再也找不到借口了。 这算是唐默的一点小心机，针对洛尔和白月的一点小心机。她当然不可能如此大公无私，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 洛尔始终是那个洛尔，明明生在二十一世纪，却活得好像一个古代人一样。对于家庭观念非常注重，同时对于自己的贞洁也尤为在意，这是最让唐默难以理解的。 他们所在的海崖学院，虽然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但春心萌动的少年少女依然整出不少大新闻，高考之前体检怀孕的人不在少数，气得学院的相关负责人七窍生烟。 所以唐默并不觉得，男女之间需要保持理智的距离，直到她遇上了洛尔。 洛尔是真的在意自己的贞洁，明明是学院明星的他，却十几年如一日的洁身自好，不让任何人有机会。 在遇到唐默之前，洛尔在男女感情方面几乎就是一张白纸，所以唐默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占有他。不为别的，就是要在他这张白纸上写满自己的名字。 现在要把洛尔拱手让人，唐默当然很不情愿，但是她也清楚，现在的退却，是为了将来的迈进。所以她狠着心肠，大度地把洛尔推给白月。 “真的要这样吗？”白月瞪大眼睛，耳根红得几乎就要烧起来了。 “当然了，洛儿那么被动，你也那么被动。这样下去，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挑破那层屏障。明明彼此喜欢对方，却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唐默大声说着，内心却感到苦涩。 “但是...”白月迟疑地说道。 “没有什么但是的，现在，马上，去告诉洛儿，告诉他你的想法，告诉他你喜欢他，告诉他你想跟他在一起。”白月指着洛尔的方向大声说道。 “要是我去跟洛尔表白，那你...该怎么办？”白月睁大眼睛，怯生生地问道。 “你现在知道在意我的感受了吗，”唐默苦涩地说道，“还能怎么办，谁让我们喜欢同一个人。你和他代表现在，我和他代表永恒。所以，我可以退却，可以把现在的幸福让给你。” “这样对你...” “这样对我很公平，如果维持现状，其实是对你不公平。我和他虽然没有名义，但已经算是实质上的情侣了。你明明喜欢他，他明明也喜欢你，你们彼此却相敬如宾，到底想做什么？” 唐默说着，扭头看向胡道可说道：“小可，离远些。” “哦...”胡道可看了二人一眼，识趣的退下了。 目送胡道可离开，唐默收回视线，直视着白月，直白地说道：“我要在洛尔身上留下属于我的痕迹，如果你只在乎精神上的爱情，那么你大可无视。如果你也渴望生理上的欲望，那么我建议你现在就动手，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白月有些惊恐地看着唐默，惊讶于她居然能说出这番羞耻的言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唐默盯着她认真说道，“你31年，我30年。到今天我们已经快要三十了，已经不是那个刚出学校的雏了，所以欲望这种东西，我认为有必要讲得直白一些，没必要当作洪水猛兽看待。”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一味地追求与洛尔的柏拉图式恋爱，那么大可把我今天的话当作空气。他的心归你，他的身体归我，这样很公平吧？” “你只是得到他的身体就满足了吗？”白月怔怔地问道。 “当然，最起码现在是这样，”唐默耸了耸肩说道，“我和洛儿爱情长跑快十年，我知道他的一切，我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背叛我。在有你作为竞争对手的情况下，我可以贪求生理上的满足，因为我知道，他的心早晚都归我。” 白月呆呆地看着唐默，一时竟无言以对。 其实唐默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白月赶紧表白任何献身，打破洛尔的白纸状态，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洛尔亲热了。 唐默很清楚，白月和洛尔都是被动型的性格，就算有了接触，也只是点到即止，平日里相敬如宾。而自己是主动型的性格，只要自己足够有耐心，洛尔早晚都得沦陷。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敢大胆地提出，洛尔的心属于白月，身体属于自己，这样的话来。 “月儿，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对洛尔，到底怎么想，这次我是通告，也是警告。如果你没有任何动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的人，他的心，我全都要。”话说到最后，唐默语重心长地说道。 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 知根知底 “你不能对洛尔胡来。”白月显然有些底气不足，听起来更像是乞求。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唐默露出狡黠的笑容，“这么多年的相处，我对洛儿不敢说了如指掌，但已经大概知道了他的底线。所以我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就范。你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吧，那可要抓紧哦。” “我，我...” “你你你，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就问你去不去，你到底喜不喜欢洛儿。无论怎么样，今天都做个了断，不要再暧昧不清了。”唐默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要抢走洛尔？”白月惊惶地问道。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唐默说道。 “我要去告诉他我的想法。”白月显然着急了。 “那你就去，现在，马上！”唐默露出笑容说道。 “但...”白月再次露出迟疑的表情。 “还是不敢？” “不，不，我敢，我现在就去！”白月用力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跑。 目送白月离开，唐默露出欣慰的表情，但神色很快就暗淡下来。这是很正常的，毕竟谁愿意把自己心爱的人推给别人呢。 “小可！”唐默忽然大声呼唤道。 “在，默默姐。”胡道可适宜地跳出来，显得有些局促。 “我们两个去找府丞查案子。”唐默大声说道。 “那，月儿？”胡道可鼓起勇气问道。 “唉...”一被问到这个问题，唐默立刻就破了防，发出深深的叹息，“帐中人消瘦，帐外人憔悴啊...” “默默姐...”胡道可有些难过地看着她。 “没什么，走吧，我们查案子去。”唐默用力摇头，甩开那些无聊的思绪，大声说道。 “默默姐，其实想些开心的事，心情会好一些。”胡道可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觉得我有那个心思吗？”唐默回头瞪了他一眼问道。 “呃...” “哼哼，其实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了。”这时，二人都不约而同地听到了芙拉洁儿直触灵魂的声音。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唐默左右望了一圈，生气地说道。 “我胡说八道，可别怪我把你的小心思戳破哦。”芙拉洁儿冷笑着说道。 “我有什么小心思？”唐默嘴硬地问道。 芙拉洁儿没有马上作答，而是缩小领域，仅仅笼罩住唐默，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等洛尔破了身，他也就再没有理由拒绝你的亲热了，你很清楚他的底线在那里，所以可以很轻松地摆平他。这才是你急切地让白月去表白的真正原因，对吧？” “你...” 唐默心里一惊，随即扭头看向胡道可。看到他一脸茫然的表情，唐默这才放下心来，抚着心口脸色有些难看。 “你不要乱讲...”唐默心虚地说道。 “是不是乱讲，你心里很清楚。大家都习惯把洛尔当作神供着，唯有你，无时无刻不馋他的身子。”芙拉洁儿说道。 “就是因为你们总是这样，所以洛儿才会感到寂寞的。”唐默理直气壮地说道。 “洛尔寂寞吗？” “呵，”听到芙拉洁儿的问题，唐默顿时冷笑起来，“洛尔不是神，是人，他有自己的七情六欲。你们都把他当作高高的神像供着，全都对他屈膝。” “他想要的，不过是当年先遣队刚来异世界时，队伍那和谐平等的氛围。你们都神话他，只有我把他当作男人看待，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能一再忍耐我亲近的原因。” “但是他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被唐默这么一说，就连芙拉洁儿也愣住了。 今天唐默算是火力全开了，一口气怼了两个人。不对，一人一神。 “我以为...” “你以为就是你以为吗，你知不知道，洛儿从来都不喜欢摆架子，从来都不喜欢被高高捧起，他更愿意活在我们当中，而不是让我们高高地仰视他。” “当初安排角色的时候，我为什么会成为他的近侍，就是因为只有我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能感觉自己还是个男人。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冷冰冰的神像。” “你们从不在乎他的感受，以爱之名疏远他，让他远离战场，身居幕后。只有我知道，当我抱住他的时候，他虽然会抗拒，但却会本能地伸手抱住我，因为他需要这样的亲近，他需要意识到，自己还有人愿意接近。” “我很卑鄙吗？是的，我很卑鄙。我就是想让月儿破了他的防，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亲热。那是他心中最后的屏障，那是他对你们，不得不摆出的架子。是你们逼得他这样做，你们不愿意温暖他，我愿意，心灵也行，身体也行。” “我不知道这些事，洛尔没有跟我提及...” “呵呵呵...” 听到芙拉洁儿的辩解，唐默的冷笑更盛了，最后竟挤出几滴泪珠。 “所以，包括你在内，根本没有人还记得洛儿的经历吧。如果你们真的还能记住，他跟我们说过的关于他的经历，你们不会有这样愚蠢的问题。” “洛儿为什么不告诉你们，因为他不可能告诉别人，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做。只有别人问起的时候，他才会特别委屈地说出来。而那个人，大部分时候都是我。你们根本就不会问，所以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然后天真地以为，洛儿没什么问题。” “他怎么可能告诉你们？连你这个天天陪在他身边的神都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他靠在我怀里的时候，偶尔还会流泪。” “所以，收起你们自以为是的揣测吧。我为什么总说，只有我最懂洛儿，不因为别的，就因为我会主动关心他，询问他的心事，你们呢？” “我以为...”芙拉洁儿似乎被唐默给震慑住了，好半天才缓缓回了一句。 “你以为，你以为就是你以为吗？你陪洛儿那么久，他难过的时候，你问题原因，他总会说没事。但你从来都不继续问下去，哪怕你坚持一些，他都会告诉你的原因。” “为什么我敢说我是最了解洛尔的人，为什么我总是缠着他，但他却从来都不厌烦我。因为我了解他，我知道他的底线在哪，我知道他会因为什么生气。我知道他说没事的时候，心里肯定想着心事。” “所以我知道，洛儿拒绝我的原因就是月儿，只要那道坎能过去，他就能接受我。这就是我的本事，因为我爱他，所以我了解他，知道他的一思一绪。而你们，更多只是享受他付出的感情，却从来都没有回报过他。” 说完这番话，唐默闭上嘴，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把内心郁积已久的郁闷全都发泄了出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芙拉洁儿说话的语气有些颤抖。 “你可以选择不信，反正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损失。只要我爱着洛儿，只要我关心他就足够了。”唐默闭上眼睛说道。 “我，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芙拉洁儿的语气开始激动起来。 “我们都有着难以回望的过去，没必要彼此比惨。洛尔的故事，相信你也已经听说过了，你为什么会觉得，在那种环境下成长的洛儿，是一个积极乐观，从小过着快乐生活的人呢？”唐默深深地叹了口气。 胡道可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下巴张了好久都没有收回去。因为唐默说的这番话，不光芙拉洁儿不知道，就连他这个天天老大老大喊的人也不知道。 第一千六百七十五章 社会价值观 唐默不愧是陪在洛尔身边最久的人，连这种事情她都知道。或者应该说，这些年的陪伴和亲近，洛尔在她面前，基本上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甚至都已经沾染上她的味道。 所以她很清楚洛尔的底线和弱点，自然也很清楚他的纠结之处。如若不然，她也绝不会怂恿白月大胆示爱。 “我为什么那么了解洛儿，因为我喜欢他，我想要跟他永远在一起，”唐默歪着头，浮现出迷离的神色，回忆似地自言自语道，“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是在学院。那时候的他，犹如尘世降下的明星一般耀眼，甚至连我这种厚脸皮的人都不敢轻易接近，我就只能这么默默地关注着他，关注他的喜怒哀乐...” 接着，她看向胡道可说道：“所以，当洛儿忽然主动上门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惊讶么。我假装不认识他，用一种初见的态度对待他。其实那时候我的心里，简直欢乐得不行。” “默默姐...”胡道可挠了挠头，露出尴尬的神色。 “你太过于迟钝，哪能知道女孩子的心思。”唐默叹了口气说道。 “反正不管怎么说，老大都会成为我的姐夫，这样就够了。”胡道可挠挠头说道。 “在你有生之年，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所以你还是叫他老大吧。”唐默轻轻摇头，一脸遗憾地说道。 “有点刮目相看啊，坏女人...”沉默了许久，芙拉洁儿终于出了声。 “是不是很佩服我？”唐默微笑着问道。 “没想到你的小心思藏得那么深，我还以为你只是洛尔的舔狗而已呢。”芙拉洁儿由衷地说道。 “不要用狗来形容我，小东西！”唐默不满地说道。 “还好我不需要跟你竞争，不然还不得被你玩死。”芙拉洁儿说道。 “那当然，如果你再掺和一脚，我估计得气死。”唐默翻了翻白眼说道。 “所以啊，我们现在暂时不是竞争状态，以后就不要吵架了。”芙拉洁儿说道。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吵架，每次都是你挑起来的，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打火机神吧，每次都来点火。”唐默说道。 “你看，又来了...”芙拉洁儿说道。 唐默被她的话气得语塞，一时没了声音。 “那，咱们还去不去查案子？”胡道可问道。 “去，当然去。”唐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就我们两个，月儿她...”胡道可望向白月离去的方向。 “别管她了，期待她能带来好消息，我也会感到高兴的。”唐默眯着眼睛，不自觉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坏女人，你又开始了。说到底，你还是惦记着洛尔的身子吧。”芙拉洁儿郁闷地说道。 “废话，不然呢！”唐默左右瞥了一眼，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真是受不了你，感觉洛尔才是女孩子，你是一个霸道总裁。”芙拉洁儿无奈地说道。 “老大要是女孩子那可太棒了。”胡道可收回视线，搓了搓鼻子说道。 “你们都是什么人啊，怎么都惦记着洛尔...”听到胡道可的话，芙拉洁儿更加崩溃了。 “你不懂，”唐默一边招呼胡道可跟上，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洛儿啊，就是那长在路边的雪莲花。你不摘，早晚会被人摘走，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呢。” “歪理。”芙拉洁儿评价道。 唐默带上胡道可和芙拉洁儿离开驿馆，在看门的指引下，来到了古宜府的府衙。 这座府衙修得非常气派，是非常典型的九州风格建筑。府衙门口并没有两座石狮子，而是两个身着甲胄的将军石像。 据说这是九州少有的，修炼成仙的两个人，所以被人雕成石像，用于镇守府衙。 说起来可能有些夸张，就先遣队的观察来看，东盛九州其实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世俗化社会，社会的思想潮流，以客观唯心主义和朴素唯物主义为主。 九州民相信天地自然存在，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他们提供庇护，并让他们修仙成神。 九州民不相信自然存在的鬼神，他们更愿意相信神从人中诞生，鬼也是。天地的规则被理所约束，只要突破天理，便能成神。 正是基于上述理论，九州几乎找不到任何影响力巨大的宗教，比如西陆的教廷。比起相信宗教，九州民更愿意相信自己，相信那些能帮助自己修炼的宗门。 所以，当先遣队游历九州的时候，他们会惊讶地发现。九州民几乎没有任何鬼神信仰，他们只相信自己，能逆天改命。 这是一种朴素的人本主义，九州民在社会上遇到的所有事物，最后都可以归咎到人身上，而不是虚无缥缈的鬼神。 府衙门口的石像，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因为他们只相信人变成的神能镇守府衙，而从不相信飞鸟走兽之神。 不过唐默无暇顾及那么多，直接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在通报后，他们被下人带入府衙，带到府丞安乡才面前。 “下官安乡才，见过二位府君。” 安乡才起身恭敬地拱手，盯着唐默的眼睛却直了。因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女人，那种带有异域风情的美女。 作为矮人混血，唐默继承了伪精灵的血统和江南水乡的柔婉。多种微妙的元素堆砌在脸上，竟也显得相得益彰，毫无违和感，反而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魅力。 先遣队的人见得多了，所以见怪不怪，但这些第一次见过西陆人和地球人混血的东陆人，那可真就是惊为天人了。 唐默并不介意安乡才盯着自己，她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对自己的实力更有信心。 “太府客气了，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跟太府询问一些事。”唐默不动声色地说道。 在东盛九州的人际交往中，长这个中间词很少用。基本上，看起来年轻的都称少，而看上去地位尊贵且年长的，多称上或者太。 “不知二位府君有何疑惑，下官若知，必当直言。”安乡才客气地说道。 府君这个称呼在九州也很常见，属于一个中性词。如果说少长太的意思是大人的话，那府君的意思大概就是先生。 “是这样的，我们负责保护圣徒，自然需要防范可能出现的威胁。”唐默说道。 “那是自然，不知府君遇到了什么麻烦，又或是说下官招待不周？”安乡才问道。 “我听闻城内有凶杀事件，而且已经不是第一起了，不知是否属实？”唐默直入主题。 “哦，让二人府君受惊了，这不过是件小事，不劳诸位担心。诸位既然住在此地，下官即便是豁出性命，也会保护好诸位的安全。”安乡才愣了一下，赶紧安慰道。 “我听说凶手为碎星，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便是我们也岌岌可危。此事若不平息，我相信圣徒那边也不会过得安稳的。”唐默煞有介事地说道。 “二位府君放心，下官定当尽早查明事件真相，还圣徒一个安稳。”安乡才有些紧张地说道。 第一千六百七十六章 大显神通 听到他的话，唐默眼珠轱辘转了一圈，随即瞥向身后如铁塔般的胡道可，顿时心生一计。 只见她轻轻咳嗽一声，然后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这位是圣徒座下玄武，不仅武艺高强，且力拔千斤。他若愤怒，便是晴空也会积云，和风也将凌冽。” 胡道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他不明白唐默打着什么主意，所以浑身绷得紧紧的。 应该庆幸的是，他脸上戴着狰狞的鬼族面具，其他人看不到他尴尬的表情。 唐默说着，故意看了安乡才一眼。果不其然，在铁塔壮汉的威压下，安乡才露出胆怯的表情。 “玄武受命而来，保护圣徒免于遭灾。如今，他认为古宜府非常危险，所以非常生气，打算把整座城池都拆掉，以保圣徒之安宁。”唐默一脸严肃，煞有介事地说道。 听到唐默的介绍，胡道可心中咯噔一声，心说我也没那个本事，这是要闹哪出啊？ 他注意到，唐默把一只手伸到背后，不停地比划着，但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在暗示他。 正当他困惑之际，突然，他感觉到周围的魔力开始剧烈波动起来，并以他为中心，呈龙卷之势汇聚凝结。 “这是，小芙拉！” 胡道可幡然领悟，原来唐默打手势，不是在暗示自己，而是在让芙拉洁儿协助她。 芙拉洁儿作为半神，可以调动近乎无穷的魔力，引起天气异象更是小菜一碟。 介于修炼体系的桎梏，东陆人一直有一个错觉，先遣队只有一个元婴境高手，那就是圣徒。 他们习惯性地认为，洛尔依靠身体承载元婴，却完全不知道，元婴其实是可以用容器承载的。 所谓元婴，其实就是半神，通过某种方式，用魔力构建出另一个自己的意识。 芙拉洁儿和莉赛娅都是这样的产物，但不同的是，她们依靠先民科技，实现了肉体的彻底剥离，可以将意识转移到晶体中储存。 但东陆人显然做不到这一点，甚至于连元婴状态都难以维持。 虽然东陆人天天嚷嚷着得道成仙，但事实上，能步入元婴境已经是凤毛麟角，就更别提飞升了。 先遣队很清楚，只要有两位真神在维持秩序，异世界就绝无可能有人飞升成真神。 想到这，胡道可顿时安心了许多，于是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仿佛这一切，真的是因为他的愤怒而引起的一样。 大量魔力快速调动，会裹挟气体一起运动，形成凛冽的狂风。 于是胡道可头顶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龙卷，那是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芙拉洁儿对魔力有意识地调动和运作，让魔力发生了反应，龙卷中多了几十条一闪而逝的光带，就仿佛闪电一般，看得人胆战心惊。 安乡才虽然是修炼者，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限的经验让他误以为，这是元婴境才有的实力，所以被吓得浑身直哆嗦。 若圣徒座下的战力便是如此，那么圣徒的实力该有多么恐怖啊！ 他显然完全不了解先遣队内部的运作结构，所以不知道，先遣队一共有两个元婴。而恰恰是他以为强大无比的圣徒洛尔，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军人。 “二位，二位府君，赶紧收了神通吧。为了圣徒的安危，下官愿严整市容，清查凶患。愿府君之怒能得以平息，不至降灾于凡民。”安乡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举双手大声哀求道。 听到他的话，唐默露出满意的微笑，于是轻轻拍了拍胡道可的胳膊。 一时间狂风骤停，凝聚的魔力重新分散，均匀地散布在空气之中。 “太府不必行此大礼，玄武生性暴躁，恐惊扰太府。这家伙也就我能劝得动。但此事关乎圣徒安危，下次我可能就没那个机会了。”唐默故意说道。 “是，是，下官明白，下官定当配合府君，以保圣徒之安危。”安乡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恭敬地说道。 “嗯，”唐默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么，就烦请太府将城中情况大致说明一下吧。我想知道碎星杀人，究竟是个例，还是常态。” “唉……”听到她的话，安乡才叹了口气，陷入沉思之中。 根据安乡才的描述，原来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起了。从官府的记录来看，碎星杀人事件至少可以追溯到两年前。 这两年间，整个古宜府内外至少有三十到四十人死于碎星谋杀。 这些人都是修炼者，但身份却各有不同。大部分都是散修，也就是没有修炼宗门的野路子。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修炼者出身宗门。有差不多八九个人是安乡氏的族人。 凶手下手极快，几乎难以捕捉到踪迹。这些修炼者往往是碎星后就被瞬间杀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有些人甚至已经死了好几天，才因为臭味而被人发现。 这一系列事件闹得古宜府人心惶惶，不少散修因此逃离古宜府，治安问题反而因此得到了缓解。 安乡氏并不在意那些散修，他们在意的是那些死去的族人子弟，以及大宗门的弟子，所以安乡才也急于抓住凶手，想给上家一个交待。 听完安乡才的描述，唐默觉得很不可思议。要知道古宜府可是安乡氏的地盘。 哪个凶手胆子如此大，竟敢在安乡氏的地头，杀死安乡氏的子弟，这简直就是踩着安乡氏的脑袋扇脸。 不过她也留意到，安乡才提到这些安乡氏的死者时，语气没有多少起伏，他作为安乡氏一员，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这些子弟的死活。 唐默知道，安乡氏分为上中下三个阶层。上家执掌齐州大权，而安乡才就属于中家，负责镇守一方。 听他语气如此淡然，想来那八九个安乡氏子弟应该只是下家，不值得安乡才为他们悲伤。 由此看来，这个凶手倒也挺聪明的，知道上家和中家惹不起，所以专门挑下家动手。 “这些死者有什么共同特征吗？”唐默沉吟问道。 “特征，这倒没有。”安乡才想了想，摇了摇头。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说道：“说起来，这些案件大多发生在西市，以及西城门外集。” “西市？” “哦，府君有所不知，西市乃商贾走贩混杂之地，双道九流的江湖人士喜欢汇集于此。这里治安不好，江湖人喜欢闹事，大多凶杀案就出自这一带。”安乡才解释道。 “会不会是这些江湖人所为？”唐默扬了扬眉毛问道。 “若真如此，何至于到今日未破案，甚至还惊扰了圣徒。”安乡才苦笑着说道。 “对哦，如果是九流的话，未必打得过修炼者。”唐默想到这一茬，默默地点了点头。 气田是修炼者重点防护的区域，想要攻击这个部位，达到碎星效果。要么偷袭，出其不意。要么就是实力比受害人强，可以瞬间制住受害人。 江湖人水平良莠不齐，虽然不乏好手，但实力不至于恐怖到，能瞬间制住其他修炼者的水平。 因为如果有这样的水平，不管投靠朝廷还是投靠大姓，都吃喝不愁，不至于以身犯险干这种事。 “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是劫财，还是泄私愤？”唐默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于是好奇地问道。 “劫财的话不太可能，”安乡才摇摇头说道，“除那几个大宗弟子以外，大多死者身无分文。若是求财，不至于对他们动手。” “如果不是求财，那又是什么呢？”唐默陷入了沉默。 第一千六百七十七章 滥用武力 “这正是下官苦恼的地方，我们也曾一度怀疑是江湖仇怨。但如此频繁的命案，不像是江湖人争执仇杀。”安乡才苦恼地说道。 “可否借用一下这些命案的卷宗，包括那些死者的信息，以及仵作勘录等等。”唐默想了想问道。 “若是府君有需求，下官自当配合，只求那位上君别再大显神通了。” 安乡才说着，怯怯地看向胡道可，眼神中充满恐惧，看样子刚刚却是把他镇住了。 “那就有劳太府了，在下代表圣徒先行谢过太府。”唐默点点头，满意地说道。 看来从安乡才这边是得不到什么线索，不过唐默已经很满意了。 因为她不光了解到，案件大多发生在西市，同时也得到了安乡才的支持，获得了大量的一手资料。 接下来，她只要理清这些资料，找到可能存在的趋向，进而找到这些死者受害的原因。 既然大多数案件都发生在西市，那么在了解完资料后，有必要去西市走访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带着卷宗，唐默和胡道可满载而归，开始研究这些资料。 由于他们对九州文字不太了解，所以只能让芙拉洁儿朗诵，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研究。 经过一天的整理，唐默和胡道可梳理了这四十多人的卷宗，找到了一些重要的线索。 首先，这四十几号人并不是什么善茬。这些人大多品行不端，小偷小摸，作奸犯科的勾当没少干。 甚至好几个死者还背负着命案，其中一两个更是全国通缉犯，卷宗里就夹着他的通缉令，据说是凶手遗留的。 由此看来，这些人倒也死得不冤，反正都是社会渣滓，死了正好节约空气。 当然，出身于法制社会的唐默和胡道可并不这样认为。 每一种罪都有量刑的标准，如果全部按死刑来安排。那不是人性整体堕落，就是社会失去了稳定性。 更何况这些人不是被审判后公开处刑，而是被凶手执行了私刑。 这种量刑权和执行权的滥用，不管听起来有多么正义，本质上都会给社会带来严重的威胁。 唐默和胡道可深入了解这些情况，并不是想要为死者申冤，而是想以此为窗口，窥视齐州社会内部的矛盾结构。 齐州是一个典型的武家统治社会结构，其内部崇尚武力，以武为尊。 先遣队之前以为，九州的社会动荡，是源自于文武内斗带来的影响。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貌似武家内部的社会矛盾本身就不小，底层长期受到压迫，各种恶性案件层出不穷。 另一边，花间似在消失一天后，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程子昂的屋内，再次把他吓了一大跳。 “有没有想我？”花间似扶着桌子托着腮，眼睛弯成漂亮的新月，笑眯眯地问道。 “呃，我...”程子昂脑袋卡了一下壳，随即拍脑袋缓解尴尬，有些心虚地问道，“别岔开话题，怎么样了？” 其实他不光忘了花间似的名字，甚至还忘了自己让她去做什么。 虽然在莉赛娅的帮助下，他可以洞察到花间似的踪迹。但是他毕竟是凡人，还是难免会受到隐雾术的影响。 “嗯，怎么说呢，”花间似仰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我去找了江湖朋友帮忙，实话说，钱没少花，但得到的反馈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挑重点说。”程子昂来了兴致，主动坐到花间似身边说道。 “嘿嘿...” 看到程子昂主动接近自己，花间似露出吃吃的笑容，含笑凝视着他。 “嗯...” 过了一把眼瘾，花间似收回视线，轻轻咳嗽一声后正色道：“怎么说呢，我之前也说过了，这样的案件并不是个例。整个古宜府至少有六七十起，其中上报到官府的，大概是四十多起吧。” “这么多，为什么没有人重视呢？”程子昂诧异地问道。 “两个原因，”花间似竖起两根玉指，“第一，死者基本上都是修炼者。对于老百姓而已，死那么多修炼者，并不会让他们感到恐惧，因为他们不是修炼者。” “这其二，这些人大多没什么地位。虽然是修炼者，但基本上都是无名小卒。倒是有几个是安乡氏的族人，只可惜是下家。完全不值一提，反倒是是那几个大宗门弟子，他们的死确实会给安乡氏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死者首先是修炼者，就算死了也不会引起民间恐慌？”程子昂皱着眉头分析道。 “民间是不会，但是江湖可就不好说了。”花间似幸灾乐祸地耸了耸肩。 “其次，这些死者大多地位不高，就算在安乡氏的地界死了，也不至于引起安乡氏的注意？”程子昂捏着下巴接着分析道。 “那几个人是拒风关的兵，他们死了，安乡茂甚至都懒得跑过来问罪。”花间似略带嘲讽地说道。 “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特点吗，会不会只是单纯的谋财害命而已呢？”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如果只是谋财，犯不着害命，”花间似摊开手说道，“更何况是用碎星这样恶劣的手段，不管是谁，只要被发现，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条。” “既然碎星如此忌讳，那凶手为什么要选择用碎星来杀人呢？”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你陷入了一个误区，”花间似指着他说道，“这些人不是直接死于碎星，他们被凶手碎掉气田，然后被杀死。碎星只是一种破防的手段，并不是杀人的伎俩。” “至于你问的，既然碎星如此忌讳，为什么还会有人用。那我回答你，因为好用。只要能抓住对方的防御空档出击。便是金丹境高手，也要跪倒在练气期手中。” “碎星可以快速结束战斗，尤其是针对那些难缠的霸道流派，碎星的作用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原来如此。”程子昂释然地点了点头。 “由此看来，这个凶手的身份信息也大致明了了。首先他肯定是修炼者，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普通人纵使学了碎星，也难以接近修炼者身边，更别提碎星了。”花间似说道。 “其次，这个人修为不低，但也不会太高。他能准确拿捏自己和被害人之间的实力对比，在适当的时间偷袭碎星，干脆利落地结束战斗。” “你怎么知道凶手应该是一个人，”程子昂问道，“会不会是团伙作案呢？” “这种事，人越少尾巴越干净，人太多的话，只要哪怕一个人走漏风声，整个团伙都会倒大霉。”花间似解释道。 “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那会是谁呢，为什么要如此针对这些修炼者呢？”程子昂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些江湖朋友说，这些人大多名声不太好。不能说罪该万死，但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花间似说道。 “名声不太好？”程子昂看向她问道。 “你也知道，齐州是武家的天下，修炼者的地位天然要比普通人高，这些人又不是什么善茬，所以咯。”花间似耸耸肩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没少犯事？”程子昂问道。 “有几个人还是朝廷通缉犯呢，知道朝廷管不了齐州，所以才跑到这里躲着。”花间似说道。 “这是不是有一种除暴安良的感觉？”程子昂问道。 “确实有点。”花间似如是地点了点头。 第一千六百七十八章 案发现场 “联想起默默唐默遇到的麻烦，难道真像洛尔说的那样，是路见不平？”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关于这些死者的生平，你有没有详细了解过？”程子昂问道。 “我只是拜访了一下江湖朋友，肯定没问得那么详细了。”花间似摊开手说道。 “既然民间对这个人并没有多少恐慌，不妨去问问他们。去问清楚，为什么他们不害怕这个连环杀手。”花间似建议道。 “平民和修炼者之间的鸿沟已经那么深了么，喜悲都不相通？”程子昂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以为一个人随随便便就可以修炼么，那些修炼者，哪怕只是筑基，都天然比普通人高一级别。” 花间似大着胆子，伸出手指戳着程子昂的手臂说道。 “也就是说，平民的看法，肯定和修炼者不一样咯？”程子昂问道。 “大概吧，”花间似想了想，接着补充道，“平民以下，还有那些奴隶，尤其是妖族奴隶。” “这里还有奴隶？”程子昂眉头紧皱。 “这可是齐州。”花间似淡淡地说道。 “也对...”程子昂点点头，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他似乎又想到什么，于是看向花间似问道：“那其他州，尤其是文家控制的州，妖族奴隶的待遇会不会好一些。” “那当然。”花间似毫不犹豫地说道。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不过也就那么一回事，那毕竟是妖族人。那些人明面上厌恶他们，实际上是畏惧他们。” “这些人其实可以成为文家最有利的助力，却如此摒弃，实在可惜。”程子昂摇摇头，露出遗憾的表情。 “其实文家也很畏惧妖族人，毕竟妖族人不能修炼。你不会真的以为，文家可以完全放弃修炼吧？”花间似说道。 “总之，我先梳理一下这些死者的情况。首先他们都不是善类，其次，他们大多身份都不高，就算死了也不会引起安乡氏的注意。”程子昂沉吟着说道。 “我知道的就那么多，剩下的你可以去找你的伙伴。”花间似说道。 “你跟我去吗？”程子昂看向她问道。 花间似盯着他，意味深长地问道：“我跟着去，你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呢？” “他们可不容易注意到你，说不定完全无视你呢。”程子昂愣了一下说道。 “你不会向他们介绍我吗？”花间似歪着头问道。 “你可是间谍...”程子昂一阵苦笑，无奈地说道。 “我算是你的朋友吗？”花间似问道。 “那当然。” “所以你会跟他们介绍我，让他们也成为我的朋友吗？” “还是别了吧...”程子昂挠挠头，为难地说道。 “所以说，你想独占我？”花间似眯着眼睛，眼里满是笑意。 “你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总之你还是不要尝试着接近他们了，尤其是哪两个女孩子。”程子昂移开视线说道。 “为什么？” “她们两个有被害妄想症，总觉得会有女孩子接近圣徒。”程子昂解释道。 “她们两个喜欢圣徒？” “差不多吧...” “两个？” “圣人总是能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就像花开时的蜜蜂和蝴蝶一样。”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她们两个也只是想独占圣徒吧，就像你想独占我一样。”花间似笑意更盛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想要独占你了？”程子昂很不好意思地问道。 “你有这样的举动。”花间似说道。 “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你没这样的想法吗？”花间似接着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你认识我一个就够了，不要再惹麻烦了。圣徒是我们的太阳，我们不希望任何人将他熄灭。”程子昂摇摇头，认真地说道。 “看得出来，你们很在意他？”花间似看着程子昂认真的模样，有些惊讶地问道。 “圣徒的事到此为止吧，我去找他们了，你若跟来也行，但不要让他们留意到你。”程子昂摆手打断了这个话题。 “好吧...”花间似叹了口气，没再继续问下去。 没有留意花间似，程子昂带着刚刚得到的消息找到了唐默和胡道可。双方把情报那么一交流，发现了很多相同之处。 花间似找到的情报，和唐默找到的情报有一些偏差，比如死者的人数，官府登记在案的有四十多人，而根据花间似的描述，真正的人数应该超过了四十多，最起码六七十左右。 如此多的人，在两年的时间里相继被碎星然后杀害，确实让官府很头疼。但由于这些人的身份并不高，所以安乡氏调查的欲望也很低，安乡才于是就这么拖延着，一直到今天。 不过无论是花间似还是唐默，都提到过，这些死者大多都不是什么善类，作奸犯科的事没少干，甚至还有几个通缉犯，逃到齐州避难。 不考虑杀人劫财，这些人的共同特点，基本上都是道德败坏，自恃武力而欺凌他人。 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是私刑杀人，也就是所谓的义侠。官府不管事，只好由其他人来管。 官府不管事这一点，从安乡才的态度就能感觉得到。明明连续两年都有人死于碎星，人数超过了六七十人，但官府的反应却非常迟钝，以至于到今天都破不了案。 这很明显是武家统治和大姓掌权的弊端，安乡氏为了巩固自己在齐州的地位，无视朝廷律法，让自己的族人子弟担任齐州的地方官员。 安乡氏本来就重武轻文，这些人自然也没什么才能。不管事还是好的，就怕有些人不懂装懂，搞得地方乌烟瘴气没人收场。 不过真实的情况，不可能靠这些情报就能分析出来。所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想要深入了解这一系列事件的真相，最好还是要到案件多发地去看看，也就是古宜府的西市和西城门外集。 这里属于古宜府的贸易中转站，同时也是贫民窟的所在地。安乡氏的族人生活在安逸的东城区，那些贫民奴隶就只能挤在这里，与商贾走贩为伍。 因为奴隶贸易兴盛，这里也滞留了很多的奴隶，且不少是妖族奴隶。虽然东盛帝国的内阁政府已经拟武皇下召，杜绝奴隶买卖，取消奴隶制度，但武家可不吃这套。 他们很清楚，内阁政府这一套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因为没有奴隶进行驱使劳作，他们就没有足够的资源供给修炼者，进而导致家族衰落。 在请示了洛尔后，三人动身奔向西市。 令唐默有些失望的是，虽然白月已经主动挑破了这层薄膜，但是他们两个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虽然二人彼此亲密，但似乎并没有越界。 其实这也在唐默的预料之中，洛尔是何等人，自己软磨硬泡都睡不了，更别提被动的白月了。这种事需要水到渠成，虽然她也感觉心里酸酸的，但是她知道，只要白月能搞定，自己绝对可以搞定。 她似乎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自己霸王硬上弓的场景了，于是不由地闭上了眼睛，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之中。 离开驿馆，在拒绝了府兵随行后，三人沿着街道向西市走去。越是向西，道路就越是泥泞脏乱，道路两边的建筑也越是残破，简直让人难以相信，二者居然共处一座城市中。 三人努力避开泥泞肮脏的水坑，挥手散去那些烦扰不休的蚊蝇，艰难地来到了西市。 与残破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相当热闹，人流不绝，熙熙攘攘。无论是路上的行人还是商贩，都无视了脚下泥泞的道路，自顾自地闲逛叫卖。 由于属于三不管地带，这里的市容非常杂乱，街上也看不到巡逻的府兵，就好像这里是安乡氏的治理真空区一样。 第一千六百七十九章 路有冻死骨 一般来说，一座城市的真实情况如何，只需要去这座城市的市场看看就知道了。熙熙攘攘的市场，是一座城市是否具备活力的象征。 因为先前的成功造势，先遣队现如今成为了九州各势力的座上宾，总是住在各个城市最豪华的地段。 但即便如此，先遣队也从未想过享受，而是很积极地游走于城市的大街小巷，考察当地民情。 九州人崇尚武力，你若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就会威胁你。但你若威胁他们，他们便会做出妥协，愿意和你讲道理。 先遣队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才得以自由游走于九州的每一座城市，不受当地黑白势力的胁迫。 因为是武家统治，所以这里依然保留着前朝的旧俗，奴隶市场光明正大地开着，奴隶主们卖力地叫卖着手上的奴隶。 文家统治的地区，不敢说奴隶市场已经完全断绝，但至少不会如此光明正大地叫卖，因为官府会出面叫停。 但是在齐州，这种事简直再正常不过。在以武为尊的地方，实力代表了一切。 奴隶和平民属于不同的物种，但修炼者和平民又属于不同的物种。伴随着实力提升的，是显而易见的阶级地位上升。 以武为尊的观念影响之深，以至于大多数九州民都认为，只有实力最强大的人，才有资格当官。 现如今朝廷的那些官员，不过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有实力的人，一定都有武德，没有实力的文弱书生，肯定都是负心之人。 所以他们看不起那些文官，虽然没有明面上表达出来，但暗地里却打心底看不起。 然而就先遣队的观察来看，那些真正有品行的修炼者，恰恰是读过书，具备一定知识素养的人。 这种人有一些很明显的特点，都是大家族，且都是修炼的天才。这使得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其他东西，比如读书。而不至于把所有的时间全都浪费在修炼上。 无论是江州伊川氏的伊川龙，还是花州花雨氏的花雨庭。他们大多喜怒不显，且通情达理。虽然花雨庭做的事很难被称赞，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对于先遣队表面功夫确实做得很好。 恰恰是那些看似强大的修炼者，因为不知书，于是便会暴露出人性最明显的缺陷。有些人自大，有些人懦弱。有些人多疑，而有些人则易怒。 未被文明驯化的人，会本能地暴露出人原生的欲望，也就是所谓的原罪。 九州民不明白，东盛帝国为什么会在立朝伊始，就马不停蹄地进行改革，武皇自己革自己的命。 因为武家的统治秩序，已经随着时代生产力不断提升，而日趋显得落后且反动。东盛帝国建立以前的乱世，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个修炼者，往往需要成千甚至上万人来供养。这种资源的绝对集中，导致的结果就是社会的严重不公平。 而正是由于魔法的绝对存在，导致了资源的集中者，往往也掌握着最强大的力量，能够反过来控制更多的人来供养自己。 所以东盛帝国以前，历朝历代皆因此而亡。甚至当时社会上有一种声音，那就是不应该组成大一统的国家，而是应该封邑建邦，建立一个个独立的诸侯国。 两百多年前，东盛帝国进行改革，让文官来治理国家，进而演变成现在的文武之争。这似乎很不划算，但如果没有进行改革，那么白龙氏的武家政权，最多能维持一百年左右。 事实已经证明，虽然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但没有进行改革的帝国，绝对撑不到今天。就算武家不喜欢文家，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是文家的治理，让整个帝国平安统一地维持到现在。 三人沿着肮脏泥泞的街道走着，一路上所及之处，皆目不能视。他们厌恶封建落后秩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些人从不把另一些人当作人看待。 奴隶与平民差着一个阶级，相当于不同的物种。所以妖族人想要光明正大出现在市场上，唯一的身份只能是奴隶。 九州人并不排斥妖族奴隶，但大多都是买来作为奴婢或者发泄的工具。不会有人想要买下这些妖族奴隶传宗接代，因为那等于是在自绝于天。 市场的环境很糟糕，往来的街道上尘烟弥漫，因为没有合理的排水机制，街道上污水横流，走着走着就会遇到污水坑，深可没踝。 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味道，夹杂着尘埃的味道，让三人有些难受，不得不用手捂着面具的出气孔。 因为三人的独特打扮，周围的人全都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警惕地盯着他们。 唐默的样貌让这些老光棍心之向往，但却畏惧于她高冷的气质，所以只敢远观而不敢靠近。 事实上他们也没这个机会接近唐默，因为就在三人身后几十米的地方，几个负责跟随保护的府兵正关注着三人。如果有人贸然接近三人，并且让这些府兵逮住，估计下场不会太好。 街道上除了商贩行人以及奴隶外，最多的大概就是乞丐了。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到处都能看到他们虚弱地坐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向往来的行人施舍。 这些乞丐大多都是九州民以及其他人族，但也有不少是妖族人。他们用布条包裹着自己的脑袋，光着身子，和周围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所以在乞丐中非常显眼。 这些妖族乞丐要么残疾，要么体质不足以承担体力劳作，所以没有成为奴隶贩子的目标。 但是他们大多命不久矣，有些人讨着讨着就忽然倒下，再也爬不起来，就这么默默无闻地死在熙熙攘攘的街道旁。 他们的尸体，有的可能会被同胞收殓，可能会被当作垃圾扔到城外的河里，任由野狗鸟兽啃食。 而最恐怖的，莫过于被附近的乞丐分食，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其他人都想活下来。 安乡氏对于城市的管理能力，让先遣队三人大开眼界，他们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安乡氏居然能纵容这种惨剧发生在自己居住的城市里，这些乞丐无所谓乱世，因为他们每天都生活在乱世之中。 目视所及之处，让三人不禁想起了一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们想起某位地球市长的发言，不要成为问题的一部分，要成为解决问题的方案。 他们觉得，安乡氏的治理，大概就是在贯彻这一观点。不要成为治下领土内的负担，如果活不下去，就快点去死。 走了一圈，唐默的心情很沉重。她停下来回头看向程子昂和胡道可，虽然二人戴着面具，但是她相信，二人的表情不会比自己好看。虽然是硬汉，但内心却是柔软的。 “我们做点什么吧，我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唐默似乎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认真地对二人说道。 “嗯！”二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接着，程子昂开口说道：“这里可以用魔晶来消费，这些人大多都认可魔晶的货币价值。” “行。”唐默点了点头，伸手掏了一下衣兜，拿出了一小袋魔晶。 这是她存着作为收藏品的魔晶，袋子里装的全都是她千辛万苦收集到的五颜六色的魔晶。 第一千六百八十章 君子散财 魔晶的价值在于其内部蕴藏的浑厚魔力，魔力越是浓厚，魔晶的颜色就越深。所以抛开魔晶的使用价值不谈，魔晶也可以作为装饰品进行买卖。 得益于九州尚武崇修炼的风气，魔晶属于天材地宝中的高档消费品。而且这种晶石几乎很难被模仿，所以具备一定的货币功能。 九州的货币以银和铜为主，这里不同于西大陆，没有那么多的黄金矿藏，银倒是不少。 不过因为九州还没有实现货币纸币化，所以社会交易只能采用铜币或者银币作为支付手段。 九州的货币体系分为两个阶层，稍少的商品买卖可以使用铜币进行支付。如果是大宗商品，那么铜币的价值就难以表示了，这时候就需要银币来作为支付手段。 而且和地球有点相似的是，银币同样因为单枚价值太小，所以商人们更愿意将银制成银砖，来作为大宗商品的支付手段。 银砖有固定的重量和纯度，一般多是由大型的钱庄负责制作，银砖的底部也往往会印上这些钱庄的徽记或者防伪标志。 信誉越是好的钱庄，制造出来的银砖就越是有公信力，在社会流通过程不需要担心份量不足的问题。 而那些信誉较差的钱庄制作的银砖，往往很难得到社会的信任，在交易的时候往往还需要进行称重，确保重量和成色无误。 这两种支付方式是明面上的两种方式，属于主流。但是在暗地里，其实魔晶也可以作为货币使用，而且已经得到了社会的普遍认可。 魔晶因为其独特的性质，几乎只要你有，就不会缺买家。所以从这方面来说，在九州，魔晶作为货币，甚至比黄金还要普遍。 文家朝廷不喜欢魔晶，因为他们不需要修炼，也就无需这种提供魔力的晶石。在文家人眼中，魔晶不过是漂亮的晶石，可以作为装饰品买卖，但作为货币就有些过了。 所以，东盛帝国名义上禁止魔晶作为货币流通。 但正如先遣队看到的那样，文家朝廷看似强大无比，却拿武家势力一点办法都没有。所谓的朝廷禁令，在这些武家人严重不过废纸一张。 如果文家朝廷真的下定决心，禁止魔晶在九州境内流通，那可是动了武家的根本。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文武的矛盾将会被立刻引爆，届时九州将会生灵涂炭。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尽管有禁令，但私底下，九州依然有大量的魔晶流通，作为支付方式的例子也比比皆是。朝廷根本就管不过来，也不敢管。 先遣队所在的齐州，安乡氏更是出了名的反骨仔。别说在此执行朝廷法令，甚至连朝廷的官员都送不进来，齐州自始至终都在安乡氏的统治之中。 唐默收集的这些魔晶虽然小，但却色泽纯正，蕴含着相当浓度的魔力。换算下来，一颗板栗大小的魔晶如果被引爆，其威力不亚于一枚进攻型手雷。 因为是收藏品，所以这些魔晶都没有刻印输出符纹，所以并不能直接作为魔力输出源使用。 这些魔晶，唐默从来到异世界开始收集，到现在也才攒了这么些，就这么花出去的话，她实在有些心疼。但是一看到那些乞丐的样子，她更是下定了决心，把袋子递给了程子昂。 “默默姐大气啊，这可全都是你的身家呢。”程子昂打开看了一下，有些诧异地说道。 “别废话了，魔晶而已...”唐默别过脸，底气不足地说着，看得出来她还是很舍不得的。 “如此宝贝，就别浪费在这种地方了吧。”程子昂说道。 “什么叫浪费，”唐默微微皱眉，瞪了他一眼说道，“君子散财，不使饥民奄奄于街市，在大是大非面前，我还是看的很开的。”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程子昂说着，突然把手伸向一旁的胡道可，从他的腰间拔出一个源子枪的弹匣，然后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块长条形的魔晶。 “我们又不是没有备份，再不济也可以用这玩意来抵押嘛。”程子昂晃了晃手中的魔晶，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视。 “大哥，这是我的弹匣。”胡道可没好气地说道。 “这只是冷却弹匣而已，没有它你也能开枪吧。”程子昂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他吗是机枪手！”胡道可瞪圆眼睛说道。 “那就拿你默默姐珍藏的宝石去卖了哦？”程子昂看着他问道。 “那算了...”胡道可气势一下就消了，瞪着他悻悻地说道，“我是怼你，不针对默默姐。” “你俩，别打岔了，你知道怎么用掉这些魔晶吗？”唐默看着程子昂手中的魔晶问道。 “我有门路。”程子昂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门路？” “我有朋友帮我。” “朋友，你什么时候有朋友的？”唐默诧异地问着。 她似乎已经忘了，一直尾随先遣队，并且不时骚扰程子昂的花间似。 “总之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走动，我去买些吃的过来。”程子昂左右看了一眼，对唐默说道。 “不是，你的话我怎么感觉怪怪的？”胡道可问道。 “别打岔！”程子昂瞪了他一眼。 “抱歉，突然有这样的想法，还让你们来帮忙...”唐默有些愧疚地说道。 “别这么说，你可是默默姐，我们可都是弟弟，”顿了顿，程子安有些感慨地说道，“其实，就算是洛尔，看到这一幕估计也会心软的，我太了解他了。” “我越来越像他，人家经常说，夫妻之间长期相处，性格和长相都会越来越接近...”唐默闭上眼睛，有些陶醉地说道。 “你才正经没多久，又来了...”程子昂苦笑着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离开唐默和胡道可，程子昂有些茫然地在街道上走着。 他似乎忘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除了召唤出莉赛娅以外，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找到花间似。 要知道那可是隐雾术，如果能如此轻易地被他找到，那这就不是绝技了。 程子昂走出一百多米，正当他思索着如何找到人的时候，突然感到袖子被人拉了拉。 他欣喜地转过身来，看到花间似正歪着头仰视着他。她手里分别拿着两串不知名的肉串，一串已经被吃掉一半，另一串则递给了他。 “我还在想着怎么找到你呢。”程子昂收起笑容，努力保持镇静地说道。 “你可以叫我名字呀。”花间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紧绷的表情。 “你的名字我有时候会忘记。”程子昂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就知道。”花间似嘟着嘴，发出嗔怪的语气。 她穿着一身简朴的服饰，和周围路人没有多大区别，尤为醒目的，大概就是她腰间那一大串坠饰了。 因为是隐雾术的传人，即便是在街道上，她的存在感也低得惊人。往来的路人大多都会多看程子昂一眼，但极少有人会注意到程子昂对面的花间似。 “那什么，我找你有事，想请你帮个忙。”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没事的话就用不到我了吗？”花间似继续歪着头，不悦地问道。 “你就别生气了，我们也不是在逛街，而是出来搜集证据的。”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看到他无可奈何的表情，花间似扑哧一声笑了，就像突然绽开的花朵一般，瞬间整个人变得灿烂起来。 第一千六百八十一章 三观碰撞 “给你。”花间似笑过后，将手中还未吃的肉串递给程子昂。 “我先不吃了。”程子昂摆手婉拒道。 “你怕我下毒？”花间似歪着头问道。 “我真的有事找你，没空吃这个。”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边吃边说嘛，这可是地方特色哦。”花间似眨着眼睛说道。 “行吧...”程子昂坚持一会儿，最终无奈败给了花间似，接过她手中的肉串，掀开面具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如何？”花间似期待地问道。 “我要是说一般般，你肯定会不高兴。但为了请你帮忙，我只能说句还行。”程子昂耿直地说道。 “你知道我会生气还说出来。”花间似说着，眯着眼睛露出不满的表情。 “但我还是很谢谢你，毕竟你有好吃的，还会第一时间想到我。”顿了顿，程子昂一本正经地说道。 “嘻嘻，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没心没肺。”花间似听罢，重新露出了欢欣的笑容。 笑过后，她也终于恢复了正经的模样，认真地问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我上次给你那袋魔晶，你用完了吗？”程子昂开门见山地问道。 “魔晶，”花间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怎么你要拿回去了吗？” “如果你想拿，你就拿着，我不在乎那些钱。只是，如果还有多余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多买些吃的。”程子昂摆手说道。 “买些吃的，你不是不爱吃吗？”花间似盯着他手中的肉串，郁闷地问道。 “不，不是我吃，我想买些吃的施舍给那些乞丐，他们也不容易，好多人很久都没吃上饭了，饿得瘦骨嶙峋。”程子昂说着，不由地看向不远处乞讨的奴隶们。 “你居然要施舍他们？”花间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要求一样，瞪大眼睛看着他。 “有什么问题吗？” “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花间似摇摇头，表情复杂地说道，“你们掌握着强大的武器，拥有元婴境的高手，拥有此等修为能力，却何故频频对这些卑贱的蝼蚁驻步留情呢？” “你若是对那些妖族人留情，我能理解，毕竟妖族人有恩于你们，但那些人不过是些九州贱民，不值得你们关注他们。” 听到花间似的话，程子昂立刻皱起了眉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们不卑贱，他们也不是蝼蚁，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你可以嘲笑我们善心泛滥，但请不要阻止我们去帮助这些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管是我们，还是妖族人，抑或是九州民山越民，在人的属性上，都是平等的。” “或许我们不能改变这一切，但是我们也决不允许街头饿毙这样悲惨的事发生在我们面前。君子仁义，不使饥民曝尸于街市；小人贪暴，故敲骨吸髓而频频四顾。” “如果你真的那么仁义，那又为何腰别能杀人的兵器呢？”花间似幽幽地问道。 “呵呵...”花间似看似无知的话，让程子昂不禁露出冷笑，接着看着她问道，“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对好人要求如此繁多。对坏人反而没那么多要求。所以你们是觉得，好人就必须只能做善事，所以要加以监管，而坏人如果被逼急了，反而会继续作孽？” “我没这么想，只是你的话让我感觉很微妙...” 花间似低下头，心绪有些纷乱。其实二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激烈地争吵了，最直接的原因，还是源于两人三观之间的碰撞。 程子昂在地球出生长大，自然就继承了那一套观念。即现代工业社会下的道德观念结构。 让即便是罪大恶极的人，也能以体面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是现代工业社会给予所有人的道德标准。在这一标准下，人类社会大部分道德底线都得到了提升。 所以，现代工业社会的道德观，对封建社会的道德观，往往会呈现出不切实际的先进性。 但现代工业社会的道德观，本身就脱胎于封建社会的道德观，二者并非对立关系，而是继承的关系。 先进取代落后，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但如果没有外力的介入，这个过程往往相当缓慢。 九州王朝的千年统治秩序是以武为尊，社会观念是强者为尊。在这一体系下，弱者的权利往往很难得到保障。 虽然目前的东盛帝国是文官治下的统一王朝，但是以两百多年的文官体系，去对抗维持了上千年的以武为尊体系，这个过程有多艰辛可想而知。 生活在这套体系下的大多数人，很少会主动关注弱势群体的权利。即便是出身平民的花间似，目光也多仰视或者平视。她不敢回顾自己曾经悲惨的日子，自然也不敢俯视那些弱势群体，回应他们期待的目光。 程子昂的一番话，对于她而言与其说是启蒙，倒不如说是点醒，让她顿时幡然醒悟，想起了自己的出身和经历。 程子昂看着花间似沉思的模样，脑袋一阵恍惚。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试图缓和一下氛围，于是轻轻咳嗽一声，正准备开口。 “你是对的，”花间似忽然露出凄凉的笑容，抬头看着他说道，“我似乎都忘了，我也曾经出身贫苦。当我以为自己已经变成大人物后，似乎忘了，这些人依然过得很苦，而我却看不到他们...” “我不是在批评你...”程子昂表情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骂得好！”花间似依然痴痴地凝视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深吸一口气，花间似收起目光，接着说道：“但是你改变不了什么，你帮了今天，他们明天还是会饿。习惯饥饿的他们，一旦吃顿饱饭，又需要花好长的时间适应饥饿。到时候你们该怎么办呢，看不到所以就认为他们不存在，会不会有点自欺欺人了？”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都不做吗？”程子昂反问道。 “不，我是说...” “伪善的人固然虚伪，却多少做了些事，以彰显自己虚伪的名声。最可恨的，就是那些大道理说得不停，却没有任何实际行动的人。”程子昂讽刺地说道。 “反正钱是你的，你怎么花都可以，全部花光都可以，我绝不阻拦。”花间似露出苦笑说道。 “那你...” “说吧，你想怎么花，我可以帮你。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欠我人情。”花间似抬眼说道。 “谢了。”程子昂感激地说道。 “说谢谢可不能还人情。”花间似提醒道。 “我知道，只是习惯这么说。”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花间似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莞尔一笑，随即摇头叹息说道：“行了，我去运作一番，买些干粮给你，你们就站在原地不要走动，一会我把食物运给你们的。” “谢了。”程子昂还是忍不住激动地说了一声。 “我不要谢谢，人情...” “我知道，我欠着你人情呢，你可以随时来取。”程子昂抢着说道。 被他打断话语，花间似白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她那娇小的身形只是走出不到十米，就淹没在人群之中。程子昂注视着她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阵恍惚。好不容易在脑海中建立起来的关于花间似的形象，顷刻间烟消云散。 “像雾像风又像雨，就是不像人呐...”程子昂深深地叹了口气，捂着脑袋，不由自主地发出这样一声感慨，随即转身走向同伴。 第一千六百八十二章 广布施恩 程子昂走到二人身边的时候，胡道可还在陪着唐默看着那些乞讨的乞丐。注意到他回来，随即转身问道：“东西呢？” “我让朋友去了。”程子昂老实回答道。 “你还有我们以外的朋友呢？”胡道可有些诧异地问道。 “就是那谁...”程子昂一阵恍惚，眨着眼睛努力回想说道。 “哦，那谁啊...”虽然同样叫不出名字，但胡道可似乎依稀还记得花间似的存在。 “对，就是那谁...”程子昂说着，总是莫名感到有些感慨，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感到一阵恐慌，因为只是转身的时间，自己已然忘却她的名字和容貌。所以他总觉得，自己只要隔几天不见花间似，就会立刻忘却她的存在。 花间似，真的注定会被人遗忘吗，难道这就是隐雾术的诅咒么？ 三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无视路过行人惊异的目光，安静地注视着那些在街边乞讨的人们。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一个身材矮小的人低头推着独轮车，直直地朝他们走来。 来到程子昂身后，她故意撞了一下程子昂的后腰。对方惊讶转身的时候，她立刻露出了俏皮的微笑。 “你...” 程子昂看着露出可爱微笑的她，竟感觉有些窘迫。因为自己叫不出她的名字来。 “花间似！”花间似并没有生气，而是不厌其烦地提醒道。 “哦，对对对，花间似，怎么样了？”程子昂点点头问道。 “准备好了。”花间似说着，掀开独轮车上的白布，露出了里面还散着香喷喷的热气的窝头。 说是窝头，其实只是长得像。这种食物呈米黄色，被捏成拳头大小的形状。九州似乎还未掌握完善的面粉发酵技术，所以这种窝头相对紧实且难以下咽。 先遣队就曾经吃过这种窝头，倒也不是不好吃，毕竟蕴含丰富的膳食纤维。但吃多了真的受不了，胡道可才吃了两顿，就对这种食物闻风丧胆，不敢再碰了。 总的来说，这是先遣队目前能买到的最扛饿的食物，只要一个，就能让人饱半天。在花间似掀开白布，露出里面的窝头后，不少乞丐都已经悄无声息地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这些，先遣队眼里很粗糙的食物。 看到围上来的乞丐们，唐默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大声说道：“圣徒莅临古宜府，我等代表圣徒广布恩施，你们排队上来领，一人两个，不准插队。” 她的九州语虽然不标准，但听到这番话，这些乞丐还是变得激动起来，顾不上排队，一窝蜂地涌上来。 见此情形，唐默稍微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厉声喝道：“玄武！” “有！” 牛高马大的胡道可发出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一尊铁塔一般拦在乞丐和众人之间，怒视着这些乞丐。看到他脸上那狰狞可怖的面具，以及健硕的身材，乞丐们都被震慑住了，慌忙后退，一边贪婪地看着食物，一边怯怯地盯着他。 “排队！插队者...”胡道可粗声粗气地说着，从腰间拔出源子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源子枪的枪膛发出分离源子的爆鸣声，虽然胡道可已经习以为常，但这样的声响还是把乞丐们吓得屁滚尿流，不少人甚至被吓得流下眼睛，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看到他们可怜的模样，胡道可竟感到深深的愧疚，眼神略显放缓。正当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他的肩膀被程子昂拍了一下。 程子昂拍拍他的肩膀走到前面，扫视这些瘦骨嶙峋的乞丐一圈后，居高临下地说道：“食物管够，但老人、孩子以及女人先领，其他人排在后面，若是有异议，大可离开。” 他试图用地球的道德标准来约束这些九州民。 “另外，不可代领，所有人领取食物后，必须当场吃完，不能带走！”程子昂接着说道。 他这番话，其实的担心有人冒领，或者出现同类之间的争夺。因为老人孩子和女人这些属于弱势群体，若是带着食物离开他们的视线，很容易被其他乞丐抢夺，这样一来，还不如让他们当场吃完，最起码能吃个饱。 说完这番话，他下意识回过头，看到花间似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那是程子昂见过她露出的最开心的笑容，虽然花间似的装扮很简朴，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和煦的阳光。 得到认同的程子昂有些心虚地回过头，此时乞丐们已经开始排队准备领取食物。 他们依然争先恐后，稍微强壮的男乞丐抢在最前面，似乎全然忘了程子昂刚刚的警告。 结果自然没有悬念，胡道可就像抓小鸡一样，将这些人拎出来，扔到队伍后面。他乐此不疲地抓出这些相对强壮的乞丐，直到整个弱势群体排到队伍最前面为止。 唐默就站在独轮车前，将这些窝头递给排队的乞丐们。一个人可以分到两个，而花间似运来这车大概有个一百多个，应该勉强够分。 首先得到窝头的大多是年迈的老乞丐和瘦弱的女人孩子，他们得到窝头后，就蹲在一旁，开始大口大口地啃着这些难以下咽的窝头。 往来的行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不少人为先遣队的做法鼓掌叫好。看来这些人也不全都是冷血无情的人，依然有人会因为这样的行为所感动。 周围路人围观着，有人送来了井里打上来的井水，送到现场给乞丐们。这些乞丐立刻用手捧起井水喝下，方便咽下卡在食道难以下咽的食物。 当然，也有发现商机的商贩，将自己贩卖的食物运到先遣队面前，希望他们能买下来。程子昂对此全都大方接纳，并用魔晶作为支付的手段。 九州民很喜欢魔晶，即使是鸽子蛋大小的魔晶，他们也视若珍宝。程子昂每每取出魔晶，围观的群众都会发出惊呼声，羡慕地看着那个发现商机的小贩。 考虑到魔晶还需要刻印输出符纹，其实鸽子蛋大小的魔晶基本上不具备成为天材地宝的资格。但九州因为缺乏魔晶矿，所以即便是鸽子蛋大小的魔晶，也是尤为珍贵的，甚至可以作为货币使用。 布施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大部分的乞丐都分到了食物吃下，纷纷感激先遣队一行人的恩惠。 不少瘦弱的孩子眼巴巴地盯着正在分发的食物，唐默一时心软，只得再给他们多分一些。 看到眼前这一幕，在感到欣慰的同时，唐默也感到深深地绝望。因为她不敢想象，明天会怎么样。这里毕竟不是地球，她们不可能一直帮助这些人。 当权者将这些乞丐的悲惨遭遇，归咎于他们的身份和懒惰，在唐默看来，这就是整个社会的悲哀。 越是想到这里，她就越是憎恶武家，憎恶这个该死的封建秩序。 虽然地球人的介入很有可能改变这片大陆的未来，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还是会有无数悲惨的人，整日徘徊在温饱的边缘。 “无产者只有解放了世界，才能最终解放自己。” 唐默闭上眼睛，默念着这句警世名言，在这一刻，她对这句话产生了深深地共鸣。 正当她陷入沉思之际，忽然一声惨叫，打破了她的思绪。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瘦弱的乞丐，惨叫着从一个巷子飞出来，重重地摔倒在街上，痛苦地哀嚎着。 第一千六百八十三章 虹映星弧 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一个施施然的身影缓缓走出巷子，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在地上哀嚎的乞丐。程子昂注意到，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窝头。 这是一个年轻人，身着九州风格的服饰，前臂和小腿都有收紧设计，一看就知道是专门适应战斗的衣服。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五官端正俊朗，尤其是他那黑眉毛非常显眼，令人难以忘怀。 男人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收紧扎成高高的马尾辫，腰间还别着一把长剑。 明明是剑客模样打扮的人，居然会留下马尾辫这样明显的破绽，程子昂感到不能理解。 他身上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场，随着他缓缓走出巷子，周围围观的群众纷纷下意识后退，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留出了一片真空区。 看到那个男人，花间似突然心里一惊，随即快步走到程子昂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凑到他耳边紧张地说道：“小心点，他不是善茬，不要招惹他！” “我能感觉到他的气场。”程子昂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 “看他的打扮的气场，应该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而且很有可能是双道修炼者，这种人很厉害，尽量不要招惹他。” 花间似不愧是江湖老油条，仅仅观察对方的装扮和气场，就能大概揣测对方的身份和实力。 当然，对于她这种九流中人而言，这几乎是行走江湖必备的技能。九流的人大多不敢招惹双道的人。 有些人虽然是修炼者，实力很一般，九流的人大多很势利，那种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修炼者，即便是双道中人，他们也不会放在眼里。 “喂！” 不想程子昂和花间似刚沉住气，胡道可倒是发作了，指着那个人大声呵斥道：“看你一表人才，欺负个乞丐算什么事，是不是不给我们面子！” “老胡...”程子昂不禁捂面，哭笑不得。 不过令众人感到诧异的是，那个男人听到胡道可的呵斥后，却并没有马上反击，而是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反手抬掌，露出掌心的窝头。 “你至于跟这些穷苦人抢吃的吗，还下手那么重！”看到他的动作，胡道可再次嚷嚷起来。 不过他的九州语不怎么标准，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懂他的呵斥。 “老胡，冷静些，先看看情况。”程子昂拉住了胡道可，有点想把他的嘴给堵死。 “干啥，路见不平...”胡道可回头，不解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遇到了麻烦呢？”程子昂盯着那个男人，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这...”感受到他的怒意，胡道可顿时禁声。 那个男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似乎在等什么人。他的目光看向巷子里，因为视角的缘故，程子昂等人并不知道巷子里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过了大概半分钟，一个瘦小的身影，慢慢从巷子里探出头来。怯怯地看着那个男人，几番犹豫后，伸出瘦弱的手，拿走了男人掌心的窝头。 男人看着这个弱小的身影，目光似乎很柔和。随即他收回视线重新投向那个被他打飞的乞丐，沉着脸厉声说道：“大家都苦，然而你却还要抢夺更弱者的食物，真是无耻！” 那个乞丐被他那么一瞪，竟吓得失了禁，眼泪和唾液不住地流出，这大概就是强者的威压感吧。 “在那几位圣人面前，我不想杀你，赶紧滚。”男人收回气势，闭上眼睛不耐烦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乞丐犹如获得了大赦一般，当即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钻出了人群，跑得不见踪迹。 围观的群众惊讶于那个男人身上的气势，全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小声议论着，甚至不敢直视他。 “刚刚是我们误会，我代替这个家伙，向府君赔罪了。”程子昂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注意到他的动静，男人转过身来看向程子昂，不由地微微皱眉，但又很快舒缓了眉头。 “怎么称呼？”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叫我星弧就好，我是虹映宗星字辈弟子。”男人抱拳说道。 “幸会幸会，我们都是圣徒座下使徒，我叫青龙，那位是玄武，那位是我们的圣女。”程子昂抱拳说道。 “圣徒，略有耳闻，”星弧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聚集到三人身边的食物上，不由地满意地说道，“今日一见，果然正如传闻一般，圣徒仁义，施恩于花州。” “府君听过我们的名号？”程子昂有些好奇，他很想知道，先遣队在九州的名号到底传播到了什么程度。 “某虽不才，虽久居山岳修行，但是对江湖之事，还是略知一二的。”星弧再次拱手说道。 “刚刚的事...”程子昂说道。 “不必向我道歉，相反，应该是我向诸位致谢，”星弧摆手说道，“我也出身平民，自知贫寒之苦，看到诸位如此仁义，我非常感激。” “没想到虹映宗的弟子如此仗义，在下倒是敬佩不已。”程子昂笑着说道。 “师傅常教导我们要积德行善，纵使身居高位，亦不被浮云遮眼。”星弧微笑着说道。 “如此，我倒是想拜访贵宗。”程子昂说道。 “不胜荣幸。”星弧点了点头。 对话到这里突然僵住了，二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只是露出略显尴尬的微笑，彼此对视着，脑海中思考接下来要说的话。 “敢问...” 这样尴尬的氛围持续了十多秒，程子昂主动开了口：“阁下可是修行之人？” 听到他的提问，星弧笑了笑说道：“府君说笑了，在下出身名门，自然需要修行。” “我看，阁下应该是...双道吧？”程子昂眯着眼睛，试探性地问道。 “府君好眼力，在下好钻研，双道皆有涉猎。”星弧也眯起了眼睛，打量着程子昂。 其实程子昂并没有这样的眼力，他最多知道星弧是修炼者，至于其他的信息，完全是身为老江湖的花间似告诉他的。 在江湖上混，免不了结仇，所以这些江湖中人，需要快速判断眼前人的身份和实力，以确定自己需要反击还是逃跑。 花间似毕竟不是修炼者，没有枫那么强的感知能力，所以她完全是凭着经验来判断的。 “府君，可是异邦人？”星弧试探性地问道。 “正是，我们自西而来。”程子昂简短地说道。 “真是稀罕，一个异邦人，居然说着一口尹州口音。”星弧摇摇头说道。 “府君让我感到好奇，一个尹州人，居然说着江州的口音。”程子昂语重心长地说道。 程子昂完全是凭着自觉和那个九州人的记忆，下意识说出这番话的。 九州民虽然是一个民族，但南北差异还是挺明显的，尤其口音更为明显。 程子昂初看到星弧的时候，就下意识地猜到他是尹州人，因为一副尹州的长相。但他刚开口，程子昂又感到了的违和感，因为那是江州才有的口音。 “双亲自尹州迁徙至江州，我是在江州出生长大的，所以难免有江州口音。”星弧露出微笑说道。 “是么？”程子昂点了点头，因为戴着面具，所以星弧看不到他脸上诡异的表情。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东盛九州这几十年里，国内应该没有非常严重的战争或者天灾，可以说顺风顺水。 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平民的星弧父母，是怎么从尹州千里迁徙至江州的呢？ 第一千六百八十四章 侠义之举 要知道，古代封建社会，除非遇到天灾或者人祸，否则人口就跟死水一样，几乎是不流动的。每一个郡县管理着境内的百姓，没有特殊原因，他们根本不会允许境内的人口向其他地方流动。 因为在农业社会，人口就意味着劳动力，就意味着生产力，就意味着产出。这是封建社会典型的小农地方经济，会形成非常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保护境内的生产资料和劳动力。 所以，封建时代，没有特殊的原因，身为平民的星弧父母，肯定是没有能力迁徙至江州的。 如果有，那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他的身家不简单。毕竟钱是一切流通的润滑剂，只有钱到位，规矩也是可以改变的。 虽然星弧的身份是花间似推导出来的，但程子昂也不傻，他看得出来，星弧绝非他口中说的那样，是普通平民人家。 甚至星弧这个名字，都可能不是他的真实名字。毕竟刚刚他自己也说了，自己是星字辈的弟子。 当然，仅凭星弧一席话语，就认定他一定是平民，那也是有问题的。毕竟混迹江湖的人，多少都会说鬼话。像花间似这样古灵精怪的人，纵使坦诚以待，也每次都搞得程子昂难以对答。 在程子昂模糊的记忆中，星弧所在的虹映宗应该是一个不小的宗门，换成地球人理解的概念，就相当于江州大学，专门培养修炼人才。江州绝大多数知名的修炼者，都出身自虹映宗，甚至不少人入了武备司。 有人说，虹映宗之所以如此庞大，其背后是文家势力在支持，也就是当今朝廷。但这种说法也只是传闻，因为无论是文家内阁还是虹映宗，都没有明确肯定双方之间的联系。 星弧既然是双道修炼者，那肯定在虹映宗的地位不低，很有可能是星字辈的主力弟子。虹映宗派这样的人来齐州，肯定不只是尘世闲游，而是有什么专门的目的。 星弧没有注意到程子昂意味深长的眼神，而是从兜里掏出了一袋钱币，递给他说道：“各位若行善举，我这里还有些钱，就送给诸位散去吧。” “你把钱给我们，你怎么办？”程子昂愣了一下问道。 “不必担心，我还有剩余，”星弧摆摆手，微笑着说道，“再者，我怎么说也是大宗弟子，不至于流落街头。” 程子昂盯着星弧手上那袋沉甸甸的钱袋，陷入了沉思。根据他的估算，袋子里面至少得有上百枚钱币。就算只是铜币，也是一笔对普通人而言不小的财富，若是金银，价值更是难以衡量。 他在想，星弧把钱交给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的如他说的那样，只是想接济这些乞丐而已吗? “请恕我们无法接受。”沉吟良久，程子昂咳嗽一声，拒绝了星弧的好意。 “哦，这是何故？”星弧显得有些惊讶。 “我们奉圣徒旨意，前来接济贫民，广布恩施。这些功劳全都会成为圣徒积累的功德。阁下若是真的有心，不妨自己行善，我们不能接受用别人的钱，来为自己积累功德。”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听完他的解释，星弧忽然哈哈一笑，看着他说道：“我们喜欢你们的做派，但我没那么多的功夫去做这种事。既然圣徒能济饥民于市朝，又为何无法遂了我这个普通人小小的心愿呢？” “呃...” 程子昂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没想到星弧看起来有些高冷，脑子倒是挺灵活的，三两句话说得他无法反驳。 就在他为难之际，忽然身后传来了唐默的声音：“既然府君有心，那我们就遂了府君的心愿。玄武，收下他的恩奉吧。” “是。” 胡道可有模有样地点了点头，走到星弧面前接过了他手中的钱袋。 “这位府君怎么称呼？”星弧看向唐默，好奇地问道。 “叫我默默就好。”唐默从不避讳以小名示人。 “默默，府君也是....”星弧迟疑地问道。 “不要用你们的标准来衡量我们，我可是异邦人。”唐默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认真地说道。 “看得出来。”星弧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由地点了点头。 在他眼里，唐默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与九州民乃至山越民不同。那张稍显稚气的脸蛋，竟有一种不真实的美感。围观的不少人，其实都是冲着唐默的长相来的。 唐默并不排斥他的目光，因为她也注意到，星弧打量自己的时候，目光非常正直，没有一丝淫邪之意，似乎只是单纯的观察而已。 因为长得漂亮又不显老，唐默这些年没少被注视。习惯了男人凝视的她，能很轻易地辨别出谁，在YY自己，谁只是单纯地欣赏。 胡道可捧着钱袋走到唐默身前，小心翼翼地呈给她。唐默摸了摸袋子里的钱币，然后看向星弧说道：“既然府君如此有善心，不妨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行善如何？” “不了，”星弧摆摆手，微笑着说道，“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府君如此大德，圣徒也会很高兴的，如何可以的话，烦请府君与我们走一遭，圣徒一定很希望见到府君。”唐默接着说道。 “不劳圣徒挂念，他日有缘，在下定当登门拜访。”星弧继续婉拒道。 “那府君可一定要来啊，像府君这般侠义之人，这一路确实不多见。” 唐默笑了笑，也不知道这番话是挽留还是讽刺。 “一定，一定，只要在下完成要是，定当登门拜访。”星弧抱拳说道。 “即使如此，我们也不便挽留，只希望府君勿要食言，后会有期。”唐默知道拉不住他，所以干脆就放手了。 “后会有期，告辞。” 星弧拱了拱手，接着，他又向胡道可和程子昂分别拱了拱手，转身离开，只留下路人声声赞扬。 “我以为九州的江湖已经没有了侠的观念，看来还是我过于狭隘了。”目送星弧离去，程子昂回头看向唐默，用汉语说道。 “世界没那么糟糕。”唐默耸了耸肩，自顾自地拆开钱袋，拿出了一枚银币。 “居然是银币，这位少侠可真有钱啊。”胡道可瞪大眼睛惊呼道。 “他是大宗弟子，盘缠自然不少。”程子昂眯着眼睛说道。 看到唐默展示出来的银币，围观的人再次爆发出了惊呼声。食品小贩们更是激动地围了上来，希望唐默能光顾自己的生意。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等程子昂回头的时候，星弧早已不见踪迹。他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盯着星弧消失的方向，随即看向他问道：“要我追上去调查一下他的底细吗？” “嗯，拜托了。”程子昂脑袋一阵恍惚，他不知道眼前人的身份，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嘻嘻。”听到他的回复，那个人开心地笑了起来，随即消失在了围观的人群中。 现在的程子昂已经习惯这种事，没有特别的提醒，他很难记住花间似的名字。所以他会下意识地附和所有与自己对话的人，认定对方认识自己。 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他每次都需要好久的功夫，才能记住花间似，进而与她建立联系。 毕竟是隐雾术，虽然有莉赛娅的反复提醒，但程子昂依然很难记住花间似的存在。尤其是对方保持隐雾术的时候，自己所能做的，就只有尽力附和对方。 第一千六百八十五章 街头闹事 送别星弧，唐默等人继续发放食物。这样持续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乞讨的人也越来越多，场面也愈发混乱。 好多乞丐开始不顾程子昂的警告，拿了吃的转身就走，过一会儿又腆着脸上前继续乞讨。 对此三人都很无奈，只是拒绝了对方，并没有采取什么惩戒的措施，这反而使得这些乞丐开始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穷人若发难，往往比富足人家更难缠，这一点三人深有体会。被拒绝发放食物后，这些乞丐开始聚众闹事，故意阻拦其他乞丐领取食物，甚至抢夺那些弱小的老弱妇孺的食物。 更有甚者，开始去抢夺准备卖给三人的小贩的食物，因为他们知道，就算全部抢走，这三个冤大头也都会将其全部买下来，自己不需要承担丝毫责任。 面对此情此景，现场围观的群众也开始指指点点，怒斥这些败类不守规矩，欺负这三位圣徒的门徒是老实人。 唐默抿着嘴，忍着怒气看着这一切，她和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毕竟是多年战友，仅仅一个眼神，三人便互换了态度。于是程子昂和胡道可上前一步，准备处理掉这些闹事的乞丐。 不过他们刚走出一步，就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声。紧接着，一个爬上小贩独轮车的嚣张乞丐应声倒下，他的脖子上，赫然插着一支箭矢，已然贯穿他的颈部。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了，围观群众顿时发出惊呼声，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这样的惨剧并没有结束，紧接着，第二箭和第三箭分别命中另外两个闹事的两个乞丐，他们惨叫着跌倒在地上，插在后背和胸口的箭尾还在微微晃悠。 此时现场全乱了，乞丐们无心乞讨，开始四散而逃，围观的群众也纷纷做鸟兽散。三人站在人群中心，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控制现场，闹事的人一个也不要放过！” 就在这时，三人听到哄闹声中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他们感觉到大地在震颤，那是隆隆的马蹄声。 两队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呈左右包围之势，将现场完全堵住，大马在人群中疾驰，撞翻了不少无辜的围观群众。庆幸的是，骑兵们并没有对这些人出手。 跟在骑兵后面的，是一队人数过百的步兵，他们手持腰刀和盾牌，紧跟在骑兵后面鱼贯而出，列队将现场控制住，一些没有持牌的军士拎着腰刀逮捕那些乱跑的乞丐，抓了不少人控制住。 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样的局面进行了差不多五分钟，现场终于得到了控制，军队将三人团团包围，还抓了不少乞丐和无辜路人扔到阵中，等待发落。 “是安乡氏的府兵！” 程子昂一看这些军士的服饰和盔甲样式，就知道他们的来历。 场面稳住后，一名军官从外围策马走进来，看到三人后，随即下马步行，走向三人。 “下官晚到一步，让三位受惊，实属失职。”来人走到三人面前，立刻低头拱手说道。 “府君好大的做派。” 唐默皱着眉头环顾一圈，看到那些被骑兵撞到受伤的围观群众，以及被抓到阵中看押，正瑟瑟发抖的乞丐和路人，不禁皱起眉头，揶揄着说道。 “此是非之地，下官也是无奈之举。”那人认真地解释道。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古宜府的督统安乡政。 之前也说过，督统相当于地方最高军事长官，类似于武装部门的最高领导者。所以安乡政可以调动古宜府的府兵，跑到西市来救人。 需要说明的是，安乡政所领导的府兵，并不是安乡氏的九千营，那是安乡氏的中央军，不可能会交给安乡政这种中家来指挥。 因为安乡氏几乎垄断了齐州所有军政官僚系统，所以自然有资格为自己征集武装力量。这些兵名义上是朝廷的地方守备力量，事实上就相当于安乡氏的府兵，是次一级的九千营。 不一会儿，十几个府兵押着好几个惊慌失措的乞丐来到安乡政面前，为首的军士拱手，恭敬地对安乡政报告：“少府，抓住了闹事的人，如何处置？” “全部斩首！”安乡政看向他，发出了冷冷的语气。 “是！”那军士猛地点头，随即转身冲着手下们挥手示意。 “等一下！！” 唐默发出惊呼声，不过那些军士下手的速度，显然要比她的反应快得多。只见手起刀落，那几个哭丧着的乞丐顿时停止了哭闹，全部脑袋落地，一时鲜血飞溅，溅得押送的军士浑身是血。 面对此情此景，纵使三人见多识广，也还是被震撼住了，唐默更是被吓得闭上了眼睛，浑身不自觉地开始打颤。 震惊之余，程子昂顿时怒从心起，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瞪着安乡政，愤怒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面对程子昂的怒火，安乡政似乎并不为所动，而是面带微笑，镇定地说道：“古宜府法令，凡街头喧闹至民变者，当斩。” “他们没有民变，只是有些蛮不讲理，而你们却将他们全都斩了！”程子昂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府君，”安乡政看向程子昂，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在那边看得清清楚楚，若放任这些人喧闹，势必引起街头斗殴闹事，这是府衙严令禁止的行径。况且，三位千金之躯，若是因此而受害，我们这些人，纵使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我都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珍贵了？”程子昂露出讽刺的冷笑。 “圣徒之威名，九州皆传，三位既是圣徒座下门徒，身份自然也非同小可。上家要我等接待诸位，我们可不敢伤到诸位一根毫毛。”安乡政理所当然地解释道。 “若是普通人，甚至是达官显贵犯事喧哗，你们也会依法从事？”程子昂不服气地反问道。 “当然...” 安乡政这句话的语气有些弱，似乎显得底气不足。 他低下头沉吟片刻，忽然又抬起头来，神情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违反规矩的人，都该死！” “无法理解。”程子昂摇头说道。 “我们不要求诸位能理解，这是安乡氏的地界，遵循的是安乡氏的法。我作为安乡氏的族人，有义务维护家族的利益，还望府君切勿插手其中。”安乡政不卑不亢地说道。 “是啊，这里是你们安乡氏的地界...”程子昂发出放弃似的语气，忽然看向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所以这里才会有那么多乞丐，才会有那么多悲剧。你们没能力把他们安顿好，杀鸡儆猴的本事倒是厉害！” “那是府衙该管的事，府君若有异议，可向府衙反映，下官只是在维护这座城市的秩序罢了。”安乡政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的波动。 程子昂难得在语言上占不到便宜，只得闭上嘴，将这口怨气咽下，不再搭理安乡政。 此时的唐默似乎也从恐惧中恢复了过来，于是走到安乡政面前，态度诚恳地说道：“既然人已经死了，数罪皆消，烦请府君将这几个人好好安葬。” “圣女何必在意这些人的去处，让军士带走扔出城外就行了。”面对唐默，安乡政依然泰然自若。 “难道他们就不是人吗？”唐默忍不住问道。 “不是。”安乡政认真地摇了摇头。 第一千六百八十六章 一地鸡毛 唐默愣了一下，突然想明白了，于是露出了自嘲般的笑容。她居然忘了，这里不是梨伯，更不是地球。这里是东陆，是东盛九州，一个依然存在事实上奴隶制的国度。 跟这种人说什么人人平等，只会引来哄堂大笑。这些利益的既得者，都是态度坚定的秩序拥护者。这也就是为什么，先遣队很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的重要原因。 沉默片刻后，她抬起头来慢慢说道：“既然事端已平，诸位就此散去吧，我们会收敛这些尸体，好好处理掉的。” “恕我直言，圣女，”安乡政说道，“出了这样的事，诸位在此难有立锥之地，不妨随我回府，别再管这里的事了。” “你在教我做事？”唐默红着眼瞪着他问道。 “下官不敢，只是一个小小的提醒罢了。”安乡政低头说道。 “安乡府君，你管你的秩序，我做我的慈善，我们彼此本没多少交集。既然如此，阁下何必多管闲事，管我们想做什么呢？”唐默冷冷地说道。 “下官是担心诸位的安危。”安乡政如实回答道。 “不劳府君费心，我们能保护好自己。”唐默态度坚定地说道。 “诸位都是贵宾，若是在此出事，下官难辞其咎。所以...”安乡政有些为难地说道。 “所以，我们要为了你离开西市？”唐默露出嘲讽的冷笑，“府君出兵控制这里，杀掉这几个闹事的人，本质上也只是在维护古宜府的秩序，而非完全为了我们对吧？” “不完全是这样...”安乡政辩解道。 “听好，我们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不劳府君费心。既然秩序已经得到维护，烦请府君带兵离开，不要打扰我们发放食物，谢谢。”唐默咬着后牙槽，一字一句地说道。 唐默的话让安乡政面露难色，沉吟片刻后，他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下官且遣军士跟随保护诸位，如何？” 听到这句话，唐默直直地盯着他，一声不吭。在安乡政看不到的方向，唐默的手正抵在后腰胡乱地比划着什么。 很快，她的比划就初显成效。只见周围空气中的魔力开始以她为中心旋转汇聚，带动空气，一时飞沙走石。周围的府兵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懵了，完全不知所措。 龙卷越来越大，大概过了五秒左右。突然周围的府兵发出了颤抖的惊呼声。安乡政循声望去，那一幕令他终生难忘。 只见在唐默的头顶上，一个身形巨大的透明神女就这么出现在半空中。她穿着洁白的长袍，头戴纱巾，双手置于胸前，低着头双目微闭。那绝美而神圣的容颜，令安乡政难以言喻。 唐默满意地环顾四周，随即左手举过头顶，陡然捏紧拳头。伴随着她的动作，神女的形象戛然而止，瞬间消失无踪。 天空中突然闪烁白光，犹如白驹过隙一般，眨眼间便消失了，在众人的眼底，留下一片洁白随后反黑的剪影。 伴随着闪光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爆鸣声，那声音之大，竟震得众人头皮发麻。魔力快速掠过众人的身体，在皮肤上留下刺痛的感觉。 这不是什么天文奇观，也不是什么灵异现象。就是芙拉洁儿将凝聚的魔力压缩后再释放的结果，其实就相当于所有人都挨了一发低当量的魔力炸弹空爆。 芙拉洁儿还是知道控制分寸的，所以没有把魔力压缩到临界值。要不然这一发魔力炸弹，可就不只是皮肤刺痛那么简单了。 魔力扰动导致的大气摩擦，能够产生上千度的剧烈高温，几乎跟高爆炸弹爆炸没有多少区别。到时候现场别说人了，就连地面都能烧焦起来。 唐默依然故技重施，给这些人展示了一遍神迹，以期镇住这些愚昧而野蛮的家伙们。 她并不觉得这是在虚张声势，反而觉得这是严厉的警告。芙拉洁儿虽然只是辅助，但好歹是半神。在魔法世界，想要打败半神，要么取巧，那么就只能依靠真神了。 收势之后，除了三人以外，其他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唐默仰着头看向安乡政，一脸傲气地问道：“敢问府君，我这样的能力，还需要保护么？” 听到她的话，安乡政从震惊中缓过劲来，随即拱手恭敬地说道：“下官言多有失，还望府君体谅。” “我不想体谅你什么，你们速速离去就好，我们不需要你们来保护。你们要维持秩序，我们可以不管。但相对应的，我们的事，也请府君勿要插手，好么？”唐默歪着头再次问道。 “是，是，下官这就走。”安乡政似乎被吓破了胆，全然没有刚刚那般沉着，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 随着安乡政离开现场，府兵们也很有秩序地分批撤离了这里。先是维持秩序的步兵撤离，其次是包围外场的骑兵。不到两分钟，整个街道的府兵全都跑光，只留下先遣队三人，以及被府兵扣押的乞丐和路人，还有就是地上那几具无头尸体。 望着刚刚很热闹，而现在却空荡荡的街道，唐默松了口气，慢慢走向那几个惊魂未定的乞丐面前，蹲下来柔声说道：“烦请几位将他们安葬，不要弃尸荒野。” 说着，她从兜里取出两枚银币，放在这几个目瞪口呆的乞丐面前。 乞丐们呆呆地看着唐默那柔美的容颜，听着她柔和的声音。他们似乎从来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顿时泪流满面，几个人不由分说，突然跪地，冲着她不停地磕头。 “不，不要这样...”面对几个人的磕头，唐默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正当她准备重新蹲下来拉起这几个人的时候，被程子昂一把拽住了。面对困惑，他认真地说道：“算了算了，就让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来报答吧。我们给的太多，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所以只能报以尊严。你要是拒绝，反而是将他们的尊严踩在脚下，他们就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我们了。” “我们只是做了一些应该做的事，这样的待遇，实在...”唐默为难地说道。 “别这么说，”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即便是在地球的某些国家，我们的作为对于当地人而言也是大恩一件。不要把地球想象得过于美好，忽视了那些黑暗的一面。” 听到他的话，唐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看向那几具无头尸体，不禁摇头说道：“我不喜欢他们，但，他们也罪不至死...” “对于这些人，我持保留意见，”程子昂说道，“不能因为某些人一无所有，就认定他们一定善良。也不要理所当然地认为富人一定不仁。有些人生来就坏，并不取决于他的出身。” “又穷又恶么...”唐默忍不住再次盯着那几具尸体，发出无奈地叹息。 正当二人心怀伤感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胡道可有些不知所措的声音：“那什么，小朋友，不要捡这个，已经脏了...” 二人循声回头望去，看到胡道可正弯着腰，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在他面前，是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只见她手里捧着已经被污水完全浸湿的窝头，一脸惊恐地仰望着胡道可。 听到胡道可粗犷的声音，小女孩瑟瑟发抖，小心翼翼地举起窝头，似乎要还给胡道可。 面对这种情况，胡道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推手拒绝道：“我，我不要这个...” 第一千六百八十七章 突破点 小女孩虽然瘦弱，但眼睛却很明亮，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东西的缘故，眼底完全看不到那种虚弱的浮光。 胡道可摆手拒绝后，她犹豫了一下，又准备把已经脏了的窝头塞进自己嘴里，这下胡道可更加激动了。 “不不，不要吃，不要吃...”胡道可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感觉笨拙的自己有力气不知道怎么发作。 小女孩似乎被他张牙舞爪的模样吓住了，当即后退一步，缩着脖子怯怯地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哀求的神色。 见此情形，程子昂有些哭笑不得，于是叉着腰故意问道：“老胡，你吓她干嘛？” “我没有吓她，你是成心拿我寻开心是不是。”胡道可转过身来，一脸委屈地说道。 “你那五大三粗的模样，就别在那吓人了。”程子昂摊开手说道。 “你才吓人，不帮忙别说风凉话！”胡道可被气得直冒烟。 唐默没有搭理争执的二人，从还算完好的小贩的摊上拿起一个相对柔软的糕点，向小女孩走过去。 为了尽量不惊吓到小女孩，她走到对方面前慢慢蹲了下来，和她保持平视的高度，然后把糕点递了过去。 小女孩盯着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手试图接过糕点，但唐默很快就把手缩了回去。 接着，她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糕点，和小女孩手中的脏窝头，柔声说道：“我用这个跟你换，你吃这个，把那个给我好不好？” 或许是她的容貌天生具备亲和力，也或许是因为她柔和的态度赢得了小女孩的信任。一番沉默后，小女孩交出了手中的窝头，作为代价，唐默也把自己的糕点递给了她。 拿到糕点的小女孩立刻大口吞咽，毕竟还是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东西，所以显得有些狼狈。 “慢点吃，没有人跟你抢。”唐默柔声说着，把手中脏窝头递给了胡道可。 “我拿去扔了？”胡道可接过窝头问道。 “扔啥扔，找个地方放着，总会有人想吃的。”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不是，都已经脏了诶。”胡道可瞪大眼睛说道。 “有得吃就不错了，不要擅自给别人制定标准，那是你还没有穷过饿过。”程子昂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行吧...”胡道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唐默，轻轻点了点头。 唐默满眼笑意地盯着这个小女孩，她有着长长的披肩发，不过看上去稍显杂乱且油腻。仔细观察，这似乎还是一个妖族人。 她有一对三角形的毛茸茸大耳朵，但似乎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耳朵的毛发颜色和头发颜色一致，是完全黑色，所以唐默第一眼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耳朵。 “你是青丘氏？”唐默试探性地问道。 听到她的话，小女孩瘦弱的身体明显颤栗一下，然后抬起头来惊恐地看着她，怯怯地点了点头。 “真可爱啊，耳朵怎么耷拉了，怪不得一时没认出来呢。”唐默微笑着，伸手抚摸着她的耳朵。 她发现小女孩大耳朵里的毛色其实是白色的，只不过可能因为长时间没有清洗的缘故，已经泛黄了。 小女孩似乎对唐默的反应很震惊，露出惊讶和欣喜的表情。她似乎还是第一次遇到，不会对妖族人怀有恶意的人。唐默完全不在乎她的出身，这让她既震撼又感动。 面对唐默自言自语似的问题，小女孩眨着眼睛沉默了好久，最后小声开口说道：“耳朵是我自己拉下来的，这样，不，不容易被注意到。” “诶，你会说话吗...呃，不对不对，你...”面对小女孩的突然回答，唐默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好久回不上话。 小女孩则歪着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难得见你吃瘪啊，刚刚吼安乡政的本事去哪里了？”一旁的程子昂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我只是自言自语，谁知道她居然主动开口了...”唐默回头瞪了他一眼说道。 “既然她已经开口了，那就赶紧问问，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套取到情报啊。”程子昂说道。 “一个小女孩懂什么？”唐默不解地问道。 “你这是在看不起她，还是在看不起你自己？”程子昂摊开手摇头说道。 听了程子昂的话，唐默也觉得有道理，于是想了想，回头看着小女孩，认真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小女孩再次一脸困惑。 “我忘了，他们可能连名字都没有...”唐默一拍脑门说道。 “别家长里短的了，直接开门见山吧。”程子昂提醒道。 “她懂吗？”唐默迟疑地问道。 “那总得有个突破吧。”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沉吟片刻，唐默再次回头，看着小女孩认真地说道：“我问你一些问题，如果你知道，就老老实实回答我，好不好？” 听到她的话，小女孩再次歪了歪头，但最终还是面带困惑地点了点头。 “我问你，这座城里有好多人死于碎星，这件事你知道吗？”唐默问道。 其实问题一开口，唐默就不抱什么希望，这么小的女孩子，可能连碎星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回答自己的问题了。 但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小女孩居然马上点了点头，并且认真地回答道：“我知道，大概一百多个吧。” “你知道什么是碎星吗？”唐默有些诧异地问道。 “知道！”小女孩点了点头。 “天呐...”唐默对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有点刮目相看了。 “我就说了嘛。”程子昂耸了耸肩，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那你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唐默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小女孩歪着头眨巴大眼睛，沉思片刻后回答道，“好人！” “好人，那意思是说，那些因碎星而死的人，都是坏人咯？”唐默脑袋还算机灵，立刻将问题摊开提问。 “是，他们都是大坏人！”一提到那些人，小女孩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他们都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吗？”唐默好奇地问道。 “唔嗯...”小女孩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左右看了一眼，露出不安的神色。 唐默知道她的顾虑，于是拉着她的手来到一处角落，再次蹲下来认真地询问。 从小女孩的询问中，唐默大概掌握了这些死于碎星的人的身份。这些人大多都是修炼者，虽然质量良莠不齐，但至少已经结了气田。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些修炼者非常傲慢，自认为高人一等，看不起那些底层民众们。 古宜府是安乡氏的地盘，而安乡氏又是坚定的武家支持者，所以这座城市的规矩就是武力至上。因为西市不在安乡氏的管辖范围，所以这里虽然是城内，却盗匪猖獗。 这些修炼者修炼不修心，自恃武力屡屡犯下作奸犯科的勾当。他们很清楚规矩，只要不动安乡氏的族人以及城中大姓，就不会有人来管他们，这使得他们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安乡氏也不是没管过，曾经安乡氏的府兵也会到西市巡逻维护秩序，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现在的安乡氏根本不想管西市。 今天要不是先遣队三人在西市遇险，否则哪能看到如此大的阵仗。安乡政显然骗了唐默，府兵根本不会维护西市的秩序，他们这次行动完全是为了三人。 第一千六百八十八章 再次收留 根据小女孩的描述，大概从三四年前开始，城里就出现了这样一个人，专门斩杀那些作奸犯科的修炼者。 而这些被杀死的修炼者，死状也出乎意料的一致，都是先被碎星，然后被杀死。有的人被吊死，有些人被斩首，还有些人甚至是被刨心挖肚，死状奇惨。 小女孩对一个修炼者的死印象非常深刻，那是一个好色的家伙，在西市糟蹋了不少姑娘，别说平民，就连奴隶他也没放过，可谓人型自走炮。 正当所有女人都沉浸在恐惧之中的时候，有一天早上，她们惊讶地发现，那个修炼者已经死了，而且死状奇惨。 他被串在旗杆上，旗杆从他的菊花刺入，从口中穿出。旗杆下流了一地的血，说明他被串起来之前还没死，是被这样串着活生生流血流死的。 小女孩的描述，给在唐默的脑海中塑造出了一个人的形象。修炼者，本领不低，且会碎星，崇尚以暴制暴。 沉思片刻，唐默看向她认真地问道：“那么，这个人有没有伤害过这里的无辜平民奴隶呢？” “没有，”小女孩摇了摇头，坚定地回答道。 但眨了眨眼睛，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小心翼翼地说道：“有，有几个乞丐欺负其他乞丐，结果也死了，是被他杀死的，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唐默大喜过望地问道。 “嗯，”小女孩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但是我只看到了背影，他穿着黑衣服，蒙着面，看不到他的长相。” “你确定这些事都是他一个人干的吗，没有别的人掺和进来吗？”唐默追问道。 “没有...”小女孩摇了摇头，歪头想了一下，眨巴眼睛说道，“很多江湖人都会碎星，但那么残忍的只有他一个。” “你觉得他残忍？”唐默愣了一下问道。 “嗯！”小女孩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认为。”唐默点点头附和道。 唐默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接着问道：“他有多高你知道吗？” “嗯...”小女孩咬着手指想了一会儿，指着程子昂说道，“比他要矮。” “那也不矮了。”程子昂愣一下说道。 “我感觉自己对她动心了。”唐默回头对他说道。 “你别跟洛尔一样啊，真就夫妻同心呗。”程子昂有些无语地说道。 “反正洛儿又不愿意碰我，我正好养个女儿，刺激刺激他。”唐默想了想说道。 “你们不是有亚宁了吗，就别乱来了...”程子昂一脸无奈。 唐默没有搭理他，而是转过头看着小女孩问道：“你的父母呢？” “没有！”小女孩摇了摇头。 “那你有没有家人呢？” “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 “好吧，”唐默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后接着问道，“那么，你要不要来我们这里呢？” “来你们这里？”小女孩歪着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对啊，我们养你！”唐默点点头说道。 “可以吃饱饭吗？”小女孩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没问题哦。”唐默点点头说道。 “那我要去！”小女孩毫无防备地欢欣雀跃起来。 “你两公婆可真是...”程子昂无奈地扶着额头说道。 “但是呢，”唐默接着说道，“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还有那些人，你可以帮我吗？” “嗯嗯，可以，可以！”小女孩兴奋地蹦跶说道。 “其实你就是觉得她可爱，所以才打算收留的吧？”程子昂在身后问道。 “我觉得她很活泼，思维也很灵活，应该是个不错的苗子，你不觉得吗？还是说，你只看到了她很可爱？”唐默回头，揶揄地问道。 “呃，这个我当然知道，但可爱是直观的感受...” 程子昂难得大窘，顾左右而言他地说着。他庆幸自己戴着面具，不至于暴露自己脸红的事实。 唐默回头注视着小女孩，微笑着说道：“她还小，是一张白纸，我们要给她灌输最正确是思想，让她成为正直的人，让她染上我们的颜色。” “你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程子昂挠头说道。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色胚闻道，会心一笑。”唐默眯着眼睛，一脸笑容地盯着他，揶揄地说道。 “我不是色胚，不要拿我和老胡相提并论！”程子昂义正言辞地说道。 “啊，你们在说什么呢？”胡道可听到他们提到自己，于是赶紧回身问道。 “说你最近有长进了，上士闻道，勤而行之，就是在说你对吧。”程子昂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我没那么好，嘿嘿...”听到程子昂的夸奖，胡道可傻笑着挠了挠头。 “你就可劲捉弄他吧，等他缓过神来少不了挨顿打，到时可别跟洛儿诉苦。”唐默牵着小女孩的手站起来，嗔怪地说道。 接着，唐默利用小女孩的和其他乞丐的关系，深入调查了这些死者的信息。细心的她甚至还整理出一张名单，上面详细记录这些死者的罪行和死因，完全可以和官府的记录对得上。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在这些乞丐口中，死者的数量明显变多了。 官府那边的记录是三十人到四十人，花间似提供的情报显示人数在五十人到六十人左右。而到了这些乞丐口中，死者的数量超过了百人，而且所有被问话的乞丐和平民都坚信这个数量。 因为这些死者里面，有相当一部分其实并不是修炼者，而是普通人。但即使是普通人作奸犯科，也难逃制裁。他们的死状和那些修炼者一样惨，显然那个家伙并没有因为这些人不是修炼者就网开一面。 由此可见，这个人针对的是犯罪行为，而非修炼者。只要犯了罪，就算不是修炼者，这个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残忍杀害。 获得了充分的情报，三人散光了最后的食物，就牵着小女孩离开了西市，往驿馆方向走去。 一路上，小女孩显得异常兴奋，即使被唐默牵着手，依然不停地蹦跶着。光着的小脚丫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啪嗒的声音，听得三人一阵心颤。 “嗯，既然你没有名字，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叫作唐果，小名糖果，好不好！”唐默期待地问道。 “嗯！”小女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真是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有孩子了呢。”程子昂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不然叫什么，既然是我养，自然要跟我姓咯。”唐默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那么喜欢洛尔，干嘛不随他姓？”程子昂问道。 “只有他的孩子，才能跟他姓。”唐默闭上眼睛，微笑着说道。 “我怎么听着怪怪的？”程子昂挠头问道。 “呃，我也觉得有点怪...”胡道可也跟着挠了挠头。 “哪里怪？”唐默看向二人问道。 “呃...”二人对视了一眼，程子昂摊开手说道，“这就好像在说，你以后会和很多人生孩子，只有洛尔的孩子才能随他姓，不是他的孩子不能随他姓。” “我不是那个意思！”听到程子昂的解释，唐默瞬间羞红了脸，窘迫地说道。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程子昂尴尬地挠挠头，再次和胡道可对视一眼后，打着哈哈笑道，“这个，色胚闻道，胡言乱语，默默姐你别当真啊。” “你们两个家伙！”唐默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 遵守规矩 虽然没有明说，但无论是胡道可还是程子昂，都能隐约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唐默身上的母性似乎越来越强烈。所以他们也不由得担心，估计洛尔守身如玉的日子撑不了多久了。 带着新收来的小唐果，一行人回到了驿馆，见到了洛尔等人。 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洛尔和白月之间貌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看样子想要撮合两个被动的人，难度系数还是有点大。 洛尔和白月对于唐默刚收来的小丫头感到惊讶，但又很快释然了。洛尔让白月和枫把小丫头带下去清洗一番，自己则准备和三人交流一下他们获得的情报。 “真的服了，我们都这样了，你们居然不能那样。怎么着，两个人独处一室学英语呢？”坐上椅子，程子昂看着洛尔，一脸无奈地说道。 “这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洛尔低下头说道。 “洛儿守身如玉，别总拿他和你们相提并论。”唐默在一旁说道。 “呵，你可真是红脸白脸唱个遍啊。”程子昂忍不住揶揄道。 “好了，我们讨论别的话题吧。”胡道可这时候倒是机灵起来，开口打圆场。 简单地寒暄一番，三人将掌握的情报全都摊开分析了一遍，一个时间跨度长达三四年的杀人案慢慢浮上水面。 已经可以确认的是，凶手是一个修炼者，且有江湖经验，所以会碎星。大部分的案子都发生在古宜府，最远不会超过城外集，这说明凶手很有可能是本地人。 一个本地人，又是修炼者，如此一来，搜索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很多。 之所以反复强调凶手是修炼者，主要是因为，碎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形成威慑力的。 碎星本质上就是利用巧劲，使受害者气田共振，进而破碎。如果袭击者是修炼者，还可以利用魔力来加强碎星的效果。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碎星对于普通人而言，反而不如截流有用。因为截流基本上靠的就是经验和巧劲，魔力的加持并不能增强截流的威力。 一个人只要成为修炼者，那他就一定会收到前辈的反复提醒，注意保护自己的气田。所以，只要是修炼者，无论是散修还是宗门弟子，气田的保护永远都是防御的第一位。 也正是因为如此，便给了碎星极大的施放门槛，因为普通人想要突破小目标的层层防御破碎气田谈何容易。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碎星在江湖的定位，就是偷袭的手段，在真正的战斗中，很少会有人用碎星。 从这里，就可以很明显看出碎星和截流的最大区别。 且不论后果，但看作战效能。截流既可以用于偷袭，也可以用于战斗，因为修炼者的脉络遍布全身，所以对方对手不可能全部防御，这就给了攻击者极大的目标选择。 而说到碎星，使用场景无外乎两种。一种是以弱胜强，也就是偷袭，乘对方不注意偷袭碎星。 再有就是恃强凌弱，高位打低位，但是高阶修炼者打低阶修炼者，能用的手段很多，确实不至于用碎星这种，可能会让自己身败名裂的下作手段。 唐默搜集到的情报显示，这个凶手曾经不止一次与被害人爆发过战斗。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凶手不是利用碎星来偷袭，而是高位打低位。 考虑到这方面的因素，所以先遣队断定，这个凶手的修为绝对不低，至少得是结丹境中期的水平。因为只有达到这个水平，才有可能将碎星作为战斗手段并取得成功。 接着，先遣队继续分析凶手的杀人动机。 很明显可以看到，凶手针对的目标，几乎都是有过犯罪行为的人，这种人活跃于法外之地，安乡氏的府兵不管这种事，导致这些人肆无忌惮。 一开始先遣队认为这个凶手可能仇视修炼者，但是从唐果那里获得的情报显示，这个凶手是仇视那些作奸犯科的人。 他的出现几乎填补了安乡氏管辖不到的领域，一度令古宜府的犯罪分子闻风丧胆，整个古宜府的治安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先遣队并不关心这个人的所作所为是否正义，也不打算将其抓获入狱。他们只是单纯地想通过解读这个案子，窥视东盛帝国内部的深层次矛盾。 这个人动用私刑固然无法理可言，但如果不是因为古宜府出现治安空缺，这个人又何必如此费劲维护古宜府的治安呢。 走过东盛帝国两州那么多个郡县，先遣队已经看明白了，他们可以保持地球最低水准的道德，但就不要指望东盛九州能遵守他们的这些道德水准了。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连环杀人狂，还是见义勇为的私刑者。这一切，完全取决于他所处的社会环境，不能以地球人的道德水准，来衡量这个人的所作所为。 “中高阶修炼者，碎星，本地人....”洛尔嘀咕着这几个线索，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之中。 “不会是安乡氏的族人吧？”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如果是安乡氏的族人的话，那前些日子那几个**又该怎么解释呢，难道这个人连本族人也不放过吗？”程子昂皱眉说道。 “小糖果说过，因为这个人，西市的治安大幅度好转。她说以前那叫一个混乱，明明是城中，却盗匪横行，把当地的平民和商贩全都吓跑了，就连乞丐也跑到其他地方乞讨。”唐默沉吟道。 “有那么严重吗，这可是东盛帝国啊。”胡道可有些动容地问道。 “可能有所夸张吧，但她的描述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正是这个人的出现，才让西市渐渐繁荣起来。在我们眼中，他可能是一个沾满鲜血的私刑者，但是在当地百姓眼中，他就是震慑匪盗的利剑，是治安的维护者，在民间颇有声誉。”唐默接着说道。 “治安的维护者...”程子昂低头沉吟。 不知道为什么，唐默这番话让他白月指着地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他们今天刚见过面的人。 “违反规矩的人，都该死...”程子昂忍不住嘀咕起来。 “你说啥？”胡道可看向他问道。 “西市的规矩已经立起来了，凡作奸犯科者，皆斩。”程子昂没有理会他的提问，而是自顾自地说着话。 “喂，老程你魔怔了？”胡道可大声问道。 “没事，我大概有思路了。”程子昂看向他，摇摇头说道。 “什么思路，说来看看？”洛尔好奇地问道。 “不，”程子昂摆手说道，“我还需要收集足够的证据才行，看样子我明天还得出门才行。” “需要帮助吗？”洛尔关心地问道。 “嗯，小枫叶我带走了。”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可以，其他人就留在驿馆不要走动吧。”洛尔说道。 “让月儿陪你去吧。”唐默在一旁建议道。 面对这个建议，程子昂没有吭声。洛尔回头白了她一眼，也没有吭声。他知道唐默的小心思，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你一个人没问题吧，要不我跟着？”胡道可建议道。 “不，我有帮手。”程子昂摆手说道。 “那个...小娘子？”胡道可努力回想花间似的名字，但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她值得信任吗？”唐默瘪着嘴，一脸不快地问道。 “如果她不值得信任，我们在花州的时候就已经全军覆没了。”程子昂看了她一眼，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 第一千六百九十章 两头拱火 “跟某些人才认识一两个月，就那么信任她。跟我认识了十多年，却对我如此淡薄。”唐默别过脸，一脸不爽地说道。 “默默姐，你用不着那么阴阳怪气的。毕竟你喜欢的也不是我。”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是啊，要是你该有多好，你脑子那么灵活，不像某些人，木头脑袋。”唐默忿忿不平地说道。 “呃...”洛尔结束沉思，又陷入了尴尬之中。 “那什么，默默姐，我们去看看你刚收来的小妹妹吧。”胡道可笑着打圆场说道。 “那是我女儿，什么妹妹。”唐默没好气地说道。 “女儿就女儿，我们去看看吧。”胡道可说着，推着她的后背往外走。 目送二人离开，程子昂看向一脸尴尬的洛尔，摇摇头说道：“默默姐已经魔怔了，你不如就从了她吧。” “这种事...”洛尔挠了挠后脑勺，不让程子昂看到自己的红脸。 “大哥，你也老大不小了，就别装清纯了，两个就两个，谁说你呢。我们都真心希望，伙伴们能够得到幸福，别那么在意世俗的眼光。你是精灵，终究是要送走很多人的，不想有人留下遗憾，就别白费了大好时光。”程子昂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我们也不是催你，但有些事确实到了一定的年龄就该面对。队伍刚组建的时候我们都是学生，涉世未深。现在不同了，我们都已经成长，有些事，该面对就得面对，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别当作洪水猛兽看待。” 程子昂说着，深情地凝视着洛尔，由衷地说道：“如果你是女孩，我跟老胡肯定会为你争得头破血流，可惜你不是。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默默姐和月儿，能有你这样的伴侣。” “你真的是这样想吗？”洛尔抬起头来，红着脸问道。 “当然，谁不喜欢能文能武，温柔顾家的绝世精灵美人呢。”程子昂理所当然地说道。 “难怪默默总是会莫名产生危机感。”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总之呢，既然你是男人，就不要那么被动了。主动一点，主动出击，别那么老古板，把贞洁看得那么重。和心爱的人分享巫山之趣，难道不是正常的生活吗？”程子昂说道。 “巫山...之趣...你可真会说话。”洛尔感到一阵无言。 “所以啊，”程子昂上前搂住洛尔的肩膀，凑近说道，“早点见血，要是害怕出人命，就跟我们说，这方面的知识，我们还是知道一些的。” “我，我不太懂...”洛尔低着头，感到耳根发烫得厉害。 “你想懂，我房里...嗯哼，总之首先得实践，实践出真知，赶紧动手，今晚见成效！”程子昂压低声音说道。 “今晚吗？”洛尔头皮发麻，感觉如临大敌一般。 “怎么感觉你才是女人，那两个都是如狼似虎的大老爷们呢。”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要不要先去问问我爷爷？”洛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打算怎么问，打电话还是占卜？”程子昂一阵无语地说道。 “呃，我...” “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想，今晚把关过了，什么都会好起来的。你再不管，你家默默可要憋出精神分裂了。”程子昂比划着说道。 “她不是已经精神分裂了吗？”洛尔有些呆呆地问道。 “你知道就好，那你应该知道另一个沫沫不是省油的灯。要是默默姐自暴自弃把她放出来，你就等着被吃干抹净吧。还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趁机报复我们呢。”程子昂说道。 “那，那我为了你们，就...” “对对对，为了我们，为了大家，为了先遣队，赶紧做点什么吧，不要再端着了。”程子昂说完，不再理会洛尔的反应，朝门口走了出去。 走出房间，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程子昂甩掉脑海中繁杂的思绪，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当前的案件之中。 “修炼者，结丹境高手，疾恶如仇，秩序...这个人，我貌似认识。”程子昂嘀咕着，朝自己房间走去。 现在的他急需要得到花间似的帮助，因为只有她才能悄无声息地帮助自己完成情报搜集的工作。 说来也讽刺，花间似明明是来监视先遣队的，现在却变成了程子昂的私人间谍。而这一切，全都源于程子昂能注意到她的存在。 不得不说，莉赛娅在撮合这方面还是挺有水平的，最起码给程子昂找了个非常优秀的帮手，不至于在九州毫无着落。 另一边，白月和枫给唐默新收的女孩唐果清洗一番，又换上新衣服，小丫头整个人顿时焕然一新，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憔悴感。 正如唐默猜到的，唐果是一个标准的青丘氏妖族人，也就是所谓的狐耳族。她的年纪约莫七八岁，最多不超过十岁，有着一头深色近紫的头发。 唐果的耳朵非常大，比先遣队遇到的任何狐耳族都要大。如果说其他狐耳族的耳朵只是狐狸，那唐果的耳朵大概就相当于阔耳狐。 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营养不良，还是她故意拉扯的缘故，她的大耳朵一直耷拉着，完全与发色融为一体，以至于他们第一眼都看不到唐果的耳朵。 白月和枫费了好大劲才把她的大耳朵支棱起来，这才注意到她耳廓里的白色绒毛。 大概是因为耳朵太大的缘故，让她整个人都显小。白月和枫清洗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揉那对大耳朵。 唐果的底子很好，虽然现在很消瘦憔悴，但是看得出来将来会成为一个美人胚子。唐默之所以要收留她，也是看中她的这一点特质。 在清洗过程中，唐果非常安静，也非常听话，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害羞，总是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二人的一举一动，不管问什么都会老老实实回答。 “如何，我的乖女儿怎么样了？”唐默的声音随着脚步传来，唐果一听到这个声音，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女，女儿？”白月抱起换好衣服的唐果，有些惊讶地问道。 “当然，有什么问题吗？”唐默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唐果的大耳朵。 “不，不，没问题...”白月摇摇头，眼神似乎有些闪躲。 “你也赶紧生一个吧，这样你就不会寂寞了。可别像我啊，只能抱养。”唐默说着，伸手接过唐果，一副孤儿寡母的可怜模样。 “默默姐...”白月有些跟不上唐默的思绪，呆呆地站在原地。 “开个玩笑了啦，但是我真的很想把她当作女儿养。”唐默笑了笑说道。 “默默姐...” “你感觉去洛儿身边陪他吧，快点争取给我生个干儿子。”唐默催促着说道。 “默默姐，你说笑了...”白月低着头，羞涩地说道。 “我没有说笑，赶紧去，我已经很大度了，你们两个别总是让我失望。”唐默认真地说道。 “真，真的要去吗？”白月瞪大眼睛，惊讶地问道。 “当然，我很确定，快点去！”唐默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我晚点去可以吗...”白月低着头，又惊又喜地说道。 “当然，不过要快哦，”唐默看向一脸茫然的唐果，叹了口气说道，“你和洛尔的宝宝，一定很可爱吧。” 第一千六百九十一章 剑拔弩张 程子昂在房间里一直等到晚上，也没等来花间似，这丫头说是去跟踪星弧，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不过对于她，程子昂还是很放心的，因为花间似想要藏起来，就连他都找不到，更别提那些修炼者了。只要这些人还呼吸，还生活在人类社会，那么他们就难以抵抗花间似施放的隐雾术侵袭。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也就随之而来。那就是，几乎只有花间似主动找他，但凡他有事想找花间似，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也真是难为那些那花间似共事的人，也不知道帝王宗是怎么将花间似这样的神人收入麾下的。 程子昂一直等到了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准备出门，这才在门口撞见花间似。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记不住花间似的名字，不过已经习惯了和陌生人的近距离接触，所以并没有对来人产生警觉。 “我跟了一晚上，这家伙可真是够闹腾的，”花间似抱怨似地说着，忽然抬头看向程子昂，眯着眼睛嗔道，“你是不是又把我给忘了？” “呃，下次我会把你名字记在身上，这样就忘不了了。”程子昂头皮发麻，挠着后脑勺尴尬地说道。 “算了，最起码你没把我当成陌生人，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花间似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如何，你去了那么久？”程子昂关切地问道。 花间似瞥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说道：“跟我来！” “去哪？”程子昂随波逐流，任由她把自己带走，但还是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 “去找那个家伙，他跟你们要查的案子有关。”花间似一边走一遍说道。 “这么巧吗？”程子昂有些惊讶地问道。 花间似忽然停下来，仰视着他的面具认真地说道：“星弧是虹映宗的弟子，但据我所知，大概在两个月前，有一名虹映宗的弟子在此地遇害，死因是碎星，星弧一定是来调查这件事的。” “你怎么知道？”程子昂更加惊讶了。 “我是花间似！” 花间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随便敷衍了一句，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二人急匆匆出门，穿过古宜府东城整齐干净的大街，左拐右拐走了五百米左右，来到一座雄伟的建筑群面前。 “这里是...”程子昂内心很震撼。 “这里是府兵的驻地，也是督统的府衙。”花间似回头解释道。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你看那里。” 花间似没有明说，而是指了指府衙大门口。那里有，两个人正在激烈地争吵着。周围的府兵显得很紧张，都把手搭在了腰刀的刀柄上，眼看就要爆发冲突了。 “那不是星弧吗？”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程子昂还是立刻认出了那个人。至于另一个人，他更加熟悉，正是古宜府的督统安乡政。 “他们要打起来了，快去帮星弧一把。”花间似走到程子昂身后，推了他的腰一下说道。 “好吧。” 程子昂看了看花间似，又看了看远处即将爆发的冲突，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快步走到事发地，此时星弧正在激烈地争执着，气急败坏的他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引得周围的府兵一阵紧张。 而他对面的安乡政却显得很镇定，抱着胸不紧不慢地回答星弧提出的问题，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二位，”程子昂快步插入人群中，摊开手说道，“不知道二位有何矛盾，不妨让在下前来化解。” “见过青龙使。”安乡政看到程子昂到来，礼貌地欠身说道。 “是你，你不是那个...” 看到程子昂忽然闯入，原本还很激动的星弧一下子就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真是缘分啊，少君，我们又见面了。”程子昂招呼道。 “青龙圣使大驾光临，我等未能远迎，还请府君宽恕。”安乡政继续说着客套话。 “府君言重了，我只是路过此地，见你们在争吵。我看大家都很激动，眼看就要打起来了。所以，不管二位在吵什么，能否给在下一个面子，彼此放下情绪好好谈谈，不必如此大动肝火。”程子昂左右看了看说道。 “哼，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星弧狠狠地瞪了安乡政一眼，将已经露出锋芒的长剑收回鞘中。 “虹映宗与我们安乡氏素来交情匪浅，少君若有什么问题，只管大胆开口，在下定当协力。但少君若强人所难，还请恕下官无能为力。”安乡政依然是一副官话的口吻。 “此事我自己查明，就不劳安乡氏大驾了。”星弧瞪着他，咬着后牙槽说道。 “未能帮到少君，是下官失职，还望少君海涵。”安乡政说道。 “哼。”星弧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 转过身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旁的程子昂，一番犹豫后，还是拱手客套地说道：“在下先行告辞，就不打扰二位了。” “跟上，跟上，安乡政这里问不到情报的。” 程子昂正思考着对策，竟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热气，一个女声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自己耳语。 他回头看去，发现花间似正依偎在他身边，近距离仰视着她。 让程子昂有些震惊的是，如此亲密的举动，周围无论是安乡政还是府兵，抑或是修为出众的星弧，竟然都不觉得有问题。或者应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靠在自己身上的花间似。 这时他才注意到，四周的幽香似乎更浓了，花间似腰间的铃铛也早已经被她捂住了。想来这应该就是威力加强的隐雾术，让她整个人在别人眼中，跟不存在一样。 就算刚刚才和她相处的程子昂，在隐雾术的影响下，此时此刻也早已忘记了她的身份。 若不是他早已经习惯了和陌生人的亲密接触，此时的他，恐怕早就已经吓得推开花间似了。 来不及多想，程子昂只能选择相信这个“陌生人”，于是看向星弧说道：“昨日得少君相助，大恩无以为报，还请少君允许在下相随，以报昨日之大恩。” “不必客气，你们也是在做善事，我的做所作为实在谈不上大恩。”星弧愣了一下，竟露出惭愧的表情，移开视线有些尴尬地说道。 “不，有恩必报是我们的信条，少君于我们有恩，还请少君勿要拒绝在下。”程子昂态度诚恳地说道。 “只，只是跟随吗？”星弧挠头问道。 “当然，若少君有什么困难，也请尽情说出来，我们定当协力。”程子昂接着说道。 “不，我，我没什么困难...算了，府君若是执意，那不妨跟上吧，我并不介意...”星弧犹豫地说道。 得到了星弧的同意，程子昂回头看向安乡政，拱手说道：“实在抱歉，少府，我想先报答这位恩人，他日若有空闲，定来拜访少府，如何？” “呵呵，府君不必客气，既然二位认识，那自然最好不过。”安乡政摆摆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告别安乡政，程子昂紧跟着星弧离开了府衙大门口。当然，还有一个小跟班跟在二人身后，只是没有人察觉到。 程子昂快步走到星弧身边，试探性地问道：“不知少府与督统为何争执？” “一些小事罢了。”星弧摇摇头，叹气说道。 “少府是虹映宗弟子，我听闻前段时间，有位虹映宗的弟子在古宜府遇害，不知少府可是为了此事而来？”程子昂小心翼翼地问道。 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 反应过激 听到他的话，星弧先是震惊，随后又露出释然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既然府君已经知道，那在下也就不再隐瞒了。那位遇害的虹映宗弟子，正是在下师兄。我奉师父之命前来调查此事，却不想那安乡氏处处不配合。” 说到这里，星弧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 “原来如此，少君也是来调查这一系列案子的吗？”程子昂故作惊讶地点了点头。 “也，莫非？” “呵，我们昨天给穷人施舍的时候，也从坊间听到了这一系列的案子，据说死者超过一百多人，持续了三年多，却不想府君的师兄也在这其中。”程子昂说道。 星弧皱起眉头，严肃地说道：“我也曾在民间走访过，但什么线索都没问到，府君是怎么做到的？” “施以大恩，收以小利，”程子昂解释道，“昨日少君若能留下来，可能就有机会跟着我们一起了解到这些事了。” “我当时急着去查师兄的死因，却不想错过了正确答案。”星弧说着，露出了懊恼的神情。 “现在想起来也为时不晚嘛。”程子昂笑着说道。 “是啊...”星弧点了点头，随即看向程子昂，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看到这一幕，程子昂心领神会，于是摆手说道：“少君若是有疑问，大可开口。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定当回答。” “多谢府君。”星弧露出感激的神色。 接着，他把手伸进怀里，随即取出一卷泛黄的粗纸，然后当着程子昂的面徐徐展开。纸上画着一幅肖像画，虽然不比素描写生，但该有的细节倒也一点不少。 “这位是...”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这是我师兄，”星弧叹了口气说道，“我此次前往府衙，就是为了把这幅画带出来，再到西市调查一番。这是仵作的画，也是我师兄最后一幅画。”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仔细打量那幅画，虽然只是半身肖像画，但也包含着很多细节。 星弧的师兄面容消瘦，双眼微闭，头发凌乱。这是仵作验尸时记录的画作，所以还能看到师兄缺了一只耳朵，脸上和身上都可以看到朱砂点缀的血迹。 “到底是何人所为，竟对我师兄如此残忍，难道他没听过虹映宗的大名吗？”星弧不忍直视，哀叹着说道。 程子昂盯着画，陷入久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视线，然后看着星弧犹豫地说道：“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星弧收起画像，摆手说道。 “坊间传闻，这些人罪该万死，可谓死有余辜。”程子昂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锵的一声出鞘声，星弧的剑竟直直地朝程子昂刺来。 不过星弧显然低估了程子昂的实力，把他当成了普通人。 就在他的剑尖即将搭在程子昂的脖子上时，突然，他感到一股力量竟将他的剑朝反方向推，力道之大，直接让剑从他手中脱出。 紧接着，空气中的魔力剧烈扭曲，一股浓郁且强大的魔力直接冲击贯穿了星弧的胸口，将他的脉络甚至是气田都撑开甚至撕裂。 星弧哇地一声后退一步，痛苦地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不由地吐出一口鲜血。 “元婴境，没想到居然是前辈，还请...恕罪...”星弧低着头，不停地咳嗽着，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还好没出大事，你太激动了。”程子昂看到他的样子，不由地松了口气。 莉赛娅的力道最近似乎有所放缓，她似乎知道星弧对程子昂有用，所以并没有直接杀掉他。这若是放在以前，莉赛娅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凡事对程子昂兵戈相向的，一律死路一条。 程子昂叹了口气，转身从地上捡起星弧落下的长剑，然后走到他面前，捏着剑身把剑柄递给他，有些怜悯地问道：“还能起来吗？” “多，多谢前辈关心，晚辈没事。”星弧小心翼翼地接过长剑，收回剑鞘之中，然后捂着胸口艰难地站起来，看起来很狼狈。 再次和程子昂对视，星弧的眼神明显变了，变得谦卑起来。尚武的九州对于力量的崇拜表现得非常直白，知道程子昂惹不起，星弧立刻就显得卑微了许多。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何必如此激动呢。”程子昂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是在下的错，还请前辈恕罪。”星弧依然低着头说道。 “不至于，”程子昂摆手说道，“我一直都拿你当朋友看待，没必要区分尊卑。只是，你别再对自己的朋友动手了，还是说，其实你并没有把我当作朋友呢。” “在，在下情绪激动，所以才...并，并不是没有前辈当作朋友看待。”星弧紧张地说道。 “你依然叫我前辈，说明我们还是有尊卑的嘛。”程子昂说道。 “明白了，如果前辈不喜欢，那么，在下依然尊称阁下为府君，如何...”星弧试探性地问道。 “随便你吧。”程子昂摆摆手，不想在这种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 顿了顿，他摆正语气接着说道：“我说的确实是实情，坊间无论是平民还是奴隶，都对这些人没什么好感。而这些人之所以会死，绝大多数都和他们自身有关。” “换言之，杀死他们的是一个私刑者。若是你的师兄也命丧他手，不妨去调查一下，你的师兄，在古宜府到底惹了什么样的麻烦，以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师兄他虽然...”星弧皱着眉头想了想，陷入了忽然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抿了抿嘴唇，嘴硬地说道，“就算如此，师兄他也，应该，罪不至死...”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盯着他，忽然冷笑一声，摇摇头问道：“阁下可是出身平民？” “是。”星弧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么阁下可知，上层的恶传递到下层，其恶劣程度会呈几倍放大？” “府君这是何意？”星弧似乎看出来程子昂想说什么。 “上层人认为的小恶，在中层人看来可能是中恶，在下层人看来可能是大恶。所以，如果阁下认为师兄只是小恶，不妨用这个思路想一想，他的小恶，对于其他人而言，到底是什么程度的恶。”程子昂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等星弧开口，程子昂接着说道：“这些人在底层胡作非为，当地百姓认为是大恶，但官府却认为只是小恶。当这些人被解决掉，当地人认为是大善，而官府却开始紧张了起来。这世间的道理，着实有趣得很。” “所以，府君的意思是...”星弧释然地点点头，随即试探性地问道。 “你既然出身平民，就应该站在平民的视角看待问题，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虹映宗弟子的视角。你如果认为你师兄只是小恶，那可能是你站在了虹映宗的视角。你不妨站在平民的视角，去问问其他人，看看你眼中的小恶，对于其他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深吸一口气，程子昂继续说道：“你能把自己的盘缠交给我们施舍，说明你确实有善心，这也是我愿意结交你这个朋友的主要原因。既然你能对普通人怀有善意，那为什么不愿意放低身段，去问问那些人的感受呢。” 程子昂的话让星弧大为受教，他愣在原地沉默了好久，就连手上的鲜血已经干涸也没有意识到。 他沉默了大概五分钟左右，最终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程子昂恭敬地欠身说道：“前辈之言，晚辈受教了。” 第一千六百八十三章 知人心难猜 看到他一脸受教的表情，程子昂欣慰地松了口气，然后看向他说道：“反正我也是出来调查这件事，你既然有画像，不妨我们拿着画像到西市去问问，问问那些商贩，问问那些乞丐，看看他们是否认识你师兄，又是怎么看待他的，如何？” “府君也要一起吗？”星弧有些诧异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不，我的意思是，”星弧摆摆手说道，“诸位是外来者，应该与这一系列事件没关系吧，又何故牵扯其中呢，还说是，诸位也曾受其害？” “我们使团里的人全都是正经人，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程子昂笑了笑说道。 “是，是，是在下愚昧了，还望府君赎罪。”星弧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于是赶紧低头致歉道。 “我说过了，你不用那么拘谨，也不用那么尊敬我。尊敬是相互的，你如此尊敬我，我无法回报，也无法坦然接受，心里会很不舒服。我希望我们是一种对等的关系，我无意伤害你，只是你的一些做法未免有些过激，故而施以小戒。”程子昂摆手认真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星弧露出苦笑，拱手说道：“府君所蕴含的力量，便是府君获以尊重的底气。如此高山在前，晚辈实在不敢直视，只敢长跪仰首而视。” 程子昂有些为难地看着他，转念一想，忽然来了点子，于是说道：“既然你那么尊敬我，若是我的身份因为你而暴露，那岂不是你的过错。你是宗门弟子，自然也应该知道，元婴境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们不想惹麻烦，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星弧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于是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么，为了不让府君身份暴露，请恕在下多有得罪了。” “嗯，这样不就行了吗。”程子昂露出满意的笑容，虽然星弧完全看不到他的脸。 “喂，聊完我们就出发吧。” 这时，花间似犹如幽灵一般忽然出现在二人身边，不光是星弧，就连程子昂都被吓了一大跳。 “你吓死我了。”程子昂眨巴眼睛，努力回想这个人的身份，他以及与这个人的回忆。 “这位是？”星弧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花间似，看向程子昂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这位是我的...伙伴...”程子昂迟疑地说道。 他想说奴仆，又觉得这样会让花间似显得掉价。但如果说是亲属，又觉得和她过于亲密，所以显得有些结巴。 “这样啊。” 似乎是因为花间似存在感太低的缘故，星弧没怎么在意她，只是点了点头后便不再理会。 “我们走吧。”花间似说着，搂住程子昂的胳膊，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我不记得我们之间已经这么熟了吧？”程子昂有些尴尬地问道。 “你不记得的事，怎么能那么肯定呢？”花间似没有回答，而是歪着头俏皮地问道。 “呃...”程子昂被她怎么一问，竟然给问住了。 “我们之间啊...”花间似说着，露出了暧昧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看得程子昂后背发凉。 不会吧，难道自己犯了错误？ 程子昂移开视线低头努力回想着，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和花间似的点点滴滴。 “喂，不要想了，我们快走吧。”花间似拉着沉思的程子昂，催促似的说道。 “哦...”程子昂点了点头，顾不上那么多，就被花间似拉走了。 她似乎对程子昂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了解了。明明刚才程子昂刚刚表现出强大而可怕的战斗力，她却不像星弧那般吓得浑身颤抖，反而平静如初，这让程子昂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及多想，程子昂在花间似的引导下，带着星弧再次来到了西市。因为这次是来调查事件，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程子昂考虑了一下，决定摘下自己的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其实他们戴着面具，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营造一种神秘感，而不是掩盖自己的身份。 因为打从一开始，先遣队就决定在九州高调行事，所以不可能还需要用面具来遮挡容颜，隐藏自己的身份，这纯属多此一举。 摘下面具的程子昂，那容貌不但迷住了花间似，也让星弧感到很惊讶。因为程子昂带着一口尹州的口音，更是强大无比的元婴境强者，但容貌却是不折不扣的异乡人，这让他感觉很不可思议。 “哗...” 看到程子昂那英俊的脸，花间似再次陷入了花痴的状态之中，眼睛里甚至能看到不断闪烁的星星。 她并非因为程子昂的容貌才选择接触他，但程子昂那张冷峻的帅脸确实让她感觉自己好像赚到了。 程子昂无奈地任由周围的奇异的目光扫过自己，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视线。毕竟是地球人，无论举手投足和九州民如何相识，但终究是格格不入的异乡人。 不过有记忆在脑海里，程子昂在这种环境下还是很吃得开的。很快他就轻车熟路起来，带着二人深入大街小巷，去旅店酒馆询问，来到贫民窟调研。 经过半天的折腾，得到的结果让星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以为的好师兄，那个无辜惨死在此的师兄，在西市的口碑居然那么差劲。 不光旅馆老板认得师兄，赌场和妓院的老板也都认识他，这是老客户了。师兄说是出来历练，结果沉迷于这种世俗的愉悦之中，全然忘了自己作为修行弟子的身份。 而关于他的死，无论是老板们还是底层民众，都异口同声地拍手称赞，认为其死有余辜。 因为就在师兄遇害的一个月前，他就已经用光了所有的盘缠，于是开始偷鸡摸狗，作奸犯科。甚至冒充土匪拦路抢劫。 师兄也是仗着古宜府没人管，才敢这么折腾，这要是在花州，估计不等官府出手，他就已经被花雨庭就出手击毙了。 因为只要是能对家人构成威胁的人，花雨庭就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调查走访的结果正如程子昂预料的那样，星弧的师兄果然是死于私刑。对于这种事，程子昂虽然觉得私刑者的做法不妥，但同时他也觉得这种人死有余辜。 “果，果然，师兄他...”得知真相的星弧颓然地靠在路边的墙壁上，似乎还未从震撼中走出来。 “你都看到了，你的师兄死得不冤，或者应该说死有余辜。”程子昂在一旁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师兄怎会如此，他明明...难道我被骗了么...”星弧神情苦涩，显得有些茫然。 “所以你愿意相信你师兄，而不是这千千万万双眼睛？”程子昂微微皱眉问道。 “怎么会这样，我听闻师兄的噩耗，哭了整整一天，自告奋勇来调查这件事，居然是这样的结果...”星弧抱着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看来你师兄在你面前隐藏得很好啊，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程子昂叉着腰，摇头感慨道。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不知走来一条瘦狗，它一边呜咽着，一边摇摇晃晃地走向程子昂，看起来非常可怜。 “人倒霉的时候，连看到的狗都是倒霉的。”程子昂叹了口气，蹲下来准备招它过来。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身影出现，一脚踢开了瘦狗，那狗嚎叫着，夹着尾巴直接遁走了。 第一千六百九十四章 再现驭灵师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踢它？”程子昂皱着眉头盯着突然出现的花间似，发出抱怨的声音。 花间似不喜欢小动物，这个他可以理解，但是连他眼前的狗都要粗暴地赶走，这就让程子昂很不舒服了。 程子昂重新站起来，准备批评她一番，却看向花间似瞪大眼睛，浑身颤抖着，冷汗沿着额头留下来，不停地喘着气，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你不要紧吧？”程子昂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的问题让花间似从惊讶中反应了过来，于是赶紧看向他认真地说道：“听好了，不要接近来历不明的动物，狗也不要，甚至是飞鸟也不要！” “为什么，会咬人吗？”程子昂愣了一下问道。 “会死人！”花间似发作似地大声说道，把程子昂吓了一跳。 “你到底怎么了？”程子昂关心地问道。 “你刚刚差点就死，是他，是他没错，这个王八蛋！”花间似低着头，自言自语似地说着，忽然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谁，是谁？”程子昂紧张地问道。 花间似深吸一口气，仰视着他，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九流中三流，驭灵师！” “驭灵师！”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称，程子昂顿时瞳孔放大，忍不住失声惊呼起来。 他如何不知道驭灵师，这个流派的人，曾经在西天外的战争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甚至配合东盛军队差点攻陷了妖族的凌源城。 所谓驭灵师，其实就是操纵鸟兽战斗的人。驭灵的灵，具体表示为鸟兽体内的魔核。 驭灵师会对这些动物做一个外科手术，在这些鸟兽体内形成的魔核上刻印纹路，大多为杀伤性符纹。 而这些被刻印了杀伤符纹的鸟兽，就成为了驭灵师的主要攻击手段。它们会悄无声息地潜入驭灵师想要抵达的地方，就算这些鸟兽被发现杀死，其魔核也依然可以被驭灵师引爆，造成猝不及防的伤害。 从这方面来看，驭灵的驭，其实并不是指驯化鸟兽，而是远程控制引爆魔核的意思。 见识过驭灵师威力的程子昂，也自然而然地理解了花间似刚刚的恐惧，不禁为自己在鬼门关走一遭而感到后怕。 要知道拳头大小的魔晶魔核引爆，其威力不亚于同等体积的手雷。近距离引爆，就算炸不死自己，炸断腿也是没问题的。甚至可能会直接导致魔力侵蚀，这是地球人和异界人闻之丧胆的慢性病。 “谢谢你啊...阿似...”担心之余，程子昂似乎想起了她的名字，于是感激地说道。 不过花间似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她依然警惕地盯着那瘦狗消失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程子昂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花间似摇摇头，回头严肃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路上也不要去招惹鸟兽，见它们来就把它们打死扔远一些，明白了吗？” “那你呢？”程子昂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去解决问题。”花间似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顿时变得凛冽起来。 “等等，不至于此，你跟我一起回去吧。”程子昂抓住她的手说道。 “不，我要去找他，有些人就是该死，明明差点犯下大错，却总是喜欢笑嘻嘻地摆出一副开玩笑的表情，这种人，该死，该死！”花间似咬牙切齿地说着。 “你...”程子昂想了想，从腰间拔出源子枪，递给她说道，“拿着这个，这个好用，知道怎么用吗？” “当初你因为这个丢了急得要死，现在你把它给我？”花间似看着他手中的源子枪，一脸惊讶地问道。 “不应该吗，你别弄丢就行了。”程子昂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就说明...”花间似紧绷的脸忍不住浮现出笑意，赶紧移开视线，紧张地说道，“我，我不太清楚要怎么用...” “我教你。”程子昂说道。 接着，他也顾不上花间似红得发烫的脸，耐心地给她讲解了源子枪的用法。 作为魔法军事工业的集大成者，源子枪突出一个好用耐用，没有繁复的操作，上至八十岁，下至三岁，是个人，甚至猴子都能开枪。 当然，好用是一方面，但为了避免这种武器被非先遣队员以外的人利用，这种武器往往设置了复杂的保险系统，一般人如果不下功夫，可能折腾散架都解不开保险。 所以程子昂正在进行的，就是教花间似如何解开源子的保险，剩下扣扳机的内容就很容易了。 一番教导后，他看着有些茫然的花间似，耐心地问道：“记住了吗？” “嗯嗯！”花间似眨着眼睛猛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注意安全，遇到麻烦一定要回来找我。”程子昂接着说道。 “嗯！”花间似露出感动的表情，点头回应道。 “星弧，你有什么打算，要跟我们一起回府吗？”程子昂看向星弧问道。 “我想一个人静静...”沉默的星弧看向他，苦涩地说道。 “行吧，那你自己小心，不要意气用事。”程子昂点了点头。 他并不担心星弧的危险，毕竟星弧好歹也是虹映宗的弟子，就算不论虹映宗的名号，光是他的修为，也够找麻烦的人吃一壶。 毕竟能让花间似感到威胁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程子昂也是仗着莉赛娅，才能占据上风的。 三人很快分开，花间似把程子昂的源子枪塞进腰间，然后气势汹汹地沿着瘦狗消失的地方走去。 走了没多远，她果然又看到了那条狗，于是弯腰捡起石头砸过去。那瘦狗嚎叫着，夹着尾巴继续跑，花间似则继续跟在后面。 就这样转过几个路口，她渐渐来到了西市僻静的角落。刚转过一个巷子，她就听到头顶的一只乌鸦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花间似抬头死死地盯着那只乌鸦，待它飞走后，花间似顺着它的轨迹望去，看到了一个瘦小的男人身影。 那人悠悠地坐在石阶上，看到花间似的到来，咧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起来显得很猥琐。 “长义，你个畜生，王八蛋，你知道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花间似指着那个男人，恨恨地大声痛骂道。 “只是提醒你注意分寸，瞧你紧张得，就跟没了亲夫似的。人尽可夫的花间似，什么时候居然那么纯情了？”那人露出嘲讽的笑容，悠悠说道。 “谁人尽可夫，你个狗东西给我说清楚，要不然我撕烂你那张嘴！” 在长义面前，花间似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此时的她宛如烈妇，正对着长义高强度输出。 “让你去监视他们，不是让你去睡他们的，你看看你们，简直要贴在一起了，少府可没有让你们挨得那么近。怎么，见到帅男人，你就腿软走不动道了？”长义收起笑容，针锋相对地说道。 “那是我的方式，与你何干，你不在尹州做你的烂活，跑到这里来作甚，我可不想跟你这种恶心的人共事。”花间似指着他骂道。 “那可真是抱歉了，”长义咧嘴微笑道，“少府命我等前来齐州，旨在保护使徒，换言之，我们现在要一起共事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爆鸣。紧接着，落在他头顶上的乌鸦惨叫着跌落，摔到地上不停地扑腾着，很快就失去了动静。 花间似举着源子枪，冷冰冰地说道：“这一下是那只鸟，你若再敢冒犯我，我就把你的另一只鸟也打掉！” 第一千六百九十五章 舍言 长义愣在原地，惊出了一身冷汗，但还是咬着牙强笑着：“少威胁我，我可是异人堂的中流砥柱，伤了我，少府定不饶你。” “少府怎么可能在乎一条阉狗呢。”花间似冷冷地说出嘲讽的话语。 “吵吵吵，一见面就吵，真不知道在吵什么。” 角落里，一个唉声叹气的苍老声音响起，紧接着走出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妇人。她佝偻着身体，戴着古怪的兜帽，杵着拐杖慢慢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她的出现，不仅是花间似，就连那个长义也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老妇的周围散发着诡异的不祥气息，那淡淡的幽紫色薄雾给她的身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连鬼婆都来了，异人堂这是要倾巢而出吗？”看到来人，花间似忍不住动容地问道。 那个被她称为鬼婆的老妇人，是江湖鼎鼎有名的毒门高手，精通形形色色的毒，而且下毒手法极为巧妙。谁也不知道她是如何下毒的，只要她愿意，她走过的一路，可以留下无数具尸体。 谁也不知道鬼婆的来历，更不知道她的具体年龄。有人说她是鬼族的后代，也有人说她是鬼族的妻子。但不管是哪种说法，鬼婆都和鬼族有着深深的渊源，鬼这个词正是源于鬼族。 “呵呵呵，可不光有异人堂的人哦。”鬼婆呵呵笑着，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显得很诡异。 “那也就是说...”花间似失声惊呼。 “安乡氏想把人截住，少君要我们把人带出来，不惜代价！” 在巷子尽头的屋檐上，传来一个冰冷的男人声音。三人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站在那里，他戴着斗笠，低着头表现出忧虑的姿态。 “舍言，居然是舍言...”花间似咬着后牙槽，忍不住失声嘀咕起来。 她会如此惊讶，是因为那个叫舍言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异人堂的人，也不是猎影堂的人，甚至于说他根本就不是帝王宗的人，他是影卫，巨阀大姓的影卫。 身为影卫，这些人的战斗力可想而知。结丹境后期是最基本的标准，如果是双道，那更是优秀。 在东盛九州的江湖里，修炼者占比大概在三到四成左右，其中优秀的人可以说凤毛麟角。一个人行走江湖一辈子，可能都不一定能遇到几个高阶修炼者，双道更是少之又少。 而先遣队之所以那么幸运，其实完全是因为其必然性。从离开武云宗开始，他们的一路就注定了不平凡。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文武两家密切地注视着。 没有价值的人，就算被太阳照到都是浪费，而有价值的人，就会被无死角高强度关注。这也就是为什么，先遣队总能遇到高阶修炼者的缘故。 影卫虽然强，但因为其隐秘的缘故，并不在江湖的排名之中。这些人大多都是大姓从小培养长大，一辈子都追随大姓家主，不可能有机会参与到江湖的排名当中，所以他们天然带着一种神秘性。 “猎影堂的人没来吗？”深吸一口气，花间似盯着舍言问道。 “猎影堂在这里太招摇，容易惹麻烦。”舍言淡淡地说道。 “所以少府就把你给派来了？” “除了我，少君还能信任谁呢。”舍言反问道。 现场一时陷入沉默，顿了顿，舍言接着说道：“我听说，你和那个男人走得很近，我希望你注意分寸。” “你听说？不要用流言蜚语来左右我的做法，我是隐雾术的唯一传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隐雾术，所以，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花间似毫不畏惧地看着他说道。 “那样最好，若是坏了少君的计划。”舍言说道。 “若是坏了少府的计划，我自当向他谢罪，不用你们专门提醒，外行指导内行。”花间似理直气壮地说道。 “如此最好。”舍言默然点了点头。 虽然叫舍言，但其实他还是一个相当内敛安静的人。 “阿似最近越来越敢说了，看来爱情不但会滋润一个人的身体，更会滋润一个人的心啊。”一旁的鬼婆嘿嘿笑道。 “鬼婆，不要瞎说，我...”花间似脸色一红，转过头去埋怨似地瞪着她。 “我懂我懂，老太婆是过来人了，你的身子有没有破，我一看便知，”鬼婆呵呵笑道，“但是啊，丫头，是爱三分毒，可别沉溺其中，最终毒遍全身啊。” “我知道分寸...”花间似低下头，悻悻地说道。 “原来是喜欢上那个人了，我说你怎么如此亲近，少府派你监视他们，你却主动倒贴，真是可笑啊，难以理解。”长义说着，语气似乎有些苦涩，发出酸溜溜的声音。 “你喜欢狗，我喜欢人，我们本来就不能相互理解。”花间似针锋相对地说道，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长义那酸溜溜的语气。 “好了，少说两句，”舍言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他站起来，随即轻轻踮脚，犹如风筝一般缓缓飘落到地上，然后看着花间似问道：“告诉我，圣徒是不愿意离开，还是安乡氏不让他们离开？” “都有。”花间似想了想说道。 “说说看！”舍言说道。 “安乡氏不想让他们走，这是显而易见的，他们是武家的狗，武家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会卖力地执行...”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再有，圣徒似乎对当地的陈年旧账很感兴趣，想留下来调查清楚再走。” “死了一百多个人渣，有什么好查的。”长义忍不住来了一句。 “你确定这不是拖延之言吗？”舍言接着问道。 “我看不像，”花间似摇摇头说道，“毕竟是异乡人，自然会对九州很多方面感兴趣，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他们都是读过书的体面人，对这个世界很好奇很正常，文家不也是如此么。” “哼，”听到她的话，舍言冷哼一声说道，“区区碎星，有什么好调查的，这种事情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你知道是谁？”花间似有些激动地问道。 “能够在三年的时间里杀死一百多个修炼者，如此高手，只需要把古宜府内的高手轮番筛选一遍，最后得到的结果，就算再不合理，那也是真相。”舍言冷冷地说道。 “也就是说...” “我们真正的威胁，是不肯放人的安乡氏，异人堂此番出动，旨在把圣徒等人平安带走，任何胆敢阻拦的人，一律格杀勿论。”舍言说道。 “异人堂...其他人在哪？”花间似左右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道。 “其他人已经在布局中了，”舍言解释道，“这里是武家的地盘，我们不能大闹，只能动用一些下三流的手段。你们解决不了的人，就由我来解决。” “看来少府是要动真格的了。”花间似显得有些心潮澎湃。 “圣徒是朝廷能否东征，文家能否取胜的关键，绝对不允许有任何闪失。”舍言仰望着天空说道。 “要变天了吗...”花间似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天空，惆怅地说道。 “武家的时代终究会过去的，作为异人，你们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才对。”沉默片刻，舍言缓缓地说道。 第一千六百九十六章 互诉心肠 看着众人沉默不言的样子，舍言接着说道：“既然圣徒执意要调查此事，就助他查好了，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后，催促他们赶紧上路。” “你们知道是谁？”花间似看向他，有些惊讶地问道。 “哼...” 舍言冷哼一声，他还未开口，一旁的鬼婆就笑呵呵地说道：“不要以为江湖人人懂碎星，能有如此造诣，又是修炼者的，算算也就那么几个人，不难找。” “而且我们也早有目标了。”长义走到众人身边接口说道。 “你们早就知道这些事了，故意来消遣我？”花间似不舒服地问道。 “丫头别误会，我们异人堂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圣徒。你为了你的小情郎，从这方面来说，我们的目标挺一致的。”鬼婆笑眯眯地说道。 “都说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花间似再次脸红，移开视线说道。 “你继续回到那人身边待着吧，我们会在暗中协助你，有了什么发现，我们会让长义来找你。”舍言说道。 “能不能换个人，我嫌恶心。”花间似毫不避讳地说道。 “你的隐雾术天下无敌，也就长义能勉强发现你，让我们换人，你未免太高看我们了。”舍言直白地说道。 长义之所以能勉强破除隐雾术，主要还是依靠他那些飞鸟走兽，依靠这些禽兽的嗅觉和听觉。单靠他自己，肯定是没办法找到花间似的。 但尽管如此，这也不是绝对好用的方法，因为只要花间似愿意，就算是飞鸟走兽也难以发现她的行踪。 “没办法啊，这就是缘分。”长义咧嘴笑了起来。 “谁要跟你扯上关系，不要脸的东西。”花间似瞪着他，愤愤不平地说道。 “你那么在意那个家伙，改天我找个机会，送给他一只小动物，如何？”长义迎着花间似厌恶的视线，微笑着问道。 “你敢！”花间似眯着眼睛，露出了杀意。 “呵呵，你怎么知道...” 他的话未说完，就被冷冷打断了，只见他冷冷地说道：“我希望你只是说说而已，圣徒是少府的座上贵客，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动他，包括他手底下的人。” “哼...” 被呛了一句，长义冷哼一声，不再理睬他们，转过头逗弄肩上的乌鸦。 “早点把问题解决，早点催圣徒一行人上路，至于安乡氏这边，我们来想办法解决。”舍言接着说道。 “明白了。”花间似轻轻点点头，用手堵住腰间的铃铛，整个人渐渐消失在三人的记忆之中。 她捏着铃铛一路飞奔，明明如此反常的举动，却根本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很快她就来到了先遣队一行人下榻的驿馆，并毫无悬念地混了进去，来到程子昂的房间里。 此时的程子昂刚刚向洛尔回报完情况，正在坐在屋内休息。一看到程子昂安然无恙，花间似立刻松了口气，下意识松开了腰间的铃铛。 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立刻就引起了程子昂的注意。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花间似，摇摇头问道：“你没事吧？” “嗯，没事。”花间似露出和煦的笑容，一边摇头一边向他走来。 “还给你。”花间似说着，把源子手枪递给程子昂。 “没出什么事吧？”程子昂接过手枪接着问道。 “没什么，”花间似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后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听好了，程子昂，以后你若看到飞鸟走兽主动接近你，不管这些畜生想干什么，你都要一枪把它打死。” “我知道了。”程子昂点点头回答道。 “那就好。”花间似说着，微微闭上了眼睛。 “你认识那个驭灵师？”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嗯，”花间似抿着嘴唇说道，“你应该已经听说过我们异人堂了，我与他共事...” “你们异人堂不是...”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异人堂，也叫怪人堂，接收九流之辈，总有那么一些蠢货，神经病，还有自以为是的家伙。”花间似摇摇头说道。 “所以...” “所以，总有那么一些人想搞你们，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单纯看你们不顺眼而已...” 说着，她忽然抬头，看向程子昂认真地说道：“所以，听好了，如果某个企图伤害你的人，自称异人堂的成员，你不要管他，直接把他打死。你们都是贵宾，少府是不会怪罪你们的。” “少府？” “不，没什么...”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花间似低下头，摇头说道。 她沉默片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看向程子昂，诚恳地说道：“我们...我们希望你们尽快启程前往盛元府，不要在路上耽搁了。在这个基础上，你们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帮你们解决。”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那么急着要我们前往盛元府？”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异人堂收到的命令如此，但是...”花间似说着，再次凝视程子昂，认真地说道，“相信我，我们不会害你们的，就算你不相信我们，也可以相信我，我不会背叛你的。” “你，你为何对我如此在意...”程子昂看着一脸真诚的她，不好意思地问道。 “我，不，不，没什么，我只是，我只是对朋友比较...比较好...”被程子昂这么一问，花间似先是一愣，随即脸红起来，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不管怎么说，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会欺骗我们。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把这把武器借给你。”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只要，你能永远记住我的好就行了...”花间似低着头，越说声音越微弱。 她想要的并不多，只想被别人记住，让别人记住自己付出的善意。遗憾的是，作为隐雾术的传人，就算她曾经帮助过别人，别人也找不到具体可以感激的人，因为她的存在感实在过于微弱。 程子昂看着有些卑微和失落的她，突然，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趁着花间似不注意，直接抱住了她。 花间似被这突入的一抱毫无防备，直接就被他抱在怀里。靠在程子昂的胸前，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花间似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开始沸腾起来，全然忘了抵抗，脸到耳根剧烈发烫。 “你，你，你在，做，做什么...”花间似无力推开他，只得靠在他的胸前，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是我们的礼仪，代表感谢。”程子昂红着脸，煞有介事地解释道。 “是，是这样，呵呵，你们，你们，你们真热情啊，哈哈...”花间似激动得思绪都不连贯。 “自从踏上九州，你就一直陪在我们身边，不光帮助我们解决了很多麻烦，也跟着我们吃了很多的苦。我觉得，你大可不必以监视者的身份自居，因为你早已成为了我们的朋友。不光是我，也应该把你引荐给其他伙伴，让他们明白，你，花间似，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的伙伴。” 程子昂在花间似的耳边，幽幽而深情地倾诉。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近距离感知，让花间似浑身犹如触电般发麻，身体开始渐渐失去力量，不得不依赖于程子昂，完全瘫倒在他的怀里。 听到他的那番话，花间似呼吸急促，她试图强忍着，但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理解了自己的付出，对自己给予感谢带来的感动。 “你要抱紧我，要不然，我就会像鱼一样溜出你怀里，再也找不到了...”花间似啜泣着，发出幽幽的声音。 第一千六百九十七章 洛尔的推测 安慰花间似后，程子昂离开房间来到庭院，却发现外面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快步走到门口。 他刚到门口，就遇到了胡道可，他被堵在门口，正在和门口的府兵争执着什么。 “什么情况？”程子昂走到胡道可身边，关心地问道。 “老程，”看到程子昂到来，胡道可顿感大喜，于是赶紧拉住他激动地说道，“这帮府兵把驿馆围住了，我看凶多吉少，要不我们先下手为强吧！” “别乱来，”程子昂白了他一眼，拍拍他的手臂安慰一下，然后看向门口的府兵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回禀府君，我等奉督统命令，特此前来保护圣徒。”那府兵恭敬地拱手回答道。 “我们没说过要人保护吧？”程子昂眯着眼睛问道。 “这是督统的命令，在下不敢违抗，”顿了顿，那府兵接着说道，“这段时间城内不安宁，督统特派我等前来保护诸位，还请府君没事勿要出门，以免遇到危险。” “这根本就算在软禁我们！”胡道可指着府兵，生气地骂道。 “什么情况，安乡政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限制我们的行动，难道说他意识到了异人堂的举动？”程子昂低头沉吟道。 “我们尚有自保之力，无须担心我们的安全。”想到这，程子昂摆手说道。 “这是督统的命令，请恕在下难以抗命。”府兵客客气气地说道。 “那就让安乡政过来，我跟他谈。”程子昂微微皱眉说道。 “督统现在正忙，在下会将府君口信传达，督统若有空闲，便会来拜访府君。”府兵说道。 “怎么，躲着我吗？”程子昂说着，抬腿就准备走出去，但立刻就被那个府兵给拦了下来，其他的府兵更是紧张地把手搭在刀柄上，刀身已经抽出了一截。 “还请府君，不要为难在下。”那府兵低头拱手说道。 程子昂瞪着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最终缓缓收脚，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要不杀出去？”胡道可走上前来问道。 “别乱来，我们先退回去。”程子昂沉吟道。 “怕什么，你什么时候那么胆小了。”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我让你退回去，怎么，那么大的人还不懂事吗？”程子昂回头瞪了他一眼，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 “你就窝里横吧...”胡道可悻悻地说着，虽然嘴硬，但他还是选择了后退。 “有劳诸位在此护佑了。”程子昂客气地说了一声，拉着胡道可等人返回到洛尔的房间里。 房间里，洛尔在两个女孩子的簇拥下，脸上始终带着波澜不惊的表情，正温柔地和小狐娘唐果说着话。 “你倒是淡定得很。”看到洛尔如此安逸，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昂原本急切的心，居然也渐渐放缓了。 “我们是走是留，他们都拦不住，何必为了这种事着急呢，”洛尔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道，“况且，我们滞留此地，最担心的应该是文家才对吧。” “安乡政把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也不知道是想困住我们，还是说别的什么原因。”程子昂说道。 “我猜，应该是和你正在调查的案子有关吧。”洛尔沉吟道。 “何以见得？”程子昂问道。 “我们来做一个假设吧，假设杀死一百多人的碎星修炼者，正是督统安乡政。如此推理，他的很多反常举动就都得到了解释。”洛尔不紧不慢地说道。 “假设，你怎么知道那家伙是安乡政？”洛尔一句话令周围一片哗然，程子昂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问道。 “我虽然没有亲身参与你们的调查，但是你们总是向我汇报情况。我一个人闲着没事，就把这些情报梳理整理了一番，在脑海中建立了一个模型。”洛尔露出略显得意的表情。 “模型？” “嗯，”洛尔点点头，接着说道，“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安乡政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修炼者，一个军人，一个秩序的维护者，这最后一点尤为重要。” “何以见得？” “我们试着推理，你，程子昂，现在你是安乡政，你要维护古宜府的秩序，但是上家有令，你所领导的警备力量，只能用于保护安乡氏的财产。至于与安乡氏毫无瓜葛的西市以及城外集，完全没有必要关注。” “因为这个命令，你虽然手握精兵，却只能巡游于安卧之地，视西市哀嚎四起而有心无力，这时候，你会怎么做？”洛尔问道。 “当然是领兵前往西市镇压！”程子昂沉吟片刻回答道。 “谁允许你私自动兵的？”洛尔反问道。 “我是督统！”程子昂显然完全进入了角色，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手底下的兵，并不是你的兵，而是安乡氏的兵。”洛尔眯着眼睛说道。 “那就只有亲自下场了。”程子昂严肃地说道。 “你是安乡氏的人，谁允许你乱来的？”洛尔继续问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叹了口气，沉思片刻后，忽然恍然大悟，眼睛闪烁着光芒，看向洛尔激动地说道：“那么，我就隐匿身份，将那些为非作歹的家伙全都解决掉！” “所以，安乡政就是那个碎星高手！”程子昂一番话出，现场再次一片哗然，胡道可忍不住失声惊呼道。 “你是怎么联想到他的？”程子昂没有被真相冲昏头脑，而是盯着洛尔认真地问道。 “因为你们转述的一句话。”洛尔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话？” “违反规矩的人，都该死！” 洛尔把安乡政当时的语气也模仿了出来，立刻就让程子昂想到了昨天的事。 “就这句？” “是的，”洛尔轻轻点点头，随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在听到你们说这句话后，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个神秘人杀死了那么多罪犯，他图什么，难道是快意恩仇，难道是为了弘扬正义？” “如果是江湖侠士，那他应该会流窜作案，而不是一直逗留在古宜府。所以我在想，那么多凶杀案发生在古宜府，或许凶手并不是在弘扬正义，而是在维持某种秩序。” 说着，他环视众人一圈，接着说道：“安乡政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他对秩序尤为关注，毕竟他是督统，除了带兵，也要负责古宜府的秩序。而他的秩序所能覆盖的范围，仅仅是安乡氏的产业区域，至于与安乡氏没多少关系的西市和城外集，安乡政并不能行使他所谓的秩序维护，所以...” “所以，安乡政换了个身份，来维护他所无法触及的区域。依靠神秘的身份，用一种残忍的手段，来维持古宜府整体的秩序。”程子昂盯着洛尔，接口说道。 “这正是我听到这句话时，忽然想到的答案。”洛尔微微一笑说道。 “这只是猜测而已吧？”胡道可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 “倒也不是随便猜测的，”程子昂难得没有翻白眼，而是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其实，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凶手的范围本来就不大。他会碎星，说明在江湖混过。而且还要是修炼者，否则碎星的作用不大。” “再有就是，三年一百多起凶杀案，都发生在古宜府和城外集，说明对方不是流窜作案，不是江湖游侠。如此因素限制，其实能确定的范围并不大。” 第一千六百九十八章 布置眼线 “所以你也早就知道了？”唐默看向他问道。 “我没洛尔那么神，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劲，”程子昂摆手说道，“刚刚在驿馆门口的时候，我就忽然意识到什么，只是没有马上联想到这个案子。” “这就怪了，我们貌似没有暴露意图吧，为什么安乡政会有如此过激的举动，不惜派兵软禁我们呢？”唐默不解地问道。 “莫非，你...”白月说着，狐疑的视线看向了程子昂。 “虹映宗的弟子星弧在查这个案子，我跟他接触了一段时间，就在今天。”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难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安乡政的反应就不足为奇了。”白月点点头，释然地说道。 “或者应该说，他的举动暴露了他的身份。”唐默补充说道。 “那现在真相大白，我们去找官府告他吧！”胡道可说道。 “乱来，我们查这个案子又不是为了伸张正义，而是想通过这个案子，窥视齐州的内部矛盾。”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而且安乡政是古宜府的督统。”白月面无表情地说道。 “除了这件事以外，异人堂好像也有动静了。”程子昂忽然想到这件事，于是开口说道。 “异人堂？”众人异口同声。 “嗯，”程子昂点点头说道，“异人堂貌似派出了一个驭灵师，已经来到了古宜府。” “驭灵师！？” 这个称呼虽然陌生，但先遣队一行人依然记忆犹新。当年的西天外战争，东盛军队可是靠着驭灵师，差点就攻破了凌源城。 “你和他遭遇了？”白月问道。 “没，”程子昂摇头说道，“是，是，是阿似告诉我的。” “阿似，叫得那么亲密...”白月翻了翻白眼说道。 “我记不住她的名字，话说回来，你们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吧。”程子昂说道。 “这丫头不是异人堂的人吗，我怎么感觉她好像是被你派到异人堂的间谍呢？”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我待她好，所以她愿意帮我呗。”程子昂理所当然地说道。 “哪种程度的好？”胡道可好奇地问道。 “你可少开黄腔吧，小心她报复你，她可是很记仇的。”程子昂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关于异人堂，还有没有更多的情报？”洛尔好奇地问道。 “没了，就那么多。” “异人堂派人来古宜府，很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看样子，文家是真的急了。”洛尔点头分析道。 “他们不会真的以为，我们被武家困住了吧？”胡道可问道。 “难道事实不是如此吗？”程子昂看了窗口一眼后问道。 “怕个鸟，我们直接杀出一条血路，一路直奔尹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看谁敢拦我们。”胡道可豪气地说道。 “不可乱来，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吧，我们已经约定好，不干涉九州的内部纷争，能不动用武力，还是尽量不要动用武力吧。”洛尔摆手说道。 “我总感觉，这段时间，古宜府要乱起来了。”出于不安，白月忍不住发出了叹息声。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最起码得做点什么。”唐默建议道。 “做什么？”胡道可问道。 “派人出去盯着，如果文家真的准备对付安乡氏，最起码我们得知道情况，而不是躲在驿馆傻傻地等着，就像上次一样。”唐默说道。 “那派谁去？”程子昂左右看了一眼问道。 “当然是小枫叶了！”唐默说着，把正在逗弄唐果的枫给抓了过来。 “不是，你觉得让她一个人出去，你能放得下心吗，况且她的身份在九州还那么敏感。”程子昂说道。 “让小芙拉辅助她不就行了。”唐默理所当然地说道。 “说起来，我怎么没看到小芙拉，是不是怕吓到小狐妖不敢出来？”程子昂环顾一圈后问道。 “哦，因为默默姐带了个小丫头回来，所以她现在很生气。”白月解释道。 “是因为，自己已经不是洛尔唯一的小可爱了吗，”程子昂不禁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这些半神，怎么没几个靠得住的。” “就两个，别把自家祖宗给骂了。”胡道可说道。 “要你多嘴。”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总之，让枫和小芙拉在外面候着，随时观察这些人的动向，反馈给我们。不用在意小芙拉的小脾气，只要是洛儿下命令，她就算再生气也得老老实实执行。”唐默说道。 “别搞得我好像独裁者一样，”洛尔叹了口气说道，“一会我还要安抚她一番呢。” “问题是，怎么把枫弄出去呢，外面可是围得水泄不通，她又不会隐雾术。”程子昂苦恼地说道。 “别忘了，枫可是我们先遣队超机动装置使用最强者，直接飞出去还不容易吗。”唐默说道。 “人府兵又不瞎，难道看不到天上？” “那就让小芙拉搞个大新闻，吸引府兵的注意力呗。”唐默摊开手说道。 “你那么依赖她，却总喜欢惹她生气。” “什么叫我依赖她，这是先遣队的任务，又不是我的私活。”唐默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让小枫叶在外面转悠，那可苦了她了。”胡道可说道。 “放心吧，她肯定不难受，她最想要自由，让她出去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唐默抚掌说道。 “是这样吗？” 程子昂和胡道可看向枫，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点头回复。 “洛尔，你怎么看？”程子昂看向洛尔问道。 “你们都商量完了，还来问我干什么？”洛尔幽幽地说道。 “你是队长，不问你问谁。”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说道。 “我也认同默默的做法，我们不能被动固守，而应该主动出击。既然你们都已经商量好，那我就点个头，不做补充了。”洛尔摆正表情说道。 “很好，”程子昂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再和阿似多交流，争取从她那里获得更多有用的情报。”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胡道可有些担心地问道。 “恋爱蒙蔽人心啊...”唐默看着程子昂，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商量过后，先遣队便开始了部署。既然已经猜测到凶手，他们的部署自然也就没那么迷茫了，而是有针对性地安排。 被部署在外面的枫，本质上就是延伸先遣队的视野，起到侦查效果。 其实这样的工作完全交给芙拉洁儿也是没问题的，但芙拉洁儿毕竟是辅助，不能参与战斗。一旦遇到需要干涉的情况，她就显得有些无力了。所以这种情况下，就需要部署一个战斗力在外面，以防不测。 他们的计划很顺利，入夜时分，芙拉洁儿再度施展神迹，吸引了周围所有府兵的注意力。而枫也就趁着这个计划，直接启动超机动装置，越过围墙登上楼宇，在屋顶之间飞跃，很轻松就来到了驿馆外就位。 在飞跃屋顶的时候，她远远看到西市那边正冒着火光，出于好奇，她拜托芙拉洁儿过去看了一眼，得到的结果让她感到震惊。 西市的一座房屋正在熊熊燃烧，周围人奔走呼叫救火。而就在着火的房屋外，可以看到一家三口的尸体正躺在地上。 男人和儿子被一刀斩断喉咙，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服。而女人则衣冠不整，或者应该说什么都没穿，显然生前受到了侵犯。 第一千六百九十九章 夜幕之战 听到芙拉洁儿的报告，枫感到一阵愕然，她一边让芙拉洁儿回去汇报，一边拔腿往着火的方向奔去。 因为种种情况告诉她，那个碎星的凶手，很有可能会出现在此地。毕竟，他要维护所谓的秩序。 她一手拎着刀，另一只手操纵着腰间的超机动装置，只是几个跃步，甚至连魔力都没有调动，就轻松奔走百米，很快就来到了事发地。 因为急着救火，一家三口的尸体就摆在地上，没有人看管。枫很轻易就接近了三具尸体，开始检查他们的情况。 情况正如芙拉洁儿预料的那样，男人和儿子被一刀斩断喉咙而死，而女人则被扒光了衣服，似乎生前遭到了侮辱。 从搜集到的情况来看，这就是典型的入室杀人放火案。但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枫不由地眉毛跳了一下，感觉到一丝不安。 周围的人惊恐地看着蹲在地上检查的枫，介于她手上的利刃，这些人别说赶走她，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不安地注视着。 枫完全无视他们，慢慢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她刚松口气，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往一旁飞跃。伴随着她的闪避，一道无形的剑气破空而来，打在泥砖墙面上，形成了一道深深的凹陷。 她惊讶地看着剑气袭来的夜幕，还未来得及喘气，两道剑气再次袭来，直直地飞向她。 这样的攻击对于有防备的枫而言，自然没什么好害怕的，她只是几个撤步飞跃，就避开攻击，同时拉开了距离。 救火和围观的人一看到有人打架，就吓得四散而逃，现场很快就空出了一大块。 枫死死地盯着攻击袭来的方向，在火光的映照下，一个人影慢慢走出夜幕。火光衬托他的轮廓，那是一个身材修长，身着劲装的年轻男人。 他那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枫，眼神中满是愤恨之情。不等枫做出表态，他再次挥剑，朝枫攻了过来。 枫有些惊讶于他的攻击，因为从攻击效果来看，他应该是王道修炼者。而王道的修炼者，在战斗中应该是尽量保持距离才对，而不是主动接近。 来不及多想，枫随即持剑上扬，划出一道气劲，撕裂地面朝那个男人攻去。 她的本意还是要试探一下对方的水平，毕竟如果连这样的攻击都躲不开，那确实没什么必要担心了。 面对枫凌厉的攻势，男人随即闪身躲开，同时持剑朝枫刺来。速度之快，已经不容枫发动第二轮攻击了。 明明可以用气劲，却非要近身，这让枫不禁想起花雨庭的教诲，顿时提高了警惕。 选择放弃距离优势主动近身，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近身制敌。想到这，枫开始着重注意自己的气田和脉络。 双方电光石火间碰撞到一起，枫随手一刀，就直接斩断对方的武器，这让男人震惊不已，甚至暴露了自己的破绽。 趁着这个时间，枫随即抬手拍去，精准指向对方未防备的脉络。 在碧城府期间，花雨庭也教授了枫碎星的伎俩。但同时也再三警告她，只有在绝对把握的情况下，才能动用碎星。否则不仅辱及一时，还有可能一生颠覆。 所以，在不能保证周围环境的情况下，枫并没有直接攻击对方的气田，而是选择中规中矩的截流。 男人的反应也很快，武器被毁后，他只是愣了一下，就马上回过神来，随即扔下断剑，挥掌接下枫那一掌。 双方掌心相碰，迸发出强烈的魔力波动，二人的掌心之间，甚至能看到一闪而过的闪光。 两人都被冲击力逼得后退了两步，心有余悸的枫，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 因为按照花雨庭的理论，在与江湖人对战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近身接触。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手会用怎样下作的手段对付自己。 所以，理想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还是尽可能拉开距离打。就算拉不开距离，也应该以刀兵相碰，而尽量避免身体接触。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枫在主动攻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可能会被对方截流的准备。 但令她感到惊讶的是，对方并没有截断她掌心的门穴，而是同样老老实实接下了她的一击，并用自己的魔力与之对抗。 这种公平的对决，让枫对对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或许这家伙并非江湖中人。 因为花雨庭曾经告诉过她，宗门弟子大多不会耍花招，只会用最纯粹的修炼战技。如果想要追求最纯粹的力量对抗，可以尝试着去踢馆。只要没有恶意，绝大多数的宗门都乐于接待。 二人后退两步后，彼此默契地沉默了几秒，那个男人主动开口问道：“你，是女人？” “嗯。”枫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男人接着问道。 “我乐意。”对于这样的问题，枫根本不想多说一个字。 “好吧...”男人沉默了一下，接着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杀人放火？”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人放火？”枫有些生气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站在尸体旁，手里还拿着刀。”男人问道。 “我路过不可以吗，倒是你，平白无故攻击。”枫冷冷地说道。 “抱歉，是我冲动了。”听到她的回答，男人的语气竟缓和下来。 说着，他也收起了架势，同时冲着枫摆手，示意自己已经放弃攻击。 “无聊！”枫冷冷地说着，挽了一下刀花，也收起了架势。 “到底是谁干的？”男人面对正在燃烧的房屋，以及地上的尸体，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枫拎着刀和他保持着距离，火光发出的热辐射让她不由地眯起眼睛，以缓解视网膜的干涩。 “怎么称呼？”男人沉思片刻，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问道。 面对男人的提问，枫默而不言。 “我叫星弧，虹映宗弟子星弧。”男人主动自报家门。 “你就是星弧？”听到他的话，枫顿时愣了一下，眯着眼睛盯着他。 “是，你认识我？”星弧有些诧异地问道。 “我是圣徒的下属。”枫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难怪我说，怎么看你的面具如此眼熟。”星弧看着她，又惊又喜地说道。 “既然是圣徒的下属，那断不是杀人放火之辈。”顿了顿，星弧发出肯定的语气说道。 “如果不是你我所为，那是谁干的呢？”枫盯着地上的尸体，自言自语似的问道。 “我也想知道。”星弧皱起了眉头。 “你为何深夜在此？”枫看向他问道。 “为了赎罪，赎师兄犯下的罪...”星弧瘪着嘴，露出惭愧的表情。 “又不是你做的，何必如此在意。”枫不解地问道。 “那是我师兄，”星弧说着，语气渐渐变得低沉起来，“那是我一直仰慕的师兄...” 枫默默地盯着他，眼前这个家伙既然是星弧，那就不太可能是凶手。因为从程子昂唐默他们那里得到的情报来看，星弧不是那种苟且之辈。 这一点，从刚刚的交手也能感觉得到。 星弧的攻击防守带有非常明显的宗门风格，不像江湖散修那么多变。和这样的人交手，大概率不需要担心他们耍什么阴谋诡计。 因为除开人品不谈，绝大多数的宗门弟子都不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就算是花雨庭，也是游历江湖的时候，才学会这些手段。 第一千七百章 正义执行 就在她沉默的时候，芙拉洁儿终于汇报完毕，随即姗姗来迟。 她一看到星弧，就好奇地问道：“诶，这是哪位？” “星弧，虹映宗的星弧。”枫解释道。 “哦哦，那个家伙，程子昂他们遇到的那个家伙！”芙拉洁儿马斯就反应过来。 “嗯，你在跟谁说话？”星弧听到枫的声音，于是转过头来惊讶地问道。 “没什么，自言自语而已。”枫摇摇头说道。 “好吧。”星弧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好耶，这下你有帮手了，”芙拉洁儿高兴地说着，忽然注意到地上的狼藉，于是问道，“你们打架了？” “嗯，误会。”枫点了点头。 “好像你把他的武器打断了。”芙拉洁儿注意到地上的断剑，接着说道。 “无心之举。”枫说道。 “你到底在跟谁说话？”星弧转过身来，头皮发麻地问道。 “如果我说，我在跟神沟通，你信吗？”枫不紧不慢地问道。 “真的有神？”星弧张望一番问道。 “信则有。”枫耸了耸肩说道。 “喂，快走快走，安乡政带人杀来了。要是让他看到你们两个，他肯定会抓住你们的。” 就在这时，枫的脑海传来了芙拉洁儿紧张地声音。 “这里可是西市？”枫有些诧异地说道。 “你们都已经怀疑他了，如果真的是他，让他看到这种情况，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芙拉洁儿说道。 “明白了，”枫点了点头，随即对星弧说道，“喂，你，赶紧走，安乡政带人过来了。” “他来干什么，”星弧愣了一下，接着问道，“不对，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可是西市。” “谁知道，兴许他抽风了，你要是不愿意走，那我就先走了。” 枫说着，操纵着超机动装置，一个旱地拔葱，轻轻松松跃到了屋檐上，完全没有任何助力。 “好厉害，原来你也是双道高手，没想到圣徒座下竟卧虎藏龙。”星弧惊讶地说道。 “你走不走？”枫毫不理会他的惊讶，只是单单问了一句。 “等等我！” 星弧说着，捡起自己断掉的武器，左右借步后，轻盈地越过高墙，爬到了屋檐上。 看得出来，他只是因为修炼所以身体轻盈，并不是檐行修炼者，要不然上墙的姿势也不会那么难看了。 在夜色的掩护下，二人很快就离开火光的照射，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枫来到一处屋顶制高点回头望去，火光之地呼喊声和马蹄声交相呼应，想来安乡政已经带人赶到了现场。 此时星弧也飞跃至枫所在的屋顶上，正扶着瓦片喘着气，这样的屋檐飞奔显然并不适合他。 枫站在原地远远望着火光，她在等芙拉洁儿将情报传给驿馆的洛尔等人。 “抱歉打断了你的剑。”枫扭头看了略显狼狈的星弧一眼，冷冷地说道。 “不用在意，是我太鲁莽，误会了好人。”星弧摆摆手，大度地说道。 “你没了兵器，如果遇到危险该怎么办？”枫接着问道。 “呵呵，”听到她的问题，星弧得意地笑起来，“放心吧，虹映宗可不是靠兵器名扬江湖的。” “那就好，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用费心保护你了。”枫说道。 “我星弧还不至于沦落到，要靠女人保护的地步。”星弧仰头说道。 “怎么，你看不起女人？”枫问道。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表明我可以自保。”星弧连忙摆手说道。 枫说完话后，就转过了头，继续盯着火光，不再言语。 星弧对戛然而止的对话感到有些不适应，踌躇片刻后，他决定主动找话题：“说起来，圣徒那边还好吗？” “你指哪方面？”枫头也不回地问道。 “我听说文家和武家因为圣徒，在花州大打出手，现如今圣徒落入安乡氏之手，文家那边恐怕难以释怀吧。”星弧说道。 “你懂得还挺多的。”听到他的话，枫有些动容地扬了扬眉毛，回头看着他说道。 “过奖了，只是江湖传闻而已。”星弧挠挠头说道。 “不用担心，圣徒在驿馆好得很，不过托你的福，安乡政已经把驿馆团团围住了。”枫不紧不慢地说道。 “托我的福，我做了什么？”星弧一脸震惊地问道。 “你打草惊蛇，让安乡政对圣徒起了疑心。” “我何德何能，能调动安乡政来对付圣徒，”星弧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去府衙查案子的时候，那家伙还百般不配合。要不是我祭出师傅，他恐怕早就把我赶走了，何来打草惊蛇一说？” 枫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盯着火光，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问道：“我问你，如果你知道杀你师兄的凶手身份，你打算怎么做？” “你们知道是谁吗？”星弧激动地问道。 “你要去报仇吗？”枫回头反问道。 “不，我，我不知道，”面对枫的视线，星弧低头陷入纠结之中，“我，怎么说呢，我觉得很矛盾，明明我应该很生气才对。但是，当我知道师兄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后，又，又觉得...他死有余辜...” 枫静静地看着他，这个答案似乎在她的预料之内，所以她脸色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轻轻笑了笑，再次看向远方。 “那个杀死师兄的人，你们也想抓到他吗？”星弧问道。 “我们只想知道是谁，并不想动手抓。”枫耸了耸肩说道。 “那你们如此费尽心思，到底想做什么。”星弧不解地问道。 “这你得去问圣徒，我只是下属。”枫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已经知道是谁了，对吗？”星弧似乎意识到什么，于是一脸狐疑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下属。” “也就是圣徒知道，对吗？”星弧不依不饶地问道。 “你想做什么？”枫扭头问道。 “我已经不打算为师兄报仇了，正如那位前辈说的那样，杀了他，只会让正义空缺。但是，我想知道是谁，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星弧认真地说道。 “我没有接到命令告诉你真相，所以很抱歉。”枫回头说道。 听到她的话，星弧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他扭过头咬着嘴唇，忽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感到恍然大悟，于是回头瞪大眼睛问道：“那个人是安乡政，对不对？” “我可什么都没说。”枫不置可否地说道。 “因为我，导致你们受累。我在查师兄的案子，你们也在查这个案子，所以，安乡政选择把你们软禁起来，这不是偶然，是不是？”星弧激动地问道。 “你为什么不怀疑，是武家想要软禁圣徒呢？”枫问道。 “太巧合了，我调查刚刚有些眉目，你们那边就出事了。你们明明是安乡氏的座上客，却被安乡政重兵软禁，我很难不怀疑他。”星弧皱着眉头分析道。 “你如此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你告诉我，今晚的事，又是何人所为呢？”枫问道。 “今晚的事...我有点乱...但是直觉告诉我，今晚的事应该只是偶然。”星弧迟疑地说道。 “这个时候，你又开始相信只是偶然了。”枫发出略带嘲讽的语气。 “不管是谁，杀人放火实属罪恶，既然师兄犯下如此大孽，那么我就要替他赎罪，抓住凶手。”星弧态度坚定地说道。 “凶手，你是指那个杀人放火的人，还是那个杀了你师兄的人？”枫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那个杀人放火的家伙，至于，那个家伙...不管他是不是安乡政，我都对他恨不起来。”星弧的态度似乎有些矛盾。 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达成合作 “你不为你师兄报仇，那么你回去该如何解释呢？”枫歪着头问道。 “实话实说。”星弧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要是他们不信呢？” “不管信不信，总之师兄已经去世了，这件事就这样吧。”星弧低下头，露出难为的表情。 “你会告诉你师傅，杀害你师兄的凶手是谁吗？”枫接着问道。 “依师傅的脾气，他肯定会上门寻仇的，所以，就算我知道了，也不能说，绝对不能让维持正义的人，受到不应有的惩罚。”星弧的态度渐渐坚定起来。 “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问的了，你如果想跟我一起找到真相，那么就合作吧。”枫满意地说道。 她和星弧的对话中，一部分是自己的问题，另一部分则是远在驿馆的先遣队的提问。他们还是像在西天外一样，让芙拉洁儿负责通讯，以达到即时通讯的效果。 “可以吗？”星弧有些激动地问道。 “当然，我们非常欢迎你这么强大的合作伙伴。”枫点点头说道。 “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我也初出茅庐，第一次踏上江湖，”星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低着头说道，“倒是你，手握如此神兵利器，又是双道高手，着实令我大开眼界。” “难怪你的攻击如此单纯。”听到他的话，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什么？” “没什么，在江湖上混，多留个心眼。你应该感谢，我没有用下作的手段对付你。”枫冷冷地说道。 “你为什么懂得这么多？”星弧一脸敬佩地问道。 “我有师傅。”枫淡淡地回答道。 “我也有师傅啊。”星弧眨着眼睛说道。 枫瞥了他腰间的剑鞘一眼，下意识问道：“你的武器毁了，你要拿什么来战斗？” “没事，我空手也行，虹映宗...”星弧满脸自信地摆摆手说道。 “在江湖上混，尽量不要空手战斗，很危险。”枫打断他自信的发言，冷冰冰地说道。 “为什么？” “经验之谈。”枫回答道。 “感觉你师傅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啊。”星弧发出敬佩的语气。 “大概吧...”枫似乎想到了花雨庭，想起他的所作所为，不禁深深叹了口气，摇头嘀咕道。 她望着远处的火光，眯起了眼睛。过了一会儿，脑海中传来芙拉洁儿的信息，于是她回头不紧不慢地说道：“今晚发生的事绝对不是偶然，有人在故意刺激那个碎星杀手。如果那个家伙就是安乡政，那么他现在应该已经开始生气了吧。” “会是什么人做这种事呢？”星弧紧张地问道。 “不清楚。”枫轻轻摇了摇头。 “有人故意刺激那个碎星杀手，想逼迫他现身吗，难道说，他们故意设下圈套，想抓住那个凶手？”星弧反应过来，激动地问道。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枫不动声色地问道。 “即便是我，已经知道师兄死因的我，也想要找到那个碎星杀手，更别提其他死者的亲属朋友了。我猜，他们故意制造动乱，目的就是想诱使碎星杀手现身，好为他们的亲戚朋友报仇，应该是这样...”星弧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地说道。 “确实有这个可能。”枫点了点头，发出赞许的声音。 这不光是她的称赞，同时也是驿馆那边，先遣队一行人的赞扬。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不能不管了，不能让这些人抓住碎星杀手，他们一定会杀了他报仇的。”星弧再次激动起来。 “奇怪，你不为你师兄报仇我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你如此在意那个碎星杀手的死活呢？”枫不解地问道。 “正义不应该被掩埋，”星弧义正言辞地说道，“既然已经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正义，那么我就不能放任不管，任由他被别人复仇。” “难得见到如此有正义感的人。”枫赞赏地说道。 “这是师傅的教诲，同时也是我对青棠的承诺。”星弧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青棠？”枫歪着头。 “哦。她是我的发小，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只是我上山多年，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星弧说着，不由地叹了口气。 “你喜欢她吗？”枫忽然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 “诶，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星弧露出害羞的表情，抿着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等你下山了，你会娶她吗？”枫接着问道。 “诶，呃，那什么，如果，如果她愿意的话...她，她说过她愿意的...”星弧出了一身的汗，挠着头心虚地说道。 “如果要娶她，就好好活着，谨记江湖的规矩。娶了她以后，就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不要再涉足江湖，除非你想让她守活寡。”枫语重心长地说道。 “江湖，真的有那么危险吗？”星弧小心翼翼地问道。 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很自然地调整语气，严肃地问道：“我再问一遍，你还有没有武器？” “哦，在我住的客房里还有备用的剑。”星弧忙不迭回答道。 “那行，那走吧，我跟你回客房待着，今晚估计不会再有其他动静了。”枫说着收起了眺望远方的视线。 “你要跟我回客房？”星弧指着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有问题吗？”枫歪着头问道。 “不是，这不合适吧，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和青棠的事了...”星弧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一起找到真相，找到碎星杀手。我的建议有什么问题吗？”枫认真地问道。 “呃，不，只是，和女孩子独处一室，总觉得...” “放心吧，我都不在意，你何必在意呢。况且，就算你想不开，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枫淡淡地说道。 “不不不，我对你绝对没有任何想法。”星弧连连摆手说道。 “那就走吧。” “唉...”面对枫的提议，星弧无奈地叹了口气，于是转身跳下屋顶。 星弧居住的客栈位于西市的边缘，这里属于安乡氏的产业范围，所以治安相对要好一些，不过价格也要贵很多。也只有有钱人，以及星弧这种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才住得起。 二人在夜幕下穿梭于大街小巷，最后翻越围墙，爬上三楼，打开客房的窗户，终于来到了星弧居住的客房。 客房很宽敞，各种家具应有尽有，屋内的环境非常整洁，地板也看不到多少尘土。 星弧走到桌子前，运气聚于汇海，然后从掌心喷出一道火苗，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整个房间瞬间亮了起来。 “你居然还懂火焰系的魔法？”枫有些诧异地说道。 她虽然也是修炼者，但总是记不住咒语，所以施放魔法的效果很差，搞得唐默一个头两大。 “只是一些小伎俩罢了，”星弧微微一笑，摆手说道，“在宗门里，师傅和师兄弟们教了我很多有趣的功法。这个火焰术，是师兄...” 一提到师兄，星弧脸上的表情瞬间消退，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最后陷入沉默。 看得出来，那个无恶不作的师兄，在宗门的表现还不错，最起码对星弧很照顾。如若不然，星弧也不会主动请缨调查师兄的死因。 短暂的悲伤过后，星弧重新振作起来，取下腰间的长剑，然后从床边的包裹上取下一把包裹着布条的剑，拔出来打量一番后，顺手系在腰间。 他回过头来，看到枫腰间的长刀，不由感到一阵唏嘘，忍不住开口说道：“你的武器真厉害，看来我要多备几把剑才行，不然总会被斩断。” 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三战皆败 “嗯？”听到他的话，枫取下腰间的长刀抱在怀里，别过脸说道，“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只是特例，你如果和别人战斗，武器没那么容易断。” “这正是我羡慕你们的原因，如果我也有一把这样的神兵利器就好了。”星弧说着，眼底洋溢着异样的光芒。 听到他的话，枫回头看了他一眼。面对他羡慕的眼神，枫轻轻摇头说道：“你若是早点遇到我们就好了，兴许那时候我可以送你一把，不过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唉，只怪我没这个命吧。”星弧收起视线，略带自嘲地笑了笑。 不说话的时候，枫就靠在墙边，转头望着窗外，望着远处的火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沉默着。 其实枫有些认生，若不是程子昂他们远程命令，她是不会跟星弧说那么多话的。 先遣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搜集情报的机会，所以枫才会不断提问，尝试探寻星弧的底细。 “你们都是圣徒的属下对吗？”一阵尴尬的沉默后，星弧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枫头也不回地说道。 “真好啊，没想到圣徒手下竟有那么多强大的下属，看来圣徒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星弧感慨道。 枫沉默不言，她不傻，知道星弧想探自己的虚实。 “我听说你们来自西天外，真是稀奇，文家和武家明明都不待见西天外来的人，却对你们如此在意。”星弧接着说道。 “你知道文家和武家吗？”星弧看着她问道。 “不知道。”枫轻轻地摇摇头。 “文家统治着天朝，惹得武家非常不满，师傅一直担心，双方会为此大打出手，唉...”星弧自言自语似地说着，忽然深深叹了口气，“这些年，武家到处树敌，挟持天朝四方征伐，然而却败多胜少，白白损失了那么多人，惹得民间愤愤不已。” “天盛帝国经常打仗吗？”听到这，枫忽然心中一动，于是主动开口问道。 见枫主动提问，星弧一下子就来了兴致，认真地说道：“武家挟天朝征伐四方，北出雪境关，西伐戎狄，南征西天外。但无一例外全都以失败告终。” “居然同时发动三场战争，武家可真实武德充沛啊。”枫摇摇头，发出嘲讽似的语气。 “倒也不是同时发动，而是武皇登基以来的三场战争。”星弧挠挠头说道。 “哦，可否细说？”枫歪着头问道。 “呃，我只告诉你们，你不要随便乱说出去，我不想惹麻烦，得罪朝廷。”星弧有些心虚地说道。 “没事，你说，我不告诉别人。”枫摆手说道。 “好吧，呃，我想想，首先是...武皇登基后，王师出北州，伐西戎，打了大概一年吧。最后王师败绩，陛下素服迎师...” “接着，大概是十多年前吧，十五年前还是十六年前的，”星弧仰头想了想，然后说道，“王师北上，出雪境关，征东夷。结果只打了三个月，王师再败，天朝精锐十不存一...嗯...没西天外那么惨，但也是死了很多人。” “再后来，就是五年前发起的远征西天外的战争，具体结果如何，你们从西天外来，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就不班门弄斧了。”星弧说着耸了耸肩。 “三战皆败？”枫追问道。 “嗯...”星弧说着，无奈地摊开手。 “死了很多人吧？”枫问道。 “嗯...”星弧想了想，点了点头，末了补充说道，“其实将军死得最多，以至于...师傅告诉我，学成下山以后，不要入武备司。” 听到星弧的描述，远在驿馆的先遣队一行人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作为九州乃至整个东陆的实际霸主，东盛帝国竟如此费拉不堪。现任武皇登基以后，所经三战皆败。难怪东盛军队能接受西天外的败局，原来是已经习惯了。 不过很明显，从星弧的描述来看，文家朝廷似乎把失败的原因全都推给了武家。认为是武家主动发动战争，才会导致失败。 “那么你怎么看？”程子昂让枫发起了提问。 “我怎么看，我又不在朝廷，我也管不了，”星弧耸了耸肩说道，“师傅担心过度了，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入武备司，我只想回家做点小生意。” “你不喜欢修炼吗？”枫接着问道。 “也不是不喜欢吧，但是被强迫的事，内心总会难免有芥蒂。”星弧回答道。 “你父母强迫你去修炼？”枫问道。 “嗯，而且还是以死相逼，”星弧说着叹了口气，低下头露出落寞的神色，“如果我没有入虹映宗，我现在应该已经娶了青棠了吧，唉...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朝廷没有足够的兵力发动战争，就会强迫青壮服兵役。你不在家，那么朝廷可能就会让你父亲去参军。”枫试探性地问道。 “不可能，”星弧摆摆手，肯定地说道，“我父母和官吏的关系不错，他们不会强征我父亲去参军的。” “假设你父亲被带走了呢？”枫问道。 “那我肯定不同意，要参军也是我去，怎么可能让我父亲去参军。”星弧毫不犹豫地说道。 “所以，从这方面来尝试解读，你对这三场战争如何看待呢？”枫接着问道。 “那当然，当然是...不愿意了，倒霉的都是我们这些普通平民。”星弧想了想回答道。 “那么，如此看来，你觉得朝廷里是文家比较好呢，还是武家？”枫接着问道。 “当然是文家，”星弧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最起码，他们不会随便拉人去打仗。武家这些人，为了一己私欲，把我们这些无辜的平民拉到战场上，他们的弟子当然可以自保，那我们呢。” “看得出来，你也不怎么喜欢武家嘛。”枫眯着眼睛说道。 “你套我的话？”星弧微微皱眉问道。 “别紧张，我已经答应过你不随便说出去，这些话，我们知道就行。”枫摆手说道。 “不管喜不喜欢，这都跟我没关系，我的志向不高，只想回家成家立业，不想去打仗。”星弧收起视线说道。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那个叫青棠的女孩。”枫歪着头问道。 “那当然，我们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星弧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有没有想过，青棠可能等不了你，已经嫁人了？”枫接着问道。 “不，不可能的，”星弧皱着眉头，显得有些心虚，但很快又坚定起来，“青棠答应过要等我回来，她父母也答应要等我，等我学成以后，我要明媒正娶。” “世事难料...”枫叹着气说道。 其实这番话不是枫想问的，而是来自于唐默的八卦，所以枫提问的时候，会下意识模仿唐默的语气，连叹气都惟妙惟俏。 “你别再挑拨我们俩的关系了，”星弧移开视线，有些心虚地说道，“我，我，等我回宗门以后，我就下山，回去娶她。” “你不修炼了？”枫问道。 “我已经小成，师傅说我缺的是实践。”星弧说道。 “嗯，看得出来你没什么实践。”枫想到自己和他的战斗，不禁认同地点了点头。 “只可惜不能请你们去，否则我定为诸位敬酒。”星弧抬头看着她说道。 “我们没空去，还有更重要事要我们去做，所以我们要尽快抵达盛元府。”枫别过脸说道。 “嗯，我理解。” “那么，提前祝你们幸福。”枫接着说道。 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兴师问罪 “诶！” 听到她的祝福，星弧显得有些猝不及防，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 “怎么了，不接受吗？”枫问道。 “不不不，只是，有些惊讶...”星弧低下头，露出了笑容，“没想到我们萍水相逢，你却愿意如此祝福我们...” “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用不着如此在意。”枫垂下眼睑，不以为然地说道。 另一边，在驿馆这边，先遣队一行人正对晚上发生的事进行讨论，对于今晚的事，程子昂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下意识想到了花间似。 先遣队讨论了好久也没有得到结果，正当他们吵得热火朝天之际，芙拉洁儿的一番话，一下子就让众人安静下来。 “都别吵了，安乡政带人正在朝我们这边赶。”芙拉洁儿突然现身，急切地说道。 “他来干什么？”程子昂本能地问道。 “他去了西市，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芙拉洁儿说道。 “怕不是盯上咱们了。”程子昂说着，众人面面相觑。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芙拉洁儿担忧地说道。 “什么不祥的预感？”众人对视后问道。 “要不，咱们先让小枫叶回来吧。”芙拉洁儿说道。 “为什么？”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如果让安乡政知道我们这里少人了，他一定会把我们和西市杀人纵火案联系上的。”芙拉洁儿说道。 “你是如何得到这样的推理的？”白月不禁问道。 “不知道，只是下意识担忧，”芙拉洁儿摇摇头，皱着眉头说道，“总觉得今晚发生的事，太巧了。如果我们过于大意，说不定会牵扯其中。” “我认为小芙拉的话很有道理。”程子昂点点头，看向洛尔说道。 “嗯，”洛尔沉吟片刻，严肃地说道，“那么，芙拉去把枫带回来，今晚暂时收兵。” “明白，”建议得到许可，芙拉洁儿兴奋地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接着继续问道，“那，安乡政那边怎么办？” “我去摆平。”程子昂毛遂自荐道。 “带上小可，安乡政比较怕他。”唐默建议道。 “嗯。”程子昂点点头，随即看向胡道可。 “嘿嘿，我可以开口说几句话吗？”胡道可兴奋地摩拳擦掌，嘿嘿笑着问道。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行了。”程子昂难得没有刁难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放心吧，糊弄人那一套，我还是很熟悉的。”胡道可拍着胸脯说道。 “没事的话，大家就散去吧，洛尔的房间就不要亮着灯了。”唐默环视一圈后接着说道。 一行人才安排好对策，那边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程子昂和胡道可赶紧戴上面具，气势汹汹地迎了上去。 驿馆大门口，安乡政板着脸，带着一队府兵闯进来，刚进来就撞上了程子昂和胡道可二人。 “府君，”程子昂拦住他，语气全然没有往日的热情，变得冰冷无比，“我们约法三章，圣徒的府邸，不能随意闯入打扰，府君此番是何意呢？” 听到他的话，安乡政迟疑地停下了脚步，但依然板着脸，盯着程子昂，以及他身后的胡道可说道：“下官担心诸位的安危，尤其是圣徒安危，所以特此前来看看。” “圣徒无恙，府君请回吧。”程子昂纹丝不动，冷冷地说道。 “我若执意进去，当如何？”安乡政同样发出冰冷的声音。 “府君，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来关心我们的，反而更像是来兴师问罪的。”程子昂眯着眼睛说道。 “不敢，只是，”安乡政摆摆手说道，“城里不太安全，下官刚刚接到消息，西市出现凶杀纵火案，故而担心圣徒安危。” “城里出现这种事，你们不去找凶手，反而先跑来关心圣徒，难怪这古宜府一直都不太平。”程子昂发出嘲讽的声音。 “下官正欲寻觅凶手。”安乡政说道。 “这么说，府君是怀疑我们？”程子昂问道。 “不敢，但是，我需要保证诸位的安全，所以请府君勿要阻拦。下官需要确保每一个人都无事，烦请府君将他们都请出来。”安乡政说道。 “不必如此麻烦，我们说了没事就是没事。再者，惊扰了圣徒，你，承担得起这样的代价吗？”程子昂竖起手掌说道。 “我说了，我需要确保每一个人的安全，还请府君勿要为难下官。”安乡政的声音越发低沉。 “你是故意来找茬的吧？”程子昂同样沉着语气问道 “不敢，只是，兹事体大，诸位的安危，事关安乡氏全族之安危，请恕下官难以从命，也再次烦请府君，将诸位府君都请出来。”安乡政一字一句地说道。 “哦，我听懂了，你果然在怀疑我们对吧，你觉得，我们和西市的凶案有关，是这样吗？”程子昂问道。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担心诸位安危。”安乡政咬紧牙关矢口否认。 “我要说不呢？”程子昂问道。 “那就别怪下官无礼了，为了圣徒安全，下官责无旁贷。”安乡政说着，举起了左手。 “好一个责无旁贷，你根本就是想硬闯，你难道就没想过，得罪了圣徒，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程子昂厉声呵斥道。 “就算得罪圣徒，下官也当履行自己的职责，这就是规矩！”安乡政同样抬高了音量。 “违背规矩的人，都得死，对吧？”程子昂忽然眯着眼睛，发出了嘲讽似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安乡政的脸色明显变了，但很快又缓过劲来，严肃地说道：“府君若是执意阻拦，那么就请恕在下无礼了。” “你大可试试，我倒想看看，你安乡政，如何能是圣徒的对手。”程子昂也不再客套，而是开始指名道姓。 程子昂的话令安乡政以及他手下的府兵心中一凛，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圣徒不止一次展示过他的实力，那样的实力，光是看一眼，就会感到无比绝望。 而程子昂也确实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在认真地警告他们。 要知道芙拉洁儿刚刚被他们派出去找枫，没那么快能回来。程子昂若是想要展示神迹，就只能祭出莉赛娅了。 相较于人畜无害的芙拉洁儿，莉赛娅可不是什么善茬，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即便是程子昂，也不敢保证能百分之百控制住莉赛娅的暴虐，真要把她惹恼了，她宰光眼前的人，完全没有任何压力和心里负担。 所以，每次需要召唤莉赛娅之前，程子昂都会认真考虑一下，眼前的这些人是否已经没救了。 两方人对峙着，气氛变得无比紧张起来。 他们就这么对峙了十多分钟，正当安乡政终于忍不住想硬闯的时候，突入听到驿馆外传来一阵骚动，接着，唐默打开了洛尔房间的大门，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她走到程子昂面前，直视着安乡政，压低声音怒气冲冲地问道：“你们想找死吗，圣徒刚刚睡下，若是把他吵醒了，你们就自己准备好棺材吧！” 无论是唐默还是程子昂，在描述中都会把洛尔形容成脾气非常差的人。其实了解洛尔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很温柔很和善的人，完全与描述不符合。 所以每每听到这些人在外面提及自己，洛尔都会忍不住摇头露出苦笑。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些话并不是在说明自己有多厉害，反而更像是在骂自己。 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圣徒的惩罚 唐默的震慑似乎起到了效果，安乡政的眼神明显变得怯弱起来，声音也压低下去，但是态度却依然很坚决：“烦请圣女请圣徒出面，下官需要确定每一个人的安全，否则下官难以向上家交代。” “安乡政，我就毫不客气地问吧，你是在质疑我们，还是在关心我们？”唐默毫不掩饰地问道。 “当，当然是关心诸位。”安乡政略显迟疑地说道。 “那么好，我们不需要你的关心，明白？”唐默一点情面都没留给他。 面对如此耻辱，安乡政理应生气，但他却奇迹般地憋住了，依然故调重弹：“下官确实担心诸位安危，烦请圣女将诸位都请出来，只要确定诸位都无事，下官自当离去。” “圣徒若怒，尔等当如何？”唐默似乎真的有些动怒了。 “全由下官一人承担。”安乡政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唐默被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双方再次僵持，现场的气氛再度降至冰点。洛尔知道，自己再不出现，估计双方就要大打出手了。 于是在整理一番仪容后，他就在白月的搀扶下，翩翩然出现在房间门口，发出清幽而绵长的疑问：“门外何事喧哗？” “啊，圣徒，见过圣徒！” 程子昂和胡道可一看到洛尔出现，顿时大感惊讶，立刻单膝下跪。唐默因为是圣女，所以没有下跪，但面对洛尔的时候，依然低下了头。 “下官见过圣徒！” 洛尔自带的气场，让安乡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不敢直视洛尔，只得低下头，抱拳招呼道。 “这不是督统吗，何事把您给招来了？” 洛尔的语气依然悠长而平淡，但这有意为之的语气，却让安乡政对他的底细难以捉摸，所以每每听到这个声音，安乡政就会本能地心生恐惧。 “城里不太平，下官想确认府君无恙，仅此而已。”安乡政说着，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仅此而已？”洛尔露出微笑问道。 “仅此而已。”安乡政把头埋得更低了。 “如此...”洛尔微笑着，缓缓闭上眼睛，清了清嗓子后，他开始呼唤起来。 “青龙！” “在！”程子昂大声回答道。 “玄武！” “在！”胡道可同样大声回答道。 “朱雀！” “在。”洛尔身边的白月轻声回答道。 “白虎！” “在！” 角落传来一声有力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看到枫正单膝跪地，拱手回应洛尔的呼唤。 “居然赶上了...”程子昂瞥了枫一样，然后和胡道可对视一眼，不禁心中暗道。 “圣女！”洛尔接着呼唤。 “奴婢在。”唐默恭敬地回答道。 唐默的回答差点呛到洛尔，他略带幽怨地白了唐默一眼，发出轻轻的叹息声后，接着呼唤道：“小唐果。” “在...” 伴随着洛尔的呼唤，一个怯弱的声音响起。唐果出现在白月身边，紧紧拽着她的衣摆，大大的眼睛怯怯地盯着安乡政一行人，毛茸茸的大耳朵不停地忽闪着，这似乎是不安的征兆。 “人都在这里，府君要不要再清点一下马匹安全呢？”洛尔扬着下巴问道。 “不，不必了，恕下官无礼。”安乡政说着，正欲转头离去。 “你当然无礼，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了，是吗？”洛尔的声音响起，让安乡政出了一身的冷汗。 “圣，圣徒想如何？”安乡政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的部下一再警告府君，府君依然置若罔闻。既然府君已经做好的受罚的准备，那么，不惩罚的话，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 说着，洛尔语气一变，看向唐默喝道：“圣女！” “属下明白！” 唐默心领神会，随即拔出发证转身，同时吟唱着咒语。 天资聪颖的她，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汇聚起强大的魔力，并压缩成魔力团，就像发射电磁炮一样，沿着法杖射出，直接命中安乡政的胸口。 众人只听到一声空爆，离得近的人，可以明显感觉到魔力波动，以及爆炸产生的冲击波。 被击中的安乡政浑身一震，被炸得后退了两步，随即捂着心口，脸色苍白，过了一会儿，竟喷出了一口鲜血。 目睹此情形，周围的府兵顿时红了眼，纷纷拔出腰刀，举起长杆兵器，眼看就要冲上来，却被安乡政伸手拦住了。 “府君是不是觉得，我只不过在装神弄鬼，没有什么本事？”洛尔冷眼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下官不敢...” 安乡政咬着牙，却止不住咳嗽，鲜血从鼻腔里喷出，看起来显得很狼狈。 唐默的攻击正中他心口的门穴，纯粹的魔力攻击，类似于东陆人常用的真气对决。 安乡政的门穴和脉络虽然能吸收一些魔力，但毕竟修为有限，所以还是被唐默发射的浓厚魔力将门穴和脉络撕裂。 对于安乡政而言，这当然算不上什么重伤，但却让他感到心惊胆战。 唐默凝聚出如此浓度的魔力，仅仅用了不到一秒，这样的速度让安乡政感到无比震惊。 若是再给她三秒，不，两秒，她肯定能凝聚出足以杀死自己的魔力。 “你应该庆幸，这里是齐州，所以我不想杀你。下次，请多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洛尔淡淡地说着，随即在白月的搀扶下，回到了屋内。留在后面的唐果，则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间的门。 “多谢圣徒不杀之恩，下官自当退，改日定当上门谢罪，以赎今日之过。” 安乡政没敢再过多纠缠，看到洛尔离去后，拱手大声道别，然后带着手底下的府兵，灰溜溜地溜出了驿馆的大门。 看着驿馆的大门慢慢合上，先遣队一行人紧绷的神经这才缓过来。程子昂站起来，看向枫说道：“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我都准备跟他鱼死网破了。” “我接到命令后就马上过来了，还好这里离星弧的客栈不远。”枫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怎么不感谢我，是我提前预警，是我去把小枫叶叫来了。”芙拉洁儿从空气中蹦出来，泛着光的身体在半空中飘荡着。 “是是是，多亏了我们的小芙拉。”程子昂苦笑着说道。 “不准叫我小芙拉！” “老大今天怎么了，是真的生气了吗，难得见他让人动手啊。”胡道可望着洛尔的房间，对程子昂说道。 “你跟了你老大十年，他生气不生气，你都不知道吗？”程子昂白了他一眼问道。 “我感觉他没生气，老大生气不会到此为止的，”胡道可眨着眼睛说道，“还记得慕容他们出事的时候吗，老大生气就是那个样子。” “那就是没生气呗，不过是想给安乡政一点小小的教训，”程子昂微笑着说道，“你们老大虽然好说话，但好歹也是先遣队的队长，安乡政若是真的触及到先遣队的利益，惹恼了他，他可不会如此仁慈。” “什么叫我的老大，搞得好像跟你没有关系似的。”胡道可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又不叫他老大，”程子昂耸了耸肩，微笑着说道，“我心目中的洛尔就是这样，仁义但护短，一切的考量，首先以先遣队为核心。” “嘿嘿，没想到我们居然如此心有灵犀...”唐默抱着法杖慢慢站起来，露出花痴一般的笑容，自言自语地说着话。 “你家默默姐又花痴了。”程子昂说道。 “别管她了，习惯就好。”胡道可摆手说道。 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制造动乱 打闹过后，一行人回到洛尔的房间里。此时的洛尔正坐在床上，不断被芙拉洁儿以邀功的名义纠缠着，看到众人进来，他随即摆正的坐姿。 “没想到还真让洛尔说中了。”一走进房间，程子昂就率先开口说道。 “安乡政如此气急败坏，说明发生在西市的案件，确实把他惹恼了。”唐默点点头附和道。 “但是，之前你们也说过，”白月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在西市遇到动乱的时候，安乡政可是毫不犹豫地把那些闹事的人全都斩了。他并不在意西市人的死活，又为何如此动怒呢？” “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程子昂摊开手说道，“正如洛尔预料的那样，安乡政并不在乎西市人的死活，他在乎的，是秩序，一种相对稳定的秩序。” “他是秩序的扞卫者，而非人民的守卫者，”唐默接口补充道，“对于他来说，任何破坏秩序的行为，都应该被严厉惩处。修炼者也好、同族也好，抑或是那些乞丐也好。只要有人违反规定，都会被他处以私刑。” “所以，”胡道可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家伙如此生气，并不是因为西市死人火灾了，而是因为有人破坏了秩序，在西市制造了动乱。” “没错，安乡政似乎对秩序有着深深的执念，”程子昂点点头说道，“明面上，他是古宜府的督统，统领着古宜府的精锐府兵，维持着安乡氏的秩序。暗地里，他又是碎星私刑者，维持着另一边的秩序。” 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唐默看向洛尔，发现他低着头沉默不言，于是忍不住问道：“洛儿，你为什么不说话呢，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到底是谁，制造了今晚的惨案。”洛尔沉吟道。 听到他的话，唐默收起思绪，看向枫问道：“枫，今晚你到现场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该说的，我都已经通过芙拉转述给你们了...”枫说着，变得支吾起来，低下头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唐默敏锐地洞察到她的反应。 “我，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枫迟疑地说道。 “畅所欲言，你也是先遣队队员，想到什么就说出来，不要怕说错话。”唐默鼓励道。 “嗯，”枫点点头，然后看向洛尔，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自己感觉，那一家三口的死并不简单，根本就不是什么入室杀人放火案，而是有人有意为之。” “很好，继续说下去。”唐默满意地点点头。 “我检查过尸体，尸体上的伤口证明，凶手刀法极为精准且致命，几乎是一刀致命，身上看不到其他的伤口。” “至于那个女人，虽说她衣冠不整，所以报告的时候，我说可能是受侵犯而死。但后来我想了一下，情况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 “或者应该说，凶手闯入屋子里，主要的目的是杀人，其次才想到侵犯那个女人。所以他只用两刀就杀掉了男人和孩子，下手干净利索。” 枫低着头，皱着眉慢慢地将自己掌握的线索一一道出。听完她的分析，众人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会不会只是入室抢劫？”胡道可试探性地问道。 “如果是入室抢劫，那不应该放火烧房子啊，那样岂不是引起更大的骚乱？”程子昂沉吟道。 “放火烧掉证据嘛，这种事连我都想得到。”胡道可耸了耸肩说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不把那一家三口全都一起烧掉呢？”程子昂再次问道。 “呃，也许是救火的人来得及时，所以抢救出了尸体。”胡道可想了想说道。 “枫。”唐默没有参与争辩，而是看向了枫。 “我到那的时候，火势非常大，根本无法抢救。而尸体却完好无损，完全没有被火烧到的迹象，甚至连头发都没有焦。”枫想了想说道。 “这说明，要么是救火的人趁着火小的时候，把尸体拖了出来，要么就是尸体早就在屋外，只等着被人发现。”程子昂分析道。 “第二种做法的意义何在呢？”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制造更大的恐慌，”程子昂说道，“如果只是单纯的放火烧掉尸体，可能会被人误以为是失火，导致一家三口毙命。如果把尸体拖出来，就可以让救火的人看到，这一家三口死于凶杀。” “也就是说...” “凶手在制造恐慌，或者说，他在挑战某种秩序。”程子昂说道。 “某种秩序？” “比如，安乡政的秩序。”程子昂说道。 “如此，一切就都快要说得通了，”白月点点头说道，“凶手故意在西市作案，激怒身为碎星杀手的安乡政，以期将他引诱出来。” “那会是什么人呢？”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可能是安乡政的仇家，那些被碎星杀死的修炼者的亲属朋友，”程子昂看向他说道，“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星弧这样深明大义。” “安乡政的罪行或许难以洗白，但这些为了引诱他出来而杀人的凶手，都是一群王八蛋，只能说这帮人是在狗咬狗。”唐默说道。 “说起来，星弧那家伙没事吧？”程子昂忽然想到这一茬，于是看向枫和芙拉洁儿问道。 “没事，只是我把他的剑打断了。”枫摇摇头说道。 “没事就好，这小子修为不错，又有正义感。如果你出不去的话，我们就让他来负责外面的事吧。”唐默点点头说道。 “还是算了吧，毕竟不是自己人，别搞得好像很熟的样子。”白月说道。 “我感觉明天还会继续出事，还是争取把枫送出去吧。”洛尔沉默许久后，缓缓开口说道。 “嗯，我马上安排！”芙拉洁儿点点头说道。 “今晚就要出去吗？”枫说着，就准备动身。 “不用，今晚你好好休息吧，应该不会再有大事发生了。”洛尔摇头说道。 “诶，不趁着夜色送出去，明天恐怕...”白月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让芙拉晚上好好招待招待外面的那些府兵，最好吓走几个。”洛尔摆手说道。 “嗯嗯，这个我在行，以前我吓过大块头！”芙拉洁儿兴奋地点头说道。 “这种事其实可以忘掉...”胡道可有些无语地说道。 对于今晚发生的事，程子昂一直感觉不安。离开洛尔房间后，他往自己的住所走去。驿馆的围墙外不时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想来是芙拉洁儿在装神弄鬼吓唬那些府兵。 他刚走进自己的房间，还未来得及点亮屋内的蜡烛，就看到黑暗中一个轮廓正在缓缓朝自己走来。 程子昂看着这个黑影，强忍着放松警惕，盯着她问道：“今晚发生的事，你知道吗？” “嗯。”那黑影点了点头，完全是女人的声音。 “别告诉我，这些事和你有关。”洛尔皱紧眉头。 “和我无关，但和帝王宗有关。”花间似抿着嘴唇，小心翼翼地说道。 “果然，难怪我总有预感，果然是你们干的。” “我不知道这些事，”花间似急切地解释道，“那边...希望你们尽快离开古宜府，毕竟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所以...” “为什么要滥杀无辜？”程子昂严肃地问道。 “我不会滥杀无辜...”花间似低下头，心虚地说道，“但是，但是，你们过于关心这个案子，帝王宗不喜欢你们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 第一千七百零六章 星弧拜访 “所以我应该谢谢你们咯？”程子昂怒极反笑。 “我不会这么做，不代表别人不会，所以，为了不再牵扯无辜，你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北上吧。”花间似低下头，有些委屈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也终于缓过劲来。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花间似只不过是异人堂的一员，又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角色，她如何能左右异人堂乃至帝王宗的一举一动呢。 “抱歉，我有些...”想通的程子昂，试图向她道歉。 “不必如此，你没做错什么，”花间似抿着嘴唇，低着头说道，“有些时候，我确是羞于与这些人为伍。” “帝王宗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想干嘛？”程子昂问道。 “为了引诱出那个碎星杀手。”花间似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为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我们对他感兴趣？”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帝王宗的人也不傻。”花间似答非所问。 “所以，你们想，用这件事来威胁安乡政？”程子昂想了一下，忽然惊讶地问道。 “只有这样，他才能放你们走，”花间似直白地回答道，“我们好不容易把安乡才弄走，现在古宜府只剩下安乡政，只要摆平了他，你们就可以离开古宜府，继续北上。” “为了我们，你们帝王宗还真是煞费苦心啊。”程子昂略带嘲讽地说道。 “这都是，那位府君的意思。”花间似低着头说道。 “那位府君到底是谁？”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抱歉，你我都有秘密。”花间似摇摇头说道。 “好吧，”程子昂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么告诉我，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继续杀人？” “我管不了他们，你应该理解。”花间似说道。 “我不理解你们这些人！”程子昂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他生了一会气，回头看向花间似，没有光线的房间里，她的轮廓似乎没那么容易认错了。 程子昂抿了一会嘴唇，深吸一口气后，再次用略带愧疚地语气说道：“抱歉，我...我不是说你，我知道你没那么狠心...” “不管你怎么骂我，只要你道歉，我都会毫无条件地接受。”花间似轻轻摇头，凝视着他说道。 “所以其实，不管我们对这个案子是否感兴趣，你们都要折腾这些事？”程子昂接着问道。 “是的，因为只有这样，安乡政才能放人。”花间似点点头说道。 “就算我们离开古宜府，这又能怎么样，齐州是安乡氏的齐州，不是你们的齐州。”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不，就算是在齐州，我们也依然有支持者。等你们离开古宜府，就可以遇到前来接应的他们了。”花间似摇摇头说道。 “谁？” “东良氏，齐州东良氏。”花间似回答道。 “东良氏！”听到这个称呼，程子昂本能地愣住了。 “你应该已经听说过这个名字了，对吧？”花间似问道。 “武云宗的东良玉，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程子昂急切地问道。 “文家是文家，帝王宗是帝王宗。”花间似答非所问地回答道。 “果然，在凤虞的时候就已经中了你们的套。”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别这么说，府君只是想请你们到盛元府做客罢了。”花间似安慰着说道。 “你口中的府君，到底是谁？”程子昂再次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府君就是府君。”花间似敷衍地说道。 “算了，当我没问吧。” 程子昂说着，摸黑走到桌子前，拿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 屋内亮起的一刹那，程子昂转身望去，却发现花间似早已不见了踪迹。 他感到一阵恍惚，感觉就好像刚刚只是幻觉，根本没有让在跟自己说话。 虽然有莉赛娅注入的思想钢印，但程子昂毕竟只是肉体凡胎，无论如何也扛不住隐雾术的侵袭。所以他总会忘却花间似的身份，但又隐隐感觉到少了什么。 这种而是而非的感觉，让他的精神变得无比憔悴。他已经无法辨别，自己是真的在和花间似说话，还是只是一场梦境。 “也许是真的累了吧？” 程子昂躺在床上，一阵困意来袭，他慢慢合上了眼睛。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他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掉放在床头。 程子昂一阵心惊，赶紧检查随身携带的武器，确保无恙后这才松了口气。 “又是她么？” 程子昂叹了口气，目光望向了门口盆里已经盛好的清水，想来这也不是巧合出现的吧。 洗漱一番，程子昂正准备戴上面具，就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躁动声。于是他赶紧戴上面具拉开门走出房间。 驿馆的门口吵吵嚷嚷的，似乎有谁在争吵。程子昂快步走到门口，打开大门后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哟，这不是星弧兄弟吗。”程子昂热情地说道。 “啊，是青龙兄，好久不见。”星弧一看到程子昂，就激动地拱手说道。 “少君这是何意？”程子昂看了他和虎视眈眈的府兵一眼，好奇地问道。 “哦，在下久闻圣徒大名，特此前来拜访，还请府君通报。”星弧完全无视这些府兵。 “好吧，你等着，我去给你通报。”程子昂点点头，退回了驿馆。 他转身刚走出几步，先遣队的其他人就迎了上来，看着他好奇地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星弧这小子来了，让洛尔准备一下，准备见客。”程子昂抬手说道。 “圣徒是何人，岂是他想见就见的？”胡道可说道。 “别这样，毕竟是朋友，让洛尔准备一下吧。”程子昂白了他一眼，继续安排道。 所谓的通报，岂是完全没必要，因为程子昂很清楚，像星弧这样难得的角色，洛尔不可能不见。 安排好后，他重新回到大门口，拉开大门对星弧说道：“恭喜你，圣徒有请，进来吧。” “啊，多谢府君！”星弧大喜，提着剑就要往里闯，但立刻就被府兵拦住了。 只见为首的那个府兵面无表情地说道：“督统有命，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出驿馆。” “你们督统到底是在保护我们，还是在囚禁我们？”听到他的话，程子昂立刻就沉下脸，声音冰冷地问道。 “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府君勿要为难。”府兵低头回答道。 “我若非要为难呢，”程子昂冷冷地说道，“这是圣徒要见的人，你们说拦就拦。怎么，圣徒连和别人见面的资格都没有了，是吗？” “在下不敢，但督统那边。”那个府兵显得有些为难。 “你们督统有意见，就让他来找我们。你们若是拦下圣徒要见的人，到时候圣徒怪罪下来，首先倒霉的就是你们。你们应该都见过圣徒的威力，不想得罪他，就乖乖让开路，该告状就告状去。”程子昂说道。 听到他的话，那个为首的府兵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做出了退步，低着头拱手说道：“请恕在下失礼...” “哼，”程子昂瞥了他一眼，随即看向星弧，热情地说道，“少君，里面请。” “客气了，多谢府君为在下解难。”星弧抱拳说道。 “不客气，少君毕竟是圣徒的客人，这时理所当然的。”程子昂摆手说道。 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善恶分明 星弧在程子昂的带领下进入驿馆，并径直来到了洛尔的房间的门前。 他似乎显得有些紧张，时不时低头检查自己的仪容，整理自己的衣摆。 “少君不必紧张，圣徒还是很好说话的。”程子昂看到他的样子，微笑着说道。 “不不，早就听闻圣徒威名，今日难得拜访，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星弧摆手说着，继续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 程子昂静静地看着他，星弧整理一番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取下腰间的长剑，双手呈给程子昂。 “差点忘了，府君，请暂为在下持剑。”星弧客气地说道。 “没那个必要，圣徒可不是弱者。”程子昂摆手说道。 “不不不，这是必须的，”星弧说道，“无论如何，缴械代表了在下的诚意。” “好吧。”看到星弧如此上道，程子昂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接过了他的佩剑。 待星弧确定已经准备好后，程子昂推开房门，抬手示意，将星弧迎了进去。 星弧跟着程子昂走进客厅，洛尔就坐在正厅。唐默站在他身后，一手牵着小唐果。其余人则左右分布，摆出护卫的姿态。 第一眼见到洛尔，星弧就睁大眼睛，难以移开自己的视线，以至于在众人面前失了态。 先遣队的判断是正确的，洛尔性别的模糊，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神圣性。 星弧第一眼看到洛尔，就本能地以为这是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孩。但仔细观察他身上的服饰，又想起程子昂等人的描述，似乎圣徒并非女孩。 但想归想，当洛尔微笑着抬眼注视着他的时候，星弧还是不由地红了脸，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圣徒，”程子昂上前一步，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沉默，“这位就是星弧。” “哦，”听到他的话，星弧也恍然大悟，赶紧拱手低头说道，“在，在下星弧，虹映宗弟子星字辈弟子，见过圣徒。” “久闻少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豪杰，在下佩服。”洛尔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地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初出茅庐，何德何能，能得到圣徒挂念。”星弧又惊又喜地回答道。 “我听闻少君愿摒弃前嫌，举大义于私怨，在下实在佩服。”洛尔不紧不慢地说道。 “圣徒客气了，”一听到这句话，星弧的眸底就闪过一丝凄凉，但很快就变得明亮起来，“若是师兄果真因作恶而死，我若复仇，岂不是助纣为虐。” “少君深明大义，虽是初出茅庐，但我希望，在将来的日子里，少君也依然不忘初心。”洛尔点点头说道。 “那是自然。”星弧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抿了抿嘴唇，并没有说出来。 “昨晚的事，少君应该已经经历了，后来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洛尔开始进入正题。 “哦，没事，”星弧愣了一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请恕在下当时眼拙，没能及时认出圣使。” “不必在意，所谓不打不相识。倒是白虎这丫头，损了少君的兵刃，实在过意不去。”洛尔摆手说道。 听到洛尔的话，一旁的枫低下了头，也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圣徒别这么说，行走江湖，受伤在所难免，况且只是区区兵刃折损，实在不值一提，”星弧看了枫一样，态度诚恳地说道，“倒是与白虎圣使的战斗，令在下涨了不少见识。所以，在下应该感谢圣使才对。” “那么，少君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洛尔点点头，不动神色地继续问道。 “嗯，”星弧低头沉吟许久，然后缓缓开口说道，“不管怎么说，遇到这样的凶案，在下于情于理也应当管一管。师兄作恶多端，我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只能了结此案，算是给被他伤害的人一个交代吧。”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然后，在下应该要回宗门，把情况告知师傅。再然后，可能会考虑回家吧。” “回家？” “哦，”星弧点点头解释道，“在下已结丹稳境，接下来，小破靠自己，打破靠宗门，不需要一直留在宗门，师傅他老人家也希望我多出山走走看看。” 所谓结丹稳境，一般是指结丹境中段水平。 因为这个阶段的修炼者，上未大成，下已小就。是结丹境最稳定，也是大部分修炼者逗留时间最久的境界区间。 大部分修炼者一旦进入这个境界，基本上都会暂缓境界的突破，读书习文也大多从这个阶段开始。 当然，那些大族之星可就没这样的待遇了，即便进入结丹稳境，他们也需要不停地精进。 典型正如花雨庭，年纪只比星弧大一些，却已经是结丹境后期的修为，并且即将突破金丹境，这就是在安逸区间狂突猛进的结果。 先遣队并不知道星弧到底是王道修炼者，还是霸道修炼者，抑或是双道兼修。 不过从枫的描述来看，星弧应该属于王道类型。但总感觉他似乎又懂点霸道战技。 看到洛尔沉默不言，星弧接着补充说道：“在下少时离家修行，至今已逾十余载，虽然求学过程中也回过家几次，但都只是待一两日便回宗门。如今双亲年事已高，家里还是需要人照顾。” “少君的家...”洛尔迟疑地问道。 “哦，我是平民出身，不比那些世族。父母以务农为主，若在下不回去，这家便难以维系下去了。”星弧解释道。 “孝心可嘉。”洛尔点点头，满意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洛尔总感觉，眼前这个青年并不像他说的那般普通。 看他的功法，听他的谈吐，洛尔总会本能地想到花雨庭伊川龙，这些名家之后。 在九州游历，洛尔最大的感觉就是，大多数人都没什么文化，能保证谈吐有涵养，且又是修炼者的，仔细想想也就那么几个。大多数人依然粗俗不堪，就连对话都觉得费劲。 当然，洛尔也宁愿相信这是一种偏见，并不是只有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才有这样的涵养和修为。 “少君，你当真想抓住昨晚那个凶手？”沉吟片刻，洛尔忽然开口问道。 “那是当然，居然在城内杀人放火，这种事实在不可饶恕。”星弧捏着拳头，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么，少君可信得过在下？”洛尔接着问道。 “圣徒这是何意，圣徒当然值得在下信任。”星弧拱手说着，下意识看了程子昂他们一眼。 “那么，关于这个案子，少君可愿意听在下安排否？”洛尔接着问道。 “那是当然，”星弧毫不犹豫地说着，顿了顿，他又露出迟疑的神色，“只是，不知道圣徒有何吩咐。” “少君的脚力如何？”洛尔先是问了一句。 “快如闪电，”星弧一脸得意地解释道，“在下修行过檐行，脚力不成问题，只是，不如众位圣使...” “如此便好，”洛尔满意地点点头，微笑着说道，“那么，我给少君一个建议吧。” “圣徒但说无妨。” “少君若想找到凶手，不妨跟着古宜府督统安乡政。”洛尔说道。 “圣徒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那个安乡政就是杀人凶手吗？”星弧一脸震惊地问道。 “我没这么说，也没这么想，凶手肯定另有其人。”洛尔轻轻摇头说道。 第一千七百零八章 布置眼线 “那，圣徒的意思是...”星弧瞪大眼睛，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安乡政在这个案子...或者说在这一系列案子中，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少君盯着他，准没错。”洛尔说道。 “一系列...”星弧嘀咕着，眉头紧皱。 “而我给少君的安排就是，跟着安乡政，暗中保护他。”洛尔接着说道。 “保护他，安乡政有危险吗？”星弧不解地问道。 “现在还没有，但是也快了，”洛尔露出神秘的笑容，接着说道，“我希望少君，不管接下来的结局如何，少君都能保住安乡政的性命。” “嗯...”星弧沉吟片刻，拱手一脸严肃地说道，“既然是圣徒的安排，在下自当照办。” “若是觉得不合适，也不必勉强。”洛尔接着说道。 “不不，我相信圣徒不会伤害在下，前几日在下看到圣徒于西市施恩于市朝，便坚定了这样的看法。”星弧态度坚决地回答道。 “多谢少君信任。”洛尔认真地说道。 “不用那么客气，圣徒仁慈信善，这样客气反而令我不安。”星弧赶忙摆手说道。 “我吩咐外面的人设宴，少君在此吃过饭再走吧。”洛尔接着说道。 “不不不，登门拜访圣徒，在下已经心满意足了，又怎敢留宴呢。”星弧连连摆手说道。 “不用跟我客气。”洛尔说道。 “还是算了，”星弧显得很惶恐，不停地摆手说道，“在下还是趁早去跟上安乡政，免得误了圣徒的期许。” “不用那么着急。”洛尔说道。 “请恕在下唐突，在下即刻动身，不想继续耽搁了。”星弧继续拒绝道。 “好吧，”洛尔轻轻地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既然少君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多加挽留。少君可立刻去寻安乡政，如果情况有变，我会通过圣喻通知少君。” “圣喻？”星弧瞪大眼睛，一脸不解。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洛尔再次露出神秘的微笑。 “好，好，我相信圣徒。那么，在下就先行告辞，打扰诸位了。”星弧拱手说着，转过头看向程子昂。 “那好吧，青龙送客。”洛尔见状，会意地说道。 “属下明白！”程子昂点点头，于是带着星弧离开了房间。 二人刚走出房间没多远，唐默就忍不住用汉语问道：“洛儿，你是想让星弧去保护安乡政吗？” “嗯，”洛尔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如果安乡政就是那个碎星高手，那么昨晚的惨案，毫无疑问就是对他的挑衅。我相信还会再有悲剧发生，如果对方针对安乡政，多个星弧帮忙，应该能撑到我们赶到。” “什么情况，安乡政软禁我们，我们还得帮他不成？”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安乡政只是怀疑我们是否参与了昨晚的事，动机上并没有恶意。不能因为他的做法，就恶意扭曲他的意图。”洛尔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个星弧靠得住吗，总觉得他有些毛手毛脚的。”胡道可露出担忧的表情。 “他能力如何，我想枫应该更有发言权吧。”洛尔说着，众人纷纷看向了枫。 枫经过先遣队几年的熏陶，早就已经学会了汉语，所以就算洛尔他们在用汉语交谈，她也基本上能听得懂。 见众人望向自己，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点点头轻声说道：“他修为不在我之下，只是缺少江湖经验，所以显得有些不靠谱。” “江湖经验？”胡道可挠挠头问道。 “就是防小人的技巧，”白月解释道，“枫也是有花雨庭传授，才知道这些五花八门的经验的。” 不多时，程子昂送走了星弧，重新回到屋内，看到众人讨论正酣，于是主动加入进去，对洛尔报告道：“洛尔，有些事我想报告一下。” “你说。”洛尔点点头。 “关于昨晚的事，”程子昂神情严肃地说道，“根据花，花，阿似的说法，这件事和帝王宗有关。” “帝王宗？”洛尔有些动容。 “他们一方面希望我们赶紧离开古宜府，不要多作逗留。另一方面，他们也希望找到安乡政的把柄，用来威胁安乡政。”程子昂点点头解释道。 “威胁他干嘛？”胡道可追问道。 “威胁他放我们离境，”程子昂看了他一眼，又再次看向洛尔说道，“你也知道，齐州的安乡氏的地盘，如果没有得到允许就强行离开古宜府，恐怕这一路都会不太平。” “怕他个鸟，我们先遣队什么时候那么窝囊怂了。”胡道可大大咧咧地说道。 “能避免麻烦最好还是避免，”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毕竟这江湖凶险，有很多未知，并不是说武力足够强大，就可以横行九州。” “嗯...但是...这样的做法...”洛尔皱起了眉头。 “关于这个，我确实想不到太好的办法，”程子昂摊开手说道，“毕竟，阿似只是异人堂的一员，没那么大的能量，帝王宗更不会为我们所摆布。” “不管怎么说，滥杀无辜的人，都不可饶恕。”洛尔闭上眼睛，哀叹着说道。 “阿似说过，如果遇到这些人，可以就地格杀，”程子昂冷冷地说道，“帝王宗的主子只在乎我们能否到达盛元府，并不关心这些手下的死活。” “如果是帝王宗所为，那他们应该不会杀掉安乡政吧，毕竟还是需要依靠他。”唐默看向洛尔说道。 “嗯，”洛尔点点头说道，“但不管怎么说，安乡政身边有人盯着，终归有个照应。” “我担心星弧，万一他公报私仇怎么办。如果安乡政就是那个碎星杀手，那么他就是星弧的仇人了。”白月担忧地说道。 “不太可能，”程子昂反驳道，“如果星弧是那种人，我们也不可能会相信他，洛尔更是不可能会给他安排任务。” “世事难料。”白月摊开手说道。 “总之，早点把这里的事情了结了，赶紧离开这里吧。”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其实我们在这里的收获并不小。”程子昂说道。 “比如？” “比如，我们都应该看到，经过文家百年洗礼，现在的九州，已经不像想象中那么崇武贬文了。”程子昂说道。 “典型如花雨庭，他明明知道绯玉会影响自己的血统，但依然不离不弃，愿意为了爱情，放弃所谓的血统。这放在以前，我简直难以想象。” “你又不知道九州以前是什么样的。”胡道可一脸嫌弃地说道。 “通过见闻，难道还不足以了解吗。”程子昂白了他一眼。 “如果碎星杀手真的是安乡政，那就意味着，安乡政同样和花雨庭一样，是个另类。他为了维持秩序杀死了很多人，但之所以被称之为碎星杀手，还是因为他杀掉了那么多品德不端的修炼者，而且用的还是修炼者最为忌惮的禁术。”程子昂说道。 “九州，正在面临一场改变。”洛尔点点头说道。 “你们是否还记得西天外战争时期，那个叫玄的统帅。他坑害武将无所不用其极，虽然品行不端，但依然可以看得出来，他是在为文家削弱武家的力量。”程子昂接着说道。 “星弧说过，本朝武皇登基以来，一共进行了三次大规模征伐，全都无一例外以失败告终。结合西天外的案例，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文家，正在通过战争这种武家最喜欢的手段，悄无声息地削弱武家的实力。” 第一千七百零九章 再次搭档 “这么看来，我们多在这里待上一天，文家就多一天不得安宁，就会越发想要解决掉武家。”白月低头沉吟道。 “仔细算算，咱们来到这古宜府才几天，文家就快要跳脚了，”胡道可挠着头说道，“当初我们呆在花雨庭家里的时候，待上十天半个月，这帮人也没什么反应，我还以为他们并不在意我们呢。” “花雨庭虽然不文家，但毕竟与文家有渊源，不可能无缘无故倒向武家。这才是文家不急的主要原因。”程子昂说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唐默看向洛尔问道。 “嗯...”洛尔低头沉吟片刻，严肃地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要知道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今天晚上肯定还会发生些什么，再让枫出去待命吧，配合芙拉收集情报。” “要去找星弧吗？”枫歪着头问道。 “不必，”洛尔轻轻摇头，接着说道，“最好不要让他知道你的存在，让芙拉盯着他就行。”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星弧啊。”程子昂看着他说道。 “谨慎而已，我曾经相信过别人，结果却没换来好下场。”洛尔淡淡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众人立刻想到了当初洛尔被骗的事，洛尔因为那件事自责了好久。 “星弧毕竟是年轻人，虽然他嘴上说不在意，但心中难免会有心气。所以我也认同洛儿的担忧，无论如何都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唐默配合着说道。 他们的话让程子昂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花间似，于是不禁苦笑着嘀咕道：“那我算什么，天真么？” “白天多休息休息，晚上又要麻烦你了。”洛尔看向枫说道。 “不麻烦，已经休息好了！”枫猛地摇摇头，羞涩地摆手说道。 “说起来，枫要是继续戴着面具的话，岂不是会被安乡政认出来？”白月盯着枫腰间的面具说道。 “认出来又怎么了？”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我觉得还是尽可能避免麻烦比较好。”白月说道。 “那还不简单，小枫叶直接不戴面具不就完事了。”胡道可理所当然地说道。 “听你这么说，乍一听好像很鬼扯，但仔细想想，却莫名地合适。”白月挠挠头说道。 她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除了先遣队员以外，确实没几个人见过枫的真容。 枫不同于程子昂这样没事喜欢摘面具的人，她忠实地恪守着自己的角色，几乎没在外人面前摘下过面具。这就使得外人对于她的印象，始终停留在戴着鬼族面具的矮个子剑客这一形象上，极少有人见过她的真正容颜。 而且不同于先遣队的其他人，枫摘下面具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因为她本来就是九州民，容貌与其他九州民无异。这就使得她摘下面具后，不至于因为容貌而引人注目。 “要我摘下面具么？”枫歪着头眨眼问道。 “可以试试。”众人对视后说道。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 安排过后，先遣队白天就继续在驿馆待着。毕竟他们全都被软禁了，现阶段哪也去不了。 当时间来到晚上以后，他们就开始了部署。 在芙拉洁儿的掩护下，枫毫无悬念地避开了看守的府兵耳目，成功离开驿馆，潜入夜色之中。 在夜色的掩护下，枫第一次摘下了面具，放进腰间的兜里，露出了她本来的容貌。 “仔细一看，我都感觉有些不认识你了。”芙拉洁儿的话，让蹲在屋顶上待命的她，本能地愣了一下。 “你已经很久没见过我的脸了么？”枫眨着眼睛，自言自语似地问道。 “嗯，想想也快有半年了吧。”芙拉洁儿想了想说道。 “所以...” “所以感觉你，好像变得更漂亮更成熟了。”芙拉洁儿回应道。 “干嘛说这种话...”听到她的夸赞，枫抿着嘴唇，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我是认真的，都是战友，有必要哄你开心吗。”芙拉洁儿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不要说话了，快点去侦查吧。”枫低下头说道。 “诶，干嘛这样，你是不喜欢和我说话吗？”芙拉洁儿发出委屈的声音问道。 “没，没这回事，只是...任务要紧。”枫抿着嘴唇说道。 “难得跟你搭档，想跟你多说说话嘛。”芙拉洁儿说道。 “这种情况，平时也可以啊。”枫说道。 “平时你都不理我，而且我还有些怕你...”芙拉洁儿再次发出委屈的声音。 “为什么怕我？”枫眨着眼睛，不解地问道。 “你能探查到我的踪迹，总觉得我在你面前无所遁形，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用枪盯着脑门一样。”芙拉洁儿说道。 “我又不会加害你，我们是战友啊。”枫说道。 “你但真这么想？”芙拉洁儿问道。 “那当然，”枫理所当然地说道，“况且，你的命门在洛尔那，就算我想动你，也没那个机会啊。” “果然你确实想过要对付我...”芙拉洁儿幽幽地说道。 “都说了我不会对付自己的战友了，我会这么想，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莉赛娅...” “啊，你也在担心她吗，”芙拉洁儿想了想说道，“其实吧，我觉得她还是挺不错的，最起码，她愿意听程子昂那个家伙的话。” “我依然记得她那一击，刻苦铭心。”枫一想到这，就不禁感到心有余悸。 “很恐怖吗？”芙拉洁儿好奇地问道。 “那一刻，我甚至感觉自己要死了，所以我一直庆幸，自己居然没有死。”枫如实地回答道。 “不要说死这种话，要单论死亡，你们能比我有经验吗？”芙拉洁儿有些生气地说道。 “抱，抱歉...”枫不知道自己哪里刺激到她了，于是下意识道歉。 “总之啊，好好活着，”芙拉洁儿语重心长地说道，“为了活着的人好好活着，也为了死去的人好好活着。” “嗯！”枫用力点了点头。 “好啦，这么一来，我也不那么害怕你了，”芙拉洁儿发出开心的声音，“那么接下来，我们好好合作吧。” “嗯，请多关照。”枫再次点了点头。 二人正聊着的时候，乌云遮蔽了月亮，令大地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种情况下，视觉反而成了累赘。枫不得不依赖于自己的感知和听觉观察周围的情况。 但很显然，芙拉洁儿并不受环境变化的影响。她积极地穿梭于大街小巷，游走于枫和星弧之间，一方面搜集情报，另一方面也时刻掌握星弧的动向，引导枫的正确方向。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在这种环境下，枫绷紧着神经，因为她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很有可能会再度上演。 时间来到子夜，月亮刚刚探出乌云之际，芙拉洁儿传来了重要的消息，她发现了一伙人，正在鬼鬼祟祟地做什么，而一直被她监视的星弧也似乎也盯上了那伙人，正在跟着他们。 听到这个消息，枫一扭腰间的超机动装置，直接腾空飞跃，向目的地飞奔而去。 刚走出两百多米，她就远远望见那伙人。同时她也看见，在那些人的前面似乎躺着几个人，而这伙人，还站在原地，擦拭手中的刀刃。 枫心中一紧，明明洛尔一再强调尽量避免悲剧发生，但没想到自己还未赶到，悲剧就已经发生了。 正当她准备发作之际，突然，她感觉到一阵强大的气场，陡然从身边掠过，能拥有这样的气场，此人的修为绝对在她之上。 难道是，他？ 第一千七百一十章 月出云掩 枫沉住气，按捺住冲动的心，飞跃到一个高处蹲下观察着。这里距离那些人只有二十多米，在月光的照耀下，看清楚那边发生的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很快，她就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出现在那几个人十米开外的地方，正和他们对峙着。 “尽头晚上真热闹啊。”面对强调的威压，那几个人中为首的一个冷笑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背对着枫那个人深吸一口气，发出带着杀气的声音：“你们故意引我出现，到底想做什么，是想为你们的亲友报仇么。” “当然不是，”为首那个人哈哈笑道，“你应该知道，帝王宗从来都不关心这种事。” “帝王宗！！” 听到那人的话，背对着枫的男人不禁深吸一口气，声音似乎也变得颤抖了起来。 “你是打算主动坦白，还是我们帮你呢，安乡政？”那人笑着问道。 “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人愣了一下，气息越发慌乱。 “不愿意承认么，”那人自信地说道，“你应该知道，只要我们帝王宗愿意，就没有查不到的事。别以为这种事没有人知道，只是我们懒得管罢了。” “你们在威胁我，到底有何企图？”男人依然嘴硬。 “安乡政，我们好不容易把安乡才太府支走，现在整个古宜府，你说了算，替我做件事吧。”那人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 “安乡才是你们支走的，难怪...”男人深吸一口凉气。 “略施小计罢了，谁让你们这些人，屁股都不干净。”那人笑着说道。 “我猜，是和圣徒有关？”男人试探性地问道。 “爽快，既然如此，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那人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既然有通天本事，为什么不去为难上家去。”深吸一口气，男人不解地问道。 “上家，哼，”那人冷哼一声，接着说道，“安乡氏的上家，全都死一群冥顽不灵的蠢货，对待这种人，只有清除，从来就没有交流一说。” “我若放人，上家怪罪下来，我也难辞其咎。”男人说道。 “你可要想好了，究竟是被上家责罚更难堪，还是让世人知道，你安乡政就是那个碎星杀手更让人难堪呢？”那人威胁着说道。 不等安乡政开口，他又接着说道：“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上家的责罚，我们倒是可以替你运作一番。虽不能免罚，但最起码能保住你的乌纱帽，如何？” “你们，你们这些文家人，果然卑鄙。”安乡政的呼吸有些急促。 “哼哼，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文家的作为。难道明面上的作恶，比暗地里作恶，更能让人接受不成？”那人收起笑容冷冷地说道。 “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深吸一口气，安乡政试探性地问道。 “很难么，”那人泰然自若地说道，“一个碎星杀手，首先应该是修炼之人，其次应该在江湖里混过，才能掌握这种九流之技。光是这两点，就足以筛选掉大部分的人。” “其次，案件几乎全都发生在古宜府。三年，一百多期。能有这种本事，又能长期都留在古宜府中的人，恐怕也没几个了吧。” “所以，就算不用证据，仅仅只是猜测，我们也会立刻怀疑上你。更何况，我们帝王宗广布无数线人。查清嫌疑人的底细，对于我们而言就跟吃饭喝茶一样简单。” “果然，就不应该得罪你们。你们就像苍蝇一样，圣徒到哪，你们就跟到哪。”安乡氏有些震惊地说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那人毫不犹豫地说道，“如果圣徒不在这里，帝王宗根本就不关心古宜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无奈，世事无常。圣徒到此，我们不得不盯上你。” “所以，你们想把圣徒如何？” “别这样问，搞得你好险很关心圣徒的样子，”那人说道，“我们的诉求很简单，圣徒不应该待在齐州，他们应该继续北上，最终抵达盛元府。” “圣徒到此也不过数日，你们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吗？”安乡政问道。 “对于你们而言，只是几日而已。但是对于少君而言，可谓是度日如年。”那人回答道。 “就为了圣徒，你们不惜在城中杀人放火？”安乡政看着那些人前面地上的尸体，压着怒气问道。 “只是死了几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那人说着，随即换上讥讽的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而且话又说回来，你如此奔波，其实并非在乎这些人是死，只是单纯的觉得，我们破坏了你的秩序，我说得没错吧？如果人死在城外，我想你根本就不会在意吧？” 安乡政没有说话，而是低着头。不知道是因为对方的话戳中了他的心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安乡政，把圣徒放了，我们保你。今晚之后，你依然是督统，你依然可以继续维持古宜府的秩序，我们绝不再来闹事。”那人接着说道。 “如此...”安乡政深吸一口气，似乎被说动了。 正当他准备答应之际，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不对劲，于是转身厉声呵斥道：“什么人，出来！”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来，手持一柄长剑，冷冷地盯着他。 “果然是你，安乡政！”那人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 “是...你...” 安乡政瞪大眼睛，失声惊呼道。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虹映宗的弟子星弧。 “师兄果然是被你杀死的，难怪你百般不配合，难怪你如此畏惧圣徒。”星弧举起长剑指着安乡政说道。 “你想为你师兄报仇？”安乡政想了一下问道。 “我很想这么做，但是，”星弧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聚集在那几个人身上，“我答应过别人，要保住你。那几个人，滥杀无辜，我要杀掉他们，为师兄赎罪。” “嗯，这位少君，是打算来杀掉我们吗？”那人听到星弧的话，语气轻松地问道。 “没错！”星弧斩钉截铁地说道。 “无名小辈，我去把他弄死吧，免得生枝节。”那人身边的手下试探性地问道。 “等等，”那人摆摆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向星弧问道，“既然要和我们交手，我们总该要知道少君的名字吧。我可不想杀掉一个无名之辈。” “你对普通人尚且下得了手，何必说这种不要脸的话，”星弧有些激动地说道，“听好，我叫星弧，虹映宗星字辈弟子星弧！” “星弧！！” 听到这个名字，那个原本很淡定的人，竟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喃喃嘀咕着这个名字。 “府君，没事吧？”手下见状，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要和他较量一番，你们先撤。”那人摆手说道。 “何劳府君出马，那样的毛头小子，在下只需...” “闭嘴！”不等手下说完，那人立刻回头呵斥一声，生气地说道，“听好了，你们绝对不可伤到此人，违者，就算是帝王宗的成员，也一律斩首。” “那人是什么身份，竟能让府君说出此等话来？”手下不解地问道。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记住规矩就好，明白了吗。”那人冷冷地说道。 “是，是，属下多嘴。”手下闭上嘴，悻悻地退了下去。 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 缺乏经验 “我若胜你，你便偿命，为你的作为尝罪！”星弧举着剑指着那个人说道。 “可以，”那人微微一笑，随即话语一转，接着说道，“但我若胜你，你便自退，不再管我们的事，如何？” “一言为定！”星弧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府君可为我等做个见证。”那人看向安乡政说道。 “哼...”安乡政冷哼一声，没有吭声。 他知道自己已经落入对方的圈套之中，就算现在杀了这个人，也无济于事，因为他的手下已经散去，自己的秘密早晚会暴露，不如听听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那么，开始吧。”那人自信地说道。 “等等，开打之前，先报上姓名，我的剑下不斩无名之鬼。”星弧接着说道。 “嗯，你就叫我夜泊吧。”那人想了想，随口说了一个称呼。 “很好。”星弧似乎并不在意，而是点了点头。 枫和芙拉洁儿躲在暗处，借着月光观察着局势，芙拉洁儿有些担心地问道：“那个傻小子真莽撞，要帮他么？” “不必，我感觉那个人似乎并不想杀他。”枫摇摇头说道。 “这可不好说，这种人一看就是那种阴阳怪气的人，说话不可信。”芙拉洁儿说道。 “总之，你先回去报告，我在这里看着，情况不对我会出手。”枫说道。 “那，那你可要小心啊。”芙拉洁儿说着，转瞬间就遁走，离开了枫的领域。 “在下，虹映宗弟子星弧，特此赐教！” 星弧说着，手中的剑随即划破长空，一道凌厉的气劲随剑迸发，斜斜地射向夜泊。 但夜泊似乎并不慌乱，而是左右横跳，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并不断接近星弧。 星弧见状，再次挥剑劈出更多的气劲，将自身储存的魔力转换成锐利无比的气劲，意图通过密集的攻击，阻挡对方的接近。 面对接踵而至的气劲，夜泊完全不慌。他在奔走中气运周天，紧接着魔力溢体，并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 凭借着这层护罩，他双手交叉挡在眼前，硬生生挡住了星弧的攻击。 面对不断接近，并完全防御自己攻击的敌人，星弧显得有些紧张。他大步后撤，拉开与对方的距离。紧接着，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再次运气。 而这次，他不再用刚刚的气劲攻击，而是运气于剑身。随着一声起，他手中的长剑竟燃起了一层火焰，将周围照亮。 “哦，有意思！” 夜泊瞪大眼睛，虽然有些惊讶，但似乎并不影响他的从容。他依然欺身攻来，完全不在乎星弧的举动。 “欺人太甚！” 星弧大喝一声，再次挥剑斩来。而这次，他的长剑迸发的不再是剑气，而是一道炙热的火焰。 不过遗憾的是，星弧的攻击似乎效果不大，一连挥出三四剑，全都被夜泊毫无意外地避开。看他如此灵巧的身形，很明显修行过霸道檐行。 “那么，既然如此！” 星弧深吸一口气，面对不断逼近的敌人，他沉心静气，再次运转魔力。 他再次后退两步，随即将长剑插入地面。伴随着他的动作，一团刺骨的冷气以剑身为圆心，向周围扩散开来。其速度之快，夜泊只不到一秒就感受到了这极寒的侵袭。 “竟能至此，果然厉害。” 夜泊的身体感受到刺骨的寒气，身体立刻就不自觉痉挛起来，动作也出现了迟钝。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的局面，他的第一反应非但不是恐慌，反而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不过紧接着，星弧的举动不但令他大感惊讶，就连躲在暗处观战的枫都险些叫出声来，感觉捂住了嘴。 只见星弧在看到对方动作稍显迟钝后，并没有继续用气劲攻击，反而大喜过望，直接挥掌拍出，直逼夜泊的面门。 “笨蛋！”枫捂着嘴，心里暗骂道。 对于星弧的攻击，夜泊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的动作虽然稍显迟钝，但并不影响他的应对。 看到星弧挥掌拍来，夜泊同样拍出一掌。二人就这么陡然接触，手掌重重地贴在一起。 一时间气浪迸发，学过魔力波动感知的枫明显感受到了强劲的魔力波动。 对掌的结果一点都没有超乎枫的猜测，只听到一声惨呼，夜泊安稳不动，而星弧却惨叫着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中的剑也飞得老远。 枫按捺住冲上去帮忙的冲动，咬着嘴唇耐心地观察着局面。 夜泊在击败星弧后，并没有马上补刀，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迹，摇摇头无奈地说道：“到底是宗门弟子，果然还是差了些火候。” 星弧紧捏着自己的左手，难以抑制的剧痛令他止不住地发出惨叫声。他的掌心鲜血淋漓，血泊正源源不断地溢出，显然是被夜泊截流了。 星弧到底的江湖新人，没有江湖打斗的经验，所以不知道，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绝对不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接触敌人的身体。 这也是枫骂他笨蛋的原因，因为花雨庭在教导她的时候，就反复强调了这一点。 “我不杀你，回去好好修炼，不要随便出来丢人现眼。”夜泊站在原地，冷冷地对星弧说道。看得出来，他似乎很失望的样子。 “你，到底，对我，做，做了，什么...”星弧咬着牙，浑身大汗淋漓。 “小手段而已，是你自己伤了你自己，世上怎有这般蠢货。”夜泊白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 说完，他不再理睬狼狈的星弧，而是看向一直旁观的安乡政，接着说道：“那么府君，想好了吗，是帮我们一个小忙，还是由着我们乱来呢？” “我可以帮你，”安乡政冷冷地说着，但语气随即一转，“但是，我要杀了那个小子。” “不不不，我可没有说，府君可以当着我的面杀人。”夜泊摆手说道。 “他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何如此护着他？”安乡政冷冷地问道。 “所有的江湖才俊，都是我们的潜在力量。”夜泊答非所问地说道。 “他知道我的秘密。”安乡政接着说道。 “我保证他不会乱说，好么，”夜泊说着，脸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而且，我不是在请求你，而是在命令你。安乡政，可别给脸不要脸。” 面对他的威胁，安乡政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如今安乡才不在城中，正是转移圣徒的大好机会，错过了这个机会，府君，我们的承诺，可是会过期的。”夜泊接着说道。 “我若转移圣徒，上家怪罪下来...” “我们自有办法，府君依然可以稳坐督统，如何？” “你们有什么办法？” “这个，请恕在下无可奉告。” “好吧...”安乡政再次低下头，然后再次抬头问道，“那么，你们会继续来威胁我吗？” “这就要看你的造化了，若是我们用不到府君，自然没必要浪费时间。”夜泊说道。 听到他的话，安乡政的拳头捏得格格响，额头青筋直冒。 “府君不必动怒，”夜泊感受到了他的愤怒，于是微笑着说道，“你的这些小心思，我们但凡想查，根本不难。换言之，阁下在我们面前，完全没有所谓的秘密可言，明白吗？” “我们需要圣徒，所以只能来威胁府君。若是我们无事，自然不会打扰阁下。府君须知，不是因为我们知道了你的秘密，所以来威胁你，而是你在我们面前，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第一千七百一十二章 出手相助 安乡政再次陷入沉默，而这次，他似乎选择了屈服，发出长长的叹息声。 “我当领兵撤离，你们自行将圣徒带走。”安乡政叹气说道。 “多谢府君。”夜泊点点头说道。 “那么，告辞！”安乡政似乎显得很憔悴。 “府君打算继续这样下去吗？”夜泊忽然问道。 “你指什么？” “府君很清楚。”夜泊微微一笑。 “我要维护古宜府的秩序，无论是什么牛鬼蛇神，只要破坏了规矩，都得死。”安乡政冷冷地说道。 “那么，若是让文家接管齐州呢？”夜泊接着问道。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安乡政看向他说道，“别忘了，我依然是安乡氏的族人。” 安乡政的态度，让一旁偷听的枫不禁想起了洛尔爱说的那些理论。 像安乡政这样的人，具有两面性，或者说妥协性。 他愿意为了自己的秩序，去损害家族的利益。而一旦面对文武对峙的局面，他又会偏向于自己的家族，不敢接受文家抛来的橄榄枝。 安乡政望着大大的月亮，长叹一口气，像是敞开心扉一般，幽幽地说道：“一直以来，齐州就是修真圣地。修真之人，以武犯禁，屡屡作案而不得伏。我很讨厌这样的人，为什么掌握力量的人，不能遵守最起码的规矩呢。” “我并不认为那些妖族人，那些奴隶，那些平民和我们一样。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既然设下，就理应执行，而不是自恃武力犯禁。” “在这一点上，我很欣赏文家，最起码能遵守自己设下的规矩。但是同时，我也不能忘记，那就是，文家在革武家的命，在革我们修真之人的命。比起规矩，我可能更在乎性命。” “所以，我断不会投靠文家，就算不是安乡氏族人，我也会站在武家这边。” “如此看来，想必我是无法说服府君了。”夜泊笑了笑，似乎并没有多少遗憾。 “我愿意为了规矩得罪家族，但请记住，仅仅是规矩。如若他日你们侵害安乡氏的利益，我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家族这一边。”安乡政转身盯着他说道。 “如此，也好。”夜泊轻轻颌首。 “明日我便撤掉守卫，尔等好自为之吧。”安乡政说着，转眼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现场一下子寂静了许多，只听得到星弧那抑制不住的痛苦呻吟。 夜泊收起视线，看向星弧，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这算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记住，下次可别擅自接近别人了。”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杀人凶手！”星弧咬着牙帮，硬生生挤出这句话来。 “蝼蚁而已，你贵为宗门弟子，什么时候那么在乎这些人的死了？”夜泊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们是人，我也是人。他们是平民，我也是平民，怎么能说我不在乎。”星弧厉声呵斥道。 “谁告诉你这些道理的？”夜泊低头问道。 “关你屁事！”星弧骂道。 “无所谓，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下次见面，你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夜泊说着，就如他的名字一般，转眼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混蛋，你给我站住啊啊！！” 星弧咬着牙勉强站起来，但剧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光是站着就很勉强，更别提追上去了。 他踉跄两步，再次狼狈倒地。感知到夜泊已经远离，他只能发出无能狂怒。 “真是丢人啊...” 正当他上头之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于是急忙转过身去，却看到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是你，白虎...你早就在那了？”星弧看到了她的面具，忍不住惊呼道。 “刚到。”枫淡淡地说道。 “快帮我追上那个家伙，那个杀人凶手。”星弧急切地说道。 “我打不过他，追上去也无用。”枫回答道。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打不过呢？” “我不像你那么蠢，连敌人打不打得过都不知道。明明优势大好，却非要近身，简直愚蠢至极。”枫摇摇头说道。 “你都看到了？”星弧瞪大眼睛问道。 “算是吧。” “那你为什么不帮忙？”星弧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道。 “他不杀你，不代表不杀我。”枫冷冷地回答道。 她的一句话噎住了星弧，他低下头，好半天说不上话来。 “手给我，我看看你的伤势。”枫走到他面前，伸手说道。 “你知道我受伤的原因？”星弧诧异地问道。 “你被截流了，”枫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的掌心汇海穴被他截断，所以你用于攻击他的魔力，全都用在了你自己身上。” “魔力？” “听懂意思就行。” “截流，是这么用的吗？”星弧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师傅不教你的吗？”枫问道。 “我不知道还可以这么用。”星弧低下头说道。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是你们太僵化了...”枫再次叹了口气，想到了洛尔他们常说的这句话。 此时芙拉洁儿已经回到了她身边，在他引导下变成一团光团，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 “小伎俩。” 枫不以为然地说着，低头检查他掌心的伤势。虽然看起来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看起来很吓人，但是对于修炼者而言，这种伤还真算不上什么。 “小伤，我帮你止血，回头你自行运功疗伤。”枫低着头说道。 “多谢，”星弧感激地说着，随即露出矛盾的表情，“没想到果然是他，安乡政，他就是杀死师兄的人。” “你还打算找他报仇吗？”枫头也不抬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可能...况且我也打不过他...”星弧迟疑地说道。 “有自知之明就好。”枫点点头说道。 “圣徒是怎么知道是他的？”星弧急切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圣徒。”枫面无表情地说道。 “圣徒果然料事如神，佩服。”星弧皱着眉头，却发出了敬佩的语气。 “下次不要随便接近敌人，这个人不想杀你，所以你侥幸了。下次，你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枫说着，放下了他的手。 “你那么厉害，到底是谁教你的？”星弧不解地问道。 “花雨庭。” “花州花雨庭，你居然出身花雨氏！”星弧失声惊呼道。 “你是白痴吗，我跟着圣徒来到九州，可不是你们九州人。”枫瞪着他说道。 枫虽然是九州民，但打心底不认同这种说法。她依然认为自己是梨伯人，再不济也是奥德人。 “师兄的仇没报，伸张正义也没成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枫看着他问道。 “我不知道，我可能会回去吧...”星弧抿着嘴唇，迟疑地说道。 “回宗门？” “嗯，回去跟师傅报告，然后收拾收拾下山，”星弧说着，惭愧地低下头，“我果然，还是缺乏历练。” “吃一堑长一智，知道自己错在哪就好。”枫耸了耸肩说道。 “你们也要离开这里了吗，我听说那人要安乡政放了你们。”星弧接着问道。 “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圣徒的最终目标是盛元府。”枫说道。 “如果我有空的话，真想跟你们一起去盛元府看看，可惜啊...”星弧发出一声叹息。 “我们不要累赘。”枫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不是累赘，只是，只是缺少经验而已...”星弧的脸一下红一下白。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枫说着，正要转身离去。 第一千七百一十三章 里应外合 “等，等一下，我能再去拜访一下圣徒吗？”星弧急切地追问道。 “先管好你的伤吧。”枫回头说道。 “我的伤无大碍，休养一晚好，那家伙只是把我的汇海打伤而已。”星弧举手示意道。 “我说过了，那是你自己打伤的，要是你连这点都不理解，那你确实没吸取到教训。”枫无奈地说道。 “我已经知道错了，下次不会近身就是了。”星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喂，小枫叶。”正当枫准备再次回头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芙拉洁儿的声音。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道。 “嗯，如果情况顺利的话，明天安乡政就应该放人了。当然他不可能正大光明地放走我们，这小子身手不错，不妨让他接应在城外接应我们。”芙拉洁儿想了想说道。 “他又不是我们的人。”枫不解地说道。 “但是他足够听话。”芙拉洁儿说道。 “这是你的建议，还是洛尔的要求？”枫微微皱眉问道。 “这有什么区别，别忘了，我才是先遣队实际上的指挥，你听我的没错。”芙拉洁儿理直气壮地说道。 “洛尔只是让你担任战场指挥...” “好啦好啦，反正这小子都想见洛尔一面，让他做点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洛尔可是圣徒，岂是别人想见就能见到的？”芙拉洁儿说道。 “嗯，那好吧...”枫沉吟片刻，勉强点了点头。 接着，她再次转过身来，看着星弧说道：“你若是想见圣徒，就帮我们一个忙。” “但说无妨！”没想到星弧问都不问，直接果断地点了点头。 “圣徒要离开古宜府，难免会遇到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可能需要你的接应。”枫想了想说道。 “没问题，交给我就好，谁都不能伤害到圣徒。” 星弧眨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初见洛尔的场景，他就不禁感到怦然心动。 “具体安排，回头我会来告诉你，你就在客栈待命就好，可以吗？”枫接着问道。 “当然，诸位帮了我不少忙，我也不能恩将仇报。”星弧抱拳说道。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枫满意地回身。 “保重！”星弧抬高音量，再次抱拳说道。 离开星弧，枫再次驱动超机动装置，借助夜色向驿馆方向赶去。 而另一边，在一间僻静的屋子里，在点燃蜡烛后，夜泊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赫然露出了自己的真容，正是尹州伊川氏的影卫舍言。 不多时，昏暗的屋内传来一阵淡淡的幽香。长义肩上的乌雀不合时宜地发出聒噪的叫声，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想到你们的方法居然如此简单粗暴...” 伴随着悠扬而清脆的铃声，花间似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屋子内。烛光投下长长的倒影，但她的本体却显得那么模糊。 “这种事本来就不难，只是安乡氏懒得管罢了。”舍言露出冷笑说道。 “但是你们的手段未免过于卑鄙了吧，为了设计，竟残害无辜，圣徒对这种事非常忌惮。”花间似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们又不归圣徒管，怎么，你花间似，打算换个主人？”长义发出嘲讽的声音。 他是少有能准确地将花间似这个名字，和眼前这个人联系到一起的人。这一点不光鬼婆做不到，就连强大的舍言也做不到。 “圣徒不蠢，若是让他知道你们的身份，到时候怪罪于少府，你们当如何？”花间似冷冷地问道。 “只要你嘴巴够紧就行，”舍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接着问道，“但是我怎么听说，你向那个男人泄露了不少帝王宗的情报呢？” “你在质疑我对少府的忠诚？”花间似眯着眼睛问道。 “情窦初开，难免会被奇花异草吸引，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舍言耸了耸肩说道。 “我若叛逃，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找到我。少府曾经说过，花间似能用就要信任，不信任就不要用。看样子，你们也不怎么把少君的话放在眼里啊。”花间似淡定地说道。 “说是那么说，但是人总是会变的。少府说这番话的时候，可没想过你会变心。”舍言说道。 “我未倾心，何来变心一说。” “好啦好啦，”鬼婆主动站出来打圆场，“我们招花间似来，不是来问罪的，赶紧把任务安排下去，想要吵架，将来到少府面前当面吵不是更好吗，既刺激，又能解决问题。” 到底是老姜，鬼婆一番话，别说长义，就连舍言也乖乖地闭上了嘴，不再嘲讽。看得出来，他们这些人对所谓的少府非常忌惮。 “安乡政打算放人，最晚是明天晚上，我和长义去外面接应，你与鬼婆在城内配合，争取把圣徒安然无恙地带出城。”舍言轻轻咳嗽一声，正色说道。 “走哪条路？”花间似问道。 “走西市，出西门。”舍言说道。 “那不是挺乱的吗，你们不怕有个三长两短？”花间似不解地问道。 “那儿不乱，有我们在才乱。”舍言耸了耸肩说道。 “我会告知圣徒早日出城，城外除了你们，还有谁接应。”花间似接着问道。 “出城向东北再走大概二十里，就可以遇到东良氏的人。”舍言说道。 “东良氏会愿意为了圣徒得罪安乡氏吗？”花间似担忧地问道。 “文家的任务罢了，毕竟没有文家支持，他们东良氏早就被安乡氏灭门了。”舍言淡淡地说道。 “我担心会不会突生枝节。”花间似低着头说道。 “放心吧，东良氏和圣徒也算得上有缘。”长义摆手说道。 听到他的话，花间似沉吟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抬头看着他问道：“东良玉？” “东良玉报告说，他和圣徒相处融洽，我想他们的关系应该不错吧。”舍言说道。 “但我怎么听说，东良玉根本就没见过圣徒，只是见过他的下属而已？”花间似说道。 “谁告诉你的？” “你说呢。”花间似冷笑一声说道。 “不管怎么样，圣徒应该对东良氏没有什么恶意。他是明事理的体面人，安乡氏干的那些破事，估计早就把他惹毛了。”舍言说道。 “圣徒掌握着强大的力量，却礼贤下士，以理服人。从这方面来说，圣徒是文家天然的盟友，是武家的天然敌人。”他接着说道。 “你把他夸出花来，他也不会感谢你。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花间似说着，根本就不等其他人开口，就主动停止了摇铃。与此同时，空气中的幽香更浓，让人脑袋晕乎乎的。 “真不该把她招来，一屋的骚味，唔，头晕乎乎的...”长义捂着头，抱怨似地说道。 他肩上的乌雀，似乎也因为吸入这种味道而垂着头，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活泼了。 “好像她不会用这种手段，去对付那个人吧。”舍言捂着头，沉默许久后幽幽来了一句。 离开舍言等人，花间似犹如鬼魅一般游走在街道上，毫无阻碍地穿过重兵看守的驿馆，回到了这个令她产生熟悉感的地方。 程子昂还在洛尔的屋子里，等待着枫带来的好消息。于是她打开窗户，跳到窗台上坐着，眺望那明亮的月亮。 原本遮蔽月光的乌云，此时似乎钻进了她的心里，让她感到情绪渐渐低落。 第一千七百一十四章 北上计划 洛尔的房间里，枫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下平安归来，并报告了自己的见闻。毕竟芙拉洁儿虽然神通广大，但因为需要承担通讯的任务，所以不能即时观察。 “果然正如洛尔预料的那样。”程子昂看向洛尔，发出了敬佩的声音。 面对众人的景仰，洛尔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其实，这种事完全可以猜出来。先前我都已经说过了，排除所有的错误选项，最后的结果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是最终的答案。安乡政就是如此，删掉所有的错误选项后，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看样子，安乡政似乎和那些人达成了一致，让我们得以离开古宜府，继续北上。”白月低着头沉吟道。 “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呢？”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还能有谁，”程子昂白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洛尔都已经说过了，要会做排除法。所以那些人不是帝王宗，也应该是别的什么组织，总之和文家脱不开干系。” “你不是有个小情人吗，去问问她不就知道了。”胡道可看向他说道。 “不要胡说八道，”程子昂没好气地说道，“我今天没怎么遇到她，哪能知道情况。” “不管怎么说，通过这种手段引诱安乡政上钩，确实是一种下作的行径。”唐默皱着眉头说道。 “毕竟他们都不当一回事，我们犯不着那么...”胡道可小心翼翼地劝说道。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他们不当一回事，”唐默瞪着他说道，“青莲尚且出淤泥而不染，我们怎么能因为置身九州，所以思想也开始腐朽了呢。” 唐默的话令洛尔深以为然，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时候真的挺无奈的，”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不是九州人，所以不能代表他们，来改变这个世界。更多的时候，我们只能作为一名旁观者。”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白月说道，“我们当前的任务，就是阻止东盛帝国再次入侵西天外，这个目标尚未成功，又怎么能中途变数呢。” “说得好。”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之，早点离开齐州吧，这种鬼地方，待久了真的会心肌梗塞的。”程子昂摇头说道。 “既然安乡政已经做出妥协，我想这两天应该就可以离开了吧。古宜府这个地方，还是早点走比较好，我估计安乡政已经知道我们识破了他的身份，待得越久就越危险，这些修炼者，或多或少都有心理疾病。”白月摇头说道。 离开洛尔的房间，程子昂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下榻的房间。刚走到门口，他就嗅到的熟悉的味道，大脑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他推开门，环顾四周，房间里空荡荡的，月光沿着窗户照射进来，将整间房间照得幽亮。 有时候，他觉得，花间似简直就像猫一样。总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又悄无声息地出现。 当自己觉得她在房间里的时候，房间里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踪影。当自己觉得她不在房间里的时候，她却总是在自己身后发出嘲弄的声音。 深吸带着幽香的空气，程子昂刚走进房间，就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动静。 他猛地转身，看到花间似就站在自己身后，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 “我以为你不在...”程子昂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因为总是记不住她的名字，所以程子昂从来不叫她的名字打招呼。 “我也是刚到...”花间似低着头说道。 她似乎也知道程子昂的心思，所以并不在意他能否叫出自己的名字。毕竟对于她而言，能有人记住自己，就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了。 “安乡政似乎打算放人了。”程子昂对她说道。 “我知道。”花间似点了点头。 “也是你们干的吧？”程子昂问道。 “嗯...”花间似点点头，情绪似乎显得有些低沉。 “不是你的责任，就不要随便揽下，主动撇清关系比较好。”程子昂一本正经地说道。 “诶？”花间似似乎有些惊讶，抬起头看着程子昂，大大的眼睛里泛着荧光。 “我知道这件事跟你们帝王宗有关，但，不是你做的，就不要主动承认。误会总是出现在不解释的错误之中，昨天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相处那么久，我知道你的为人，也看到了你的改变，所以我认为跟你没关系，对吧？”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嗯...”花间似怔怔地看着他，而后慢慢低下头，身体轻微地颤抖着，显得很激动。 深吸一口气，她再次抬起头来，仰望着程子昂，认真地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你们陷入齐州后，文家非常在意你们的情况。当得知安乡氏有意扣住你们后，即便是少府也坐不住了...” “少府...”程子昂迟疑地说着，不过面对花间似哀求似的眼神，他抿了抿嘴唇，摇头说道，“放心吧，我不过问。” “谢谢...”花间似低下头，由衷地感激道。 “看样子我们不离开这里，文家一天都不会安心咯？”程子昂问道。 “是这样的。”花间似点了点头。 “但是齐州这么大...” “放心，你们会被安排到东良氏的地盘。”花间似说道。 “但是，东良氏真的打得过安乡氏吗，我持怀疑态度。”程子昂苦笑着说道。 “可以的，”花间似坚定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安乡氏最大的优势是人多，最大的劣势也是人多。人多而广，广而不精。他们不会是东良氏的对手，况且东良氏的背后，可是文家和伊川氏。” “行吧...”程子昂点了点头，可能因为情绪有些低落，所以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发出了轻轻的叹息声。 “你早点休息吧。”花间似看到他的样子，关心地说道。 “你呢？”程子昂反问道。 “我，不用在意我，我还有事要做。”花间似摆手说道。 “那你总要睡觉吧。” “没事的，我找个角落蜷缩着，就可以睡着，毕竟都习惯了。”花间似说着，露出些许苦涩的表情。 程子昂深深叹了口气，他越来越觉得，花间似越来越像猫。总是偷偷跑出去，然后又偷偷跑回来。 卷着身子蜷缩在角落里酣然入睡，不管主人如何呼唤也不见回应，直到心满意足后，才傲娇地走出来，发出理直气壮的声音，彰显自己的存在。 “那铃铛若是戴在脖子上，应该会很有趣吧。”程子昂眯着眼睛，喃喃自语道。 “嗯？” “哦不，没什么，自言自语而已。”程子昂心里一惊，赶紧摆手解释道。 “这样啊...”花间似似乎还是明白了什么，红着脸低下了头。 “你若是不嫌弃，可以睡我的床上，我去跟别人挤挤。”程子昂示意道。 “你不要把我当成无依无靠的小丫头，我可是花间似，自然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不劳你那么费心。” 花间似摇摇头说道，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莫名感觉心里一阵暖意。 “那么，晚安。”程子昂摆手道。 “嗯，晚安。”花间似有些迟钝地举起手来，她似乎还不怎么习惯这种招呼。 道别后，她并没有厚着脸皮继续留在房间里，而是退出了房间，并贴心地帮程子昂合上了房门。 第一千七百一十五章 别离古宜 第二天，正如众人预料的那样，安乡政撤走了驿馆外的府兵，并亲自登门拜访。这次他不像上次那么傲慢，而是老实了许多，甚至不敢直视洛尔，看样子还是很心虚的。 “圣徒自入古宜以来，城中动荡难安，下官身为督统，确实难辞其咎，不得已派兵保护圣徒，以致令圣徒误解其意。下官先行赔罪，还请圣徒能宽恕下官无能。” 面对洛尔，安乡政弯腰拱手，非常谦虚地说道。 “城中动荡，其原因很多，不能全怪府君，应该说，这是不作为的罪过。”洛尔淡然说道。 “不不，是下官无能，惊扰圣徒。”安乡政说道。 “我无意插手城中事务，既然危机已除，我们可否离开古宜府，继续北上？”洛尔问道。 “当然，当然，下官无力招待诸位，实乃下官之过，致使圣徒受惊离去。”安乡政恭敬地说道。 “府君不必如此内疚，”洛尔露出一丝难测的微笑，淡淡地说道，“应该说，府君之仁义，可佑古宜之安宁。只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人亡政息，府君是该考虑考虑出路了。” “下官愚钝，还请圣徒明示。”安乡政心里一惊，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已经明示，该说的我已经说完，若是无事，我当今日离城，还请府君勿要阻拦。”洛尔收起笑容说道。 “下官不敢。”安乡政再次拱手说道。 打发走安乡政后，洛尔一行人开始收拾东西，将马车牵出，随后依次登车，在众目睽睽之下，向西市进发。 这一过程，安乡政既没有派兵阻拦，也没有派兵护送。他当然不敢护送，要不然他要如何跟上家解释。 马车一路上受到了很多人的围观，尤其是开进西市后，围观的人群更是络绎不绝。乞丐们奴隶们眼巴巴地望着圣徒马车，怯怯不敢上前，将前方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贩卖食物的商贩们也嗅到了商机，推着摊车尾随着马车，希望能大赚一笔。 “这下好了，讨饭的人把路全都堵住了。”胡道可和程子昂面面相觑，忍不住抱怨道。 “给他们一些吃的就行了，有什么好苦恼的。”唐默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 “要不让小芙拉施展一个神迹，把这些人全都吓走？”胡道可开始出馊主意。 “物质力量只能依靠物质力量摧毁，他们是肚子饿，不是胆肥。”程子昂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惯着他们吧？”胡道可摊开手说道。 “简单，”白月说着，跳下了马车，“我们仨把他们引开，枫驾车继续出城，我们这边完事后，在城外汇合。” “没问题吗，又分兵，要是遇到危险可怎么办？”胡道可有些不安地问道。 “放心吧，别忘了，圣徒可是有不少人暗中保护呢。”白月说道。 “说起来，今早让小芙拉去通知星弧了，那个家伙应该在城外集候着。”程子昂想了想说道。 “那咱们仨。”胡道可还是有些不安。 “你慌个什么劲，不是还有我在吗。”程子昂拍拍胸口说道。 于是，一番安排后，先遣队分成两队，一队留下来牵制这些堵路的人，马车则按照原计划继续开往城外。待城中事情解决后，双方再在城外会合。 至于安全性，洛尔这边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帝王宗一直盯着他，生怕他磕了碰了。虹映宗的星弧也在城外接应协助，这家伙虽然江湖经验不高，但修为却不低，这一点得到了枫的肯定。 至于程子昂这边，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有程子昂加入，那基本上就不会遇到太大的麻烦。毕竟半神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莉赛娅还是一个凶神。 分队后，围观的人立刻就被程子昂三人吸引住了，让开了道路，让马车得以通行。 马车有惊无险来到西城门，这里的守备一如既往地松懈。似乎是得到了安乡政的命令，守门的府兵看到马车到来的时候，表现得很淡定，既没有拦截，也没有上前提供任何帮助，完全无视马车的存在。 当马蹄踩在泥泞的道路上时，洛尔知道，他们已经出了城。安乡政并没有派人来堵截，想来是在遵守昨晚的约定。 马车开出城，穿过护城河来到城外集。古宜府的城外集比花州的城外集普遍要大，但也更杂乱，完全不能跟城内相提并论。 刚走到城外集没多远，枫就远远看见路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看到马车到来，顿时来了兴致，踩着泥泞兴冲冲地迎了上来。 “你来了。”面对来人，枫首先开了口。 “啊，是白虎，我按照约定在此等候，圣徒就在车上吧？”星弧拱手问道。 “嗯，圣徒不便见客。”枫点点头，淡淡地说道。 “哦，这样啊，”星弧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但很快就调整了状态，对着马车拱手说道，“在下即将回宗门，特此前来道别。愿圣徒前路坦途，无风无雨。” “少君客气了。”他的话音刚落，洛尔就推门弯腰走出来，微笑着看着他。 “在下只是道别而已，何劳圣徒大驾。”再次面对洛尔，星弧依然不敢直视，只得低着头紧张地说道。 “少君这几天帮了我们不少，不必如此见外。”洛尔微笑着说道。 “举手之劳，圣徒过誉了。”星弧有些惶恐地笑道。 “我也是一介旅人，少君既然要离去，我也不好多加阻拦。只能祝少君一路平安，武运昌隆。”洛尔接着说道。 “借圣徒吉言。”星弧看起来似乎有些激动。 “少君武艺高强，亦有净洁之心。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少君依然能保持如此状态。有缘再见，少君亦是少年。”洛尔诚恳地说道。 “是，在下明白，在下定当谨记圣徒尊言。”星弧说着，感到内心一阵澎湃。 “那么，告辞了，接下来的路，就由我们自己走吧。”洛尔点点头说道。 “告辞。”星弧说着，终于鼓足勇气，抬头看向洛尔。 星弧起到的毕竟只是一个支援的作用，既然来到城外没有遇上麻烦，自然也就不需要他来支援了。 马车开出城外集，在官道上等了几个小时，直到正午时分，程子昂三人这才甩开身后的人群，急匆匆和马车会合。 于是马车继续沿着官道向东北方向前进，因为地处平原地区，这一带的交通环境非常好，道路也保养得很好，并不是那种古代遗迹式的道路。 虽然离开了古宜府，但先遣队依然不敢松懈。他们始终记得，齐州是安乡氏的地盘。但凡对方想要扣住先遣队，就算出了城也无济于事。 所以马车开始快马加鞭，到傍晚时分，终于与古宜府拉开了七八十公里的距离，这才缓过劲来暂时休息。 因为越发接近帝国中心，因此这一路都可以看到耕作的田地，基本上每隔五到十公里就可以遇到一座村庄。完全不像拒风关外那般荒芜。 先遣队打算在一座村庄外暂且休息，但刚停下脚步，就听到一阵隆隆的马蹄声。远处一队骑兵向他们奔来，似乎是有备而来。 “做好战斗准备。” 虽然已经大概能猜到这队骑兵的身份，但为了保险起见，程子昂还是下达了备战的命令。 这是一队人数在三十人左右的骑兵，他们在距离马车十米的位置停下来，为首的骑士策马来到众人跟前，拱手说道：“在下东良虎，在此恭迎圣徒大驾光临。” 第一千七百一十六章 回归往常 东良这个姓，程子昂再熟悉不过了。当他们决定北进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有头有脸九州民，就是东良玉。 当时的东良玉热情接待了程子昂和枫，所以程子昂对东良这个姓还是很有好感的。 于是，程子昂跳下马车，来到前面抱拳说道：“我是圣徒座下青龙，车上所乘，便是圣徒。” “听闻圣徒途径，在下受家主命令，特此前来保护圣徒北上，以避宵小之辈袭扰。”东良虎恭敬地说道。 “太客气了吧。” “不不，这是应该的。”东良虎摆手说道。 “如此，我们也只好尊敬不如从命了。”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还请府君切勿推辞。”东良虎说道。 东良虎的反应让程子昂有些意外，因为他并没有邀请先遣队到府上住一段时间，而是说要护送先遣队北上。 从这方面来看，显然他们收到了某些命令。文家一直迫切希望先遣队一行人尽早抵达盛京，东良氏从于文家，这个命令从何而来，自然就不必说了。 “在下为圣徒准备了住处，请随在下移步至村内。”东良虎接着说道。 “还是不了，我们就地扎营，就不进村了。”程子昂的反应让东良虎有些不知所措。 “呃，这，还请府君勿要推辞。”东良虎愣了一下后，迟疑地说道。 “你们入村，少不得抢占民房，驱赶无辜。虽然只有一昼夜，但依然枉造冤孽。圣徒为天问之人，上承天意，失民心而不得已为。”程子昂解释道。 “他们是自愿的。”东良虎有些着急地解释道。 “是不是自愿的，圣徒看得明亮，还请府君勿要惊扰黎民，若真有心，便就地防守。”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呃...”东良虎低头想了好久，最终为难地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那，好，好吧，就依府君之意。” 于是，在程子昂的坚持下，车队原地扎营生火，骑士们围绕着车队下马警戒，三三两两升起篝火，保护着中心的圣徒。 程子昂让胡道可和白月到村子里买一些食物回来加工，不多时，二人带回来一些谷物和处理过的家禽。 “你说你装啥装呢，到村子里住大豪斯不好吗，非得露宿野外。”胡道可对程子昂发着牢骚。 “你也就敢跟我顶嘴，有能耐去跟洛尔反映去。”程子昂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他的一番话，直接把胡道可给堵死了。 他哪敢跟洛尔说这种话，而且牢骚归牢骚，他也知道，洛尔不会同意这种劳民伤财的行为。 毕竟是现代人，就算身处落后文明，也不应该降低自己的道德水准，这是洛尔一直贯彻的理念。 其实他们还是挺喜欢这种野外露宿的生活的，毕竟这是他们踏入异世界以来的常态。 一行人习惯了生火做饭，习惯了白天赶路，夜晚守夜。真到享受的时候，他们一边感叹安逸，另一方面又觉得无所适从。 马车带着一整套的炊具，程子昂等人架起大锅，分工处理食材。将买来的谷物煮成香喷喷的干饭，将禽肉剁碎，连同找来的野菜菌类一起炖煮。 他们习惯称呼这种做法为地方炖，基本的烹饪手法不变，每到一个新地方，就采集当地的食物香料一锅乱炖。这样做出来的料理，味道自然不如洛尔，但也差不到哪里去，而且还别有一番滋味。 篝火前，枫和唐果张着嘴眼巴巴地看着锅中炖煮的浓汤，口水流下来都没有觉察到，唐果毛茸茸的大耳朵更是不停地抖动着，显得异常兴奋。 胡道可拿着木勺不停地搅拌着锅中的炖菜，自信地看着垂涎的二人，内心感到一阵满足。 洛尔成为圣徒以后，做饭自然是别想了，所以队员们各种天马行空，创造了众多奇怪的料理。似乎想以此向洛尔证明，他们也有能力反哺洛尔，而不是倚赖于他的供养。 “行了行了，你煮猪食呢，别搅了。”程子昂见状，皱着眉头制止道。 “你懂个屁，就是要搅拌煮成糊糊，这样才是最棒的。”胡道可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是你觉得棒，我一直都想吐槽，你每次都把料理搞砸。”程子昂理直气壮地说道。 “说得好像你做饭很厉害的样子，上次是哪个狗东西煮东西没煮熟，搞得全队都拉肚子的？”胡道可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那是意外...”程子昂难得吃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就没意外，顶多是盐没放准，可从来都没有吃坏过肚子。”胡道可得意地说道。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都别吵了，”白月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皱着眉头说道，“都很闲的话，来个人跟我一起烤肉。” “老程，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去啊，真拿自己当队长了？”胡道可大声说道。 “你...”程子昂冲着他恶狠狠地竖了个中指，转身朝白月走去。 外面的香味传到马车里，洛尔坐立不安地说道：“让他们在外面没问题吧。” “别乱跑，你可是圣徒，不能行庖厨之事。”唐默紧紧抱着他的胳膊说道。 “我出去看看，看看总行吧？”洛尔推着她问道。 “也不可以，你可是圣徒，不能随便抛头露面。”唐默一口回绝。 顿了顿，她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是时候享受享受了，不能总是照顾他们，而不求回报。这样他们会很愧疚的，欠你的人情，哪辈子才能还完。” “我没这么想。”洛尔解释道。 “有些物质，有些思想，一旦开始交际就会产生，不以任何一方的意志而消失。你确实没有这样想，但是他们欠着你人情却是客观存在的，不是你不承认，它就可以消失的。”唐默认真地说道。 “但是...”洛尔依然很为难。 “那要不，等回到地球，让他们按照你服务的时间支付薪酬吧。我看看，一个人给你十万，应该不过分吧？”唐默想了想说道。 “那怎么可以！”洛尔立刻否决道。 “那不就行了，”唐默嫣然一笑，靠在他的肩膀上柔柔地说道，“那就让他们还人情吧，等还得差不多了，你再去照顾他们，再让他们再欠人情不就行了。” “我没这么想过，我不觉得这样是欠人情...”洛尔抿着嘴唇，皱眉说道。 “那是你以为，洛儿，要尊重别人的想法。”唐默歪着头说道。 “算了，你们开心就行。”洛尔深深叹了口气。 经过一番折腾，到入夜时分，他们终于把晚饭折腾好了。虽然没有咖喱料，但胡道可还是把炖汤煮成了糊糊，浇在糙米饭上做成了盖饭。 他们刚把食物分好，枫和唐果就迫不及待地端起饭碗开始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程子昂有些无语地看着枫，虽然相处那么久，但她依然还是这么贪吃，每逢饭点，最兴奋的就是她了。 白月负责监督唐果的进食，一旦看到她上手抓饭，就会立刻出手制止，让她用木勺进食。 对于唐果来说，自从被先遣队收留以后，她每天都过着以往难以想象的奢侈生活。 虽然只是第一次吃到这种野外露营饭，虽然胡道可的手艺也一般般，但是她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好几次差点喘不过气来，还好有白月及时帮助拍背。 第一千七百一十七章 家书送达 对于是否应该收养唐果，先遣队内部一直存在着争议，但不管争论的结果如何，既然已经决定要照顾她，那先遣队自然是不含糊。 无论是持反对意见的程子昂，还是五大三粗的胡道可，都会尽可能善待这个可怜的小丫头。 东良虎的骑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把缰绳拴在一起，围着篝火吃着自己带来的干粮。虽然有人从村子里带来了一些食物，但他们还是难以抵挡圆心传来的浓汤香气，馋得直咽口水。 对于这些人，程子昂只能说是有心无力。这十几个人还勉强，但是这里有三十几号人，要是每人都来一份，那这粮食消耗就太大，直接就把先遣队的粮食储备榨干了。 所以他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和同伴们分享美食。 “老程，”胡道可端着碗，走到程子昂身边蹲下，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道，“你说这东良虎和东良玉是什么关系呢？” “你自己问他去，干嘛跑来问我呢。”程子昂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哎呀，你不是我们先遣队的头牌嘛，你去问最合适。”胡道可撺掇道。 “麻烦你用词正确些，什么叫头牌，是牌面。”程子昂用木勺指着他说道。 “什么都行，你赶紧去套个近乎！”胡道可厚着脸皮，用手肘顶他的腰。 “大哥，在吃饭呢，你没那个本事请他们吃饭，就不要在饭点打扰他们。”程子昂说道。 “你那么在乎那些府兵干什么，”胡道可理所当然地说道，“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们好像有点魔怔了，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咱们是在九州，九州阶级天然存在。你是什么身份，那些府兵又是什么身份，你鸟他们干什么，直接跟他们老大对话就行了。” “这倒也是...” 程子昂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胡道可的话确实有一番道理。 于是沉吟片刻，他把手中的碗推给胡道可，胡乱擦了一下嘴后站起身来，回头说道：“我过去聊聊，你可别偷吃我的剩饭。” “呸，不要脸的东西，鬼才吃你的剩饭。”胡道可啐了一口，对程子昂丝毫不留情面。 程子昂没有搭理他，而是转身径直朝东良虎走去。 此时的东良虎正围着篝火，让几个随从帮自己烤肉。听到身后有动静，他赶紧起身转过来，看到程子昂到来，立刻恭敬地拱手招呼道：“见过府君，不知府君有何吩咐？” “不用那么客气，只是想跟你聊聊。”程子昂摆摆手，不动声色地说道。 “要聊什么？”东良虎小心翼翼地问道。 “呃...”程子昂没有说话，而是环顾四周，意有所指。 “哦，”看到他的神情，东良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赶紧邀请说道，“恕在下无礼，府君请上座！” 他们将木质的马鞍从马背上拆下来，放在篝火边作为临时坐具。看到程子昂到来，几个随从赶紧让开了座位。 程子昂也不客气，来到篝火旁坐下，摆手拒绝随从递来的烤肉，看向东良虎问道：“阁下可是齐州东良氏人？” “正是，不知府君有何疑虑？”东良虎不解地问道。 “九州有几个东良氏？”为了以防万一，程子昂还是专门问了一句。 “别无分号，仅齐州东良氏一家耳。”东良虎回答道。 “原来如此。”程子昂释然地点了点头。 “不知府君...”东良虎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那么，府君可认得东良玉？”程子昂缓过神来，抬头问道。 “东良玉...”听到这个名字，东良虎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激动地点了点头，“当，当然认得。” “那么他是...”程子昂试探性问道。 “正是家兄。”东良虎激动之情难以平抑。 “原来你是东良玉的弟弟...”程子昂喃喃自语，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他仔细观察一番东良虎，虽然和东良玉分开已经有四个多月了，但他依然记得东良玉的容貌。 东良虎与东良玉，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东良虎虽然是弟弟，但却显得粗旷老态许多。大概是脸上浓密的络腮胡，让程子昂误判了他的实际年龄。 “府君...可见过家兄？”东良玉盯着程子昂，压抑着情绪问道。 “哦，几个月前我们路过凤虞，与令兄有过接触。”程子昂淡淡地解释道。 “那他...” 东良虎急切地开口，但似乎意识到什么，又马上闭上了嘴，显得有些纠结。 “他好得很，毕竟是武云宗的宗主。”程子昂摆手安慰道。 “是啊，家兄离家前，就曾放言，要在外面闯出一番天地，看样子他是成功了。”东良虎欣慰地点点头说道。 “既然你是东良玉的弟弟，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程子昂接着说道。 “府君这是何意？” “这个，”程子昂说着，从衣服兜里取出一份放了很久的信封，递给他说道，“这是你兄长的家书，特意拜托我们送回家。既然府君就是他的家人，那么我想交给府君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家书...”东良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程子昂手中的信。 “为何如此惊讶？”程子昂歪着头问道。 “哦，”东良虎摇摇头，一边塞进怀里一边解释道，“兄长一直在和家里人负气，多少年不见联系，今日难得见家书，所以有些难以自已。” “他愿意传来家书，说明他还是没有放下你们嘛。”程子昂说道。 “家里事让府君见笑了，想来若是父亲母亲知道兄长来信，应该会很高兴吧。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府君大恩大德。”东良虎笑了笑说道。 “不用那么客气，只是举手之劳罢了，”程子昂摆手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况且，我们在九州这段时间里，也没少受到令兄关照。” “嗯，兄长也来九州了么？”东良虎再次激动起来。 “呵呵...”程子昂没有说话，而是在面具下露出了微笑。 刚刚胡道可的话也提醒了程子昂，先遣队的一贯主张，就是和每一个接触自己的人或者势力都搞好关系。 所以，既然东良虎和东良玉是兄弟关系，那他也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这封信。没想到当初的举手之劳，竟然在这种地方，发挥了微妙的作用。 只要身在齐州，那无论如何都躲不开安乡氏的围追堵截。所以有必要和其他的势力都搞好关系。 东良氏不一定能打得过地头蛇安乡氏，但不管怎么说，有人帮忙总比孤立无援要好得多。 胡道可遥望着程子昂和东良虎谈笑风生，不禁感到一阵感慨。 初识这个家伙的时候，他就是一块冰雕，别说搭讪了，就是靠近都能感觉到一阵寒意。所以虽然当时是同班，但胡道可无论如何没胆子去和他搭话。 没想到时过境迁，这小子居然已经如此游刃有余了。明明就是一个闷骚，却总是表现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每每想到，程子昂因为自己，慢慢由闷骚变成明骚，胡道可就莫名地产生一种奇怪的成就感，就好像程子昂完全是因为自己才发生改变的一样。 正当他沉浸在妄想的时候，只感觉手上一轻，他低头望去，惊讶地发现手中程子昂的饭碗，不知道何时不见了踪迹。 “诶，见鬼了，这狗盆哪去了？”胡道可低头四下张望，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第一千七百一十八章 不离不弃 他扭头看向枫，困惑地问道：“小枫叶，不要随便拿别人剩下的饭哦。” “嗯？” 听到他的话，枫从埋头干饭的状态中抬起头来，一脸费解的表情看着他。 “呃，看样子也不是，自己都没吃完呢。”胡道可看着她碗里小山高的饭，不禁摇了摇头。 “奇怪了，难道是让狐狸叼走了？”胡道可叉着腰，挠头自言自语道。 一提到狐狸，他立刻就想到了刚来的那个小丫头，于是扭头看向她。此时的小丫头正在白月的照顾下狼吞虎咽，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困惑的眼神。 “不会真的见鬼了吧，”胡道可嘀咕着，歪头抬眼嘀咕道，“难道是莉赛娅，不不不，这种事怎么看都和小芙拉有关，不过她偷剩饭干什么？” 他还没从疑惑中得到答案，低头望去，猛地发现锅里的饭少了一大坨，炖汤也少了许多。 “这真是离谱到家了！”胡道可感到头皮直发麻，抱着头说道。 另一边，程子昂和东良虎寒暄完后，心满意足地回到了篝火旁，看到慌慌张张的胡道可后，不解地问道：“你找跳蚤呢，我饭呢？” “你饭被我吃了。”胡道可抬头说道。 “你拉倒吧，是不是给我倒了？”程子昂没好气地说道。 “呃，其实是忽然不见了。”胡道可挠挠头，不安地说道。 “忽然不见了？” “对啊，就拿在手上，忽然就没了。”胡道可比划着说道。 “哦，这样啊，看来我错怪你了。”程子昂释然地点了点头。 “不是，你脑子有坑吧。我说是我吃了你不信，突然消失你倒是信了？”胡道可忍不住问道。 “这很正常啊，有什么？”程子昂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正常吗？！”胡道可激动地抱着头，几乎要崩溃了。 “少见多怪，多大的事，闹鬼而已嘛。”程子昂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见过鬼？”胡道可问道。 “嗯，都习惯了。”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难以理解，”胡道可摇摇头，露出嫌弃的表情，“你自己待着吧，我懒得理你了，跟你在一块晦气。” 说罢，他不再搭理程子昂，转身去跟白月一起照顾小丫头去了。 程子昂之所以那么淡定，是因为他知道原因。 当然不是什么闹鬼的原因了，就算真的有鬼，鬼也是不吃东西的。 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偷走东西，而且还是跟自己有关的东西，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个家伙吧。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不再继续找下去，而是就地坐在篝火前，摆弄刚刚烤好的烤肉。 “这个，我也想吃。” 他拿起一串烤肉刚嗅了一口，就听到身边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扭头望去，花间似正端着饭碗，兴奋地盯着他手中的烤肉。 程子昂已经习惯了这种突然出现不明人物的情况，于是叹了口气，淡定地说道：“你不会自己拿个碗吗，干嘛非得拿我的？” “你要吃吗？”花间似把碗递过去，里面是她刚打好的盖饭。 “你是女孩子，要注意点形象。”程子昂说着，把手里的肉串递了过去。 “我并不觉得有失体面哦，还是说，你不喜欢这样做？”花间似歪头问道。 “要知道男女有别。” “我当然知道男女有别，”花间似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但是，对你例外。” “咳咳。”程子昂用咳嗽掩饰尴尬，深吸一口气后，决定转移话题。 “那就是你们安排的接头的人？”程子昂指着不远处的东良虎问道。 “算是吧，”花间似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过除了他们，帝王宗的人也在暗中保护你们。” “真是煞费苦心啊。”程子昂摇头说道。 “我好像听说，府君希望早点见到你们。”花间似想了想说道。 “府君？” “不要再问啦，你知道我不能回答的。”花间似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要是安乡政带兵追来，单靠东良虎的骑兵和你们帝王宗的人，能打得过吗？”程子昂接着问道。 “不一定，”花间似抹去嘴上的油渍，摇摇头说道，“所以我们靠提前部署解决这样的麻烦。” “提前部署？” “最起码在三天内，安乡政是不会派兵追击你们的，只要三天内你们能脱离古宜府的辖区，那你们就不归他管了。”花间似解释道。 “那归谁管？”程子昂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花间似耸了耸肩，摇头晃脑地说道，“但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毕竟府君可是很厉害的。” “你很看好那位大人嘛...” 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昂说这番话的时候，总感觉自己语气酸溜溜的。明明反复暗示自己对花间似没什么感觉，但是这种情绪还是抑制不住地溢出。 “若是前途黑暗，他便是一抹烛光...” 花间似有些出神地说着，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程子昂的语气。 听到她这番发自内心的话语，程子昂越发对“那位大人”感到无比好奇。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笼络双道九流之辈，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所用。 “嗯，你们的饭真好吃啊。”花间似捧着碗，心满意足地说道。 “一般般吧，不过尔尔。”因为是胡道可做的饭，所以程子昂自然不会说好话。 “你会做饭吗？”花间似歪着头问道。 “那当然。”程子昂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下次我想吃你做的饭。”花间似笑着说道。 “你又不是没吃过。” “那都是别人做饭，你帮忙而已，你自己没有单独做过。”花间似说道。 “这帮忙也算做饭。” “不算，”花间似摇摇头，指着胡道可说道，“大块头都能靠自己做饭，你就没做过。” “我可是他们的领队。”程子昂理直气壮地说道。 “但是你们的圣徒在车里...”花间似幽幽地说道。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程子昂狡辩道。 “那下次我去巴结大块头算了，毕竟跟着他不容易饿肚子。”花间似眯着眼睛，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呃...” 听到这句话，程子昂的第一反应就是后悔。但看到花间似眼底狡黠的目光，又马上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 正当他感到愤懑无比的时候，忽然听到花间似柔声安慰道：“放心吧，我又不是墙头草，就算你什么都不会，我也不会变心的。” 听到这句话，程子昂原本一肚子气顷刻间烟消云散，他看着花间似含笑的眼睛，竟一时哑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阿，阿似，花间似...”他嘴唇翕动着，慢慢张开嘴呼唤道。 “嗯，怎么了？”花间似眨着眼睛问道。 “不，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想起了你的名字。”程子昂摇头说道。 “你又忘了。”花间似故作生气地说道。 “我也没办法，要不然把你的名字刻在手臂上不成？”程子昂无辜地说道。 “为什么不呢？” “呃...” “开玩笑的，你舍得，我也舍不得，”花间似再次洋溢出笑容，但依然可以听到她语气的落寞，“没关系，记不住名字没关系，你知道有我这个人就好了。” “那位府君...” “嗯？” “那位府君，也像我一样，能记住你的存在吗？”程子昂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花间似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淡淡的笑容，摇头说道：“不，不一样，你和他不一样。他...他对我有恩...” 第一千七百一十九章 拉近关系 程子昂皱紧眉头盯着她，明明自己反复强调与花间似的关系。但每每听到她谈论起那个人，他就会感到心里不舒服。总给人一种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错觉。 不过真要论先后的话，他自己才是后来者，搅乱了花间似和那个人之间的关系。没想到思来想去，黄毛竟是我自己。 “怎么了？” 虽然看不到程子昂的脸，但是在火光的映衬下，她依然可以感觉到，程子昂的眼神不太对劲。 “不，没事，那，我们还是尽快前往盛元府吧。”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那是自然。”花间似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那一瞬间，程子昂竟萌生了一种可怕的念头，那就是用莉赛娅入侵花间似，以探查到她潜藏在心底的秘密。 不，不能这么做，花间似不是别人，这一路上她没少帮忙，不能这样对她。 程子昂猛地摇头，散去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真的不要紧吗？”花间似看着他，关切地询问道。 “真的没事，”程子昂再次摇摇头，随后看向花间似，认真地问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无论是你，还是那位府君，都不会害我们，对吗？”程子昂深吸一口气问道。 面对他的提问，花间似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动摇。她收回视线低下头，沉默良久后缓缓说道：“我，我不敢保证。但，但最起码，我，我不会害你们，绝对不会...”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位府君与我们为敌呢？”程子昂问道。 “我，我，我不会听他的...也，也不会帮你们...我...” “我明白了，谢谢你。”程子昂释然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花间似抬头看着他，怯怯地说道。 “干嘛说对不起，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啊，最起码很有原则。”程子昂呵呵一笑说道。 “你该不会以为我在给你们设套吧，绝对没有，我用性命保证。”花间似竖掌说道。 “行了行了，我都懂，只是，”程子昂叹了口气，由衷地说道，“只是我们毕竟是外来者，难免会感到不安...” “没事的，你们那么厉害，肯定能逢凶化吉的。”花间似说道。 “你不提，我都快忘了。”程子昂微微一笑，低头翻转烤好的肉。 “你不吃东西吗？”花间似盯着他，一脸期待地问道。 “吃，干嘛问这个？”程子昂扭头看向她问道。 “那赶紧把面具摘下来啊，戴着干什么。”花间似迫不及待地说道。 “刚刚我去和东良虎打了个招呼，所以戴上了。”程子昂说道。 “那我帮你。”花间似说着就要上手。 “你先冷静些，把手上的饭碗放下再说。”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但说是这么说，他的身体却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任凭花间似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 一看到程子昂俊朗的容貌，花间似的眼睛再次弯成了漂亮的新月，发出会心的微笑来。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帅哥？”程子昂问道。 “嗯，帅哥，大概吧。” 花间似歪着头说道，九州语并没有帅哥这样的词汇组合，不过提到帅，她却很直白地承认了。 “其实，我有些事一直没向你坦白。”程子昂想了想，迟疑地说道。 “嗯，什么事，”花间似愣了一下，忽然就红了脸，抑制不住喜悦地扭头说道，“我们的关系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诶？呃...其实，其实你应该也知道了...”程子昂怔怔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 “先前你说过，我不是元婴境，甚至不是修炼者，对吧。”程子昂问道。 “嗯，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花间似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并不是，其实这种事也不算什么秘密，跟你说也不要紧，毕竟你...也算我们的朋友嘛。”程子昂说道。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想打哑谜了。你说得对，我不是元婴境，甚至不是修炼者。你之所以能从我身上感觉到元婴境的气息，是因为你遇到了我的先祖。” “先祖！” 花间似先是一愣，随后瞪大眼睛，马上回想起自己救下程子昂的那天。 那天她确实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压感，但是惊恐之余，她也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元婴似乎并不是程子昂。 无论是东盛帝国还是其他国家，但凡处于东陆修炼体系之下的，元婴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目标。 虽说化神飞仙是修炼者的最高追求，但绝大多数的修炼者毕生都难以到达这个境界。对于他们而言，元婴就已经是最高境界了。 放眼整个东陆，能称得上元婴境的大能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所以当先遣队展现出元婴之能后，立刻就受到了各方的关注。 尤其是文家，对于他们而言，先遣队掌握着元婴，又倾向于文家体系，毫无疑问是最优质的拉拢目标。 “怎么说呢，总而言之，她在暗中保护我，只要我遇到危及生命的威胁时，她就会出现，并且暴走。”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难怪那天我感觉不对劲...”花间似低着头，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你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对吧？”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诶，如果你不让我说的话，那我当然不会说。”花间似抬起头，诚恳地回答道。 “那就好，毕竟这也算是我的命门吧。”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花间似问道。 “让你知道也不要紧啊。”程子昂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是花间似，无形花间似。你不是元婴境，你是找不到我的，如果我想害你，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程子昂捂住嘴。只见他摇摇头，微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早动手呢？” “你，你不要那么天真...”花间似眼里开始泛起荧光，缓缓低下头，哽咽地说道。“人心是很复杂的，只要我想杀你，我随时都可以动手，设计也好，刺杀也好，下药也...你不是元婴境，你早晚都会中招的...” “但是你没有动手，不是吗，”程子昂由衷地说道，“因为你，我已经习惯了这种，身边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的情况。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可以随时随地和一个陌生人倾心交谈的情况。” “而且，”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就算你想动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的先祖，活了一千多年，死在她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对于杀意，没有人比她更敏感。就算你心有所想，你可能也没有那个机会。” “我不是怕死！”花间似吸着鼻子瞪着他说道。 “我知道。”程子昂点了点头。 “我也不是心软！” “我也知道。” “我...”她无语凝噎。 气氛陷入一种暧昧又尴尬的氛围之中，程子昂确实是想和花间似更亲密一些，以期博得她更多的好感。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撩得似乎有些过火了。 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胡道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了二人，于是大大咧咧地问道：“老程，你又把女孩子弄哭了？” “要你管。”程子昂被打乱思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丫头谁啊？”胡道可注意到低头啜泣的花间似，好奇地问道。 “花间似。”程子昂脱口而出，马上就后悔了。 第一千七百二十章 他们的战争 “花间似，谁啊？”不像胡道可根本不记得这号人，挠挠头费解地问道。 “没什么，看样子还是高估了你的智商。”程子昂松了口气，摆手说道。 “不是，你不损我两句，是不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啊？”胡道可不满地说道。 “你少打扰我，该干嘛干嘛去。”程子昂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随便你，不过提醒你一句啊，别看着碗里的，吃着锅里的。”胡道可说着，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花间似的存在。 “你们在说什么？”花间似不解地问道。 二人对话用的是汉语夹杂塔斯塔语，所以花间似一个字都听不懂。 “没什么，那家伙就是个憨憨，你没事别搭理他就好了。”程子昂埋汰道。 “干嘛这样说你的同伴。”花间似破涕为笑，不停地抹着眼泪。 “习惯了，关系好嘛。”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真羡慕你们啊，关系这么亲密。”花间似由衷地感慨道。 “羡慕啥，我们现在不是这样的关系吗？”程子昂看着她说道。 面对他的话，花间似愣了一下，脸上再次泛起红潮，情不自禁地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微笑，于是很不好意思地扭过了头。 程子昂承认，自己如此撩花间似确实有自己的私心。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确实很喜欢花间似这样的性格，敢作敢当，待人真诚。 以前的程子昂一直相信，人与人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绝对信任的关系，所以也就没有任何人值得自己深交。 但洛尔的出现改变了他的看法，他看着洛尔硬着头皮接待那些陌生人，和他们从陌生人发展到朋友，甚至还能萌生一段难以忘怀的感情。 原来真诚真的可以换来真诚，虚情假意真的只能换来虚情假意。 于是程子昂也渐渐开始改变待人的态度，尝试包容对方。 花间似应该算得上的程子昂最大胆的尝试，如果按照以前的脾气秉性，像花间似这样反复又偷过自己东西的人，他无论如何是不会信任的。 但是他偏偏选择了信任，并赢得了花间似的信任。 这份信任对于初入九州的先遣队而言实在过于珍贵，因为通过她，程子昂渐渐了解了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以及背后的真相。 “在想什么呢，肉烤焦了。” 耳边传来花间似柔柔的声音，程子昂猛地一惊，嗅到肉烧焦的味道，赶紧举起了烤肉串。 休息一晚上，先遣队一行人重新上路，在骑兵的护送下向北前进。他们一口气走了三天，果然没有受到安乡氏府兵的追击。 但是接下来就不好说了，毕竟齐州是安乡氏的地盘，但凡他们想要做些什么，都要比文家更方便。 像元婴境这样的优质资源，武家无论如何是不太可能放手的，所以洛尔很担心，接下来会不会遇上更大的麻烦。 行至第五天，他们已经距离古宜府超过两百五十公里，就算安乡政想要赎罪，估计也没那么快，所以众人的脚步稍微放缓了一些。 在这五天里，东良虎率领的府兵们兢兢业业地保护着先遣队一行人，可以说寸步不离。 这些府兵基本上全都是修炼者，修为最高的是东良虎，境界在结丹境中期的水平。不过学的是霸道流派，所以评价可能会略低一些，但骑兵中也不乏王道好手。 有这些人，一般的路霸劫匪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唯独需要担心的，就是来自大姓的武装力量。 不过担心什么总会来什么，这天先遣队正赶路，策马走在前面的东良虎忽然收到了来自斥候的消息，告诉他有军队正在朝自己接近。 听到这个消息，东良虎心里一惊，赶紧拉缰掉头，来到马车前，恭敬地说道：“诸位府君，有敌来袭，还请诸位加快脚步。” “那你呢？”程子昂问道。 “我当领兵截住他们。”东良虎说道。 “你就三十几号人，怎么分？”程子昂问道。 “在下自有办法。”东良虎说道。 “别逞强了，如果对方是安乡氏的府兵，不如原地等待，我去和他们当面讲清楚。”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府君不可，在下接到命令，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诸位的安全。”东良虎说道。 “难道你也觉得，安乡氏能够对我们构成威胁？”程子昂说着，露出不屑的眼神。 “并不是，只是，上头有命，在下也只是照办而已。”东良虎为难地说道。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们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不需要你们那所谓的府君命令。”程子昂底气十足地说道。 “府君，这...” 程子昂正准备继续发作，忽然车门被推开，唐默探出头来看向他，一扭头说道：“青龙，圣徒要见你。” “见我？” 程子昂愣了一下，于是顾不上和东良虎说话，赶紧转身钻进了车厢里。 车厢里一如既往地沉闷，洛尔靠在靠背上，一手揉着唐果的耳朵，一手托着腮。看到他进来，洛尔深吸一口气，对他说道：“东良虎说什么，照做就行了，别逞强。” “照做，开什么玩笑，”程子昂不解地说道，“要是遇上安乡氏大军，你指望那几十个人顶得住？” “顶不顶得住，那是他们的事。”洛尔淡淡地说道。 “洛尔，你怎么...”程子昂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怎么会...” “别忘了，”洛尔看着他，冷静地说道，“我们是外来者，这里是九州，是他们的战争。替他们出头而惹得一身骚，这样划不来。如果我们杀光安乡氏派来的所有军队，那谁能替我们擦屁股呢，难道你打算杀穿九州吗？” “但是...” 被他这一提醒，程子昂也反应了过来，但还是觉得心有不甘。 “我确实不愿意通过暴力去解决问题，但是我也不愿意让自己人亲身犯险。如果二者选其一，我会选择前者，来保护后者。”洛尔说道。 “所以，我们应该什么都不做。”程子昂问道。 “最好什么都不做。”洛尔合上眼睛说道。 “行，我明白了。”程子昂有些黯然地点了点头，深深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开车厢。 他离开车厢，东良虎见状，赶紧迎了上去，拱手说道：“府君...” “就依你吧。”程子昂闭上眼睛说道。 “多谢府君成全。”东良虎似乎显得有些激动。 “自己多保重。”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府君也请多保重。”东良虎说着，挥手命令道，“留下一队保护圣徒，其他人跟我走，决不能让安乡氏把圣徒劫走！” 程子昂目送东良虎一行人策马离开，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这趟九死一生。 “别看了，”胡道可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老大说得对，九州人的地盘，九州人的战争，干嘛要替他们强出头，去招惹地头蛇。” “总觉得，因为我们，死了太多的人。”程子昂叹息道。 “死再多人也是他们的事，跟我们无关，老大来九州，又不是来挑事的。”胡道可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也觉得他们死了无所谓吗？”程子昂回头问道。 “别那么幼稚好吗。”胡道可白了他一眼，露出冷笑说道。 看着东良玉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尘烟，程子昂不禁自问道：“我是不是，开始变得越来越心软了？” 第一千七百二十一章 进入尹州 “赶紧走吧，不必在意他们，那是他们的义务。”一个府兵策马来到程子昂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 听到这个声音，程子昂本能地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你上哪弄的马？”程子昂盯着穿着戎装的花间似，不禁好奇地问道。 “很难吗，这就是我的本事啊。”花间似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们会没事的吧？”程子昂回头望了一眼问道。 “别那么天真好吗。”花间似叹了口气说道。 她也扭头望去，沉默片刻后，回头看着他说道：“我们的人都已经过去帮忙了，应该能勉强拖住他们。” 程子昂看着她，张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闭上嘴不再言语。 他很清楚，虽然安乡氏的目标是先遣队。但是正如洛尔说的那样，先遣队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参与进来。 安乡氏是齐州大姓，安乡氏的府兵更是名义上的朝廷地方军队。先遣队与安乡氏九千营爆发冲突，文家执政的中央朝廷会非常为难被动，而武家则有可能会以此为契机向朝廷施压。 所以，最佳的解决方法就是什么都不管，任凭文家和武家暗中争斗。 而且一路上，程子昂也注意到了，文家但凡想要做些什么，都不会亲自下场，更没有派出朝廷的军队前来护送先遣队一行人。 虽然先遣队的人都知道帝王宗在暗中保护自己，但其他人可不知道，无论是在花州还是在齐州，帝王宗都是在暗中行事，只是这次先遣队深陷齐州，帝王宗才不得不登上明面。 但就算如此，他们对于安乡氏而言，依然属于不知名的干涉力量。 武家想要得到先遣队，这个程子昂很好理解，毕竟自从洛尔展现出神迹后，先遣队就不打算低调行事了。 一个拥有元婴境大能的团队，自然会受到其他尚武者的青睐，尤其是痴迷修炼的武家，对于元婴境大能的崇拜更是到了一个难以言喻的层次。 但程子昂感到不安的，还是文家的态度。虽然他大概猜到，文家应该只是不想放任力量天平倾斜，不得不巴结先遣队一行人。 但是这仅仅只是猜测而已，程子昂总觉得，文家如此巴结先遣队，不惜派出帝王宗，从花州一路跟到齐州，一定有其他的原因，而不是单纯的均衡那么简单。 在九州的旅途中，先遣队见证了文家和武家之间的冲突。程子昂总感觉，这一切似乎没那么巧合，而是有人故意展现出来。 无论是花雨庭一家的悲剧，还是安乡政对于秩序的追求，都说明了现阶段的九州社会，随着公平的严重倾斜，秩序正在渐渐面临崩溃。 程子昂不知道东良虎离开以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东良虎再也没有回来，剩下的府兵兢兢业业地护送着先遣队的车队，一直来到了齐州与尹州的交界处。 他们在交界处的一处小镇里暂时歇脚，很快就看到一队精锐的轻骑兵疾驰而来。这队骑兵的人数超过百人，行至小镇而马蹄声如雷，大地也为之颤栗。 为首的骑手看到马车后，立刻策马飞奔而来，随后不等马儿驻步便斜身下马，借着冲劲半跪在程子昂一行人面前，拱手恭敬地说道：“下官明河，见过圣徒以及诸位府君。” “你是何人？” 来人的动作镇住了先遣队一行人，程子昂轻轻咳嗽一声后沉声问道。 “下官是尹州南秀府垒天关兵驻明河，奉命前来迎护圣徒，还请府君勿惊。”那人低头说道。 “兵驻...” 程子昂没记错的话，所谓兵驻，应该就是关隘的协防长官，也可以叫关驻。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官职，应该还是在齐州的拒风关。 如此看来，那位大人应该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在齐州境内让东良氏的府兵全力保护先遣队一行人，其他人则阻挡安乡氏可能到来的截断。 到了尹州地界后，就会有人来接替这些府兵的任务。毕竟出了齐州，可就真的是文家的天下了。 尹州的大姓，先遣队众人已经很熟悉了，正是江州伊川氏的正统，也是整个东盛帝国的文家代表，尹州伊川氏。 东盛帝国建立以后，随着朝廷政治制度的改革，伊川氏得以攀上了这趟改革的红利，一跃成为尹州的大姓。 如今的伊川氏，族系如盘丝，子嗣遍布全国，除了尹州正统以外，还有不少旁系在其他州郡栖息。 据说伊川氏对于繁育非常用心，每一个诞生的伊川氏子嗣，他们都会竭尽全力去培养。 正统的子嗣，为了避免被潜在的敌人暗害，他们会将这些子嗣藏到九州各地，并伪造新的身份。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九州经常有这种情况，一个平平无奇的平民，很有可能有一天就会被伊川氏邀请到尹州，然后告知其为家族一员，随后将其接纳。 于是乎，江湖中一直流传着这么一种传言。那就是尹州的平民官员，几乎全都是伊川氏的子嗣后代，只是披着平民的身份掌控着官位，以避免州姓不州任的传统。 尹州坐落于东盛帝国的东部，整体呈不规则的梯形，其领土北接云州，西至方州，南抵齐州，东临大海。帝国首都所在的盛元府，也就是直隶，被尹州包裹其中。 伊川氏能成为文家领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京师被尹州团团包围，任何想要入朝为官的文人，都不得不选择依附于伊川氏。因此伊川氏也理所当然成为了文家领袖，长期担任帝国内阁政府的最高首脑。 如今的内阁百长，正是伊川氏的现任家主伊川庆。除了这个身份以外，他还有很多光是听起来就很厉害的身份。包括尹州公，驸马。 这些名号，光是搬出一个，就足以让普通人少奋斗一百年，且荣及万世。 伊川庆娶了当朝武皇白龙邦的姐姐，也就是长公主白龙凤，算得上是武皇的姐夫。 长公主白龙凤给伊川庆生了两个儿子，长子伊川斐是文官，任帝王宗典录，属于近侍。二子伊川序是武官，拜行台上将，统领盛京禁军拱卫京师，同样属于中央官员。 总的来说，州姓不州任只适用于地方官员，中央官员就没那么讲究了。而且现阶段，平民能担任的最高官职也仅限于地方官。朝廷中央级别的官员，基本上全都是大姓的子弟。 当然这并不是说明文家没有发挥作用，主要还是武家的阻力太强。平民中央官员很难在朝中有所作为，往往是郁郁而终，终生不得重用。 所以很多时候，不是文家不想让平民担任中央官员，而是这些平民往往更愿意留在地方，而不是到朝廷中腐烂。 一番寒暄后，明河与东良氏的府兵做好的了交接的工作，主动护卫先遣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最近的城市南秀府前进。 不管怎么说，作为帝国的核心州郡，尹州境内还是相对安全的，而且开发程度也要比花州乃至齐州都要高。所以到了尹州地界后，先遣队一行人也基本上不用再担心安全问题了。 沿着宽敞且平整的官道，马车在骑兵的护送下缓缓前进。为了护送先遣队一行人，这些骑兵赶走了道路上所有的行人的车马，空出道路确保马车能快速安全地通过。 这些骑兵虽然不是真正的府兵，但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座下骏马，都要比齐州和花州要好得多，不愧为帝州之军。 第一千七百二十二章 再遇故人 尹州的地形以平原为主，夹杂部分丘陵地带，但整体平坦，且土地肥沃，利于耕作。 因此一路上，程子昂等人可以看到，在道路的两侧，全都是大片整齐的水田。走在路上的农夫三三两两的站在路边，低头恭敬地向骑兵和马车行礼。 程子昂惊讶地发现，这其中不乏妖族人的身影。而且从衣着和面相上来看，这些妖族似乎并不是奴隶。 毕竟文家主动提出废止奴隶制，自然需要以身作则，给其他人做个榜样。 一想到这，程子昂就莫名对伊川氏多了几分好感。 当然，对于伊川氏，程子昂更多的还是愧疚感，其具体体现就是对于伊川龙和伊川莹兄妹的愧疚。 尹州的道路非常笔直平坦，看样子经常得到修缮维护。比起齐州和花州的道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沿着道路每走几公里，就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村落。走出十多公里，就可以看到热闹的小镇。 为了对抗武家隐瞒人口及瞒报税赋，东盛帝国执行的是人口自由流通的政策。帝国境内的人口，无论阶级身份，都可以自由地在境内流通。 这就使得东盛帝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人口流动现象，大量人口跑到富裕的文家统治州郡栖身，客观上削弱了武家实力。 人口流动使得东盛帝国境内的商旅文化非常发达，客栈随处可见。尤其是作为经济政治核心的尹州，更是引来了无数人口，客观上促进了齐州经济文化的发展。 推动帝国人口流通政策的，大多是世家大族。虽然他们的政治身份是文家，但是客观来说，这样的做法也削弱了他们作为世家大族的势力。 但是，他们之所以还坚持执行，完全是因为这样的政策利大于弊。 得益于文家出色的统治，基本上只要是文家统治下的州郡，其经济发展水平都是要比武家统治下的州郡要高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的天性。所以当人口流动放开后，这些平民佃农自然而然会选择更富裕的州郡生活，而不是留在落后的饱受剥削的州郡。 这样的政策在程子昂等人看来，似乎显得有些过于超前。但是考虑到文家和武家之间的斗争，他们又觉得，这样的政策简直找不到否定的理由。 文家当然知道这个政策的局限性，但是他们还是坚持了下来，不为别的，只为了尽可能削弱武家的实力。 人口流通使得帝国境内的商品经济得到了迅猛发展，资本萌芽开始兴起，商贾阶层日益壮大，并开始尝试寻求政治地位。 按照东盛帝国的阶级标准，武士农工商，商贾属于帝国阶级金字塔的最底层。而如今掌握了资本的他们，自然不甘心这样的阶级划分。 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憎恶所有排在最前面的阶层，而是将矛头精准对准了武士阶层。 排在第二的士大夫阶层，他们非但不觉得是敌人，反而认为是可以被拉拢的对象。 所以从这个方面来看，所谓文家，其并不是单指文人或者文官集团，而是士大夫阶层与商贾阶层组成的利益共同体。 他们的敌人，就是长期盘踞在阶层顶端的武士阶层，也就是所谓的修炼集团。 魔力的天然存在，使得力量可以被具现化，进而使得修炼集团天然成为阶级的顶点，千百年来亦是如此。 现如今，掌握文化的士大夫阶层，和掌握经济的商贾阶层，早就看不惯修炼阶层的长期的胡作为非。所以文武之间的矛盾，在东盛帝国长达两百多年的国祚中，显得尤为明显而激烈。 当然这些文家大姓也不傻，他们当然知道力量的重要性。所以虽然是文家，但他们依然维持着修炼的传统。 作为文家领袖的伊川氏，就有很多非常优秀的修炼者。比如担任行台上将的伊川序，就是金丹境后期的高手，虽说只是霸道流派，但也学了不少王道的功法，其战力在整个帝国境内排到前五完全不成问题。 而且最重要的是，伊川序还很年轻，刚刚三十岁出头，由此也可以窥视到，伊川氏的修炼资源究竟有多富足。 沿着道路走了一天，先遣队一行人在一处客栈暂时落脚。客栈似乎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偌大的客栈空无一人，所有的伙计全都归先遣队驱使。 骑兵们没有跟着住进客栈，而是围绕着客栈三两成营，保护着客栈里的先遣队一行人。 “我的天啊，这尹州也太爽了吧，咱们简直就成了贵宾了，”胡道可坐在椅子上，挥手兴奋地使唤道：“伙计，赶紧把你们贵的菜全都上一份，让大爷们尽兴，酒水也要最好的！” 他喊的是不流利的九州语，所以负责接待伙计没听懂，只是惶恐地站在原地。 “别管他，来两桌好菜，一桌我们吃，一桌送到圣徒的房间里就行。”程子昂用标准的尹州口音九州语对伙计说道。 “小人明白，这就去安排，烦请府君多担待担待。”那个伙计小心翼翼地拱手说道。 “酒呢？”胡道可听懂一些九州语，于是瞪大眼睛问道。 “喝什么酒，喝酒误事。”程子昂白了他一样说道。 “怕什么，这不是有尹州军来保护我们了吗，难道还怕有人来抢走圣徒不成？”胡道可露出失望的表情。 “这可不好说，毕竟这里距离齐州也不算远，万一安乡氏的人冲过来抢人可就不妙了。”程子昂耸了耸肩说道。 “小气鬼，明明都不用花钱。”胡道可噘着嘴，发出了抱怨的声音，不过隔着面具，其他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程子昂没搭理他，正打算四处观察一番时，忽然听到屋外传来喧嚣声。 有一百多骑兵保护，他并不担心会遇上麻烦，所以并没有在意，但是芙拉洁儿的出现却改变了他的念头。 “喂喂，”喧嚣中，芙拉洁儿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门外来了个不得了的家伙，要去看看吗？” “什么不得了的家伙？”程子昂下意识问道。 “你认识哦。”芙拉洁儿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认识？” “来啦，来看就知道啦。”芙拉洁儿催促道。 “你搞情报的，能不能不要老是打哑谜。”程子昂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出客栈。 他穿过客栈的院子，径直来到了大门口，此时外面已经被骑兵团团围住，但他依然可以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大吼大叫。 “这里不是客栈吗，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赶紧闪开！”来人大声说道。 “这里已经被我们包下来了，不想惹麻烦就赶紧滚。”明河发出冷冷的声音威胁道。 “哟呵，吓唬我呢，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吗。就你们这些人，还不够我打的，赶紧让开！”那人发出不容置疑的霸气声音。 “算，算了吧，我们去别的地方吧，不要惹是生非...”一个柔柔的女声传来，似乎是在劝说那个人。 “你是什么身份，难道还怕这些人不成？”那人说道。 程子昂走出大门，看到那个说话的人熟悉的身影，于是不禁露出微笑，摆手招呼道：“别来无恙啊，星弧！” “青，青龙！”听到程子昂的声音，星弧猛地抬头，发出了惊喜的声音，“你怎么在...呃，不对，如果你在这里的话，那就意味着圣徒...难怪呢...” 第一千七百二十三章 伊川遗玉 “呵呵，”程子昂微微一笑，摆手对明河说道，“长府，烦请放他们进来，那二位是我们的朋友。” “抱歉，我接到的命令是保护好圣徒，不能随意让宵小之辈接近诸位府君。”明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谁是宵小之辈，我可是虹映宗的弟子！”星弧不服气地说道。 “你们是想保护圣徒，还是想囚禁圣徒。如果是前者，为何我们连接见朋友的权利都没有，齐州的安乡氏尚且不敢如此对待我们。如果是后者，那我们可得好好考虑一下后路了。”程子昂冷声说道。 “下官只是为了确保圣徒以及诸位府君的安全。”明河露出为难的表情，恭敬地回答道。 “如果是保护，为何不让我们与朋友见面，说到底还是囚禁吧，以保护之名囚禁。”程子昂继续冷冷地说道。 “下官不敢，只是...” “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不劳府君担忧。放他们进来，有什么事我们自行承担。如果连这样的要求都不能得到满足，那我只能理解为，你们事实上就是在囚禁我们。”程子昂步步紧逼。 “下，下官明白了...”面对程子昂的层层施压，明河也显得很纠结。反复纠结后，最终还是同意了放行。 “多谢府君相助。”星弧见状大喜，拱手说道。 “不必客气，毕竟在古宜府的时候，少君也没少帮过我们。”程子昂淡淡一笑说道。 “只是举手之力，”星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圣徒仁义行事，恩泽于万世，我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呢。” “这位是？”程子昂的目光，聚集到星弧身边的女孩身上。 那是一个年轻的少女，穿着简朴的九州服饰。一头乌黑的长发，留着垂鬟的分髻，那是未出室少女的发式。 女孩有着一张圆嘟嘟的脸蛋，脸上稚气未脱，还能看到白嫩的婴儿肥。她的长相和花间似有几分相似，都是属于那种不惊艳，但却很耐看的长相，尤其的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一度让程子昂想到了花间似，甚至还以为又是这丫头在搞鬼。 程子昂观察女孩的同时，那个女孩也躲在星弧身边，怯怯地盯着他。双方视线交汇后，那个女孩立刻收回了视线，把自己藏到了星弧身后。 “这位想必就是...”程子昂迟疑地问道。 “哦，介绍一下，”星弧不顾女孩的羞涩，把她从身后拉过来，热情地介绍道，“她是青棠，我的发小。” “呵呵，果然郎情妾意啊...”程子昂微微一笑，点点头表示道。 “二位里面请。”顿了顿，他收起笑容摆手招呼二人。 “好的，府君也请。”星弧拉着青棠，跟着程子昂一起走进了大门里。 他们穿过院子，来到空无一人只剩下先遣队员的客栈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美食。 “看样子我来得真是时候啊。”星弧环视一圈，发现都是自己认识的人，不禁露出了从容的表情。 “啊，原来是你小子啊，赶紧过来一起吃，”胡道可一看到星弧，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那什么，伙计，上酒，来客人了！” 程子昂狠狠瞪了胡道可一眼，没有开口否决，而是转过头去对星弧说道：“随便坐吧，别客气。” “这不太好吧，我这趟出来，身上其实没带多少钱，所以...”星弧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那日在古宜府，我们欠了你的人情，可能这辈子都换不完，所以跟我们不必谈钱，随便坐。”程子昂说道。 “我只是施舍那些乞丐而已。”星弧诧异地说道。 “那便是有恩于我们，坐吧。”程子昂微笑着说道。 “谢谢，谢谢各位。”星弧被他的这句话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拉着青棠的小手，径直来到胡道可身边坐下，胡道可注意到他的跟班，于是眯着眼睛笑着问道：“星弧啊，这位是？” “哦，她是青棠，我的发小。”星弧再次介绍道。 “青梅竹马啊，啥时候成婚呢？”胡道可八卦地问道。 “呃...”星弧发出尴尬的干笑声，青棠也害羞地低下了头。 程子昂摘下面具，走到胡道可身边坐下，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关你屁事，喝你的酒去。” “小气，问问咋了。”胡道可发出委屈的声音。 程子昂刚坐下，就感觉到强烈的视线。他抬眼望去，发现青棠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过当视线交汇后，她却又马上收回了视线。 “总感觉怪怪的，不会真的是那个丫头吧...”程子昂感到心里有些不安，内心暗自嘀咕道。 虽说是星弧的青梅竹马，但程子昂总感觉这个女孩有点怪，所以总会难免想到花间似，毕竟这个丫头的身份变化多端，他都已经习惯了。 很快料理全部上桌，酒水也安排好了，于是程子昂遣走伙计，先遣队一行人卸下伪装，开始进食。 他们并不在意在星弧面前暴露真容，毕竟所谓的使团也只是一种对外说法。对于像星弧这样得到了他们信任的人而言，伪装确实没必要。 酒过三巡，气氛开始放轻松许多。程子昂看向星弧，不禁好奇地问道：“我听你说要回老家，怎么带着姑娘跑到尹州来了？” 听到他的话，星弧忽然眉头一皱，深深地叹了口气，严肃地说道：“唉，一言难尽啊。” “怎么了，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可以告诉我们吗？”胡道可关切地问道。 “呃...”星弧环视他们一眼，犹豫片刻后，似乎下定了决心，点点头说道，“我观诸位均是仁义之士，必不会加害于我们，所以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吧。” “请说，如果我们帮得上忙的，我们定当全力以赴。”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我这趟回家去，确实遇上了变故，”星弧说着，转过头看向青棠，眼神中流露出悲伤的神色，“青棠的父母遭遇仇家寻仇，双亲皆遇难，得亏我爹娘将她藏好，才得以幸免。” “那有没有找到仇家？”程子昂关切地问道。 “没有，”星弧无奈地摇摇头，“应该是大姓寻仇，很难查到具体是谁。” “大姓怎么会针对一介平民呢？”程子昂很快就听出不同寻常的地方，于是好奇地问道。 “怎么说呢...”星弧再次犹豫了一下，和青棠交换了一下眼神，抓着她的小手接着对程子昂说道，“青苔不是平民，她的身份很不一般，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哦，那她？”程子昂看向青棠。 “青棠她...她是伊川氏的后人，本名伊川玉。他们一家在江州隐姓埋名那么多年，没想到还是被仇家寻到。”星弧接下来的一番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伊川氏的后人，难道是江州伊川氏？”程子昂惊讶地问道。 “不，是尹州伊川氏，”星弧摇摇头，索性全部坦白了，“青棠的母亲名叫伊川慧，是当朝百长的堂妹。她的父亲叫夏渊，曾经是伊川氏的府兵侍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程子昂和众人对视一眼，耐住性子接着问道。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好像是说...”星弧说着，转过头看向青棠，似乎在征求她的同意。 看到青苔微微点点头后，他回头接着说道：“青棠的父亲曾经是她母亲的侍卫，二人相爱走到一起，并怀了青棠。伊川氏的老家主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生气，就把他们逐出伊川氏，赶出尹州。二人只得一路逃到江州，最后在一座村子隐居下来，就是我家所在的村子。” 第一千七百二十四章 结伴而行 “你是怎么知道的？”程子昂接着问道。 “我回家和青棠一起置办白事的时候，找到了伊川氏的族谱以及她父母的书信。虽然青棠一家已经被逐出家门，但依旧保留着伊川氏的族谱，真不知道那些仇家是怎么知道青棠一家身份的。” 星弧说着，攥紧了拳头，似乎因为没能保护好青棠一家而露出懊悔的表情。 “我们两家互为亲戚，我俩更是自幼相交。青棠的父母视我如儿，他们遇凶，我却不能替他们报仇，真是可悲。” “别这么说，毕竟你也刚初出茅庐而已。”程子昂柔声安慰道。 “想开点，兄弟，”胡道可举起酒杯安慰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已经过去的事，懊悔也没用。”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呢？”程子昂沉吟问道。 “我打算把青棠送回尹州，送回伊川氏，她毕竟是伊川氏的后代。尹州伊川氏向来待子弟不薄，青棠若能归宗，我想对于她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吧。”星弧闷了一口酒说道。 “这样一来，那你俩的亲事...” 胡道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程子昂暗中踢了一脚，顿时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没事...”星弧摇摇头，露出苦笑说道，“我与青棠情如兄妹，就算不能厮守，我们也算是一家人，只要她...幸福...就好...” “这...”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对准青棠。 而青棠的表态也是含糊不清，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她只是深深低头逃避，却不做任何表态。 那一瞬间，程子昂忽然理解了青棠刚刚看向自己的眼神。 原来如此，她大概是觉得，自己即将成为伊川氏的大小姐，所以眼光也开始变高了吧。 当然，程子昂更愿意相信这只是错觉，青棠不是那种势利的人，否则他真的替星弧感到不值。 “那送青棠回伊川氏以后，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程子昂沉吟片刻，接着问道。 “我还没想过，”星弧摇摇头，如实说道，“可能，可能会去寻找仇家，替青棠的父母报仇吧。” “那可是大姓之间的仇杀，你不过一介平民，搅和进去真的好吗？”程子昂不禁担忧问道。 “但是我不能不报仇，”星弧忽然激动起来，“青棠的父母视我如儿子一般，他们遇害，我不能坐视不管。这个仇无论如何都要报。” “你有没有想过，”程子昂抿了抿嘴唇，接着说道，“青棠入了伊川氏，你不妨留下，做伊川氏的女婿。这样，一来你的生活也有保障，二来你也可以借助伊川氏的力量寻仇。” “这...”听到这个建议，星弧愣了一下，红着脸看向青棠。 青棠依然深深地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星弧长叹一口气，摇头说道：“这种事还是让青棠自己选择吧，还请各位不要给她压力。不管她最后的抉择如何，我都尊重她的选择。” “野鸡飞入凤凰窝，青梅竹马莫多说。”看到二人的样子，胡道可举着酒杯，发出了尖锐的嘲讽。 不过他说的是汉语，所以星弧和青棠根本就听不懂他的话。 “好了，这是人家的事，你就别冷嘲热讽了。”程子昂白了他一眼，同样用汉语说道。 “发发牢骚而已，他吗的，人老大还是伊兰达尔的王子呢，不是照样给我们端茶倒水，也没见过他嫌弃谁，照样礼贤下士，伊川氏算个屁。”胡道可一饮而尽，语气中丝毫不掩饰嘲讽之意。 “你不能用圣人的标准来衡量普通人。”程子昂淡定地说道。 其实要真论身份，先遣队这一帮子人，倒真不见得谁比谁更高级。洛尔的外婆是木精灵王国的女王，程子昂的舅舅是奥德兰奇的国王，唐默的生父更是罗尼斯卡的最高军事首脑。 先遣队里身份相对低的是白月和胡道可，但五个人在一起，也从来没见谁用身份压过别人。倒是洛尔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所有人，搞得所有人都养成了对洛尔的依赖症。 “也许人家女孩子只是害羞，不好表达，我们这些人就不要随便搅和这种麻烦事了。”白月缓缓开口说道。 “既然你们二人也要北上，那不妨同行吧，这样彼此也有个照应。”程子昂看向星弧，认真地建议道。 “这，不太好吧...”星弧大喜过望，但也很快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别这么说，咱们也算一起出生入死过，不必如此见外。”程子昂认真地说道。 “那，那就先谢过诸位了。”星弧有些感动地说道。 “客气了，一会儿我让月儿给你安排一下房间，要两个人一起住吗？”程子昂摆手问道。 “呃，还是，还是不要了...”星弧看向青棠，犹豫一番后摇头说道，“先前是囊中羞涩，现在的话...” “如此看来，还是我们坏了你的好事啊。”程子昂微微一笑，半调侃地说道。 “哪里的话，我谢过诸位还来不及呢。”星弧摆手说道。 顿了顿，他露出不安的神色，谨慎地问道：“我是不是要去拜访一下圣徒，这样显得比较礼貌，不至于失礼。” “不必如此麻烦，”程子昂摇头说道，“没什么事的话，不要随便打扰圣徒，他不喜欢被人打扰。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就可以了。” “那就好。”星弧这下终于安心了。 此时洛尔的房间里同样摆着一桌盛宴，洛尔正被唐默软磨硬泡着，吃掉她含在嘴里的丸子。 芙拉洁儿坐在桌子最中央的碗碟上，就像一盘料理一样，一脸无奈地看着二人暧昧的举动，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不断发出叹息的声音。 “那个星弧带着他媳妇来投奔我们了。”芙拉洁儿报告道。 “我知道，他们现在在哪？”洛尔推开唐默的脸问道。 “就在楼下大厅里，”芙拉洁儿说着，忽然来了兴致，于是接着说道，“没想到那个小丫头居然是尹州伊川氏的后代，果然是小隐隐于野啊。” “貌似伊川氏待自己的族人都很好。”洛尔说道。 “那当然了，不然她来投奔伊川氏干什么，”芙拉洁儿说着，忽然抬头看向洛尔问道，“你不会想起伊川莹了吧？”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洛尔叹了口气说道，“是我们对不起她，没能劝说妖族人放弃使用生化武器。” “你也说尹州伊川氏待子弟很好，她应该已经开始恢复了吧。怎么，到了盛元府，打算去看看她吗？”芙拉洁儿问道。 “还是不要了吧，毕竟我们有愧于她。”洛尔摇摇头说道。 “别这么说，”芙拉洁儿说道，“毕竟我们是客场作战，终究不是主体。” “别聊了，洛儿吃这个。”唐默夹着食物，不合时宜地插嘴说道。 “等会再吃，”洛尔摆手拒绝她，看着芙拉洁儿继续问道，“芙拉，你觉得星弧这个人怎么样？” “要我来形容吗，”芙拉洁儿咬着手指抬头想了一会儿，看向他说道，“说得好听一些，叫直率没城府。说得不好听一些，就是呆呆的，容易被算计。” “嗯...”听到她的话，洛尔点点头，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芙拉洁儿好奇地歪头问道。 第一千七百二十五章 撕破脸皮 “我在想，等到那个女孩回到伊川氏后，要不要让星弧离开，毕竟我们要做的事，也是很容易得罪人的。要是牵扯到他可就不好了。”洛尔如实说道。 “你是担心我们连累到他么？”芙拉洁儿歪着头问道。 “是的。”洛尔点了点头。 “其实我总觉得，你没必要那么杞人忧天，毕竟整个先遣队可是有两个半神。我虽然不能战斗，但好歹也是半神，不至于连个人都保护不了。”芙拉洁儿说道。 “人与人之间的斗争，可并不是单纯的力量对比那么简单。”洛尔轻笑着摇摇头。 得不到洛尔关注的唐默独自生着闷气，夹起食物喂给小唐果。但明明很贪食的她，此时似乎没什么胃口，不安地东张西望，毛茸茸的大耳朵忽闪忽闪着，看上去很警觉的样子。 “你怎么了，是不喜欢吃吗？”唐默放下筷子郁闷地问道。 “不是，”唐果回头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几分恐惧，小心翼翼地说道，“有，有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 唐默愣了一下，目光看向唐果那毛茸茸的狐耳朵。那耳朵就像雷达一样到处转，轻轻地颤抖着。 “你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唐默仔细听了一下，确定没有声音后微微皱眉问道。 “嗯嗯，”唐果忙不迭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有人来了，很多人，很多人。” 听到她的话，唐默沉默片刻，觉得这没那么简单。于是赶紧抬头大声呼唤道：“芙拉！” “干嘛吼那么大声，坏女人？”芙拉洁儿虽然不依靠听觉，但还是被她吓了一大跳，一脸幽怨地问道。 “别聊了，赶紧巡逻去，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唐默神情严肃地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洛尔不解地问道。 “小唐果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总感觉不安。”唐默看向他说道。 “这样么...”洛尔点点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去看看！” 芙拉洁儿没再犹豫，身形随即消失，构成身体的魔力瞬间消散在空气之中。 先遣队一行人暂住的客栈位于两座丘陵之间，官道穿过两座丘陵延伸，丘陵没有被开发，树木依然茂盛，生机盎然，风景相当不错。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这里又是最适合设伏的地方，茂盛的树木可以很好的隐藏袭击者的踪迹。 芙拉洁儿刚消失，屋外就传来了喧嚣声，洛尔和唐默可以听到屋外传来的叮当声，那是有什么东西打在客栈墙壁发出的声音。 这时一支箭矢陡然从窗纸射入，就在二人面前掠过，重重地插在柱子上，把他们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搞什么名堂！” 唐默当即跳了起来，将怀里的唐果扔给洛尔，随后从腰间取出法杖，开始念咒开启防御护盾。 洛尔抱着唐果回头看了一眼钉在柱子上的箭矢，那是一支标准的弩箭，箭杆短而粗。 这应该只是流矢，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就再没箭矢射进房间里了，只听到客栈墙壁中箭发出的铛铛声。 唐默见状，索性不再念咒，直接抬脚踢翻满是酒菜的桌子作为掩体，然后拉着洛尔和唐果躲到后面去。 “感觉好狼狈啊。”洛尔看着一脸严肃的她，微笑着说道。 “有啥狼狈的，以前那才叫惨，子弹可比箭矢厉害多了。”唐默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客栈外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楼下会餐的众人，程子昂当机立断，立即作出部署。 “枫，去看看洛尔的情况！”程子昂大声命令道，情况危急，他也顾不得表演了。 “明白！”枫点点头，一抹嘴上的油腻，直接驱动超机动装置，原地腾空而起，飞到洛尔所在的楼层。 “你们两个，寻找火力支援点和观察位，侦察外界情况，并适时给予火力支援！”程子昂指着白月和胡道可命令道。 “遵命，长官！”胡道可敬了一个军礼，抄起机枪就和白月一起爬上楼梯。 “星弧，保护好你的媳妇！”程子昂指着他说道。 “需要我帮忙吗？”星弧抱着青棠认真地问道。 “暂时不需要，外面还有人呢。”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不多时，大厅的门被猛地撞开，明河一脸紧张地闯进来，环视一圈后关切地问道：“诸位都没事吧？” “枫，如何？”程子昂没有回答，而是抬头大声询问道。 听到他的呼唤，枫探出身来，没有说话，而是竖起了大拇指，表示无恙。 “都没事。”看到她的动作，程子昂稍微安心，于是点点头说道。 “没事就好。”听到他的回答，明河终于松了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程子昂问道。 “外面来了一伙人正在围攻客栈。”明河回答道。 “你们搞得定吗？” “有点棘手，这些人不光有九流的人，还有不少修炼者...” “你们可是一百多骑兵。” “府君说笑了，骑兵逢山林，战力与步弓无异。况且这些人藏在暗处袭击，我们一时难以招架。” “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军队，难道连这样的袭击都搞不定吗？” “我们只是关隘的军队，很多人并非修炼者。本来是要等九千营相援，却不想遇到这样的麻烦，看来我们的路线和换防情报已经暴露了。”明河说着，不安地叹了口气。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袭击我们？”程子昂严肃地问道。 “不太清楚，但是八九不离十。”明河摇摇头说道。 “武家？” “他们似乎已经不打算恭迎圣徒了，而是决定撕破脸皮，在这里杀掉圣徒。”明河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不得不插手了，”程子昂说道，“你命令你的人巩固外围，不要让袭击者攻入客栈，也不要主动出击，我们来搞定这些袭击者。” “这...”明河大惊失色。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程子昂问道。 “这就不劳府君大驾了吧，若是惊扰了圣徒...”明河迟疑地说道。 “如果是冲着我们来的，那就应该要由我们来解决。”程子昂说道。 “我让军士杀出一条血路，诸位趁机登车离去，只要九千营前来驰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明河说道。 “跑，为什么要跑？”程子昂露出冷笑，“我们走南闯北，这种硬仗又不是没打过。你们总是一口一个圣徒地喊着，以为圣徒只是一个柔弱的神官。但是你们似乎都忘了，圣徒上通天意，岂会畏惧这些宵小之辈。” “下官明白了，”明河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拱手说道，“下官这就安排军士死守，为圣徒争取时间。” “九千营什么时候会来？”程子昂忽然想到这一茬，于是顺便问了一句。 “还没到交接的地方，”顿了顿，明河接着解释道，“但是，如果这边的情况能够传达出去，我想九千营一定会向这边驰援的。” “下官就这安排骑手突围汇报？”明河试探性地问道。 “没那个必要，九千营肯定会知道的。”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为何？” “天机不可泄露。”程子昂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其实哪有什么天机可言，程子昂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他知道，最在乎先遣队一行人的，不是明河，而是帝王宗。 这帮家伙一路跟着先遣队，如果先遣队遇上麻烦，他们肯定会出手，要么帮忙解决问题，要么传递情报，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遇袭的情况无法传递出去的情况发生。 第一千七百二十六章 火力优势体系 送走明河后，客栈外很快就传来了喧嚣的喊杀声，以及刀兵相碰的声音，其中不乏爆裂的轰鸣以及凄厉的惨叫。 程子昂尚不知道袭击者的底细，但是光听声音就知道，这帮家伙都不是什么善茬。 “芙拉，小芙拉，你跑哪去了？” 程子昂东张西望，不耐烦地喊道，不过芙拉洁儿并没有回应他。 “需要我帮忙吗？”星弧见状，再次请缨说道。 “不需要，你保护好青棠就可以了，”程子昂说着，不免叹了口气，“看样子是我们连累你们了。” “不不，圣徒仁义，圣徒的事便是我的事。”星弧一脸严肃地说道。 程子昂倒是真不需要星弧帮忙，因为他所进行的，都是先遣队遭遇敌人的标准操作流程。包括掩护、侦察和反击等等。 这一套危机应对流程，是先遣队在西陆摸爬滚打总结而来的，为此没少吃枪子。东陆的科技水平虽然没有西陆那么发达，但由于修炼体系的泛滥，导致民间有很多修炼者，其危险程度不亚于西陆的持枪匪徒。 程子昂在考虑，到底是按照传统流程应对危机，还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祭出莉赛娅大杀四方呢。 先遣队所装备的武器，无论是源子枪还是半神，都可以说是修炼者的克星，这也是先遣队敢于单枪匹马勇闯九州的底气之一。 不等他多想，脑海中很快就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探测到不明武装人员袭击，人数超过两百人，由西北方向和东南方向同时发起攻击。他们潜藏在丘陵林间，兵力布置情况为，弓弩手约一百多人，剩余为无甲步兵。但需要小心，这些人中有修炼者，占比在四成左右。” “明白了，”程子昂点点头，接着问道，“你觉得那些骑兵顶得住袭击吗？” “逃跑倒是可以。”芙拉洁儿想了想说道。 “所以需要我们协助对吧？”程子昂问道。 “是需要我们解决掉他们。”芙拉洁儿纠正道。 “那好，”程子昂点点头，认真地说道，“进行战场指挥部署吧，小芙拉指挥官。” “直接叫我指挥不可以吗，”芙拉洁儿发出幽怨的叹息声，随即一本正经地指挥道，“程子昂，请组装源子步枪，沿左手楼梯登至三楼，进入右手边第三间房间，通过窗户压制西南方向的敌军远程单位。” “收到，执行中！”程子昂点点头，就准备动身。 “发生什么事？”星弧看着自言自语的程子昂，瞪大眼睛问道。 “没事，你们俩好好吃，我们暂时失陪了。”程子昂摆摆手，转身登上了楼梯。 芙拉洁儿这些年受过的教育，在这个节骨眼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菜鸟指挥官，而是成为了运筹帷幄的人工智能指挥官。 很快，楼上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机枪射击声，以及冷静而沉闷的狙击枪声。 芙拉洁儿就像一个在电脑面前操纵己方单位作战的玩家，她既需要俯瞰全图，判断局势，又需要部署火力点，甚至还要为狙击手提供修正诸元，以及击杀反馈。 在芙拉洁儿的帮助下，攀登到顶楼的白月冷静地狙杀那些高威胁目标。胡道可也辗转于几个房间内，肆意挥洒着自己强大的火力。 他手中的源子机枪，亦如他的性格一般直接而猛烈，一旦开火就惊天动地。 胡道可不断射击并游走更换射击位，熟练地控制着射击间隔，确保源子机枪的枪膛温度不会到达临界值。因为过于熟练，他甚至都不需要用到外接冷却弹匣，单靠机枪自身的散热就能应对战斗。 袭击者显然没有意识到，先遣队竟会有如此凶猛的火力。他们部署的弓弩手射程不如先遣队，完全暴露在先遣队热武器的打击范围，顷刻间就损失过半。 其实这些袭击者如果装备燧发枪，可能会让先遣队员有所忌惮。不过九州的装备水平显然不能同西天外相提并论，而冷兵器又如何能是源河科技武器的对手呢。 就这样，在芙拉洁儿的引导指挥下，先遣队仅仅出动了三名队员，就有效压制了袭击者的进攻势头。 后援遭到攻击，与骑兵交战的袭击者出现了怯意，于是一些袭击者开始尝试脱离接触，三三两两往后撤退。 不过他们显然误判的局势，其实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缠着骑兵反而更安全。因为先遣队担心误击友军，尤其是修炼者，所以一直没敢朝交战区开火，而是着重攻击后援。 在看到这些袭击者撤退后，找不到重点目标的白月立刻锁定了这些人，开始进行精准狙杀。 她装备的依然是源子狙击步枪，这把枪的缺点是没有穿透力，但优点就多了去了。 使用源子狙击步枪，她完全不需要计算弹道落点，基本上锁定即可命中，如果目标是修炼者，则子弹还自带自瞄系统。 而且因为后坐力轻微，所以她几乎不用每次射击就校正，而是发挥了半自动的优势，不断击杀落单的目标。 在先遣队的介入下，战斗仅仅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就宣告结束。袭击者扔下七八十具尸体狼狈溃逃，虽然客栈的外墙上插满了箭矢，但里面的人，上至先遣队，下至伙计，倒是一个都没伤。 不过相较于客栈里面的人，客栈外防守的骑兵损失就有些惨重了，超过三十名骑兵阵亡，多人受伤。虽然骑兵作战很勇猛，但终究不是修炼者的对手，而且他们的马也被射死惊走不少。 战斗结束，客栈外的喧嚣渐渐消停，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胡道可擎着机枪走到大厅来，嘴里还含着一只鸡腿，一脸不屑地自言自语道：“什么嘛，我还以为能逼我上弹匣呢，就这？” 所谓上弹匣，其实就是给机枪外接冷却装置。而在这场战斗中，胡道可的机枪几乎就没有过热到临界值。 不多时，先遣队的其他人也陆续下楼，负责保护洛尔等人的枫也在洛尔的劝说下，翻过栏杆回到了大厅上。 星弧看着兴致盎然的先遣队员，既感到恐惧，又感到一丝欣慰。 他从来没想过，先遣队的战斗力居然如此强悍，几个人就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在古宜府的时候，他满以为先遣队遇到危机，所以才需要自己帮助。现在看来，这些人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老虎，以敌示弱。 一想到自己要跟随他们一起北上入京，星弧就感到没由来的失落感，不由自主发出了叹息的声音。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程子昂注意到他的反应，好奇地问道。 “不，没什么，只是觉得...”星弧摇摇头，苦笑着说道，“你们都那么厉害，我反而更像一个丑角，吵嚷着要保护圣徒...” “这是什么话，咱们是朋友，不用在意这些差距，我们又不会用这些武器来对付你们。”程子昂摆手说道。 “但是你们都这么厉害，我总感觉自己很没用。”星弧说道。 “我们没说过要你来保护啊，要保护我们的人多了去了，你保护好你的青梅竹马就好了，不必在意我们的情况。”程子昂安慰道。 “但如此一来，我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了吗，我又有何颜面巴结各位呢。”星弧说道。 第一千七百二十七章 麻烦不断 星弧的话让程子昂皱起了眉头，不过还不等他开口，胡道可就上前一步抢先说道：“什么巴结不巴结的，你以为人际关系是什么样的。咱们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就不要在意那么多利益的对比。路上做个伴，你讲讲你的事，我讲讲我的事，这不是很好吗？” 听完他的话，星弧动容地看着他，又环视众人一圈。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眼圈正在泛红，但是他还是强行露出笑容，苦笑着说道：“如此，诸位的大恩大德，在下毕生不忘。” “客气了，”胡道可上前一步搂着他的肩膀，拍拍手臂说道，“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小子能处。现在仗打完了，咱们再去喝两杯去。”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星弧激动地点了点头。 程子昂苦笑地看着二人，就在这时，大厅的门再次被推开，明河匆匆忙忙闯进来，看得他不由地皱起眉头。 不等明河开口，程子昂就率先训斥说道：“没人告诉你，进门之前应该先敲门吗？” “诶，”明河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低着头一脸惭愧地说道，“抱、抱歉，是下官的错，还请府君宽恕。” “有什么事吗？”程子昂摆摆手，不耐烦地问道。 “府君大展神威，敌势已退，但...”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敌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此地不宜久留，还请诸位随在下即刻启程，离开此地。” “敌人的攻势都已经被我们击退，还有何畏惧的。”程子昂说道。 “府君不知，”明河低着头说道，“此敌试探之势，下官担心，敌大能者，很有可能会紧随其后，最好早为之所，宜速速启程。” “天色已暗，等明天再走。”程子昂看向门外说道。 “但是...” “没什么但是的，”程子昂看着他说道，“你说这只是敌人的试探，那么我也告诉你，刚刚也只不过是我们的小小惩罚而已，圣徒并未出手。我们自西而来，从未畏惧过任何所谓的大能。如果他们有本事解决掉我们，那么大可让他们来尝试。” “府君，此下官肺腑之言，还请府君勿要犹豫...”明河苦苦劝说道。 “这也是我们的肺腑之言，你若担心，可带人先行离开，”程子昂说着，缓和了一下语气，接着说道，“圣徒舟车劳顿，不愿意大动干戈。你明白吗，我们所有人，都要听从他的旨意，不是我们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的。” “下，下官明白了...”既然程子昂搬出了圣徒，明河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所以只能点点头，表情复杂地离开了大厅。 程子昂不愿意离开，有自身实力的因素。但最重要的，还是他想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些追兵。 他不喜欢总有人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暗搓搓地算计着自己。所以既然这些人敢于发动攻击，那么不妨让他们现身，将这些人全部解决掉后，再安安心心地上路。 其实这个想法在齐州的时候就有，只不过齐州是安乡氏的地盘，他不想在武家的地盘上惹麻烦。而如今他们踏上了尹州伊川氏的土地，自然就不需要担心这些问题了。 按照明河的说法，伊川氏的九千营似乎正在向先遣队靠拢，一旦九千营抵达，那么敌人再想动手，可就难上加难了。 要知道伊川氏虽然是文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麾下的府兵也都是普通的军士。 作为出身尹州富庶之地的军队，伊川氏的九千营可谓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伊川氏的政治领袖地位，则保证了他们可以随时将国家的优秀人才往自己家族引流。 所以伊川氏的九千营里，有不少人都曾经是朝廷武备司的武官，被伊川氏花大价钱引到自己的麾下。 沉吟过后，他转身对白月说道：“记得帮星弧和青棠安排一下住宿，我上楼看看洛尔。” “我知道。”白月轻轻点了点头。 程子昂径直来到洛尔所在的楼层，此时洛尔的房间大门洞开，里面传来陶瓷丁零当啷的声音，看来他们正在收拾残局。 程子昂走进房间里，看到洛尔唐默和小唐果正在收拾碗筷，摆正桌椅，看到这一幕，他不禁露出苦笑，开口问道：“没想到我们堂堂圣徒，也得自己处理残局啊。” 洛尔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分内之事，不必劳烦伙计。” “要不给你们重新安排房间？”程子昂环视一圈后问道。 “不用了吧...” “换，”洛尔的话被唐默坚定的语气打断，她一脸严肃地说道，“这里不安全，刚刚袭击的时候还有流矢射进来。” “行，我知道了，”程子昂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么，饭菜要不要...” “不必了，我已经吃饱了。”洛尔摆手拒绝道。 “你刚刚都没怎么吃东西。”唐默埋怨似地说道。 “但是我这一天也没怎么动，所以不要紧的。”洛尔微笑着说道。 “我先说一下，”程子昂淡淡笑了笑，接着认真地说道，“这样的袭击可能不只有一次，所以在九千营接应我们之前，敌人可能会发起疯狂的袭击，你们可要小心点啊。” “放心吧，我们有报警器呢。”唐默说着，高兴地抱住了耳朵抖动的小唐果。 “坏女人，你什么意思，”芙拉洁儿不可思议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明明是我的功劳，你居然推给你女儿！” “哪个报警系统会有事没事总跟别人聊天，全然忘了侦测外面的危机。”唐默揶揄着说道。 “你...”芙拉洁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芙拉的功劳也很大，我也很感谢你...”洛尔赶紧开口安慰道。 “你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麻烦啊...”见此情形，程子昂不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来到略显昏暗的走廊上，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正倚着栏杆，望着楼下正在推杯换盏的胡道可和星弧。 程子昂似乎并不感到意外，而是径直走到女孩身边，和她一样倚在栏杆上。 “你又忘记我的名字了。”还没等他开口，女孩就抢先一步说道。 “但是我知道是你。”程子昂顿了顿，眨着眼睛说道。 “呵呵。”听到他的话，女孩开心地露出微笑，转过头深深地凝视着他。 “什么情况知道吗？”程子昂接着问道。 “你都知道了，又何必多问呢。”花间似耸了耸肩说道。 “这可是尹州。” “那又如何，尹州的边境又没有砌着墙。”花间似理所当然地说道。 “袭击可能不只有一波，接下来该怎么办？”程子昂问道。 “问我干什么，该怎么办，你不是已经心里有数了吗？”花间似看着他说道。 “我怎么总感觉你话里有话，是不是心情不好？”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我生什么气，”花间似苦笑一声，摇头说道，“其实我一直都明白，并不是帝王宗在帮助你们北上，而是你们本来就想北上。我们所做的，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如果你们不想走，如果你们不想北上，别说帝王宗，就算是武皇亲自来请，估计也请不动你们。” “所以，我想通了，只要你们一心要去盛元府，那就没什么能够阻止你们。你们所具备的力量，是你们能得到其他势力青睐的主要原因。但是似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你们同样可以使用这样的力量，而不仅仅只是威慑。” 第一千七百二十八章 再度来袭 “真不愧是文家势力，懂得挺多的嘛。”程子昂不禁夸奖道。 “过誉了，”花间似耸了耸肩说道，“不过我是帝王宗的人，跟文家没什么关系。” 其实花间似的话说明了一点，那就是迄今为止，先遣队的所作所为，全都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的。并没有受到谁的催促或者阻拦。 是先遣队想要北上，所以帝王宗才会派人来帮忙。而不是帝王宗想要先遣队北上，所以派人来强迫。二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应该说，帝王宗所发挥的作用，其实更多还是辅助效果。正如在齐州一样，先遣队想走，安乡氏就算全军包围，也无法阻止。而帝王宗也只是在这个基础上运作，成功威胁了安乡政。 换言之，只要先遣队不想走，那么帝王宗就算威胁了安乡政，也无法让先遣队继续北上。 所以不是帝王宗在强迫先遣队北上，而是帝王宗在协助先遣队北上。帝王宗至始至终都是辅助角色，先遣队也始终占据着主导权。 “袭击可能还会发生，你们记得随时报警，我们才好作出反应。”程子昂说道。 “我知道，但是你们也要小心了，”花间似指了指楼下推杯换盏的两人说道，“喝酒误事。”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于是探出身子，对着楼下大声说道：“玄武，你他吗少喝点，敌人可能还会再度发动袭击，你要是醉了，我们可就没有机枪手了！” “小酌怡情，你放心好了，我酒量大着呢。”胡道可抬头举起杯子说道。 “我从来都不相信你的酒量，你现在能喝的，就只有你手上那一杯，听到了没有。”程子昂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凭啥要求这么多。”胡道可不满地说道。 “你不服管，可以，我让圣徒跟你聊聊，如何？”程子昂毫不犹豫地搬出了洛尔这座大山来。 “切，一杯就一杯...”一听到要搬出洛尔来，胡道可立马就怂了，低声骂骂咧咧着。 突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猛地抬头，一脸惊讶地问道：“老程，你身边那人是谁，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我身边有人吗，”程子昂回头看了花间似一眼，一脸茫然地说道，“你是不是已经喝醉了，我身边哪有人。” “不，不是，那不是人吗，”胡道可顿时瞪大眼睛，惊出了一身冷汗，扭头对星弧说道，“星弧，你看看那不是人吗？” “好像是诶。”星弧不解其意，仰着头耿直地说道。 “你们两个别疑神疑鬼的，这朗朗乾坤还能闹鬼不成？”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不是，那什么，月...白虎，你看看他身边是不是有个人。”胡道可慌乱地看向白月问道。 “哪有人？” 白月抬头的时候，花间似会意地离开程子昂身边，所以她并没有看到。 “真喝多了？少喝点吧。”胡道可冷汗直冒，回头对星弧说道。 “诶，好好。”星弧颤抖着放下了酒杯。 楼上，花间似捂着嘴努力不发出小声，白了程子昂一眼说道：“你太坏了，怎么这样捉弄自己的同伴！” “只要能让这小子长记性，我不介意糊弄人。”程子昂淡定地说道。 袭击结束后，客栈外依然热闹无比，明河命令手下围绕着客栈点起篝火，火光冲天，终夜不止。因为担心可能到来的袭击，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收敛战场，只能任由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分布在客栈周围。 此后一直安然无事，时间来到了凌晨时分。正当所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数声巨大的轰鸣，不仅让明河手底下的人炸锅，也惊醒了入睡的先遣队一行人。 空气中传来破空声，紧接着，客栈周围的泥土开始炸开飞溅。客栈的墙壁也瞬间被击穿，打出一个西瓜大小的洞来。 “我靠，是火炮，这帮人疯了吗！”程子昂最先反应过来，翻身滚下床。熟悉战场环境的他，立刻就听出了这种声音的来源。 这是几门火炮的齐射，听声音应该来自一百多米外。因为是首轮齐射，所以准头有限，只有一枚炮弹击中了客栈，但还是震慑了住在客栈的先遣队一行人。 身为现代的人的他们，当然清楚火炮的威胁性。这可是与冷兵器存在着代差的热兵器，就算准头再差，只要挨上一会，就是他们也难以承受。 伴随着隆隆的炮声，借着月色，林间和道路那头再次涌出密密麻麻的人，看人数已经超过了百人，目标显然就是客栈里的先遣队一行人。 “不要惊慌，列阵迎敌！”面对此情此景，明河举起腰刀大声命令道。 这些骑兵刚列好队伍，发动攻击的这伙人也停止冲锋，开始原地列阵，然后将一根黑色的长杆对准了不远处的骑兵队列。 在月色的照耀下，明河分明看到，那是一杆杆长长的火枪。这些袭击者用随身携带长杆叉型兵器架住火枪，列队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队伍大致列好后，就有人率先扣动扳机。一阵火光和巨响后，其他的火枪陆续开火。虽然不整齐，但是密集的弹雨还是瞬间打翻了好几个骑兵。 这些袭击者显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次的袭击，他们不光携带了弓弩，更是带上了火枪。 不用想火枪是怎么来的，先进的科学技术，总是不会随着统治者的意志而传播泛滥。况且西天的火器技术已经发展了很久，可不止有西天外战争这么几年而已，所以九州民间有火枪，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面对袭击者凶猛的火力，负责防御的骑兵很快就出现了严重的伤亡。明河更是身中数枪，若不是他身上的盔甲，估计他早就嗝屁了。 “造孽，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程子昂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在走廊里，敲着每一个同伴的房门。 胡道可的房间传来密集的轰鸣声，他光着膀子站在窗前，架起机枪对着远处的敌人疯狂地扫射，这次他也顾不上点射，直接插上冷却弹匣将扳机扣到底。 先遣队的作战体系属于小而精尖，应对小规模有针对性的袭击都问题不大。甚至是遭遇强敌也尚有一战之力，但唯独无法应对敌人的大规模袭击。 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先遣队只有五个人，就算满打满算地扩充，人数也不会超过十人。这不到一个班的规模，如何抵挡成百甚至上千的敌军呢。 所以一旦遇到这种敌人遍地开花的局面，先遣队的局限性就暴露无遗。胡道可的火力确实很猛，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快速解决掉那么多的敌人。 胡道可的扫射非但没能压制住敌人的攻势，反而因为火光和噪声暴露了踪迹，遭到的密集火力的攻击，各种飞矢弹丸犹如雨点般向他打来，打得木质的墙壁和窗台噼里啪啦的响，吓得他赶紧躲了回去。 他抱着机枪，弯腰冲出房间，一看到程子昂就开口说道：“难顶哦，人太多了。” “别想着反击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袭击了，必须要出重拳！”程子昂严肃地说道。 “那要怎么办？”胡道可问道。 “总之先集结，确定每个人的情况再作决定。”程子昂想了想说道。 第一千七百二十九章 收缩反击 二人刚走过拐角，就遇上穿好衣服，正拉着青棠从房间出来的星弧。星弧一看到二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外面怎么那么大的声音？” “还能怎么了，打起来了呗。”胡道可翻了翻白眼说道。 “怎么总是有爆炸的声响？”星弧问道。 “你没见过火枪吗？”程子昂和胡道可对视一眼问道。 “略有耳闻，难道这就是火枪吗？”星弧惊讶地问道。 “总之不要冲出去，你那点斤两还不够对面一阵齐射呢。”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不多时，剩下的人也都离开了房间，来到大厅中央，这其中也包括了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洛尔。 “在下见过圣徒！”一看到洛尔，星弧顿时两眼放光，恭敬地拱手说道。 他总有种矛盾的心理，明明知道洛尔是男人，但每次看到他，自己却总会莫名其妙地怦然心动。 “不必客气。”洛尔点点头，淡淡地说道。 “安排一下，星弧和默默姐保护好圣徒和青棠，枫和月儿去检查马车，我和老胡架住客栈的大门口，防止敌人冲进来。”程子昂命令道。 因为事态紧急，所以除了洛尔以外，剩下的人他干脆直呼其名，反正这种隐瞒对于星弧而言也没有什么意义。 “外面那些人呢，不管了吗？”胡道可问道。 “别管他们了，八成都死光了吧。”程子昂说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感到冷血。 他话刚落音，客栈大厅的门就被撞开，狼狈的明河捂着肚子冲进来，看到众人安然无恙后，他这才松了口气，吃痛地跪倒在地上。 他身上挨了好几枪，虽然盔甲足够厚实，但也还是有几发弹丸打穿盔甲，射入了他身体里。他的额头更是挨了一枚擦弹，因为来不及包扎，鲜血沾染了整张脸。 “诸位府君，外敌人多势众，还请诸位尽快离开此地，我等当死战御敌，以缓其势。”明河一脸痛苦地说道。 “你都已经这样了，就别逞强了，让你的人撤进来，我们来对付那些人。”程子昂皱着眉头，心里没由来地难受。 “不不，怎劳府君动手，若是伤到圣徒，我...”明河连连摆手说道。 “别废话，让他们进来！”程子昂烦躁地厉喝一声，不仅唬住了明河，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身体一个激灵。 面对突然强势的程子昂，明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程子昂看到他额头上的血不断滴落，甚至汇成了血泊，于是扭头喊道：“默默姐，治疗伤患。” “明白！”唐默点了点头，一手持法杖，一手拎着裙摆上前一步，开始默念咒语，为明河施放复苏魔法。 “所有人，暂时按照原计划行事，明河，让你的人进来，赶紧的！”程子昂大声命令道。 末了，他有些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洛尔，在得到对方微笑示意后，他重振信心，开始检查身上的源子步枪。 “多谢府君救命之恩。”明河有些哽咽的拱手说道。 看得出来，他也不想手下全都死光。于是拱手后，把手指含在嘴里，有规律地吹了几个口哨，这似乎是某种撤退命令。 在他吹完口哨后没多久，在外面拼死抵抗的军士开始有序退回客栈的院子内，最终退回大厅。 接连两场激战，明河率领的骑兵死伤大半，只有二十多人撤回来，而且大多负伤累累，客厅里一时间充斥着呻吟和哀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来到外面的胡道可躲在柱子后面趴下，在斜角架起源子机枪，并且重新更换了冷却弹匣。这是标准的现代步兵战术，暴露最小的受打击面，扼守主要交通要道。 很快大门口就涌进来一堆人，哇哇乱叫着大门里挤。这些人没有受过密集火力打击的洗礼，所以不知道分散阵型，一窝蜂地往大门里面挤，结果可想而知。 胡道可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在夜色下，他架在地上的源子机枪，从枪膛到枪口都喷射出汹涌的枪焰，瞬间扫翻一大片人。 一个又一个小规模的爆炸在这些人面前炸开，因为针对的是无甲目标，所以爆炸显得尤为血腥，每一次爆炸都血肉横飞，中弹者无一不血肉模糊，呻吟着倒地。 不过源子枪的弊病也由此出现了，那就是杀伤力有余，而穿透力不足。 因为源子枪的杀伤原理，源自于源子的唯一性与追逐性，这就导致源子枪穿透力，甚至不如最小口径的子弹，只能对最前排构成威胁。 其实源子枪的弊病，胡道可也不是一次两次唠叨了。比如在这个机枪位，如果他装备的是一支传统动能弹丸机枪，哪怕只是小口径，也足够将门口的敌军全都撂翻，而不是仅仅打翻跑在最前面的敌人。 但源子枪胜在弹药近乎无限，这一巨大的优点足以抵消大部分的缺点，尤其是在东陆使用，完全不需要考虑后勤因素。 因此顾不得抱怨，胡道可在扫翻一片人后，接着又扫回来，将冲进来的第二波人全都扫掉。 刚刚还打得游刃有余的敌军，此时被胡道可强大的火力所震慑，在被打死打伤十多人后，他们开始狼狈地后退撤出大门。 与此同时，远处的火炮再度开火，虽然准度还是很差，但依然有一枚炮弹直接命中了客栈的顶楼。 程子昂不打算这样耗下去了，离开大厅后，他来到院子躲在胡道可旁边的柱子后面，和胡道可比划了几个手势后，他准备开大了。 只见他从领口掏出吊坠，捏在手心祈祷一阵后，陡然喝到：“鬼差，出！” 伴随着他的呼唤，莉赛娅的形象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程子昂面前，眼神温柔地凝视着他。 其实莉赛娅很少休眠，这一点程子昂很清楚，她只是顺从自己的召唤显形而已，就跟芙拉洁儿一样。 不过虽然已经习惯了莉赛娅的形象，但每每看到那一颗飘荡着长发的脑袋，胡道可还是不禁感到头皮发麻，不敢看过去。 “客栈外的敌人，全都杀光！”程子昂凝视着莉赛娅，下达了最冷酷的命令。 在接到程子昂的命令后，莉赛娅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而冰冷起来。她转过头看向大门口畏畏缩缩的敌人，犹如闪电一般射去，顷刻间放到了好几个人。 伴随着莉赛娅的穿梭，客栈外很快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声音，其中不乏凄厉的惨叫。 在黑暗中，泛着荧光的莉赛娅犹如死神一般，轻易地收割着这些袭击者的生命。 只是一个简单的透体穿杀，再健硕的人，覆甲再高的人，也都会立即倒地毙命。那些修炼者更是会被点燃体内的魔力，由里向外疯狂地燃烧。 听到外面络绎不绝的惨叫声，程子昂终于松了口气，靠着柱子慢慢坐下来。看到他的动作，胡道可又看了看大门口，也从地上爬起来，然后靠着柱子坐下。 “你小子早不拿出来，是在攒能量吗？”胡道可埋怨似地说道。 “里面不相识的人太多，我不想他们知道我的底细。”程子昂指了指客栈，摇头说道。 “咱们踏上九州以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危险吧？”胡道可问道。 “倒也不是没有。”程子昂想了想说道。 第一千七百三十章 伏尸百米 “话说，你不担心莉赛娅错杀无辜吗？”胡道可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于是忍不住问道。 “这外面哪有无辜的人，全都是敌人，再说了，”程子昂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感觉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她了，现在的她，应该或多或少具备了一定的自主判断能力。” “那这样的话，咱们就进去吧，这里就别守了。”胡道可说道。 “想什么呢，趴好架枪，要是来个漏网之鱼问题就麻烦了。”程子昂白了他一眼说道。 二人交谈间，惨叫持续着。过了一会儿，他们听到远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夜空甚至为之变色，程子昂猜测，应该是莉赛娅把火炮的弹药堆放处点燃殉爆了。 “奈斯，半神万岁，”胡道可说着，重新趴回去架起机枪，嘟囔着说道，“我就说，光靠我们可以打穿九州了嘛，也不知道里面现在怎么样了。” 此时在客栈大厅里，洛尔和唐默等人正在奋力抢救这些受伤的军士们。芙拉洁儿已经被派去侦察，所以洛尔索性也拎起法杖加入治疗序列。 他毕竟是精灵族混血，虽然因为魔力侵蚀降了一档，但最基础的复苏魔法，他还是可以施放的。 不过他们的帮助也很有限，毕竟复苏魔法只能减缓伤势，止住流血。像那种中弹中箭的，还需要进行手术拔出异物，而目前他们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洛尔的做法不但让星弧和青棠感到惊讶，更是震惊了不少军士。他们没想到那个传说中高不可攀的圣徒，居然会屈尊为自己治疗。 而更令他们感到叹息的，大概还是洛尔那精灵族血统的容貌吧。 身为木精灵混血的洛尔几乎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特点，他那男女通杀的绝世容颜，是大部分人初见他时的第一印象。 在先遣队有意无意的营造下，洛尔的圣徒形象变成了有原则，但脾气不好的人。会礼贤下士，也会突然暴怒发作。 所以当这些军士看到洛尔不顾血污为自己认真治疗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莫大的荣幸。 明河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跪在洛尔面前，顿首泣道：“我等效死，本为敕令。圣徒不以我等卑鄙，猥自屈尊，以圣洁之躯，抚屠狗之顶。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今当死战，力保圣徒周全。如若不然，便是尸首两地，亦难报其恩。” 面对明河发自内心的表态，洛尔并没有多少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份内之事，不必客气。” 他们说话的时候，屋外不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火药殉爆的火光更是瞬间照亮客栈。那些军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到深深的不安，不知道胡道可和程子昂在外面施展什么样的神通。 洛尔当然很清楚，从程子昂下达命令开始，他就已经猜到了程子昂会走这一步。 对此他并没有什么好说的，要知道他虽然尊为圣徒。但其实他既不神圣，更非教徒，而是异界先遣队的队长。 所以对于洛尔而言，队员的安全，大于对仁义的追求。他从来都不会怜惜敌人，尤其是那些对自己和队员有威胁的敌人。 躲在房间里的客栈老板和伙计，被拉出来照顾伤员清理环境。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客栈外的动静渐渐小了。又过了十分钟，就彻底归于死寂，只能听到火焰爆燃的声音。 “死光了？”胡道可从地上重新爬起来，摸着着凉的肚子问道。 “不知道，好像莉赛娅还在巡弋，但估计应该是没活口了。”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那还守吗？”胡道可看向他问道。 “你守着，我进去看看。”程子昂说着，起身走向客栈。 其实按照程子昂的设想，他们应该莉赛娅的掩护下，全员上马车离开客栈，由芙拉洁儿负责保护马车。 但是明河那二十多个浑身是伤的军士的加入，让他改变了想法，决定原地固守。 虽然知道九州人命不值钱，但要他就这么扔下这些保护自己的人独自离去，程子昂终究还是做不到。而且他估计，就算自己能做到，洛尔八成也不会离开。 先遣队到底还是一支由现代文明国家建立起来的队伍，就算浸染污泥，终究无法让他们视生命如草芥，与封建剥削阶级沆瀣一气。 枫和白月也加入到营救的行列中，但就算有复苏魔法加持，也还是有五名军士伤重身亡，令明河悲痛不已。 就这么折腾到天色渐亮，莉赛娅早就不见了踪迹，程子昂带上胡道可一起穿过客栈的大门，来到了昨晚交战的客栈外围。 刚走出客栈大门，二人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方圆两百米的范围内，满是倒伏的尸体。远处的山林还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味道，二人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其实从明河带人撤回客栈内部那一刻起，程子昂就大概猜到了外面袭击者的规模。 一百多人被打得只剩下二十多人，可想而知这袭击者的数量占比有多少。 莉赛娅的手段确实厉害，不愧为千年老妖。二人目视所及之处，几乎遍地是尸体。仔细算算，这次袭击者的人数应该超过了500人，算得上是一场小战役。 死者中不乏修炼者，被莉赛娅从内部点燃魔力，从里到外燃烧，等程子昂他们看到的时候，就只剩下黑漆漆的骨头，看得尤为渗人。 “我的天啊，下次没事不要让你家老祖宗出来了。”胡道可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感慨道。 “你以为我想吗，我一直都在克制。”程子昂捂着口鼻说道。 胡道可感觉脚下碰到了什么东西，于是低头弯腰将其捡起来。那是一支燧发枪，做工相当精良。 “我的乖乖，燧发枪啊，连枪托都有了，这九州也用上西天外的武器啦？”胡道可打量着嘀咕道。 “应该不是西天外的技术吧。”程子昂不由分说抢过胡道可手中的燧发枪，打量一番后猜测地说道。 “你咋知道？”胡道可不满地问道。 “别忘了，西天外的火枪用的是什么钢，”说着，程子昂翻过枪说道，“还有，西天外的燧发枪都有铭文，枪托上有，枪身上也有，而这把没有。” “所以你是说，这是九州人自己折腾的？”胡道可问道。 “不过搞不好也是西天外出产的，只不过被商人卖到了九州。”程子昂想了想说道。 “稀罕了，这以武为尊的世界还搞起火器偷袭了哈，大人时代变了！”胡道可忍不住调侃道。 “不管怎么说，这意味着武器装备的升级革新，”程子昂摇摇头，皱着眉头说道，“修炼者依然可以保持优势，但是那些非修炼者，却可以通过这样所谓旁门左道的手段，拥有比肩甚至强于修炼者的力量。” “以前好像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胡道可说道。 “看样子这些事应该跟文家有关。”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你的意思是，是文家派人来袭击咱们的，那屋子里那几位？”胡道可动容道。 “别紧张，”程子昂摆手说道，“我的意思是，文家允许甚至推动火器进入九州，使得底层民众找到了威力更为强大的武器。” 说着，他看向地上的尸体，接着说道：“看得出来，这些人多半都是在江湖里鬼混的江湖混混佣兵，一把上刺刀的燧发枪对于他们而言，那可是神兵利器。” “我怎么感觉听不懂呢？”胡道可挠挠头问道。 “简单来说，”程子昂把枪扔到地上，拍拍手说道，“这些家伙应该是拿钱办事的佣兵。武家怎么可能敢出动自己的修炼者军队，入侵文家控制的尹州，他们不怕引起战争吗。” 第一千七百三十一章 固守待援 二人回到客栈内，此时的客栈大厅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休息场所，伤兵们躺在席子上，有些人已经睡去，还有些人则发出痛苦的低吟。 先遣队员们穿梭于这些伤兵之间，检查他们的伤势，可谓事无巨细。 明河经过临时的治疗，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看来那几发弹丸虽然击穿了他的盔甲，但却并未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他背靠着柱子坐在长椅上，看着先遣队员的举动，心里感到无比温暖。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他转身望去，看到程子昂和胡道可后连忙起身，恭敬地拱手说道：“见过二位府君。” “你身上有伤，就不要行此大礼了。”程子昂摆摆手，有意压低声音。 “不不，大恩无以为报，最起码的尊敬得有。”明河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你说九千营会来接应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客栈？”程子昂开门见山地问道。 “嗯，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早上启程，我们应该在正午左右与九千营碰头。”明河想了想说道。 “如果没法碰头呢？”程子昂接着问道。 “如果没法碰头的话，九千营应该会沿着道路赶来，毕竟兹事体大，他们也绝不敢耽搁，生怕圣徒出差池。”明河说道。 “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客栈？”程子昂问道。 “下午吧，大概...”明河小心翼翼地说道。 “所以，我们只要熬到下午就行了？”程子昂问道。 “府君可要就地坚守。”明河惊讶地问道。 “不守的话，你们这些人要怎么带走？”程子昂耸了耸肩。 “不必在意，我们尚有人手可随府君去，其余的人就留在客栈里，等待后援就行。”明河说道。 “那要是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追兵呢，这些残兵，当如何对敌？”程子昂问道。 “但，若在此等候，唯恐敌势更甚”顿了顿，明河坚定地说道，“我等愿死战，以保圣徒之周全，若因我等而使圣徒蒙害，纵然保全苟活，而心然归冥渊。” “行了行了，用不着那么肉麻，”程子昂摆摆手，微微皱眉说道，“你们来保护我们，就说明我们有价值，而我们的价值，就是能自保，所以根本就不需要你们死战。” “明白，下官多谢府君相助，大恩难报...” “别说那些客套话了，我不是来求你感谢我的，我问你，”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这里是尹州地界，圣徒在尹州遇险，难道附近就没有可以调动的兵力吗，就算是民团也可以凑合。” “哦，有的，”明河猛地点头说道，“下官已遣使，令四周乡郡之壮勇集于此地，护圣徒周全。” “什么时候能到？”程子昂接着问道。 “快的话，应该也是正午或者晌午左右。”明河说道。 “赶一块了。”程子昂摇摇头。 “其实府君真的大可不必如此，在下虽难以为继，但尹州殷实而民善，纵使无人相陪，也不必如此担心。”明河说道。 “我可没担心过，是你们非要来送，从齐州一直送到尹州。”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此上令，下官当奉。”明河解释道。 “那些人是冲我们来的，而且显然已经疯了，如果我们就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这帮家伙必然一路杀来，届时不知有多少无辜丧命。所以既然他们要来追杀我们，我们便在此等候就好，不必牵连无辜。”程子昂说道。 “府君恩义，下官感之。但是武人凶险难测，此番潮袭，只泛泛之辈，不过尔尔。下官担心的是，武家可能会遣大能截杀，届时不仅下官难敌，府君也得吃不小的苦头。”明河忧心忡忡地说道。 “九州修炼者，修为最高不过元婴，还属凤毛麟角，有何畏惧。当初若是畏惧，我们也绝不会踏这趟浑水。”程子昂一脸自信地说道。 “府君壮哉！”听到他的话，明河再次拱手，钦佩地说道。 “你们好好休息吧，就由我们在此固守，以待援军。武家，哼，定叫他有来无回。”程子昂霸气地说着，转身朝楼梯走去。 他径直来到洛尔的房间，洛尔忙活了一晚上，刚刚睡下。已经睡醒的小唐果跪坐在床头，双手撑着歪头打量他，耳朵一颤一颤的。 虽说这个妖族小丫头不过七八岁，但毕竟刚来，就这么让她守着毫无防备的洛尔，只能说先遣队这些人也是心大。 走进房间里，程子昂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看向唐果，对方警惕地回头望了他一眼，毛茸茸的耳朵颤动着，随即将目光对准另一个方向。 程子昂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在房间客厅的桌子前，正坐着一名陌生的少女，正扶桌托腮，歪着头与唐果对视。 听到程子昂进门的声音，少女回头望去，一看到程子昂，她的大眼睛就弯成了好看的新月，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你...” 程子昂微微皱眉，走向少女，然后坐到她对面，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别误会，我可不是专程进来偷窥圣徒的，我只是看到你们都顾不过来，所以特来保护他而已。”少女摆手解释道。 “随便你吧。”程子昂叹了口气，脑海中关于这个少女形象渐渐清晰起来。 他依稀记得，自己与这位少女约法三章，不让她接近洛尔。 深吸一口气后，程子昂抬头看向她问道：“但是你都看到了吧？” “你是说他的脸吗，是哦，果真如传说那般，真是天人之姿啊。”花间似露出陶醉的表情。 其实想想，洛尔也不止一次公开露面了，别说明河那些人，就连普通老百姓也见过洛尔。所以这样的契约，对于花间似而言确实有些不太公平。 “哦，当然，和你比的话...”花间似似乎意识到程子昂的表情，于是急忙解释道。 “用不着那么肉麻地恭维我，”程子昂摆手，淡定地说道，“我第一次看到圣徒的时候，反应也和你一样。所以我没那个脸，敢与圣徒并称。” “是不是有时候你会感觉，自己会莫名地对圣徒动心？”花间似歪着头，八卦地问道。 “呵呵...”程子昂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这么八卦的问题。 “咳咳，”看到程子昂不为所动，花间似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早走为好，武家还可能继续发起袭击。” “我知道，但是客栈中伤者甚众，要是把他们全都扔在这，一旦遇上那些人，绝对活不了。”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你管他们死活干什么。”花间似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们护我，而我却无法保他们周全，这样的事我无法接受。”程子昂说道。 “嘿嘿，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花间似露出傻傻的笑容，伏在桌子上嘀咕道，“就是因为专业，所以我才愿意告诉你这些事。” “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花间似摇摇头，抬起头来说道，“客栈外死了几百人，你果然很厉害，不愧为元婴境大能。” “我...” “不必解释，我知道，我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我的隐雾术，便是你，我也未曾透露...”顿了顿，她又小声嘀咕道，“当然，如果你执意要问的话，我也...” “你们的人去通知九千营了吗？”程子昂没管她的低语，继续问道。 “嗯，去了，大概吧...”花间似想了想，眨着眼睛说道，“毕竟只是异人堂，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早点通知九千营必然是上策。” 第一千七百三十二章 来意不明 “你们不是有个高手吗？”程子昂问道。 “那家伙不是帝王宗的人。”花间似耸肩说道。 “你们可真够乱的...” “毕竟是个大组织嘛，内部自然派系林立。”花间似说道。 听完她的话，程子昂一脸严肃地低下头沉思着。花间似则转过头，再次与警惕的唐果对视，末了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们可真是捡到宝了。” “为什么这么说？”程子昂愣了一下问道。 “那个丫头，”花间似指向唐果，微笑着说道，“她居然能洞察我的存在，明明只是一个妖族人，我很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这好像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吧。”程子昂说道。 “当然不得了了，”花间似看向他，认真地说道，“别忘了，隐雾术纵使是修炼者也难以洞察，除非是元婴境大能。你们那个叫白虎的小丫头，我想接近她就接近她，她根本就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所以，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花间似说着，露出神秘的笑容。 “我先说一下，那丫头既入了我们，便是我们一员，虽然我也对她没什么感觉，但我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程子昂警告着说道。 “安心啦，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花间似嗔怪地说道，“不过七八岁的小丫头，能对我构成什么威胁。确实有小孩子感知比较敏锐，可以洞察隐雾术，但绝大多数长大以后就迟钝了，所以我根本就不担心。” 二人正聊着，洛尔似乎听到了动静，于是缓缓地坐起来。一旁的唐果见状，笨拙地拿起衣服，学着唐默把衣服盖在他的肩上。 程子昂见状，也顾不得死皮赖脸留下的花间似，赶紧起身迎了过去。 “你没睡吗？”洛尔揉揉酸胀的眼睛，看向他问道。 “我精神好着呢，你要是不舒服，就多睡会，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汇报。”程子昂说道。 “有什么事就说吧，我不要紧的。”洛尔摆手说道。 “现在危险并未解除，在九千营到来之前，武家的袭击随时可能到来。”程子昂说道。 “嗯，我知道了。” “他们可能下午左右到达，所以我打算坚守客栈，等待他们到来，你意下如何？”程子昂问道。 “当然不能走，”洛尔毫不犹豫地说道，“明河手下那么多伤员，不加以保护，肯定不是那些袭击者的对手。” “呵呵，”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释然地露出微笑来。果然，洛尔永远都不会变，依然还是曾经的样子。 “笑什么？” “没什么，抓紧时间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我精力可充沛了。”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辛苦你了。” “毕竟是副队长嘛。” 程子昂说着，摆摆手，转身离开了洛尔的房间，来到走廊。 花间似似乎算到了他的动作，早早在走廊等着他，看到他走出来，花间似主动迎上去，一脸羡慕地说道：“你跟圣徒说话的时候，声音好温柔，虽然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们说的是家乡话。”程子昂说道。 “是防着我吗？”花间似嘟着嘴问道。 “你想多了，我们学习九州语，是为了和九州人交谈，不是为了和自己人交谈。”程子昂一本正经地说道。 “开个玩笑而已，你干嘛那么严肃。” “人总要为自己的话负责，所以大多数时候，我都对开玩笑没什么兴趣。”程子昂说道。 时间来到正午时分，客栈周围依然尸体遍野。客栈旁边就是官道，但此时却没有任何车马往来，估计是被这些景象给吓住了。 经过一晚上折腾，先遣队一行人又困又累，但依然强行保持清醒，履行着自己的任务。 日上梢头，正在警戒的胡道可远远望见一群人出现在树林边缘，于是赶紧通知程子昂。 程子昂借助望远镜望去，发现那些人身材健硕，穿着九州传统服饰。为首的那个人，似乎正胁迫着两个军士走在最前面。 明河拖着伤躯来到二人的观察位，一看到那两个军士，顿时失声惊呼道：“坏了，那是我派出去召集乡勇的军士！” “那些人就是乡勇，怎么看起来来者不善啊？”胡道可问道。 “那不是乡勇，”明河眼神好，打量一番后，一脸严肃地说道，“那些人都是修炼者，而且修为不低，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会不会是其他家族的府兵？”程子昂问道。 “不太可能，尹州地界的大姓府兵大多我的熟悉，这些人看起来却很陌生。”明河摇摇头说道。 先遣队一直有个错觉，就是以为九州的修炼者很多。但其实和人口基数相比，九州的修炼者比例其实很低。 之所以他们屡次遭遇修炼者，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同时受到了武家和文家的关注。 其实这一路程子昂也注意到了，他们遇到的人里面，只要是修炼者，其地位基本上都是不低的。反倒是那些普通人，大多数都是杂兵。 所以，明河说自己了解尹州地界大姓的修炼者，这种说法并不夸张。因为即便是尹州，修为值得被人提及的修炼者，也确实不多。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沉吟片刻，于是转头对白月大声命令道：“朱雀，给他们一个警告，让他们不要接近客栈。” “收到。”白月点点头，抱着狙击枪登上楼。 “老胡，架好火力点。”程子昂拍拍胡道可的肩膀说道。 “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胡道可回头说道，“那什么，机枪的冷却件已经没有了，所以可能无法提供持续性的火力...” “打完了？”程子昂愣了一下。 “对啊，这一路虽然我们没怎么打仗，但本身我们带的魔晶就不多，到现在都没来得及补充。”胡道可说道。 “那行吧，你悠着点，别把枪打坏了。”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府君，我该做什么？”明河急切地问道。 “你能做什么，当然是去稳住你的那些手下啊。”程子昂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 “下官尚可一战。”明河激动地说道。 “不需要，”程子昂摆手说道，“我们既然说了要接手，自然就不需要别人插手。” 他快步下楼，走出客栈来到大门口，然后拉开合上的大门，勇敢地走出去。 不多时，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枪声，紧接着，那些人的脚下炸开了一道土柱，为首的那个人立刻停住了脚步，同时举手示意同伴驻步。 凑近看，这伙人足足有二十多人，看面相就知道不好对付。为首的人蒙着脸，只能看到他那锐利的眼神。 “你们是什么人？”程子昂站在大门口，中气十足地质问道。 “看阁下模样，莫非是圣徒座下青龙？”为首那人问道。 “我在问你问题，不是让你问我问题。”程子昂语气不太友善。 “我等闻讯，特来保护圣徒。”那人拱手说道。 “你们是尹州大姓的府兵？” “正是！” “可否告知归属？” “呃，这...” 就在这时，那两个犹如糠筛的军士突然开口，大声喊道：“府君莫要相信，他们是武家派来刺杀...” 二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个人从后面恼羞成怒地抓住他们的脖颈，然后用力一抓，硬生生抓断了二人的脊梁。 看到这一幕，程子昂立刻沉下脸，不再言语。 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 困龙阵 那人松开手，两个军士直挺挺倒地，双目瞪圆，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看着这两个军士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程子昂感到了没由来的愤怒。 愤怒之下，他迫切希望莉赛娅出现，杀掉眼前这个家伙。但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无论是心想还是默念，莉赛娅都没有回应他，似乎昨晚的战斗，同样消耗了她的精力。 当然，莉赛娅毕竟是半神，按道理来说是不需要休息的。所以程子昂也不清楚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程子昂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末了开口说道：“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等特此恭请圣徒，还望圣徒跟我们走一趟。”那人也不再客气，而是冷冷地说道。 “是武家派你们来的？”程子昂下意识问道。 “哼！”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冷哼一声，显然是默认了。 “赶紧滚，我不喜欢你们，圣徒也不会跟你们走，别自找没趣。”程子昂深吸一口气说道。 “由不得你们，今天不走不行，是让我等动手，还是你们自己走？”那人没有丝毫退让的意味。 “那就是没得谈了。”程子昂冷哼一声说道。 那人不再回答，而是淡淡一笑，抬手做了个手势。随着他的手势，一个修炼者从人群从奔出，直扑向程子昂，显然是要来硬的了。 程子昂想都不想，当即拔枪射击。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袭击的人随着冲劲踉跄滚到地上，捂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想死就乖乖别动。”程子昂举枪对准人群说道。 “果然如此。” 但是令程子昂感到奇怪的是，那人似乎并不惊讶，反而有种正中下怀的感觉。 “你们行走江湖，靠的不仅仅是元婴，还有这种卑鄙的禁术。”那人说着，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何谓正义，滥杀无辜就是正义？”程子昂不明就里，开口反驳道。 “不要以为一招鲜就能吃遍天，这里是九州，我们对付你们的办法有的是。”那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哦，是吗，那我倒要见识见识。”程子昂说道。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程子昂总感觉头皮发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正当他寻思要不要立刻发难的时候，脑海中忽然传来了芙拉洁儿的声音：“程子昂，小心，他们的人已经把客栈包围了，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什么意思？”程子昂歪歪头，下意识问道。 “不知道，好像在布阵...”芙拉洁儿的话还未说完，声音就这么戛然而止。 了解芙拉洁儿的程子昂这下有些慌了神，他知道芙拉洁儿不会无缘无故止声，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元婴而已，何以是困龙阵的对手。”就在这时，他听到那人发出得意的声音。 “困龙阵，什么东西？”程子昂瞪大眼睛，不解地问道。 “上，把圣徒带走！”那人不再啰嗦，而是一挥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身后那些修炼者立刻分散，然后一齐扑向了程子昂。 程子昂咬着牙扣动扳机，但令他感到震惊的是，自己的源子手枪竟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哑火了，无论他怎么扣动扳机也无济于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向自己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客栈内唰地飞出两道人影，从程子昂左右掠过，主动迎向那些修炼者。 一番电光石火地交锋后，双方脱离接触，不约而同后退一步。这时程子昂才注意到，那两个人正是枫和星弧。 “没事吧，府君！”星弧举着剑，头也不回地问道。 “我没事，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怪怪的。”程子昂不解地说道。 “魔力似乎无法使用了。”枫了解魔力运转流程，于是主动开口解释道。 “魔力无法使用？”程子昂大为惊讶。 “准确来说，是空气中的魔力无法调动了，”枫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俩依然可以调动体内的魔力，但是默默姐无论如何都无法调动空气中的魔力。” “这就是困龙阵吗，难怪他们不怕元婴！”程子昂忍不住失声惊呼道。 魔法也好，源子武器也罢，包括元婴，或者应该说半神，本质上都需要依赖空气中的魔力。 西陆魔法作为转运法，本质上就是调动空气中的魔力施放，而源子武器同样也需要将空气中的魔力源子分解作为弹药。包括半神，同样需要依赖空气中的魔力组成组件，才能以实质形式存在。 所以一旦空气中的魔力无法被调动，不仅魔法和源子武器无法使用，半神也会因为缺乏魔力而消失。 不过庆幸的是，半神之所以叫半神，主要还是因为她们有根，所以就算魔力无法调动，也不能杀死她们。当然，如果是真神碰到这种环境，估计可就真的凋亡了。 而空气中的魔力无法调动，大概率跟那个人口中的困龙阵有关。但程子昂却惊讶地注意到，就算空气中的魔力无法调动，这些修炼者也依然可以运转体内的魔力去战斗。 东陆修炼体系的本质，就是魔力储蓄法，是一种可以不依赖外界魔力进行施放的独特魔法。换言之，困龙阵针对的，正是以转运法为主的西陆魔法体系。 而至于源子武器会被限制，其实完全就是因为总部的武器开发人员，没有考虑到各种作战环境的缘故，属于误伤。 异界研究中心的研究者认为，源子武器在魔法环境下使用，完全不需要考虑弹药能源等问题，可以直接调动空气中的魔力作为弹药能源。 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种情况，那就是一旦魔法世界的魔力无法调动，他们开发的源子武器就会宕机。 开发者认为，魔力无法调动的情况仅存在于地球，而地球无法使用源子武器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魔法运转机制在地球无法作用。但事实证明，即便是在异世界，也可能出现魔力无法调动的情况。 其实解决这种情况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启用矿物魔力作为后备弹药来源。但遗憾的是，先遣队装备的这批次源子武器，矿物魔力仅仅能作用于散热装置，而无法作为后备弹药，因而也就造就了如今尴尬的局面。 想到这，程子昂稍微安心，但又马上紧张了起来。因为如果魔力无法调动，那么以源子武器和转运魔法为主要手段的先遣队，就会立刻失去战斗力。 因为考虑后勤的缘故，先遣队并没有装备多少实弹武器。而且在东陆这种环境，就算装备了实弹武器，对修炼者，尤其是霸道修炼者也无法构成致命威胁。 如今他们所依赖的半神下线，先遣队的战斗力又被严重削弱。目前他们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枫和星弧这两个修炼新秀。 两个修炼者面对几十个修炼者，即便自信如程子昂，也不敢说出优势在我这样的话来。 “该死，该死，该死，怎么会这样！”程子昂咬着牙，罕见地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你先退回去，这里交给我们。”枫头也不回地说道。 “能撑得住吗？”程子昂担忧地问道。 “只是略处下风罢了。”枫淡淡地说道，完全看不出她的恐慌。 “府君勿虑，只要不是九流之辈，在下仍有一战之力，不必挂念。”星弧自信地说道。 第一千七百三十四章 同生共死 星弧敢这么说，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先遣队只知道他在古宜府吃了瘪，但其实很少有人意识到，星弧出身名门，自身的修为其实不差，并非什么泛泛之辈。 听到他们的话，程子昂微微安心。他抬头看一眼太阳，忧心忡忡地说道：“现在是中午，九千营大概下午才来，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不必担心，替我照顾好青棠就行。”星弧头也不回地说道。 “怎么感觉像临终遗言一样。”程子昂再次感到不安。 不过不安归不安，目前的他确实没法发挥什么作用，只得老老实实退回客栈，并锁好大门。枫和星弧身手很好，可以翻墙进去，关不关门对他们来说没影响。 退回客栈，程子昂满腹狐疑地来到大厅，明河一看到他，就主动迎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府君为何担忧？” “你听说过困龙阵吗？”程子昂问道。 “困龙阵，”明河听到这句话，顿时感到浑身发软，惊恐地说道，“这个阵法是用来对付元婴境大能的，没想到他们居然...” “可有破解之法？”程子昂问道。 “没有，”明河咽了一下唾沫，摇摇头说道，“此阵本身就是用来对付大能的，怎么可能有解法，一旦施展绝无解除，只能等待其慢慢失效。” “大概什么时候会失效。”程子昂追问道。 “下官也不是特别清楚，快的话，大概一天吧...”明河小心翼翼地说道。 “也就是整整一天都没办法使用魔法...”程子昂低下头沉吟道。 “府君，”明河想了想说道，“困龙阵也并非不可破，其一旦施放便无法腾挪，我们只需要离开此地，困龙阵便可不攻自破。” “也就是说我们要突围？”程子昂问道。 “正是。”明河点了点头。 “但是我们这里那么多伤兵，一时间没法全带走。”程子昂环视一圈后，叹了口气说道。 “府君勿要顾虑我等，我等为朝廷效力，理应奉敕效死，何以容府君挂念。”明河拱手说道。 “昨晚我不愿离开，便是担心他们会拿你们泄愤。现如今我们被围，情况也不算太糟糕，只要能坚持到九千营抵达，我们尚有一战之力。”程子昂说道。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就算敌人攻破外围，他们的目标也只是带走圣徒，我们或许可以请求他们法外开恩，不要加害于你们。” “府君，”听到他的话，明河激动地跪倒在地，仰头呜咽着说道，“府君大恩大德，明河没齿难忘。倘若贼来，我等不愿苟活而使圣徒为难，皆愿赴死，以报圣徒之恩泽。” “不要总说什么死不死的，你们活着不是为了毫无意义地死去。”程子昂皱着眉头说道。 明河会如此感动并不奇怪，毕竟他们虽然是军人，但不是修炼者，所以其实他们的地位，也就比普通人好那么一些，难得有人愿为了他们这些人而不惜犯险，他们自然会感动。 打发了明河，程子昂摘下面具，快步上楼来到洛尔的房间里，此时房间里只有洛尔唐默和唐果三人，唐默一看到程子昂到来，立刻开口说道：“怎么回事，魔力无法调动了。” “是敌人施展的困龙阵，能让空气中的魔力无法调动。”程子昂简短地解释道。 “那枫他们...”唐默担心地问道。 “不用担心，困龙阵不针对修炼者，只针对我们。”程子昂摆手说道。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弱点？”洛尔不解地问道。 “我不觉得是他们发现了我们的弱点，我感觉这更像是巧合。”程子昂摇头说道。 “巧合？” “对，”程子昂点点头，认真地说道，“困龙阵针对的，其实是元婴，也就是半神。” “半神...” “元婴也好，半神也罢，本质上就是灵魂出窍，然后用魔力构成实质体，也就是说，只要大气魔力无法被调动，那么灵魂也就没办法出窍，也就无所谓半神。”程子昂说道。 “那，芙拉她...”洛尔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吊坠。 “她应该没事，莉赛娅也是，毕竟半神都是有根的，没那么容易被杀死。”程子昂安慰道。 “那就好。”洛尔欣慰地点了点头。 “一点也不好，”程子昂严肃地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退无可退。要么放弃明河等人，选择一点突围，突破困龙阵的包围。要么就原地固守，靠枫和星弧两人抗住敌人的攻势，直至九千营前来支援。” 顿了顿，他看向洛尔，认真地问道：“你是不会放弃明河他们的，对吗？” “嗯，无论如何，这...”洛尔点点头。 “我明白了，所以现阶段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原地固守，”程子昂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需要外援。” “外援？”唐默问道。 “对，比如，比如，比如...”程子昂捂着脑袋，痛苦地回想着那个藏在自己心里最深处女人的名字。 “花间似。” 突然，他听到耳边传来柔柔的声音，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失声惊呼道：“花间似，对，是花间似！” 刚喊出这个名字，程子昂立马愣住，旋即扭头看向身旁。花间似就站在他身边，满脸微笑地注视着她。 “你，你什么时候出现的？”程子昂有些惊喜地问道。 “我一直就在你身后，只是听不懂你们说的话，所以只好沉默。”花间似说着，嗔怪似地撅起嘴。 “子昂，这位是？”洛尔没被心理暗示，自然不知道花间似的身份。 “介绍一下，帝王宗异人堂高手，无形花间似。”程子昂说道。 “这位就是花间似吗？”洛尔说着，微微欠身以示敬意。 “久闻圣徒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愧为金童玉女。”花间似也同样欠身说道。 “阁下一路随行护送我等，一直未来得及致谢，实在抱歉。”洛尔说道。 “圣徒不必客气，只是分内之事，不足挂齿。”洛尔的低姿态，反倒让花间似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花间似，”程子昂拉着她的手转向自己，诚恳地问道，“你能帮我们吗？” “你们不想走，对吗？”花间似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道。 “是，明河他们无法长途奔走，不能扔下他们不管。”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我就知道会这样，”花间似露出苦笑，摇摇头说道，“虽然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是我也能大概猜到你们的态度。” “帝王宗...”程子昂欲言又止。 “放心吧，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就算有困龙阵，也难不倒他们，”花间似摇摇头说道，“另外，我也可以作为战力，帮助你们渡过这次危机。” “可以吗？”程子昂有些担心地问道。 “当然可以，别忘了，除了元婴境大能，没有人可以发现我的存在。而这困龙阵，不就是为了我量身打造的吗。”花间似露出自信的微笑。 “谢谢。”程子昂由衷说道。 “不必客气，”花间似摇摇头，轻笑着说道，“既然你们不愿意离开，那么我们就陪你们固守，直至援兵抵达。” “感觉他们很亲热呢。”唐默顺势依偎在洛尔身边，小声说道。 “好像子昂和她在花州就认识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你没什么表示吗？”唐默看向他问道。 “需要什么表示？”洛尔不解地问道。 “他可是你的准妹夫。”唐默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第一千七百三十五章 发挥优势 “随他去吧。”洛尔沉默片刻，发出长长的叹息声。 “我...不怎么...算了...”唐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嘴，和洛尔一样发出了叹息声。 客栈外，枫和星弧并肩作战，面对几十个修炼者，他们虽然表现得很淡定，但其实心里多少都没底。 “咱们得并肩作战了。”枫冷静地说道。 “嗯，让你好好看看我的本事。”星弧说道。 “记住，不要轻敌，尤其注意那些下三流的手段。”枫提醒道。 “我知道，放心吧。” “就凭你们两个，也敢来阻拦我们？”为首的那个人抱着胸，发出轻蔑的声音。 “一群人打两个人算什么本事，有种单挑！”星弧忿忿不平地说道。 “你是真的蠢还只是天真？”那人咧嘴一笑，眼里满是傲慢。 “既然不敢单挑，最起码报上你们的名字，我的剑下，不斩无名之鬼！”星弧说道。 “既然你那么说，不如从你开始。”那人抱胸歪头说道。 “开始就开始，”星弧咳嗽一声，大声说道，“在下星弧，虹映宗星字辈弟子，师从白行子！” 听到他自报家门，那人脸色骤变，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居然是白行老怪的弟子。” “不准辱我师尊！”星弧怒骂道。 “既然是虹映宗的弟子，何必管这闲事，在下无意与贵宗为敌。少君要走，自当离去，我们绝不阻拦。”那人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地说道。 “聒噪，你们若是悔改，现在就离开此地，我便不再追究。”星弧毫不客气地说道。 “少君是铁了心要与我等为敌了？”那人的神情渐渐沉下来。 “怎么办，”他身边一个手下不安地问道，“杀了这小子，绝对会得罪白行子，以那老家伙的脾气，不闹得天翻地覆，他是绝对不会罢手的。” “哼，几十个人对两个人，优势在我，只要把他们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有谁知道是我们杀了白行子的弟子。”那人冷冷地说道。 “但，圣徒...” “除了圣徒，剩下的人，一个别留。”那人发出了满含杀意的命令。 “明白！” 枫似乎感受到了不安，于是不由地看了星弧一眼，担心地说道：“星弧，要不你就此离开吧，别牵连其中。” “说什么屁话，专心点！”星弧毫不客气地说道。 “好吧...” 枫点了点头，随即深吸一口气，然后怒喝一声，抬手起式。随着她的魔力迸发，一道无形的气劲从剑锋产生，撕裂空气划向不远处的敌人。 几乎同一时间，星弧驱动魔力，他的长剑瞬间燃起火焰。紧接着，他也同样划动长剑，将火焰气劲射向敌人。 有一段时间不见，星弧明显长进了不少，最起码不会一开打就直接扑上去近战，而是开始发挥王道的远程优势。 当然，这样的攻击对于这些修炼者来说，仅仅具有警告意味。他们毫无压力地避开攻击，随即驱动体内魔力，开始各显神通。 不得不承认，这批敌人的素质明显要比之前遇到的强得多，最起码不少人是王道修炼者，而不是全都是霸道，只有个别王道。 面对敌人的攻势，枫借助超机动装置辗转腾挪，避开这些随时可以撕裂自己的气劲。与此同时，那些早已准备就绪的霸道修炼者开始尝试贴身近战。 霸道修炼者的加入削弱了敌人的远程优势，枫开始同这些修炼者进行缠斗。 不过这样的缠斗对于她而言没有多少意义，因为这些修炼者手中既没有符纹武器，也不能驱动魔力保护自己的兵器。因此在面对凯达尔金属刃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仅仅只是几个交锋，枫就轻易削断了这些霸道修炼者手中的兵器，这些人大惊失色，当即连退好几步，直接脱离了战斗。 他们一脱离接触，枫就立刻遭到了王道修炼者的远程打击，她不得不一边腾挪一边还击，有些顾不过来。 另一边，星弧同样和几个霸道修炼者缠斗了起来。两个搬山流派的修炼者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只是三两下，就把他手中的剑砍出了缺口，星弧不得不借力消力，尽量保住自己手中的兵器。 枫注意到了他的窘境，于是开始尝试着向他靠拢。 几个腾挪后，她来到距离星弧不到五步的距离，于是用左手反手抽出腰间的另一把凯达尔金属刃，大喝一声接着，然后直接掷向星弧。 那是程子昂的刀，这次被枫特意带出来，以防不测。 星弧听到她的呼声，下意识伸手抓住飞来的刀柄。此时敌人一拥而上，于是他反手持刀，顺势挥出一刀。仅仅一下，就直接斩断了所有人的兵器。 “好厉害！”面对此情此景，星弧也有些不敢相信，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换位！”枫大声喊道。 “明白！” 星弧立刻会意，于是主动向枫靠拢，然后交换了场地和敌人。 枫也注意到了，星弧对付远程的王道敌人很有水平，自己只能不停地躲，他却可以边躲边从容反击，这个优点显然是自己不具备的。 枫其实并不擅长应对远程的敌人，大部分时候，她都是直接掏枪解决。一旦枪无法使用，敌人的水平又和自己保持一致的时候，她就会显得非常被动。 枫更擅长应对近战的敌人，她师从西陆剑圣，就算没有神兵利器，她也有把握和这些霸道修炼者打得有来有回。 而在这一点上，星弧则恰恰相反。虹映宗是主攻王道的宗门，所以作为虹映宗的弟子，星弧一直接受的就是王道主流，所以他很擅长用王道功法与敌人战斗。 反而是他非常热衷的近战，则是他的弱项所在。加上他又没有枫这样的神兵利器，所以打起来非常费劲。 交换场地后，结果正如枫预料的那样，她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了这些霸道修炼者，迫使他们狼狈脱离战斗。 而另一边，星弧则驱动体内的魔力迸发，竟硬生生压制住了那么多王道修炼者的联手进攻。 “星弧，掩护我！” 解决掉这边战斗的枫，立刻调转方向，一边冲向王道修炼者的阵线，一边大声喊道。 “好的！” 星弧立刻就明白了枫的意图，于是不断激荡气劲，压制住那些王道修炼者的攻势。 枫借着他的气劲，身体尽可能伏低，甚至几乎到了紧贴地面的程度。然后利用超机动装置提供的升力调整自己的姿态，以雷霆之势扑向那些已经乱了阵脚的王道修炼者。 她如同闪电般来到一个王道修炼者面前，随即举刀砍去。那名修炼者本能地抬手挡住。凯达尔金属刃砍到他的前臂，竟只是砍断了一层布料，就再也进不得。 枫当然知道原因，只见她左手屈指成掌，然后直接拍向修炼者毫无防备的心口。只听得沉闷的声音，那名修炼者瞪大眼睛，瞬间意识到了危机。 紧接着枫原地旋转，手中的长刀飞速扫过修炼者的脖颈。所及之处毫无阻碍，那修炼者的头颅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落地，紧接着断口处鲜血喷涌，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目睹这一切的其他王道修炼者顿时大惊失色，陷入了混乱之中。他们毕竟只是王道修炼者，虽然也学过一些霸道流派，但毕竟不善近战，所以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刺客时，就显得十分脆弱。 第一千七百三十六章 四方之援 枫借着敌人混乱之势，接连发起追击，再次斩了两人，然后撤步拉开距离，和星弧汇合。 第一阶段，这几十个修炼者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被斩了三人，气势受到不小的打击。 “我们几十个人，居然连他们两个人都拿不下。”为首那人看着狼狈的众人，露出失望的神色。 但顿了顿，他也不由得叹息道：“唉，毕竟是虹映宗的弟子...那个戴面具的小鬼也非泛泛之辈。” “她是圣徒座下白虎守护，不少人在她手上吃过亏。”旁边有人开口解释道。 其实战斗打成这样，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之前也说过，东陆九州的修炼体系，就是质量高于数量。 同流派，一个金丹境初期的修炼者，可以压着几十个结丹境后期的修炼者打，根本没有道理可言。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他们听到星弧师傅大名的时候，才会露出如此惊恐的表情。 星弧的师傅白行子，王霸双修，是虹映宗修为最高的人，几乎只差一步就可以步入元婴境，所以才会有老妖怪一说。 真要把他的徒弟弄死了，一旦让白行子知道，那他们这些人，这辈子都不会有安稳的日子。 从战斗的情况来看，星弧至少得是结丹境中期的修为，而且丹田的魔力储备远远高于枫，所以才能支撑他进行高强度地魔力输出。 质量碾压数量，所以这些人里面，只要找不出一个结丹境中期水准的修炼者，就不足以对星弧构成威胁。 “星弧，”为首那人忍不住怒道，“你果真要护着圣徒？” “圣徒仁义，岂是你们这些苟且之辈所能加害的。”星弧举着刀，大义凛然地说道。 “哼，他入京便是去投靠文家，文家是怎么对待你我的，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那人冷哼道。 “圣徒要去哪，那是他的自由，不由我等说道，”星弧丝毫不为所动，“你们假以义名，却干出如此下作之势，这便是武家行径？” “下作，我们只是想邀请圣徒往塌下做客，何来下作之名？”那人说道。 “既然是邀请，受邀不允，便不该强留。所以我很好奇，阁下所谓的邀请，诚意从何而来？” 看不出来，星弧不但修为高强，说话也一套一套的，想来确实受过了良好的文化教育。 “圣徒受人蒙蔽，自甘堕落于文家，我们不过是在帮助圣徒。”那人答道。 “好一句帮助，”星弧抬高的音调，“既然是帮助，为何设下困龙阵？” “这...”那人一时哑语。 “所以说到底，你们也担心圣徒会发作吧，想以此挟持圣徒，然后美其名曰邀请，可笑！”星弧怒骂道。 “我不想跟你废话，”那人指着星弧说道，“我敬你师从白行子，不与你为难，你若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念及你师傅之名。” “师傅曾说，若遇贤明，当以身正道。我虽初出茅庐，亦知正邪之别，休要妖言蛊惑。我只是泛泛之辈，但也不会如此轻易被蒙蔽。”星弧态度坚定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那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是说不过星弧的。想要带走圣徒，星弧就成了绕不开的阻碍。 “该怎么办？”身边有人担心地问道。 “散开，分头行动，我们牵制这两人，你们随即入客栈拿人。圣徒到手后立刻撤离，其他人格杀勿论。”那人冷冷地说道。 “当心，他们要分头了！”枫最先看出端倪，于是赶紧大声提醒道。 “他敢！” 星弧大喝一声，主动迎上去，手中的凯达尔金属刃挥舞，一道火焰扫向那些修炼者。 不过他很快就遇到了对手，只见为首的那个人硬生生顶住星弧的气劲攻势，挥舞着掌扑向星弧。 对付无坚不摧的凯达尔金属刃，空手其实是最好的选择。这听上去好像有些反常识，但凯达尔金属刃无法对付魔法单位，因此就算再锋利也没啥用。 星弧很快就和那个人缠斗了起来，他有意拉近与星弧的距离。而这次星弧似乎打上头了，完全不知道撤退拉开距离，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另一边，枫也遇到了劲敌，她的敌人是一个霸道搬山修炼者，预测其修为在结丹境中期的水平。在没有源河科技武器的支援下，足够枫喝上一壶了。 敌人越过二人冲向客栈，眼看客栈就要沦陷，只听天空传来一阵凄厉的嘶鸣，一群黑色的鸟儿不知何时出现在天空中，并朝着客栈周围的修炼者飞来。 “那是什么东西？”一个修炼者下意识驻步看着鸟儿飞向自己。 那鸟儿飞到距离他不足一米的距离后，就突然爆裂开来，并发出剧烈的爆炸声，血肉和骨片四溅，在空中炸开一道血雾。 血雾散去，那个修炼者已经倒在地上，捂着脸痛苦地惨叫着。他身上沾满血污，脸上和受伤插着晶莹带着血迹的碎片，那是那只鸟儿的魔核碎片。 目睹这一切，正在和星弧颤抖的那人后撤一步，失声惊呼道：“居然是驭灵师，果然...” 鸟儿悉数飞到修炼者身边炸开，场面一时血腥无比。但是这样的攻击仅仅只能迟滞敌人的攻势，还不足以打退他们。 一只矫捷的小型动物飞速游走于尸体之间，飞奔到这些修炼者脚下，趁他们不注意一口咬住脚踝，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跑开。 被咬到的修炼者刚想去追，就感觉下半身瞬间麻痹，他抬手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臂血管已经发乌，口鼻不断有血污溢出，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 而在另一边，一个娇小的身影游弋于这些人之间，寻找攻击的切入点。但令人感到惊奇的是，明明是大白天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她飞奔来到一个修炼者身后，对方对她毫无察觉。只见她抬手成掌，一掌打在修炼者的脊柱门穴处，仅仅一击就直接截断了这名修炼者的身体脉络。 修炼者发出惨叫声，但声音很久就戛然而止，因为那袭击者的匕首已经刺出，直接横着插入修炼者的脊柱缝隙，匕首深深没入后背，那名修炼者瞬间暴毙。 正如花间似说的那样，只要她愿意，即便是修炼者也不是她的对手。毕竟只有元婴境修为的修炼者，才能破除隐雾术。 隐雾术、截流加匕首，是隐雾刺客干活的三件套，当年隐雾术强盛之时，不知道有多少修炼者死于这套组合拳之下。 程子昂接受了花间似太多善意，以至于他完全不知道，隐雾刺客究竟有多么危险难测。 这些接二连三的攻击，皆是帝王宗异人堂发起的反击。他们接到的任务是不惜代价保住圣徒，所以一旦圣徒受到威胁，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直接下场。 而在客栈内，先遣队一行人也并没有束手就擒。既然源子武器没办法用，那就用上老伙计。 先遣队目前依然保留了一支自动步枪和一支栓动狙击步枪，虽然备弹有限，但是眼下也不得不拿出来用了。 白月爬上客栈最高的房间，稍微打开窗户伸出枪管，瞄准了一个被魔核碎片炸到而驻步的修炼者。 只听一声沉闷的枪声，那名修炼者应声直挺挺倒地，后脑碎裂炸开，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第一千七百三十七章 无望的战斗 她也是运气好，马上就发现一个没有防备的修炼者，要知道这些修炼者大多数时候都会运作魔力护身。就算是王道修炼者，也会特意去学个一招半式，毕竟这可是很管用的保命技能。 需要说明的是，这几十个修炼者的规模，即便放在九州，也已经属于相当豪华的民间阵容了，由此足以看出武家对于圣徒的关注程度。 要知道修炼者和魔法师一样，同样要看资质，九州也是仗着人口基数，所以才能保持那么多修炼者。 但是初阶修炼很容易，想要提升精进就显得非常困难，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和天材地宝，没有家族撑腰，普通人根本没机会提升。 先遣队这一路不断遇到修炼者，不是因为巧合，也不是因为九州的修炼者太多。而是他们的身份天然会吸引修炼者，尤其是武家的关注。 九州的元婴境大能是没办法统计的，因为根本没有哪个家族会公开自己的家底。 这些家族就算有大能成功晋级元婴境，也只会对外宣布死讯，而不是公开祝贺自己家族多了一个元婴境大能。 这是一种威慑，就跟地球的核武器一样。用未知的力量，来换取对他人的威慑。 在异人堂和先遣队的打击下，这伙人一下子就损失了好几个修炼者，不可谓不惨烈。 大多数时候，九流和修炼者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也只有圣徒，才会把他们凑到一块，相互厮杀。 至于九流，其实先遣队一直有个误解，就是认为九流不如修炼者，但其实并不尽然。 游走于江湖的九流之辈，除了要应对江湖恩怨外，还要具备杀死修炼者的能力。毕竟作为修炼体系的发源地，在他们江湖遇到修炼者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碎星和截流，其实都是针对修炼者而发展出来的绝技。所以人在江湖混久了，掌握这样的技能并不是什么难事。 修炼者有高低之分，九流也有高低差别。像花间似这样掌握独门绝技的九流之辈，想要杀死一个修炼者，其实还是挺容易的。如若不然，她也不会被招入帝王宗。 与枫交手的修炼者，其修为其实已经超过了她，虽然只是霸道修炼者，但依然可以给她带来巨大的压力。 越是高阶的修炼者，就越是不依赖兵器，而更愿意空手搏斗。这一点，在这场战斗中非常明显。 因为对于九州的修炼体系而言，强化自身才是主流，兵器只是作为一种补充选项。所以，越是低阶的修炼者，就越是对兵器有依赖。而越是高阶的修炼者，就越是青睐于空手。 王道和霸道只是以魔力运作方式来划分的流派，其实放眼整个九州，稍微混出头的修炼者，基本上都不是绝对的王道或者霸道。 所以，当每次提及某某人是王道修炼者时，并不是说他只修炼王道，或者他只能修炼王道。而是说他主修王道。 其实在大多数情况下，只要条件允许，这些修炼者都会辅修另一个流派。那些只掌握一种流派的修炼者，绝大多数都是资源不足，只能专精。 辅修在王道修炼者身上最明显，绝大多数有条件的王道修炼者都会专门辅修霸道流派。 其中最受欢迎的自然是重岩和檐行，这两个霸道流派的技能，可以极大提升王道修炼者在战斗中的存活率。 枫的对手可谓已经是霸道精修了，也就是重岩、搬山和檐行俱精。加上枫的凯达尔金属刃对其没有多少效果，因此枫很快就落了下风，被他打得不断闪躲，狼狈不堪。 亚伦特的剑术强调出其不意，攻其弱点。但如果对方没有弱点，那这样的剑术就没什么意义了。 而现在，枫遇到的就是这个问题，她的对手几乎没有弱点，整个人跟一个铁王八一样，从哪下手都不好。 她也曾想过要和对方直接进行魔力对掌，但很快又打消了这种念头。 枫最大的问题，就是根基不稳，魔力储备太低。虽然得到了花间似的帮助提升不少，但相较于对手，根本拿不出手。真要对起来，她其实是很吃亏的。 现在的她，无比怀念一手持剑一手持枪的战斗。 借助灵巧的步伐，枫敏捷地闪躲着。对方虽然霸道精修，但是在檐行方面还是有所欠缺，所以整体灵活度不如枫，往往有力使不上。 但是这样的战斗，也在极大消耗着枫的体力。抛开修炼者这一身份，枫本质上还只是一个女孩子，体力自然是不如五大三粗的成年男人的。 战斗进行了十多分钟后，枫开始体力不支。那修炼者抓住机会，一掌挥出，这次枫已经无法避开了，只能硬着头皮硬接。 双方手掌碰撞的一瞬间，可以感觉到一股强悍的魔力喷溅而出，产生了普通人也能感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魔力扰动。 枫很庆幸，对方并没有使诈借机截断她掌心的门穴。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敌对方，一股雄浑的魔力从对方掌心射出，撕裂了她手臂的脉络。 枫在这巨大的冲击下情不自禁发出了惨叫声，被对方打得往后飞去，脸上的面具也因为断绳而脱离飞到一旁。 她往后飞了三米多，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这才稳住身形，但白皙的手臂已经变得胀红不已，连枪都拿不起来。 不过令人感到惊奇的是，那个修炼者击退枫后，并没有马上追击，而是愣在原地，一脸震惊地说道：“区区一个女子，居然能运作如此雄浑的内力，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这般刚猛的功法？” 听到他的话，枫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自己似乎暴露了身份。 之前在花州的时候，花雨庭就已经反复提醒过她，不要轻易与他人起冲突。一旦战斗，就要力求解决掉对手，不然自己的身份极有可能会暴露。 没想到花雨庭的话一语成谶，她还真的遇上了一个识货的家伙，这下可就麻烦了。 不等那个人修炼者多想，一道气劲就这么朝他袭来。他撤步躲开，星弧快步飞跃到枫面前，举着刀大声说道：“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有种两个对我！” 就战斗持久力方面而言，星弧作为科班出身的名门弟子，还真要比枫这样的野路子强不少。最起码他与那个修炼者不相上下，甚至还能腾出手来帮枫一把。 在枫看来，星弧憨是憨，但也是真的强。最起码这一系列的战斗，他的表现令自己刮目相看。 与星弧战斗的那个修炼者也飞奔到同伴身边，他望着客栈周围受挫的其他人，不禁开口说道：“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这么多外援，帝王宗果然一直都在暗中盯着他们。” “只是异人堂在搞鬼而已，小心点就好。”他的同伴说道。 “不能再犹豫了，再拖下去，一旦困龙阵失效，我们可就彻底没希望了。”那人说道。 “所以...” “干掉这个碍事的家伙，现在就算白行子来，也保不住他！”那人咬牙切齿，显然已经动怒了。 “小心点，他们很厉害。”枫有些憔悴地提醒道。 “哼，两个废物，不过尔尔。”星弧回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正当他们准备开打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声，其中还夹杂着爆裂的声音，空气中的魔力波动也异常明显。 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 伊川序 一连串的动静让众人不由望去，只见在客栈那边，负责围攻的修炼者似乎遇上了大麻烦。 一个身着盔甲的壮汉灵活地游走于那些修炼者只见，所及之处，几乎无人能挡。 壮汉下手也异常刚猛，稍弱一些的修炼者，直接就被他拧掉脖子，鲜血喷涌而出，场面无比残忍。 只是几十秒的工夫，那壮汉就干掉了至少七八个修炼者，成功震慑住了其他修炼者。 他那巨大的手扣着一个修炼者的脑袋，拖着他飞跃到众人面前，扫视一圈后，手指突然用力，五指瞬间没入那修炼者坚硬的头颅之中。修炼者顿时双眼瞪圆，就这么直挺挺地死去，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 这似乎是一种警告，壮汉抽出五根手指，甩了甩手指上的血迹和指缝的脑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你是何人？”为首那人虽然感到无比惊骇，但还是硬着头皮指着壮汉问道。 从壮汉身上，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气场，那是只有强者才会散发出来的气势。 “你们杀人之前，好像也没用报过自己的名号吧，不妨从你们先开始？”壮汉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 “官家的人...”同伴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人颤巍巍地说道。 壮汉身上披着精良的盔甲，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甲面是金黄色的山纹甲。搭配红色的高贵内衬，衬托出主人的身份。 壮汉不过三十岁的年纪，容貌俊美，脸上却多了几分横肉，所以看起来没有那么惊艳。他的身材很高大，足足有两米高，站在众人面前，就犹如一座铁塔一般。 “圣徒既到尹州，我等理应接待，二位好大的胆，敢带这么多人来找麻烦。”壮汉冷冷地说道。 “你是伊川氏的人？”那人惊讶地问道。 “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走？”壮汉不答，而是接着问道。 “如果是伊川氏的人，那也只可能是他了...”同伴小声嘀咕道。 “走，我们马上就走。”一听到同伴的话，那人立刻就放下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主动服了软。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家伙如果真的是他，就算自己所有人全都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毕竟在九州，质量的优势，是要远远碾压数量的优势的。 想到这，虽然很不甘心，但那人还是咬着牙招呼同伴撤退。在他的命令下，围攻客栈的修炼者全都松了口气，开始后撤。 既然这个家伙已经来到了客栈，那就算有困龙阵，也意义不大了。毕竟这些人里面，根本没有人可以是这个家伙的对手。 看到这个壮汉仅凭三言两语就吓退这些修炼者，星弧感到很是震惊。待修炼者们全部撤退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在下星弧，敢问少府尊姓大名。” “星弧？”壮汉闻言，转过身来盯着他，冷冷地问道，“你也是为了圣徒而来的吗？” “不，我是来保护圣徒的。”星弧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道。 “既然如此，你可以走了，这里由我来保护。”壮汉说道。 “等一下，我好歹也是圣徒的客人，你怎么可以随便赶我走？”星弧不满地说道。 “哼！”壮汉看了他一眼，又瞥了倒在地上的枫一眼，抬腿朝客栈走去。 他那一身盔甲走路的时候咔咔作响，一看就很笨重，看他似乎毫无感觉，动作轻盈，就像穿着普通的衣物一般。 壮汉来到客栈大门前，只是伸手一推，就直接推倒了门板，门锁门栓对于他毫无作用。 他就这么如入无人之境走进客栈里，打开客栈的门，看到了大厅里呻吟的军士们。 看到他的到来，明河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当场单膝下跪，大声说道：“下官明河，见过将军！” 一听到将军来了，明明还呻吟不断的军士们，也像忘了疼痛一般，全都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朝壮汉单膝跪下。 “圣徒人呢？”壮汉将军淡淡地问道。 “就在楼上。”明河回答道。 “让尔等保护圣徒，为何躲在客栈苟且？”将军问道，语气多了几分寒意。 “将军恕罪，我们伤亡惨重，不得已躲进来苟且，还请将军谅解。”明河声音颤抖，低着头说道。 “这不是理由。”将军冷冷地说道。 “是，下官明白，下官甘愿受罚，还请将军放过一众弟兄们。”明河闭上眼睛，痛苦地说道。 “哼！” 将军不再言语，而是转身上楼，径直来到了洛尔的房间前。 “在下见过这位将军。”程子昂主动出来，冲着将军迎上来。 他继承的那个倒霉家伙记忆里，有关于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所以程子昂很清楚，这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你便是圣徒？”将军抬眼看他一眼问道。 “我乃圣徒座下青龙。”程子昂自我介绍道。 “不是圣徒就让开，别浪费我时间。”将军的脾气似乎不太好，甚至连客套都没有。 程子昂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他也知道，眼前这个节骨眼上，他无论如何也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所以也只得把屈辱咽下去。 将军略过他，径直走进房间里，然后环视一圈。看到洛尔时，他顿感眼前一亮，但是在看到他身边那个妖族小丫头时，他又立刻皱起了眉头。 “你便是圣徒？”将军盯着洛尔问道。 “正是，”洛尔点点头，微笑着问道，“敢问将军名讳。” 似乎是因为洛尔的态度，又或者是因为他的形象。将军终于有所动容。深吸一口气后，他开口说道：“我叫伊川序，领帝国行台上将。特奉敕令，前来接应圣徒。” “很荣幸认识将军。”洛尔微笑着，轻轻弯腰欠身。 “不必客气。”面对洛尔的恭敬，伊川序似乎显得有些拘谨，生硬地摆手说道。 伊川序这个名字，洛尔当然知道。通过这几个月搜集而来的资料，他早已对尹州伊川氏的信息了如指掌。 伊川序，是尹州伊川氏家主伊川庆的次子。伊川庆除了是伊川氏家主以外，还是帝国内阁朝廷的百长。 伊川序的母亲就更不得了，是白龙皇族的长公主，当朝武皇白龙安的亲姐姐，白龙凤。 有了这层身份，伊川序自然能平步青云。他不仅是当朝武皇的外甥，还拜帝国行台上将，领皇宫禁军。 他和武皇的关系，就类似于汉武帝与霍去病的关系，所以不到三十岁就当上将军，自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伊川序从小就是个修炼奇才，虽然不是双道高手，只是主修霸道。但他依然在三十岁以前，就拥有了金丹境中期的修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外面那些修炼者在得知他的身份后，全都选择了撤退。因为他们很清楚，就算一起上，也不是金丹境中期的伊川序的对手。 坊间传闻，当朝百长伊川庆有龙虎两子。龙能执笔安天下，虎能仗剑镇九州。想来，传闻中的虎子，指的应该就是伊川序了吧。 如此看来，带领九千营接应先遣队的，应该就是这位行台上将了吧。看来也只有他，才能彻底打消那些武家的人想要夺回圣徒念头。 想到这，洛尔淡淡一笑，自信地注视着伊川序，保持微笑说道：“在下蒙将军大恩，无以为报，还请受在下一跪。” “万万不可，”看到洛尔的动作，伊川序似乎有些动容，连忙伸出手来拒绝，“圣徒千金之躯，不至于此。” 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 援军抵达 看得出来，他虽然努力在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但对洛尔的低姿态还是相当忌讳的。从这一点来看，洛尔显然赌对了。 其实自从踏上九州以来，洛尔就一直觉得，无论是文家还是武家，都在极力对自己保持着最大的克制，频频向自己示好。 而在这一点上，文家表现得尤为明显。 因此，他故意示弱于伊川序，就是在试探他对自己的态度。如果伊川序对自己态度不好，那就意味着文家内部依然存在不小的矛盾。 但如果伊川序立刻改变态度，那就意味着文家内部已然成铁板一块，上头的命令，可以很容易传达到下层，并且被马上执行。 当然，伊川序如此显赫的身世，自然不是什么下层。能使唤得了他的，估计也就只有他的父亲，当朝百长伊川庆。 他扶起洛尔，深吸一口气后，再次板着脸，神情严肃地说道：“既然圣徒无恙，那便好，我等在此等候片刻，援军即刻抵达。” “有劳将军。”洛尔点头说道。 “圣徒不必客气。”伊川序不太习惯洛尔的恭维，所以表现得有些迟钝。 “对了，”洛尔似乎想到什么，于是叫住伊川序说道，“明河将军护我等周全，因而损兵折将，不得已遂我请求入客栈歇息，还望将军勿要责怪他们。” “此公事，不劳圣徒挂念。”伊川序淡淡地说道。 “只是在下不情之请。”洛尔执着地说道。 面对洛尔的请求，伊川序显得不太自然，踌躇片刻后，他无奈地点头说道：“我自会公正发落。” “多谢将军。”洛尔再次欠身。 伊川序松了口气，快步离开洛尔的房间。他被洛尔的态度搞得没脾气，明明刚刚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气势，在洛尔几番攻势下烟消云散，不得不狼狈离去。 伊川序的到来，标志着武家夺回圣徒的计划宣告破产。伊川序到来一个多小时后，客栈外传来隆隆马蹄声，一队人数超过五百人精骑从东北方向奔来，马蹄卷起的尘埃一度遮天蔽日。 这些骑兵装备精良，白衣青甲，胯下骑着两米高的高头大马，看上去杀气腾腾，不愧是伊川氏的府兵。 待骑兵队伍停住后，为首的骑手策马奔至客栈前，随即翻身下马，飞奔至大门口的伊川序面前单膝跪下，大声说道：“属下来迟，望少君恕罪。” 伊川序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是家族府兵，我乃朝廷将军，本不隶属，不必向我谢罪。” “但少君毕竟也是少爷...”骑手游戏为难地说道。 “废话少说，赶紧开路，护送圣徒离开。”伊川序说道。 “是，属下明白！”骑手态度激昂地说道。 “哼，”目送骑手离开，伊川序眯着眼睛，忍不住低声嘀咕道，“若不是那位的命令，我才不会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那个圣徒，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随着安排被传达下去，这些府兵翻身下马，开始搬开尸体，清理战场，开出一条道路，延伸到大道上。 此时困龙阵也终于解除，在确定芙拉洁儿和莉赛娅全都安然无恙后，先遣队的人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依然不明白困龙阵是怎么启动的，府兵清理战场的时候，也把部署在客栈周围的阵眼给破坏掉了，所以先遣队就算想调查也无从查起，只得就此作罢。 这次算得上是先遣队的重大危机，因为困龙阵导致空气中的魔力无法调动，结果竟然让先遣队员丧失了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战斗力。每每想起这件事，洛尔就不禁感到后怕。 当然，先遣队的遭遇只能说是巧合叠加的后果。因为明河等人伤重无法移动，所以先遣队不得不原地固守，无法发挥自身的魔法优势，这才导致了巨大的危机。 但值得庆幸的是，就算丧失那么多战斗力，先遣队依然顶住了敌人的围攻。而这其中，星弧的贡献不可谓不大。 在古宜府初见星弧的时候，他给人一种愣头青的憨憨感觉。可能正是因为这种刻板印象，以至于先遣队员下意识忽略了他本身的战斗力。 枫作为先遣队中唯一的修炼者，和其他队员相比，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但要和星弧相比，那差距可就大了去了。 星弧从小筑基，稳扎稳打修炼到今天，所以他无论是基础还是对修炼体系的熟悉程度，都要远远高于枫。 别的不说，单说魔力储备，二者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根据唐默的估算，星弧的魔力储备，至少比枫高一倍以上，也难怪他敢一个人扛住两个人的进攻。 在得知伊川序的身份后，星弧显得异常激动，和青棠商量一番后，就要去找伊川序，青棠死死拽住他的袖子，但无论如何都拦不住他。 “你就是伊川序？”星弧拉着青棠来到大门口，指着伊川序大声问道。 听到他咋咋呼呼的声音，伊川序微微皱眉，神色低沉地说道：“直呼其名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难道你师傅没告诉你么？” 周围的府兵听到了星弧的声音，于是纷纷围了上来，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紧张地盯着星弧。 “围着干嘛，全都退下！”伊川序环视一圈，淡淡地呵斥道。 “是...”听到他的呵斥，府兵们面面相觑，全都收起架势，慢慢往后退去。 伊川序对自己很自信，相信眼前这个冒冒失失的小子，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毕竟一个是金丹境，一个是结丹境，差了整整一个境界。 “毛毛躁躁地冲上来，你想干什么？”伊川序不紧不慢地问道。 “她，”星弧说着，把青棠拉到面前，大声质问道，“她是你们伊川氏的人，为何放任她在民间落难？” “伊川氏的人？”伊川序眯着眼睛，抬眼打量着青棠。 她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直视伊川序的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着。 “呵，”不知为何，伊川序突然发出了嘲讽似的笑声，便不再打量青棠。 “你什么意思？”星弧有些不舒服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伊川序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有证明，关于她身份的证明！”星弧激动地从包裹里取出了一个布包。 伊川序瞥了那个布包一眼，完全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看着星弧说道：“一直以来，总有不计其数的人，拿着所谓的证明，来到伊川氏的府邸想要得到承认。这些人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大多都是一群沽名钓誉，贪图富贵的宵小之辈。” “你不愿意承认？”星弧有些惊讶地问道。 “伊川氏确实在各州郡有很多后人，但是他们绝大多数在家族均有记录。那些主动上门的所谓的后代。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殊不知，伊川氏对每一个后代都知根知底。”伊川序淡淡地说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她真的是伊川氏的后代，那么伊川氏应该有所记录，不会轻易放任任何一个后代流落民间。换言之，没有记录，你就算拿出再充分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是伊川氏的后代。”伊川序解释道。 “你甚至都没有看过证据，就在那里大放厥词！”星弧生气地说道。 “伊川氏寻人，从来都不看所谓的证据，因为我们有自己的证据，懂了吗？”伊川序冷笑一声说道。 第一千七百四十章 不自量力 “可恶，你们就是不想承认，对吧！”星弧指着他愤怒地骂道。 “算，算了...”青棠拉着星弧，怯怯地说道。 “我没工夫跟你胡搅蛮缠，你若与圣徒无关，便自行离开，伊川氏接待的是圣徒，不包括那些不相干的人。”伊川序发出冰冷的声音。 “混蛋！” 星弧到底年轻气盛，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就炸了，一把推开青棠，然后直接挥掌拍过去。 面对近在咫尺的突然袭击，伊川序丝毫没有慌乱，而是淡定地抬掌迎上去。双方的手掌碰撞到一起，瞬间迸发的魔力带动空气，甚至产生了剧烈的闪光，空气中的魔力剧烈地扭曲。 闪光过后，星弧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三四米的距离，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时，他大口吐出了鲜血。 结丹境硬扛金丹境，结局多半不会太好。星弧直接就被伊川序的魔力反噬入体，崩裂了他的主脉。虽然不是什么重伤，但短时间内是没办法驱动魔力了。 “星，星弧！” 青棠尖叫一声，连滚带爬跑到星弧面前，将他扶起来。看着他的惨状，青棠忍不住开始呜咽起来。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不错，看在你是虹映宗弟子的份上，我就不截断你的门穴，你好自为之吧。”伊川序淡定地收手，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的话说明，刚刚他已经手下留情了。因为这种对掌，其实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战斗行为，能做手脚的地方实在太多。 正如之前说的那样，伊川序完全可以在接触星弧手掌的时候，直接封住他掌心的门穴，这样星弧的内力就只能反噬，再加上自己雄厚的内力注入，甚至可以直接打爆星弧这条胳膊。 “不自量力，愚蠢，”伊川序面无表情地说着，扭头看向蠢蠢欲动的府兵们，不禁骂道，“都想干什么，觉得我不能解决他？” “属下不敢，少君神威辐于九州，我等泛泛之辈，安敢与少君争锋。”府兵们纷纷收回刀，低头拱手恭敬地说道。 他们的称呼，代表了伊川序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 因为之前说过，府和君，是两种不同的含义。府兵到底叫府还是叫君，决定了此人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 所以，他们称呼伊川序为少君，实际上就是视他为伊川氏的少爷，而不是朝廷的将军。 而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他们都是伊川氏的府兵，并非朝廷的军人，自然不在乎伊川序那朝廷将军的身份了。 这种区别在九州很常见，因为有很多朝廷官员是世家大族的子弟，等于有两种身份。因此叫府还是叫君，对于他们来说意义重大。 也只有平民出身的官员，才会更愿意让别人称自己为府。 因为虽然民间也流传着君这样的称呼，但是放在官场上，这样的身份就跟公共厕所所长一样，完全拿不出手。 当然，府君一词，属于例外的第三种称呼，比较具有广泛性。不仅是上层，民间也多用此称呼。 让朝廷的将军，率领大姓的府兵来迎接圣徒，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但其实细细分析并不奇怪，毕竟如果直接让朝廷派兵来迎接圣徒，就总给人一种钦定的感觉，代表了官方的认可。 作为执政派阀的文家，自然不会轻易滥用国家的信用，为自己谋取利益。这也是先遣队踏上九州后，朝廷始终没有派人来迎接的主要原因。 要知道东盛帝国里既有文家，也有武家。如果让朝廷出面，将圣徒迎到京城，就等于自作主张，代替武家行使了权利，这会导致国家信誉受到严重打击。 武家很有可能会因此不再奉诏，事实上脱离朝廷的统治，这是文家统治集团所不愿意看到的。 伊川序的官职是行台上将，在经过军事改革后，这个官职现如今的地位仅次于御前大将军，同时领禁军都尉，类似于首都卫戍部队司令。 而御前大将军，就类似于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是东盛帝国最高的军事主官。目前担任这一官职的，是来自云州高风氏的俊杰，高风扬。 行台上将往下，就是各种各样东南西北将军，从高到低依次可以分为征、镇、安。 其中，只有征这个级别的将军，可以被称之为大将军，比如征西大将军。镇和安都只能称将军，比如镇东将军，安北将军等等。 这些将军既是军衔，同时也是军事官职。其中征级的将军，主要负责帝国的对外战争。比如远征西天外，就是由名义上的征南大将军发动。 当然，当时还未进行军事改革，所以将军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将军，实际指挥军队的还是各级统帅。 镇级的将军，主要负责应对帝国境内跨州战事。安级将军，主要负责应对州郡内的战事。所以安级的将军除了东南西北以外，还有很多称呼，并不仅仅局限于这四类。 听到屋外的动静，程子昂等人闻讯赶来，在了解了事情经过后，他主动向伊川序拱手致歉道：“星弧初出茅庐，未知人世，还望少府宽恕。若有所惩罚，请迁罪于在下。” “我何必与这等人一般见识，只是，”伊川序轻蔑地看了星弧一眼，回头说道，“我受令护送你们入京，可没说允许你们带别人。” “少君这是什么意思，”程子昂毫不客气地质疑道，“圣徒做事有自己的考量，你们只是护送，而非押运，未免管得有点宽吧。什么时候，你们对我们所做的事指指点点了？” 接着，他指着星弧二人，大声说道：“你们若是不送，便可自行离去。没有你们，我们也能抵达盛京，而且还不会有人对我们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 程子昂的话语气似乎有些重，话音落下后，周围的空气一片死寂。府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哼！”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程子昂的批评，伊川序竟然忍住了，只是单单冷哼一声便转身走开，态度不置可否。 府兵们对伊川序的反应似乎有些吃惊，待他走远后，这些府兵竟三两凑到一起低声议论起来，不时还回头看向程子昂。 不再理会府兵，程子昂径直走到星弧面前，皱起眉头问道：“没事吧？” “小事，静养一段时间就好。”星弧摆摆手，露出尴尬的笑容。 “为什么要跟伊川序动手，难道你不知道他高你整整一个境界？”程子昂叹了口气问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气不过...”星弧看了青棠一眼，低着头说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谁来照顾青棠呢？难道只要把她送回伊川氏，你的事情就完了？”程子昂问道。 “当然不是...”星弧摇摇头，欲言又止。 “你想说，让我们来接盘对吗，”程子昂露出阴沉的表情，嘲讽似地说道，“明明是青棠的青梅竹马，却视自己如草芥。以为只要为了她去死，以为只要把她托付给值得信任的人，她就可以开开心心度过一生，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这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经验不足的问题了，而是脑袋长泡了才会这么想。” “不是这样的，我...”星弧羞愧地低着头。 “以螳臂当车，以浮游撼大树，这就是你所谓的勇敢，这就是你所谓的值得的牺牲，简直愚蠢！”程子昂冷冷地扔下这句话，不再理睬陷入尴尬的小两口，转身进了客栈。 第一千七百四十一章 伊川斐 虽然先跟先遣队放狠话，紧接着又和星弧起冲突。但伊川序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依然默认了星弧的跟随。 随着准备工作完成，几百名九千营府兵，簇拥着先遣队的马车离开客栈，浩浩荡荡向盛元府的方向驶去。 伊川序的接手，标志着武家企图夺回圣徒的阴谋落空，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深入文家治下的尹州，从伊川序手上抢人。 毕竟以伊川序的实力，加上人数众多的府兵，想要从他们手上抢人，至少得出动金丹境后期的高手才有可能。而这样条件的人才，即便是武家，也属于压箱底的角色。 先遣队在伊川序的护送下，足足走了半个月，穿过繁华的城市和一望无际的良田，最终穿过尹州，来到了盛元府的地界。 盛元府虽然被尹州团团包围，但名义上属于直隶。这里由盛元乞兰直接管辖，乞兰属于九州语音译，直译过来就是有城墙的大城，后引申为都城，所以盛元乞兰也叫盛京。 伊川氏和其他州姓不太一样，他们的府邸大本营并不在尹州地界，虽然他们是尹州的大姓，但他们府邸却设在距离盛京不足五里地的良玉府。 整个府邸包括周围，宛如一座中型城市，也可以认为是盛京郊外的卫星城。与城外集连在一起，构成了热闹非凡的城外人口密集区。 来到盛元府地界后，一行人又继续走了一天，穿过热闹的街道，进入良玉府的地界，最终在府邸气派的大门前停下脚步。 程子昂松了口气，于是抬眼望去。良玉府气派的大门洞开，身着白衣青甲的伊川氏府兵在两侧列队等待。而大门的最中央，站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他约莫二十多三十岁的样子，束手而立，英俊的脸上可以看到一丝柔弱的英气，与周围杀气腾腾的府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男人身上穿着非常传统的九州常服，长袍宽袖，服装整体偏白，却绣着非常精致的纹路。 在看到马车到来后，他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程子昂对于那种温柔的笑容很熟悉，因为那是只有某人才有的独特气息。 伊川序翻身下马，身上的铠甲咔咔作响。他径直走到这个男人面前，这时程子昂才注意到，男人的身高似乎不到一米八，因此两米高的壮汉站在他面前犹如一座小山一般，他需要仰头才能直视对方的眼睛。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程子昂等人目瞪口呆。只见伊川序双膝下跪，低头拱手，恭恭敬敬地说道：“我把人带来了，兄长。” “辛苦了。”男人淡淡一笑，伸手扶起伊川序。 “那人就是伊川序的哥哥？差距可真大啊。”白月不禁感叹了一句。 “他当然是伊川序的哥哥，因为的认得他...”程子昂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翻找着尘封的记忆，很快就找到一个人的踪迹。 扶起伊川序后，男人施施然向马车走来，对着程子昂等人拱手恭敬地说道：“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入府中，以表在下诚意。” “有劳少府了。”程子昂拱手回道，脑海中却瞬间蹦出一个名字。 当朝百长伊川庆生有两子，两子皆是由白龙长公主所生。其中，次子名叫伊川序，是当朝的行台上将。而长子就是伊川斐，任帝王宗典录。 这是一个闲差，主要负责为武皇提供修炼所需要的天材地宝，大部分是文职工作。但这个职位却无比重要，因为需要长时间接触武皇，这个职位属于近侍职位。 据说武皇生性较为多疑，所以近侍大部分都是他亲信的人。伊川斐是他的亲外甥，自然可以轻易获得这一职位。 而之所以要给伊川斐分配这样的职位，显然是和他的身体状况有关。因为坊间一直传闻，伊川斐的身体不太好。这并不是因为伊川斐生来体弱多病，而是战争落下的病根。 据说伊川斐曾经参与了东盛帝国北出雪境关，征讨昌帝国的战争。那场战争东盛帝国大败而归，伊川斐侥幸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病根，身体开始变得虚弱。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程子昂的心事，顿了顿，伊川斐微笑着说道：“你看我，一高兴就忘了自我介绍。在下伊川斐，目前暂代家主，操办家中事宜。” 伊川氏的家主是伊川庆，但伊川庆同时又是朝廷的百长。两边都需要他，他当然不能分成两半，于是就让自己的大儿子代行家主的职权。 作为文家领袖，伊川氏所实行的，并不是九州流行的实力继承法，而是长子继承法。所以，就算伊川序修炼到元婴境，他也不可能有机会成为家主，因为他的兄长伊川斐是家中长子，天然具有继承权。 帝王宗典录毕竟只是闲差，所以伊川斐有一半的工作时间会待在良玉府，负责处理家中事宜，剩下的时间才会入宫，处理帝王宗的工作。 “有劳少府了，我等...”程子昂正欲介绍。 “各位的身份，在下已经知晓，就不必再做赘述了。”伊川斐说道。 “看来少府平日里没少关注我们啊。”程子昂眯着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 “父亲日理万机，很多事难以完满，身为人子为父亲分担，实属份内之事。”伊川斐淡淡地说道。 “你就是伊川斐？”这时，星弧再次不顾青棠的拉扯，毛毛躁躁地上前一步，指着他问道。 “放肆！” 看到他的举动，伊川序脸色都变了，顿时厉喝一声，同时举起手来。看到伊川序的动作，周围的府兵立刻拔出了腰刀，架起长枪，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收刀。” 面对星弧的鲁莽举动，伊川斐丝毫没有露出方案的表情，而是扭头对伊川序淡淡地说道。 “此人屡次辱我门楣，不可饶恕他，就算他是虹映宗...”伊川序指着有些发懵的星弧说道。 “我让你们收刀，都没听到吗？” 伊川斐不怒自威，他环视一圈，府兵们面面相觑，竟被他的气势吓得不知所措，悻悻地收起了兵器。 看到局面归于平静，伊川斐露出满意的微笑，然后看着星弧说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朝气，何来冒犯一说，且听听他要说什么吧。” 其实单看伊川斐的容貌，总觉得他没资格说星弧是年轻人这种话，毕竟他自己就看起来很年轻。如果不是程子昂脑海中的记忆，能大概推测出伊川斐的年龄，他甚至会认为伊川序比伊川斐还要大。 被这么一折腾，星弧也软了下来，谨慎地说道：“那什么，我带她来寻亲，她是你们伊川氏的族人，如今她父母都去世了，请把她带回家，不要让她在外面落难。” 星弧说着，拉出了不知所措的青棠。 听完他的话，伊川斐眼睑微垂，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青棠。一旁的伊川序忍不住说道：“伊川氏在外的族人都有记录，不可能平白无故蹦出一个族人。” “那是被家族驱逐，何来记录一说？”伊川斐看向弟弟，面无表情地说道。 “呃，是...”听到他的话，伊川序先是一愣，然后仿佛醒悟了一般，立刻就禁声了。 “总之，还请二位先入府邸，容在下调查清楚。若作为姑娘真的是伊川氏的后人，那我们自然责无旁贷。便是前人被驱逐，但罪不及后人。”伊川斐收回视线，恭敬地对二人说道。 “那，那就有劳府君了...”面对客客气气的伊川斐，星弧也收起了大大咧咧的性格，小心翼翼地点头回道。 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 故人相逢 解决完星弧的问题，伊川斐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先遣队一行人身上。他看着马车，试探性地问道：“想必，车上便是圣徒吧。” “圣徒不便见外人。”程子昂咳嗽一声说道。 “哦，理解。”伊川斐点点头表示认同。 接着，他举起手示意，看到他的动作后，站在他身后的伊川序用挥了挥手，周围的府兵立刻全部转身，背对着众人。 看到这一幕，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于是欠身说道：“有劳了，我这就请圣徒出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马车，然后说了几句别人听不懂的汉语。得到信号后，马车的车门被打开，首先走出来的，就是身为近侍的圣女兼魔法师唐默。 在她之后，洛尔身着华服，在唐果的搀扶下，弯腰走出马车，然后站直身子，微笑着看向伊川斐。 初次看到洛尔，虽然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但伊川斐还是被他的容貌震惊了，罕见地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洛尔洁白的长袍搭配金色镶边，衬得他那张没有瑕疵的木精灵容貌无比俊美。墨绿色的眸子犹如深渊一般，吸引着注视的视线。 “有劳少府接待。”面对这种惊艳的目光，洛尔早已习以为常。他淡淡一笑，微微欠身对伊川斐说道。 “不敢，”伊川斐缓过神来，于是连连摇头，有些惭愧地说道，“圣徒尊荣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失态了。” “不必道歉，若能得少府美言，是在下幸盛之荣幸。”洛尔微笑着说道。 一旁的程子昂看了看洛尔，又看了看伊川斐。一瞬间，他终于恍然大悟。 他一直觉得伊川斐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那种柔弱却又稳重。尊贵却又谦卑的气质，不正是洛尔所具备的气质吗。 但熟悉洛尔的人都知道，洛尔看起来待人友善，脾气温和。但是只要涉及到核心利益，他的狠心也不亚于任何人。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位伊川斐，是不是也和洛尔一样。 寒暄过后，洛尔一行人在伊川斐的带领下走进良玉府。整座府邸可比花雨氏的府邸大得多，他们兜兜转转走了十多分钟，才走到伊川斐为众人准备好的住所。 “还请诸位在寒舍暂住时日，容在下处理完家事，便与诸君共入京面圣，诸位意下如何？”伊川斐恭恭敬敬地问道。 “如此就要麻烦少府了。”程子昂点头说道。 “客气了，只是分内之事。”伊川斐淡淡地笑道。 “对了，”程子昂眨着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有些迟疑地说道，“我有件事想麻烦少府，不知...” “但说无妨。” “少府可知伊川莹？”程子昂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知道，”伊川斐立刻微笑着回答道，“她乃本族江州远亲，自然认得。” “那她...” “她就在府上，府君是要见她么？”伊川斐问道。 “可，可以吗？”程子昂显得有些激动和忐忑。 “当然可以，”伊川斐微笑着点头，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接着说道，“我听她说，是诸位将她从西天外送回尹州。作为兄长，我便代她重谢府君。” 说着，伊川斐后退一步，竟直接跪下，给程子昂磕了个头。 “可，可使不得！”程子昂感到浑身不自在，赶紧上前一步扶起伊川斐。 “自从得知远族在西天外失利后，我便一直担心他们的安危，”伊川斐说着，深深叹了口气，“阿莹父兄皆没，若没有诸位，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我们对不起她...”程子昂也叹了口气，低着头说道。 “府君不必自责，西天外之战，本是天军与妖族之战，诸位远道而来，遭天军误袭，有所立场是理所当然的。”伊川斐安慰着说道。 “少府怎么知道，我们在西天外的情况？”程子昂下意识问道。 他以为先遣队的身份踪迹已经隐藏得很好，完全与妖族撇开关系。但没想到伊川斐竟一语洞穿真相，这不免让他产生了质疑。 面对程子昂的质疑，伊川斐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家父为当朝百长，便是要手执海内，眼观八方。在下有所耳闻，岂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如此看来，还是瞒不过府君啊。”程子昂露出羞愧的笑容说道。 “不必如此在意，我深知诸位，若无理心，决不能过三境求圣。”伊川斐摆手说道。 “那么，我能...” “当然，请随阿序去。” 说着，他转头对伊川序说道：“阿序，带客人去见阿莹。” “是，兄长。”伊川序点点头，恭敬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二人的体型反差过于明显。程子昂总感觉这一幕，就像是一只猫在训一条大狼狗一样，而大狼狗则一脸委屈地低着头，不敢吭声。 于是他与伊川斐道别，在伊川序的带领下，穿过犹如迷宫一般的良玉府，走了十多分钟，才来到府邸的另一侧。 二人来到一处庭院外，伊川序面无表情地说道：“她就住在这里面，你自己叫她吧，回头再让佣人送你回去。”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看得出来，伊川序并不怎么待见先遣队一行人。刚刚那番恭维，也全都是做给伊川斐看的。 不过程子昂并没有介意，而是上前一步，敲了敲庭院的大门。 不多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丫鬟探出头来，盯着程子昂的面具，怯生生地问道：“客人找谁？” “请问伊川莹住在这里吗？”程子昂客气地问道。 “你认得少主？”丫鬟不解地问道。 “你就通报一声，就说旧友到访。”程子昂说道。 “好的，你等一下。”丫鬟说着，慢慢合上了门。 听到她在院子里小跑的动静，程子昂一阵恍惚，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还认我这个朋友吗？ 过了大概三分钟左右，大门再次被吱呀一声打开，还是那个丫鬟。只见她盯着程子昂，小心翼翼地说道：“客人，少主有请。” 跟着丫鬟走进庭院，穿过庭廊，来到一处水榭前，程子昂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而瘦弱的身影。 伊川莹身着素衣，手里捧着一卷书，倚在栏杆上，眉目中的愁怨终究还是没有褪去。 他们多久没见了，程子昂有些不记得了，大概几个月，还是快一年了？ 看来伯言遵守了承诺，将伊川莹安全送回了尹州，所以再次看到她的身影后，程子昂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听到庭廊传来的动静，伊川莹抬眼望去，一看到程子昂的身影，她立刻就愣住了。虽然来人戴着面具，但是她依然无法忘记那熟悉的身影。 “好久不见，我来看你了。”程子昂深吸一口气，有些唏嘘地说道。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伊川莹脸上的愁怨再次变得浓重起来，眼眶晶莹发亮，泪水一瞬间夺眶而出。 她闭上眼睛，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程子昂失声哭道：“我不想见他，赶走他，赶走他！” 听到她的话，丫鬟虽然有所畏惧，但还是大着胆子张开手拦在程子昂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只要他有所其他，丫鬟就会立刻大声呼救。 “等一下，如果你恨我，我可以理解，”程子昂急切地说道，“我来就是想看看你，知道你安然无恙回到尹州，我也就放心了。” 听着程子昂的肺腑之言，伊川莹终于抑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始终无法忘记，因为那场该死的战争，她失去了所有的家人。 第一千七百四十三章 及时干预 “少主...”看到这一幕，丫鬟随即转身，主动上前安抚伊川莹。 程子昂见状，也想上前几步，但马上就被伊川莹指着，发出尖利的声音：“出去，你给我出去！” “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 程子昂话还未说完，那丫鬟就大声嚷嚷起来：“来人，快来人，有坏人闯进来了！” “等一下，我不是坏人！”程子昂有些猝不及防，赶紧解释道。 丫鬟话音刚落，围墙外就立刻翻进来两个手持腰刀的府兵。这些府兵也真是厉害，明明全身覆甲，居然还能如此轻盈地翻过围墙来。 他们提着刀将程子昂围住，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只要他有任何动静，这些府兵就会立刻扑上来。 程子昂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麻烦事，正当他思索对策的时候，庭院的大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伊川斐在两名府兵的开路下走进了庭院里。 “怎么能对客人动刀，当罚，把他们的手砍了。”伊川斐背着手，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明白！” 那两名府兵点了点头，走向那两个翻墙进来的府兵。那两个府兵面面相觑，瞪大眼睛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等等，我没有怪罪他们，还请少府从轻发落。”程子昂赶紧摆手说道。 “如此也好，”没想到伊川斐马上就开口，似乎早就预料到程子昂的反应，“带下去，着十杖，以惩有眼无珠之罪。” “多谢府君相助。”那两个拿刀对着程子昂的府兵松了口气，赶紧拱手向程子昂致谢。 打发走府兵后，伊川斐背着手走到程子昂身边，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不打紧。”程子昂摇了摇头，显得有些不安。 听到他的话，伊川斐露出淡淡的微笑，随即看向伊川莹，不紧不慢地说道：“阿莹，旧友来访，为何如此失态？” “对不起，兄长...”伊川莹抹着眼泪，双膝跪下，低着头说道。 “居然对客人如此无礼，平日里我是如何教导你的？”伊川斐接着问道，语气不怒自威。 “对不起，少爷，是我把人叫来的。少爷若罚，请惩罚奴婢，不要牵连少主。”丫鬟跪地磕头，声音颤抖地说道。 “哦，是这样吗？”伊川斐说着，却不表态，而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程子昂。 程子昂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赶紧摆手对丫鬟说道：“我不怪你，你先退下吧。” “是，多谢客人宽恕。”丫鬟连磕好几个头，这才起身，低着头匆匆退下。 此时整座水榭，就只有程子昂和伊川斐，以及跪在地上的伊川莹三人了。 没有下人在场，伊川斐的气场立刻就消散许多，这一点程子昂能明显感觉到。 只见他上前伸出双手，扶起跪在地上的伊川莹，柔声叹道：“你来家也有一段时日了，为何还是如此悲伤，是忘不了西天外的事么？” 伊川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末了偷偷抬头瞥了程子昂一样，再次低头抹泪。 伊川斐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于是看向程子昂说道：“叔父和阿龙确实很可惜，但你也应该明白。他们死于战争，而非那位客人之过。他将你平安送回家，你不感激他便罢了，为何还要对他如此无礼，迁怒于他呢。” “她若恨我，我不怪她，这确实是我的错。”程子昂低下头，羞愧地说道。 “孰是孰非，我看得很清，”伊川斐看向伊川莹说道，“你思念父兄，我能理解。但不可如此消沉，更不应该迁怒于恩人。你是伊川氏的族人，不管你承不承认我这个兄长，我都始终把你当作自己的亲妹妹看待，所以我不愿意见到你如此磨损自己的身体。” 说着，伊川斐再看向程子昂，接着说道：“妖族人用卑鄙的手段覆灭了远族，你们不必如此过意不去。毕竟我也知道，你们因此与妖族人选择决裂，说明你们并不认可这样的作为。” “多谢少府谅解。”程子昂感激地说道。 但与此同时，他也不由得咯噔一声，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伊川斐远在尹州，是怎么知道发生在西天外的事的？如果他握有实权倒是可以理解，但他不过区区帝王宗典录，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闲职，怎么会知道如此重要的情报？” 伊川莹吸着鼻子，啜泣了好一会儿，这才抬头看向程子昂，有些委屈地说道：“我，我，我也不是因为恨他...只是，一看到他，我就会想起往事...” “都已经过去了，尝试着忘掉吧，我虽然不及阿龙，但我会尽量好好待你。”每次和伊川莹说话，伊川斐的语气就难以想象地柔和。 “我知道，兄长待我很好，我在这里也很开心，就像回到家里一样...不，比家里更好...”伊川莹摇摇头说道。 “那么，向客人道歉，然后和好，可以吗？”伊川斐问道。 “嗯，”伊川莹吸了吸鼻子，然后走到程子昂面前，呜咽着说道，“对不起，明明是你救了我，我却...” “其实只要看到你没事就好了，你恨不恨我不要紧，毕竟伊川龙叮嘱我照顾好你。这一路上，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的安危。”程子昂苦笑一声说道。 “你还是那个样子...”伊川莹说着，声音再次哽咽起来。 “二位慢慢聊，我先行告辞了。”伊川斐微笑着说道。 “多谢少府及时相助。”程子昂由衷地说道。 “客气了，”伊川斐淡淡一笑，接着说道，“以阿莹的性格，我大概能猜到结局，所以特意留了个心眼。现在看来，我来得还挺是时候的嘛。” 伊川斐的话，再次让程子昂对他刮目相看。不愧是代行家主的伊川氏长子，简直给人一种神算子的感觉。好像只要在府中，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耳目一样。 很快水榭亭就只剩下程子昂和伊川莹两人，气氛一下就变得尴尬了起来。程子昂左顾右盼，弯腰捡起伊川莹掉落在地上的书，稍微翻阅几页后递给了她。 “没想到你也开始读这个了。”程子昂感慨地说道。 那是一本专门用来学字的书帖，在九州属于入门级的教材。 他依然记得，自己遇到伊川莹的时候，她大字不识几个，跟文盲没什么区别。 “兄长说，我虽有家族庇护，但终究还是要有一技傍身，所以便让我习文。”伊川莹接过书，抿着嘴唇说道。 “这样也好，我还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大字不识一个。”程子昂打趣地说道。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我已经认得很多字了。”伊川莹嘟着嘴，一脸幽怨地说道。 “所以，我很高兴啊，能看到你如此进步。”程子昂微微一笑，由衷说道。 听到他的话，伊川莹脸蛋微微泛红。她抬头看了程子昂一眼，随即移开视线，底气不足地问道：“你来尹州，莫非是专门来看我的？” “算是吧。”程子昂挠了挠头。 “哼，油嘴滑舌，就知道你不是专门为了我来。”伊川莹嗔怪道。 看到伊川莹再次恢复往日的神情，程子昂不禁露出了欣慰的苦笑。深吸一口气后，他看向荷塘，试探性地问道：“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吧？” 第一千七百四十四章 醋意飞起 “很好，”伊川莹微微点头，同样看向荷塘说道，“家主和兄长待我很好，并没有因为我是江州旁族就轻视于我，而是视我如己出。” “那就好，”程子昂欣慰地点点头，末了又担忧地问道，“但在这样的大家族里，会不会很辛苦？” “规矩确实要多很多，但是兄长很少发脾气责怪人，只要没有人违背家规，他对待所有人都很好。”伊川莹回答道。 “能适应吗？” “嗯，”伊川莹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无非是教导人遵规守矩，莫失了家族颜面的规定，只要行为得体，就不会被惩罚。” “难怪你变得温婉起来了。”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温婉，你喜欢这样的吗？”伊川莹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呃，我只是想夸一夸你。”程子昂不好意思地说道。 “哼！”伊川莹娇哼一声，随即转过头去，不敢再直视他。 二人就这么默默无言地站在一起，望着荷塘听着蛙鸣。伊川莹收起视线，咬着嘴唇缓缓问道：“你们来尹州，是为了西天外，还是...” “我们此行，旨在劝说武皇停止征伐西天外。”程子昂如实回答道。 “果然...”伊川莹的眸子闪过一丝悲伤。 “我知道你很恨妖族人，但我想你应该能明白，导致这一系列悲剧的原因是什么。我从不奢求你能原谅妖族人，但我们依然要选择这么做，如果你因此感到不舒服，我只能先向你道歉了。”程子昂态度诚恳地说道。 “你们不必向我道歉，”伊川莹闭上眼睛，痛苦地说道，“我很恨妖族人，但是我承受不起你们的道歉。” “希望你能早点忘掉这一切，回归到正常的生活。”程子昂深深叹了口气，对她说道。 “等我不再做噩梦了，我可能就会淡忘了吧。”伊川莹说道。 程子昂逗留了几分钟，最后二人不欢而散。其实程子昂也知道，伊川莹已经开始尝试淡忘，但自己的出现却再次勾起了她的痛苦回忆。所以在确定她安好的情况下，程子昂决定暂时还是不要打扰伊川莹的生活了。 他离开庭院，站在宽敞的石板路上。一个丫鬟主动迎上来，低头恭敬地说道：“府君，请随我往榻下歇息。”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来？”对于突然出现的丫鬟，程子昂感到有些困惑。 “奴婢一直在此等候，看着府君与少主情义绵长，不觉羡慕不已...”丫鬟越说语气越不对劲，最后两句话给人感觉酸溜溜的。 “诶，你....” 程子昂一阵惊讶，这时丫鬟也抬起头来，眼神幽怨地盯着他。那一瞬间，程子昂感到一阵恍惚，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你，你又吃醋了啊？”程子昂眨着眼睛，苦笑一声问道。 “府君与少主郎情妾意，奴婢何来的资格，敢与少主相比。”丫鬟声音越来越酸。 “别用这样的语气，”程子昂无奈地说道，“伊川莹父兄皆没，我担心她的情况，于是就托人把她送回了尹州。今天难得到此，所以特来看看她，而已...” “而已？”丫鬟歪着头问道。 “而已！”程子昂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挨得那么近？”丫鬟接着问道。 “这很奇怪吗，我们是好朋友啊，你不知道吗？”程子昂耸了耸肩，摊开手问道。 “好，朋，友？”丫鬟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情况很复杂，”程子昂解释道，“伊川龙你应该认得吧，是他将伊川莹托付给我们，我们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决定把她送回尹州。” “那干嘛不早说？”丫鬟郁闷地问道。 “某人似乎不打算让我解释吧？”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我看到你和别的女孩子挨得近，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丫鬟跳到程子昂面前，背着手问道。 “相思病吧...”程子昂翻翻白眼说道。 “那要怎么治呢？”丫鬟期待地问道。 “这种病，得以毒攻毒。回头我再来找伊川莹幽会，我俩共处一室，郎情妾意，你在旁边伺候，我想...”程子昂想了想，揶揄地说道。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丫鬟愤恨地踢了一脚。等她准备踢第二脚的时候，程子昂敏捷地闪开，然后一把拽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好了好了，跟你开个玩笑，你也是老江湖了，怎么那么喜欢女孩子那一套。”程子昂苦笑着说道。 “我也是女孩子好不好！”花间似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闹了，”程子昂按着她的肩膀，看着她问道，“现在我们已经到了盛元府，你的任务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你是不是开始嫌弃我了？”花间似忿忿不平地问道。 “别闹了，说正经的，”程子昂苦笑着说道，“盛元府乃武皇首善之地，应该不会再遇上大麻烦了吧？” “我奉命监视你们，命令不撤，我哪也不去，就算你们面见武皇，我也得跟着你们。”花间似说道。 “怎么感觉被你吃定了呢...”程子昂摇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她认真地问道，“说起来，伊川斐好像也是帝王宗的人，他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诶？” 听到他的话，花间似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程子昂能明显感觉到，她有什么话不敢说出来。 “怎么了？” “没，没什么，”花间似重新直视他，认真地说道，“帝王宗可不全都是我们这样的人，别忘了这个宗门是专门为皇族提供修炼的，特务只是其中一部分。” “那伊川斐...” “他不过是区区典录，虽是近侍，却只负责记录出入的天材地宝，怎么可能跟我们有联系。”花间似说道。 “那你们的直系领导究竟是谁呢？”程子昂不禁好奇地问道。 “你问得太多了，不想我消失，就乖乖闭上嘴巴。”花间似半警告似的说道。 “以你的身手，还有人能留得住你？”程子昂问道。 “做人要讲信用，懂不懂。”花间似理所当然地说道。 “好吧，你不说我也不强求，走吧，丫鬟，带我回屋吧。”程子昂耸了耸肩，对她说道。 听到这个称呼，花间似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随即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笑容。她移开视线，歪着头努力抑制笑容说道：“你怎么总是喜欢记住这种无聊的事？” “是你先这样出现的啊。”程子昂说道。 “那走吧，”花间似说着，拉住了他的手，“以后不要随便来这种地方了，人家少主也不怎么喜欢你。” “你，唉...”程子昂苦笑一下，无奈地发出了叹息。 在花间似的带领下，程子昂不紧不慢地穿过良玉府，返回自己住的地方。一路上，他细心观察了良玉府内的情况。 不同于花州碧城府的严肃氛围，良玉府无论是伊川氏族人，还是府兵下人，每一个人都显得彬彬有礼，看到程子昂路过时，他们会很有礼貌地停下来欠身示意。 在良玉府，无论老人还是孩子，每一个人都遵循着某种规矩，亦步亦趋地执行。程子昂看不到顽皮的孩子在府中奔跑，看到的只有谦逊有礼的孩子，在老师的教导下，无论身份贵贱，对每一个人都谦逊有礼。 第一千七百四十五章 身世揭开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屁颠屁颠地跑到程子昂面前，仰着头望着他，大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你是兄长的客人吗？”小男孩犹豫片刻，伸手指着他问道。 面对此情此景，程子昂不禁露出微笑，不过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一个气喘吁吁的丫鬟跑到他们面前，弯腰恭敬地说道：“少爷，不要在府中乱跑，会撞到别人的。” 注意到程子昂后，她又马上开口说道：“少爷，不要这样指着客人，很没礼貌，想想少府是如何教导您的。” 听到丫鬟的话，小男孩眨了眨眼睛，于是收回手来后退一步，恭敬地鞠了一躬，礼貌地说道：“对不起，客人。” “呃，不必如此。”程子昂被他搞得有些手足无措，连连摆手说道。 一旁的花间似见状，非但没有帮忙解围，反而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很抱歉，客人，是我的失误，以致少爷如此无礼。”丫鬟同样对程子昂鞠躬说道。 “啊，不用那么客气，我并不觉得被冒犯。”程子昂更加不知所措了。 习惯了九州人的傲慢，难得遇到这种情况，他竟然显得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庆幸的是，丫鬟道歉过后，就拉着好奇的小男孩离开了，没有让他继续为难程子昂，他这才躲过一劫。 “呼...” 程子昂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一脸幸灾乐祸的花间似，微微皱眉问道：“伊川氏的人都这样吗？” “嗯，差不多，”花间似想了想，歪头说道，“听他们说，这好像叫做什么...礼来着，总之很麻烦很别扭。” “我倒不觉得别扭，甚至感觉有些熟悉。”程子昂摇摇头，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在良玉府休息一晚上，第二天的时候，星弧就迫不及待地要求查清青棠的身世。伊川斐将他二人带到了府中的正厅，顺便也邀请了先遣队的程子昂、胡道可和白月作为见证人。 待所有人就绪后，伊川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众人中间，看了看星弧，又看了看青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接着，他走到大厅门口挥了挥手，遣走了周围的奴仆和府兵。 “你想做什么？”看到他的举动，星弧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修炼者，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伊川斐头也不回，淡淡地笑道。 “总觉得你不怀好意。”星弧皱着眉头说道。 “别紧张，放松点，”伊川斐转过身来，背着手边走便说道，“我们要说的事，属于伊川氏的家事，不能有任何外人在场。” “那他们呢？”星弧不愧是愣头青，当即指着程子昂三人问道。 “呃，其实我们也可以离开。”程子昂挠挠头，尴尬地说道。 “不必，”伊川斐轻轻叹了口气，白了星弧一眼，接着安抚道，“三位都是伊川氏尊贵的客人，我相信三位的为人，所以愿意让三位旁听伊川氏的家事。”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我就想知道，你们到底认不认青棠。”星弧看着他说道。 “嗯，好的，”伊川斐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星弧，不紧不慢地说道，“根据你们提供的资料，结合伊川氏的族谱，确实有伊川氏的族人流落江州。” “没错吧，”星弧顿时兴奋了起来，“既然如此，为何不认青棠？” “能听我把话说完吗？”伊川斐再次叹气说道。 “星弧，”程子昂有些无奈地插嘴说道，“冷静些，你是来寻亲的，不是来寻仇的。” 感受到二人的嫌弃，星弧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星弧，你今年多大？”伊川斐忽然冷不丁地问道。 “诶，呃，二，二十六...”星弧愣了一下，迟疑地说道。 “那她呢？”伊川斐看向青棠。 “她与我同岁。”星弧说道。 “那就对了。”伊川斐欣慰地点了点头。 “对了，那就是说...” “嗯，时间对得上。”伊川斐不住地点头说道。 “所以，青棠就是...” “那就是，二十六年前...”伊川斐没有搭理他，思绪随着模糊的记忆，回到了二十六年前。 二十六年前，大雪纷飞，良玉府的大厅里烛火通明。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被反绑着跪在一位老者面前，他的身边是一个掩面哭泣的少女。 虽然有篝火，但是大厅内的气温却仿佛降到了冰点一般。正厅两侧列队站着一排精锐府兵，左手按着腰间的腰刀，冷冷地盯着那个光膀子男人。 老者白发苍苍，看似虚弱，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只是闭着眼睛，周围的人却依然能感受到他的强大气场。 在老人身边，跪坐着一个只有几岁的孩童。他不安地看着那两人，又不时抬头看一眼老者，一声不敢吭。 不知过了多久，大厅内的烛光忽闪一下，老人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一脸失望地看着那个男人。 “伊善，枉我如此信任你，让你做伊川月的侍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与伊川氏的少主私通。”老人发出苍老的声音，语气满是失望之意。 “属下愿受千刀万剐之罚，只求老爷宽恕少主，毕竟她已经怀有身孕。”那个叫伊善的男人低着头，惭愧地说道。 “哼！” 听到他的话，老人忽然暴怒起来，用力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愤怒地说道：“你也知道自己应该被千刀万剐，居然把我的女儿肚子弄大，果然是我看走了眼，让你这等家贼入我伊川氏，还赐予你姓氏。” 没错，伊善并不是这个男人原本的名字。但这个名字也不是像平民那样只有名没有姓。伊是他的姓，善是他的名，所以他姓名伊善。 伊姓取自伊川氏，大姓一般会用自己姓的其中一个字，给自己的亲信做姓。伊川氏给的是伊字，其实也可以给川字，但不能两个都给，因为这会使伊川氏这个姓贬值。 但虽然有赐姓的传统，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得到赐姓。能得到赐姓的人，已经被认为是大姓的半个成员，所以得半个姓。由此也可以看出，老者对伊善有多失望。 “属下知罪，属下全认，但请老爷勿要牵连少主，属下愿受一切惩罚。纵使千刀万剐，亦不能抵老爷知遇善用之恩。”男人低着头，大声说道。 听到男人的话，那个被称为伊川月的少女也抹掉眼泪，重新跪好，不停地磕头泣道：“女儿不孝，请父亲降罪。是女儿主动勾引伊善，请不要牵连于他，女儿生下孩子后，愿以身赴死赎罪，以正家规。” “孩子是无辜的，你切不可伤到他，因此不必下跪磕头。”老者深吸一口气，发出长长的叹息摆手说道。 接着，他不顾二人的苦苦哀求，转过头看向那个年幼却机灵的孩子，认真地问道：“斐儿，私通族人，按照家规当如何处理？” 孩子听罢，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那二人。一时间，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但很快却又冷静了下来。 “回爷爷的话，若依家规，男当凌迟，女当沉江！”孩子的口中，说出了与稚嫩语气形成鲜明对比的冷酷话语。 “若是族人怀有身孕，当何解？”老人接着问道。 “这...”孩子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对答。 看着孩子茫然的表情，老人再次闭上眼睛，沉吟片刻后缓缓睁开呼唤道：“斐儿。” “是，爷爷。”听到呼唤，孩子重新抬头看向老人。 “国法家规，皆由人意。伊川氏的家规，便是维护伊川氏之利益，是这样吗？”老人不紧不慢地问道。 “是。”孩子用力点了点头。 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章 开枝散叶 “如此，家主如何断绝，便取决于伊川氏的利益。”老人说着，闭上眼睛，抬手挥了挥。 看到他的举动，周围的府兵立刻会意，有条不紊地离开了大厅，甚至包括看押伊善的府兵也离开了，整个大厅就只剩下四人。 接着，老人不再与孩子对话，而是看向那两人，开口问道：“月儿，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一年前...”伊川月怯怯地说道。 “那时你才十八岁...”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接着，他继续问道：“你是真的倾心于他，还是受他蒙蔽？” “我，我没有被蒙蔽，”伊川月激动地说道，“父亲，您是知道的，我自小便听您的话，读书认字，通经善文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是真的喜欢伊善。” “喜欢他什么？”老人闭上了眼睛。 “喜欢他不离不弃地陪伴...” “那是因为我派他去，他不敢离开。”老人说道。 “但是，但是，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也是他主动出现在我身边...” “他是你的影卫，那是理所当然的。” “我不觉得完全是这样，父亲。” “唉...”听到女儿的话，老人再次发出了叹息声。 “他只是区区白身，而你却是伊川氏的千金大小姐。”老人接着说道。 “我不在乎，”伊川月激动地说道，“若父亲真的如此在乎身份，那么您如何解释母亲和我呢，她也是白身，而我却是伊川氏的千金大小姐。” “我与你母亲是明媒正娶的关系，而你们却是在厮混。”老人说道。 伊川月顿时无言，因为她确实无法否认这一点。 “我本欲将你嫁给大姓公子...”顿了顿，老人接着说道。 “但父亲您也曾经答应过我，允许我自由婚恋，我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伊川月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告诉我！”老人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质问道。 “我...” 伊川月浑身一颤，不知道是被吓住，还是因为理亏，她完全说不出话来。 “是属下对不起老爷，属下自小便是老爷领入府，蒙伊川氏恩德无以为报，反而以己欲侵害恩主，实在十恶不赦。属下不敢辩驳，愿死负罪，只求老爷宽恕少主，不致因属下而被牵连。”伊善伏在地上大声说道。 “父亲，”伊川月深吸一口气，正视着老人说道，“我自知罪不可恕，不求父亲能宽恕，但求与伊善同日赴死。还请父亲成全，延缓伊善刑期，许我生下孩子，便与伊善共沉江。” “少主，不要说这种话，你若赴死，谁来照顾孩子。”伊善看向伊川月，着急地说道。 “伊川氏会照顾，但我若没了你，活着也是行尸走肉罢了。”伊川月头也不回，怔怔地说道。 “你们二人犯此私通大罪，理应当诛。但，杀了你们，于伊川氏又有何利益可言呢。”老人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再次合上眼睛，沉默片刻后，叹息说道：“既然已花落结果，为难你二人也是无用。但，此大过不可不罚。着你二人逐出家门，贬为白身，你们自去吧。” “父，父亲...” 二人似乎不敢相信老人的决定，瞪大眼睛看向了他。 “你出身名贵，贬为白身后，生活便要自食其力，父亲担心你...”老人幽幽地说道。 “父亲，对不起...” 老人的话似乎戳中了伊川月的痛点，她忍不住弯下腰，大声痛哭起来。 “伊善，她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你就这么干看着吗？”老人看向伊善问道。 “哦，”伊善愣了一下，赶紧扶起伊川月，然代替她，对着老人猛地磕了好几个响头，“多谢老爷成全，多谢老人成全。” “你们是被逐出家门，今后不再是伊川氏族人，且好自为之吧。”老人闭上眼睛说道。 “属下明白。”伊善不停地磕头。 “你在我身边多年，我想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老人接着问道。 “老爷之意，属下完全明白，老爷请放心，属下定会照顾好少主与她肚子里的孩子。”伊善激动地说道。 “你修为不错，便是要保护好月儿，切不可让仇人寻上门来。”老人接着说道。 “老爷放心，属下当誓死保护少主！”伊善抱拳说道。 “她已经不是少主了...”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也开始哽咽起来，深深地吸了口气。 一旁的孩子抬头看着爷爷，他惊讶地发现，老人那满是皱纹的脸不断抽动着，隐约可以看见眼角晶莹的泪痕。 “走吧，”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老人挥手说道，“记住，你们是被赶出去，不是被送出去。在外不可自称伊川氏族人。” “父亲，”伊川月挣开伊善的手，呜咽地说道，“我与父亲此别，可能终生不再相见。月儿不孝，不能为父亲尽孝。请受我三拜，来生有缘，再做父女。” 说着，她再次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等磕到第三个头的时候，她已经是泪如雨下。 “走，走，别再出现了...”老人挥舞着颤抖的手，像是催促似的说道。 在他的催促下，伊善扶着伊川月，慢慢离开了大厅。他们二人会遇到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身为家主的老人愿意让他们离开，那就算府中有重重府兵，也不会阻拦他们。 过了好久，老人才缓过劲来，缓缓睁开眼睛，眼圈已然泛红而全然不知。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孩子，发出还有些呜咽的提问：“斐儿，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孩儿不知。”孩子老实地摇了摇头。 “此名为驱逐，暗地里实在分散伊川氏的族裔，永远都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笼子里。从你爷爷的爷爷开始，伊川氏就不断地在九州散布自己的族裔，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 老人再次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伊川氏所为，乃是逆天改命之举，这一路必然会得罪很多人。爷爷自从成为家主那天起，每天都活在被灭族的预感之中。” 说着，他看向孩子，继续说道：“你天资聪颖，不同于你那平平无奇的父亲。他日这伊川氏家主之位，还是得由你来担任。你也要践行爷爷的做法，不要舍不得，更不要对族人加以严处。” “伊川氏之外，皆是敌人，良玉府之外，皆为贼逆。越是在这种时候，伊川氏内部就越是需要团结，不可使其分裂。这是爷爷对你的期许，爷爷相信你也能做到，对吗？” “是，孩儿明白该怎么做了。”孩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的保证，老人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抬头看向门口，幽幽地说道：“他们离开良玉府后，便会有府卫暗中跟随。他们所走的方向，他们所隐居之处，都会有人替他们安排好。” “世人若不知他们的身份，那么他们便就此隐世，不再受伊川氏身份的威胁。世人若知他们的身份，却也只知他们被伊川氏逐出家门。就算用他们来威胁伊川氏，也是无济于事。如此，他们一家才能得以安保。” “记住我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斐儿，将来你也要这么做，甚至要比爷爷做得更好，绝不要有所偏漏。” “孩儿明白。” 第一千七百四十七章 富贵不能移 伊川斐的故事，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也包括了刚刚一直很聒噪的星弧。他张着嘴瞪大眼睛，不时回头看着同样一脸震惊的青棠。 接着，伊川斐继续说道：“伊川氏月和伊善最后一路逃到了江州，并在那里定居下来，然后生了一个孩子...” “没错，”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星弧激动地打断了，“那就错不了了，青棠就是在江州出生的，她的父母就是伊川月和伊善，在那封信里面写着呢。” “果真如此吗？”伊川斐微微一笑，反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伊川斐摇摇头，径直走向青棠，然后直视着她。 面对他的注视，青棠深深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既然事已挑明，那么，青棠，看来你应该就是伊川氏月和伊善的孩子了吧。”伊川斐问道。 “青棠，太好了。”星弧看向她，激动地说道。 但青棠始终低着头，始终不敢和伊川斐对视。 “伊川氏月是父亲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我的姑姑，换言之，你就是我的表妹了。对于族人，我们伊川氏从来都不会亏待。”伊川斐接着说道。 顿了顿，他不等青棠或者星弧开口，接着继续说道：“你今年年纪也不小了，我给你个选择吧。北州九云氏世子九云霜年轻有为，英武雄伟，我便将你许与他，以结伊川九云百世之姻亲，你看如何？” “什么意思？”听到这句话，星弧立刻就炸了，指着青棠质问伊川斐，“青棠好不容易找到家，你就打算把她当作皮球踢出去是不是？” “你误会了，”伊川斐微微一笑，淡定地说道，“九云霜目前在盛京任职，便是嫁过去，也不会离开盛元府，她随时都可以回良玉府。那九云霜与我熟识多年，我深知他的人品，断不会坑害自家妹妹。毕竟伊川氏族内，向来以和为贵。” 听到他的话，星弧一脸错愕，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回头看了看始终低着头的青棠，心中没由来地感到了恐惧。 “那什么，”这时，一直旁听的程子昂实在忍不住，于是举手小心翼翼地说道，“虽然我知道我的话很多余，但...星弧和青棠是青梅竹马，就这么拆散他们，不太好吧？” 伊川斐微微一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程子昂的话，于是立即回答道：“青棠的母亲便是与白身相恋，故而被家族驱逐。我身为家族的长子，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弟妹重蹈前辈的覆辙。” “对于府君来说，青梅竹马白头偕老，自然是人间美事。但他们一个是大姓，一个是白身。所以他们总会遇到一些棘手的事，让他们的生活不会那么幸福。” “我当然乐于看到自己的族妹能得到幸福，但是，我更希望她能有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门当户对或许听起来太无情，但是一味的任性，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好吧...”程子昂无言以对，只得默默闭上了嘴。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子昂总觉得伊川斐话里有话。或者应该说，他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星弧和青棠。 “所以，”伊川斐看向青棠，继续说道，“做出你的选择吧，是选择融入伊川氏，接受身为兄长我的建议，还是说...” 青棠低着头，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她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红着眼抬起头来，勇敢地直视着伊川斐。 “你说过，伊川氏不会阻止族人自由婚恋，是吗？”青棠深吸一口气问道。 “是的。”伊川斐点了点头。 “那么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我做出选择，难道我不能既融入家族，又能决定自己的婚恋吗？”青棠继续问道。 “当然可以，但是，”顿了顿，伊川斐继续说道，“这只是建议，你若与白身婚恋，当然没问题，但族中难免有人鼓噪。如果你与九云氏通婚，以你伊川氏族人以及九云氏少主夫人的身份，便可水涨船高，平步青云，这样的事，我自然是乐于见到的。” “但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九云霜！”青棠显得有些激动。 “我认识就好，他人不错，有我保证，你还有什么担忧的呢？”伊川斐说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嫁给他，”青棠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激动地说道，“我不要嫁给自己不认识的人，过着所谓的平步青云的生活。” “有时候，就算是伊川氏的族人，也可能身不由己，”伊川斐似乎并未动怒，而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刚刚我也说过了，伊川氏始终面临着随时被灭族的风险，将族中子弟散布到其他大姓之中，既能保证姻亲联结，又能最大限度分散族人，所以...” “不要，不要，我不要，”青棠越来越激动，她转过头看了星弧一眼，由衷地说道，“我不要嫁给不认识的人，我要跟从小就认识的人在一起，哪怕我是大姓少主，而他只是白身。如果你们非要逼我，我宁愿放弃这个身份，重新回到江州，过着晨耕暮归的生活。” “青棠，不要说傻话，这可是绝好的机会，你属于这里。”星弧大声劝说道。 “我不属于这里，”青棠激动地说道，“我只是那个村头待郎归的村妇，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从碧玉待到花信。现在突然要我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凭什么，我等了那么多年，不是为了今天的！” “青棠...”听到她的肺腑之言，星弧震惊之余，同样感动得无以复加。 “你可要想清楚了，只要嫁给九云霜，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绝。而且你随时都可以回家，这两个家的家门都为你敞开。”伊川斐继续劝说道。 “不，我没有承认，我便不是伊川氏的族人，”青棠意志坚定地说道，“你大可忘了我这个族妹，放我与星弧离开。我已经想明白了，我等了他那么多年，我不能让自己的期待白白浪费。所谓的荣华富贵，无非是饭能吃饱，衣能穿暖，然后呢？与我的付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青棠...”星弧感动无比。 “走吧，”青棠主动拉着星弧的手说道，“我们离开这里，就算不能回家，但有你有我的地方，那就是家...” “呵呵，”面对青棠的反应，伊川斐似乎完全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反而淡定异常，“我本以为你会一直沉默下去，没想到你倒是挺伶牙俐齿的。” “青棠私底下本来就很开朗。”星弧说道。 “星弧！”青棠瞪了他一眼，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哈哈哈，”伊川斐忽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接着说道，“星弧，这丫头不错，值得你娶了她。不如就在今天如何，我来为你们二人筹办婚礼。” “你到底想做什么？”星弧皱着眉头，谨慎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为自己的族人感到高兴，身为兄长，能看到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得到幸福，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伊川斐说道。 “青棠不认你，我们便与伊川氏再无关系，不必如此奉承。”星弧说道。 “青棠与伊川氏当然没关系，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伊川氏的族人。”伊川斐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再次陷入震惊之中。 “你什么意思，刚刚你明明...” “我只是做个假设，假设明白吗？”伊川斐淡淡地说道。 第一千七百四十八章 真正的族裔 “你开什么玩笑，输不起就别认！”星弧指着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面对他的指责，伊川斐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师傅白行子难道没有教过你，不要这样指别人吗？” “你认得我师傅？”星弧显得有些诧异。 “伊川氏谁人不认识？”伊川斐自信地说道。 不顾一脸惊讶的星弧，伊川斐接着说道：“我的故事还没有说完呢，伊川氏月和伊善逃到江州隐居后，便生下一子，那是个男孩，不是女孩。” “怎么可能...”星弧不敢相信地看向青棠。 “我还有个哥哥？”青棠也很震惊。 “当然不是，生下那个孩子几乎击垮了伊川氏月的身体，导致她再不能生育，所以他们便只有一个儿子。”伊川斐说道。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星弧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那个孩子出生以后，伊善马上就意识到，这个孩子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敌对势力用来威胁伊川氏的筹码，所以，他必须要保证这个孩子的安全。”伊川斐继续说道。 “恰好就在此时，他们的邻居，一户农户也在同一时间生下了一个孩子，那是个女儿。所以，伊善决定和他们换子养育。把自己的儿子交由农户抚养，自己则抚养农户的女儿。” 星弧突然没由来地颤抖起来，他有些不敢相信伊川斐的话，因为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 “那个儿子长大以后，被云游此地的虹映宗大能白行子受为徒弟，改名星弧。而伊善夫妇抚养的女儿，便名为青棠。所以...” “所以，所以...”星弧激动地失声说道，“我才是伊川氏的后裔，而青棠，只是...农户的女儿...” “事已至此，我想谜题应该已经全部解开了，”伊川斐看着青棠，不紧不慢地说道，“伊善夫妇此番遇袭，青棠如果一齐死去，那就正好印证了伊善几十年前的担忧。不过应该说很幸运，青棠侥幸活了下来...” “不可能，不可能，青棠才是伊川氏的后裔，你在骗我对不对，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效忠于伊川氏？”星弧指着伊川斐，大声说道。 “你是虹映宗白行子的弟子，而伊川氏正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所以你认为我会因此欺骗你，让你来为伊川氏效力，是这样吗？”伊川斐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 “呵呵呵...” “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只是觉得，你似乎搞错了因果联系。”伊川斐摇摇头说道。 “因果联系？” “到底是因为，你是虹映宗的弟子，所以才被承认为伊川氏的族裔，还是说，因为你是伊川氏的族裔，所以你才有机会成为虹映宗的弟子呢？”伊川斐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先问你，你与青棠相比，如何？”伊川斐继续问道。 “我和青棠？” “青棠自小耕织劳作，与父母无恙，虽然在伊善的教导下学过一些学识，但终究难入正流。而你，则恰恰相反。” “你自小便识文习武，明明区区农户之子，却不需要担忧劳作之苦，待你束发后，更得虹映宗白行子赏识，得以入宗门修行。但是你似乎从未想过，你所拥有的这一切，并非什么运气，而是有人有意为之。” “难道...” “你好好想想，你识文习武，这些钱是谁出的。你遇白行子，究竟是白行子仙游偶遇，还是他受人之托，特假仙游之名，收你为徒？区区一介白身，却自小幸运不断，更有机会修炼成道。到底是因为你是天选之子，还是说，你本身是伊川氏的族裔呢？”伊川斐慢慢地问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听到这番话，星弧终于明白了。他不过一介白身，在这个修炼成风，大姓林立的九州，他何德何能一帆风顺。他从来都不幸运，而是有人早早替他安排好了一切，仅仅是因为，他是... 不光是星弧，在场旁观的程子昂等人也感到无比惊奇。但惊讶之余，程子昂又觉得情理之中。 因为自从与星弧打交道一来，他就感觉到这个小子处处透露着违和感。虹映宗在九州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宗门，星弧区区一个平民，居然能入虹映宗，甚至能拜大能白行子为师。考虑到他的身份，这简直匪夷所思。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程子昂等人一直觉得星弧的身份不简单，绝不是区区平民那么简单。 要知道在九州，修炼可是一件非常消耗财力的事。星弧不过农户出身，何来的本钱修炼，甚至可能连筑基的钱都凑不齐，更别提他还读书识字。 如今，一切都明了。星弧的伊川氏的子弟，作为整个九州最富足的巨阀，伊川氏当然有能力让星弧享受最好的教育修炼资源。 正如伊川斐说的那样，伊川氏流落在外的族裔，名义上是驱逐，实际上其实就是在散布族裔，确保不会被仇家一次性灭族。 所以，这些流落在外的族裔，或多或少都处于伊川氏的监控和资助之下。他们未来的道路，也早早就被家族安排好。保证这些族裔即便处于流落状态，素质也不会下降太多。 当初伊川序也正是因为担心会误伤自己的族裔，才没有截断星弧的门穴。要不然以他的脾气，星弧这样性格的人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刚刚伊川斐没有马上揭露真相，也很明显是在考验青棠。如果青棠表现出，哪怕一丝对于权贵的留恋，可能就会被伊川斐当场打脸。 从伊善夫妇的遭遇就可以看得出来，伊川氏对待非族裔，是完全不在乎他们的死活。按照当初的安排，青棠本应该跟着伊善夫妇死在仇家手下，这样星弧的身世就会被彻底掩埋，再无人知道他的身份。 程子昂甚至认为，如果青棠在袭击中身亡，那么伊川氏很有可能会派人把星弧的父母，那对淳朴的农户干掉，因为这样，这个世界上就再无人知道星弧的真实身份了。 不过虽然那么恶意揣测伊川氏，但就目前的感觉来看，伊川氏对待族中子弟还是蛮好的。最起码允许他们自由婚恋，嫁娶白身。光是这一点，就比绝大多数九州大姓要好太多了。 “星弧，你的名字叫伊川靖，那是爷爷为你准备的。他老人家已经仙逝，这个名字是他驱逐了姑姑和伊善后取的。他告诉我，他日有一天，你若能重回家门，便将此姓名授予你。” 说这番话的时候，伊川斐显得有些悲伤，能明显听到他语气的哽咽。看来那么多年过去，他依然很想念自己的爷爷。 “伊川靖...”星弧默念着自己的新名字。 “你若不受，便带着青棠离开吧。这个世界上，除了在场的人，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世。我相信三位客人也能守口如瓶，所以勿需担心。你若携青棠离去，伊川氏依然会暗中照顾你们的生活，但切记不要与伊川氏有所瓜葛。”伊川序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 “为什么？”星弧不解地问道。 “伊川氏已是众矢之的。看似繁盛无比，实则周围虎豹环伺。从先辈改革帝国那一天起，伊川氏，就时刻面临着被灭族的风险。每一天，我都当作最后一天对待，只觉睁眼便会迎来灭族惨案。”伊川斐闭上眼睛说道。 第一千七百四十九章 众星拱月 “你是在关心我？”星弧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那当然，”伊川斐理所当然地说道，“伊川氏月是我的亲姑姑，你我自然以兄弟相称，我不为你着想，难不成是为了外人着想？” “谁是外人？”星弧皱着眉头，不高兴地问道。 “呵呵，”伊川斐轻轻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青棠，由衷地说道，“你虽是白身，却也知礼义廉耻，看来姑姑对你的教养不错。想来，他们夫妇也是把你当作女儿般看待。所以，我不介意你的身份，你若是想与星弧在一起，那就请自便，我不阻拦，但...”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们离开尹州，去哪都行，只要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就好。你们留在良玉府，看似享受着荣华富贵，实则凶险莫测。伊川氏的孩子，就应该养在外面。” 青棠盯着他，抿着嘴唇没有吭声，看得出来她的内心也很纠结。 “你为什么要执意赶走我们，我不相信你所谓的凶险一说，”星弧说道，“说到底，你就是想赶走我们，这样你就可以独占家财了吧！” 听到他的话，伊川斐的气息瞬间冷了起来，他蓦然转身，神色阴沉地看着星弧，面无表情地说道：“星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我当然知道...”那一瞬间，星弧明显出现了动摇，但还是鼓足勇气说道。 “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一点，”伊川斐冷冷地说道，“你如今取得了一切成就，全都不是偶然，从来都不是因为你足够幸运。你所获得的一切，皆是受伊川氏所恩赐。你食伊川氏所供养，受伊川氏之人脉，难道你真的以为，是因为你天生奇才，所以白行子才会收下你的吗？” 听到这样的话，星弧无言以对，心虚地低下了头。 伊川斐的话不无道理，没有伊川氏的人脉关系，身为虹映宗大能的白行子，怎么可能会跑到这种山旮旯，去收一个平民为徒。 没有伊川氏主动协助，就算星弧资质再好，也基本上不会有修炼的机会。 这就是九州目前面临的局面，虽然名义上人人都能修炼，但是优秀的资源全都掌握在门阀大姓手中。 这些门阀大姓可以把自己家族中的废物完成筑基修炼，而平民阶层资质优异的普通人却只能走野路子，更多人甚至根本没机会修炼。因为修炼所需要的天材地宝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绝大多数平民都承担不起。 所以，理解了这一点，就能理解星弧一路走来有多顺利了。 如果他只是普通人，他大概率会像青棠一样，整日忙碌于农务劳作之中，长大以后再成家，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度过一辈子。 但星弧是伊川氏的族裔，所以他一路的成长都可以看到伊川氏的影子，他们不遗余力地支持星弧，就是要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暗中扶持自己的势力。 先遣队这一路走来，已经见过了很多修炼者。这些修炼者大多都有着共同的特征，比如是某大姓的府兵，又或者直接就是大姓的一员。而真正的平民阶层修炼者，坦白说先遣队还真没见过几个。 星弧应该算是第一个，实际意义上靠个人奋斗的平民修炼者。但事实最后还是打脸了，星弧依然出身大姓，否则他根本无法取得如此成就。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虽然东陆和西陆的魔法体系存在不同，但社会本质却是惊人相似。无论东陆还是西陆，掌握资源越多的人，就越是有机会获得来自魔力的力量。 相比西陆，东陆人看似人人都可以修炼，人人都可以获得来自魔力的力量。但事实上，只有具备修炼资源的人，才有机会不断攀登实力的阶梯。 而绝大多数普通人，都会在高强度低质量的内卷中，耗尽自己的财力和精力，最后落得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 所以，东陆文武对峙的矛盾也就显而易见了。文官政府否定甚至反对修炼，不希望太多普通人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修炼之中。 他们以俘虏的名义，有意引进妖族人，并不断优化改善他们的社会地位。试图以此改变九州人的血统，令其彻底断绝修炼的念头，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生产和发展中。 武家并不鼓励普通人修炼，但是修炼者极其崇高的地位，还是让普通人趋之若鹜，都想攀登修炼者这一阶梯。所以客观上，武家的地位催生了大众修炼的热潮。 而文家所要做的，自然就是尽可能削弱武家的社会地位，将武、士、农、工、商的武，从一众阶级前拿开，甚至踩下。因为只有这样，大家才不会推崇修炼，才会去推崇新的士族阶层。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先遣队众人的猜想。九州帝国的武家社会存在了上千年，岂是如此轻易就能修改的？ 正如伊川斐说的那样，他们正在进行一项伟大的改革，改革的风潮在整个九州蔓延。为了对抗这股风潮，武家、宗门、乃至双道九流的人全都联合起来，企图抵抗时代的变迁。 而作为文家政府基石的伊川氏，毫无疑问成为了众矢之的，随时面临着被灭族的威胁。 程子昂一直都觉得，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道德水准。如果要用现代文明的道德标准来衡量东盛九州，那么看起来还不错的伊川氏，即便呼吸也是一种十恶不赦的罪过。 “我给你们两天的时间考虑，好好想想吧，”伊川斐背着手，背对着他们说道，“到底是走还是留，你们俩决定。若要留，我也不阻拦，你们要成婚，我可筹办婚礼，为你们二人见证。” “但是，你们要想好了，一旦公布伊川氏的身份，你们所面对的，可就不是一般的威胁了。伊川氏树敌太多，难免会顾此失彼，要是照顾不到你们，我也无能为力。” 说罢，他不再理会二人，而是走向程子昂等人，微微一笑说道：“让各位见笑了。” “少府客气了，您能请我们来见证此事，足以见得你对我们的信任。应该是我们感谢少府才对。”程子昂客套地回答道。 “在下久闻圣徒盛名，圣徒远在西天外时，便协妖族之军大克天军，在下敬佩不已。若是能与圣徒倾心洽谈，实属在下荣幸。”伊川斐拱手说道。 “呃，少府客气了...” 程子昂脑袋嗡的一声，感觉瞬间就炸开了。伊川斐居然知道先遣队曾经协助先遣队反击东盛军队的事，看来不是先遣队藏得不够深，就是文家在九州的耳目太多，完全把先遣队的底细摸得一干二净。 他感到有些紧张，要知道伊川斐可是朝廷内阁百长伊川庆的儿子，如果他知道先遣队的底细，那就意味着伊川庆对先遣队也是知根知底，就等于先遣队在文家面前完全暴露了身份。 深吸一口气，程子昂稍微稳住紧张的情绪，警惕地问道：“我不太明白少府的意思。” “呵呵，”看到他紧张的样子，伊川斐呵呵一笑，摆手说道，“府君不必如此紧张，天军因战而败，非阴谋之过，乃阳谋而不得所。算是输得心服口服，便是父亲，也对圣徒赞誉多于抱怨。” 第一千七百五十章 推心置腹 “就算如此，我还是难以理解少府所为何意。”程子昂依然保持着谨慎。 “只是想和圣徒谈谈而已，”伊川斐保持微笑说道，“府君既已游历九州，应该知晓九州现状。诸位皆外人，未受九州余毒。而今九州文武对峙，武家的敌人，无论外人与否，都是文家的潜在盟友。” “少府想拉拢圣徒？”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府君不必如此谨慎，”伊川斐说道，“文家立足于朝政，便是联结了周遭诸多力量。我并不认为拉拢一词是什么贬义词，如果圣徒能被拉拢，对于在下而言自然再好不过。” “我们不想干涉别国的事务。”程子昂严肃地说道。 “但，列为参与了西天外战争，”伊川斐说道，“若是一开始便独善其身，恐怕也就不会刻意强调这一点了吧。” 面对伊川斐的话，程子昂有些说不出话来。因为他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事实向来无从反驳。 先遣队确实说过不干涉别国事务，但确实参与了西天外的战争，改革了妖族内政，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说不清的事实。 沉默片刻，程子昂决定让洛尔出面。虽然一直以来都是他主导先遣队的接待事宜。但熟悉先遣队内部情况的人都知道，洛尔才是真正的交流大佬。 毕竟在西天外时期，洛尔就担任过艾比西恩的宣传部门长官，有着丰富的话术和宣传经验，由他来出面与伊川斐交流，程子昂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程子昂终于松了口气，于是点点头说道：“少府若是执意要见圣徒，那自然没问题。毕竟我等受少府恩惠，一直无以为报。” “诸位不必过意不去，能招待诸位，实属在下荣幸，请不要放在心上。在下只是希望能再见圣徒一面，若是诸位不允，自然也能理解。”伊川斐柔声安抚道。 暂时散场后，程子昂等人火急火燎回到住处，找到洛尔，把今天的事大概说明了一遍，并着重强调伊川斐的邀请。 对于程子昂的担忧，洛尔却显得很淡定，他也对和伊川斐见面抱有极大的兴趣。毕竟对方是东盛帝国实际权力掌控者的儿子，洛尔很希望能从他那里，了解到关于东盛帝国的真实情况。 不过，程子昂担心的点，显然和洛尔有所差别。程子昂并不担心洛尔会被伊川斐套路，而是担心他能否正常与伊川斐对话。 要知道先遣队里除了程子昂走捷径，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是靠突击学习学会的九州语，平日里勉强能对话，但真要遇上和伊川斐辩论的局面，就显得不足了。 先遣队里学习能力按高到低排，排名第一和第二分别是白月和唐默，身为队长的洛尔在队伍中的排名其实并不高，所以程子昂会担忧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洛尔似乎显得很淡然，甚至拒绝了程子昂陪同的建议。他希望能和伊川斐面对面好好聊一聊，不希望有外人在场干扰。 但是为了谨慎起见，洛尔还是做了一些准备。 他让芙拉洁儿作为沟通媒介，负责连接他与先遣队众人，一旦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局面，就由芙拉洁儿传达问题，然后送回先遣队众人的解决方案。 准备就绪，洛尔在唐默和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良玉府的会客正厅，这里空间很大，就跟供奉佛像的寺庙一样。 伊川斐在此摆好了酒宴，早早等候洛尔的到来。 虽然再次看到洛尔，他还是不可不免陷入沉沦之中，但最终还是缓了过来，热情地邀请洛尔上座，然后双方遣散了各自的下人，整个正厅就只剩下洛尔和伊川斐二人。 大厅里灯火通明，餐桌上摆着丰盛的美食。洛尔与伊川斐对面而坐，相互点头致意，算是做了开场白。 洛尔挽起袖子，摘下头冠露出黑色的头发，伊川斐眯着眼睛盯着他，末了忍不住开口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圣徒这般玉人，与他人完全不相似。” “少府过奖了，便是在我的国家，我也已经习惯这种诧异的目光。”洛尔坦然说道。 “看来府君并非传说那边神秘，倒是显得落落大方。”伊川斐微笑道。 “少府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我再端架子，就未免过于愚蠢了吧。”洛尔同样露出笑容说道。 “所以，府君一直以来都是以伪装示人对吗？”伊川斐问道。 “当然，因为这样能避免很多麻烦。这种神秘感，能够让很多人不敢靠近。”洛尔说道。 “好技巧！”伊川斐钦佩地竖起了大拇指。 “既然少府已知我们的来历和意图，就没必要打马虎眼了吧，有什么就说什么，毕竟少府遣走下人，不就是为了想和我好好聊聊吗？”洛尔看着他说道。 “府君如此爽快，在下反倒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了。”伊川斐微微一笑说道。 事实证明，洛尔的九州语还是挺不错的。虽然他的学习能力不如白月和唐默，但是他可以跟这两人学习啊。 要知道像洛尔这样爱学习的人，就算资质不如别人，只要足够勤奋，也还是能达到很多看似奇迹的目标的。 “武家如此青睐于我们，我知道是因为我们的元婴境大能。但我很好奇，文家如此迫切想要接触我们，究竟意欲何为，还是说，也跟武家一样，在觊觎我们的元婴境大能？”洛尔开门见山地问道。 “府君应该知道九州现今的困境了吧？”伊川斐双手交叉，不紧不慢地问道。 “我知道，”洛尔点点头，“武家反对文家朝廷，因为他们认为文家朝廷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府君觉得，武家的作为究竟是对是错？” “依我看来，抛开立场谈对错都是有问题的。”洛尔并没有上套。 “那么，府君站在什么立场呢？” “我站在什么立场，我站在绝大多数普通人的立场上，”洛尔义正言辞地回答道，“我此番前来，便是为了西天外众生的未来。至于九州，谁能给九州众生带来福祉，我就认为谁是对的。” “文武两家，若是皆为权力斗争，而无视于底层民众疾苦，那么两家就算斗得昏天黑地，我也只觉得是狗咬狗，不值得多看一眼。” 洛尔的话多少有些不太好听，但伊川斐似乎并未动怒，反而露出淡淡的微笑，轻轻拍手说道：“不想圣徒也是性情中人，看来在下一直以来从未真正认识府君。” 深吸一口气，他接着说道：“圣徒若是想要面圣，在下倒是可以相助，某虽不才，但在宫中还是颇有话语，只是...” “我知道，”洛尔看着他说道，“少府是当朝武皇的外甥，也是武皇的近侍，只要少府相助，我们要见武皇，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看来圣徒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一些啊。”伊川斐眯着眼睛，神情捉摸不透。 “知己知彼罢了，战争如此，斗争亦是如此。”洛尔说道。 “圣徒应该不喜欢武家统治下的天朝九州吧。”伊川斐问道。 “不喜欢，”洛尔直白地说道，“武家治下，修炼风气盛行，致使人人修炼，争当上人，国家昏庸无人治理，百姓疾苦无人问津。武人以武拒统，致使私兵林立，九州明合暗裂，虫豸遍地，大姓亦苦，而百姓何其幸哉？” “说得好！”伊川斐抚掌称赞道。 第一千七百五十一章 匡正国体 不得不说，洛尔的文采还是有的，而且九州语基础也还算扎实，很轻松地说出这些长句来。 九州语相较于汉语，其信息密集程度更甚。因此，一段十个音节左右的汉语，翻译成九州语可能只需要发六到七个音节。所以九州语直译成汉语，总给人一种文绉绉的感觉，就好像在看文言文一样。 “那么，依圣徒之意，当如何是好？”伊川斐试探性地问道。 “这是你们九州人的国家，理应由你们自行决定，而不是轮到我这个外人说三道四。”洛尔很谨慎，并没有因此上钩。 “听圣徒一言，在下茅塞顿开，圣徒聪慧有才干，不妨为在下指点一二，他日我也好告知父亲，匡正朝堂。”伊川斐接着说道。 伊川斐不仅是伊川庆的长子，同时也是他们这一辈的兄长。将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内阁百长的位置，早晚会轮到伊川斐。 到那时，伊川氏与东盛皇族之间的关系，就真的说不清道不明了。 当今武皇是伊川斐的亲舅舅，而武皇有两位公主，按照九州传统，这两位公主都有资格继承皇位。换言之，就算武皇传位，新的武皇也依然是伊川斐的亲戚。 洛尔很难想象这种血缘与权力的关系，伊川氏就像热带雨林的藤蔓一般，紧紧缠住了白龙氏皇族这一棵参天大树，双方不断交融，最终达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地步。 即便是现在，也说不清东盛朝廷到底是公天下还是家天下。 而值得讽刺的是，偏偏是这样一个犹如藤蔓一般，与皇族纠缠不清的家族，却是推动九州进步的文家领袖。 文家所作所为，毫无疑问是在革巨阀大姓的命。所以洛尔一直都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动力，推动着这些利益既得者，敢于对自己开刀。 可以看得出来，虽然伊川氏的家主是伊川庆，但因为伊川庆同时也是内阁百长的缘故，政事繁忙，根本无暇顾及家族。因此整个伊川氏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基本上都是伊川斐在操办。 这一方面是让他缓解父亲的压力，另一方面也是在锻炼他的才能，为将来成为百长做准备。 由此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伊川斐地位如此之高，却只是担任闲差的缘故了。毕竟他还要顾及家族事务，根本没有太多精力担任重要官职。 但也不要因此小看帝王宗典录这个职位，要知道这属于直接与武皇接触的职位，属于近侍。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只要伊川斐跟武皇打小报告，哪怕武皇只是暂时发怒，也够被告状的人吃一壶。 所以这个位置看似清闲无关紧要，但实则非常重要。而且一般人还没资格担任，毕竟伊川斐可是武皇的外甥，让外甥服侍自己，总比让外人来服侍自己要放心得多。 沉吟片刻，洛尔抿着嘴唇开口说道：“古人云，国家昏庸，有忠臣。而今东盛之局，已祸万民。我不过云游野人，不敢对朝廷之事指点。国家应该如何回到正轨，我想少府应该比我更了解才对。” 伊川斐微微一笑，脸上明显浮现出几分遗憾的神色。看得出来，他对洛尔的回答并不满意，更希望听到一些有价值的建议。 他垂下眼睑沉默了好一会儿，决定主动出击，设置议题。既然洛尔不愿主动，那么就由自己来主动。 “父亲打算完全赦免妖人，”伊川斐直视着洛尔问道，“他们本应是奴隶，而赦免为白身，圣徒觉得这样的方案是否得当？” “少府希望我说什么？”洛尔微微一笑反问道。 “但请赐教，今举酒之际，论不外传，但请圣徒安心，知无不言。”伊川斐伸手示意道。 “少府可知妖族人对于九州意味着什么？”洛尔继续问道。 “妖人及其后裔难再修行，若放纵其在九州泛滥，他日九州天朝，必为妖族圣国。”伊川斐说道。 “所以，妖族人在九州不受待见，并非因为他们是奴隶，而是他们实际威胁了九州人修炼的可能性，是这样吗？”洛尔问道。 “这种事情我想圣徒早已知晓，又何必反问在下呢。”伊川斐微微一笑说道。 “你们真的舍得这样做？”洛尔眯着眼睛问道。 “若是能使九州星移归位，就算不能修炼又何足惧哉？”伊川斐说道。 “东盛九州可是以修炼立国。”洛尔说道。 “那又如何，”伊川斐笑了笑，摇头说道，“西天外妖族不能修炼，却依然可以击败天朝军队，他们掌握着星火的力量，毫无疑问胜凡人数倍，只是不敌修行之人。圣徒不会真的以为，天军撤退，实在有意败退吧？” “你们所作所为，我不太清楚，但你们内部的矛盾，我倒是能窥见一二。”洛尔摇头说道。 伊川斐身体微微前倾，有些激动地说道：“筑基修炼，千百人唯一，余下均为泛泛之辈。九州万亿之众，修行者不足百万，佼佼者更甚。为少数的强大力量，而投入整个国家的资源，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正如木桶的短板，”洛尔说道，“最短的木板决定木桶的容量，若想让木桶的容量最大化，那么木桶就只能不断地倾斜，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木桶本应是正摆的。” “正是如此！” 伊川斐大喜过望，抚掌笑道：“知我者圣徒也，现如今，这天朝九州正如这木桶，越来越倾斜，所有人都觉得很正常，却忘了这木桶本来的摆放方式。只有匡正国体，方能看出弊病之处。” “但为此不惜引入妖族人，想以此迫使国人无法修行，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洛尔不禁问道。 “若能匡正国体，就算九州沦为妖族之国，也在所不惜。”伊川斐眯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正说着话，突然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待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洛尔却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少府没事吧？”洛尔关切地问道。 “无妨，只是旧疾而已。”伊川斐摆手说道。 “我已知少府心意。”洛尔点点头说道。 “然我却不知圣徒之意。”伊川斐马上说道。 “我们此番只为了西天外，为了妖族，若是少府提议于妖族有利，在下自然举手支持。”洛尔点点头说道。 “文家并不考虑为妖族牟利，但若是能恶心到武家，我们很乐意做这样的事。”伊川斐说道。 “我能理解，毕竟少府是九州人，自然需要考虑九州人的利益。”洛尔点点头说道。 “圣徒觉得，此番面圣议西天外，得失几何？”伊川斐忽然问道。 “我并不了解武皇，所以一直没考虑过成功率。”洛尔耸了耸肩，如实回答道。 “圣徒若是愿意，在下愿为圣徒助力。”伊川斐说道。 “那么条件是什么？”洛尔知道，伊川斐不会平白无故帮助自己。 “我们需要圣徒和使团的相助，列位在西天外做过什么，希望在九州再做一遍。”伊川斐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想让我们帮助你们训练军队？”洛尔眯着眼睛问道。 “圣徒果然聪慧，一点就明。”伊川斐露出满意的微笑。 “你们训练军队，想用来对付谁？”洛尔问道。 “谁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就用来对付谁。”伊川斐回答道。 “我们说过，不干涉他国内务。”洛尔说道。 “貌似在西天外，圣徒也曾这么说过吧。”伊川斐露出了难以觉察的微笑。 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 图穷匕见 伊川斐的话让洛尔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越来越看不透伊川斐这个人，明明久座尹州，却对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天外发生的事如此了解，他真的只是区区典录那么简单吗？ 不过仔细想想，这似乎又说得过去。按照他们掌握的情报来看，帝王宗内分为两个部门，一个是特务部门，另一个就真的只是辅助武皇修炼的部门。 从典录这个官名看得出来，伊川斐属于第二种。但如果洛尔没记错的话，帝王宗的特务部门只是名义上隶属武皇，而事实上掌握这个部门的，其实是内阁政府。 换言之，就算伊川斐不是特务部门的人，他也有机会接触到特务部门的情报。毕竟他的父亲就是百长，他自然也有资格了解这些情报。 伊川斐当着洛尔的面说出这些话来，显然是不打算打马虎眼，想要和洛尔坦诚相谈。 于是洛尔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谨慎地问道：“少府想要我们做什么？” “我就喜欢圣徒如此痛快。”伊川斐抚掌笑道。 洛尔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面对他的注视，伊川斐显得很淡定，摆手说道：“圣徒不必如此紧张，在下此番设宴，一是为圣徒接风洗尘，二来则是有求于府君。” “但请详谈。”洛尔抬掌说道。 “我听闻，西天外妖族得到阁下相助之后，军力大增，竟一路击溃天军，以致南征败退，出征将军十不存一。在下斗胆，请圣徒出山，协助百长，再造帝国军力，重振九州荣光。” “然后呢，继续对外扩张？”洛尔不动声色地发出嘲讽的声音。 “对外扩张向来是武家主张，这一点我想圣徒应该知晓，”伊川斐并未动怒，而是保持微笑继续说道，“西天外盛产天材地宝，是为武家最爱，故帝国每每征伐，则青睐于西天外。” “然朝廷深知，西天外远隔千里之外，且间隔凤虞，妖族民风彪悍，难以治理，故不愿设州郡委任官吏。” “圣徒应该也很清楚，你我的共同敌人是谁。若是两方协力，共克武逆。则上能匡正国体，协比九州，下能抚郡安民，四海长宁，朝廷愿与西天外，缔结百年之友好。” 洛尔再次陷入沉默，没有马上回答伊川斐的期许。 听他这么一分析，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东盛帝国之所以要入侵西天外，是受到了武家势力的裹挟。 武家如此在意西天外，则是为了西天外的天材地宝，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修炼用的魔晶矿。 文家因为不需要修炼，因此对于所谓的天材地宝完全不感兴趣。 而且不光不感兴趣，文家朝廷还觉得西天外距离九州太远，中间还隔着个凤虞。 凤虞虽说是东盛帝国的从属国，但好歹也是一个国家。占领西天外，就等于东盛帝国多了一块难以治理的飞地。 所以东盛帝国的文家朝廷甚至不愿设州郡，并委任官吏。因为他们很清楚，这种远离帝国核心的飞地，会成为事实上的地方割据势力，这是崇尚大一统的文家朝廷，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综上所述，西天外的危机好像并不难解决，只要文家朝廷能有效压制武家势力，就能保证东盛帝国不会再度侵犯西天外。 毕竟对于他们而言，将西天外纳入帝国版图，非但不能从中获利，反而增加了治理的成本，文家朝廷肯定是不愿意吃这个亏的。 想到这，洛尔的内心竟产生了一丝动摇。 因为他很清楚，想要让文家占据上风，就需要保证文家朝廷拥有足以压制武家势力的绝对武力。 武家势力向来不忌惮文家朝廷的说教指责，但却会畏惧文家朝廷掌握的强大武力，是所谓以文治文，以武治武。 而这其中，火器毫无疑问会成为文家朝廷压制武家势力的最佳武力。 在地球的中世纪，火器的出现对贵族阶层造成了严重的冲击，贵族老爷的骑士盔甲无力抵挡不断更新迭代的火器，故而贵族统治基础开始产生动摇。 东盛九州的情况和中世纪差不多，武家势力掌握的修炼体系，就类似于贵族老爷的骑士盔甲。作为新兴势力的文家，就需要另辟蹊径，寻找一种可以击败武家势力的法宝。 毫无疑问，火器是他们最佳的选择。 历史的发展，就是不断产生的新事物取代旧事物的过程，没有人知道武家势力诞生于何时。从九州民开始尝试修炼开始，武家势力就作为一个阶层出现在九州的历史舞台上。 时至今日，他们已经过于腐朽落后，需要被新事物所淘汰。九州需要回归到普通人眼中的正常状态，作为代价，武家势力也该是时候退出历史舞台了。 一个国家，如果无法为绝大多数人谋取平等的机会，而只是关注于少数人的利益，那么这个国家就不会长远。 先遣队这一路走来，看似见过无数修炼者。但是他们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即便是在修炼资源丰盛的尹州，修炼者依然属于凤毛麟角，属于少数派。 先遣队一路上能遇到如此众多修炼者，就跟在大学校园里放眼望去全都是大学生一样。若是因此认为社会的常态就是如此，那未免就有种管中窥豹的感觉了。 东盛九州的文武矛盾，事实上已经超越了种族和阶级，成为了社会的主要矛盾之一。 洛尔知道，要分清主次，确定主要矛盾，暂时搁置次要矛盾。 所以，在东盛九州，贵族与平民的阶级矛盾，九州民与妖族人的种族矛盾。在修炼者与非修炼者的文武矛盾面前，都可以暂时搁置争议，而专攻主要矛盾。 如果以此作为起点，那么文家很多做法就很清晰明了了。伊川氏看似在革自己的命，实际上就是在搁置阶级矛盾。他们许以妖族人自由身，看似在违背九州传统，实际上是在搁置种族矛盾。 这样的做法好处显而易见，搁置阶级矛盾，就可以团结广大平民阶层。搁置种族矛盾，就可以团结数量不少的妖族人。 而武家势力作为旧事物，天然存在反动性，无法通过类似的方式团结其他人，这就是当前东盛帝国内部的局势发展情况。 曾经因为西天外战争，洛尔无比憎恨东盛帝国。但现如今，他的思绪却发生了一些改变。 因为他意识到，不能将东盛帝国视为一个整体，一个纯粹的人。因为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个叫东盛帝国的“人”，毫无疑问是个自相矛盾的疯子。 东盛帝国内部存在着巨大的割裂，文家朝廷通过团结其他阶层，建立了名义上的统治局面。但武家势力的力量存在，保证了他们可以事实上左右朝政。 如果让洛尔选择，他当然更愿意与作为进步阶级的文家朝廷合作。但是他也很清楚，文家朝廷再进步，毕竟也只是封建阶级的一次内部革新。 “少府是希望，我把在西天外所做的事，在九州重现一遍？”沉默良久，洛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希望更进一步，”伊川斐身体前倾，认真地说道，“我相信我们值得更进一步的合作关系。” “少府毕竟是帝王宗典录，却为何如此在意朝政之事？”洛尔没有马上表态，而是眯着眼睛反问道。 第一千七百五十三章 对抗手段 听到他的话，伊川斐似乎并不为所动，而是淡淡一笑，回身摆手说道：“圣徒既然已经知道在下的身份，又何必有此发问呢？我父亲既为朝廷百长，那么假以岁月，在下也当入朝辅政。现如今我正在做的，不过是为了将来积累罢了。” “少府能够左右朝政之事？”洛尔并没有被他的话糊弄住，而是继续眯着眼睛问道。 “某虽不才，但也读过几年书，父亲日夜劳累，作为人子，为父亲分担一些压力，实属分内之事。”伊川斐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可不是分内之事那么简单，君束百吏，官驭万民。少府既非王臣，亦非外吏，朝政之事，何来份内一说。这东盛朝廷，到底是公天下，还是家天下？”洛尔继续压迫。 面对洛尔的提问，伊川斐罕见露出了惊诧的神色，随即陷入沉默之中，并没能马上回答。 洛尔当然知道伊川斐没法回答，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作为皇族的白龙氏与作为权臣的伊川氏，早已紧密结合在了一起。 白龙氏执掌官吏，伊川氏治理万民，两家结合，事实上垄断了东盛帝国上层的最高权力，这才是伊川氏有资格成为文家之首的重要原因。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伊川斐才会说出，朝政之事皆份内之事这样的话来。因为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他，下意识忽略了二者其实并不是一回事。 东盛帝国的朝政，理应由文官理政，武将戍边，但现如今却演变成了伊川氏对整个帝国权力的完全攫取。 自古的皇帝，无论是地球也好，还是异世界的九州也罢。皇帝作为个人，权力最有可能会被三种势力攫取，分别是权臣、外戚和内宦。 权臣容易在朝堂之上结党营私，权势愈大后，甚至敢于反对皇帝政令，典型如明朝东林党。 外戚作为皇帝的亲戚，最容易在皇帝交接权力之时攫取权力。尤其是新皇年幼，难理朝政的时候，就是外戚干政的最佳时机，典型如东汉外戚。 至于内宦，作为皇帝的近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得上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一旦皇帝对朝政松懈，这些人就会趁机攫取原本属于皇帝的权力。 这三者，伊川氏具备了几点呢？ 很遗憾，几乎全部具备了。 首先，作为文官集团领袖，伊川庆理所当然成为朝廷的百长，获得帝王对于朝廷百官的全部权力。 其次，伊川庆娶了现任武皇的亲姐姐，并生了两个儿子，分别是伊川斐和伊川序。 这样一来，伊川庆就成了武皇的姐夫，伊川斐和伊川序就成了武皇的外甥。就算武皇想对伊川庆动手，也不得不顾及这一层关系。 武皇有两女，都具备修炼的资质。就算假以时日朝政权力更迭，公主成为新的武皇，伊川斐成为新的百长，但考虑到伊川斐与武皇的表兄妹关系，双方关系依然紧密。 正如之前说的那样，伊川氏就像藤蔓一般，紧紧缠绕在名为白龙氏的大树上。双方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除非九州重新洗牌，否则这层关系很难理清。 其实洛尔也看出来了，伊川斐对于朝政有着异乎寻常的热衷，所以他绝非只是典录那么简单。 一个渴望权力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当一辈子的闲官呢。 不过纵观东盛九州的历史，洛尔也觉得，伊川氏对于帝国权力的僭越，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 毕竟这种事，让任何一个门阀来，都会演变成今天的局面。而让伊川氏来，好歹还能领导文官集团推动朝廷改革，实现封建时代的进步。 想到这，洛尔也渐渐卸下了心理防备。因为他觉得，东盛帝国的内务，他们不干涉也得干涉了。否则作为局外人，他们有什么资格要求东盛帝国永不再犯西天外呢。 虽然不能做到大刀阔斧的改革，直接推翻整个封建秩序，但是对当前的封建制度进行校正，洛尔觉得还是没问题的。 正如那句话说的一样，相较于公平，秩序更为重要。无谓秩序，就无谓公平。 洛尔可承担不起推翻现有秩序的代价，毕竟推翻很容易，但是要想重建一个新秩序，以他现在的能力，还远远不足。 想到这，洛尔不自觉露出了一丝微笑。因为他已经想到了对策，知道该如何与伊川斐继续聊下去了。 他举起酒杯，晃了晃后又放下来，然后对伊川斐说道：“少府认为依赖世俗力量击败修炼势力，在下认为不妥。” “哦，圣徒有何高见？”一听到这句话，伊川斐顿时眼前一亮，顿时来了兴致。 “私以为，”洛尔说道，“九州修炼，传承千年。以百年之积，除千年之弊，在下认为不妥。毕竟在九州，修炼者的力量是实打实可以看得见的，而非只是概念。” “世俗的力量尚需要发展，而修炼的力量却已然鼎盛。以孱弱之躯，搏擎天之峰，必然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洛尔能说出这番话，是因为他很清楚，东陆的火器发展不过是起步阶段，根本不能与地球完善的军事工业对比，甚至都打不过装备落后武器的西陆军队。 单靠枪炮当然可以打败东陆的修炼体系，但至少需要升级到地球一战的水平才行。 而这一时期，东陆的修炼体系早已达到了巅峰，初级的火器根本无法抗衡修炼体系，所以就需要引进其他的力量加以对抗。 听完洛尔的分析，伊川斐也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因素，只是一直心存侥幸。现如今被洛尔这么一个外来者直接点明，他也终于明白了，想要对抗修炼体系，这方面是绝对绕不开的坎。 于是深吸一口气，伊川斐主动前倾身体，恭敬地问道：“圣徒可有解决之法？” “我既然提到，自然有解决的方法。”洛尔微微一笑说道。 “愿圣徒不吝赐教。”伊川斐激动地拱手说道。 洛尔淡淡一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道：“少府可知，我为何以圣徒自居？” “在下不敢臆测。”伊川斐谨慎地说道。 “我们这一路走来，阁下觉得，我们是在装神弄鬼，还是真有能力？”洛尔继续问道。 “我听父亲说起，圣徒有元婴之境，一旦出世，便使群雄环伺。”伊川斐说道。 “少府也觉得我有元婴境的修为吗？”洛尔微笑着问道。 “呃...”伊川斐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不知者无罪。”洛尔摆手说道。 “以在下看来，圣徒虽有修为，但绝非元婴之境。”伊川斐微微皱眉说道。 “少府果然聪明，有识珠之慧，”洛尔微笑着说道，“正如少府所言，我并非元婴境修为。” “但圣徒屡次展现元婴之能。”伊川斐追问道。 “那不过是幻象罢了，我们所掌握的，乃是一种被称之为魔法的技艺。”洛尔解释道。 “魔法？”伊川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不由地默念了好几遍。 “少府认为，修炼者何以得道？”洛尔继续追问道。 “愿闻圣徒真言。”伊川斐不敢乱说，索性拱手倾听。 “究竟是有志者，天之所以授道，还是天地本有道，为少数者居之？”洛尔继续问道。 “在下认为...”伊川斐说着，还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二者皆有。”洛尔微微一笑，道出了真相。 第一千七百五十四章 洛尔的条件 “原来如此...”伊川斐低着头，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天地本有道，寻有缘人授予，千百寻一，而有志者可精进，此九州修炼体系，”洛尔认真地说道，“然我们则不同，天地之道，寻有缘人授予，与个人努力无关。资质不足的人，就算再努力，也难以精进，少府是否听出区别来？” “你们的体系，与个人努力无关。”伊川斐沉吟片刻说道。 “没错，”洛尔点点头，满意地说道，“九州的修炼体系，寻找有资质的人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需要不断精进，耗费大量资源，但谁也不知道能修炼到什么程度。” “而我们的魔法体系则恰恰相反，寻找有资质的人，既是第一步，同时也是最后一步，一个人的上限在哪，完全由自身的资质决定，与个人努力关系不大，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样固然不公平，但是一个人能走多远，完全取决于最初的资质。如果此人资质不精，完全没必要投入过多的资源。”伊川斐激动地插嘴说道。 “没错，”洛尔抚掌说道，“相信阁下也注意到了，那些世族门阀，为了自己平庸的子辈，投入不计其数的资源，浪费整个九州的资源，只为了把一个泛泛之辈强行拔高。这样既浪费，也不公平。” “圣徒言之有理，”伊川斐点点头说道，“我每每想到如此数量的资源被浪费，黎民困苦，就夜不能寐。” “修炼是没有尽头的，只要修炼者没有飞升或者逝去，修炼就不会停止。如此一来，需要消耗的资源也是难以预测的。”洛尔接着说道。 “但如果修炼一开始就界定了高度，那么修炼者就没必要投入过量的资源，这样就算修炼，也有量化的标准，可以一眼看到头。” “圣徒所言甚是。”伊川斐点点头。 “而且最重要的是，”洛尔接着说道，“修炼体系只造福于九州，而魔法体系却利于万民。不仅九州民可以学习魔法，就算是妖族人，鬼族人，也都可以学习魔法。如此一来...” “如此一来...” 伊川斐脑袋嗡嗡作响，感到自己的天灵盖犹如火山爆发一般，完全失去了理智思考的能力。 洛尔并没有在夸大其词，因为根据他们的观察总结来看，魔法就是一种异世界所有人都可以修炼的能力，而修炼更多属于东陆的特色。 魔法脱胎自先民时代，属于一种古老的上古语言，而修炼更多像是脱离先民时代独立出来的，一种独特的魔力使用体系。 所以魔法天然具备适用性，几乎适用于整个异世界，甚至包括地球人与异界人的混血。 伊川斐之所以感到震惊，是因为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一旦魔法在九州推广，那么原本强势无敌的修炼体系将立刻遭遇劲敌，甚至有被取代的可能。 文家一直忌惮是，就是以修炼体系为基底的武家势力。而且文家也并非纯粹的文官集团，这一点从他们的组织构成就能看得出来。 无论是为首的伊川氏，还是效忠文家的其他门阀世族，其家族内部都有数量众多且强大的修炼者，作为实力的后盾。 所以，文家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接受一套全新的魔法体系，只为了对抗现有的修炼体系。 而一旦文家掌握了魔法体系，不光意味着可以节约整个帝国的资源，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以此拉拢新的力量，那些愿意学习魔法的人。 九州之所以忌惮妖族人，就是因为妖族人无法修炼，而魔法体系打消了这种顾虑，如此一来，文家就可以团结九州境内的妖族人，使其成为自己的支持者。 无论将来会变成什么样，文家说追求的，是政治上的绝对领导，反对修炼势力对朝政的侵蚀。只要能达到这一步，他们敢于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深吸一口气，伊川斐的呼吸有些颤抖。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洛尔身边，然后直接跪下伏地，态度诚恳地说道：“恳求圣徒赐我绝学，以匡朝政，以理虫豸。” “少府不必如此客气。”洛尔赶紧搀扶他说道。 “朝廷受武家余毒已久，父亲虽致力理政，却终究难为，朝堂之事，仍受武家掣肘。若是能除武家使政治清明，圣徒便为文家之恩人。”伊川斐继续由衷地说道。 “我可以帮你们，只为了对抗武家，但...” “若是圣徒能助文家一臂之力，我愿抢地劝进，天朝与西天外缔结百年不战之和。”伊川斐大声说道。 “少府请起。”洛尔没有马上表态，而是继续劝说道。 “圣徒意下如何？”伊川斐抬起头，一脸期待地问道。 “你们文家的治理，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以，我可以帮你们，但前提是，我需要你们答应我几个条件。”洛尔深吸一口气说道。 “圣徒但说无妨，只要是我...父亲能许诺的，我都可以向圣徒保证。”伊川斐明显结巴了一下，接着说道。 “第一，我与使团所有人的生命安全都需要得到保证。”洛尔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自然，诸位但在盛京，便有诸卫保全，生命之忧，不足为据。”伊川斐保证道。 其实这一点是当然的，因为一旦确定先遣队对文家有价值，文家自然会竭尽全力保护他们，完全不需要专门提出来。 “第二，我与使团所有人不予就征，不可为他们授予官职。便是为我授职，也不可授予要职。”洛尔继续提出第二个条件。 这一点是最重要的，直接表明了洛尔不想直接插手东盛帝国内务的决心。他可以接受东盛帝国的虚职，但是绝不会直接干涉帝国的内政，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要知道他的实际身份，是国家驻异界办事处，下属第一先遣队的队长，以这样的身份参与东盛帝国的内务，一旦让有心人知道，那可不光是他会倒霉。 对于洛尔提出的条件，伊川斐沉默了好一会儿。由此可以看得出来，文家是有让先遣队等人插手东盛帝国内政的想法是，应该是为了对抗武家。 不过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伊川斐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同意了洛尔的要求。 “第三，”洛尔接着说道，“我作为使团的最高领袖，其下所有人皆隶属于我，他人不能对他们指挥调动。” 这一点是他最担心的，因为一旦他忙起来，根本顾及不到先遣队众人，所以很容易被有心人插足，对他们加以利用。 要知道虽然洛尔在先遣队里很出彩，但其他人也绝非泛泛之辈，想要得到他们力量的人比比皆是。所以必须保证他们绝对隶属于自己，这样才能保证不会有人趁虚而入。 “那是自然。”伊川斐点点头说道。 “第四，我可以帮助文家改革，但我只针对约定好的领域给予帮助，至于其他领域，少府还是另请高明为好。”洛尔继续说道。 这一要求实际上是第二条的补充，避免自己被带入坑里，不知不觉完全置身于东盛帝国的体系之中。 洛尔对于东盛帝国的感觉其实很矛盾，一方面他希望文家得以成功，让东盛帝国焕发光辉，不再对外进行扩张。 但另一方面，他却又担心自己被卷入其中，成为左右决策的力量之一。 虽身居异域，然心恋神州，这是洛尔一直以来的原则。 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 天下文制 “此上四条，请容许在下赴皇都与父亲商议。在此期间，烦请诸位安心留居寒舍，以表伊川氏厚待之意。”伊川斐跪地俯身，大声说道。 “那就有劳少府了。”洛尔轻轻点点头，这次没再扶起伊川斐。 其实伊川斐的反应让洛尔有些惊讶，他以为伊川斐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的要求，却不想对方会提出先与父亲商量这个前提。 因为在潜意识里，洛尔总觉得，伊川斐其实是有许诺自己提出条件的权力的。 他看似身居闲职，但是了解了他的身份的人都知道，伊川斐可谓是集万千权力于一身的人。 权臣长子、皇亲国戚、武皇近侍。这三个条件，普通人哪怕占据一条，都足以权贵一时，且荣及后世，而伊川斐三条全占。 虽说东盛帝国明合暗裂，但无论是文家还是武家，仍然尊奉白龙氏为帝国唯一皇统。 所以，即便武皇已经成为事实上的工具人，但是他的诏令依然对武家势力具有约束性。 毕竟谁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起身反抗武皇的统治。因为那就意味着，东盛九州将迎来新一轮洗牌，如此一来，武家内部会首先展开厮杀，争夺新的排名。 所以就算武家想要推翻现有秩序，也不得不走程序，寻找白龙皇族的族裔作为棋子，反对现任武皇。 当然，他们能想得到，文家集团自然也能想得到，而且做得更绝。 在文家集团的控制下，白龙氏一族极难开枝散叶，现任武皇仅育有两女，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下一任武皇极有可能会从这两位公主当中选出。 而且帝王宗作为武皇设立的特务机关，祖传的职责就是清除对武皇有威胁的继承人。 所以在帝王宗勤勤恳恳的工作下，凡是未被文家集团掌控的白龙氏族人，几乎全都被帝王宗灭了口，以确保不会有人可以威胁到现任武皇，进而影响到他们对于权力的掌控。 也正是因为权力的高度集中，使得文家集团可以对东盛帝国继承的弊病，进行大刀阔斧地切割，令整个帝国焕然新生，使国祚延绵两百余年。 要知道在东盛帝国以前，九州建立的王朝几乎没有哪个可以撑过两百年。国祚平均算下来也就一百年出头，相当于一个元朝。 新生的王朝，几乎不到五十年就开始病入膏肓，到七八十年左右就已经回天乏术，世家大族只得相互攻伐妥协，重新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而且最为讽刺的是，因为王朝更迭过快，而且败退的王朝后裔几乎都没有好下场。这就导致了那些世家大族不敢主动夺取权力称帝，而是集体商量，推崇一个小家族甚至是寒门成为帝国皇族。 九州现有的门阀大姓，除了新晋的伊川氏，和流民构成的安乡氏以外，其他州郡的大姓都苟活了好几个朝代。他们占据一方，不断推送新的皇族组建王朝，毁灭以后再重建，如此循环反复。 也正是基于以上的传统，所以当文家集团登上历史舞台后，他们的稳健一度让这些州郡门阀很不适应。 毕竟他们都习惯了朝立天子，夕伐余孽的日子，突然到来的安稳生活，反倒让他们显得无所适从。 然而也正是这份安稳，让不少大姓巨阀心甘情愿地接受文家集团的统治。毕竟人心都是相通的，安于现状，谁也不希望总是活在一个动荡的年代中。 文家集团最大的贡献，莫过于设立了除修炼体系以外的阶层进阶通道。那些无法修炼的人，完全可以通过读书考试，成为帝国的官吏，实现阶层的跃升。 阶层跃升通道的敞开，几乎让文家集团立刻就成为了绝大多数普通人眼中的救星，文家集团也理所当然地获得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 虽然文家朝廷的高层依然被世家大族把控，但先遣队一路走来也看到，得益于文家的选拔机制，越来越多的平民有机会成为帝国的官吏，比如西和等人。 文家集团的第二个贡献，就是设立了礼仪机制。用一套行之有效的封建礼教，自上而下约束着所有人，上至武皇，下至奴隶。 礼教武皇尽天职，即为天子，便行天子之事。礼制群吏忠君辅国，上不愧武皇，下安抚万民。礼化万民不蛮愚，复尽人事，各安天命。礼抑群武立规，不以武犯禁，以强戮民。 礼仪制度的建立，虽说不能立刻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也在一百多年里，深刻影响了九州的政治文化和生活。 于是君知表率，不以私利而揽获天下。臣知本职，不食朝禄而无为于九州。民知恩惠，立本而行本分之事。武知收敛，不以武犯禁而祸戮世间。 时至今日，东盛九州内部依然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但是相较于东盛帝国建立以前，这些矛盾已经算很轻了，最起码不至于立刻引起民变，致使帝国百年而没。 宴席结束，洛尔与伊川斐达成了初步的共识。洛尔回到住处，伊川斐也急匆匆准备进京向父亲汇报情况。 他刚准备好出发，就听到府中传来乱糟糟的声音，于是眉头一皱，呼来管家问道：“何事如此喧哗？” “回少爷，”管家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伊川濑长君又惹麻烦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伊川斐立刻就头疼起来，抚着额头问道：“又惹出什么麻烦了？” 伊川濑是伊川庆的亲弟弟，也是伊川斐的二叔。不过这位二叔平时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总是惹出很多让人无语的麻烦来，每次都得伊川斐来擦屁股。 “他与伶人私通，致使对方怀有身孕，这事被陆尊氏少主陆尊兰知道了，那位少主已经找上门来，要我们给个说法。”管家说道。 “这个二叔，就那么管不住自己的三条腿吗。”伊川斐愤懑地说道。 陆尊氏是潼州巨阀，也是伊川氏的盟友之一，为了加强联系，双方还缔结了姻亲关系。但人选却不尽如人意，伊川濑喜欢胡搞，伊川氏也不敢公然得罪陆尊氏，所以总是需要伊川斐出面调停。 要知道东盛九州可不同于地球的封建社会，修炼体系的存在，使得男女地位差距并不大，女人并非男人的附庸，男人也没资格三妻四妾，所以无论男女都需要恪守贞洁。 尤其陆尊兰还是潼州巨阀出身，一旦出现夫妻矛盾，就会涉及到两家之间的关系，所以处理起来需要特别谨慎才行。 不过谩骂解决不了问题，于是伊川斐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正厅。 此时正厅里已经人满为患，陆尊兰带了一群家丁闯入，把伊川濑和那个怀孕的伶人仍在地上。如果不是忌惮周围伊川氏的甲士，估计陆尊兰早就让家丁涌上来群殴这对男女了。 “见过二婶。”伊川斐匆匆来到陆尊兰面前，恭敬地拱手说道。 “少君客气了。”原本还怒气冲冲的陆尊兰一看到伊川斐，顿时露出敬色，恭敬地回礼说道。 虽然伊川斐恭敬地称呼她为二婶，但她可不敢以辈分压人。毕竟伊川斐不光是自己的侄儿，更是武皇的亲外甥，这层关系是她根本没法比的。 陆尊兰年过四十有余，肤白貌美，体态丰腴。但她可不像看起来那般好欺负。 她有结丹境初期的修为，打完全是普通人的伊川濑，简直就像打条狗一样毫不费力，所以在家里，她总是表现得很强势。 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 族中琐事 “二婶请上座，”伊川斐摆手说道，“侄儿定当为二婶讨回公道。” 他的称呼其实很有讲究，称自己为侄儿，而不是在下。 这其实是在强调自己和陆尊兰之间的亲属关系，表明自己是在处理家事，而不是两族之间的矛盾。 陆尊兰生气归生气，但还是顺从了伊川斐的请求，坐在正位，怒目瞪着狼狈趴在地上的伊川濑。 想来，若不是因为这个家伙是伊川氏的人，估计她早就扒了这个家伙的皮了。 恭请陆尊兰上座后，伊川斐转身看向伊川濑，叹了口气问道：“二叔，这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儿女情长呗。”伊川濑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语气却充满不屑。 “你既已婚娶，就该恪守本分，不应节外生枝。”伊川斐面无表情地说道。 “婚娶是你们安排的，让我娶这个倒霉的老娘们，整日不得清闲。”伊川濑生气地说道。 “你说什么！”听到他的话，陆尊兰怒拍桌子，指着他大骂道。 “你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嗓门大么。”伊川濑抬头白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你，你悔改罢！”陆尊兰指着伊川濑，气得嘴唇直哆嗦。 伊川斐左右看了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人还是有些情分在的，所以吵架就像在拌嘴一样。 如此一来，只要把妨碍两个人的不稳定因素解决掉，那两个人的矛盾应该可以暂时搁置了。 想到这，伊川斐低头打量一番那个同样狼狈伏地的伶人，那伶人身材瘦弱，虽有几番姿色，但和陆尊兰相比，差距就太明显了。所以伊川斐有些惊讶，自己二叔宁愿去摘野花也不管家里的娇妻。 不过他也能理解伊川濑的抵触，毕竟让自己娶一个完全不认识，且性格完全合不来的女人，自己也是会抵触的。 要处理伶人还是很容易的，直接按照家规处理就好。但是麻烦就麻烦在，这个女人已经怀有身孕。 因为根据伊川氏的原则，任何伊川氏的族裔都不能加以残害。这个女人怀了伊川氏的骨肉，如果直接把她处死，就等于同样杀死了自己的族裔，这是伊川斐所不愿意看到的。 想到这，伊川斐看向一旁的管家，朗声问道：“不守规矩私通者，当如何处罚？” “回少爷的话，”管家似乎明白了伊川斐的意思，于是同样大声回答道，“男当凌迟，女当沉江。若是族人，则罪获半免。” “把这个女人拖下去，按规处理。”伊川斐对管家说道。 “老奴明白！” 管家拱手，转身招呼周围甲士，不顾那女人苦苦哀求，粗暴地将她拖了下去。她那绝望的哭喊声响彻良玉府，久久不能散去。 接着，伊川斐面对陆尊兰，扑通一声跪下，俯身说道：“二叔犯错，理应受罪。但请二婶念及夫妻情义，法外开恩，从轻处罚。” “起来吧...”陆尊兰皱着眉头，摆手说道，“我也没想到要惩罚那个家伙，他那身子骨也经不起折腾，就按族规从轻处理吧。” “多谢二婶，”伊川斐从地上爬起来，转过头厉声说道，“将二叔判罚思过，着牌位长跪十日，不得赦免！” “跪十天？我可跪不了，”一听到这个判罚，伊川濑立刻就急眼了，一边尝试睁开甲士一边大声说道，“我跪十天人就废了。” “二叔跪得了，”伊川斐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会监督二叔刑罚，必不留情。” “凭什么，”伊川濑显得很愤怒，“当初父亲在世，兄长便以身份压我。现如今父亲仙逝，你一小辈也来管我，这不公平！” “若二叔能争口气，何至于今天这般田地，”伊川斐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从未管过四叔，但四叔却从不犯错。” “就因为我没用，就把我当作联姻的工具，去娶一个烈妇？”伊川濑指着陆尊兰大声质问道。 “混账，你说谁是烈妇！”陆尊兰拍案而起，指着伊川濑怒骂道。 “把二叔拖下去，加刑，掌嘴十。”伊川斐神情阴沉，冷冷地说道。 管家知道再让伊川濑待下去，事态更加难以收场，于是赶紧摆手催促甲士将伊川濑拖走。 伊川濑被拖走，咒骂声连绵不绝，远隔百米依然可以听到他的聒噪，不过很快，聒噪就变成了一声声惨叫。 “事态已了，还请二婶息怒。”伊川斐松了口气，转身对陆尊兰说道。 “多亏有少君，我的气也消了大半，那么留个人做见证，我也就告辞了。”陆尊兰同样松了口气，稍微恭敬地说道。 她和伊川濑并不住在良玉府，而是在盛元乞兰设有宅邸。这是陆尊氏送给他们的嫁妆，作为二人的新房。 恭敬送走陆尊兰，伊川斐终于真正得以松懈。管家把人送到大门口后，又急匆匆地跑回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少爷，人走了。” “人安排得怎么样了？”伊川斐问道。 “关到地牢里了，老奴从死牢找了个女囚替她沉江。”管家回答道。 “那便好，”伊川斐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去牢里看看她，你安排这边的事，别让陆尊氏的人看出破绽来。” “老奴明白，”管家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但少爷，您不是应该赴京汇报吗？” “那件事暂时放一放，”伊川斐摆手叹道，“毕竟家里也需要人手，父亲忙于理政，我自然需要替父亲分担，处理家中事务。” “唉，这府中上下需要打点之处繁多，少爷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如此劳累了，老奴虽不才，愿为少爷尽绵薄之力。”管家担忧地说道。 “我没有质疑你的能力，但是，”伊川斐叹了口气说道，“现如今伊川氏已陷强敌环伺之境，稍有差池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不敢放松警惕啊...” “老奴明白，但还是请少爷保重身体，毕竟少爷将来还要接家主的班，为万吏之主。”管家点点头说道。 打发走管家，伊川斐在下人的簇拥下，来到了位于良玉府地下的地牢里。 地下的空间很大，地牢的规格也各有不同。考虑到那个女人怀有身孕，所以并没有关在阴冷潮湿的普通地牢里，而是关在有光线充足的软牢当中。 那个伶人不知道自己会迎来什么样的命运，因此对于眼前的一切充满了恐惧。 伊川斐来到她面前，大夫和婢女刚对她做完检查，于是伊川斐看向大夫问道：“如何。” “确实怀有身孕，已经有两个月了。”大夫恭敬地回答道。 “确定是伊川氏的族裔？”伊川斐看向一旁问道。 “确定，”一个下人拱手回答道，“这段时间里，这伶人确实只与伊川长君厮混，未接触过其他男人。” “如此便好，”伊川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惴惴不安的女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未许而与伊川氏族人厮混，理应沉江，但是既然你怀上二叔的孩子，我们便不能对你加以酷刑。” “但是你也不必因此感到庆幸，伊川氏不会同意并公开你们的身份。我许你戴罪分娩，生下孩子断奶后，你便带上金银自行远离，永不再返，否则别怪我们不念及孩子情面。” 那个伶人以为自己将死，所以听到伊川斐的话后，她顿时愣在了原地，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 实力排名 在此类问题的处理上，伊川氏一直都采取法外开恩的态度。这当然不是为了这个伶人考虑，而是考虑到孩子的感受。 伶人再有错，毕竟是孩子的母亲，分开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将其处死，他日被孩子知晓，不利于伊川氏的内部团结。 当然，一旦驱逐伶人，那就意味着她和孩子不再有联系。他日就算有人用这个伶人来威胁，伊川氏也不会因此妥协。 伊川濑就是个老油条，就算这次惩罚了，下次估计也还会犯一样的错误。 但对于他，伊川氏内部无论是家主还是实际管理家族事务的伊川斐，都保持了极大的克制，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伊川氏需要保持族群的强大，所以他们乐于见到有新的后代诞生。 随着伊川氏成为众矢之的，他们对于存亡一事非常敏感，在保证族群不断壮大之余，还将许多后代散入民间，防止被仇敌一锅端，星弧就是最好的例子。 解决完家族事务后，伊川斐急匆匆离开良玉府，直奔京城与父亲商议，先遣队一行人则留在府中静待回复。 他们在良玉府住了两天，这两天伊川斐都没回来，也没有什么消息。 星弧和青棠还是处于无法接受的震惊状态之中，不过因为他已经算是公开了身份，因此府中下人对他非常客气，倒真的把他当成了伊川氏的少爷。 闲暇之余，先遣队一行人也不闲着，到处打听收集情报。经过两天折腾，他们倒也真的收集到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尤其是伊川氏的情报。 别看伊川氏是文家集团的领袖，但同时他们也拥有着元婴境以下的最强战斗力，那就是先遣队之前遇到的伊川序。 伊川序是金丹境后期巅峰的高手，几乎只差一步就可以步入元婴境。不过他却似乎放弃了成神的想法，因此境界一直停留在金丹境。 关于九州修炼者的实力排名，有很多不同的标准。 首先是官方标准，会默认武皇是整个帝国最强大的修炼者，没有之一。 但事实上，因为武皇只要能战胜族内其他皇位竞争者，就有机会成为新任武皇，所以虽说武皇天下第一，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其次就是将军的实力排名，这也是官方排名之一。 在东盛帝国进行军事改革之前，将军想要进阶高位，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提升自身境界。 这个排名也并非绝对准确，因为如果真要按照境界排名，那么伊川序毫无疑问会进位为帝国阶级最高的将军，也就是御前殿大将军。 而事实上，当今的御前殿大将军却是来自云州的高风扬。伊川序的位阶，则是行台上将。 造成这种排名的原因有很多，其中包括军事改革，比如将帅合营，将既需要统兵，又需要具备高阶的境界。 其次就是关系，伊川序的位阶是行台上将，同时统领着京城的禁军。 之所以由他来统领禁军，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是武皇的外甥，有亲属关系，武皇自然更愿意让自己的亲属，来控制事关京城安危的精锐部队。 所以，虽按照将军排名，高风扬是帝国最强的将军。但事实上，他却要比伊川序弱一些，伊川序才是真正意义上天下无敌的高手。 而他之所以不再精进境界，说法也有很多种。 按照先遣队掌握的情报，并结合自己的经验来看。伊川序放弃修炼的最直接原因，大概就是担心实力的退步。 因为按照先遣队的对元婴的认知来看，修炼者无论怎么修炼，都不太可能超越甚至达到先民的科技水平。即将意识体通过魔力包裹的形式，寄存于特定物件之中。 于是乎，所谓的元婴，其实就是以身体为载体，将意识以魔力组件的形式转换成元婴，也就是他们熟悉的半神。 但身体是会衰老的，不管这些元婴境修炼者如何折腾，只要身体老死，他们的意识再强大也无济于事。 先遣队中的芙拉洁儿，当初就是以身体为载体变成半神的，可以说，她完美符合东陆修炼体系对于元婴的描述。 但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随着芙拉洁儿的身体逐渐死去，她的意识体也在慢慢消散，先遣队不得已将她的意识复制体转移到晶体当中，这才保住了她。 其实大家都知道，真正的芙拉洁儿已经死去，现在这个芙拉洁儿，只是用魔力组件构成的意识复制体。 芙拉洁儿以身体为载体驱使半神，其实就是相当于无人机驾驶员，在同步操控自己的意识复制体。 由此推导，东陆的元婴模式大概率也和芙拉洁儿差不多，都是会先用魔力构成自己的意识复制体，然后再进行同步操控。 无人机驾驶员确实很安全，但驾驶员也是会生老病死的。这就意味着，元婴再强，只要载体衰老死去，元婴也会消散。 诸神战争毁灭了先民，幸存下来的人工智能忠实地履行着先民赋予的职责，不再让这个世界出现无法控制的真神。 所以东陆修炼体系注定无法得到圆满，元婴境不上不下，虽然强大，却也弊病不少，估计这也是伊川序顾虑的原因之一。 人的能力是有限的，越是对魔力运作了解深入，就越是感到身体的脆弱。 身体制约着人追求更高的魔力输出，这就意味着，想要提升输出，最佳的办法就是舍弃肉体。 但塔娜严格约束着异世界的发展走向，极力抑制真神的出现。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西陆，魔法师并不会因为追求强大的魔力输出而舍弃肉体。 西陆的最高阶魔法师就是禁咒法师，这同样避不开身体对于魔力输出的制约。禁咒法师确实拥有核弹级别的魔法实力，但这却是以生命为代价的终极输出。 芙拉洁儿和莉赛娅在西陆完全属于例外，如果不是因为她们接触到先民科技，她们根本就没机会成为半神，因为身体的死去会直接让她们消亡。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先遣队很难理解，东陆人对于得道飞升的追求。这种不上不下的境界，真的有意义吗。 当然了，先遣队来自地球，成长在科学环境之中，所以擅长通过科学的方法，解读异世界的种种现象。 但异界人可就没这种科学精神了，绝大多数人还处于蒙昧状态，对于异常现象的理解，更多会归咎于神鬼之说，虽然异世界确实存在所谓的神。 时至今日，他们依然相信人定胜天，不相信所谓桎梏的存在。 越是蒙昧的时代，人就越是倾向于唯心主义，相信人的意志可以左右天地日月的运行。而不愿意相信，人只能改造世界，不能改变世界。 回到伊川序的事情上来，他确实很聪明，懂得及时止损，不会过分追求最高的武力。 但尽管如此，拥有金丹境后期巅峰修为的他，依然足以力压群雄。 伊川序的成功，很显然是伊川氏对于自身安危的深深担忧。 他们虽然是文家领袖，却依然积极拥抱这种存在于自然中的力量，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自己拒绝这样的力量，就会被敌对势力毫无悬念地碾压。 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先遣队认为，没有放弃武力，是伊川氏到目前为止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第一千七百五十八章 白身贵妇 第三天上午时分，府中传来一阵骚动，正当先遣队以为是伊川斐归来之时，不想推开门的却是伊川序。 只见他推开先遣队下榻庭院的大门后，恭敬地伫立在一旁。紧接着奴仆们带着各种各样的木盒鱼贯而入，一个长相秀气的贵妇人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施施然走进了庭院里。 程子昂带人在庭院中等候，不过初次见到这位贵妇人，他们还是感到有些疑惑。 这两天他们不遗余力地到处打听消息，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眼前这位夫人的身份。是没人提还是不敢提，谁也不知道。 贵妇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鹅蛋脸大眼睛，脸上依然可以看到一丝青涩。她的长相不能说特别漂亮，但却非常养眼，不惊艳，却给人一种细水长流的感觉。 贵妇人看向程子昂时，虽然脸上保持着模板似的微笑，但眼睛却洋溢着灵动的光芒。 走进庭院后，贵妇人没有先和程子昂他们打招呼，而是转身对伊川序恭敬地说道：“多谢叔叔引路。” “嫂子客气了，分内之事而已。”面对客客气气的贵妇人，伊川序难得没有流露出贵族特有的傲慢态度，而是同样欠身，恭敬地回答道。 “嫂子，这是伊川斐的妻子？”听到二人的对话，程子昂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先遣队来到良玉府两天，伊川斐都是以个人身份与他们会面，以至于程子昂误以为他还是单身。 不过现在想来，这怎么可能呢？ 伊川斐也三十多岁的年纪了，而且还是贵族大姓公子，身份极为高贵，怎么可能还会保持单身状态。 待所有人都进入庭院后，伊川斐再次欠身，继续说道：“我在外等候，嫂子若有吩咐，只管叮嘱就好。” “叔叔不必如此，你去忙自己的事吧。”贵妇人似乎显得有些受宠若惊，有些慌乱地摆手说道。 “嫂子不必如此介怀，嫂子既为家兄妇，便为在下姊。为姐姐办事，实属分内之事。”伊川序对贵妇人很客气，看得出来他对这个贵妇人很尊敬。 伊川序的态度，让程子昂忍不住暗自嘀咕起来。 要知道伊川序可是堪称天下第一的绝世高手，能让他如此尊敬的人，肯定也绝非泛泛之辈，八成是哪个大姓的千金，甚至可能是皇族公主。 很快，伊川序就带着人离开庭院，并合上了大门，庭院里的奴仆们也开始活跃起来，一些人打扫庭院，另一些人则摆桌上菜，看样子是准备宴请先遣队一行人。 贵妇人施施然走到程子昂面前，低头恭敬地说道：“请允许我在此设宴招待诸位。” “夫人不必如此客气，倒是我们应该多谢夫人才是。”程子昂脑袋转得极快，很快就做出了答复。 “您就是程子昂吧？” 贵妇人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就把程子昂镇住了。 “你，你认得我？”程子昂瞪大眼睛，指着自己问道。 因为没有外出的缘故，他并没有戴上面具。事实上，随着他们不断深入九州，面具对于他们的作用其实已经不大了。 “我听家兄提及过少君，还有诸位。”贵妇人微微一笑答道。 “敢问家兄...” “哦，家兄伯言。”贵妇人回答道。 “伯言，伯言居然是你的哥哥！”程子昂瞪大眼睛，甚至连敬语够顾不上说了。 伯言就是先遣队在西天外时遇到的哪个九州商人，他靠着先遣队的关系，与妖族人互通有无，极大支持了妖族打赢西天外战争。 当然，程子昂对他印象最深刻的事，还是委托他把伊川莹送回尹州一事，他确实遵守了承诺，把伊川莹平安无恙地送回伊川氏。 但这还不是程子昂最震惊的事，他最震惊的，莫过于贵妇人的身份。 伯言是平民出身，这一点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如果这个贵妇人是伯言的妹妹，那就意味着，眼前这位嫁给权贵公子，可以使唤天下第一武力的贵妇人，居然是一介白身。 这个结果过于震惊，以至于程子昂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聊下去，整个人都楞在原地，好久都没有缓过劲来。 贵妇人微笑着看着程子昂，似乎早就习惯了对方这种反应。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还未作自我介绍呢。”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正式地说道：“妾身伊湘，见过各位府君。” 不同于兄长伯言有名无姓，嫁入伊川氏的伊湘已经算有了名字，伊就是她得到的赐姓，湘应该就是她原来的名。 但是为了与贵族区分，她并没有获得像伊川这样的复姓，所以她的名字只有两个音节。 程子昂依稀记得，自己在和花雨庭讨论花间似的时候，对方就曾经表示，花间似的名字在九州非常大胆。 现在想来，花雨庭的结论不无道理。毕竟就连嫁入伊川氏的伊湘都只能取两个音节的姓名，相比之下，花间似身为白身，名字确实过于大胆。 伊川斐的妻子居然是白身，这是程子昂感到最为惊讶的地方。 因为按照正常逻辑，伊川斐如此尊贵的身份，娶个大姓千金不过分吧。考虑到与白龙氏的姻亲关系，娶个白龙氏旁族郡主之类的也不过分吧。 但伊川斐却偏偏娶了商人伯言的妹妹，简直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当然了，嫁娶不光是利益的联结，也有感情的成分使然。比如花雨庭和绯玉，就是因为爱情走到一起的，所以也不好多加恶意揣测。 伊川斐娶伊湘，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拉拢商人群体。 毕竟作为文家集团的领袖，伊川氏最擅长的，就是拉拢一切反对武家的势力阶层。 武士农工商里，士大夫阶层和商人阶层是最憎恶武士阶层的，所以，二者会走到一起一点都不奇怪。 一阵头脑风暴后，程子昂定下心来，礼貌地回复道：“在下程子昂，见过夫人。” “诸位不必如此客气，我已经听家兄提及过诸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也算未曾谋面的故交了。”伊湘微笑着说道。 “夫人说笑了。”程子昂同样露出微笑。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不禁闪过一丝光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伯言在西天外的时候，与妖族人有过广泛地接触，也同先遣队打过几次交道。考虑到他妹妹就是伊川斐的妻子，那就意味着。 想到这，程子昂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文家对先遣队的底细如此了解，原来先遣队在西天外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那也就是说，当初伯言口中的少君，大概率就是指他的妹夫伊川斐。伊川斐通过大舅子这条线，深入地了解到发生在西天外的一切事。 程子昂以为，他们走到武云宗的时候才被文家势力盯上，但事实上，这个过程可能更加提前。 甚至于说，他们刚准备动身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文家势力盯上了。 为什么要盯上先遣队，答案显而易见。 先遣队帮助妖族军队击败了出动千余将军的东盛帝国大军，虽然这其中有文家势力放水的成分。但足以证明，先遣队的干涉，可以打败武家势力的侵袭。 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 亲自下场 也就是说，伊川斐之所以如此信任先遣队，尤其是洛尔，就是因为他通过伯言，见证了洛尔所领导的先遣队所创造的奇迹。 需要承认的是，妖族人能打败东盛军队，无论是妖族军队本身，还是先遣队，亦或是东盛军队的文家将领，都有着密切的联系。 没有妖族人，先遣队单靠高峰人，根本无法打败人数众多的东盛军队。 没有先遣队，妖族人就无法掌握先进的军事技术体系，尤其是围绕火器专门设计的近现代作战体系。 妖族人能打败东盛军队，就是依靠了先进的军事技术和战术体系。 而没有东盛军队内部的文家将领支持，东盛军队也不会溃败得那么快。 甚至程子昂都觉得，这些文家将领看似在指挥军队推进，但事实上更像是在有意拖延磨洋工。只是妖族军队实在过于拉胯，所以才会出现东盛军队一路高歌猛进的局面。 因为如果不这么理解的话，就会有太多难以解释的现象发生。 比如东盛军队坐拥数千鲲舟舰队，却只是用于物资和兵员的运输。 但要知道，就算随便从先遣队里抓出一个人，来指挥东盛军队的空中舰队。他必然会做的，肯定就是利用鲲舟进行高空突防，直接袭扰妖族军队的大后方和补给线。 妖族军队指掌握了二维的军队，但东盛军队却掌握了三维的军队。高维打低维，根本就不需要怎么动脑子，因为双方的差距明显到连小孩子都能看得出来的程度。 而且根据先遣队对妖族军队的了解来看，妖族军队对于这种来自空中的威胁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乐观地估计东盛军队不敢投入空中舰队，有时候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他们傻人有傻福。 起初程子昂以为是东盛军队过于迟钝僵化，不敢大胆出新，采取空中突进的战术。 但这一路走来，程子昂逐渐意识到，东盛军队的体制并不僵化。东盛军队的将领更绝非泛泛之辈。 他们大概率是知道可以采取空中突击的战术，但是他们却并未将其运用于战场之中。这只能理解为，他们并不想彻底消灭妖族人，而是要消灭自己军队里的异见分子，也就是那些武将。 “少君，您不要紧吧？”伊湘的话，打断了程子昂的沉思，让他从设想当中清醒了过来。 “哦，不好意思，我分神了。”程子昂惭愧地说道。 “不必如此挂怀，诸位都是伊川氏的客人，理应对诸位礼遇有加才是。”伊湘微笑着说道。 程子昂看着她那迷人的微笑，在挠头的同时，他又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良玉府实际的当家人是伊川斐的话，那么伊湘作为伊川斐的妻子，当伊川斐不在府上的时候，是由她来主持府中事务，还是说，她也只是供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不不不，她不可能是金丝雀！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是在伊川序的带领下找到先遣队的住处的。换言之，强大如伊川序，也愿意为她引路。这就意味着，她在良玉府乃至整个伊川氏中地位并不低，最起码伊川序是愿意听她的话的。 关于伊川序，越是深入了解这个人，程子昂就越是觉得，这么貌不惊人的家伙有多么可怕。 应该说，伊川序可以算得上正常人的最强者了，元婴除外。 他的存在，几乎淡化了王道和霸道之间的区别，他对于魔力的掌控游刃有余，而且善于利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攻击和防守的武器。 在良玉府，程子昂很轻易就可以听到下人对于伊川序的议论。几乎都是以谈资的方式被拿出来反复讲。先遣队也是通过这些人，才掌握了关于伊川序的情报。 伊川氏虽然是文家的领袖，却处处表现出对于武力的崇拜，家族中更是有天下第一的修炼者。 由此可见，伊川氏并不迂腐。毕竟脱胎于修炼风气盛行的社会，毕竟力量真实存在，谁都不会轻易放弃。 文家真正要做的，其实是对修炼势力轻易僭越国家秩序的修正。修炼势力再强大，修炼者再无敌，也不应该也不能去践踏国家法制。 “相公不在，便由我来招待诸位，”顿了顿，伊湘接着说道，“其实，我也是想借这个机会感谢诸位。若没有诸位的帮助，兄长很有可能会殒命西天外，更别提飞黄腾达了。” “令兄一直都在西天外活动吗？”程子昂下意识问了这个问题。 “嗯，”伊湘点了点头，“兄长一直联通九州与西天外，天军开拔后，西天外的局势变得复杂起来。我屡次劝谏兄长暂时放弃商务，但兄长就是放不下这份产业...” “看得出来，夫人也是出身商贾大族啊。”程子昂说道。 “只是糊口罢了，而且难免受人鄙夷...”伊湘说着，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易觉察的落寞。 “那么，令兄现如今...”程子昂试探性地问道。 “兄长回到九州后，就一直在各州活动，很少回家。”伊湘说道。 “是吗，真遗憾啊。”程子昂露出略显失望的神色。 “少君若是想见，我便留意，他日若兄长归来，我派人告知诸位。”伊湘说道。 “那就多谢夫人了。”程子昂点了点头。 没想到伯言和伊川氏的关系那么好，看样子让他护送伊川莹还真是赶巧了。 程子昂再次回想起自己跟伯言提及伊川莹时，他所流露出的表情。这家伙可真稳如老狗，把他们都给糊弄过去了。 一番准备过后，下人们在庭院的水榭设好了桌椅，并摆上丰盛的美食，想来是准备在此招待先遣队一行人。 这次洛尔没再扮演深居简出的圣徒形象，而是大大方方地前来赴宴。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也要发挥自己身为圣徒的作用，不能让外人觉得圣徒不过只是个花瓶。 伊湘还是第一次见到洛尔，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每一个见过洛尔的人，都会被他那惊艳的容貌所吸引。 “圣徒果有天人之姿，想来传闻并非空耳。”惊艳过后，伊湘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略带歉意地说道。 “夫人过奖了，荧荧之火，怎敢与日月争辉。”洛尔淡淡一笑，表现出大大方方的姿态。 宴会在和谐的氛围中展开，因为有外人在场，先遣队每一个人都表现得彬彬有礼。就连五大三粗的胡道可，也都翘着兰花指夹菜。 洛尔俨然成为了宴会的主导，风头甚至盖过了招待他们的伊湘，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越是深入东盛帝国境内，越是接触到高层。程子昂的局限性就越是明显，这一点洛尔非常清楚。 先遣队里的人都很聪明，无论是学术上的造诣还是谋略上的智慧，都有人做得比洛尔要好。 论学术研究，不会有人比得过白月。论谋略规划，程子昂和唐沫也不遑多让。和他们相比，洛尔似乎显得有些过于平庸。 但正如之前的评价那样，洛尔所擅长的，却是整个队伍最关键的，那就是决策。 洛尔在先遣队所发挥的作用，几乎等同于队长兼政委。上能定谋方略，下能抚恤安员。 唐沫固然强，但局限也很明显，所以很多时候，唐默根本就不敢让自己的另一个人格随随便便跑出来。 程子昂好谋少断，虽然可以应付大部分场合，但越是深入东盛帝国，越是接触帝国高层，他的局限也就越明显。 这种时候，就需要轮到洛尔下场了。他不敢说比别人都聪明，但他敢于下定决心，并为自己所做的选择负责。 单靠这一点，就足以符合他作为队长的身份。 第一千七百六十章 协助改革 宴会的气氛很和洽，双方进行了良好的沟通交流。 让洛尔有些意外的是，明明是白身的伊湘，比想象中还要沉稳。对于良玉府上下几乎了如指掌，甚至能对当今朝政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 显然这才是伊湘能嫁入伊川氏的主要原因，身为文家领袖的伊川氏，似乎并不是特别在意她的身份，反而更注重才能。 商人出身的伊湘善于理财，整个伊川氏大部分的财务运转几乎都是她在负责。身为少夫人的她拥有极高的决策权，可以单独决定一些足以改变良玉府运转的政策。 而且从她的言谈举止来看，她似乎很中意自己的丈夫，双方并不是那种单纯的政治联姻，而是她真的喜欢伊川斐。 这种事在九州似乎很常见，因为武家盛行使得九州民不那么在意礼教。 一方面说，这会导致社会矛盾加剧，难以疏通。但另一方面来说，突破道德礼教的九州民，反而更敢于直面自己的真实需求。 花雨庭之所以要隐瞒他和绯玉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因为绯玉出身低微，曾经沦为奴隶。而仅仅是因为她是妖族人，仅此而已。 假如绯玉不是妖族人，那么花雨庭根本就不会顾及那么多，可能花雨氏的惨案也就不会发生了吧。 修炼资质的随机性，导致了东陆并不存在男尊女卑的情况。因为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无论男女，只要具备优秀的资质，都应该加以培养，而不是顾此失彼。 因为在武力至上的社会中，培养出更多修炼者，是提升家族实力的最快手段。 所以一旦确定具备修炼的资质，那么无论男女，家族都会为他们投入资源进行培养。 于是，这也就促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男女平等。即便是大家族，女性依然具有发言权，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不会轻易受到家族的压迫。 一切社会矛盾，归根到底都是阶级矛盾。 而在东陆，一切的社会矛盾，其实都可以归咎为修炼者和非修炼者之间的矛盾，非修炼者天然处于被压迫的地位。 因此，在这种矛盾的划分下，男女、种族、甚至是地位都无足轻重。 无法修炼的人，即便成为当今武皇，也依然得不到其他人的尊重。而具备修炼资质的人，哪怕是女人，哪怕只是乞丐，都会有人尝试投入资源进行培养。 当然，对于大家族而言，他们还是更倾向于优先培养自家人才。实在没有人才，才会考虑从外界引入。 伊川氏虽然是文家领袖，本应传承文家礼教。但他们毕竟出身武家，对于礼教并没有那么在意。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让女人当家，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尤其是伊湘表现出过人才能后，她理所当然成为了整个良玉府运转的实际决策者。 如此看来，伊川氏的家主虽然是伊川庆。但伊川庆毕竟也是当朝的百长，无暇顾及家族事务，只能交由长子伊川斐处理。 而伊川斐虽然任现职，但毕竟也是朝廷命官，因此他对于家族事务的管理也只能是大概管管，或者交由自己的妻子管理。 因此，这三者的关系应该类似于董事、经理和秘书。真正管理整个家族事务的，应该就是身为秘书的伊湘。 想到这，洛尔不禁有些好奇，伊湘会如何管理家族事务呢。那些族人惹出麻烦，她又是否能像伊川斐那样处理呢？ 要知道，虽然说过九州不存在男尊女卑，但那并不等于男女平等。况且伊湘不光是白身，同时也是一名非修炼者，在九州的矛盾中处于被压迫者。 所以洛尔很想知道，如果伊湘遇上修炼者族人闹事，她是否具备镇住对方的能力。 “圣徒在思虑什么呢？”注意到洛尔的沉思，伊湘不禁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洛尔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我与令兄相识已久，却不知他有个如此聪慧的妹妹。” 其实准确来说，洛尔和伯言应该不熟。因为与伯言的接触工作一直都是由程子昂进行的，当时的他，更多还是在处理妖族的宣传工作。 “圣徒过誉了，”伊湘嫣然一笑，垂下眼睑说道，“我幼时做过几年伴读，故而知晓一些书理。” “哦，那么夫人与伊川少府可是在那时相识的？”洛尔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 考虑到伴读这种事多半和文家有关，所以洛尔有理由相信，伊湘很有可能就是伊川斐的伴读。 果不其然，听到洛尔的询问后，伊湘竟红着脸低下了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如此表现只能证明，伊湘和伊川斐之间可不是单纯的联姻那么简单。他们俩就跟花雨庭两口子一样，都是青梅竹马走到一起，难怪每每提及伊川斐，伊湘总是面露喜色。 想到这洛尔不禁感叹，有时候，武家统治也并非是件坏事，最起码这个社会提供了相对平等的机会，只要能修炼就可以成为人上人。 但同时他也很清楚，异世界的魔力体系是非常残酷的，一个人能否修炼，能否学习魔法，基本上生下来就已经定好了。 西陆人能否学习魔法，能学习多少级别的魔法，从生下来就已经定死了，不可能再有改变。 东陆虽然好一些，但修炼本质上还是属于魔法的一种，一个人就算再勤奋，资源再充足，终究也还是没办法突破自身资质的局限性。 但是个人的不平等，不能成为社会不平等的助理。文明社会就应该人人平等，尽管各有差异。 现如今，随着地球武器的不断涌入，西陆的社会结构也日趋走向对等状态。 西陆贵族依然掌握着学习魔法的资格，但是散布民间的地球军火，却成为了普通人对抗贵族的重要武器。 现代武器的威力，使得西陆贵族与平民首次在武力上达到对等状态，进而促成了社会的相对平等。 所以，虽然说出来有些无耻。但东陆想到达到相对的平等，最好的选择可能还是输出武器，或者不断发展火器，使得修炼者与非修炼者的武力达到对等状态。 宴会结束的第二天，伊川斐这才姗姗来迟。他主动来到洛尔的住处，向他通报了朝廷的态度。 按照伊川斐的描述，东盛帝国的内阁政府原则上同意洛尔提出的所有要求，而且未追加任何条件，只希望先遣队帮助东盛帝国完成军事改革。 自西天外一战后，东盛帝国的军事体系遭到了朝野的质疑，文帅武将的组合方式算是走到了尽头。 因此文家朝廷迫切希望进行军事改革，旨在清除军队中的武家分子，将军队完全掌握在文家朝廷手中。 这种文帅武将的组合方式，本质上其实是文家不断蚕食，而武家不断妥协的结果。 因为自东盛帝国立朝伊始，军队就是由武家掌控的，也是靠着武家打下的白龙氏江山。 但随着文家登上帝国的政治舞台，他们自然而然会把手伸向军队。毕竟没有军队的集团，就算跳得再高，终究只是秋后蚂蚱。 因此，当时的文家建设性地提出了文帅武将组合制度，名义上充分发挥统帅和将领各自的作用，但事实上却依靠统帅，垄断了军队的指挥权。 从此以后，东盛帝国的武将便只能冲锋陷阵，而指挥军队的任务，就落到了文家安插的统帅身上。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百多年，现如今，文家朝廷已经不满足于文帅指挥军队。他们需要进行一次改革，让将帅合一，帝国不再单独设立将军，修炼者想要进入军队作战，就需要接受文家统帅的指挥管理。 第一千七百六十一章 正式入京 听罢伊川斐的描述，洛尔微微颌首，露出满意的表情。但是沉吟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感到一丝担忧：“我能否相信你们。” “当然，”伊川斐点点头，肯定地回答道，“只要圣徒能兑现承诺，我们绝不会食言。文家行事，便是以信用为先，还请圣徒勿虑。” 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接着说道：“另外，陛下也希望圣徒尽快抵京。” “陛下？” “武皇陛下听闻诸位在九州的经历，迫切希望能与圣徒见上一面。”伊川斐回答道。 “原来我们已经那么出名了。”洛尔淡淡一笑，不知道是在讽刺还是在自嘲。 “陛下对诸位很感兴趣，接待结束后，希望通过我与诸位私底下再见面，”伊川斐笑了笑说道，“诸位既然想谋求西天外永久之和平，那么这次的会晤就至关重要，武皇的意志，代表了帝国的意志。” “不对吧，现如今整个东盛帝国，可是内阁说了算。”洛尔眯着眼睛说道。 “陛下身为武皇，便是天下武人的帝皇，所有武人意志的体现。所以很多时候，武皇想要做的事，内阁很难反对，因为推动这件事的，是陛下背后的武家势力。”伊川斐解释道。 “所以少府的意思是，东盛帝国入侵西天外，是武皇背后的武家势力所主导的？”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虽然已经大概猜到了实情，但那无论如何都只是猜测，只有从伊川斐这里听到口实，才能最后被证实。 “这不是很明显吗，”伊川斐淡淡一笑，也并不打算隐瞒，“西天外山高水远，天军远征外夷，所获不抵支出。就算勉强打下来，那样的飞地又极难派遣官吏治理。无论怎么折腾，想要稳定控制西天外，帝国就需要源源不断地放血。只要稍微理智的人，我想都不会同意这种做法。” “但你们还是入侵了，成千上万妖族人因为这场战争家破人亡。”洛尔眉头紧皱，抿着嘴唇说道。 “我说过了，”伊川斐耸了耸肩，“内阁毕竟只是内阁，陛下想要做的事，很少能有人反对。” 洛尔一时默然，盯着伊川斐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伊川斐所言是否属实，因为一路走来的经历告诉他，东盛帝国的实际统治机构，正是以文官为主的内阁。而武皇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沦为了吉祥物。 这有点类似于君主立宪制，君主只是国家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但实际统治者却是君主手底下的大臣。 然而具体问题应该具体分析，不能一概而论。 东盛帝国是一个脱胎于魔法世界，由修炼者建立起来的国家。 所以无论东盛帝国的政治机构与地球国家如何相似，也都不应该混为一谈。毕竟地球的历史上，并不存在个人实力碾压千军万马的情况。 武皇毕竟是武皇，是整个东盛九州，名义上个人武力最强的人，是所有修炼者的君主。 因此，就算文家集团控制了内阁，也并不代表他们可以完全垄断武皇的权力。即便是作为文官集团领袖的伊川氏，也依然需要通过联姻的方式与皇族牢牢绑定。 这就说明，最起码在伊川氏眼中，武皇还真不是什么可以被轻易摆弄的吉祥物。他们依然需要维持与皇族的姻亲关系，确保自己的权力能保持稳定。 能理解到这一层，那剩下的事就很好解读了。武皇在武家势力的撺掇下对西天外发动了战争。内阁政府虽然不想发动这场远征，但也奈何不了武皇，只得配合这场注定会迎来失败的战争。 但是，文家的内阁政府真的就那么无辜吗？ 如果洛尔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叫玄的统帅暗结妖族人，共同谋害军队中的将军们。 也就是说，内阁政府确实配合了这场战争，但是通过这场战争对军队中的武家势力进行了一轮清洗。 整场战争，东盛军队损失最严重的的，莫过于那些将军。这些将军可都是拥有结丹境修为的修炼者，全都葬送在这场战争中。 “我有个问题。”沉默片刻，洛尔忽然开口。 “请说。” “文家内阁，在东盛帝国的朝堂之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洛尔忍不住问道。 听到他的话，伊川斐明显愣了一下，旋即重新露出微笑，看着洛尔问道：“圣徒是想问，当今朝廷，到底是谁说了算？这可不是可以随便提及的话题啊。” “如果觉得敏感，谈话到此结束。”洛尔倒也显得很坦然。 “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当今朝廷，当然是由陛下说了算，”顿了顿，伊川斐继续说道，“文家内阁，也只是受陛下委托，代理朝政罢了。” “果真如此吗？”洛尔问道。 “圣徒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伊川斐笑了笑，看向洛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谈话到此结束吧，”洛尔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既然陛下想要接见我们，那就烦请少府为我们安排。” “那是自然。”伊川斐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赴京？”洛尔问道。 “如果圣徒不介意，明日便启程，”伊川斐说道，“陛下为圣徒，已经设好盛大的仪式，届时文武百官都会到场，还请圣徒勿要辜负陛下一片心意。” “欢迎仪式吗...” 听到他的话，洛尔深吸了一口气，显得有些心跳加速。这可是大场面，就算他在异世界走南闯北那么多年，这样的大场面也没见过几次，难免会感到心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良玉府就已经热闹了起来。整个府中的人都在为先遣队一行人朝见武皇一事忙得不可开交。 良玉府外，京城的禁军也在伊川序的带领下在外等候多时。这是一支人数超过三千人的精锐部队，军士无一不是修炼者。身着玄衣重甲，是东盛帝国最精锐的武装力量。 他们的出现，标志着东盛帝国的官方正式承认并欢迎圣徒的到来。 之前虽然先遣队遭遇了不少麻烦，但绝大多数都是文家和武家的内部争斗，不能算作官方立场。 现如今，伊川序带领的禁军出现，说明东盛帝国正式向先遣队发来的邀请，希望他们入京面圣。 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虽然说是有任务在身，但先遣队的人还是不约而同地换上了自己最满意的衣服。 洛尔淡定地看着队员的举动，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不过他虽然看起来很淡定，但其实内心慌得不行。 遇上这种事，程子昂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别看他平时待人有方，但真遇上这种事，他也同样慌得不行。 作为先遣队的队长，洛尔知道，这种事只能自己来，这是自己身为队长需要承担的责任。 众人准备差不多后，就登上了马车，在三千甲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离开良玉府，向东盛帝国的京城驶去。 越是靠近京城，道路就越是平整宽敞。作为东盛帝国的京城，盛元乞兰拥有相当于州府大城规模的城外集，城外集的房屋此起彼伏，有些房屋甚至建成高楼。 此时的城外集，道路已经被清空，石板路甚至被水洗一遍。道路两旁，每隔两米就伫立着一名持枪的军士。道路两侧和周围房屋窗台上，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群。 对于来自西方的使团，这些九州民表现出了莫大的好奇心，延绵十余里的城外集大街，几乎全都被人群包围了。 程子昂看到，这些九州民大多衣着光鲜，显然大多都是富足人家，几乎看不到几个穷人。当然，究竟是没有还是被赶走了，这只有当地官吏知道。 第一千七百六十二章 面见武皇 面对外人，先遣队员们全都戴上了鬼族的面具，洛尔更是躲在马车里，克制着好奇心没有往外探头。 仔细算算，今天并不是什么节庆的日子，但整个盛元乞兰却无比热闹，围观的人就像在过节一样，穿着光鲜的服饰围观马车的到来。 待先遣队走过后，道路恢复如常，商贩开始吆喝，酒馆食巷传来欢声笑语，似乎这就是京城的日常。 但是穿过京城的大门后，先遣队明显感觉到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变得无比压抑肃穆。 道路两侧依然挤满黑压压的人群，但大多数人都保持着沉默，面无表情地看着车队经过。这与城外热闹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让先遣队感觉这就好像两个世界一般。 其实东盛九州的城内城外本来就是两个世界，城外集本质上是城市人口增加的产物。 不断增加的人口，使得城市不得不越过城墙向外发展。冷兵器时代，城墙肯定是不能拆的，于是乎就演变出了城内和城外集的概念。 城外集虽然名义上也属于城市的一部分，可以算作卫星城，但城内城外的管理却大相径庭。 城里规矩多，而且还有宵禁，一旦入夜城门就绝对不能擅自开启。但这里胜在治安好，官府的管理可以轻松辐射整座城市。 而城外集可就没这样的待遇了，如果说城内设官治理，那么城外集可能就只有吏来管辖。 因为难以进行有效的治理，所以城外集的各种环境相对要糟糕许多。小偷小摸不绝，各自江湖九流好汉聚集于此。 但是相对的混乱也催生了相对的繁盛，相较于城里，城外集没有那么严苛的规定，晚上也不需要宵禁，所以即便是入夜，街道上也灯火通明，甚至一直亮到白昼。 于是一些按捺不住寂寞的城里人，总会想方设法溜出城外鬼混，不少人通过贿赂守门官进出城。当然，他们肯定不能走城门，只能通过城墙吊篮进出。 作为武皇治下的首善之地，京城里的管理自然要比其他州府更严苛繁琐，所以先遣队才会感到好像从火海坠入冰洋的感觉。 为了迎接先遣队一行人，武皇看来是把能调动的军队全都调动了起来，宽敞的大道两侧，每隔三米就伫立着一名衣着光鲜的羽冠卫。 这些甲士一手握腰间的长刀，另一只手持长达三米的礼戈，礼戈的长杆上还挂着颜色鲜艳的武纹旌旗，此刻正和他们头盔上的长羽毛一样迎风飘扬。 这些甲士无一例外全都是修炼者，先遣队的马车从他们面前经过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肃穆的杀气，甚至一度惊扰到了拉车的马儿。 穿过长达两公里的大街，浩浩荡荡的车队来到了皇宫大门前。宫廷黄门和伊川斐早早在此等候多时。到这里为止，先遣队便不能再乘车了，只能步行进入皇宫。 于是在唐默和唐果的搀扶下，洛尔不紧不慢地走下马车，踏上京城的石板地。 不过那个黄门一看到身为妖族人的唐果，顿时脸色都变了，于是赶紧看向伊川斐，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指示。 他会如此紧张是有理由的，要知道妖族人在东盛帝国的地位一直都不高。只是因为内阁政府不断推出益于妖族人的政策，才让妖族人的日子稍微好过一些。 所以，对于这个黄门来说，妖族人平时在城外集乞讨要饭也就罢了。这京城是什么地方，妖族人光是站在这，都是对京城的一种侮辱，更别说要进入皇宫，那是对武皇陛下的极大侮辱。 然而让黄门感到失望的是，伊川斐并没有任何表态，他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唐果一眼，而是把全部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洛尔身上。 其实如果黄门足够聪明，他就应该知道，不可能从伊川斐这里得到任何答案。 要知道推动妖族人地位的就是文家内阁政府，而伊川斐就是文家的人。让伊川斐在大庭广众之下否认唐果，就等于是在公开打自己的脸，伊川斐当然不会那么蠢。 而且伊川斐也很想知道，武皇对于妖族人究竟持一个什么样的立场。 一直以来，他们都找不到这样的机会来试探。先遣队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们这次机会。 毕竟妖族人是先遣队带来的，跟文家没有关系，就算武家有意见，也不至于骂到文家头上来。 洛尔当然知道带上唐果意味着什么，但一方面他实在放不下这个小丫头，另一方面，他也和文家一样好奇，武皇对于妖族人究竟持什么样的态度。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决定大胆尝试一下，看看武皇是否会因为唐果的存在而生气。 因为如果真如伊川斐说的那样，武皇在整个帝国朝政依然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那么只要他能认可唐果的存在，那就意味着妖族人在他心目中并没有那么不堪，洛尔可以尝试进行劝谏，让东盛帝国永不再入侵西天外。 洛尔和伊川斐都不表态，黄门也只好作罢，惴惴不安地看着身为妖族人的唐果，搀扶着洛尔慢慢向皇宫大门走去。 这同样是一段漫长的路程。从皇宫大门走到皇宫里面，光是这段路就超过了三百米。 武皇及其文武百官接待先遣队的地方并不是朝堂，而是位于皇宫东北的祭坛。 皇宫广场宽敞无比，持戈的甲士伫立在必经之路两侧，成为了先遣队的引路人。先遣队走过这段长达两公里的路程，最终来到了祭坛处。 此时的祭坛早已人满为患，除了甲士以外，九级十三阶的阶梯两侧，站满了身着朝服的文武百官。注意到先遣队一行人的到来，他们纷纷扭头看过来。 洛尔深吸一口气，在唐沫和唐果的搀扶下，带领先遣队员登上九级十三阶，一共一百一十七级台阶，来到了祭坛之上。 祭坛顶部整体呈圆形，直径约十五米左右，主体大理石材质。这里距离地面有三十多米，已经不算低了，甚至可以从此眺望到其他宫殿的旌旗。 登上祭坛后，洛尔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他身材修长，穿戴华丽的玄色衮服冠冕。看这架势，这位应该就是当今的武皇了。 看到武皇的一瞬间，洛尔感到有些震惊。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既然是武皇，应该是那种五大三粗的壮汉才对，他也为此做好了交涉的准备。 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武德丰沛的东盛帝国，其最高统治者，帝国名义上武力最强的帝皇，竟然是一位文文弱弱的中年人。 所以在看到武皇的一瞬间，洛尔不禁重新回想起伊川斐和自己的对话。如此文弱的武皇，真的有能力左右帝国的朝政，震慑武家那些蠢蠢欲动之辈吗？ 见到武皇后，洛尔深吸一口气。正当他准备上前的时候，伊川序却突然横手拦住了他。 洛尔不解地看向伊川序，只见对方冷冷地说道：“陛下只见圣徒！” 听到他的话，洛尔释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回头和担心自己的唐默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松开她们的手，独自走向武皇。 见到洛尔的武皇眼前一亮，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他面容削瘦，留着八字胡，明明只是名义上的统治者，却看起来如此憔悴。 看到洛尔主动走过来后，武皇立刻抖抖衣袖，兴奋地迎了上去。 第一千七百六十三章 祭祀仪式 伊川斐身着华服，安静地站在一旁，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看上去毫不起眼。周围的文武大臣们也都低着头，不时相互对视，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洛尔看向武皇，斯斯文文的他看上去很削瘦，眉间可以看到常皱眉形成的沟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总觉得眼前这位武皇全然没有武人应有的英武之气，反而看上去柔弱可欺。 要知道他可是武皇，东盛帝国的武皇，就算不是天下最厉害的修炼者，也绝非凡人，怎么看起来如此柔弱呢。 武皇的皮肤保养得很好，他应该是那种吃不胖的体质，所以虽然他看起来显瘦，但也没到瘦骨嶙峋的地步，整体的面相还是相对饱满圆润的。 “参见武皇！” 洛尔双手重叠置于腹部，弯下腰轻轻地说道。他尽量表现出那种空灵的语气，与自己的容貌相匹配。 “圣徒客气了，请起身，与我执手。”武皇伸出双手说道。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洛尔这样的种族，虽然是武皇，但是反应和普通人都差不多，完全被洛尔的容貌给震慑住了。 这是可以理解的，没见过精灵的人，只要亲眼见上一面，表现都差不太多。 木精灵不同于雪精灵的孤傲，也不同于夜精灵的市侩，它介于两者之间，可以说是集大成者，有自己独特的魅力所在。 根据总部在西陆掌握的人口市场调查来看，木精灵在奴隶市场，是最热门的品种，西陆人对于木精灵的接受程度普遍较高。 武皇轻轻握住洛尔的胳膊，将他小心翼翼扶起，显得非常谨慎，就像在对待一件精美的瓷器一般。 洛尔身后的程子昂注意到，武皇接触到洛尔的那一瞬间，伊川斐以及周围的文武大臣全都为之动容，伊川序更是暗暗握紧了拳头。想来洛尔要是一不小心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这帮人可能就直接一拥而上了。 让武皇接触洛尔，是一件非常高风险的行为。别看伊川斐在一旁表现得很淡然，但自从踏上祭坛后，他的眉头就一直没有舒展开来过。 洛尔被武皇扶起后，缓缓抬起头来，二人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洛尔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了很多的信息。 首先他敢断定，武皇很有可能不是修炼者，或者就算是修炼者，境界也不会太高。 洛尔见过太多东盛九州的修炼者，这些修炼者眼神里自带一种傲视群雄的傲气。凡是进行过修炼的人，无论行为举止表现得有多么谦逊，但是那眼底的傲慢，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抹除的。 相对应的，作为普通人的伊川斐眼神中就没有这种傲气，虽然他也能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态度，但是那种因为自己是修炼者，所以高人一等的傲慢，是作为普通人的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模仿出来的。 武皇眼底带着几分弱气，很难想象身为武皇的他，却完全表现不出武人应有的气质。 “久闻圣徒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传闻非虚。”武皇带着惊喜的眼神打量着洛尔，发出欣喜的声音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没有武人应有的沉稳。种种线索的叠加，让洛尔对于眼前这位武皇越发感到好奇。 “劳陛下挂念，不过江湖游子闲谈轶事，何劳陛下如此上心。”洛尔淡淡地回答道。 想来先遣队这一路走来，因为实在过于高调，所以传闻很快就在九州传开，甚至传到了京城武皇的耳中。 “我听说，圣徒掌握来自西部秘法，能使人得境界，此言果真如此？”武皇有些激动地问道。 “陛下所指秘法？”洛尔愣了一下，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我愿拜少君为国师，还请国师不吝赐教，予我得境界。”武皇激动地拱手说道。 “陛下，这可使不得...”洛尔显得有些猝不及防，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还请国师勿要推辞！”武皇不依不饶地上前一步，几乎就已经钦定了。 就在洛尔左右为难之际，只见伊川斐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来，拱手恭敬地说道：“陛下，此番邀请圣徒来祭坛，便是为了告慰天地，使国泰民安。还请陛下以社稷为重，其他的事可以往后放放。” “圣徒今日不允，他日如奈何？”被伊川斐当众这么一教训，武皇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委屈地说道。 “陛下是九州之陛下，非西民之陛下。九州武人尊陛下正统，而陛下猥自枉屈，屈尊习西部秘法。天下人若知，天下人当何如？” 虽然伊川斐的语气很平淡，但却字字珠玑，有礼有节，让武皇哑口无言，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没想到伊川斐居然敢当众教训武皇，这让洛尔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就算抛开二者君臣身份不谈，武皇也是伊川斐的舅舅。被自己的外甥一顿教训，这武皇实属没牌面。 其实伊川斐也就欺负武皇不善答辩，如果这番话是问洛尔，洛尔几乎可以毫不犹豫地开口回答：“既是陛下，便是天下之陛下，奈何志留于九州，而无顾四方之天下。” 伊川斐的画外音就是说，武皇学西部秘法属于违背祖宗的决定。这时候完全可以怼一句，把西部纳入帝国的版图，这样不就不违背祖宗规定了？ 这种辩论对不对暂且不论，最重要的是把对方怼到哑口无言。在这方面，洛尔的造诣相当深厚。 这样的话既显志向，又能把伊川斐怼得无话可说，在这种场合可以说再合适不过，只是遗憾武皇没有洛尔这样的口才。 不过洛尔没有心思注意这些，因为他注意到，伊川斐似乎想让自己来主持祭祀仪式，难道是看中自己圣徒的身份。 伊川斐耳目那么多，他应该很清楚先遣队的真实身份和意图，所以祭祀是什么鬼，难道真的要让自己来装神弄鬼吗？ 搞定武皇后，伊川斐看向洛尔，拱手说道：“恳请圣徒为陛下屈尊祈礼，以告慰天地。使四海长宁，州府太平。” 被伊川斐赶鸭子上架，洛尔也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故作镇定地说道：“既是陛下的圣喻，我等自当尊奉。” 说罢，稍微收敛心神，洛尔瞥了一眼一脸失落的武皇，转身面向祭台，轻轻咳嗽一声后，缓缓开了口。 “西天外之战，历时五年，妖族荼毒甚众。致使千里无炊烟，百万白骨曝荒野。今有所感，愿天下不义之战，终以侵略者自食其果而终。至此上溯千年，那些敢于反抗暴政和侵略的人民，永垂不朽...” 洛尔张开双手，口中念念有词。他完全不担心被周围的人听到，因为他说的是汉语，而非九州语。 作为无神论者的他，怎么可能会相信所谓祈祷的作用，既然让他来主持这场仪式，那他当然想怎么糊弄都行了，反正这些人又听不懂他说的话。 接着，洛尔又神神叨叨地念了好几段，把东盛帝国的种种侵略暴行全都批判了一番。听不懂汉语的伊川斐和武皇楞在原地，虽然感觉不太对，但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洛尔很擅长捕捉这种机会占据主动权，在他一番折腾下，所谓的祭祀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其内容全都是对东盛帝国的批判。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洛尔对于这种强权侵略行为非常反感，大概是家庭原因吧。 第一千七百六十四章 随机性 洛尔的父母相识于战火之中，自从他来到异世界以后，也经历了好几场大规模的战争。虽说身处其中不由自主，但他对于这种杀戮还是持抵触的态度。 他注意到伊川斐和武皇的互动，虽说武皇是天下之主，但是从二人的对话来看，伊川斐竟有压倒武皇一头的气势。 二人与其说是君臣，倒不如说是亲戚。只是在这种正式场合，难免需要避嫌罢了。 身为近侍的伊川斐，和身为禁军统领的行台上将伊川序，完全控制住了这个帝国的最高首领。在这其中，武皇完全处于被动，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他在外甥伊川斐面前表现得如此弱势。 所以其实根本就不是伊川氏与白龙氏共主天下，而是伊川氏裹挟白龙氏，以尹州之地，牢牢控制住了整个帝国。 祭祀的仪式非常麻烦复杂，这些流程完全是文家鼓捣出来的。即便是武皇，也是在伊川斐的协助下才勉强完全仪式。 作为客人，洛尔没怎么被刁难，只是做了一些祈祷仪式后便不再参与。 这套繁琐的祭祀体系是文家创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消除武人目空一切的野性。 之前也说过，因为魔力的存在，使得修炼获得力量成为可能。这就导致了一个后果，那就是修炼者对于世间万事万物完全没有敬畏之心。 西陆尚且还有神和教廷，东陆人则更愿意相信人定胜天。他们相信，只要他们努力修炼，迟早有一天，他们也可以撼动天地，所以根本就不需要畏惧天地。 事实上，就先遣队所掌握的经验来看，东陆人的这种想法倒是没毛病。修炼成神的人，确实可以无限制调动大气中的魔力，改天换地什么的，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先民时代的诸神战争，诸神间仅仅一个试探性攻击，其威力都得是核弹级别，最后打到整个异世界的魔力完全耗尽为止。 也正是因为相信自己，而无惧于天地，所以东陆几乎不存在过于强势的宗教。尤其是九州，自部落成国伊始，就一直都是典型的世俗社会，极少出现所谓的宗教。 宗教的产生，与人民遭受苦难看不到希望有关。尤其是在封建时代，民众处于受剥削阶层，因此急需心理上的慰藉。由此，宗教就应运而生。 而在东陆，因为可以修炼逆天改命，因此民众根本就不需要宗教这种安慰剂。尽管遭受剥削，但是他们依然秉承着只要得道，便能翻身做人的想法，可以说是修炼让他们可以看到一丝希望。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修炼就是一种宗教。 无论是西陆人还是东陆人，其本质都是人类。而在异世界，魔法也好，修炼也罢，完全看个人的资质，而且资质不以血缘传承。在这一点上，异世界的人类具有天然的随机性，无论民族以及所处的大陆。 简单来说，在西陆，魔法师的后代不一定能继承父母辈优秀的资质。在东陆也一样，修炼世家的后代，并不一定具备就修炼的资质，就算强行投入资源，结果也不过平庸之辈。 这种贯穿于异世界人类的随机性，只能通过特定的方式提升或者消除。比如与精灵联姻，再比如与妖族人结合。 这种随机性就导致了魔力这种资源，很难以维持血统的方式所垄断，断绝了大家族企图通过维持血统的方式，保证其魔法方面的统治地位。因为普通人乃至奴隶，也都有可能诞生出资质优异的人。 在东陆，资质的随机性和修炼的普遍性，演化出了一类人群，散修。 散修一不挂靠宗门，二不依附豪族，因为自身资质优异，所以一旦表现出来，就会立刻得到其他人的注意。 九州各大家族的九千营，很多成员就来自于散修这个群体。东盛帝国的武备司，更是储备了大量的修炼者人才。 文家之所以发展到今天，和资质随机性有很大的关系。因为无法通过血统垄断修炼的资质。因此无论文武，各大家族内部或多或少都有无法修炼的族人。 在以往，这些人往往处于鄙视链的底端，被那些资质优异的族人看不起。文家就给这样的人提供了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只要读书考试，就有机会掌握权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文家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团体，很多文家的官员，其家族往往也是武家的坚定支持者。 比如云州高风氏，以及北州九云氏，因为占据帝国边境四战之地，所以武德丰沛，是不折不扣的武家门阀。 而就是这样的武家门阀，其子弟却在文家的支持下，在京城担任要职。 出身高风氏的高风扬，在京任御前殿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掌握帝国全部军事武装力量。 很难想象文家集团会把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一个边境的武家子弟，这几乎等于将整个帝国的军事力量拱手送于云州高风氏。 然而高风扬并没有让文家集团失望，他虽然出身武家，却坚定支持文家集团的统治，手握重兵而不徇私罔信。 而云州高风氏，也因为其子弟在京城担任要职，而屈服于文家集团的统治，允许中央派遣官吏治理其治下州郡。 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高风氏都是坚定的武家门阀，不可能因为高风扬的职位就彻底倒向文家集团。 所以这就是文家集团的矛盾性所在，因为内部吸纳了很多来自其他武家门阀的子弟，这就导致了这些武家门阀想要反对文家集团统治的时候，总会心存顾虑，担心自己的态度会影响族中子弟在朝地位。 大概也正是武家一盘散沙，而文家却可以团结一体，所以文家才能在这个笃定人定胜天的世界站稳脚跟，并生根发芽的吧。 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文家制定了复杂的规则，约束那些没有敬畏心的修炼者。 这种流程繁杂的祭祀仪式，就是文家制定的规则之一，其目的，就是教导这些武人畏惧并遵守文家制定的规矩。 但是洛尔也很清楚，规矩制定得再好，终究也只是概念。如果无法保证规则的强制性，那么规矩制定得再好，也不会有人遵守。 通俗来说，就是说倘若有修炼者违反了律法，而文家无法有效惩处，那么规则就会变成一纸空谈。 所以，权力的基础源于武力的执行。武力能否得到有效执行，决定了权力能否得到贯彻。 想要在这些无法无天的修炼者中树立规矩和微信，就必须要变得比他们更强才行。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文家集团才会如此急切地推动军事改革。 看样子，他们也在迫切寻求机会，以便展示自己区别于修炼者的武力，以此震慑那些武家的宵小之辈，确保他们遵纪守法，不再目无法纪。 东盛帝国独特的社会体系，决定了文家无法完全借鉴来自地球的历史经验。 洛尔只能静待发展，他也很想知道，单靠学识，这些文人如何驾驭那些桀骜不驯的武人。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文家完全控制了帝国的武皇，又制约着那些实力强盛的武家门阀，可以说大权在握。只要他们能完成接下来预设的步骤，那么文家完全统治武家帝国的时代，也指日可待了。 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 加官进爵 武皇对洛尔表现得过于热切，有违文家制定的礼仪，所以祭祀结束之后，伊川序就带着先遣队一行人离开了，伊川斐则拦住武皇，不让他有机会继续接触洛尔。 公有公则，私有私交。文家显然不希望武皇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与洛尔谈私事。当然，洛尔也有理由怀疑，私下他们也不准备给武皇这样的机会。 祭祀结束以后，洛尔在伊川序的带领下，和文家朝廷的头头们碰了个面，包括内阁十二位阁员，尤其是当朝的百长伊川庆。 伊川庆个子不高，体型相对削瘦，总是皱着眉头，没人知道他在忧虑何事。 他是东盛帝国的文官朝廷领袖，内阁的首相，武皇的姐夫，同时也是伊川氏的家主，伊川斐和伊川序的父亲。 集如此众多显赫身份于一身的伊川庆看上去其貌不扬，甚至很低调，完全没有那种权贵应有的强大气场。 所以，虽然当时的他就位于百官之首，但洛尔走过身边竟未曾注意到他。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子，并不见得是好日子。伊川庆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作为政府实际领导的他，可以说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两鬓早已雪白。 武皇只是名义上的帝国首脑，而实际的国家运作则全都依赖于伊川庆的周旋，虽然有内阁二十四位阁员，但实际上真正能发挥作用的，只有其中一半左右。 东盛帝国的政治制度有点类似于明清时期，朝廷同样设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各部的头头就是尚书。 这六位尚书同时也兼任内阁的阁员，再算上监察机构的御史和执掌军队的将军以及主导立法判罚的各府寺卿。整个内阁包括百长，一共有十二位实际发挥作用的阁员。 这十二位阁员是真正掌握实权，可以参与国家政策制定运行的文家朝廷主要领导班子。 另外十二位阁员，当然不能说是充数。一方面他们是前十二位阁员的助手，另一方面也是候补，算是跟班学习。 等于说只要能进入文家朝廷的内阁，哪怕只是后十二位阁员，也已经属于位居权重了。可以参与到国家政策制定，学习治理国家需要的能力，甚至可以对某项政策提出异议和建议。 内阁二十四阁员当中，只有百长伊川庆没有兼职，直接就是内阁大臣。往下排序，第二位内阁大臣，就是兼任吏部尚书的官员，依次往下排序。 虽然行政框架已经大致趋于完善，但主要官职依然处于世家门阀的包办之中。内阁二十四位阁员，无一例外全都来自九州各大门阀豪族。 就算是身为百长的伊川庆，也会把自己的族弟塞进内阁当中，充作后十二位阁员，想来是准备让其接自己的班。 如此看来，如果伊川斐想要接替父亲的班，估计也得先入内阁，成为阁员才行。 虽然他只是帝王宗典录，但完全有资格进入内阁。因为后十二位阁员，是完全不需要考虑是否担任实权职位的，基本上只要是京官，哪怕只是闲职也有资格进入内阁。 不过很奇怪的是，伊川斐似乎并没有入阁，这让洛尔有些难以理解。 在世家门阀林立的东盛九州，洛尔能理解这种官位传代的传统，毕竟现如今，平民阶层并没有抗衡武家门阀的力量，所以想要维持文家朝廷的统治，就只能保证国家权力时刻掌握在文家门阀手中。从这一方面出发，传位就可以理解了。 伊川斐没有入阁，绝对不是避嫌那么简单。要知道伊川庆都把自己的族弟塞进内阁了，难道还会忌讳别人的流言蜚语。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伊川斐身份极为高贵，就算现任武皇退位，新任的武皇跟他也是表兄妹的关系，由他接替父亲的班，成为帝国文家朝廷的百长，可谓众望所归，皆大欢喜。 和文家朝廷的内阁大臣打个了个照面后，先遣队一行人就被安排到城内早已准备好的府邸之中。 这里原先是某位亲王的府邸，现如今被整理翻新，成为了先遣队一行人下榻的住所。 整座府邸占地三十多亩，府中早已备好奴婢下人两百多人，专供伺候先遣队一行人。伊川序更是抽调一支精锐禁军五百人，分批次不间断站岗巡逻，保护先遣队一行人。 不过对于朝廷的好意，先遣队一行人并不领情。入住的第二天，程子昂就找到了调配禁军的伊川序，要求他撤掉大部分的奴仆下人，以及府外禁军，仅保证基本生活和护卫标准就行。 作为现代人，就算是胡道可这样贪图安逸的人，也无法接受奴仆的伺候。 但是他们也很清楚，单靠先遣队几个人，肯定是不足以维持整座府邸的基本运行的，所以程子昂要求维持保证整座府邸运行的人数就好。 虽然对他的要求爱答不理，但伊川序还是如实禀告了父亲，经过一番协调后，内阁调走了大部分的奴仆，但府外的禁军却纹丝不动，甚至以这座府邸为圆心，方圆辐射两百米的闲杂人等全都被净空，并由城中卫兵负责巡逻警戒。 看来文家朝廷也知道先遣队一行人很抢手，所以既然他们已经入京，文家朝廷的人肯定就不会再让武家的人有机会得手。 入住的第三天，该来的还是来了，宫廷的黄门带人来到先遣队所在的府邸，正式传达来自武皇的旨意，封洛尔为东盛帝国的国师，并赐爵加封邑，主要负责主持帝国的祭祀活动，算是一个闲职。 由此看来，伊川斐并没有骗人，武皇确实有令文家内阁妥协的能力。因为文家找上先遣队，可不是因为什么圣徒或者元婴，而是希望先遣队帮助改组帝国的军事力量。 如此任命只能说明，这是来自武皇的旨意，而非内阁的决定。 对于这个任命，洛尔想都不想就直接果断地拒绝了。一方面是不想，另一方面是不敢。 要知道洛尔可是根正苗红的军后代，而且担任国防部下属异界办事处第一先遣队的队长，属于有军职在身，所以他哪敢接受来自东盛帝国的官职任命。 所以他毫不犹豫拒绝，并表示另请高明。另外赐爵加封邑，他更是一个都没接受，全都坚决推辞。 洛尔之所以是洛尔，之所以能成为先遣队的队长兼政委，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从来不会在原则性问题上犯错。 这种事封不封建暂且不说，单说他作为先遣队长，主动担任另一国的官职，光是想想后果他就头皮发麻，几乎直接就可以预想到结局。不仅失节于身，且更有可能辱及万世。 但武皇显然比他更能折腾，在得知洛尔全部拒绝后，武皇甚至准备亲自登门拜访，被内阁好不容易给拦住了。 内阁百长伊川庆无奈亲自找上门来，与洛尔进行洽谈，双方讨价还价后，洛尔同意担任国师这一荣誉头衔，但所得俸禄和奖赏全部退回。 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了五天，洛尔最终拜为东盛帝国的国师。当然了，说是荣誉头衔，但真正是什么情况，恐怕只有内阁这些人清楚了。 洛尔的坚持，也让内阁这些人不得不重新审视先遣队这一群人，他们几乎就没见对于功名利禄完全不在乎的人，以往的套路对先遣队完全不奏效，所以他们不由得产生担忧，要如何才能控制住先遣队一行人为己所用。 第一千七百六十六章 武皇的意 来到盛元乞兰的第七天，伊川斐遣人登门拜访，邀请洛尔到自己的府邸做客。 之前也说过，伊川斐虽然只是典录，但依然属于京官，所以在京城有自己的府邸。他的府邸距离皇宫很近，洛尔要过来的话，至少得穿过两个街区才行。 接到邀请后，洛尔和大家商量了一番，决定带上枫，单枪匹马前往伊川斐的府邸。 当然，除了枫，洛尔身边还有形影不离的芙拉洁儿。他并没有继续带上唐果，因为文家对于妖族人没什么抵触情绪，犯不着总是拿个孩子刺激他们。 带上枫，洛尔乘坐马车前往伊川斐的府邸。在穿过热闹的街区后，他来到了相对清冷的西城区，这里是达官显贵居住的区域，所以相对要安静许多。 来到府邸大门后，洛尔在枫的搀扶下慢慢走下马车，伊川斐就在大门迎接，看到他到来后，立刻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欢迎国师光临寒舍。”伊川斐微笑着招呼道。 “你是在恭维我么？”洛尔苦笑一下问道。 “少君不喜欢这个头衔？”伊川斐问道。 “应该说，我不想接受你们东盛帝国的任何官职或者头衔，我们不远万里，不是来做官的。”洛尔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个我能理解，诸位都是有着高尚情操的君子，自然不愿沾染尘世俗烟。”伊川斐点点头说道。 “我来盛京，主要是为了协调东盛帝国与西天外的战事。”洛尔接着说道。 “当然，”伊川斐不住点头，“我自然知晓府君此行目的，也知道府君的决心，但...”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府君若想得陛下承诺，我想，还是得顺从陛下的心意。相信府君也看到了，只要是陛下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反对得了，包括内阁。” “所以我才会同意这个所谓的头衔。”洛尔深深叹了口气。 “在下此番邀请府君前来，其实也是为此事想与府君商谈一番。”伊川斐说道。 “谈什么？”洛尔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府君不觉得在门口谈话不方便吗，不妨移步府内赴宴如何？”伊川斐笑了笑，摆手邀请道。 “抱歉，是我不懂礼数。”洛尔抿了抿嘴唇，在伊川斐的带领下进入了他的府邸。 他们穿过庭院拱门，来到府邸后院的花园凉亭中，伊川斐早早在此设好了丰盛的美食，只等洛尔上桌。 伊川斐的府邸没有先遣队住的大，但也别具风趣。尤其是庭院里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草本植物以及灌木。 “少府倒是雅趣得很。”上桌后，洛尔环顾一圈后，看向伊川斐说道。 “让国师笑话了，我哪有什么雅趣，这些都是陛下修炼需要的药材。各州府呈上的药材多以干材为主，但有些药材则需要保持鲜活，所以我这个典录，只能把这些药材种在家里，以备陛下不时之需。”伊川斐笑了笑说道。 “是么，如此看来，少府也是尽职尽责之人。”洛尔恭维了一番。 他注意到，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凉亭边上，生长着一种低矮的草本植物，这植物他看着很眼熟，不得不多看了几眼。 “这是龙叹香，九州特有的天材地宝，修炼的珍品，只在少数几个州郡生长，而且多长在深山老林中，种植难以成活，能把它移植到在下府中，属实不易。”伊川斐急忙解释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总觉得伊川斐显得有些慌乱，这不禁让他多留了个心眼。 龙叹香？ 洛尔沉思片刻，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场景。他思索片刻后，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枫，并使了个眼色。 此时的枫带着鬼族面具，后背的刀鞘也移到了腰部，当然是逆刃，毕竟凯达尔金属的崩阻性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底是心有灵犀的队友，在看到洛尔的眼色后，枫思索片刻，也立刻领悟了洛尔的意思，于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国师对天材地宝很感兴趣么？”伊川斐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只是好奇，”洛尔摇摇头，摆手说道，“在我们那，学习魔法并不需要依赖于药物。” “魔法...指的是修炼吗？”伊川斐问道。 “可以这样说，”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应该说是另一种修炼方式。” “如此...”伊川斐点了点头，随即面色凝重，看向洛尔继续说道，“我此番邀请国师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哦？” “陛下...册封府君为国师，名义上是为了主持祭祀仪式，但实际上...陛下希望府君...能协助他老人家修炼。”伊川斐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 “哦，陛下想要学习魔法？”洛尔好奇地问道。 “算是吧，”伊川斐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吗，我的意思是，能做得到吗？” “我不太理解少府的意思。”洛尔微笑着说道。 “实不相瞒，”伊川斐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地说道，“陛下并非修炼之材，虽侥幸上位，但他依然心存不安，总想着提升境界，但...” “侥幸上位？” “诶，”伊川斐点了点头，“国师应该听说过，想要成为武皇，就需要通过皇室内部的角逐，只有皇族武力最强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武皇。” “如果陛下的实力已经低到了让他不安的程度，那么当初他是如何上位的？”洛尔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这毕竟是皇室内部的角逐，我虽近侍，也无从干涉。况且陛下即位之时，我尚未曾任典录一职，自然对此不知情。”伊川斐的话听起来有点像是狡辩。 “所以，少府是希望我指导陛下修炼，提升陛下的境界？”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能做到吗？”伊川斐急切地问道。 “为什么要这么问，”洛尔眯着眼睛说道，“少府是希望我回答能还是不能？” “呃...”伊川斐明显陷入了迟疑。 “其实...”思索片刻，他咳嗽一声后说道，“私以为，陛下年过半百而身居高位，再图境界并无意义。不如考虑两位公主的培养，看看谁更适合继任武皇。” 伊川斐的话不无道理，既然已经成为了武皇，再担心境界不足，确实没啥意义。 要知道东盛帝国虽然以武为尊，但孝道也是其国家根本之一。所以即便武皇实力再差，两位公主也不可能去挑战自己的父亲，夺取武皇的位置。 只有武皇驾崩或者主动退位，两位公主才有资格继承皇位，也只有这个时候，才需要考虑以武为尊的传统。 由此看来，武皇册封洛尔为国师，并授予爵位和封邑，其真正目的是想让洛尔帮助其完成修炼。 虽然他知道洛尔的队伍中有元婴境的高手，但武皇显然很了解资质决定境界这句话。所以不打算从常规手段谋求更高的境界，而是决定另辟蹊径，跟洛尔学习魔法。 修炼的本质是魔法，如果说魔法要求的资质很严苛，那么修炼所要求的资质则更加严苛，而且几乎只有东陆人种才能修炼，西陆人包括亚种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修炼的。 通过伊川斐的话，洛尔能明显感受到文家朝廷对此的态度。他们似乎觉得这完全没有必要，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武皇只是帝国的象征，真正掌握帝国权力的，还是以内阁为首的文家朝廷。 第一千七百六十七章 各取所需 “所以，少府是希望我推辞咯？”洛尔深以为然，点点头问道。 “我这也是担心陛下的安全，”伊川斐咳嗽一声，左右环视一圈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接着说道，“相信国师也应该知道，陛下毕竟是我的亲舅舅，就算不论他武皇的身份，我也应该要关心他的身体状况才是。” 这应该是伊川斐第一次承认自己和武皇的关系，虽然洛尔早就已经知道，但从伊川斐口中听到，他还是会难免感到唏嘘。 沉吟片刻，洛尔说道：“但，既然是陛下相求，我也难以推辞不是吗。” “恳请国师量力而行。”伊川斐着重强调了量力而行这句话。 顿了顿，不等洛尔开口，伊川斐接着说道：“再过两天左右，陛下应该会召见府君入宫，还请府君看在在下薄面上，莫听从陛下勉强之言。” 单看伊川斐诚恳的眼神，洛尔一度相信他是真的在关心自己的亲舅舅。但是恍惚之中，那日与武皇见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于是洛尔陡然反应过来，立刻觉察到了伊川斐内心的意图。 洛尔没有记错的话，那日武皇在自己面前可以说是一点牌面都没有，祭祀结束以后，文家的人就带走了先遣队一行人，完全不给武皇接触的机会，更没有考虑武皇的感受。 显然文家相当忌讳武皇与先遣队，尤其是洛尔见面。但正如伊川斐说的那样，武皇在朝中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所以撒泼打滚也好，严词命令也罢，文家总算做出妥协，遂他的意愿封洛尔为国师。 现如今武皇想要和洛尔见面，不管见面究竟是想学习魔法，还是讨论其他别的什么，文家都会感到深深的不安，所以招来伊川斐，让他和洛尔打声招呼。 几番思索之下，一个软弱的武皇形象浮现在洛尔脑海中。他的境界太低，所以就算当上了武皇，却依然很自卑，急切寻求突破之道。 另一方面，他在朝政决策中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只是作为吉祥物被高高供起。 事实上，没有权力的人，就算身份地位再显赫，也难免受人白眼冷落，武皇毫无疑问就是这个状态。 文家可以肆意阻拦他与洛尔会面，以繁琐的礼节约束这位没有权力的君王。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想出一千一万种礼节，层层阻拦武皇想要做的事。 想到这一茬，洛尔基本上就能理解文家的心思，以及武皇此时的心态了。 他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我本来就不怎么精通这些所谓的魔法，否则这一路走来，为何能让我们出名的，却是元婴呢。” “以陛下的资质，恐怕这辈子也无法达到此等境界，所以还请国师手下留情，勿要让陛下失望。”伊川斐点点头说道。 “我自有分寸，这一点少府无须担心。”洛尔说道。 “那就先行谢过国师了。”伊川斐举起酒杯说道。 洛尔没有接他的茬，而是摆手示意他放下酒杯，然后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道：“少府此番邀请我来，不会只是为了此事吧？” “国师的意思是？” “这里既然没有外人，我们不妨好好谈谈吧，我能代表整个使团，就是不知道，少府能否代表整个文家朝廷。”洛尔说道。 听到他的话，伊川斐眼神游离片刻，旋即露出微笑，点点头说道：“我父亲为朝廷百长，若国师有何需要，我可以代为转达。” “也好，”洛尔并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接着说道，“那就敞开来说吧，我们有求于文家朝廷，我想朝廷盛情邀请我等，肯定不只是因为我的身份而已吧。不妨说说，我们彼此都有什么需求，也好互惠互利。” “烦请国师先开尊口。”伊川斐伸手说道。 “那么我就直接说了吧，”洛尔清了清嗓子，开始阐述他们一直强调的观点，“我们此番前来，便是为了调停东盛帝国与西天外各部妖族恩怨，还请贵国大发慈悲，不再攻伐西天外。” “国师与妖族人是何等关系，为何甘心为他们以身犯险，只身入九州呢？”伊川斐不解地问道。 “我们落难之际，蒙受妖族人相救，相助之恩无以为报，故愿为他们远赴九州，调停帝国与西天外千百年恩怨。”洛尔说道。 “我应该跟国师说过，朝廷在西天外没有任何利益可言。”伊川斐说道。 “但是你们还是发动了战争，”洛尔显得有些激动，“既然你们文家朝廷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又为何做无用功，大举发兵入侵西天外？” “我应该也说过，”伊川斐继续说道，“朝廷的事，有时候并不是内阁说了算。只要陛下愿意，有些事还轮不到我们做主，只能配合，所以...” 说着，他看向洛尔，眯着眼睛说道：“西天外破局的关键，在国师身上。” “在我身上？”洛尔一时愕然。 “是的。” “何以见得？” 伊川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起身负手踱步，然后才开口说道：“陛下乃九州共主，武人之首。他所做之事，皆是为了武人。” “相信国师这一路走来也应该看到了，武人治下有多么荒唐。为了修炼，为了所谓的晶矿，竟不惜损害帝国国力，远征西天外。” 他说这番话时，神情异常严肃，语气中似有愤恨之情。 “陛下便是被武人裹挟，不得已发兵远征西天外，致使民生凋敝，百万大军十不归一。现如今，朝野上下，武家不得人心，文家朝廷想要改变这一切，就需要发展自己的力量。” “少府所指的力量是？” “现如今，朝廷尚有两大心头之患，若能一一平息，则武人无言以谤讥朝政。而想要平息两大心头之患，就需要重整帝国军力，这就需要得到国师的鼎力相助，方可实现。”伊川斐说道。 洛尔眯着眼睛看着他，没有吭声，伊川斐似乎已经知道了先遣队在西天外的所作所为，所以他索性不表态，听伊川斐说下去。 “国师所率使团，在西天外协助妖族人重整军力，以致战争颓势斗转，令妖族人得以反攻。如此赫赫武功，怎更不叫人敬佩。”伊川斐说道。 “少府所闻，皆是从商人伯言口中得来的吧？”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伊川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淡淡的笑容：“国师果然洞察力绝人，纵使有所意图，也难以对国师相瞒。” “过奖了，令夫人乃伯言之妹，我也是知道这层关系，才想起少府与伯言的关系。”洛尔说道。 说着，他环顾四周，好奇地问道：“怎么不见夫人？” “家中需要人，贱内走不开，劳国师挂念了。”伊川斐回答道。 洛尔拿起酒杯，犹豫片刻后又放下，看向伊川斐说道：“不错，我们确实帮助妖族人重建武装力量，打败了帝国的入侵。” “国师不必担心，朝廷断不会因为此事与国师结怨。”伊川斐安慰道。 “我没有担心，若是担心，当初我也就不会只身赴九州了。”洛尔说道。 “国师好魄力，在下佩服！”伊川斐不由得拱手说道。 第一千七百六十八章 心头之患 “所以，少府的意思是？” 伊川斐重新坐到对面，身体前倾，认真地说道：“国师应该知道天军的规制？” “不是很清楚。”洛尔摇摇头说道。 “无妨，那我便与国师说说，”伊川斐摆摆手，接着说道，“天军一向文武分制。武将虽勇，难驭万兵。文帅难当，亦可率军布略。文武共制，便是天军之制。” “但，也正是因为军队涉及武家的利益，所以一旦武家有所图谋，就会以军队相要挟，裹挟陛下和朝廷，发起不义之战。这种情况，在西天外之战后，应该已经到头了。” “所以，东盛军队的现状是什么样的呢？”洛尔不动声色地问道。 “朝廷打算将军队中的武人全部剔除出去，重整天军规制。”伊川斐说道。 “如果把武人全都剔除出去，那么东盛军队的战力应该会大幅度削弱吧？”洛尔问道。 “正是，”伊川斐一拍桌子，认真地说道，“所以，天军亟待一种，足以抗衡武人的力量，保证其战力不会因武人剔除而削弱。” “我猜猜，是火器？” “国师果然聪明绝顶，一点就通。”伊川斐露出满意的笑容。 “用不着拍我马屁，用手指头想想就知道，普通人想要抗衡修炼者，最佳的手段就是火器，这就跟西欧的骑士遭遇火枪兵一样。”洛尔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不太能理解国师的意思，但，国师帮助妖族人建造强大的火器，以致击败强大的天军，此等利器若能为文家所用，则武家不足忧矣。”伊川斐说道。 “我很好奇，”洛尔说道，“妖族军队并不是我们到来后才掌握火器，在这一百多年里，难道东盛军队就没有意识到妖族火器的利害之处？” “当然注意到了，”伊川斐点点头，“妖族火器虽强，但终究难成体系，不足以抗衡武人将军。是诸位的出现，才让妖族得以成建制组建火器军队，进而击败天军。” “所以，从我们踏上九州那天起，你们就已经下定决心，想让我们来帮助你们推进军事改革？”洛尔问道。 “正是，若天军得以改革，剔除武人力量，不仅西天外可免，四方亦能共享太平。国师若真想让帝国永不再犯西天外，无论如何都得帮助我们改革军事，不再受武家裹挟。”伊川斐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们的承诺，我能否相信呢？”洛尔深吸一口气问道。 “武人行事，以武力为基石。文人行事，便是以信誉为基准。若是我们言而无信，其后果可比府君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伊川斐说道。 “想用火器来代替武家力量么...”洛尔低头陷入了沉思。 果不其然，文家根本就不在乎所谓的元婴，而是将希望全都压在火器这一领域上。 对于他们来说，元婴再强，终究是武家领域。他们真正要做的，就是与武家彻底分割，从各个领域将武家势力剔除出去，重振文家朝纲。 由此看来，他们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火器，只是妖族火器一直难成气候，这就使得他们不得已寻求其他的方案。 然而随着西陆人的介入，妖族建立了以火器为主的近代军事力量，进而打败东盛军队。 文家对此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大喜过望，因为他们从中看到了彻底剔除武家力量的机会。 于是在西天外战争结束以后，文家朝廷便以缩编为名，立刻着手对军队进行改革。在这一改革浪潮之中，来自西方的火器，毫无疑问成为了改革的重点。 现如今，随着先遣队一行人抵达盛元乞兰，文家朝廷更是激动不已。因为他们很清楚先遣队在西天外战争中发挥的作用，知道有先遣队坐镇，可以极大推进军队的改革。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会不惜血本，一路护送先遣队抵达盛元乞兰。 “国师意下如何？”看到洛尔沉默，伊川斐显得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聊聊帝国的心头之患吧，如何？”洛尔抬起头来，露出笑容说道。 “也罢，便与国师说道说道吧。”伊川斐松了口气。 二人就这部分内容进行了深入探讨，洛尔所获良多，终于大致了解了东盛帝国所面临的局面，以及文家朝廷的对策。 简单来说，对于文家朝廷而言，东盛帝国一共面临着两大心头之患，其一是帝国西部西北部的游牧民族伊帕。其二便是帝国东北方向，隔海相望的北昌帝国。 游牧民族伊帕，以部落形式生活，大致可以分为三大部，分别是赤我、赫哲以及纳兰三部。伊帕三部时常袭扰帝国边境，甚至会与妖族人英招氏联合，大局入侵帝国州郡。 负责协防伊帕三部的是北州九云氏，其手下掌握帝国最精锐的九千营。当然，指望九云氏部曲与伊帕三部死磕肯定是不现实的，所以遇到大举入侵的情况，朝廷也需要出兵驰援北州。 对于文家朝廷而言，伊帕虽说是心头之患，但也并非无法解决。 游牧民族劫掠农耕帝国边境，无外乎掠取盐粮铁器等生活用品。所以想要安抚他们也很容易，只要允许边境开埠，茶马互市，大部分伊帕部落都会老实起来。 所以，虽说是心头之患，但文家真想解决，倒也不是太难，但文家朝廷显然有自己的意图。 他们希望完成军事改革后，首先拿伊帕三部开刀，把这些戎狄打服称臣后，再议互市，所以边境开埠一事，就一直拖着不表。 而如果说，伊帕的问题尚不对文家朝廷构成真正的威胁，那么北昌帝国的问题，可就真的让文家人恨得咬牙切齿了。 北昌帝国位于东陆西北的半岛上，其领土在大陆也有延伸。从帝国东北的云州出雪境关，就可以进入北昌帝国的领土。 北昌这个称呼和东盛有几分相似之处，北昌的北，和东盛的东一样，都是方位名词。 正如西天外的妖族人把天盛帝国称之为东盛帝国，九州民则把东北的昌帝国，称之为北昌帝国。而在文家朝廷的官方文书中，并不叫北昌帝国，而是改叫北昌伪国。 这是因为东盛帝国的文家朝廷认为，北昌帝国篡夺了东盛帝国存在的合法性，属于伪国。因此每每提及这个国家，文家朝廷的人都气得牙痒痒。 北昌帝国的前身，其实就是东盛帝国的前朝，昌朝。昌朝被推翻以后，流亡的昌朝皇族逃到东北半岛，当地人随即拥立其重建昌帝国，并自诩九州正统。 这就莫名的有第三罗马帝国的既视感了，所以东盛帝国对于这个政权恨之入骨，非但不予承认，还称之为伪国伪朝。 其实北昌帝国这种话也就是打打嘴炮，按照武家的解决办法，不予理会便是。若他们真能打进九州，再议正统也不迟。 但文家朝廷显然不这么想，他们对于法统性尤为注重。所以北昌帝国的宣称，在他们眼中就变成了叫嚣。 历代文家朝廷的百长，都励志要荡涤北昌，血洗伪朝，发动了好几次大规模战争。 但事实证明，北昌帝国可不是打打嘴炮那么简单。北昌帝国是标准的武家治国，整个帝国武德丰沛到了极致，东盛帝国几次攻伐占不到便宜不说，还损兵折将，白白消耗了帝国的国力，成为了所有文家人心中的痛。 最近一次征伐北昌帝国，大概是发生在十年前。东盛军队自雪境关出兵，结果遭遇北昌军队伏击，出征军队皆败。武皇素服迎师，盛京举哀三日，不可谓不惨重。 至此以后，东盛帝国算是打消了攻伐北昌帝国的想法。但对于这个伪国的恨意，却越发深重。 第一千七百六十九章 北昌帝国 文家想要依靠军队建立威信，伊帕三部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则是北昌帝国，只有彻底覆灭北昌皇室，才能确保东盛帝国的正统性，进而确立文家朝廷的统治地位。 伊川斐在阐述过程中，也发了不少牢骚。东盛帝国北出雪境关，其实是文家朝廷第一次不依赖武家力量而发起的军事行动，结果却以惨败告终。 这次惨败让文家朝廷灰头土脸，伊川斐也是一副意难平的表情。细问之下，洛尔才惊讶地得知，伊川斐居然参与过雪境关之战。 他很难想象，如此文弱的书生，在十年前居然是东盛军队的统帅。那场战争导致伊川斐的部下全军覆没，而他仅以身免，也难怪他会如此意难平。 伊川斐越说越激动，突然没由来一阵剧烈咳嗽，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不要紧吧？”洛尔关切地问道。 “劳国师挂念，并无大碍，只是当年留下的病根复发罢了。”伊川斐捂着嘴，摆摆手示意无恙。 看样子，雪境关之败对于伊川斐而言，不仅是心理上的打击，更摧残了他的身体。 另一边，洛尔离开以后，先遣队的其他人也没闲着，程子昂等人打算出去走走，看看东盛帝国首都有多繁荣。 这算是先遣队的保留项目了，每到一个新地方，他们都会出来走走看看，考察当地风俗文化。 于是一番准备后，他们留下唐默照顾小唐果，其余三人一起离开了府邸，来到大街上。 对于他们的外出，协防的禁军也并未阻拦，而是遣人跟随。毕竟他们不是囚徒，洛尔更是被封为国师，所以禁军没敢困住先遣队等人。 东盛帝国首都盛元乞兰，坐落于帝国东部，被尹州环绕。京城距离海边有一百多公里，是典型的亚热带季风气候。 此时正值盛夏，天空烈阳高照，蔚蓝的天空只看到几片薄薄的云彩。三人虽然一再简装，但还是热出了一身的汗。 相较于九州其他州郡的都城，盛元乞兰确实最能彰显东盛帝国那独特而豪迈的气质。城市的大街笔直而宽阔，以青石砖铺路，每一条街区都立一块牌坊。 盛元乞兰作为都城，其街道虽然人流密集，却相当干净整洁，道路两侧有排水渠排水，也不像城外集那般混乱。 作为大都城，盛元乞兰的规划很好，所有的集市贸易都设在一处，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到商贩的痕迹。 三人走在街道上，看着周围环境和往来的行人。他们难得没有戴上面具，而是以真容示人，引来不少人围观。 当然，白月依然套着兜帽，因为一旦让人看到她那妖族人特有的兔耳朵，估计三人会很麻烦。 自从洛尔接过重担后，程子昂难得感到清闲，甚至都有些不自在。对于洛尔主动担责的行为，他也只能默认了。 果然洛尔还是闲不下来，就算让他当圣徒，他也还是操着手下的心。 程子昂一开始还和胡道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但很快胡道可就被白月拎走帮忙，只留下他落在后面，看着二人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昂总感觉缺了些什么，心里空荡荡的。走在街上，他总感觉两腿轻浮，怎么都不是滋味。 到底少了什么呢？ 正当他沉思之际，一个少女悄无声息地接近他，和他保持同步，俏皮地和他并排一起走。注意到少女的程子昂愣了好一会儿，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程子昂主动开口，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少女嘟起嘴来，埋怨似地问道。 “还真不记得了。”程子昂耿直地回答道。 虽然只是初见，但他却感觉和这位少女很合得来，所以很自然就搭上话了。 “我跟着你一路吃那么多苦，进了京享了福你马上就忘了我，哼，花心萝卜！”少女说着，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 “呃，好像想起来了，但就是记不住名字。”程子昂一拍脑门说道。 “哼！”少女抿着嘴唇，气呼呼地看着他。 “你别摆出这幅表情来嘛，这又不是我的错，你自己的能力就是这样的嘛。”程子昂摊开手，觉得自己很无辜。 “我以为你会与众不同呢。”少女说着，露出了悲伤的表情来。 “等等等，花，花什么来着...”程子昂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抬高了音调。 “花什么？”少女收起表情，歪着头问道。 “花，花，花间似！”程子昂咬牙切齿，几乎喊似的叫出了这个名字。 “呵呵呵，”听到这个名字，女孩露出有些诧异但又很满足的笑容，“你居然真的记住了，我本来都准备告诉你了。” “你折腾我很有意思吗。”程子昂松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谁让你转眼就不记得我了。”花间似嗔怪似地说道。 “什么话，是你自己躲着不出来，我能有什么办法呢。”程子昂摇摇头说道。 “最近很忙嘛，自然没空天天陪你咯。”花间似理所当然地说道。 “到家了，所以去跟上级汇报去了？”程子昂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嗯，哼哼...”花间似没有回答，而是摆出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姿态。 程子昂当然知道她的顾虑，所以也没有深究下去。毕竟这一路走来，花间似的态度他还是很清楚的，要是真想暗害自己，在花州的时候早就可以动手了。 “没想到陛下竟然如此重视圣徒，还封了个国师。”踌躇片刻，花间似决定转移话题。 “那是当然，那可是我们的圣徒啊...”程子昂本来想说老大的，但又觉得不太合适。 “你少臭美，又不是你当国师。”花间似白了他一眼说道。 “谁当都一样，圣徒得势我们也高兴不是嘛。”程子昂说道。 顿了顿，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花间似，好奇地问道：“说起来，我们到盛京以后，你的任务基本上也就结束了吧，还有留在我们身边的理由吗？” “什么意思嘛，你是想赶我走？”花间似不满地问道。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的上级没有给你安排其他的活吗？”程子昂比划着问道。 “盯着你们就是我的活。”花间似回答道。 “真的假的？” “你那么在意我是否干活做什么？”花间似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果是私下交往的话，或许我们能做一些更深入的事。”程子昂说道。 “更深入？”花间似心潮澎湃，脸蛋红扑扑的。 “比如上厕所没带纸，可以帮我递纸。又或者说洗澡的时候，有人帮我加水搓背之类的。”程子昂想了想说道。 “你少臭美，我又不是丫鬟，为什么要帮你做这种事。”虽然有些失望，但花间似脸上的烧却迟迟未退。 “你又不是第一次扮演丫鬟，我觉得你表现得很好啊。”程子昂说道。 “你就那么希望有人伺候你吗？” “话不能这么说，你看，我也可以帮你递纸擦背之类的，大家互惠互利嘛。”程子昂说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流氓！”花间似毫不客气地嗔道，“谁需要你来做这种事，白白让你捡个大便宜。” 第一千七百七十章 共心会 难得有花间似打趣，程子昂顿时感觉安心了许多，刚刚那种不安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 但紧接着，他又感到了不舒服，于是下意识看向一个方向。顺着视线，他看到一个官家模样的男人，在一群人的跟随下，从自己面前走过。 那家伙，化成灰程子昂都认得。 但程子昂并没有马上发作，而是转过头看向花间似，指着那个人问道：“你认得那边那个人吗？” “嗯，谁，那个人吗，认得啊。”花间似愣了一下，点点头回答道。 “他叫什么名字？”程子昂急切地追问道。 “你怎么了，感觉你不太对劲...”花间似似乎被他的样子吓住了。 “哎呀，你先别管我，回答我的问题先。”程子昂无奈地说道。 “那个人，就是你们在花州遇到的花雨庭的哥哥，花雨玄。”花间似小心翼翼地说道。 “果然，果然就是他，玄，花雨玄，草！”程子昂忍不住骂了起来。 他之所以如此激动，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正好看到了当初在西天外设计陷害他们的那个人，当时若不是芙拉洁儿和莉赛娅相助，枫可能就折在东盛军营里了。 “我不知道你跟他有什么仇，但你千万不要招惹他，他可是内阁大臣，而且...”花间似小心翼翼地说道。 “而且什么？” “呃，”花间似左右看一眼，最终咬咬牙，下定了决心，于是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他是共心会的人，权势很大，千万别招惹他。” “共心会...”程子昂刚开口，立刻就被花间似用手指按住了嘴唇。 他拿开花间似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组织是做什么的？” “我，我不太清楚...”花间似移开视线说道。 “是不清楚，还是不敢说？”程子昂追问道。 “你别问了，很多事其实不应该告诉你的，但我还是...”花间似抿着嘴唇，低着头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程子昂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好奇心。 花间似沉默片刻，又摆出下定决心的表情。于是伸手揽着程子昂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共心会，是文家少壮派军官组成的组织，他们，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掌舵人...” “那...” 程子昂刚准备开口，就被花间似搂紧了脖子，她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守不住秘密，肯定会告诉其他人。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我再告诉你一些别的秘密。比如，帝王宗，其实就是由共心会调度指挥。我来到你身边，便是收到了共心会的命令。” 程子昂感到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想到他竟然在无意间窥视到了东盛帝国真正的秘密，如此密集的信息量，让他整个人的脑袋仿佛炸开一般。 不多时，花间似松开还有些茫然的程子昂，眼神悲伤地凝视着他。注意到花间似的注视，程子昂毫不犹豫地一把抱住了她。 “呀！” 花间似红着脸，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你不会有事的，我会保守这个秘密。如果你遇到危险，只管往我这里来，为了你，哪怕杀伐千万我也在所不惜。”程子昂态度坚决地说道。 “真，真的吗？”花间似浑身一颤，呜咽着问道。 “你应该知道我的本事，我说过的话，肯定能做到。”程子昂紧紧抱着她说道。 “那，那，那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哦。”花间似眨着眼睛，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唏嘘片刻，程子昂松开花间似，然后看着她继续问道：“我问你，花雨玄是不是参与过西天外战争。” “你怎么知道？”花间似揉着红红的眼睛问道。 “我被他暗算，自己人差点折在他手上。”程子昂越说越气。 “算了吧，”花间似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紧张地说道，“你可千万不要找他的麻烦。” “我自有分寸。” 面对花间似的担忧，程子昂并没有表态。对于他而言，这样的事说算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二人正聊着，那花雨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气他，再次带着人出现在程子昂面前。 这下程子昂看不下去了，松开花间似就准备上前去。 “别，别乱来！”花间似拉住他，脸色苍白地哀求说道。 “我说过我自有分寸，放心吧。”程子昂按住她的小手说道。 “什么自有分寸，我还不知道你么。”花间似担忧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一时愕然，没想到才几个月的功夫，他们居然已经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眼看花雨玄就要消失了，程子昂掰开花间似的手，对她说道：“你放心，我不会乱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想去跟他念念旧罢了。” 说着，他不再顾及花间似的阻拦，大步流星地朝花雨玄走去。 注意到陌生人接近，花雨玄身后的卫兵立刻警惕了起来，锵地拔出了腰刀，冷冷地盯着程子昂。 此时花雨玄似乎也注意到了动静，于是主动停下来，回头看向动静发生地。 “少府好派头，连老朋友都如此见外了。”程子昂微笑着，慢慢地走近。 听到他的话，花雨玄先是一愣，在看到程子昂后，他脑袋思索片刻后，也很快就有了眉目。 “府君可是圣徒的人？”花雨氏不动声色地问道。 “三年前，我们可是好好合作了一次，莫非少府早已忘了？”程子昂冷笑着问道。 “三年前...”听到这个年份，花雨玄一阵恍惚，但马上就反应过来，随即露出了让程子昂讨厌的笑容，“果然是你们，舍弟招待诸位，可有不周之处？” “花雨庭是花雨庭，你跟我提他做什么？”程子昂说道。 “府君如此疏离，莫非还在惦记当年之事？”花雨玄微笑着问道。 “你自己心里门清，需要我当众指出来么？”程子昂左右看了一眼，歪着头问道。 听到他的警告，花雨玄沉默了片刻，随即再次露出微笑，同时招收示意周围的人都散开。 “此处谈话不便，不妨移步静谧之处，如何？”花雨玄建议道。 “我觉得挺好的，让你的人把周围清空，我们俩好好谈谈，我觉得未尝不可。”程子昂抱胸说道。 “府君还是老样子啊...”花雨玄摇摇头，摆手示意手下散开清场。 待周围被净空以后，花雨玄微笑着问道：“府君此番前来，莫不是想兴师问罪来了，打算告发我？” “你觉得，以东盛的律例，你的罪该如何判罚呢？”程子昂问道。 “按例车裂。”花雨玄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太轻了。” “呵呵，”听到程子昂调侃似的语气，花雨玄笑了笑，随即收起表情，不紧不慢地说道，“但，府君别忘了，我当初给予你们的警告。” “警告？” “公主殿下想必已经入京了吧，若是让百长知道，当年窜逃的公主殿下，如今已经抵达盛京，准备向陛下寻仇，那么百长乃至内阁，会如何抉择呢？”花雨玄不紧不慢地说出让程子昂无法承受的威胁。 果然，失算了！ 程子昂虽然表情未变，但却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他差点忘了，枫来自东盛帝国的皇室，若真让文家人知道她来到京城，不管她想做什么，文家都会是一副鸡飞狗跳的情形。 沉默片刻后，程子昂咧嘴笑了起来，看到他的笑容，花雨玄也跟着笑了起来。 “少府好手段，在下佩服。”程子昂说道。 “承让了，府君有空的话，不妨到我那坐坐。”花雨玄言不由衷地说道。 “嗯，下次一定！”程子昂点了点头。 第一千七百七十一章 情有所属 离开花雨玄后，程子昂悻悻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花雨玄倒也没为难他，而是带着人急匆匆离开了街道。 程子昂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家伙算计，所以越想越气，却又无可奈何。 果然，花雨玄还是原来那个花雨玄，耍起这一套手段还是那么狡猾，当初他敢算计枫，现如今他就敢算计程子昂。 花间似目送花雨玄离开，小心翼翼地走到程子昂身边，轻声问道：“没事吧？” “我说没事你信吗？”程子昂郁闷地说道。 “你为什么那么恨他，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花间似问道。 “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呢？”程子昂反问道。 “嗯，城府很深的人。”花间似想了想说道。 “所以你说我和他能有什么矛盾呢。”程子昂耸了耸肩。 “别打哑谜了，”花间似不高兴地说道，“我都跟你说了，不要招惹他，现在可能都被他惦记上了，他心眼很小的。” “你们帝王宗知道的情报不少嘛。”程子昂撇开话题说道。 “那不然呢，毕竟是特务组织。”花间似愣了一下说道。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程子昂说道。 “你别总是为难我好吗。”花间似一脸为难地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花雨玄要你们做什么，你们会做吗？我的意思是，他既然是共心会的人，那么是否有调动你们的资格呢？”程子昂问道。 “你小声点，这可是大街，是不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件事。”花间似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道。 “抱歉抱歉，我会注意的。”程子昂双手合什说道。 花间似瞪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抿了抿嘴唇，缓缓说道：“虽然说帝王宗听命于共心会，但并不意味着，帝王宗会听从所有共心会的成员，只有，只有少君的命令，帝王宗才会执行。” “少君到底是谁？”程子昂忍不住问道。 “你别问了，”花间似咬着嘴唇，末了嚅嗫地说道，“反正你们都见过面了...” “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我要走了。”花间似摇摇头说道。 “你不是要监视我来着吗？”程子昂问道。 “我又不光监视你，还有其他的事要做，”顿了顿，她白了程子昂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要回去看看，要是那个人想对付你们，我也好及时告知你们。” “你真好。”程子昂有些感动地说道。 “哼...”听到这句话，花间似立刻别过脸，底气不足地发出言不由衷的声音。 “那我们回头在府中见。” “你不要到处乱跑了，乖乖呆在府里，有伊川序和禁军保护你们，很安全的。就算是花雨玄，也没那么容易算计你们。”花间似回头说道。 “我不觉得有多安全，你不是照样可以来去自如吗？”程子昂看着她说道。 “什么意思，听你的话，我的存在很多余是不是？”花间似瞪着他问道。 “我没那意思，你千万不要生气啊。”程子昂听出了她语气夹杂的怒气，于是赶紧安慰道。 “总，总之，我先走了，你赶紧回去吧。”花间似转身不再看他，有些磕绊地说道。 说完，她不再理睬程子昂，很快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穿过宽阔的街道，她来到无人的小径。此时她也注意到，天空中一直有一只黑鸦在盘旋，显然是在跟着自己。 隐雾术虽然看起来天下无敌，但也并非完全不可克制。除了元婴境大能，这种鸟兽追踪也是隐雾术的克星。 当然，身为隐雾术传人的花间似，自然也知道如何摆脱这种鸟兽的追踪，不过眼下显然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不多时，道路的那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挡在了花间似的面前。那是一个身着黑衣，体态妙曼的女人。她长得很美，眼角有一颗泪痣，看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少君让你盯着使团，你倒是被一个异邦人迷得失了魂，是因为恋慕他的美色吗？”女人瞥了花间似一眼，悠悠地问道。 其实虽然能找到花间似的踪迹，但其实这个女人也一时半会想不起花间似的名字，所以没有直呼她的名字。 “我与他交好，并没有影响任务，这有什么不可以。这一路我不辞辛劳跟着，从花州一路跟到盛元府，你们不在乎我的苦劳，却在关注我跟他们的交情。”花间似丝毫不怂，理直气壮地说道。 “怕不是迷迷瞪瞪，什么话都告诉你那小情郎了吧？”女人揶揄地问道。 花间似被她呛了一句，一时无语凝噎。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骂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是也对少君朝思暮想，夜不能寐吗？” “你少拿少君来为自己脱罪。”女人脸色一变，厉声呵斥道。 “怎么，只准你有情，不准我恋慕？”花间似争锋相对地骂道。 “你什么身份，做好你的事就好，非要节外生枝。”女人发出了嘲讽的声音。 女人的话显然刺激到了花间似的自尊心，只见她咬着牙，厉声咒骂道：“你不过也只是家奴，却恋慕自家主子。我若是野草，你不过也只是条狗，居然痴心妄想，想成为少君的侧室。” “你好大胆！” 花间似的话显然杀伤力更足，直接就激怒了女人。一瞬间，花间似能感觉到那股瞬间膨胀的杀气。 “不要以为一只破鸟就能监视的我行踪，我若想藏，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找到我。”花间似本能地后退一步，开始准备跑路。 眼看双方就要大打出手，那只黑鸦的主人长义终于现身，拦在了两人中间，好声劝说道：“都少说两句吧，花间似，你赶紧去向少君复命。” “哼！”听到他的话，花间似瞪了两人一眼，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你居然在帮她说话，平日里你不是最恨她的么？”待花间似消失后，女人瞪了长义一眼问道。 “大事为重，”长义白了女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身为影卫，却为小事险些大打出手，以致差点坏了少君的计划。若是让他得知此事，你觉得他会怎么样呢。” “你也用此事来揶揄我。”女人瞪着他说道。 “陷于情网的女人，总会做一些上头的事。此正值大事临头之际，你若不想让少君疏离你，就稍微冷静一些。”长义说道。 洛尔与伊川斐的会谈结束了，双方彼此交换了意见，并达成了基本的一致。 洛尔知道了文家的最终意图，文家也和洛尔通好了气，一起糊弄武皇。 其实用糊弄一词并不一定正确，确实正如伊川斐说的那样，武皇已经一把年纪了，虽然保养好所以看起来年轻，但身子骨早就经不起折腾。 而且最重要的是，洛尔并不知道武皇的魔法资质到底如何。要知道修炼者的资质和魔法师的资质完全是两码事，武皇不适合修炼，也并不意味着他就一定适合学习魔法。 洛尔没想到自己主动居然能得到那么多有价值的信息，看来只要主动一些，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文家的意图已经很明了，就是看中了先遣队在西天外所做的事，希望将其复刻到东盛军队的改革中来。 但他们其实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妖族军队的军事改革，并不完全是先遣队的功劳。事实上同行的高峰人功劳同样不小，只是先遣队的表现过于显眼，所以才会变成改革成功的代表。 第一千七百七十二章 鱼目混珠 回到住处的程子昂很苦恼，在被花雨玄威胁以后，他可以说是坐立不安，总觉得这个家伙会偷偷去告发自己。 没想到他们踏上东陆就暴露的破绽，居然会在几年后延续到九州，东盛帝国的皇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文家会如此忌惮身为皇族的枫。 枫自从加入先遣队以后，就一直被他们视如家人。她在洛尔等人的照顾下，从懵懂慢慢走向成熟，早就已经成为了先遣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更何况，最重要的是，枫是自己老爹的师妹，相当于自己的师叔，于情于理都不能对她坐视不理。 枫肯定不可能交给文家或者皇室，现阶段唯一的办法，大概就只剩下解决掉相关知情人这一条选项了。 但细细想来，这一条反而更不靠谱，因为花间似已经告诉过他，花雨玄是共心会的成员，而共心会相当于东盛帝国的深层政府。把这样一个人干掉，会对东盛帝国的局势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一点程子昂完全不敢想象。 人是社会关系的节点，每一个节点都连接着几个或者几十个其他相关的节点，形成一张所谓的人际网络。 一旦某个节点被强行摘除，整个运行网络都会陷入瘫痪，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弥合。 而先遣队的一项要求，就是尽可能不干涉东盛帝国的政治事务。如果因为杀掉花雨玄而导致东盛帝国政局发生改变，那这样的锅，程子昂毫无疑问是背不起的。 除了以上这些理由外，还有一些次要的理由。花雨玄是花雨庭的哥哥，花雨庭和先遣队的关系相当好，如果贸然就杀掉他的哥哥，程子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花雨庭。 苦恼之余，程子昂却并没有把这件事告知先遣队的其他人。他觉得，这种没办法解决的事如果告诉了其他人，只会徒增大家的苦恼，起不到任何帮助。 洛尔现在已经主动走向幕前，程子昂觉得没必要什么事都告知他，有些事如果自己能解决，那就在大家还未觉察的情况下解决。 离开伊川斐府邸的洛尔和枫登上马车，往自己的住处开去。待马车开动以后，洛尔对着枫伸出了手。 枫看到这个动作，立刻会意张开握紧的拳头，露出攥在掌心的两片绿色叶子。因为攥得太久，叶子都有些焉了。 洛尔捏起叶子用手指搓了搓，然后放在鼻子底下轻嗅，同时不紧不慢地问道：“没被发现吧？” “没有！” 枫猛地摇了摇头，末了迟疑片刻，咬着嘴唇说道：“说起来，那个伊川斐身边似乎有高人！” “你感觉到了？”洛尔问道。 “嗯，是强者的气息。”枫严肃地点了点头。 “在担心我吗？” “有点...”她低头沉默片刻，再次抬头问道，“如果冲突的话，我需要动手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洛尔不解地问道。 “因为，你说过，我动手很容易暴露身份。基本上，对手只要境界高一些的人，动手一次就会暴露一次。”枫担忧地说道。 “你用西陆剑术就行。” “但是，这里毕竟是九州，修炼者的地盘，光靠剑术的话，会不会...” “放心，我不是还带着芙拉吗，真遇到麻烦事，让她出面就好了。”洛尔安慰道。 “但是她毕竟只是辅助，不能杀人...” “我可以杀人哦，”枫的话刚落音，芙拉洁儿就陡然出现在二人面前，语气坚定地说道，“如果是为了洛尔，什么事我都做得出来。” “不至于走到那一步，”洛尔说道，“文家毕竟都是体面人，不会无缘无故就大打出手的。” “说起来，”芙拉洁儿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开口说道，“文家好像一直都很忌惮小枫叶的身份，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等我见了武皇，我找个机会问清楚，如果枫真的是皇室的成员...” “我不要离开先遣队。”枫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情。 “决定权在你手上，我们只是想确定你的身份而已。”洛尔安慰道。 “白龙枫，真是个不错的名字。”芙拉洁儿抱着胸，自顾自地嘀咕道。 “这段时间我要进宫，你就不要跟我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洛尔接着说道。 “但是...” “放心，有芙拉。” “对，有我！” 芙拉洁儿刚说完话，洛尔就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于是他立刻拿开了放在鼻下的绿叶。 “洛尔，你没事吧！”芙拉洁儿紧张地问道。 “不用担心我，我没事，”洛尔摆摆手，咽了一下唾液后，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不龙叹香，是西天外的七连草。” “诶！” 芙拉洁儿和枫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呼声。 “兽首族是草药学的专家，他们曾经说过，七连草和龙叹香从外观上看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七连草久闻有辛辣气味，而龙叹香则没有。”洛尔举起手中的绿叶严肃地说道。 “如此看来。” “伊川斐身为帝王宗的典录，收录皇室修炼所需天材地宝，结果居然在自家院子里种假货，多亏我留了个心眼，想起了发生在西天外的小插曲。”洛尔露出淡淡的微笑说道。 “他在院子里种七连草干什么？”芙拉洁儿不禁好奇地问道。 “还看不出来吗，他就是不想让武皇提升自己的境界。否则以他的本事，想要弄到几株龙叹香有何难处。” 说着，洛尔不由地眯住了眼睛，陷入短暂的沉思之中：“现在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猜猜，”芙拉洁儿想了想，试探性地说道，“武皇境界无法提升，到底是他本人资质不好，还是有人从中作梗，阻碍武皇提升境界？” “没错，你越来越懂我了。”洛尔赞叹地说道。 “诶嘿嘿，毕竟是你身边的小棉袄嘛。”芙拉洁儿背着手，扭捏地说道。 “这意味着什么？”枫不解地问道。 “这意味着，如果是第一种，那就证明伊川斐所言非虚，他确实不希望武皇瞎折腾，而是应该好好保养。毕竟武皇更替，对于文家统治也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但，如果是第二种的话，那问题可就很严重了。伊川斐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要限制武皇的境界提升。要知道武皇可是他的亲舅舅，就算武皇境界提升，对于他而言也是只好不坏。” “但是可能会影响到文家内阁的统治。”芙拉洁儿插嘴说道。 “嗯，对，有可能，”洛尔满意地点点头，“是不是有这种假设，文家需要一个低境界的武皇，这样更方便他们的统治。因为东盛帝国毕竟是君主制国家，而非君主立宪制。武皇就算再鸡肋，也是可以影响到朝政的。” “你的国师名号就是武皇强塞过来的。”芙拉洁儿补充道。 “所以这就意味着，即便是现在的武皇，也可以在一些方面干涉内阁的决策。如果武皇的境界得到提升，那将会怎么样呢？”洛尔问道。 “我可以谈谈我的看法吗？”芙拉洁儿举起手问道。 “嗯，你说。” “东盛帝国有文武矛盾，文武天然对立。武家只认武力，文家只需要一个名义上的领袖。于是乎，武皇如果没有战斗力，他就无法得到武家势力的认可，就只能倒向文家。而一旦武皇境界得到提升，那就意味着他获得了对于武家的号召力，这就等于...” 第一千七百七十三章 五人议会 “他就可以依靠武家的力量，制衡文家的统治。”洛尔补充说道。 “我说得对吗？”芙拉洁儿满心期待地问道。 “不能用对错来区分，但是你分析得确实很到位。”洛尔点了点头。 “好复杂...”枫歪着头沉默了许久，幽幽地说道。 “权力就是这样，”洛尔说着，也不禁摇摇头，露出了苦笑，“现在可是越来越有趣了，伊川斐主动找我通气，说明他对武皇有所隐瞒。他名义上收录皇室修炼需要的天材地宝，却以次充好，显然是有自己的目的。” “毕竟是士族门阀的杰出子弟，肯定不是因为贪恋钱财。”芙拉洁儿背着手补充道。 “没错，如此看来，我得和武皇好好谈谈了。”洛尔沉吟道。 “但伊川斐毕竟是近侍，估计到时候他也会在场。”芙拉洁儿有些担忧地说道。 “武皇那么急切想见我，估计也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所以肯定也会想办法把伊川斐支开。”洛尔说道。 “总感觉好麻烦，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累。”芙拉洁儿歪着头，瘪着嘴郁闷地说道。 “麻烦吗，我觉得还好吧。”洛尔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们总是去管别人的事，却连我们自己的事都无从下手，”芙拉洁儿噘着嘴接着说道，“我们来到东陆也快四年了，先是管妖族人的事，打完仗以后又千里迢迢跑到九州来，操心东盛帝国的事，我都有点想家了。” “难得听到你说想家，我以为你只要待在我们身边，就不会感到寂寞了呢。”洛尔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当，当然了，”似乎觉察到洛尔误会自己的意思，芙拉洁儿摆手有些结巴地说道，“只要待在你身边，一百年都可以，但是我有点想姐姐了。她毕竟只是一介凡人，我没多少时间陪她。” “那真是抱歉，其实我应该让你们姐妹团聚才对。”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芙拉洁儿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我，我的意思是，待在你身边没问题，但我偶尔会想念姐姐，是偶尔！” “呵呵，”看到她的窘态，洛尔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当然知道，只是我们谁也不知道，救援的舰队什么时候会到。自从西天外内战爆发以后，那里已经变得恶臭不堪了。我们说是来东陆替妖族人说情，但本质上还是想逃离那样恶臭的权谋环境之中。” “但是很明显，东陆更加恶臭！”芙拉洁儿摊开手说道。 “没办法，有人的地方，就会存在权力的争夺。但抛开这个不谈，东陆的政治生态确实别具一般滋味，因为魔力产生的武家以及莫名其妙出现的文家，双方居然能打得有来有回。”洛尔摇摇头，有些感慨地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芙拉洁儿比划问道，“我的意思是，武家掌握着魔法的力量，文家不过都是一群读书人，为什么文家居然还能和武家打成平手呢？” “很简单啊，”洛尔微笑着说道，“权力的基础来源于民众的拥戴，武家依赖于武力威慑民众，这样才能获得权力，但弊端也是很明显的。而文家却是切切实实获得了来自底层的拥戴，所以天然具备权力。” “文家为什么可以获得来自底层的拥戴呢？”芙拉洁儿再次问道。 “你说是公平重要，还是秩序更重要呢？”洛尔反问道。 “当然是公平！”芙拉洁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你再猜。” “难道是秩序？” “不，其实都重要，但秩序是公平的前提，”洛尔解释道，“秩序之下，或许不公平，但是民众或许还能勉强接受。但如果秩序被瓦解，那就无所谓公平可言。公平或许会在新秩序建立后趋于正常，但是秩序建立过程中，民众却会承受巨大的成本。” “所以，相较于公平，民众往往更在乎秩序的稳定。因为失去公平，失去很多，但若失去秩序，就会失去一切。”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文家将发展的重点，集中在秩序的建设和稳定上，给予民众秩序的稳定，所以他们才会获得拥戴。或许这个秩序依然不公平，但是对于民众而言，只要能生存，他们就很满足了。” “哦，”芙拉洁儿恍然大悟，“所以说，文家给予民众秩序，而武家却只能依赖于武力，所以文家才能与武家分庭抗礼。”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洛尔说着，不禁有些感慨，“人们都喜欢传唱王侯将相建功立业的故事，却没有多少人知道，创造历史的主体，是广大人民群众。” “统治阶层和既得利益集团总是下意识忽略这一群体，以为单靠自己就可以改天换地。而他们却不去想，他们所依赖的武器源于工匠的制造，他们指挥的千军万马，其主体，还是绝大多数民众组成的武装力量。” “历史由民众主导，也将由民众推进。文家巧妙地抓住了这一点，这是他们得以强势的原因。但是，来自武家的力量，却一直在尝试夺回这部分本不属于他们的权力。东盛帝国的文武之制，究竟能延续到什么时候呢？” ...... “天朝的文武之制，也是时候该结束了，从今往后，天朝将由文官主导，武家不再具有政治上的权力，只能作为国家的依附。” 昏暗的房间里，传来了伊川斐高亢的声音。 在这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里，围坐着五个人，他们都很年轻，身份却极为高贵。 来自潼州的陆尊氏子弟陆尊乾，现任东盛帝国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考虑到他只有三十八岁，能做到这个位置，要么能力出众，要么就是朝中有人。 来自云州的高风氏子弟高风扬，年龄最长，现年四十七岁，任东盛帝国御前殿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来自北州的九云氏子弟九云霜，现为东盛帝国经略司督将，在所有人里，他的年纪最小，只有二十八岁。 督将这个位置看似鸡肋，实则是朝廷的出征候补位。一旦帝国有战事，就会直接从经略司抽调人手为首将，集结朝廷军队出征，考虑到他这个年纪，这个位置也已经不低了。 来自花州的花雨氏子弟花雨玄，现年四十岁，曾经全程参与了东盛帝国对西天外的战争，并在东盛军队指挥层全部覆灭之际临危受命，领导东盛军队与妖族军队抗衡。 回到盛元府后，他因为有功获奖封爵，现任东盛帝国吏部侍郎，并入文家二十四阁的后十二阁，成为了内阁大臣的候补。 最后就是发言的伊川斐，来自尹州伊川氏，父亲为东盛帝国文家内阁的百长，他自己就任帝王宗典录，名义上为武皇收录修炼所需天材地宝，看似是一个闲差。但事实上，这是可以随时接触到武皇的近侍位子。 这五个人，组成了东盛帝国的深层政府，共心会。他们出身不同，所任职位不同，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曾经是东盛帝国的军官。 话音落下，伊川斐环顾众人，大家眉头紧皱，全都陷入沉思之中，久久没有发言。 伊川斐看着他们，眼前一阵模糊，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了他们当年的模样。 第一千七百七十四章 关外之殇 十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伊川斐只是想想，就会情不自禁地战栗。雪境关以北的关外雪原，白雪已经被鲜血染红，几万人永远倒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地上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伊川斐是被冷醒的，战斗从昨天早上一直进行到晚上，等到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原本洁白无瑕的雪原，此刻已然变得泥泞污秽，鲜血和泥污构成了战场的主要颜色。 战场上尸体遍地，东夷民提着刀收敛战利品，并寻找东盛军队的幸存者。为首的军官骑着原本只属于东盛军官的高头大马，指挥着手下翻找活口，竟真的找到了好几个活人，他们被绳子反绑着串在一起，头盔被卸下，看上去很是狼狈。 为什么会这样？ 伊川斐深吸一口冰凉的冷气，脑袋终于从之前的蒙圈状态缓过来。他们遇到了伏击，北昌军队在此地设置了伏击圈，而他所在的东盛军队不巧，一头钻进了口袋当中。 虽然东盛军队在军官的指挥下进行了英勇的抵抗，但终究不敌战斗力强悍的北昌军队，再被几次冲破阵线后，被包围的东盛军队终于乱了阵脚，迎来被屠戮的命运。 在出征以前，伊川斐等人觉得东夷民再厉害，也就那么一回事。但真正接触后他们才发现，北昌军队的东夷民，强悍到令他们措手不及的程度。 这是文家第一次撇开武将，仅率统帅领兵出征的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自秋收点兵以来，他们花了一个月出雪境关，在关外寻找北昌军队的主力，试图与之决战，一劳永逸地解决北昌伪朝的问题。 结果文家还是轻视了北昌军队的实力，忽略了客观存在的修炼体系。 凡人之力，如何能与修炼者比肩？ 在出征三个月后，东盛军队不出意外地迎来了惨败，文家引以为傲的天军败绩，那些跟随军队一道出征的世家子弟更是死伤惨重。 那些东夷民，正是在寻找幸存的世家子弟，希望能用他们换来赎金，发一笔战争财。 伊川斐趴在雪地里，尝试着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但他还是忍受着寒意在雪地里摸索着。 没有人注意到他，搜寻战场的东夷民注意力全都放在那几个跪地受俘的世家弟子身上，只有两个地位比较低的东夷士兵还在到处翻找。 伊川斐知道，如果一直这么拖下去，要么是他们抓住自己，要么是自己冷死在这雪原地狱之中，思来想去，他决定发起反击。 他小心翼翼卸下身上已经受潮发硬的盔甲，在泥泞的雪地中匍匐，忍受着刺鼻的血腥味，翻找自己能用得上的兵器。 很幸运的是，他在翻倒的军需马车里找到了几支步兵弩，以及三杆火枪。 这不是一般的火枪，而是三支精良的燧发枪，其科技源于西天外的妖族。当然，作为原始的燧发枪，它肯定是不如后世的火枪的，更别提高峰人改良后的燧发枪。 这次出征，东盛军队装备了大量的火枪，其中以火绳枪为主，辅以弓弩和少量燧发枪。 文家朝廷想的是，如果军队能依靠这些武器击败北昌军队，不说能打出多大的战果，只要能挫败北昌军队一次，他们就都有底气敢于与武家分割，改革军队现状，彻底剔除军队中的武将。 同时全面引进西天外的火器技术，将东盛军队改组成为近代化的火器冷兵器混合军队。 然而事实却狠狠打了文家朝廷一个巨大的耳光，装备了火器的东盛军队面对北昌军队的围攻，竟连一天都撑不过就全军覆没。 找到武器后，伊川斐细心检查三支火枪的状态，确定都已经上好子弹后，他扳开火药槽，将已经受潮的火药倒掉，从牛角壶里重新倒上干火药。 准备工作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伊川斐借助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军械物资的遮挡，完成了火枪的射击准备，同时将弩全部拉满搭箭，做好了射击的全部准备工作。 而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那些东夷士兵要么谩骂俘虏，要么聚在火堆旁烤火，就连那两个搜寻的士兵也蹲在一处火源偷懒，全然没有注意到伊川斐的举动。 全身湿透几乎冻僵的伊川斐找到一处火源，经过十分钟的炙烤，他总算恢复了能自由活动的体温。于是他不顾身上还在散发的水蒸气，开始着手解决眼下的困局。 围绕那几个东夷士兵，伊川斐布置好了射击的阵地。一个人对抗好几个人，对于他而言肯定是很吃力的，但也不至于完全无法应对。 这几个东夷士兵当中，只有那个军官是修炼者，不管他是王道还是霸道修炼者，只要能先把他解决掉，剩下的人就都好解决了。 主意已定，伊川斐进入射击阵地，举起准备好的燧发枪，对准了那个骑马背对自己的东夷军官。 随着一声爆鸣，白色的硝烟在半空中异常显眼。那名东夷军官应声坠马，甚至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被伊川斐一枪打爆了戴着毡帽的脑袋。 枪声惊动了这些东夷士兵，同时也震慑住了他们。伊川斐根本就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立刻扔下燧发枪开始转移阵地。 很快他就来到了敌人的侧翼，举起准备好的另一支火枪，对准一名士兵扣下扳机。 短暂的延迟后，打火石激发的火星引燃了火药槽里的火药，又是巨响和白烟，一名东夷士兵侧肋中弹，惨呼一声后栽倒在泥泞的雪地中。 伊川斐马不停蹄快速转移阵地，来到另一侧，举起最后的火枪。此时东夷士兵早已发现了他的踪迹，一个腰间挂着人头的东夷士兵挥舞着弯刀，哇哇叫着朝他扑来。 伊川斐想都没想，直接扣动扳机。不过这枪居然打空了，子弹擦过东夷士兵的头皮，划出了一道血痕，但东夷士兵忍着举动，怒吼着朝他扑来。 不及多想，伊川斐反手抓住还在发烫的枪管，直接朝这名东夷士兵抡过来。 已经被火枪打得晕头转向的东夷士兵，甚至完全没有招架的想法，就这么直接被伊川斐用火枪的枪托砸在了脑袋上，踉跄两步后栽倒在地，失去了声息。 伊川斐没想到三支火枪居然能出奇效，一瞬间就干翻了三个人。不过他的好运也就此为止了，剩下的东夷士兵知道他打不出子弹了，于是举着刀哇哇朝他扑来。 一个士兵停步搭弓，直接一箭朝他射来。伊川斐躲闪不及，左臂直直地中了一箭，立刻因为剧痛而瘫倒在地上。 看到伊川斐如此勇猛，那几个被俘串在一起的东盛军官也跪不下去，离射箭士兵最近的东盛军官大喝一声，在双手反绑的状态下扑向士兵，撞着他拦下他第二支箭。 士兵见状顿时怒从胆边生，直接从腰间拔出短刀，一刀插入毫无防备的脖子里。 但这个军官的动作同样鼓舞了其他的军官，被串在一起的他们一拥而上，直接压倒了这名士兵。 不等他挣扎起身，一个看似文弱，却面露凶光的东盛军官一口咬在士兵的脖子处，随后用力一咬，竟直接从他的喉咙撕下了一块血肉。 士兵试图抽出被压在身下的手，捂住自己鲜血四溅的喉咙。但这些军官并没有让他得逞，而是死死地压着他，东夷士兵剧烈挣扎一阵后，终于慢慢失力，不再动弹。 第一千七百七十五章 军官组织 另一边，军官们联合弄死一名士兵的同时，伊川斐也面临着另一名士兵的威胁。 此时的他结结实实中了一箭，左臂立刻就失去了、活动能力。面对敌人的步步紧逼，他狼狈地后退着，但看似手忙脚乱，实则却是在将敌人往自己预设的射击阵地引去。 来到预设的阵地后，伊川斐从地上捡起一把雪洒向士兵，趁着他没反应过来，伊川斐费劲地单手举起早已准备好的弩箭，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箭。 弓弦传来颤音，弩箭瞬间洞穿了士兵的喉咙，他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顿时双膝一软，随即跪下，而后缓缓倒地。 弄死了这个东夷士兵，伊川斐费力地从泥泞的雪地里爬起来。他的左臂中箭，疼痛异常，根本使不上劲来。 好不容易站起来，肾上腺素渐渐失效，他顿时感到刺骨般的冰冷，不禁深吸一口凉气，打了个寒战。 顾不得那么多，伊川斐随手拔起手边的长刀，跌跌撞撞地向那几个东盛军官走去。 他们的年纪与伊川斐相仿，虽然看上去很狼狈，但是可以看得出来都是一脸富态，想必都是大户人家子弟。 这是当然是，东夷军队抓这些军官就是为了勒索赎金，普通人早就被他们一刀剁了。 看到伊川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其中一个军官咽了一下唾液，稍微整理嗓子，感激地说道：“多谢府君救命之恩。” 伊川斐走到他们身边，没有开口，而是反手举起长刀示意。军官们立刻心领神会，露出绑住自己的粗绳。 长刀穿过绳结，伊川斐用力一挑，第一个军官随即获得了自由。于是他果断接过伊川斐手中的刀，为其他人解绑。 此时的伊川斐已经忍受到了极限，他抱着身子颤颤巍巍地走到东夷士兵升起的篝火前，直接把冻红的双手伸进火焰当中，直到恢复痛觉为止。 不一会儿，军官们全都获得了自由，于是赶紧围到篝火前烤火。其中一个长相俊朗的军官走到伊川斐身边，看到他左臂的箭后，立刻蹲下来，一脸严肃地说道：“东夷的箭可能涂毒了，待我为府君拔下来，好好处理一番。” “多谢。”伊川斐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不必客气，应该是我们多谢府君相救。”那军官回答道。 一个围坐在篝火前的军官左右环视一圈，随即看向伊川斐，咳嗽一声说道：“我等想来都是天军同僚，不知诸位府君如何称呼？” 不等其他人开口，他首先自报家门：“在下，北州九云影。” “在下潼州陆尊乾...”一个军官举手说道。 “花州花雨玄。”那名咬断东夷士兵喉咙，满脸是血的军官开口道。 “云州，高风扬！”那名为伊川斐料理伤势的俊朗军官头也不抬地说道。 高风扬的话让军官们显得有些惊讶，没想到镇守云州的高风氏子弟居然也会沦落至此。 “如此看来，都是大姓子弟啊。”九云影有些唏嘘地说道。 “这位府君如何称呼？”顿了顿，九云影看向伊川斐问道。 伊川斐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后，有些虚弱地说道：“尹州，伊川斐！” “伊，伊川氏！” 他的身份着实把周围的军官都给吓住了，要知道他们最大也只是一州巨阀，而伊川氏，可是整个文官集团的领袖。 而且最重要的是，伊川斐这个名字也不简单，只要在朝廷混，基本上都认得这个名字。 眼前这位，正是当朝武皇的亲外甥，内阁百长伊川庆之子，伊川斐。 一时间，军官们全都楞在原地，目瞪口呆，就连为伊川斐料理伤势的高风扬也停下了手头的活。 “不必惊讶，此刻身处战场，我们都不过是残兵同僚罢了。”伊川斐语气异常平静，似乎也经不起波澜了。 他的话让气氛暂时得到了缓和，军官们虽然不再惊讶，但是看向伊川斐时，眼神却多了几分敬意和疏离。 就这样，这几个军官在尸山血海中，围坐在篝火前烤着火。正值冰天雪地，如果没有足够的热量支持，他们也走不了多远，所以他们并不急于逃离战场。 陆尊乾从附近死去的马儿身上割下几块肉，架在火上烤。空气中传来烤肉的香气，但夹杂在浓重的血腥味之中，无论如何都激不起他们的食欲。九云影甚至闻着闻着，直接忍不住吐了。 马肉烤得半熟，军官们迫不及待地开始进食，补充热量。马肉没有加任何佐料，也没有盐，但军官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此时伊川斐左臂的箭终以拔了出来，那是一支锈迹斑斑的箭，难怪会如此剧痛。战场上条件简陋，高风扬也没办法帮他多做处理，只得草草包扎。 食过马肉后，大家的状态得到了恢复。九云影望着篝火，又左右环视一圈，一脸悲怆地说道：“几万大军，一天就没了，就算当时没有死去，这漫天的大雪也足够杀死所有幸存者。他吗的，怎么会这样，天军竟然一败涂地。” “我们中计了，东夷军队在此设置了伏击圈，大军一头扎进去，所以才会全军覆没。”花雨氏一边抹去脸上的血迹，一边说道。 “武家这帮混蛋，现在肯定在朝廷之上沾沾自喜。这群狗杂种，只知道修炼不知道动脑子的武夫！”陆尊乾愤愤不平地骂道。 陆尊乾的话让在场的九云影和高风扬都陷入了沉默，因为他们很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九云影和高风扬虽然都是文家军官，但他们却都是修炼者。这种情况在东盛帝国内部其实很常见，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修炼者都是武家势力，也有在文家治下成长，认可文家政策的修炼者。 “败了就是败了，没什么好说的，”稍微恢复元气的伊川斐忽然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可以失败一次、两次、三次，甚至更多次。但，只要再让武家干涉天军，我们将永无翻身之日，就连失败都没资格。” “现在我们回去，武家肯定会幸灾乐祸地说，不如让他们来统领军队，为我们一雪前耻。”陆尊乾幽幽地说道。 “文家也好，武家也罢，朝廷也是时候该换一批人了。现在的朝廷，满朝皆是虫豸，难堪大用。”伊川斐一言既出，众军官顿时鸦雀无声。 要知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属于妄议朝政，要是让都察院的人知道，可是要被参一本的。 不过伊川斐敢说出这些话，他们倒是不觉得稀罕。毕竟这位贵公子身份极为特殊。这种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就算是都察院左右御史，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接着，伊川斐看向众人，继续说道：“我观诸位皆青年俊杰，不妨与我一道共理朝政，匡扶文家基业，如何？” “呃...” 几个军官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得有些迟疑，不敢轻易答应。 “在下花雨玄，愿为少君马首是瞻。”花雨玄首先做出表态，主动单膝跪地，拱手说道。 显然，花雨玄首先意识到了伊川斐的身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能投靠他，日后必然飞黄腾达。 要知道东盛帝国虽然名义上是武皇的帝国，但事实上组建政府管理事务的却是内阁百长，也就是伊川斐的父亲。 虽然不是君主立宪制，但是内阁百长却可以跳过武皇这一步骤，单独制定议题并审批通过。不是立宪，却胜是立宪。 第一千七百七十六章 漫漫回家路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说伊川斐是当今的皇太子一点都不过分。 现如今，伊川斐向他们伸来橄榄枝，如此机会，花雨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很快，其他的军官也理清了这一茬，相互对视一眼后，也都单膝跪地，齐声呼道：“愿为少君马首是瞻！” “诸位不必行此大礼，今日我等皆是同僚，今后也都是同僚。青山不改，山河不变。我若腾达，不忘诸位。我若落难，不累诸君。”伊川斐伸手说道。 伊川斐能在这种时候主动拉拢这些青年军官，显然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他需要一批自己信得过的人，作为自己将来左右朝堂的力量。 而之所以选择这些军官，除了他自己也是军官以外。最重要的是，通过这场败仗，他意识到，文家似乎有些文弱过头了，严重武德不足。 为了与武家岔开关系，文家内部采取了很多抑制武力的举措。这些举措最后无一例外都被证明是一种愚蠢的行为，有种为杠而杠的感觉。 文家确实不喜欢武家，但这不意味着文家可以放弃使用武力，放弃任用修炼者。 现如今的文家就面临着这样的局面，因为过分强调文，排斥那些对文集有好感，或者想通过文家平步青云的修炼者，使得文家力量严重不足。 这场败仗证明了，文家寄以厚望的火器还未到可以实用的阶段。东盛军队的火器技术大部分来自西天外，而西天外妖族面对东盛军队尚且屡屡吃败仗，文家军队怎么可能依靠这些火器，拥有比肩武家修炼者的力量呢？ 其实伊川斐成为军官，身为父亲的伊川庆一直都是拒绝了。老家主去世后，伊川庆就一直在着力将自己的儿子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相较于平庸的他，伊川斐无论是身份还是天赋都要好太多。他的母亲是长公主，当今武皇的亲姐姐，所以他生下来就自带皇家的烙印。 伊川庆与长公主的婚事，得益于伊川氏老家主的安排。这位执掌帝国内阁四十年的老者，使得国祚中期的东盛帝国重新焕发生机，重新成为东陆无可争议的霸主。 伊川斐成为军官，主要是因为他过分相信火器带来的变革，希望文家领导的东盛军队能一雪前耻，彻底覆灭北昌伪朝。 然而事实却狠狠地打了这位年轻军官的脸，火器对于环境的要求是在太高，东盛军队在这场漫天大雪的伏击中迎来惨败，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们几个。 随着军官们向伊川斐宣誓，宣告了一个组织的诞生。共心会，便是由这批年轻军官构成。 作为少壮派的军官，这些军官身份很复杂，有文人，也有修炼者，但无一例外都忠于文家。他们一直寄希望寻找一种可以完全代替修炼力量的全新力量，作为文家维持权力的武力来源。 虽然进行了宣誓，但眼下他们还不能掉以轻心，因为此时的他们还身处战场之中。东夷军队还在附近游弋，随时都有可能会注意到他们。 伊川斐从死人身上拔下来一身衣服，换掉自己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军官们除了身为修炼者的九云影和高风扬，其他人全都卸下了盔甲，以减少负重。 他们找来一些还可以用的远程武器，其中九云影和高风扬拿上了弓箭，花雨玄和伊川斐拿起沉重的燧发枪，只有陆尊乾不相信火器的力量，又搭不起弓，只能选择步兵弩。 东盛军队的火器以火绳枪为主，在这种环境下故障率奇高。少数的燧发枪只有精锐射手和军官装备。 离开篝火，军官们确定方向后，开始漫漫归乡路。一路上都是倒伏的尸体，和被散乱扔下的物资。 原本白雪皑皑的地面，被马匹人员反复踩踏以后，雪水混合污泥和血迹，构成了凌乱而绵长的轨迹，一路向东南方向延伸。 此时晴天正好，但地面的温度却没有提升的迹象，反而越发寒冷。军官们低着头沿着被覆盖一层白雪的道路前进，周围白雪反射的光亮一度令他们睁不开眼睛，只得眯着眼睛。 这是伊川斐最难熬的时光，他们从早上一直走到下午，轨迹一直延伸，仿佛看不到尽头。 当然，他很清楚，军队在关外吃了败仗，关内的驻军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就算朝廷的军队不动，云州九千营也一定会出动，去营救他们的少爷高风扬。 所以路途遥远并不是最大的考验，最大的考验莫过于遭遇游击的东夷军队。因为一旦遇上这帮人，那单靠他们几个，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入夜，他们只得停下来生火歇息。虽然因为白雪所以晚上能见度极高，但温度却也会降到人难以承受的地步。在这种环境赶路，跟投胎没什么区别。 他们也顾不上火光会不会引来敌人，照样升起篝火，因为不这么做，不等东夷军队发现他们，他们就已经冻半死了。 不过好在一夜平安，他们相互分享了一些干粮，勉强捱过了这个夜晚，到第二天继续赶路。 继续赶路到中午，乌云遮蔽了太阳，地面雪地的能见度好了许多，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随着由远而近传来的马蹄飞驰声，众人赫然看到，一队东夷骑兵正趟过齐膝的雪地，朝他们袭来。 看到敌人袭来，九云影不慌不慌，大手一挥，对身边的高风扬呼道：“高风扬，保护好少君，我来应对。” “你自己小心！”高风扬没有逞强，随即转身招呼其他人后退。 其实九云影很心虚，因为他的魔力储备并不多，毕竟大部分的魔力都耗在了之前的战斗中，冰天雪地有没机会得到补充。 但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站出来，单靠那几个人，根本无法抵挡东夷军队的袭击。若是被俘尚且侥幸，若是被斩首计功，那这些世家子弟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弓箭开始拉弦，但此时敌人还处于射击距离之外。而一旦敌人进入射击距离，他们也会直接朝九云影射箭，所以他必须要保证射到人。 正当他全神贯注之际，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远处正在疾驰的东夷士兵应声坠马。 他回头惊讶望去，看到伊川斐的枪口正飘起阵阵白烟，显然这一击来自于他的开火。 伊川斐对于射击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给他一支合格的火绳枪，他可以很轻易击中二十步外的目标。但考虑到滑膛枪的随机性，所以他也做不到百步穿杨的地步，只能说更多靠运气。 但伊川斐的运气显然有些强，开火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把空枪交给花雨玄，随后拿起他手上已经上膛的燧发枪，对准奔走的骑兵又是一枪。 敌人的骑兵被积雪限制了速度，使得他们更容易成为靶子。在他们还未进入弓箭射程之前，伊川斐再次扣动扳机。 这次他依然毫不意外地击中了百米开外的骑兵，子弹首先击中了马头，紧接着反弹打中了那名东夷骑兵的眼眶，直接从眼窝贯入脑中，骑兵连人带马踉跄倒在雪地中。 “好枪法！”高风扬忍不住惊呼道。 伊川斐的举动令他们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人，火枪居然打得如此之准。 第一千七百七十七章 两线交手 不及多想，伊川斐开火之时，东夷骑兵也已经逼近了一行人。九云影赶紧撒弓搭箭，不过比起看不见的弹丸，东夷士兵对于箭矢要熟悉得多，看到对方射箭来，当即压下身子，在疾驰的过程中避开了箭矢。 虽然是文家将领，但九云影军事方面的能力倒是一点都不比武家将军逊色。他连续搭箭射向骑兵，并成功命中一名骑兵。 但骑兵的速度何其快，尽管有积雪阻碍，但依然保持着高速。很快，他们就逼近了九云影，九云影当即扔下弓，从腰间拔出了腰刀。 只见他凝神运气，紧接着就是一记横扫，刀锋激起的气劲扫向骑兵，竟接连斩断了好几条马腿。 战马嘶鸣栽倒，骑兵们也跟着滚进雪中。九云影的表现让这些东夷士兵意识到他不好对付，于是还没有被攻击的骑兵赶紧调整方向，偏离九云影。 但已经坠马的东夷骑兵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拎着长刀朝九云影扑来。 他们装备着长度超过一米二的长刀，刀身与刀柄的比例大致为三比一，有点类似于苗刀。 按理来说，九云影仅凭手中的腰刀，长度上肯定是占不到便宜的，但他毕竟是修炼者，所以这些东夷士兵都显得很谨慎，并没有直接一窝蜂挥刀劈来。 另一边，避开九云影的东夷骑兵也没闲着，他们注意到了躲在后方的伊川斐等人，于是开始迂回转进，并掏出弓箭，朝他们的方向抛射箭矢。 负责保护三人的高风扬注意到他们不远处有一片雪林，于是大手一挥，大声招呼道：“躲到林子里，不要呆在这里！” 与此同时，他也没闲着，也从腰间拿出弓箭开始对射。虽然不能有效压制敌人的抛射火力，但最起码比不抵抗要好。 因为要是让这些骑兵意识到四人没有反抗的能力，他们会立刻向四人发动突袭。 在这种战斗中，火枪的局限性就非常明显了。伊川斐在开了两枪以后，基本上没机会重新上弹，只能依赖于陆尊乾手中同样上弹缓慢的步弩。 事实上，只要稍微了解火枪发展历史的人都知道，火枪的出现并没有有效淘汰骑兵。 骑兵真正被淘汰，源自于机枪的出现和普及。强大的射速优势，使得骑兵的冲击优势荡然无存，从此游牧民族开始变得能歌善舞起来。 但事实也证明，火枪的出现确实有效改变了战场的态势。因为在十几年后的西天外战争，虽然妖族军队面对东盛骑兵依然处于被动，但却在主要战场上不断取得优势，最终迫使东盛军队全线撤离西天外。 三三两两的箭矢射来，高风扬虽然有些紧张，但并不担心，因为他身上的盔甲足以有效抵挡箭矢的直射，更何况是这种远程抛射箭矢。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完全抛弃了盔甲的伊川斐三人，他们可没有防护能力，一旦被射中，基本上都要见红。 在雪地中，骑兵的机动受到一定的影响，但依然相当灵活。他们被高风扬吸引，没有去攻击正在往林子里撤退的伊川斐三人，而是着重朝他抛射。 另一边，面对手持腰刀的九云影，一个东夷士兵终于按捺不住，主动发起试探性攻击，在确定他没有多少魔力储备后，其他东夷士兵也终于放开胆子，挥刀朝九云影砍来。 九云影的魔力储备确实不多，这也是他没有轻易动用王道功法的原因。因为按照东陆的修炼标准来看，修炼者在魔力不足的情况下，首先应该驱动魔力确保自身安全，而不是主动发起攻击。 所以九云影储备的魔力虽然还可以发动几次斩击，但这样一来，他也因为没有魔力展开防御而陷入被动。 一时间，双方战至焦灼，九云影面对敌人长刀的围攻，虽然武器和人数上处于劣势，但凭借着展开的护体真气，他还是挡住了敌人的攻击，就算挨了几刀也不要紧。 东夷士兵对付九云影这种修炼者很有经验，一方面他们的攻击大开大合，力求击中九云影，消耗他的护体真气，另一方面，他们又很谨慎，一刀下来，不管与没有得手，他们都会立刻撤步，拉开与九云影的距离。 而且因为配合默契，一人后撤后一人就会立刻补上攻击，这使得九云影疲于招架，根本无法发动有效的反击。 这些东夷士兵的攻击方式在东陆非常经典，正是对付霸道修炼者的标准打法，旨在尽可能消耗对方的魔力储备和体力，最终完成围杀。 伊川斐三人躲进林子后，伊川斐立刻让陆尊乾和花雨玄给火枪上弹。他的手臂受伤，所以没办法有效上弹，只能拜托两人。 花雨玄显然经过系统性的火器操作修炼，很快就给火枪上好弹，并填上引燃药，将火枪递给伊川斐。 伊川斐也没多说什么，接过火枪后就把枪架在一旁的树枝上，开始瞄准那些游弋的骑兵。 因为是滑膛枪，弹道极为不稳定，所以伊川斐并不是瞄准一个目标就开火，而是确定他们尽可能集中在一起，然后才会开火，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保证命中目标。 不多时，他找到了机会，于是当即扣动扳机。火枪发出巨大的轰鸣，这一枪直接打在了一匹马的脑袋上，战马直接踉跄倒地，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狼狈滚进雪地的骑兵还没来得及起身，就接了高风扬射来的一箭，身体立刻停止了动弹，倒在雪地中。 这些骑兵不过只是轻骑兵，骑手甚至连盔甲都没几件，大多还是穿着皮甲，根本就挡不住箭矢直射，就更别提威力强劲的火枪弹丸了。 这名骑兵的阵亡让其他骑兵意识到，林子里那三个人才是最主要的威胁，于是顾不上高风扬，策马朝他们扑来。 这些东夷骑兵会盯上伊川斐三人并不奇怪，因为第一，这三人不处理，威胁实在太大。而且最重要是的，他们三个没有覆甲，看起来也不像修炼者，可以快速解决掉。 高风扬努力射箭阻拦，但面对奔驰的骑兵，他的攻击更像是压制射击，完全没办法射中敌人。 伊川斐不慌不忙，此时陆尊乾也上好了弹，他一把夺过火枪，再次架在树枝上，对准朝自己奔来的骑兵就是一枪。 结果尴尬的是，这一枪虽然发出了震慑人心的爆鸣，但却打空了，弹丸贴着骑兵的头皮擦过去。 其实这也怪不了伊川斐，毕竟滑膛枪这种东西，打不中才是常态，百发百中反而诡异得很。 但随着骑兵不断接近，高风扬终于开始发威。只见他取出多支箭矢拿在手中，快速朝骑兵射击。几乎箭无虚发，每一箭就有一名骑兵中箭坠马。 骑兵们纷纷中箭坠马，倒在雪地中痛苦地翻滚，战马没有骑兵的驱使，很快也停下了脚步，在原地驻足。 “把那几匹马截住，我们有工具了！”高风扬一边从箭囊抽出多支箭矢，一边冲着林子大喊。 于是在伊川斐的示意下，陆尊乾和花雨玄跌跌撞撞地跑出林子，朝那几匹马跑去。而高风扬继续搭弓补箭，直到所有骑兵都停止动弹为止。 高风扬那边取得战果，九云影这边也开始有所突破。这些东夷士兵显然没有耐住性子消耗九云影，就直接发动了总攻击。结果可想而知，九云影索性放弃防御全面反击，挨了几刀后成功斩杀所有东夷士兵。 第一千七百七十八章 援军到来 对于运气护体的九云影来说，挨上几刀根本就不叫事，而且这几刀甚至都没有破甲，更别提需要护体真气防御了。 战斗结束，放松警惕的伊川斐感觉手臂越发疼痛，一度剧痛到他忍不住发出了嘶鸣。 听到他的声音，其他人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九云影和高风扬提刀奔来，关切地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中箭了？” “应该是昨天的箭伤。”陆尊乾回答道。 “我看看。”九云影说着，把刀插在雪地里，拿起了伊川斐的左臂，小心翼翼扯下他手臂包扎的布条。 昨天那一箭显然有问题，不是有毒就是有病菌，此时伊川斐的胳膊已经肿胀起来，伤口处流着黑色的瘀血。 看到这，九云影想都没想，直接上嘴吸，将黑色的污血吸出吐掉。他吸了十多口，伤口处终于见到正常的肉色，流出的血也变得正常。 “如何？”一旁的花雨玄关切地询问道。 “好点了，”满头大汗的伊川斐轻轻点点头，随即看向九云影，感激地说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都是同僚，不必如此客气。”九云影摆手说道。 “当心，有情况！”负责牵马的陆尊乾忽然指着远处大声喊道。 顺着他的方向望去，皑皑白雪的边际，再次出现几十个黑影，似乎被刚才的战斗和枪声吸引而来。 身为修炼者的高风扬盯着这些不速之客，不由地皱紧眉头。修炼者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人里面不少人也是修炼者，这就有些棘手了。 要知道刚刚的战斗，两个修炼者对抗十多个普通士兵还没有什么问题，但要面对这么多修炼者，即便是高风扬和九云影联手，也不见得能应付过来。 人影继续逼近，那是一队人数在四五十人的东夷骑兵，他们正沿着之前的轨迹接近，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伊川斐等人。 “骑上马，准备撤离！”高风扬转身挥手，大声招呼道。 “但是我们只有三匹马。”陆尊乾为难地说道。 “如此...”高风扬和九云影对视一眼，他点点头说道，“你们两个保护少君撤离，我与九云兄解决掉这些家伙就跟上来。” “别开玩笑了，这些人不少是修炼者，你们如何解决。”伊川斐果断拒绝。 “少君可别小看我们两个，”九云影咬着牙说道，“我不敢说以一当十，但挡住这些废物，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需要你们，你们都必须活着！”伊川斐说道。 “府君，我若回不来，请关照...” 九云影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另一边传来一阵隆隆的马蹄声，听这架势少说得有百骑。 “是援军！”陆尊乾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军容，顿时大喜过望。 “援军来了吗。”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显得很兴奋。 似乎感受到了威胁，那队东夷骑兵很快停下脚步，迟疑片刻后，开始朝另一个防线奔走。 但就在这时，雪原里一个身影飞速本来，直扑那几十个骑兵。此人功力之深厚，竟能做到踏雪无痕，疾驰如履平地。 “敢走，给我留下！” 那人看到东夷骑兵要走，当即大喝一声，随后高高跳起，拔出腰间的腰刀，对着雪地就是一刀。 一道魔力化成的气劲变成一把几十米长的无形长刀，瞬间在雪地上砍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被气劲击中的骑兵，直接就人马俱碎。 “好功法！”目睹此情此景，九云影和高风扬由衷惊呼起来。 紧接着，那人在空中又是一记横扫，气劲折断树木，碗口粗的硬木树纷纷倒下，雪地再次溅满血迹。 东夷骑兵见此情形，一个个吓得狗胆破裂，哪敢多待，纷纷策马飞奔，试图逃离此人的追杀。 “一个都别想走！”那人落地后，发出愤怒声音，在白雪上轻轻踏出脚印，就准备继续追击。 “我在这，救我，快来救我！” 听到这个人的声音，伊川斐比任何人都要激动，不顾一切地大喊起来。 那人一听到伊川斐的声音，顿时浑身一震，一下子就破了功，栽进齐膝深的雪中。 他转身看到伊川斐一行人，脸上露出惊喜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扔下腰刀不顾一切地朝他们奔来。 “给我起开！” 面对厚厚白雪的阻碍，那人非常生气，随即举手一掌，气劲化掌，直接在他面前划开一条路来。 他飞奔到众人面前，九云影和高风扬面面相觑，都不敢阻拦，只得放他过去。 那人来到伊川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明明已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居然忍不住泪流满面，声音也变得呜咽起来。 “兄，兄长，我以为你，我以为你...”那人看着伊川斐，泣不成声。 “我没事，多亏你来了。”伊川斐发出虚弱的声音。 “兄长，此人莫非就是...”九云影嘟囔着，瞥了高风扬一眼，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此人应该就是伊川斐的亲弟弟，那个人中之龙伊川序。 伊川序并不是后来才名声大噪，而是一开始就享有盛誉。如果说伊川斐因为无法修炼只能习文，那伊川序就是天生的修炼者奇才。 所以从小到大，伊川序一直都属于别人家的孩子，修炼比同龄人快学习任何功法也一点就通。他不仅是伊川氏第一个完全王霸兼修的修炼者，更是伊川氏最快达到金丹境的修炼者。 所以也就不奇怪，他才二十多岁，就拥有如此惊人的战斗力。伊川序无论何时，都处于巅峰状态。 但就是这么一个无敌的角色，面对自己失而复得的哥哥，竟然哭得不能自已。 很难理解他与伊川斐的关系，因为在以武为尊的传统九州关系当中，无法修炼的伊川斐地位天然要比伊川序低，就算他是哥哥，他也不能以兄长的身份要求伊川序做什么。 像伊川序这样的修炼奇才，一路上享受着众人的顶礼膜拜，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居然和完全无法修炼的伊川斐关系那么好。 “我以为我撑不下去了，没想到居然还能等到你...”伊川斐说着，越发感到困倦，不由自主地慢慢合上眼睛。 “兄长，兄长，你不要有事啊。”伊川序见状，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我有点冷...”伊川斐虚弱地说道。 “冷，冷，我把，我把衣服给你。”伊川序说着，不顾一切地脱下他的裘袍，包裹住伊川斐。 “少君，少君，你哥哥受了伤，必须立刻带回去。”一旁的花雨玄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受伤，”伊川序愣了一下，随即愤怒地质问道，“为什么不早说。” “抱歉...”花雨玄低下头，不敢顶嘴。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来人，快来人！”伊川序抱着伊川斐，激动地大喊着。 随着友方骑兵奔来，局面已经完全得到控制。骑兵大部分是高风氏的九千营私兵，在看到世子高风扬安然无恙后，他们的表现不比伊川序好多少，纷纷下马跪地，对着高风扬磕头。 “都起来吧，你们做得很好，都有功劳。”高风扬摆手说道。 “少君您安然无恙，比什么都好。”为首的将领激动地说道。 至此，伊川斐一行人终于得救，东盛军队能把这一批人救回来，可以说整个营救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 再后来，他们都被转移到云州镇安府养伤，开春后才回到京城。 第一千七百七十九章 西北出征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伊川斐的回忆，他捂着嘴，脸色有些难看。 “没事吧，府君还是多休息为好。”花雨玄关切地说道。 “我没事。”伊川斐摆摆手，目光落在了九云霜身上。 九云霜是北州九云氏家主九云政的四子，也是九云影的弟弟。那位保护大家返回关内的九云影，在五年前就因病逝世。 那场战争给很多人都带来了沉重的后果，包括精神和身体上的损伤。伊川斐和九云影都因为那场战争留下了病根，每到入冬就会发作。 而九云影，就在五年前的那个冬天，离开了大家。 伊川斐无法忘记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九云影的场景，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角也看不到血色。 他和九云影的关系最好，双方几乎以兄弟相称。 九云影弥留之际，抓住前来探访的伊川斐的手，激动地说道：“吾弟九云霜，年少英才，知仁善礼，可当大任，恳请兄弟...” “我知道，别说了，好好休息...”伊川斐悲恸不已，强忍着悲伤点点头说道。 “我命不久矣，只希望霜儿能承我大任。”九云影深深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起当年的种种。 他们回到朝廷后，伊川斐就带头，成立了这个少壮派军官组织共心会。 身为伊川氏的世子，他可以拿到的资源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多得多。 伊川氏老家主在世之时，就已经钦定伊川斐作为下一代家主和内阁百长，伊川斐的父亲伊川庆不过只是作为中间过渡罢了。 守孝的伊川庆忠实履行父亲的安排，给予了伊川斐极大的自主权，甚至让渡了特务机构帝王宗的实际领导权，让自己儿子成为帝王宗真正的最高领导人。 帝王宗自建立伊始，先是由武皇领导，而后被让渡给内阁百长，最终落到了伊川斐手中，他才是整个帝国最有权势的人。 十年里，共心会内部也有过矛盾，但大多数时候都团结一心，共同推动东盛帝国的文治发展。 他们在各个领域不断排挤武家的势力，清除了大部分潜在的威胁，最终轮到最难啃的骨头，军队。 军队的改革需要再三小心，因为一旦操作失误，军队暴动，即便是他们也无法收场。 文家在雪境关折戟后，武家势力更加猖獗，认定军队没有武家绝无可能大胜仗。因此在这种风气下，武家便挑起了西天外战争，重拾九州帝国的征伐道路。 为什么要打西天外，这个原因之前已经说明了。九州民忌惮妖族人，认为他们会玷污九州血统。其次，西天外拥有丰富的魔晶矿，这是修炼急需的天材地宝，因此武家迫切希望彻底占据西天外，控制原本属于妖族人的魔晶矿。 但文家朝廷显然不这么想，无论是统治距离还是统治意愿，都不足以支撑文集朝廷对西天外的统治，因此文家从中作梗，放任妖族军队猎杀东盛军队中的武家分子，也就是那些将军们。 最后东盛军队悻悻而归，留下那些九州门阀士族孤守，结果不言而喻，妖族人接连击败三大门阀士族，最终驱逐了所有的九州势力，收复西天外全部领土。 九云影和高风扬虽然都是修炼者，但是他们并不认可武家来统治朝廷，所以他们理所当然成为了文家的拥护者。 “府君？”注意到视线，九云霜恭敬地询问道。 “哦，没什么，稍微有些走神了，我们开始讨论吧。”伊川斐摇摇头，淡淡地说道。 “西陆人决定帮助我们了吗？”花雨玄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国师已经决定帮助我们改革军队，”伊川斐说道，“我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对军队和军备进行优化，再然后就是入秋，正是出兵的好时机。” “虽然好不容易凑齐十万新军，但这其中不少军士都是妖族人，没问题吗？”高风扬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火器的优势就在于不需要进行太多训练，就可以立即投入战斗，这一点，花雨玄应该最有感触。”伊川斐看向花雨玄说道。 “确实，”花雨玄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似乎并不觉得西天外之战有何可耻之处，“妖族人几乎被赶尽杀绝，逼入绝境，却在短短一年后就敢于发动大规模反击，这证明火器确实有其过人之处。” “我们有两大心头之患，相信诸位应该都忘不了。”伊川斐撑着桌子，有些激动地说道。 “忘不了。”众人异口同声道。 “只要能解决掉这两大心头之患，文家朝廷，便不再依赖武家的武力，他们可以和朝廷彻底告别了。”伊川斐眯着眼睛说道。 “但是...”花雨玄眯着眼睛，露出担忧的神色，“武家会轻易善罢甘休吗？” “我会时刻盯着他们的。”伊川斐说道。 接着，他扭头看向九云霜，清了清嗓子后朗声：“九云霜！” “在，请府君吩咐。”九云霜一阵激灵，赶紧拱手说道。 “着你，领一万新军，三十鲲舟，北出西戎，征伐伊帕三部，能做到吗？”伊川斐问道。 “一万人征三部？”众人感到惊异，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为什么是九云霜，为什么只有一万人。原因很简单，因为北州是九云氏的地盘，让九云霜带一万新军征伐伊帕三部，九云氏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所以很有可能也会参与进来。 一直以来，边境领的这些门阀士族对外作战的意愿一直不高，除非外来侵略实际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才会出手，否则他们断不可能出私兵去帮朝廷打仗。 得益于东盛帝国的九千营私兵制度，使得边境领的门阀士族可以保有一支强悍的武装力量。他们往往会与境内其他门阀结合，将私兵统一领导指挥，军势甚至会超过几万人的规模。 但这些门阀士族，除非有来自朝廷的强硬命令，否则他们绝对不会动用自己的武装力量，帮助朝廷解决入侵的威胁。 有时候，他们甚至会养寇自重，纵容边境被入侵，给朝廷施加压力，迫使他们重视边军的建设。 让九云霜领一万新兵蛋子出征伊帕三部，目的就是为了迫使家主九云政做选择，是要坐视自己儿子深入敌境遇险，还是出动私兵协助儿子解决战争。 边境领的门阀，是武家天然的支持者，所以九云政对儿子和文家勾勾搭搭的行为非常不满意，九云影去世后，他一度迁怒于文家，还是被儿子们给拦住了，没有进京闹事。 现如今九云霜也和文家越走越近，九云政也算是认命了，不再管这些事，反而觉得多一种选择也未尝不可。 “末将领命，定当不负府君期望！”九云霜没有想那么多，有些激动地回答道。 “是不负朝廷期望。”伊川斐纠正道。 “是，府君说得是。” 伊川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高风扬，一本正经地说道：“高风扬，着你领八万新军，鲲舟数百，远赴北昌，覆灭伪朝，你能否做得到？” “末将领命，定当不负朝廷期望。”高风扬也显得很激动。 伊川斐其实也只是大概安排一下任务，真正的出征命令，需要从内阁下达。 但伊川斐作为最高实权者，基本上只要他开口，内阁很快就会下达诏令，只是程序问题而已。 第一千七百八十章 视如己出 “如此，大局已定，各位做好准备，协助国师对军队进行改革，等待朝廷出征檄文，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伊川斐问道。 “我只是担心，武家会不会做些什么，来争取国师的支持。从花州到齐州，他们可一直都没有放弃过。”花雨玄说道。 “你与使团在西天外便有过接触，你觉得呢？”伊川斐问道。 “私以为，这些西陆人重礼，倒是不像武家那般热衷于武力，虽然他们的武力确实很强大，但大多数时候，他们也都只是参与到妖族军队的宣传和建设，并未全部投入到战争之中。”花雨玄想了想说道。 “所以我相信，国师一定能理解我们的做法。”伊川斐说道。 “但愿如此...”花雨玄深深叹了口气，看得出来他还有什么想说，但却没有说出口。 “既然如此，那就各自散了吧，高风扬，别忘了与使团接触，邀请他们协助。”伊川斐说道。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高风扬点点头说道。 “我没什么事可以安排的吗？”花雨玄问道。 “你出征西天外好不容易回来，就别出去折腾了，留在朝廷吧。”伊川斐说道。 “是...”花雨玄低下头，发出言不由衷的声音。 五人很快各自散去，但九云霜刚准备返回时，就接到了随从的通知，伊川斐打算单独和他见面，要求他立刻前往伊川斐府邸的后院。 九云霜闻言，快步来到了后院，伊川斐在此设好了茶点，静待他的到来。 “来了？”看到他到来，伊川斐微笑着招呼道。 “见过府君！”九云霜恭敬地拱手说道。 “私下见面不必如此见外。”伊川斐说着，摆摆手示意随从全部退下。 九云霜有些忐忑不安地坐到伊川斐对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伊川斐为他沏茶，看着他微笑着问道：“你觉得我很可怕吗？” “不，只是有些紧张。”九云霜如实回答道。 “不用紧张，我与你兄长以兄弟相称，希望你也能如此。”伊川斐摆手说道。 “即便是兄长，我也不敢轻易僭越，更别提府君了。”九云霜低着头说道。 “你果然如你兄长说的那样。”伊川斐满意地说道。 暂饮茶水，伊川斐收起了笑容，看着九云霜一本正经地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出征伊帕三部么？” “知道，兵力孱弱而深入远征，父亲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九云霜显然很清楚这其中的联系。 “你觉得过分吗？” “不过分，”九云霜摇摇头，认真地说道，“为国效力，本身就是父亲应尽职责，坐拥私兵而放任国难，本就非人臣所为。” “你能理解就好，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愿意相信你的原因，”伊川斐非常满意，“出征伊帕虽然不及覆灭伪朝，但只要能成功，所有的功劳就全都是你的。如此，将来飞黄腾达你也有所依据。” “多谢府君赏识。”九云霜有些激动地说道。 “你很聪明，又仁义知礼，假以时日，你绝对可以独当一面。好好干，将来我打算你让你来统领文家内阁。”伊川斐语气很平淡，但消息却很震撼。 “这，这可使不得。”九云霜瞪大眼睛说道。 “没什么使不得，文家并非伊川氏的文家，内阁也并非伊川氏的内阁。有能者，可当大任，便予以高位。若无能者，则由伊川氏代理。但内阁的百长，不可能永远都是伊川氏的人。”伊川斐不紧不慢地说道。 “但，我的出身...” “只要你能征服伊帕三部，即便是现在的朝廷，也没有人敢指责你的出身。”伊川斐说道。 九云霜的顾虑不无道理，他出身北州九云霜，是天然的武家支持者。让他这个九云氏子弟担任文家朝廷的内阁百长，这毫无疑问会引起朝野震动。 “如此重任，唯府君不可。”九云霜跪在地上，拱手说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才会把你当做我的继承者。”伊川斐淡淡地说道。 “这...”九云霜瞪大眼睛，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等你出征回来，就按照之前说过的，和阿莹成婚吧，如此一来，你也就成了我们族人。”伊川斐接着说道。 “这，太，太唐突了吧...”这个消息的冲击力显然比之前更甚，九云霜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不喜欢吗？” “不不不，我何德何能，迎娶伊川氏少主...”九云霜低下头说道。 “不用见外，你的情况我已经和阿莹商量过，她对你很满意，你也可以随时去看看她，培养一下感情也好。”伊川斐接着说道。 “唔...” “不满意吗，阿莹虽然是旁族出身，但我视如亲...”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些不知所措...”九云霜激动地说道。 看到他的反应，伊川斐微微一笑，起身把他扶起，然后温柔地说道：“我与你兄长视如兄弟，他愿举荐你，我自然也会把你当做亲兄弟看待。所以我希望你对我只是兄长的关系，而非从属关系。” “兄长待我如此恩重，我无以为报，只能以死报国，以效兄长恩惠。”九云霜吸着鼻子说道。 “没必要说那些丧气话，我很看好你，相信你将来定能成就一番作为。”伊川斐说道。 “其他府君同样优秀，兄长为何...”九云霜迟疑地问道。 “他们虽然优秀，但各有缺陷，而且很明显，也很致命，所以不能予以大任，”伊川斐说着，不禁深深叹了口气，露出了遗憾的神色，“我原先看好花雨玄，他也确实很优秀，但是我感觉他心术不正，过于狠毒，不似你心地正直。” “你的兄长本来也是我的左膀右臂，只是遗憾，他因伤累病，最终还是走了。万幸的是，他推荐了你，而你，我很看好。” “承蒙兄长看好，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复兴文家朝廷！”九云霜激动地说着，似乎全然忘了他身为修炼者的身份。 “有空的话，多和西陆人接触，他们乘鲲舟跨海而来，帮助妖族军队挫败天军，所以应该知道不少关于新军的战术。你去和他们搞好关系，一个月应该也已经足够了。”伊川斐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是，小弟会去的。”九云霜点了点头。 “很好，那我也不多留你了，你自便吧，我想在这坐会儿。”伊川斐满意地点了点头。 “兄长的病不要紧吧？”九云霜小心翼翼地问道。 “呵呵，”伊川斐轻轻一笑，摇头说道，“放心吧，还死不了。” “还是请兄长好好保重身体，没有兄长在，小弟实在难以自立。”九云霜说道。 “你这么说未免太夸张了。” “此小弟肺腑之言。”九云霜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来多陪陪我吧，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我当知无不言。”伊川斐招呼道。 “是，那就恕小弟打扰了。”九云霜说着，重新坐好。 另一边，花雨玄也离开以后，也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处秘密小巷。 面对包围上来的人，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你们若是想要翻盘，就对我客气些，我可知道一些对你们极为有利的情报。” “比如？”一个大汉问道。 “比如，你们的公主殿下，终于回来了。”花雨玄说着，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第一千七百八十一章 颖儿公主 “公主殿下，你在说什么？”大汉微微皱眉，不解地问道。 “不是那两位公主哦。”花雨玄神秘兮兮地说道。 看到花雨玄如此神秘的表情，围着他的人纷纷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大汉迟疑片刻后，指着他说道：“你在这等着，我去通报主子！” “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都给我客气点。”花雨玄环顾四周，不紧不慢地说道。 大汉进入巷子深处的房屋没多久，就快步回来。此时的他对花雨玄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变，拱手恭敬地说道：“少府，主人邀请您进屋详谈。” “哼！” 花雨玄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后果，冷哼一声后，甩手径直进了屋。 屋内的光线很暗，照射进来的阳光，让空气中的尘埃闪闪发亮。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道，在屋子尽头的暗处，一个老人正坐在桌子前，静静地等待着花雨玄到来。 花雨玄径直走到老人面前，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咳嗽一声后发出沧桑的声音：“少府既是文家大臣，又是共心会的人，居然也会和我们这般余孽勾勾搭搭。” “换个活法罢了，我可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文家大臣。”花雨玄顺势坐到老人的对面。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喜欢投机倒把，哪边对你有利，你就倒向哪边，完全不看立场。所以我很好奇，伊川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你如此怨恨他？” “殿下，我们不是来讨论这个的，你若是想讥讽我，等我们有空再慢慢说也不迟。”花雨玄手肘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抱歉，那么就聊正事吧，”老人深吸一口气，迫切的情绪还是表露了出来，“你说你见过颖儿，她在哪，她也来到九州了？” “冷静点，殿下，”花雨玄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的人告诉我，他们见过一个女孩子，运用的王道气劲刚猛无比，想来必然是皇家功法，所以在下主观推测，那位女孩，有可能就是殿下要找的人。” “不错，我皇家功法，便是女子学习，气劲也异常刚猛，与男子无异，绝对是她。”老人激动得颤抖了起来。 “她在哪？”老人急切地追问道。 “如果找到她，殿下打算做什么？”花雨玄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做什么，当然是御前决斗，把篡位者从皇位上赶下来，一雪前耻！”老人越说越发激动。 “殿下打算让公主入宫决斗？”花雨玄问道。 “难道是我吗，”老人发出悲怆的声音，痛苦地闭上眼睛，“原本属于我的位置，却被那个伪善之人篡夺。伊川氏，满口仁义道德，却做着下三滥的脏活。不仅费去我的一身功力，还企图追杀我们父女。若不是蒙江湖大能相助，我们父女恐怕早就死于非命了。” “殿下应该知道，”花雨玄双手抱胸，身体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文家并不在乎谁是武皇，陛下若能得到文家认可，他们还是很乐意扶殿下入主皇位的。前提是，殿下不要再与武家的人勾勾搭搭。” “你是文家派来劝降的吗，如果我不同意，你们是不是准备斩草除根了？”老人眯着眼睛，警惕地问道。 “殿下别误会，我是只身前往，”花雨玄解释道，“文家大概就只有我知道殿下的存在，所以殿下不用担心。” “我讨厌文家，一群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不似武家那般洒脱。”老人说道。 “但帝国国祚安享两百余年，不正是文家治理的结果吗。难道殿下还想回到当年武家统治下，百年一易的国家么？”花雨玄问道。 “不过是发发善心，割别人的肉，喂给那些平民。此等手段，便是我也能想得到，怎么会成为文家的功劳？”老人不屑地说道。 “真的是这样吗...”花雨玄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来教训我的，还是来告诉我颖儿的下落的？”老人不悦地问道。 “殿下见谅，我虽然只是个投机者，但眼下文家治理确实很平稳。所以我斗胆希望殿下，他日入主，勿要大举清洗，维持现状便好。”花雨玄想了想说道。 “你在教我做事？”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利益受损罢了。”花雨玄淡淡地说道。 “我若能成，可保你大富大贵，这一点你勿需担心。”老人说道。 “果真如此吗？” 面对花雨玄的迟疑，老人深吸一口气，平息自己的怒火，平静地说道：“我若能成主，只针对伊川氏。至于文家，只要他们能承认我，我便不予为难他们，国家也交由内阁治理，这下满意了吗。” “如此就好。”花雨玄点了点头。 “那么，可以告诉我颖儿在哪了吗？”老人急切地问道。 “殿下是否还记得，当初是怎么把颖儿公主送走的？”花雨玄继续问道。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哪里还记得那么多...那个方士告诉我，孩子被送到了这个世界的其他角落，迟早有一天，她会回来找我的。”老人闭上眼睛说道。 “最近城里来了一伙西陆人，殿下可否知道？” “当然知道，他居然封那个西陆人为国师，简直不可思议，怕不是惦记人家元婴境的修为。”老人想了想说道。 沉吟片刻后，他忽然恍然大悟，瞪大眼睛问道：“你是说，颖儿，就是西陆人？” “国师身边有个丫头，名号白虎。她与其他西陆人相比，显得很特别。”花雨玄说道。 “特别？” “西陆人是不能修炼的，我也从来都没见过他们修炼，但是那个丫头，却是王道高手，而且所用功法正是刚猛的皇家功法。”花雨玄说道。 “那个丫头，多大？”听到花雨玄的线索，老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二十来岁吧。”花雨玄想了想说道。 “你在哪见过她，你怎么知道是她？”老人声音颤抖地问道。 “西天外，”花雨玄回答道，“仔细想想，在西天外动手以后，那丫头就再没怎么动过手了，看来西陆人也知道她的重要性。” “我，不，我要去找她！”老人霍然站起来，激动地说道。 “殿下打算做什么？”花雨玄稍微仰头问道。 “做，做什么，当然是去把颖儿接回来，我终于可以见到自己的女儿了...”老人说着，忍不住潸然泪下。 “殿下，她和西陆人才是家人，可不认你这个父亲。”花雨玄淡定地说道。 “花雨玄，你怎敢出此妄言。”老人指着他生气地道。 “殿下不过只是颖儿公主的父亲，但公主从小和西陆人一起长大，那么在她眼里，到底谁才是她的家人呢，难道她真的愿意为了所谓的父亲，放弃养育她的西陆人？” 花雨玄并不知道枫在西陆的情况，所以才误以为她是先遣队抚养长大的。事实上枫是先知照看长大，八年前才归了先遣队。 “那要怎么做？”老人一时陷入犹豫之中。 “怎么做，是殿下的事，我只负责传达消息，”花雨玄说道，“奉劝殿下一句，如果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最好不要去招惹西陆人，他们可是有两个元婴境高手。” “两，两个？”老人瞪大双眼，显然花雨玄透露的情报超出了他的掌握。 “该说我都说完了，”花雨玄慢慢站起来，“我只希望殿下能遵守承诺，同时别忘了我的功劳。” 第一千七百八十二章 军营视察 他刚要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老人幽幽的声音：“两头下注可不好。” “总比一条道走到黑要好。”花雨玄头也不回地说道。 过了差不多两天左右，武皇果然要召见洛尔，洛尔也做好了准备，带上芙拉洁儿登上了前来接人的马车里。 洛尔刚走没多久，他们下榻的府邸就迎来了三个不速之客。程子昂出门迎接，看到三个男人正站在门口等候。 “在下九云霜，见过府君。”九云霜看到程子昂出门，赶紧拱手迎了上去。 “九云霜，九云家的四子？”程子昂下意识开口说道。 “正是，府君能知道在下，实属荣幸。”九云霜的姿态表现得很低。 “那么另外两位？”程子昂看向他身后的两个人。 “哦，这两位是我的至交好友，子燕和云归。”九云霜见状，赶紧介绍道。 “在下见过府君！”那两人也拱手恭敬地招呼道。 子燕和云归，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平民，没想到九云霜如此显赫的身份，居然也会有平民好友。 如此看来，在文家阵营里，贵族对于平民的抵触并没有武家那么严重，这应该得益于文家推行的科举制度。 这两人身材健硕，太阳穴饱满，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显然应该也是修炼者。 九云霜能结识这两人，而且关系还不错，显然他们应该在同一部门里。所以程子昂估计，他们应该都是武备司的储备将领。 “三位登门拜访，所为何事。国师刚刚入宫，如果是来找国师，那三位恐怕要失望了。”程子昂沉吟片刻后说道。 “不不，我们是专程来找府君的。”九云影连忙解释道。 “找我的，我何德何能？”程子昂不解地挠了挠头。 “诸位府君在西天外协助妖族军队挫败天军，想来必有神武之为。眼下朝廷刚组建新军，若蒙府君相助，必然战力大增。故此，在下特意前来拜访。”九云霜解释道。 “哦，是这件事啊。” 程子昂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之前洛尔确实说过，他已经和伊川斐达成了协定，先遣队帮助朝廷指导新军建立，作为报答，文家朝廷将许诺不再远征西天外。 “烦请府君不吝赐教！”九云霜低着头请求道。 “那好吧，不过我们在哪指导呢？”程子昂点点头问道。 “若府君不弃，请与我们前往城外军营一趟。”九云霜恭敬地说道。 “行，我准备一下，就跟你们出发，如何？”程子昂想了想说道。 “如此最好，多谢府君相助。”九云霜高兴地说道。 “多谢府君相助。”子燕和云归也赶紧拱手说道。 “不用那么客气，既然答应了你们，就应该说到做到，”顿了顿，程子昂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么什么，我进去准备准备，三位是要在门口等候，还是随我入府呢？” “我等在府外等候便好，府君不必介怀。”九云霜看出了程子昂的态度，于是主动安慰道。 “行吧。”程子昂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府中。 稍作准备后，他带上了胡道可，一起离开府邸，跟着九云霜等人坐上马车前往城外的军营。 之所以要带上胡道可，而不是专业水平更强的白月，主要还是考虑到军营基本上都是男人，她去了以后不方便。 其实胡道可水平也不差，只是看要跟谁比。毕竟是班科出身，胡道可的水平虽然在先遣队垫底，但好歹也通过了大学毕业答辩，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大学生了。 一行人来到军营，二人刚下马车，九云霜三人就主动迎上来，殷勤地为二人献上准备多时的礼物。 他们送给程子昂的是一把九州风格的短剑，做工非常精致，而且已经开刃，虽然锋利程度不及凯达尔金属刃，但在九州已经算得上数一数二了。 他们送给胡道可的是一把长度超过一米的骑兵战刀，刀鞘可以与刀柄组合，变成一把朴刀，同样做工优良，且锋利异常。 “这，不太好吧...”程子昂很喜欢这个礼物，但还是不免陷入了迟疑。 “只是个人的一点心意，府君喜欢便好。同时我也为其他府君都准备好了礼物，烦请府君回去时帮忙带回去。”九云霜摆手说道。 “老程，这可不能拒绝啊，我太他吗喜欢这把刀了。”胡道可一边打量手中的刀，一边感慨说道。 “你可闭嘴吧，真是一点立场都没有...”程子昂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过骂虽骂，但他似乎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之所以感到不安，主要还是不清楚九云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们如此心意，不为别的，只求府君能助我们训练新军，指导战法。”九云霜似乎看出了程子昂的心思，于是赶忙解释道。 “行吧，先把这些礼物送回府中，我先看看你们的新军。” 稍微淡定下来，程子昂点了点头，将礼物交给随从后，就催促着九云霜前往军营视察。 军营早早接到通知，程子昂和胡道可走进军营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尖锐的哨声，原本零零散散的军士们立刻开始列队，等待程子昂的检阅。 程子昂和胡道可兴致勃勃地巡视了一圈，他们这才注意到，这个所谓的新军，究竟新在哪。 三年前，先遣队在西天外与东盛军队交锋的时候，他们还只是一支传统的冷兵器军队。 虽然在战争中也有缴获妖族火枪火炮为己用的案例，但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东盛军队还是以弓弩等冷兵器投射武器，刀枪等近战武器为主。 而现在，程子昂看到的，却是一支无论着装还是武器装备，几乎都全面近代化的军队。 这支军队穿着整齐划一的九州风格军服，没有覆甲，主要武器也都变成了火枪，并且几乎以燧发枪为主，显然是吸收了妖族火枪的科技。 他们的火枪长度超过一米五，搭配尖锐的刺刀，长刀很轻松可以超过一米八。 而最让程子昂感到惊奇了，恰好就是搭配火枪的刺刀。 因为要知道，即便是火枪运用娴熟的妖族人，在高峰人介入之前，也都没有考虑过在枪口加装刺刀这一概念。 直到高峰人协助妖族人改革军事，刺刀这一概念才被引入妖族军队。 很显然，东盛军队一直都在偷偷学习妖族军队的军事变革成果，一百年来都是如此。 如果说这支军队只是全面装备了火枪，程子昂倒还不觉得惊讶，但他们居然连刺刀都全面照搬回来，这就有点超乎他的想象了。 因为在绝大多数时候，他们听到的关于东盛军队的言论，最多的还是保守。 即便是妖族人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发明了火器，东盛军队也依然没有引用的想法。直到西陆人到来，东盛军队还依然以冷兵器为主。 程子昂并不认为是西天外战争的惨败，让东盛军队意识到热武器时代的到来。 他更愿意认为，东盛军队其实一直都在观察妖族军队的火器发展。但之所以没改革，很有可能是因为妖族火器性能不能满足东盛军队的需求。 直到西天外战争，妖族军队的火器发展在西陆人的帮助下，得到了飞跃性的提升，东盛军队这才顺势推出军事改革，全面照搬妖族军队的成功案例。 第1783章 新军之变 所以，并不是东盛军队不愿意改革，封闭自顾，而是在等待妖族军队出现飞跃性变革后，他们才会开始着手改革。 由此，程子昂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明明入侵西天外对文家朝廷没有任何利益，但文家朝廷依然愿意配合武家势力发动远征。 往好的说，是文家朝廷受制于武家势力的胁迫，不得已为之。往坏的说，就是文家朝廷拿妖族军队当作练兵对象，发动攻伐的同时也在积极吸收着来自妖族的军事战术经验。 一个国家内部情况是极为复杂的，自然不可能将国家整体视为个人，将国家人格化。因为如果这样，就会有很多矛盾无法解答。 东盛帝国本质偏保守，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愿意改革。尤其是掌权的文家集团，迫切希望寻找一种抵抗修炼势力的力量。 毫无疑问，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军事科技，就成为了文家集团最好的选择。 魔法在异世界具有主场优势，但这并不意味着地球的军事科技一定处于劣势。 事实上，即便是有主场优势，当年的异界联军依然没办法吃掉多国部队的前锋，只能打成僵持局面。 最后多国部队还是因为后路被切断，补给跟不上来，不得已投降了异界联军。 所以，尽管第二次异界战争是以地球军队的全面失败告终，但地球人却从来没有质疑过手上的武器。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场战争失败的深沉次原因，而最后的事实也印证了地球人的猜测。 第二次异界战争结束后，来自地球的军事装备快速流入以冷兵器为主流的异世界。 魔法固然强大，但毕竟只能是少数人拥有。而来自地球的卡拉什尼科夫步枪，却是所有异界人最值得依靠的伙伴。 综上所述，但凡文家集团想要寻求一种抗衡魔法的力量，那么依赖化学反应的火器，就是他们最理想的选择，没有之一。 程子昂背着手，在三个将军的陪同下巡视着他们组建的新军。程子昂注意到，新军的组成成分不光有九州民，甚至还有妖族人。考虑到妖族人在九州的人口占比，这倒也说得过去。 “你们居然还招募妖族人参军？”程子昂忍不住惊讶地问道。 “哦，是这样的，”九云霜见状，连忙解释道，“参加新军的大多是平民和奴隶，朝廷许以承诺，白身入旅，建功可当封爵。奴人参军，建功可赎白身，并予以田粮。” “你们是真的打算跳过武家势力，单独建立一支新军啊。”程子昂忍不住微笑道。 “府君说笑了。”九云霜心里一惊，赔笑说道。 “不过这样也好，有封赏才能激发斗志。”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府君觉得如何？”九云霜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嗯，这列队还可以，是跟妖族人学的吗？”程子昂问道。 “呃，是的...” 九云霜迟疑了一下，似乎觉得承认这种事很不好意思。 “展示一下列队行进射击。”程子昂一边走开，一边对九云霜说道。 作为亲身经历过西天外战争的人，程子昂可没少见过军队作战。经过训练的妖族军队，其纪律性和战斗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是！” 九云霜就像随行的下层军官一样，听到程子昂的要求后，立刻命令军队开始进行演练。 “列阵！” 子燕拔出腰刀竖持，同时大声吼道，这里很明显借鉴了妖族军队的队列指挥机制。 他的声音很大，而且因为是修炼者，他的声音可谓振聋发聩，离他稍近一些的人，甚至会听得耳朵嗡嗡作响。 程子昂和胡道可两人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接下来的演练。 接着，子燕指挥军队展示了列队行进和射击，不过他们并没有装填弹丸，只是发射火药，一百多人的阵列发出浓密的白烟，空气中也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让二人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西天外战场。 很明显，新军的组建几乎百分百借鉴了改革后的妖族军队，全面装备火枪刺刀。不过每一名军士的腰间依然都配着一把腰刀，显然他们还是担心刺刀在战场上的作用。 静静观察十多分钟后，程子昂看出了一些端倪，于是叫停了演练，开始挑毛病。 “列队行进的时候，队列指挥官为什么留在后面，而不是跟随队列前进？”程子昂抱着胸问道。 “诶，要跟随队列吗？”子燕愣了一下问道。 “不是要跟随，而是要与队列同行。”程子昂纠正道。 “但，但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指挥官跟随队列，会不会太危险，成为敌人的靶子，”程子昂不紧不慢地说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士兵硬着头皮推进，而指挥官却躲在后面发号施令。如果你是士兵，你心里会好受吗？” “不要跟我说什么，士兵不能与指挥相提并论，也不要开口闭口就是奴隶平民贵族那一套。既然你们建立了新军，那么起码在军队的层面，你们所有人应该都是平等的，只有上下级之分，而没有阶级卑劣之分，大家都是战友。” “妖族军队的指挥官，在指挥队列推进的时候，就是与队列同行。甚至在队列发动冲锋的时候，他们还会身先士卒，主动出击。” “所谓的新军，不应该只是军事武器和军队建设上的新，军事思想也应该先进。你们要让士兵们明白，上了战场，大家都可能会死，而不是只有士兵会死，军官却可以苟存。” “府君一言，受教了。”九云霜对程子昂的言论大为惊讶，于是拱手谦卑地回道。 “受教了！” 看到九云霜主动服软，子燕和云归也纷纷拱手致谢。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们学得不错，最起码学了七八分，也基本上够用了。只是我还不清楚，你们建立新军，要对付的敌人是谁。”程子昂问道。 “呃...” 这个问题显然很敏感，三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不说也没关系，我也只是问问，无心探密。”程子昂摆手说道。 “府君是朝廷的贵客，也是陛下信任之人，所以也不好隐瞒。烦请府君与我往营中一叙，这里人多口杂，不便开口。”九云霜沉吟片刻后，似乎也想通了，于是恭敬地说道。 “嗯，那走吧。”程子昂倒显得大方，丝毫没有任何怀疑。 一行人离开校场来到一处木制的营房之中，九云霜吩咐子燕和云归赶走下人，并领亲兵把手要道。安排好一切后，才和程子昂对面而坐。 “此事虽然敏感，但也不见得是不能谈论的议题，”九云霜深吸一口气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此番组建新军，朝廷希望新军能打出一个好战果，震慑武家那些宵小之辈。所以，新军自建立伊始，朝廷便制定了东进和西出的战略。” “哦？” “朝廷打算东跨禁海，征伐北昌伪国。西出云州，讨伐伊帕三部。我奉命即将西征，但对于新军，我还是感到不安，所以特来请求府君助我训练新军。” 九云霜倒也不含糊，又是一阵迟疑后，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盘脱出了。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东盛帝国自西天外溃败后，又准备发动战争，而且还是两线作战。 先遣队来九州，旨在调停东盛帝国与西天外的矛盾。但东盛帝国和其他国家之间的矛盾，他们不能也没资格调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第1784章 战术指导 文家不喜欢武家擅自发动的西天外战争，而自己却在策划主导两场大规模战争，真不知道这文武两家到底谁更正义谁更混球了。 不过，了解了东盛帝国与其他国家之间的矛盾以后，程子昂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答案。 依靠他已经日渐模糊的记忆，他了解到，北昌帝国自诩九州正统，这直接挑战了文家朝廷存在的合法性，所以动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文家朝廷一定会对北昌帝国动手。 至于西北边的伊帕三部，他们确实要好解决得多，甚至都不需要打仗。 但之所以依然要对他们用武，显然文家朝廷还是有自己的考量，估计就是想给这些游牧民族一个下马威，然后再以德服之。 所以，东盛帝国看似两线作战，事实上他们的主要对手还是东北方向的北昌帝国。 只要能征服北昌帝国，那就意味着文家朝廷已经建立了一支完全不依靠武家的军队，同时也意味着武家势力将彻底退出朝堂。 很显然，征服北昌帝国对于文家朝廷而言具有重要意义，除了可以证明自己以外，最重要的是还能报了当年雪境关之难的仇。 程子昂一直都觉得，文家朝廷，是一个非常记仇的团体。 沉吟片刻，程子昂问道：“你要训练新军，是准备对伊帕三部动手了？” “正是，”九云霜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朝廷内部已经拟好了决议，不日将下诏征讨。” “也就是说你们的主要敌人是伊帕骑兵？” “没错，府君可有对策？” “新军要对抗骑兵，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程子昂说道，“不要觉得有了火器，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惧骑兵威胁。” “这一点我当然清楚，即便是已经装备新武器的妖族军队，也依然难挡天军骑兵冲击。” “看样子，你们还是从西天外战争中吸取了不少教训嘛。” “府君过奖了，朝廷一直都在总结西天外战争的经验。尤其是在诸位介入以后，战争的形式发生了反转，朝廷这边非常重视。” “我了解的不多，可以多说一点吗？”程子昂问道。 “呃...”九云霜又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下定决心，点点头说道，“如果是府君的话，那倒也...毕竟诸位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说起来，我们应该只是第一次见面吧，怎么就对我们如此信任呢？”程子昂忍不住笑道。 “诸位都是仁义之人，诸位在九州的事迹，我也略有耳闻。所以我很肯定，诸位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好牵强...” 程子昂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藏在心里。 他似乎意识到，九云霜能如此信任自己，和文家肯定脱不开干系。与其说九云霜了解自己，倒不如说是文家了解自己。 “朝廷许我新军一万，鲲舟三十，西出远征伊帕三部。”九云霜说道。 “鲲舟？” 程子昂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 对哦，东盛帝国能远征西天外，除了他们的兵强马壮以外，最重要的是他们拥有超越时代的秘密武器，鲲舟。 鲲舟是由翻天兽改造而来的空中运输艇，这些鲲舟最初由西天外的妖族人训练改造。 九州帝国发动了几次西天外战争，不仅夺走了不计其数的妖族人性命，更是夺走了他们的空中武器，鲲舟。 但虽然拥有鲲舟，东盛军队却很少将其投入到战场中，一直都是作为运输载具使用。 程子昂一直都觉得，如果东盛帝国大胆一些，敢于将鲲舟投入到战场之中，西天外的妖族人根本无险可守。 不过文家朝廷对西天外没兴趣，这也就直接导致了东盛军队根本不会全力作战。 毕竟东盛军队的指挥系统都是文家的人，武将只是冲锋陷阵的工具人罢了。 而这次，文家朝廷决定两线作战，显然不是闹着玩的。所以程子昂很期待，这次东盛军队将如何使用鲲舟。 “新军一万，鲲舟三十...”程子昂重复着这句话。 东盛军队的兵力宣称，不像地球封建国家那样虚构。一万人就是一万作战单位，不包括后勤。 形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九州对内对外战争一直都是由担任将军的修炼者所主导的。 经典的阵前挑战，就是源于这种制度。 高阶修炼者的实力能比拟甚至超越一万人的军队，所以虚构军队人数，对于对手完全没有任何震慑力。 与其虚构军队的数量，倒不如宣称自己有多少高阶修炼者，这样的震慑力反而要更甚。 考虑到九云霜需要同时对付伊帕三部，程子昂觉得，一万人似乎太少了，最起码得有个三万人才行。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程子昂的推测，东盛帝国的主攻方向并不是西北方的伊帕，而是东北方向的北昌帝国。 一万人征伊帕，真不知道是相信九云霜的能力，还是故意让他去送死。 不过考虑到九云霜的家族是北州巨阀，显然这更像是文家朝廷有意为之。 九云霜领一万兵打不过伊帕，可不意味着北州九千营打不过。 文家朝廷显然是想利用九云霜，迫使北州九云氏做出抉择。到底是支持文家，还是继续这样游离不定。 对于文家朝廷而言，北州和云州的表态实在太重要，左右拱卫京师，又武德丰沛。 所以他们对这两个州郡的巨阀士族非常有耐心，吸收了不少子弟进入文家。 “我有个问题。”沉吟许久，程子昂开口说道。 “府君请说。” “将军是打算领一万人征伐伊帕，还是打算依靠其他的力量？” 程子昂的话意思非常明显，九云霜立刻就明白了。 微微皱眉沉默片刻后，他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说道：“若是父亲能帮忙，自然最好。但，如果父亲不愿，我仍然愿意领兵单独出征，誓在镇服伊帕。” “将军有如此鸿鹄之志，在下佩服。”程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府君...” “将军可考虑过，将鲲舟投入到战场中，参与新军的作战？” “有，有想过，”九云霜想了一下，迟疑地说道，“但，具体要怎么运用，我还...” “营中有沙盘吗？”程子昂问道。 “有，有，府君这边请。” 在九云霜的带领下，程子昂来到了营中沙盘前。得益于东盛帝国的鲲舟，使得他们的军事情报部门可以完美的复制出缩小版的伊帕地形图。 从沙盘来看，伊帕以高原草地为主，部落大多集中在水源处。 草原地形使得骑兵拥有难以比拟的机动性，伊帕出产的伊帕马虽然个子小，但胜在速度快，且耐力持久。 九州的马虽然高大，且冲击力极强，但耐力不足。如果派骑兵去追逐伊帕骑兵，估计要被他们拖死不可。 所以，想要战胜伊帕骑兵，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从空中突袭。 “你们听说过跳岛战术吗？”程子昂撑着沙盘边缘问道。 当然，三人肯定没听过，程子昂也没打算他们能回答出来，只是想借此引出自己要说的对策。 “但请府君明说。”三人面面相觑，九云霜恭敬地拱手说道。 “跳岛战术，是一种在海战中对付敌方岛屿的战术。” “海战，海中可不能随便去，海中有凶兽！”子燕瞪大眼睛，吃惊地说道。 第1785章 经济命脉 “我当然知道，”程子昂摆手说道，“我只是作一个比喻罢了。” 接着，他看向沙盘，指着沙盘上的聚落说道：“你们看，这草原就相当于海洋，每一个聚落就相当于岛屿，敌人的军队就相当于舰队。” “如果你们正面出击，敌人一定会集结兵力部署到前线，并伺机发动突袭。新军没有骑兵，正面战场肯定是打不过拥有骑兵的敌人的。” “所以，不妨绕过他们，直接乘坐鲲舟袭扰敌军后方聚落。如此一来，敌人就只能疲于奔命。” “这就是所谓跳岛战术，其核心就是避开敌人的精锐前锋力量，袭扰后方薄弱位置。” “但和跳岛战术不同的是，你们的鲲舟无论如何都要比骑马快，而且可以遁入云层，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让敌人无法捕捉到你们的踪迹，只得被你们牵着鼻子走。” “而且就算敌人及时回援，你们也可以立刻登上鲲舟升空，敌人根本没办法对你们构成威胁。” “等到敌人后方已经基本被破坏，前锋力量也疲于奔命的时机，你们再主动进行决战，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如此，则伊帕三部可平矣。” “府君好方略！” 程子昂的发言让九云霜三人大为震惊，纷纷露出了敬佩的眼神。 “伊帕三部袭扰东盛边境，无外乎为了草原所没有的盐铁资源。所以，他们天然生活在环境艰苦的地区。与东盛帝国相比，伊帕的经济基础更为脆弱，只要能有效打击敌人的经济命脉，敌人的军队便会不战而降。” 其实程子昂很不想说出这些话，因为虽然听起来好像很温和，但是经历过战争的他很清楚，这番话背后所蕴含的血泪。 上兵伐谋，次而伐交，最下攻城。 这个道理，程子昂非常清楚，想要解决伊帕三部的袭扰，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谈判方式，让这些游牧民族老实生活，不要随意起兵闹事。 解决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文家朝廷偏偏选择了最极端的方案，那就是出兵征伐三部。 其实程子昂也能理解文家朝廷的抉择，对于他们来说，伊帕三部的骑兵实在过于强大，所以在降服他们之前，好好敲打敲打他们，削弱他们的有生力量。 只是这所谓的敲打，不知道又会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如果让程子昂来解决，他完全可以跟伊帕三部谈判，收编或者雇佣伊帕骑兵，向东征伐北昌帝国。 如此一来，不仅不用两线作战，甚至还可以借刀杀人，可谓一石二鸟。 但正如之前说的那样，文家朝廷迫切需要世人看到新军的力量，以此震慑住那些觊觎政权的武家势力。 所以，他们当然清楚可以依靠伊帕骑兵对付北昌帝国。但他们还是选择了两线作战，只为向世人证明新军的战斗力。 对付伊帕，实际上其他手段比军事手段更管用。 因为，战争的本质是政治的延伸，而政治服务于经济。 也就是说，只要能打击伊帕的经济，使得他们不得不依靠东盛帝国苟活，那么就可以达成军事手段无法达成的效果。 伊帕的经济来源，无外乎他们的那些生产资料，也就是牛羊等牲畜。 而程子昂的建议，其实就是想法设法摧毁掉这些生产资料。如此一来，伊帕部落就会陷入经济困境，出现人道主义危机。 当然，东盛九州可没有人道主义这个概念。而且用这个概念来形容伊帕即将面临的情况，实在过于温和。 失去牲畜的伊帕部落，很有可能会面临饥荒，出现人相食的惨剧。而失去经济来源的伊帕骑兵，很有可能会疯狂袭扰东盛边镇，一来是报复，二来是为了求生存。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程子昂希望东盛军队切断伊帕命脉后，伊帕能尽快投降臣服，而东盛帝国也给予相应的补偿，避免出现饥荒。 但这毕竟只是美好的设想，谁也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按照自己预设的方向去走。 所以提出这种方案的程子昂，其实内心还是很有负罪感的。 正是因为心有不安，所以沉默了片刻后，程子昂忍不住开口问道：“若能降服伊帕三部，你们会给予他们相应的补偿吗？” “府君的意思是？”九云霜试探性地问道。 “你们袭扰敌人后方部落，必然会导致严重的饥荒，这正好可以迫使伊帕臣服。一旦他们选择臣服，你们会给予他们相应的补偿，帮助他们度过饥荒吗？” “府君勿虑，”九云霜闻罢，拱手说道，“既是臣服天朝，便视为天朝子民，朝廷不会坐视不管的。” “那就好，”程子昂稍稍心安，自言自语似地说道，“那么，接下来就只能祈祷伊帕早日投降了。” “既然如此，那么我便传授你们如何调度新军的方法吧，只希望你们能早日降服伊帕三部，不至于造成更大的危机。” 深吸一口气后，程子昂下定了决定，指着沙盘继续说道。 在程子昂指导九云霜的同时，洛尔也乘坐着车驾进入了皇宫之中。 他是少有的，可以直接乘车进入皇宫的人。因为就连内阁百长，到了皇宫大门，还是只能下车步行。 文家朝廷制定了严格的规矩，用以约束武皇和武家。所以原则上，只有武皇有资格车驾入皇宫。 马车并没有到前殿，而是直接绕到了后殿，因为前殿是内阁的办公场所。而由于武皇无权干涉朝政，所以武皇很少会来前殿。 马车继续深入，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停下，黄门主动迎上来，为洛尔掀开门帘。 这里是紫霄宫，是武皇平日修炼的宫殿，也是武皇待得最多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大殿两侧站满持长戟的甲士，黄门和几个侍女伺候着洛尔慢慢走下马车，登上大殿的阶梯，来到大门口。 他刚走到门口，武皇就兴致勃勃地迎了上来，一看到洛尔，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欢欣的神色。 之前也说过，因为是精灵混血，所以洛尔的长相非常讨喜。 不光女人喜欢，就连男人也会沉醉于他的容貌，以至于下意识忽略他那尖尖下垂的精灵长耳。 “见过陛下。”看到武皇吗，洛尔不动声色地欠身拱手说道。 其实普通人见到武皇，应该直接下跪才对，不过洛尔显然并没有按照传统规矩来。 最重要的是，武皇也并不在意。 “我日夜盼着国师，国师总算来了。”武皇迎上去，牵着洛尔的手高兴地说道。 在武皇身侧，就是洛尔的老熟人伊川斐。他默默地站在武皇身侧，低头垂眉，完全看不出他的表情。 作为武皇的近侍，这样的场合怎么可能没有他呢。显然他也不放心洛尔，担心洛尔会跟武皇乱说话。 武皇穿着俭朴的素服，完全看不出武皇武的气概，反倒更像文质彬彬的文人。 这已经不是洛尔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作为九州名义上武力最强大的皇帝，现在这位武皇显然名不符实。 但洛尔可以肯定的是，武皇绝对是修炼者。 因为如果武皇只是普通人，武家势力绝对会跳脚的。 而文家集团就算再能手眼通天，也不太可能扶持一位普通人上位。那就意味着文家完全掌握了整个帝国的权力，可以不再顾及武家的利益。 第1786章 御前辩论 注意到洛尔看向自己，伊川斐慢慢抬起头来，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但并没有开口说话。 作为近侍，他在武皇面前表现得非常规矩。哪怕眼前这位武皇是自己的亲舅舅，他也没有过多亲近的意思。 “陛下急召在下入宫，不知所谓何事？”洛尔问道。 “没什么大事，”武皇摆摆手说道，“国师入京多日，我却未能亲自招待，实属失礼。那日祭坛一别，我彻夜未眠，惦记着国师。” “在下惶恐，何劳陛下挂念。”洛尔平静地说道。 “惦记...哼！” 他听到芙拉洁儿发出略带醋意的心声，显然武皇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种话，确实不太妥当，听着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洛尔长得很漂亮，以至于待在他身边的女人，不光要担心别的女人，更要提防那些被洛尔美貌迷住的男人。 “国师...” 武皇上前一步，伸手试图拉起洛尔的手。不过他的手刚伸出去不到一半，就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于是吃痛地叫一声，把手缩回来。 “没事吧，陛下...” 看到武皇发出声音，周围的侍从全都被吓到了，紧张地询问道。 “实在抱歉，陛下，”洛尔解释道，“我受神明恩赐，故神不允我随意接触外人，未能提前告知陛下，实属在下失误。” 洛尔当然知道是谁使的手段，显然芙拉洁儿对武皇刚刚那句话上头了，以至于下意识担心武皇对洛尔有所企图。 其实洛尔并不介意肢体接触，所以芙拉洁儿的小手段让他哭笑不得，只得开口解释。 “我无碍，不用紧张！” 听到洛尔的解释，武皇也显得很大度，摆手示意侍从退下。 “陛下，如此场合，当注意自己的言行。” 一旁的伊川斐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那么近的距离，洛尔自然也听到了伊川斐的警告，这让他感觉非常惊讶。 因为伊川斐对武皇的说辞与其说是规劝，倒不如说是训斥。就算不考虑他和武皇的君臣关系，武皇也是他的长辈，他居然敢如此训斥长辈。 而更让洛尔感到惊奇的是，面对伊川斐的训斥，武皇非但没有因为面子挂不开而生气，反而如是地点了点头。 “是我过于心急，未能了解国师的禁忌，还请国师不要生气。”武皇认真地道歉道。 “陛下不必如此客气。”惊讶之余，洛尔也只得顺坡下了。 “哼，看你还敢毛手毛脚不。” 洛尔听到芙拉洁儿发出的声音，不由地轻轻地叹了口气。因为周围都是外人，所以他也不好自言自语劝说芙拉洁儿。 小小的风波后，洛尔在武皇的邀请下，进入紫霄宫之中。 整座宫殿修得非常气派，每一根顶梁柱前都立着一个鼎炉，正散发着幽幽青烟，使得整座宫殿都弥漫在熏香之中。 大殿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蒲团，蒲团周围是各种堆积的书籍，以及服侍的侍女，想来这里应该就是武皇平日里打坐读书的地方吧。 武皇早已在自己的蒲团前新设了一个蒲团，想来就是用来招待洛尔的。于是在武皇的邀请下，洛尔跪在蒲团上，与武皇对面而坐。 伊川斐依旧站在武皇身侧，一言不发，也不看二人，仿佛从来都不认识洛尔一样。 武皇刚坐稳，就转身对伊川斐以及周围的侍从说道：“我想与国师洽谈一番，尔等都退下吧。” “陛下，这...” 伊川斐露出惊讶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复如初，显然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所以并没有慌乱。 “怎么，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国师呢？”武皇板着脸，冷冷地问道。 “不，臣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退下，所有人都退下，我当与国师好好聊聊。”武皇皱着眉头命令道。 “明，明白，臣遵旨...” 伊川斐一边为难地答应，一边看向洛尔。 果然他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才会提前跟洛尔通气。由此也看得出来，武皇并非完全是花瓶，而是依然具有一定的权力。 洛尔的这一论点，再次得到了印证。 很快，伊川斐就遣散了宫殿里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武皇不光清空了所有是侍从，就连那些负责保护武皇安全的甲士也都被赶出宫殿，只能待在门口。 “要安排影卫进入宫殿，秘密保护陛下吗？”门口一个甲士担心地问道。 “不用，”伊川斐淡定地摆摆手说道，“陛下能感觉到影卫的存在，所以只是徒劳。”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眯着眼睛，自言自语似地说道：“现在，我们就只能相信，我们的国师了。” “国师他...” “国师是个明事理的人，不用担心他。他固然不是文家的支持者，但更不喜欢武家。” “明白了，全凭府君安排。”甲士拱手恭敬地说道。 “国师，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 伊川斐再次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地嘀咕道。 宫殿内此时就只剩下洛尔和武皇面对而坐，洛尔环视一圈后，淡定地说道：“陛下遣散下人，想必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吧？” “国师果然知我心意。” 没有下人在场，武皇也不再正襟危坐，而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斜斜地靠在蒲团上。 “领域，展开！”洛尔沉吟片刻，闭上眼睛命令道。 “收到，正在展开领域，周围无异常！”脑海中传来芙拉洁儿的声音。 “国师在做什么？”武皇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做和陛下一样的事。”洛尔摆手说道。 武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末了，决定进入正题：“我听闻，国师有元婴之境？” “元婴？我可没有什么元婴境修为，陛下应该看得出来，我甚至都不是修炼者。”洛尔不紧不慢地说道。 “但，国师这一路所展示的神通，却是实实在在的。”武皇着急地说道。 “我若说世上有神，陛下肯定不相信。但是我确实不是什么修炼者，也没有元婴境的修为。”洛尔再度解释道。 “若是有神，为何对我如此不公平，”武皇悲怆地说道，“我既为武皇，却只有筑基境修为。如此修为传到世人耳中。只是讥讽尚可，若是为有心人所用，则有可能社稷不保。” “陛下是天下之主，何故如此在意修为呢？” “国师应该知道天盛九州之传统。我既为武皇，理应是天下修士之主，而非万民之主。” “陛下觉得，这九州之境，究竟是臣民更多，还是修士更多呢。陛下依然已经身居高位，当竭力为民，而非为己修行。” “连国师也说出如此文家之辞，莫非国师也早已被文家所裹挟？”武皇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陛下，我只是在说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洛尔平淡地说着，突然话锋一转，言辞随即变得激烈起来，“陛下摒弃万民，只为求一己之私，未免过于自私。身居高位，当以恩慈哺育万民。倘若只求私利，与草莽何异？” 武皇被洛尔的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洛尔显然也是有些上头了，一听到武皇说自己只是修炼者的武皇，而非九州万民的皇帝，他就没由来的心底一股火。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洛尔的观点其实和伊川斐的观点不谋而合。都是觉得，既然武皇已经身居高位，就不要再搞那些有的没的了，安心辅佐内阁治理好天下，就是对天下做好的交代。 第1787章 无奈之举 缓了缓，洛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于是轻轻咳嗽一声，用缓和的语气说道：“我自西陆而来，所见纷争不绝。东盛西侵妖族，我知道是陛下不得已为之，故不愿牵罪于陛下，只求陛下能就此解衣卸甲，不以不正之师，攻伐西天外妖族。” “陛下执意求修为，所索繁多，皆掠于民。如此下去，如苍生何也？” “国师果然还是受文家所蛊惑。”武皇痛苦地闭上眼睛。 “陛下既然这么说，那我也无话可说，就此别过吧。”洛尔说着，起身拱手，就准备离开。 “等等，国师。国师真的忍心见我如此沉沦么...”武皇急切地上前一步，拽住了洛尔的衣摆。 洛尔回头来，怜悯地看着武皇，他早已没有了武皇应有的气度，憔悴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洛尔。从他的眼中，洛尔看到了深深的无力。 一瞬间，洛尔陷入了恍惚和犹豫之中。 不管怎么说，武皇毕竟也只是凡人，无法摆脱现实的枷锁。所以说，错的不一定是武皇，也可能是这个世界。 尽管有文家不遗余力地推广，但魔力的天然存在，导致了武家几乎不可能被完全消灭，只能被打压或者替换。 武皇的武，首先是修炼者，其次才是皇帝。 所以，武皇刚刚那番话倒也没说错，他首先是修炼者的皇帝，其次才是九州万民的皇帝。 文家朝廷垄断了武皇统治九州万民的职责，这就导致了武皇只能在其他方向想办法，试图成为修炼者的皇帝。 但很显然，文家并不喜欢武皇瞎折腾。对于他们而言，一个不需要特别关注的人偶，可比一个不稳定因素要好得多。 对于文家而言，武皇只是作为稳住武家的工具而存在。如果没有武家的威胁，文家甚至可以不需要武皇。 也就是说，文家垄断了武皇身为九州万民的职责，又不允许他成为修炼者的武皇，这才是武皇如此委屈的主要原因。 当然了，武皇两头受气，除了文家朝廷干涉以外，还有他自身的因素。 如果他的资质足够高，那文家再怎么干涉，也都是无济于事，得益于帝王宗提供的资源，武皇可以很轻松达到一个很高的武学境界。 等等，武皇修为不高，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资质不够的缘故吗？ 洛尔突然灵光一闪，猛地想到了他在伊川斐府邸的见闻。 “七连草，龙叹香...” 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武皇修为提不上去，不是因为他资质不够，而是帝王宗在从中作梗呢？ 一想到这，洛尔的表情立刻就变得严肃了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武皇，看得他头皮直发麻。 “伊川斐是帝王宗典录，负责管理各种天材地宝。龙叹香是重要且名贵的丹药，用于提升修为。他用七连草代替，可能并不是想贪这点钱，而是...” “伊川斐是尹州伊川氏的世子，出身高贵，根本就不缺那点钱。所以他这么做的原因，可能就是为了限制武皇的修炼！” 洛尔当着武皇的面喃喃自语，梳理着脑海中的线索。当然，他说的是汉语，所以武皇是不可能听得懂的。 “国师在说什么？”武皇不解地问道。 “陛下是什么时候筑基的？”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国师愿意帮我了吗？”听到洛尔的提问，武皇顿时大喜过望。 “陛下果真觉得，修炼大于一切吗？” “那当然，这是我夺回尊严的唯一方式。” “那么陛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筑基的呢？” “我...”武皇低头想了想，认真回答道，“我六岁就开始修炼，到了十二岁才完成筑基，然后就...” 这种事似乎很难以启齿，所以武皇没说完，就羞愧地低下了头。 “六岁修炼，十二岁筑基...” 坦白地说，这种速度，即便是和普通修炼者相比，也实在太晚了，更别提和花雨庭这样的天才相比。 “帝王宗的典录，一直都是伊川氏的子弟担任的么？”洛尔接着问道。 “当然，”武皇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伊川氏与皇族有姻亲关系，所以自然只能由他们来担任了。” “原来如此...” “国师的意思是？” “哦，没什么，我只是随便瞎猜的...”洛尔迟疑片刻，还是决定不要告诉武皇真相。 洛尔很清楚，就算把真相全都告诉武皇，也意义不大。武皇确实有权力，但绝不可能大到罢黜大姓的地步。 所以，就算把真相全都说出来，武皇也不能把伊川斐怎么样，可能还不等伊川氏反应过来，其他大臣就会跳出来把武皇怼回去。 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伊川氏俨然已经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其根基之深，就算是武皇也无可奈何。 情况很明显，身为文家领袖的伊川氏，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限制了武皇的修炼进程。 至于为什么要限制，洛尔猜测，很有可能是防止武皇倒向武家。 毕竟只有筑基境修为的武皇，就算武家有意接触，武皇也会愧于与之交往。限制武皇的修为，可以保证他不会与武家勾勾搭搭。 东盛帝国的朝政体系一直都是文治武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三大征后，文家对于武家的肆意妄为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所以迫切希望将武家势力完全剔除出朝堂之中。 “国师...” 武皇眼巴巴地盯着洛尔，欲言又止。 “唉...”洛尔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问道，“陛下当真想要提升修为？” “那是当然！” 武皇喜出望外地回答道。 “我确实可以帮助陛下修行，但...鉴于陛下的资质，九州的修炼已经无望。陛下若想学，不妨试试我们西陆的魔法。” “魔法？” “是的，魔法，”洛尔点点头，“这种技法与修行相当，本质上都是对于力量的运用。陛下的资质不足以提升修为，那不妨试试魔法，或许能有所突破。” “国师真心肯教我么？” 武皇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那是当然，还是说，陛下不想学？” “不不不，只要国师愿意教，我自当全力以赴，只求能突破筑基...”武皇猛地摇头回答道。 “如此，那就开始吧，我事先声明一下，魔法的学习，开头是很痛苦的，而且基本上看不到成效，只有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后，才能熟练运用魔法。” “但请国师指导，我当全力以赴，绝无怨言！”武皇一本正经地拱手说道。 洛尔倒是没有吓唬他，因为魔法的初学确实很痛苦，基本上都是在背咒语画符纹。 他们的魔法老师说得很清楚，咒语背不好，就算嘴皮子磨破也无法施放魔法。 而符纹画不好，是绝对不允许实操的，因为这极容易导致符纹失序，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先遣队的成员从读书认字开始，就在背咒语画符纹，这个过程几乎贯穿了他们的所有学生时代，算得上痛苦又令人怀念的记忆。 虽然不清楚文家伊川斐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洛尔觉得还是尽量不要得罪他们比较好。 毕竟想要促成东盛帝国与西天外的和平，执政的文家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所以洛尔理所当然地提出了魔法，毕竟这玩意学起来贼累贼麻烦，而且短时间内看不到成效，用来敷衍武皇再合适不过了。 第1788章 突如其来 就在程子昂和洛尔都在忙碌的时候，留守在府邸的其他人也没闲着。 白月打算出门采风，收集关于盛元乞兰的风土人情资料，这是她的工作之一。自打登上东陆以后，她就一直在默默地记录着。 先遣队下榻的府邸非常安全，文家派来保护的甲士全都是精锐之士，虽然有监视的嫌疑，但客观上有效地保证了府邸的安全。 在这样重重包围下，估计也只有花间似这样的人，才有可能不惊动任何人钻进来。 但世界上只有一个花间似，而且她还是帝王宗异人堂的人，所以，文家根本就不用担心呆在府邸的先遣队员的安危。 不过一旦离开府邸，即便是文家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于是白月和唐默商量一番后，决定让枫陪自己去。唐默则留守府邸，照顾小唐果。 枫的修为经过花雨庭的提升，虽然有了很大的进展，但依然处于结丹境这个境界。 不过这样也够了，因为东陆也不是遍地都是修炼者，绝大多数人依旧是普通人。 当然，白月出门，负责守卫的甲士们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她们前脚刚走出大门口，三个精锐甲士就已经完成了乔装，暗中跟在她们身后。 “他们在跟着我们。”感觉到身后的异常，枫微微皱眉，对白月说道。 “我知道，他们怎么可能放心我们离开呢，随便他们吧。”白月倒显得不以为然。 “真的不管吗？”枫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不用那么谨慎，”白月转头看向她，微笑着安慰道，“有他们在，正好你也可以放松一些，不至于那么紧张，就当是跟我逛街吧。” 白月虽然性格比较冷淡，但还是能对身边的人报以微笑，这一点她和程子昂一样。 不过程子昂的是外冷心热，白月则是外冷心也冷，对绝大多数的事都表现得很淡漠。 听到白月的安慰，枫沉思片刻后，终于决定放下心来，安心陪同白月逛街。 她直勾勾地盯着白月的侧脸，这让白月有些不自然，于是再次回头问道：“你盯着我干嘛？” “总感觉你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枫老老实实地说道。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枫摇了摇头。 顿了顿，她接着补充道：“我觉得，洛尔、默默姐和大块头都一样，但你和程子昂就很特殊。” “是吗。”白月闻言，微微一笑。 “但是我知道，程子昂是北奥德人。”枫接着说道。 “你眼光很准嘛，”白月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声。接着，她再次开口说道，“程子昂是异界人，其余的都是亚种人...” “但是呢，亚种人也有分类。你说的那三个人，洛尔、默默姐和胡道可，他们都是汉人混血，而我是斯拉夫人混血，所以我和他们当然不一样了。” “斯拉夫...” “就跟奥德人和古邦人的关系。” “哦，理解了。”枫点了点头。 “为什么会这样呢？”沉默片刻，枫忍不住再次问道。 “大概这就是命运吧，”白月轻轻摇头，“就比如你，你是东陆九州人，却从小在西陆长大，长大后又参加了地球人组织的先遣队，这不是很传奇的经历么。” “但是你也是妖族人。”枫耿直地说道。 “是啊，所以才觉得唏嘘，西陆的妖族人，地球的亚种人，东陆的西陆人，呵呵...” 白月很清楚，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咎于三十多年前的起源计划。 时至今日，她已经没有资格指责，起源计划究竟是否合理了。因为她知道，如果当初没有起源计划，别说她身边这些同伴，就连自己也没法活命。 当初阿纳托利博士抱着怀孕的妻子，千里迢迢飞抵海涯学院，如果没有已经启动的起源计划，阿纳托利博士根本就救不活自己的女儿。 起源计划赋予了太多人新生，除了白月，还有程子昂。 虽然琳公主最终因为魔力侵蚀永远离开人世，但程子昂却被科学家们保了下来，并进行基因编辑，使其具备在地球生活的能力。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他们这位队长，洛尔。 如果没有他，起源计划根本就不会启动。 洛尔的出生和成长，标志着亚种人存在的可能性，也标志着地球人与异界人并不存在生殖隔离，进而促成了后续一系列的计划。 “真是唏嘘啊...”白月忍不住自言自语。 她回头看去，发现枫正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样子，于是忍不住好奇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不，”枫摇摇头说道，“只是想到一些心事。” “什么心事，能跟我说说吗？” “洛尔说，我的宿命在东陆，现如今我们已经到了东陆九州，而我又恰好是九州人，所以我担心...” “担心随时到来的宿命？” “嗯...” “那洛尔有没有告诉你，你的宿命是什么呢？”白月好奇地问道。 “没有，好像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者只知道只言片语。”枫摇摇头说道。 “放心吧，”白月抓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不管有什么样的宿命，我们都会一起面对的，因为我们是同伴啊。” “但，如果是我主动离开呢...” “为什么要主动离开？”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有这样的可能...” “那你想离开我们吗？” “不想，绝对不想，我还想回家呢！” 枫猛地摇摇头，显然在她的潜意识里，家就在西陆的梨伯，而不是这个所谓的东陆九州。 “那不就行了，意识决定行动，你怎么想，就怎么做，这就够了。”白月抓紧她的小手。 “怎么想，就怎么做吗...” 枫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似乎显得有些心虚。 因为一直以来，她就像一个工具人一样，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 如果有一天，洛尔不再命令她，而是让她自己决定，那样她反而会立刻就陷入慌乱之中。 习惯了接受命令的人偶，能否成长成为具有自主人格的人。 对于这个问题，枫目前还给不出答案来。 她已经习惯了别人给自己安排的生活，接触先遣队如此，加入先遣队也亦是如此。 洛尔无微不至的照顾，使得她完全没有机会成长，所以她很担心。一旦自己突然面临人生重大抉择，自己该如何选择。 正当她陷入沉思之际，突然，她感觉威胁袭来，于是下意识拔刀挥砍。 因为没有驱动魔力，所以她的挥砍没有产生气劲，只是斩断了一根射向她们的箭矢。 “袭击！”白月瞪大眼睛，下意识拔出了手枪。 “周围都有人！”枫冷冷地说道。 白月闻言，随即回过头来，那三个甲士反应比她们更快，在枫拦下箭矢的瞬间，他们就已经分散开来，向四周搜索。 “留在原地，周围到处都是人。”枫感知一番后，对白月说道。 “怎么老是有冲我们来的人，这可是京城。” 她们所处的街道，因为是富人区，所以即便是大白天，也没多少人，显得有些冷清，于是正好成为了伏击的好地点。 那三个甲士离开没多久，街道的尽头就奔来一个人。他的速度极快，而且没有装备武器，完全空手向两个女孩袭来。 对于修炼者来说，有没有武器其实意义不大，而且越是强大的修炼者，就越是趋向于不装备武器，完全依赖身体的机能。 第1789章 冷静处置 “后退！” 枫大喝一声，随即自下而上一记挥砍。一瞬间气劲迸出，撕裂地面射向对面袭来的男人。 但那个神秘人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双臂交叉挡在面前，竟硬生生抗住了枫那致命的气劲，速度依然不见放缓。 枫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效果，毕竟这里是东陆，这些修炼者大多都有护体真气，传统的攻击对于他们而言根本就不奏效。 但她还是进行了几次挥砍，射出更多气劲进行远程攻击，试图迟滞对方的突进。 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她完全吸取了花雨庭传授给自己的经验，那就是尽量不要和修炼者近身交手。 相较于西陆复杂且多元的魔法体系，东陆的修炼体系其复杂程度也不遑多让。 特别是围绕修炼体系所建立的一系列攻防体系，更是被江湖人所运用着。 典型如截流和碎星，都是直接攻击修炼者最重要的部位，直接瘫痪对手。 所以，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宗门高手，都会极力避免与对手近身战斗。只有迫不得已，才会直接近身交手。 对于那种完全不理会远程攻击，上来就奔着人冲锋的敌人，更是要多加小心，因为对方很有可能就是想玩这些脏活。 白月对此也心知肚明，所以也迫切希望帮助枫解决问题。 不过她刚想扣动扳机，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于是检视了一下手中的手枪，结果发现她带的是一支普通的9毫米口径手枪，而不是对于修炼者有巨大杀伤力的源子手枪。 “大意了！”白月懊悔地暗骂了一句。 不等她做出反应，敌人已经奔至枫的面前，与她展开了缠斗。双方你来我往，战斗非常激烈。 枫其实并不畏惧近身战斗，只是被花雨庭提醒后多了几分警惕。 她自小学习西陆剑术，根本就不惧这样的近身战斗，所以能与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应该说，得益于护体真气的存在，枫手中的凯达尔金属刃没法破了对方的防。要不然她只消几刀，就能让对手散落一地。 不过她也同样学习了护体真气，所以即便是近身战斗，她也不觉得虚，只需要特别警惕被截流或者碎星就好。 袭击者连连出掌，直击枫的各个命门，挡下她迅疾的剑势，双方战斗非常激烈。 枫虽然拿的是刀，但整体攻击方式依然以刺、撩、划为主，并没有完全发挥刀的劈砍效果。 双方战至五十多个回合，战斗陷入僵持阶段。就在这时，枫听到身后的白月发出一声大喊：“枫，后撤步！” 她没有质疑，当即向后大撤步，紧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连串的枪声。 砰砰砰！！！ 白月连连扣动扳机，阻挡企图追击的袭击者。虽然他有护体真气加持，但也招架不住9毫米口径的手枪弹连续射击，不得不运用更多的魔力加强护体真气，因而暂时放弃了追击。 枫借着白月的掩护，几个后撤步退到了白月面前。白月当即开保险收枪，紧接着左手按住枫的后背，右手顺势从她的后腰拔出了源子手枪，对准袭击者就是一枪。 白月不愧是人形计算机，即便是最紧张的时刻，她也依然没有陷入慌乱，而是马上就想到了对策。 她是没有带源子手枪，但别忘了，枫的源子手枪从来都是不离身的。稍微冷静下来的白月，显然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砰！ 只听源子手枪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个袭击者顿时瞪大眼睛，忍不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气田对源子组有吸引效应，所以只需要朝袭击者大概的方向开一枪，源子组就会自己导向对方的气田，然后在那里回合释放能量，爆裂对方的气田。 见一击得手，白月左手轻轻一推，对枫说道：“上！” 枫随即发动冲锋，身形犹如闪电一般攻向那个袭击者。在掠过他的一瞬间，枫的长刀早已划过对方的脖子。 没有了护体真气，任何物理强度的材料，在凯达尔金属刃面前都只是豆腐，更别提更加脆弱的人体皮肤和骨骼了。 袭击者只觉脖子一凉，脑袋渐渐模糊，身体越发不受控制。他瞪大眼睛愣了一会儿，整颗脑袋突然落地，伤口处瞬间喷出三米多高的鲜血。 之前也说过，枫的攻击非常犀利，相应的也非常残忍，这也是洛尔很少让她出手战斗的缘故。 身为现代人，先遣队员们可以接受一个人被乱枪打死，或者被一枪爆头。但却很难接受一个人脑袋搬家，或者身体碎成好几块。 过了两秒，袭击者的无头身体轰然倒下，地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以及滚动的人头，看起来非常渗人。 虽然有些难以直视，但白月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她皱着眉头稍微捂住鼻子，把源子手枪递给枫说道：“下次注意，战斗先开枪。” “但是在东陆开枪的话...”枫走过来接过源子手枪，有些迟疑地说道。 “怕什么，我们是文家朝廷的座上宾客，就算碎星又怎么样。”白月安慰道。 不多时，那三个被引开的甲士终于意识到上当，火急火燎的飞奔回来，目睹眼前一切后，他们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小人无能，致使贵宾受此惊吓，敢问贵宾可否受伤？”他们急匆匆奔到二人面前，跪地拱手，惶恐地询问道。 “我们没事，这不是我们的血。”白月淡淡地回答道，倒也没追究他们的责任。 “是，是，”为首的甲士闻言，顿时面露喜色，激动地说道，“二位府君神勇，果有不凡之力。” “你们把这里处理了，我们回去吧。”白月沉吟片刻说道。 “明白，小人立刻就安排，恭迎二位府君回府。” 听到她们要回去，这三个甲士毫无疑问是最高兴的，毕竟外面危险多，还是呆在府邸比较安全。 他们大多都来自宫廷禁军，受伊川序统领。而伊川序给他们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先遣队一行人的绝对安全，切不可让武家阴谋得逞。 虽然他们都是修炼者，但也都是文家的支持者。 这个原因，之前也已经说过了，文家并不是单纯的非修炼者联盟，而是一个人员非常复杂庞大的组织。 这个组织里，既有读书人，也有商人、宗门弟子、散修、平民甚至外族人。 早期的文家还是比较纯粹的，只是读书人的执政联盟，所以才会有文家一说。 但随着组织规模不断扩大，越来越多渴望追求权力的人纷纷加入了文家，使得这个组织变得庞大而臃肿。与其说是一个组织，倒不如说是一个类别。 相较于文家，武家就是纯粹得多，就是修炼者的联盟。这其中就包括了各大依赖武力的世家大族，和各个修真宗门，几乎集合了东盛帝国三座大山的两座。 也正是因为这种纯粹，就使得武家对于组织成员的选择非常苛刻。而且对于他们而言，不是我的朋友，就是我的敌人。 基于这样的观点，武家得罪了组织外不少人，但慑于他们的武力，这些人只得选择屈服。 而文家的出现，毫无疑问改变了这样的局面。 既然不是朋友就是敌人，那为何不加入反对武家的文家呢？ 也正是基于这样朴素的观点，越来越多的人和势力纷纷加入文家，这其中不乏修炼者，甚至是个别修真宗门。 第1790章 山雨欲来 文家伴随东盛帝国的国祚成长，两百多年后，这个文人执政联盟，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根基极深，组织内部复杂的庞大群体。 所以，提到文家势力，狭义上指那些文人执政联盟的成员，广义上泛指所有反对武家势力的人，其中也就包括修炼者，尤其是散修。 但是提到武家势力，无论是狭义还是广义，都是指依赖修炼体系获利的群体，包括世家门阀和宗门。 因为袭击事件，白月兴致全无，带着枫急匆匆回到了下榻的府中。看到二人突然回来，唐默非常不解地问道：“怎么都回来了？” 白月把刚刚的遭遇大概说了一遍后，唐默也陷入了沉思之中，末了她看向白月问道：“你觉得是冲我们来的吗？” “我觉得...”白月迟疑片刻，回头看了枫一眼，皱着眉头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那个人是冲着枫来的。” “冲着她来的？”唐默愣了一下，随即也看向了枫。 “我吗？”枫歪着他，有些不解。 “你好好想想，他们引开那三个守卫后，是不是直接就朝你奔来了？”白月严肃地问道。 “好像是这样。” “那就对了，”白月点点头，接着说道，“如果我是袭击者，我应该优先袭击最薄弱的环节，也就是我自己，而不是远近都难以快速拿下的枫。” “这种没头没脑的袭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唐默困惑地问道，“只是解决了一个人，你们就解除了危机。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没安排后援，或者根本就没想过这个人会失败。” “会不会是枫的身份暴露了？”白月迟疑地问道。 “身份？” “你们忘了吗，枫可能是东盛帝国的皇族...”虽然说的是塔斯塔语，但白月还是下意识压低的声音。 “可谁会对皇族下手呢，要不我们把枫送进宫里吧？”唐默想了想说道。 “不，我不要！” 枫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失声惊呼起来。 “你别吓她了，”白月白了唐默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根据我们现有的情报来看，枫的皇族身份显然不宜公开。” “那就只有等洛尔他们回来再分析了。” “只能如此了。”白月无奈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那些幸存的袭击者回到了阴暗的据点，见到了袭击的发起者，那位老人。 听完他们的汇报，老人露出欣慰的笑容：“果然，她果然学习了皇族的功法，而且还使得一手好剑术。如此一来，我们逼宫成功的几率，就又大一成了。” “那现在就把公主接回来？”一个手下试探性地问道。 “不急，帝王宗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我们先稳住阵脚，再择日上门，把她带来。”老人说道。 “伊川斐那小子已经撑不了多久，到时候文家内部肯定会乱作一团，正是我们逼宫的好机会。”另一个人说道。 “文家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怪物，只是解决掉伊川氏，估计没法完全铲除文家，殿下认为呢？” “此事我自有安排，你们大可放心，我许诺你们的，绝对不会食言，你们都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那部分。”老人淡淡地说道。 “多谢殿下。”众人闻言，纷纷拱手感激地说道。 “不必如此客气，我能在京城站住脚，还得多亏了你们。没有你们在，我可能刚出门就被帝王宗盯上。呵呵，他们甚至派人，沿着传送阵法，去西陆寻找公主。” “帝王宗里面也有我们的人，共心会里面也有我们的人。我还以为文家有多厉害，不过是个破筛子罢了，到处漏风漏雨。” “不要小看文家，一旦他们完成军事改革，解决了朝廷两大心头之患后，定然会对这些问题下手。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要赶在文家发难之前动手才行。” “不管怎么说，还得感谢花雨玄才是。如果没有他告知公主的下落，我们可能还找不到名正言顺的理由去逼宫。” “花雨玄，哼，不过是个投机分子罢了。等我们大权在握，首先要除掉的，就是这种左右摇摆的家伙。” “花雨玄与伊川斐有过命的交情，为了所谓的利益，说出卖就出卖，真是笑死人。这种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给根骨头就出卖一切的家伙。” “行了，大事未成，还是少说两句，”老人摆手说道，“花雨玄再无无耻，到底手握重权，现阶段还是对他客气些为好。” 待洛尔等人都回府后，白月等人告知了今天发生的事。他们商量一番，也得不到确切的情况，只知道枫可能与当初消失的皇子白龙安有关。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提醒留守府邸的人小心谨慎，不要随便外出。 眼下文家即将大举出兵，整个盛京里又有武家势力潜伏，满是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既视感。 在这种情况下，老老实实呆在重兵把守的府邸，才是最安全的。 时间就这么流逝着，程子昂和胡道可不定时就会应九云霜的邀约，前往城外军营视察指点。 东盛帝国的军事力量正在城外快速集结中，鲲舟、新军，全都整装待发，只等朝廷下达檄文，就正式向他们的心头之患出兵。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能只是一次普通的征伐。 毕竟，武家治下的九州帝国，其实更类似于罗马帝国这样的形式，即以征服代替生产。 我来，我见，我征服，这既是凯撒大帝的名言，同时也巧合地成为了武家的行动信条。 而文家发动的这次征伐，显然和往常并不太一样。 一方面，他们需要证实自己的军事实力，确保武家服从于文家统治。 另一方面，他们需要使帝国周边安定，使戎狄臣服。 解决了这两大心头之患后，文家朝廷就会正式建立朝贡体系，依靠君臣关系约束周边戎狄，进而停止已经持续了几千年的对外扩张行动。 也就是说，文家一旦完成所有的目标，便不再轻易对外扩张征服，而是着重于内部生产，这完全与九州帝国几千年的传统背道而驰。 全国的人口会编户，全国的奴隶和平民会齐民。使国不再有内外，民不再有尊卑。 那些融入九州很久的妖族人，也会成为平民，进而解放其生产力。 对于文家而言，他们并不像其他人一样畏惧妖族人，因为不需要修炼的人，根本就不用担心血统会被污染。 所有文家人，都太渴望东盛九州回归正常。 什么是正常呢？ 对于他们而言，就是武力不再是社会主要的评判标准，那些修炼者，并不比其他人高贵，也没有理由随意伤害那些非修炼者，这就是正常。 既然魔力天然存在，那么，魔力，或者说灵气，应该成为提升生产力的重要媒介，而不是少数人恃强凌弱的凶器。 这是西陆高峰人和地球人一直践行的理想，也是东陆文家人梦寐以求的愿景。 两个星期以后，城外的新军都已经集结完毕，武器装备也悉数打造完成，并配发给各个士兵手中。 天空中，东盛帝国引以为傲的资本，鲲舟，在城外天空集结，几百艘鲲舟聚集到一起，那场面无比壮观。 作为自先民时代以前就存活的古老物种，这些翻天兽永远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们会被东陆人用于军事行动之中。 程子昂和胡道可再次被邀请到军营之中，检阅已经组建完毕的新军。他给新军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建议，每一项建议都被有效的落实，最终呈现在他面前。 第1791章 战术拟定 程子昂和胡道可应邀前往军营，他们看到军营内旌旗招展，新军士兵身着颜色鲜艳的军服，列队迎接二人。 从服饰和武器来看，东盛新军几乎完全照搬了妖族军队的形制，因此呈现出一种近代军队的既视感。 而且更为难能可贵的是，新军士兵中妖族人的占比高达四成，这是相较以往非常罕见的一种情况。 要知道妖族人在九州一直过得很卑微，虽然有文家朝廷的政策支持，但妖族人却始终处于鄙视链的底端。 因此当文家朝廷决定招募士兵组建新军时，他们就打出了参军即免白身的口号。 那些九州的妖族人，只要参军，就可以获得官方授权的平民身份。如果建功立业，甚至还能被授予官爵，赏以田地。 这是非常诱人的条件，要知道虽然文家推动了奴隶制度的废除，但九州蓄奴传统已久，对妖族人的歧视更是根深蒂固。 如果能得到文家朝廷的官方背书，那毫无疑问，这些妖族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抬起头做人了。 文家不在乎妖族人在九州壮大，因为他们确实不需要维持所谓的血统纯正。 就算触及武家的利益，只要能解决掉心头之患，掌握一支强大的军队，那即便是武家又何足惧哉。 这些士兵穿着颜色鲜艳的红色军服，这是程子昂的建议。 经历过西天外战争的他非常清楚，双方一旦在战场上交火，那场面尘烟遍布，身处其中的人，可以说伸手都不一定能看清五指。 而东陆的通讯条件又极为有限，这就需要士兵们通过颜色鲜艳的服装来识别敌我。这样一方面是为了避免误伤友军，另一方面也是方便阵列在受到冲击后能尽快重组阵型。 他们装备的火枪，全都是制式化生产的燧发枪。 东盛九州别的本事不强，但作为老牌陆地强国，他们的金属冶炼技术却是相当强的，比起西天外的妖族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所以，他们打造的火枪完全没有妖族人那般笨重，反而已经很接近地球十九世纪末期的水平。 不过东盛九州的生产力就摆在那里，所以为了打造新军所需要的所有武器，文家朝廷可以说几乎征召了全国的工匠聚于盛京，来为新军打造新式武器。 除了步兵队列，九云霜还向程子昂展示了游骑兵，这同样是借鉴了妖族游骑兵的经验，加上程子昂等人的指导。 游骑兵装备稍短的燧发枪，当然大部分都是滑膛枪，只有少数卫队精锐装备了加工难度更大的线膛枪。 不过游骑兵的数量并不多，因为朝廷给九云霜调拨的人马本来就不多，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步兵。 九云霜所获骑兵不过数百，想要得到骑兵补充，他就只能去恳求自己的父亲出动九千营。北州九云氏的九千营，清一色都是骑兵。 程子昂检视一圈，整支新军几乎完全模仿了与他们交战的妖族军队，包括建制、服装和武器等等方方面面。 西陆高峰人将现代化军事体系引入妖族军队，而东盛军队则全盘吸收。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东盛军队并不是没有改革的意愿，他们始终都在暗中学习自己的对手。 当然了，新军改革本来就是一步一步来，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根据敌人的动态变化，调整改革的方向。 考虑到九云霜所领导的军队，直面的敌人主要是伊帕骑兵。而伊帕骑兵以骑射着称，所以军队中还是安排了不少刀牌手和长矛手，用于抵挡可能到来的骑兵冲击，以及骑射骚扰。 除了已经成建制的军队，还有更多的后备役力量正在抓紧训练。 而这些后备士兵，则以妖族人居多。他们都渴望通过服役来获得公民身份，以便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九州。 新式武器给军事的最大的变化，就是让战争的门槛大大降低。 弓箭手需要训练好几年，而弩手和火枪手只需要训练几个月，这样的陈辞滥调就不多说了。 单说战场持续能力，装备火枪的军队，毫无疑问要比只装备弓弩的军队强得多。 因为弓弩，本质上都是通过形变蓄力，将使用者的力量转换成向前的推动力，推动箭矢攻击目标。 而火枪的向前推动力来源则是火药膨胀，这极大节约了使用者的体力。 一场战斗中，一个弓弩手能射出百箭就已经很厉害了。而一个火枪手，在不考虑武器损耗的情况下，持续发射几百发都不成问题。 这一点，地球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都已经证明了。 而且火枪无论如何，其射程都是要优于弓弩的，这就使得装备了火枪的军队，无论是耐力还是射程，都要强于只装备弓弩等远射武器的冷兵器军队。 而且东盛新军也不光只有燧发枪，他们打造了很多基于火药发射的抬枪和火炮，单单是九云霜领导的新军，就有超过两百门各类型火炮。 其实和妖族军队相比，东盛新军其实更注重火炮的发展，因为火炮相较于火枪，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有极大的提升。 至于火炮难以机动，这对于东盛帝国而言根本就不是问题。 要知道东盛帝国装备了一支足以傲视东陆的鲲舟空天舰队，他们完全可以依靠这些庞然大物转运战争需要的武器，极大加快了战争的进程。 看着东盛新军如此壮观的武器装备，程子昂不禁感到唏嘘。 如果当初是这支军队入侵西天外，那就算有西陆人的帮助，恐怕妖族人还是无法避免城破灭族的命运吧。 不过庆幸的是，这是由文家朝廷所领导的军队，在对西天外的态度上，先遣队是完全可以相信文家朝廷的，因为他们足够理智，不会刻意扩张自己无法统治的土地。 而且最重要的是，文家不笃信修行，这就使得他们对于妖族人没那么大的怨念，也对西天外的魔晶矿没兴趣。 因为九州帝国历次发动西天外战争，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奔着这二者来的。 在这段时间里，程子昂和九云霜进行了反复的沟通交流，探讨新式战法的方式。 但其实说老实话，说到以空舰为主的空地一体战，程子昂也只能算是门外汉。 因为地球人时至今日，依然没能建造出属于自己的空天舰，程子昂所探讨的空舰战术，也多是源于高峰人的作战经验。 经过讨论，九云霜已经大致掌握了一套步兵对抗伊帕骑兵的方案。 首先，他会抵达北州，与自己的父亲见面。若能得到家族私兵的帮助，那就再好不过，如果不能，就告诫父亲严守边关。 接着，在发布檄文后，他们的军队直接乘坐鲲舟绕开伊帕骑兵的前锋防线，突破到他们的大后方，对大后方的辎重以及人员进行袭扰，等到敌骑兵到来，就登舰撤离。 如此反复几次，削弱伊帕骑兵的锐气，使得他们不敢再轻易外出，而是留守本族部落。如此一来，伊帕三部所组建的骑兵联盟将土崩瓦解。 最后，待伊帕骑兵已经撕裂成块，形成孤岛效应，相互不能驰援后，在逐个正面击破。 如此反复，直至所有部落全都心悦诚服，九云霜就可以完成朝廷赋予自己的使命，平定伊帕三部。 整个计划的关键是鲲舟，以及最后的正面突破。 如何有序地转移兵力袭扰，并在最后一刻发动正面进攻，这就需要考验九云霜的指挥作战能力了。 第1792章 以下犯上 另一边，自从洛尔决定传授武皇魔法知识后，他几乎每天都会被招入皇宫。 武皇甚至想在皇宫设一处宫殿让洛尔常住，方便他与洛尔促膝长谈，但这样的建议直接就被内阁驳回了。 看到洛尔每天都要入宫面见武皇，唐默总感觉心里不是滋味。 要知道洛尔那长相，即便是男人也难免心生爱慕，所以她很担心洛尔在皇宫里会吃亏。每每洛尔归来之时，她就会放下身段主动向芙拉洁儿询问，确定洛尔没有被欺负。 伊川斐最开始很担心洛尔乱说，但观察一段时间后，发现武皇几乎没什么进展，于是决定主动与洛尔接触。 在明白了魔法的学习原理和武皇的现状后，他虽然还是不安，却也放下了大头，不再二十四小时盯着二人，而是随便他们折腾。 没有的伊川斐的监视，无论是武皇还是洛尔都感觉轻松了许多，所以二人对坐之时，不光会聊魔法，也会聊一些私事。 洛尔会向武皇讲述他们先遣队的冒险经历，尤其是关于西陆的经历，听得武皇眼睛直冒光，对西陆萌生向往。 他与洛尔定下约定，等到东陆和西陆正式建立联系后，他将亲往西陆，去见见那神秘而新奇的西陆，以及洛尔所在的异世界，地球。 这天，宫殿的戒备依然很松懈。伊川斐忙自己的活，而且出于对二人的信任，也没有再安排人手监视他们，这使得二人都得到了暂时的私人空间。 趁此机会，洛尔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开口，询问徘徊在他心底的疑问。 “陛下，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只能陛下解答，不知道陛下可否告知？” “哎，国师这是什么话，但请国师开口，寡人当知无不言。”武皇摆摆手，显得很淡然。 “此大事，不应有太多人知道。”洛尔淡淡地说道。 “嗯...” 听到他的话，武皇沉默了片刻，然后身体前倾，深吸一口气后轻声说道：“那么，就小点声吧。” “多谢陛下。” 洛尔感激地点了点头，也前倾身体，同时压低了声音。 “你们在干吗？”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脑海中传来芙拉洁儿的声音，于是下意识开口回答道：“防止偷听。” “洛尔...”芙拉洁儿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你是不是在东陆待得太久，脑袋都东化了。西陆魔法里面，有一种魔法叫做沉默领域。” “但是这种魔法展开以后，领域内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那是凡人的魔法，我可是神啊。” “那好吧...”洛尔点了点头，于是重新坐直身子。 “国师这是在跟谁说话？” 因为洛尔说的是西陆的塔斯塔语，所以武皇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瞪大眼睛问道。 “与上天沟通。”洛尔淡淡地解释道。 “啊，原来这就是天语么。”武皇恍然大悟。 “陛下不必如此拘谨，我有办法，可保我们的话不会被外人所知。” 洛尔说着，轻轻打了个响指，呼唤道：“领域，开启！” 随着他一声令下，芙拉洁儿展开了一层沉默领域。 不同于传统的沉默领域，身为半神的芙拉洁儿展开的沉默领域薄如蝉翼，就像一层泡泡一样。 领域内的人可以高声交谈，但声音无论如何都无法穿过屏障，传递到外界，因为这层领域会静止所有的震动。 “怎么了？” 武皇明显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还却无法感觉到底出了什么事。 “陛下不必紧张，”洛尔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已经展开了一层领域，在此领域交谈，不必担心被外人所知。” “国师果有神通，我如何才能变得像国师这般厉害啊。” 武皇闻言，不禁发出了唏嘘的感慨。 “陛下说笑了。”洛尔笑了笑，没有作反应。 洛尔知道，就算武皇再学上五十年一百年的魔法，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因为这种效果根本就不是人可以达到的，只有像芙拉洁儿这样，完全抛弃肉身的纯粹魔力构成体，才有可能如此精密地支配魔力。 西陆魔法的最终归宿是禁咒魔导士，东陆修真的最终归宿则是半神。 二者的本质，都是对于魔法的运用，所以其归宿也出乎意料地一致。 魔导士无法承受禁咒级魔法的魔力浓度，每使用一次，就会加深魔力侵蚀。 所以一个修成正果的魔导士，一辈子也就只能施放几次魔法。 而且施放禁咒魔法的时候，大概率还会被自己的魔法吞噬。即所谓的射程三百米，威力三公里。 东陆修真者修炼到极致，就会舍弃肉体，提纯灵魂，变成所谓的人神，也叫元婴。 所以纵观东西大陆，几乎无一例外地认为，肉体是限制魔力使用的重要因素。想要运用随心所欲地运用魔力，要么损害肉体，要么就抛弃肉体。 也许是诸神黄昏的教训过于残酷，使得先民笃定地坚信人心不可测，人性不可违这个道理，进而设计出人工智能，规范魔法世界的魔力支配。 先民的科学家几乎偏执地相信，只有规则能约束欲望，而人工智能，就是规则的坚定执行者。 虽然最后塔娜因为怜悯精灵族，进而修改了先民赋予她的使命。但归根到底，身为人工智能的塔娜，却并没有大肆运用魔力，致使第二次诸神黄昏到来，这就已经足够了。 回到二人身上，在做好一切准备后，洛尔再次深吸一口气，表情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他直直地看着武皇，一脸严肃地问道：“陛下，我问你，陛下可有兄弟姐妹流落在外？” 结果并没有出乎洛尔的意料之外，听到这个问题，武皇整个人身体猛地一颤，露出了惊讶的不安的神色。 “国，国师怎么知道...” 话刚说到一半，武皇下意识闭上了嘴。不过此时为时已晚，因为他的表现实际上已经宣告了，洛尔的猜测是正确的。 “请回答我，陛下。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我...” 武皇眼神躲闪，低下头喘着粗气，含糊不清地开口，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有人说，陛下篡夺了皇位！” 面对武皇的表现，洛尔决定来一记大招。 “我没有，我没有！！” 武皇就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立刻高声叫了起来。 “那么陛下为何支支吾吾不答呢？” 洛尔始终保持着淡定的态度。 “国师是听谁说的？”深吸一口气后，武皇总算暂时缓了过来，盯着洛尔紧张地问道。 “我有个朋友，自称皇室的人。” “哪个朋友，可在国师府上？” “陛下是打算杀人灭口么？” “国师，”武皇难得面露凶色，盯着洛尔，咬着牙说道，“国师有大能，故我敬国师。但请国师不要干涉这些事，以免丢了性命。” “陛下是在威胁在下么？” 听到武皇恶狠狠地威胁，洛尔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微笑来。 “我没有在开玩笑，便是国师，我也...” 武皇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洛尔也变了脸色，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洛尔如此凶狠的眼神，此时的洛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无比压抑的杀气。 洛尔向来以仁善示人，以至于初次与他接触的人，都下意识以为他完全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善良之辈。 但了解洛尔的人都知道，仁善的背后，是洛尔的冷酷。 他是先遣队的队长，倘若如此软弱无能，又怎么可能领导先遣队一次次化险为夷呢。 第1793章 阴谋篡位 “陛下以权势压我，以为如此我便能屈服。然今，我与陛下相距不过五步，倘若我发难，陛下如之奈何。还是陛下始终以为，我只是一个只会讲大道理的文弱书生？” 洛尔的话不紧不慢，语气平缓，却满含杀意。毕竟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武皇想以权势压迫洛尔，想来还是打错了算盘。 “我只想理清思路，并不是有意干涉陛下家事，这一点陛下大可放心。”洛尔接着说道。 “国师可是受到了内阁的托付？” 武皇依然显得很谨慎。 “我与内阁不熟，陛下是担心我在故意套话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又何必套这一层领域呢？” “唉...”武皇轻轻地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国师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倘若国师那位朋友真的是皇室贵胄，还是让他远离这是非场吧，不要再深陷泥潭了。” “陛下何出此言？” 沉默片刻，武皇看着洛尔问道：“我能相信国师么？” “当然。”洛尔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 “国师，会把今天的对话告知典录么？” “陛下似乎对伊川斐很有意见啊。” 洛尔轻轻地笑起来，武皇却死死盯着他，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我保证，绝对不会。我与伊川斐乃至文家，并没有利益上的纠葛。” “那么国师此行的目的是...” “我等此行，只为九州与西天外长久之和平。若陛下能做决定，我便不需要求助于内阁。” “我也是爱莫能助，想来国师还是只能求于内阁。” 武皇摊开手，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来。 虽然他可以使一些手段，哪怕撒泼打滚也好，让内阁不得不同意他的要求。 但像与外国结束纷争这种国际事务，他是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武皇已经被实际上剥夺了行政权。 现在的武皇，只是武家的皇帝，所以如果他公开跳出来反对帝国继续对西天外用兵，那极有可能会得罪武家，这个目前还能支持他的基本盘。 换言之，坏人这个角色，只能由文家内阁来做。 如果武皇也站出来公开反对对西天外的征伐，那么武家肯定会认为，武皇也已经完全沦为了文家的附庸，虽然事实已经如此。 在这种情况下，武家不闹事就有鬼了。 前面也说过，文家内阁几乎包办了所有的国家职能，大大小小的事务均能独自做主，甚至可以完全不需要皇帝。 之所以保留武皇，完全是为了稳住政局。最起码让武家看到，修炼者的皇帝，依然是这个帝国最高的存在。 看着洛尔真诚的表情，武皇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声，摇头说道：“其实很多时候，我有很多话想要说，但身边却找不到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如你所见，这整个皇宫，都是文家的耳目，我的一举一动，所言所叹，皆被文家所监视。” “虽然是亲家，但我从来都没有感觉到，伊川典录把我当作他的舅舅看待。姐姐嫁给百长之前，还懂得为我维护，结果转头就成了文家的人。我跟她的抱怨，下一刻就能传到百长耳中。” “我能怎么办呢，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有什么事，有什么困惑，有什么伤心事，都只能憋在心里。因为哪怕浮现在脸上，都能被典录一眼看穿。” 虽然武皇越说越跑题，但洛尔却静静地聆听着，完全没有打断他的意思。 洛尔的这种尊重，让武皇感到欣慰的同时，他内心的开关，也仿佛一下子就打开了。 言毕后短暂的沉默，武皇再次开口，说出了真想：“如国师所想，我确实有个兄弟，只是他...” “陛下所有顾虑么？” “不，如果是国师的话，我无所顾虑。这些话压在心底已经很久了，憋得我整日整夜都难受，每次做梦都会梦到他...” 顿了顿，他接着问道：“国师可知，我为何如此迫切渴求提升境界？” “在下不知。” “唉，我如此急切渴求提升境界，就是不想被外人知道，我的真实境界...” “我不太理解，陛下即位，顺天时应人意，为何如此在乎境界？” “国师有所不知，但凡武皇即位，皆是以武力取之。我与兄弟虽同父异母，却亲如手足。他资质极高，幼时便已筑基，少时结丹。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陛下的那位弟弟，应该会成为现任武皇？”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正是！” 武皇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但如今，我却成为了武皇，而他却...我有愧于他，明知不可为和为之，断送我俩兄弟情义。” “陛下可否细说？” 洛尔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触及一个大阴谋，一个可能与枫有关的大阴谋，所以迫不及待地继续问下去。 “我那位兄弟，名曰白龙安，资质过人，勇武有力。我不如他，只得习文颂典。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父亲驾崩后，他应该就会成为帝国的武皇。而我，就安安心心做我自己的事，相信兄弟也不会为难于我。” “但...文家不喜欢他，所以他注定当不了武皇。我读书习文，只是个人选择，与文家无关。而文家却认定，我是他们的一员，因此极力劝说我参与御前决斗，从兄弟手中抢夺皇位。” “如果只是决斗，那我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因为我注定不是兄弟的对手。所以只是走个过场，相信他也不会为难我这个兄长。” “然而文家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们用尽了下三滥的手段，在决斗前一天给兄弟投毒...到决斗那天，我本以为可以轻松落败，却没想到只是一击，便击倒了我的那位兄弟，成为了当今的武皇。” “我即位以后，虽心有不安，但一直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兄弟显然不服，公开与我叫板，说要再比试一次，从我手中夺回皇位。” “结果国师应该能想象得到，内阁给兄弟安上谋反的罪名，举兵讨伐兄弟。兄弟拼死抵抗，以致府寺焚毁、私兵尽散，可怜我那兄弟，死于乱军之中，就连我那刚出生的侄女，也下落不明...” 听完武皇的讲述，洛尔愤懑不已，忍不住锤了一下桌子。虽然他知道文家这么做有自己的原因，但是这样的行为还是应该值得唾弃。 显然，情况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武皇确实有一个武德充沛的兄弟，因为不满足文家的要求，结果被暗箱操作导致落败，最后被文家斩草除根。 文家需要的是一个象征性的吉祥物，而不是一个武德丰沛的武皇。 他们担心这样的武皇，会使得武家势力进一步扩大，破坏他们好不容易控制的朝政体系。 其实当年的事发展到如今，很多人其实都知道这些事，包括文家的人，也包括武家的人。 所以，当枫在东陆第一次展示自己的技能时，立刻就被武家的将军认了出来。 在之后的西天外战争中，他们也被文家统帅警告了不止一遍。 显然这些人都知道，武皇的兄弟已经死了，但那位公主却依然活着，而且随时有可能返回，夺走伯父的皇位。 这些人之所以如此畏惧，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武皇的位置，是可以随时被夺取了。 第1794章 修真社会传统与宫廷矛盾 这里简单复述一下东盛九州修真社会的运行逻辑。 首先，修炼资质决定一个人能否修炼，这种修炼资质具有随机性，和西陆的魔法资质几乎一模一样。 其次，资质无论男女都有，没有证据表明女人不如男人有资质。 所以在很多时候，世家大族的女辈检测出资质后，不管家族长老愿不愿意，这个女孩都必须修炼。否则就会失去一员战力，进而可能在九州的争夺中落败除名。 随机性导致的男女平等，使得修真社会的男女结构以及需要承担社会责任，都无限接近于地球的现代社会。 即便是封建时代，修真社会也遵循一夫一妻制。平民如此，世家大族如此，皇帝也是如此。 当然，作为政治漩涡中心的武皇，所受到的约束，要比其他阶层的高许多。 武皇只能有一位妻子，那就是当今皇后，想要纳妃，就需要同时得到皇后和内阁的允许。 这种情况看起来好像不难，但实际运作起来却困难重重。 有时候往往是皇后同意了，内阁却吵了起来，因为往皇帝身边塞人，是非常有讲究的，不是什么女人都能往里塞。 要是把自家境界极高的宝贝女儿送进宫里，不光这些世家大族会损失战斗力，皇宫也会鸡飞狗跳。皇后和妃子的较量，可就不是单纯的宫斗那么简单了。 在东盛帝国的历史上，就出现过这种奇葩的情况，皇后和妃子在宫里大打出手。因为两人境界都非常高，所以周围竟无人敢劝。 两个女人在宫里打得天昏地黑，宫殿都拆了好几座。武皇狼狈逃出宫中，宫女太监也四散奔走。最后还是皇后和妃子的娘家人入宫苦劝，这才叫停了这两个女人的厮杀。 所以经历这件事以后，皇后和妃子的人选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修炼境界高的不要。 而有的时候，往往是内阁已经拍板了，结果皇后看到人选后又反悔了，怎么劝都劝不了。 所以历代的武皇，为了图麻烦，干脆就不纳妃子了，守着一个老婆就行。 至于生理问题怎么解决，宫里不是有那么多宫女么。这些宫女大多都是平民出身，对于皇上来说，只要不是贱籍就行。 这一来二去，有些宫女就会怀上龙种，这种时候就要小心了，因为要是让皇后知道了，那可就麻烦了。 龙种？ 只要没生下来，那就是一团肉球。 在这方面的认知上，这些皇后倒是有着超越时代的认识。 皇后会安排宫人堕掉孩子，或者直接把宫女活活打死，这样一尸两命。 对于武皇而言，这倒无所谓，只要广撒网，总能有收获。而一旦孩子出生，那就不是皇后甚至武皇能决定的了。 内阁会直接插手接管，将孩子作为未来的皇子培养。如果皇后这时候跑来想要弄死孩子，那可就是惹大麻烦了。 所有的九州民都知道，得罪武皇倒没什么，但要是得罪了内阁，那就别想在九州待着了。 被这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折腾后，武皇所能留下的子嗣简直少得可怜。 先帝膝下只有两女两子，其中，长女白龙凤嫁给了百长伊川庆，次女白龙歆嫁到了九云氏。 两个儿子，白龙邦就是当今武皇，白龙安就是那位被内阁以谋反诛杀的可怜人。 皇室后代数量的稀少，就决定了皇位传承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在皇位继承上，东盛帝国也基本照搬了前代的传统。假设白龙安没有死，他的女儿也没有失踪，那么孩子长大以后，就可以挑战她的伯父，夺取武皇的皇位，这是被允许的。 这个传统只限制武皇的后代不能挑战自己的父母，也就是说，武皇的位置可以被自己的侄女夺取，却不能被自己的子女夺取。 这个夺取的过程，就被称之为御前决斗。一旦武皇落败，那么胜者就能继任武皇。 内阁虽然权势滔天，但奇怪的是，他们却并没有修改这一条看似有矛盾的规则。 估计这应该是为了向武家妥协吧，因为这条规矩看似不起眼，但一旦修改，就相当于文家完全垄断的武皇的任免权，这是武家绝对不能允许的。 但就算留下的漏洞，文家内阁也并不是特别担心，因为要知道武皇留下的子嗣少得可怜，局势完全在他们的掌控范围内。 当前，符合皇室正统的继承者有那么几个。 首先是长公主白龙凤，她嫁给伊川庆，生了伊川斐和伊川序两个儿子。 对的，伊川氏两兄弟也有资格继承皇位，但前提是得改名。 其次就是公主白龙歆，她嫁给九云氏，生下一个女儿，名曰九云玥，她也有资格继承皇位，前提还是得改名。 直系里面，白龙安和他的女儿已经下落不明，现任武皇白龙邦与皇后育有两女，分别是白龙兰和白龙钰。 在这些后代里面，伊川氏两兄弟和九云氏千金都可以直接挑战当今武皇的皇位。 但是很明显，这三个人，要么是文家成员，要么也在文家的控制之下。 而武皇两位公主，因为规定不能挑战自己的父亲，只能等待其驾崩，所以她们没资格发起御前决斗。 虽然武皇只有两个女儿，但那也已经足够了，因为两个女儿都有了结丹境的修为，完全可以胜任武皇的位置。 东盛帝国的历史上，也是有女人当武皇的。反正在文家把持朝政下，谁当武皇都一样。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九州修真社会的男女平等现状。 由此看来，文家最担心的，还是白龙安那下落不明的女儿，白龙颖。当然，也可能叫做白龙枫。 “所以，”沉吟片刻，洛尔开口说道，“陛下是希望，那位流落在外的公主不要回来？” “我不是私心，想要把皇位让给自己的女儿，”武皇的情绪还是有些激动，“这个位置，谁当都一样，甚至如果我那我兄弟能活着，我很乐意把位置让给他，但一切的关键，不在我的意志之上。” “关键在，内阁的选择上。”洛尔补充道。 “是的，如果他能认可内阁的制度，如果他能与武家切断联系，内阁是不可能加害于他的，我也并不喜欢身处政治漩涡之中。我不是文家的人，我只是喜欢读书习文，这有什么错，难道读书人，都应该是文家的人么？” “但正如你所见，”顿了顿，武皇接着说道，“无论如何，我都绕不开内阁。倘若兄弟的女儿尚存于世，她就不应该卷进来。我虽名为武皇，却与囚徒无异，就连跟国师说点心里话，都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陛下确信，您那位兄弟已死，公主失踪么？”洛尔严谨地确认。 “我不敢确信，这都是内阁大臣告诉我的，也有宫里的人跟我说，兄弟和侄女都活着，都躲着文家。” “原来如此，如果那位公主入宫，文家必然会紧张。” “正是如此，倘若侄女真在国师府上。但请国师勿要声张，也勿要将她带入宫中。宫内都是文家的耳目，我怕兄弟的子嗣不能存留。”武皇深深地叹了口气，由衷地说道。 由此看来，其实武皇倒还是挺仁义的，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是文家内阁的对手。虽然名为武皇，但事实上，整个东盛帝国，完全处于文家内阁这个庞然大物的统治之中。 第1795章 文家功过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问陛下，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显得冒犯。”沉思片刻，洛尔看向武皇问道。 “国师请说，眼下机会难得，国师但说无妨，不必在乎我的感受。”武皇连忙回答道。 “陛下觉得，这朝廷，究竟是文家把控比较好，还是武家把控比较好？” 洛尔知道这个问题非常敏感，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问。现如今机会难得，不问的话恐怕就再没机会了。 “国师是...”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我此番前来只为西天外之和平，不干涉朝廷内政。” 武皇闻言，长长地舒了口气，轻轻点点头，然后问道：“国师，是想问我的真正的想法么？” “事到如今，陛下还不打算托出么？” “说来让国师见笑，但，我虽是武皇，却很认可文家的摄政...武家摄政时代，历朝历代，国祚不过百年。每次朝代更易，都是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今我天盛上国，自太祖开朝，已立天下两百余载。现我天盛之境，国泰民安，四海长宁，以盛京之盛，足以窥九州之富庶。” “这是...文家治世，所造就的辉煌。我若反文家，无异于摈弃万民...” “但是，文家并不是由仁义君子组成的组织。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些读书人可以用尽各种肮脏的手段。” “他们架空武皇，纵揽朝权，上不尊奉皇宪，下不协比方州，使耳目散于九州，爪牙布于四海，党同伐异，迫绝异端。每每想到他们的所作所为，我都恨得牙痒痒，只恨自己无能。” “我读过一些关于九州的史料...”洛尔静静地听着，在武皇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主动开了口。 “在天盛朝以前，武皇的权力，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那是世家大族统治的时代，武皇说白了，也只不过是士族的一部分。” “所以说，当今文家内阁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权力集中。陛下如此愤懑，其实也只是因为，集中的权力并没有交到陛下手中，而是被内阁牢牢把控。” “我能理解陛下的愤怒，但，依在下个人愚见。权力过渡分散，或许就是前朝短祚的原因。如今天盛朝延绵两百余载，最直接的原因，当然就是文家内阁收回了分散的权力，进行集中管理。” “国师也觉得，文家所为皆为圣明？”武皇有些悲伤地问道。 “陛下，”洛尔身体前倾，一本正经地说道，“您是武皇，为天下万民之主。倘若陛下以一己之私，祸天下万世沉沦，陛下如何对得起九州亿万臣民？” “文家之过，难以论说，然九州之盛，皆仰仗于文家。就冲这一点，文家就应该获得属于自己的正面评价。” “陛下为皇族贵戚，只觉文家咄咄逼人，不尊皇宪。然陛下可曾想过，那些在底层挣扎的民众们，他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那些被掳掠而来的妖族人，他们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倘若没有文家，没有当今盛世，这些草民，该如何生计。天下难道不该是又万民构成之天下，难道只有修真之人，方可称白身？” “陛下怨恨文家总揽朝政，不过是犯上流之矫情，而无视下层之艰辛。” 顿了顿，洛尔稍微缓和了语气，接着说道：“但我深知陛下怜惜子民，所以才会说出，反文家比同于摈弃天下这样的话来。” 对于洛尔的话，武皇黯然，无言以对。 其实洛尔也是最后给了武皇一个台阶下，没有过多的批评。 他很清楚，武皇之所以如此不满，有事没事就拿文家说事。最直接的原因，当然就是文家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说得不好听一点，文家是真的把武皇当成金丝雀来养，只要他能喘气就行，别的就不过多奢求。 从开朝内阁正式理政到如今，文家就宛如一台权力吸尘器一般，从世家大族手中收回下放的权力，从武皇手中一步步夺取权力，最终将所有的集中在内阁。 权力集中导致的一个后果，就是文家内阁可以集中力量，达成一些其他朝代想都没想过的事迹。 自东盛帝国建立伊始，文家内阁就一直在推动水利农业设施的建设完善，修复了两百多条容易决口的河流，建设大量水利设施用于灌溉。 在文家的努力下，东盛帝国的耕地面积，相较开国翻了两番，人口也翻了一番。 这是非常惊人的成绩，也是文家得到支持，能够在修真世界站稳脚跟的重要原因。 除了民生，文家在军事层面的功绩也是非常显着的。 可能一提到东盛帝国的军事，很多人会立刻想到三征皆败。但事实上，东盛帝国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作战，胜利都是多余失败的。 在对外战争上，东盛帝国的出征规模是其他朝代想都不敢想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三征皆败才会如此深入人心，因为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在战略层面，东盛帝国最大的战绩，就是夺走了所有的鲲舟，建立了东陆独一无二的空中舰队。 鲲舟原产于西天外，是妖族人通过驯化翻天兽获得的空中载具。依靠鲲舟，西天外一度强盛一时。 九州人很眼红这种空中载具，于是九州历朝历代，都有为鲲舟而发动的战争。 这其中，又以东盛帝国所发动的战争最为猛烈，规模也是最大的。 这场发生在东盛帝国早期的西天外战争，妖族人全面溃败，不得不与东盛帝国签署城下之盟。 根据盟约，东盛帝国获得了妖族人全部的鲲舟，并同意在一百年内不会入侵西天外，双方共修友好。 盟约的签订，给文家朝廷带来了两个好处。 第一，盟约限制了武家势力，企图裹挟朝廷征伐西天外，以获得武家梦寐以求的魔晶矿。 第二，文家朝廷获得了历代人梦寐以求的鲲舟舰队，这是可以发挥决定性作用的战略兵器。 由此其实也可以看得出来，文家朝廷并不比武家软弱，反而武德异常丰沛。 他们试图在政治、军事、经济和民生等领域占据主导权，彻底控制整个社会，这样的志向，可比武家那些只知道修炼的大老粗要强太多了。 洛尔很难评价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他们有上进的一面，知道自己的根基源于何处，所以极力改善民生，巩固自己的根基。 但同时，他们也具有其他组织都有的负面标签。尤其是对于权力的渴望，直白到让人害怕。 东盛帝国以前的朝代，都不能叫作国家，只能叫作部落联盟。 那些掌握了大量资源，拥有众多修炼者的世家大族，就宛如一个个大型部落。 对于这些部落而言，力量，才是一切权力的来源。 他们是这么想的，同时也是这么做的。 所谓的国家、王朝，不过是由一个个利欲熏心的部落，强行组合在一起的缝合怪，有跟没有差距不大。 这样的王朝，一旦出现动乱，就特别容易解体。这也就是东盛帝国以前的朝代，国祚短命的主要原因。 应该说，文家朝廷所统治的东盛帝国，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真正意义上的王朝。 当然，文家人很清楚，魔力天然存在，所以力量也天然存在。 他们努力栽培自己的根基，就是为了稳固自身，最终向修炼势力发起最后的挑战。 只有彻底打败依赖魔力的修真者，他们才能彻底垄断权力的来源，才能重新定义权力的解释权。 第1796章 成事在人 与武皇交谈结束后，洛尔在返回府上的马车里陷入的沉思。 因为现如今的情况，似乎与他认识的情况产生了分歧，难道预言真的可以更改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所笃信的，所谓自己的命运，又会何去何从呢？ “洛尔，你还在想枫的事吗？”芙拉洁儿察觉到洛尔的反应，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洛尔显得很苦恼。 “跟我说嘛，我可以为你排忧解难的哦。”芙拉洁儿出现在洛尔面前，背手歪头说道。 “我们认识多久了？”洛尔冷不丁的问道。 “嗯...七年，还是八年吧...”芙拉洁儿陷入了沉思。 “你还记得我们遇到枫的时候吗？” “记得，也是在那年，多少月来着？” “53年8月3日。” “哇，你居然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那一天，我仿佛窥视到了自己的未来...我以为预言是绝对的，所以我对自己充满的信心，但是当预言出现偏差后，我的这份信心，也就越来越受到质疑...” “什么意思？” “我们该不该把枫交给武皇，确认她的身份，给她一个归宿？” “当然不应该，洛尔，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枫的归宿，是梨伯城，是总部，从来都不是东陆。你答应先知要照顾好她，结果却想把她扔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芙拉洁儿对洛尔的想法大感惊讶，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自然而然地说出了一堆的理由。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认知才会出现偏差...” “什么意思？” 芙拉洁儿对于洛尔谜语人的态度大惑不解。 “我笃信，等枫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就会离开我们；我笃信，我的后半生，不会再有致命的风险，我们都可以安享晚年。因为这都是我从预言集窥视到的真相...” “但是，如果我们不选择将枫归还皇室，就意味着我们改变了预言，也就是意味着，人是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的；也就意味着，之前我所以为的安全，其实都是在走钢丝，每每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一身冷汗...” “当我无法准确地确定最终的结局时，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像是生死攸关的抉择。预言集...我该怎么办？” “嗯...” 听完洛尔的叙述，芙拉洁儿思索了好一阵，才理清这其中的关系，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说，按照预言集的预示，枫会回归东盛皇室。但如果不把枫交给皇室，就意味着与预言家的预示是可以被打破的。” “之前你所有的自信，全都是建立在预言集所给予的预示上。所以一旦认识到预言是可以被改变的，那么，你所信仰的东西就崩塌了，是这样吗？” “嗯...” 洛尔轻轻点点头。 “这有什么好苦恼的呢？”芙拉洁儿歪着头问道。 “不需要苦恼吗？” 洛尔感到很惊讶。 “姐姐跟我说过一个故事，”芙拉洁儿想了想，接着说道，“有个地球人说，人们应该相信神的存在。因为如果神不存在，那么人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是如果神真的存在，那不信神的人，就会下地狱。” “洛尔，你的苦恼就跟这个故事一样。如果预言无法更改，那不管我们做什么，都无济于事，虽然心有不甘，但又何必苦恼呢。如果预言可以更改，那就意味着预言集从来都不可信，也就是说，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在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而非迷信预言。” 听完芙拉洁儿的话，洛尔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 他似乎忘了，自己曾经跟程子昂说过，不管做什么，都无法改变预言的结果，所作所为都只会成为促进预言到来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那又有什么为难的呢？ 不管做不做，预言都会执行，那就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就好，为什么要如此纠结呢？ 而且正如芙拉洁儿描述的那样，或许预言根本就只是自己的错觉，一直以来，先遣队能一次次转危为安，全是依靠队友间的配合，以及个人的主观能动性。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洛尔想了想，不禁露出了苦笑。 “所以呀，”芙拉洁儿也脸上也浮现出笑容，亲昵地凑过去，伸手搂着洛尔的脖子，笑眯眯地说道，“我们不让枫走不就行了，如果预言是真的，那我们也留不住她。但如果预言是假的，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了吗，正如姐姐跟我说的那个故事一样。” “嗯，谢谢你开导。”洛尔微笑着说道。 “嗯哼...”芙拉洁儿眨巴眼睛，抬眼想了想，然后歪头问道，“那个，洛尔，如果预言是真的的话，我们还能回去吗？” “当然可以，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就算不考虑预言，夏月大人也早就通知了我，总部正在组织救援舰队，现在说不定就已经在路上了。” “真的吗，我终于可以回去和姐姐团聚了。” 芙拉洁儿开心地笑了起来。 “不过眼下我们还是得解决当前的问题，促成东盛帝国与西天外的和平。” “但是你每天都得进宫陪那个武皇。” “这就是协约的一部分啊，”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文家一来，希望我们帮助他们，指导建设新式军队，这一点，子昂他们已经跟进了。二来，他们希望我能稳住武皇，所以我才会让武皇学习咒语魔法，不能说是搪塞，只能说一时半会是学不会的，咒语魔法从来都没有速成。” “说起来，我的咒语词汇量好像是整个先遣队最少的几个耶。” “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半神，却是个半文盲...”洛尔打趣地说道。 “那，那不是因为你们太强了吗，”芙拉洁儿撅起嘴，有些心虚地说道，“而且，话又说回来，半神想用魔力，完全可以信手拈来，用什么咒语，直接魔力过载就能轻易杀死任何人。” 说着，她绕到洛尔身后，搂着他的脖子心有余悸地说道：“而且那个莉赛娅，真是强大到过分的程度。每次和她打照面，我都浑身难受。” “应该庆幸她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洛尔说道。 “准确来说，她是站在程子昂那个家伙一边的。”芙拉洁儿纠正道。 说到这，她似乎又想到什么，于是接着说道：“说起来，你们的关系真的好，虽然偶尔会见你们吵架，但每次都能和好，真羡慕啊。”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不也是我们的一员吗。”洛尔笑道。 “是，是这样没错，但是我总觉得和个别人的关系好，和个别人的关系就像路人一样，就算碰到一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像你，和谁都能聊得来。” “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好说话吧。” “你别谦虚了，谁不知道是你那张脸。”芙拉洁儿白了一眼说道。 芙拉洁儿倒是看得很明白，洛尔就是长得漂亮，所以才吃得开，左右逢源。 每一个初见洛尔的人，都会被他的容貌所吸引，进而对他产生好感。 这种好感，就会导致同洛尔一开始交往，他就占据着主导权，也就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在这个问题上，两个女孩如此，程子昂和胡道可也亦是如此。 第1797章 意外来信 另一边，自从上次遭遇袭击后，先遣队的其他人都安分了许多。除了需要天天进宫的洛尔，和时常需要前往军营视察的程子昂和胡道可，其他人全都老老实实待在府中，保证时刻处于禁军的保护之下。 但是，这种保护并非完全没有破绽。事实上，说苍蝇都飞不进去，只是一种夸张的说辞，一些小动物还是可以轻易溜进去的。 正当洛尔进宫，程子昂和胡道可又跑到军营的时候，一只硕大的老鼠沿着挖开的地道，钻出了庭院的角落。 它似乎有意识地在府邸飞奔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不多时，它似乎发现了目标，于是飞奔而去。 此时的枫，正坐在庭院石椅上，给自己的凯达尔金属刃上油。 事实上，凯达尔金属刃基本上不用保养，因为这种金属的不会轻易被氧化的，只有通过高温，才能使其钝化。 不过枫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将长刀收鞘时，她心乱如麻，不由地伏着石桌，托腮发出了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自己，于是顺势拿起了放在石桌上的源子手枪。 一个小小的黑影陡然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并朝着她飞快奔来。枫想都不想，抬手就是一枪。 她的枪法相当准，尽管只是抬手一枪，但依然准确对准了目标。 源子手枪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目标也同样发出一声闷响。 小小的黑影迸发出红色的血雾，瞬间炸裂成碎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奇怪...” 看到此情此景，枫不由地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自言自语。 作为先遣队的一员，枫虽然的半路出家，但也了解源子武器的特性。 虽然源子武器发射的源子组可以产生爆炸效果，但绝对没有那么恐怖，直接让这个黑影完全炸裂成碎片。 能达到这种效果，只有一种原因，那就是这个黑影体内有内胆，也就是魔核。 源子组崩裂了魔核，甚至可能引爆了其蕴藏的魔力，故而才会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 “怎么回事？”正当她陷入沉思之时，不远处的窗户突然被推开，唐默探出头来询问道。 “有老鼠...”枫眨巴大眼睛，晃晃手中的手枪，一脸无辜地说道。 “啊...吓我一跳，干嘛拿枪打老鼠...” 唐默松了口气，埋怨似地说着，随后回身关上窗户。 “抱，抱歉...”枫对着已经关上的窗户，有些木讷地说道。 她把源子手枪塞进腰间的枪套里，起身走向爆炸现场，准备清理残骸。 爆炸现场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肉，和点点的毛皮。枫取下溅射到灌木上的皮毛，观察一番后，确定的确是某种啮齿动物的皮毛。 正当她准备去找水洗刷现场时，突然她看到一个沾满血肉的管状物体卡在灌木丛里。 不同于四溅的血肉，这个管状物体保存得相对完好一些，说明这玩意的强度，要比这只老鼠的身体强度高一些。 枫弯腰捡起管状物体，这是一个套着皮套的竹筒，约有大拇指粗细，长度在十公分左右。 枫检查一番，下意识拧了一下，惊讶地发现可以被拧开。 她打开竹筒，里面竟是一张卷着的信纸，信纸的开头写着写着一行九州文字。 枫系统性地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所以很轻易理解了这行字的意思，上面写着：勇将白虎亲启。 看到这行字，枫顿时瞪大眼睛，因为这封信很显然是写给自己的。 因为白虎这个词是先遣队创造出来的，在九州的语言体系里，并没有白虎这一概念，所以白虎这个词，几乎特指枫的另一个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左后环视一圈后，慢慢走到石桌前坐下，颤颤巍巍地打开卷曲的信纸。 这是一封情深意切的家书，信中称枫为颖，而写信的人自称是她的父亲，希望能与她私下见上一面。 为了让枫相信自己的说辞，写信人列举了很多枫很熟悉的，甚至包括她身体哪里有什么特征，都描述得清清楚楚，这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要知道，能够如此了解枫的人，即便是放在先遣队，也没几个。 虽然名义上是由洛尔收养枫，但事实上，她真正的监护人，却是唐默。 如果说有人能如此了解枫，甚至对她的身体特征都了如指掌，那么那个人只能是作为监护人的唐默，因为只有她有机会接触到枫的全身上下。 信中列出了一个地址，希望她能只身前往，并保证绝对会确保她的安全，不必担心性命之危。 看完信件，枫深吸一口凉气，把信纸折叠后，塞进随身的衣兜里，然后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唐默的房屋。 推开房门，她看到唐默依然在照顾小唐果。那场面，一度令枫想起了她当初照顾自己的场景。 “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唐默看到她进来，下意识地随口问了一句。 “默默姐，你养过宠物吗？”枫踌躇片刻，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什么宠物？” “比如，老鼠之类的...” “谁会养那种东西，你脑子糊涂了吗？” 唐默说着，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来。 “是...这样吗...”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唐默走向她，关切地问道。 “不，没什么，我打死了一只老鼠，以为是你们养的...”枫眨巴眼睛，心虚地说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唐默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毕竟府外有禁军，他们说苍蝇都飞不进来...”枫有些紧张地比划道。 “那是比喻，怎么可能连苍蝇都飞不进来呢。”唐默哭笑不得地说道。 “也，也对哦...”枫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你干嘛那么紧张，是不是怕我们会怪罪你？”唐默来到她面前问道。 “有点...” “好啦，”唐默露出和洛尔同款的温柔微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着说道，“怎么突然就那么见外了呢，就算你不小心打死了我们养的宠物，那我们也不能牵罪于你啊。毕竟人比动物重要，不是吗。” “嗯...”枫低着头，声音沉闷地回答道。 沉默许久，枫再次鼓足勇气，抬头看着唐默问道：“那个，默默姐...” “怎么了，有什么就说嘛，干嘛支支吾吾的呢？” “你，你给我洗澡的事，有没有...就是说，我身体的一些特征，有没有...告诉其他人呢？” “怎么会这么问？”唐默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说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到处乱说，还是觉得先遣队的其他人喜欢八卦？就算是小可这样大大咧咧的人，也不会对自己的伙伴YY哦。”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看到唐默变了脸色，枫更加紧张了，连连摆手解释道。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呢？” 唐默说着，把手搭在她的额头上。 “默默姐，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了，你们会挽留我吗？如果我不小心走错了路，你们会欢迎我回来么？” 枫目光流转，露出忧虑的眼神。 “干嘛突然这么问，你要去哪里？” “不，不，我只是...假设，假设而已...” “别胡思乱想，”唐默温柔地安慰道，“如果你要离开，我们当然要挽留，毕竟你是我们的同伴。如果你不小心走错了路，好不容易走回来，我们当然也欢迎你。” “真的吗？”枫动容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毕竟，我可是你的监护人。” 唐默微微一笑。 “姐姐...” 枫感动地抱住了唐默。 第1798章 亲生父亲 “姐姐，嘿嘿...”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唐默露出满足的笑容，伸手环腰抱住了枫。 无论如何，枫都决定去一趟，她很想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 先遣队一直在讨论她的身份，这让枫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公主？我真的是公主吗？如果是公主的话，为什么我会流落西陆？ 趁着唐默和白月都没有注意的空档，枫悄悄地来到大门口，离开了府邸。 当然，负责安保的禁军她肯定是甩不掉的。所以她刚走出门没多远，就有两个身着便衣的军士跟了上去，一路保持与她的步伐一致，就这么偷偷地跟在后面。 枫当然知道后面有人跟着，但是也觉得无所谓。既然对方想让自己见他，就应该考虑到这一点。 先遣队是文家朝廷的座上宾，无论出入都有禁军保护，对方显然应该早就考虑到这一点才对。 信纸的背后画着一张精致的地图，枫按照地图的标识穿过大街小巷。 后面的禁军依然尽职尽责地尾随着，但刚转过一个拐角，二人就像中了什么魔咒一般，踉踉跄跄地倒在墙边，再也无法跟随。 枫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继续按照地图表示穿过街巷，最终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对气息敏感的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被包围了，巷子两侧出现了几个大汉，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面对此情此景，枫一点都不慌乱，而是把手搭在腰间的刀把上，慢慢拔出凯达尔金属刃。 “少主且慢，吾等非敌。”看到枫的举动，为首的一个大汉赶紧伸手制止道。 “你们是什么人？” 枫左右环视，并没有停手，只是拔刀的速度放慢了些。 “我等奉上君命令，特在此恭候少主光临。”为首的大汉抱拳说道。 “上君？” “少主且随我等入府参见上君，便知晓全部。”大汉解释道。 “让他来见我。”枫冷冷地说道。 “这...”大汉面面相觑，为难地说道，“少主请勿要难为在下，城中多文寇耳目，若是上君现身，唯恐走漏风声，引来朝廷鹰犬。” 文寇是武家对于文家人的一种蔑称，相比之下，文家对于武家的称呼要相对温和一些，一般是称作武夫。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既然想让我来，就应该表现出诚意。” 不得不说，加入先遣队这几年里，枫的语言逻辑有了长足发展。虽然她平日里很少说话，但是这种压迫的话术，她却学了一二。 大汉们再次面面相觑，突然，他们面朝着枫，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为首的大汉拱手说道：“我等忠心，天地可鉴。只求少主相信我等，若是少主有所疑虑，我等愿自废经脉，以期少主信任。” 对于武家人而言，自废经脉可以说是很严重的话了。 要知道自废经脉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一旦做出决定，就绝对没有回头的余地。 听到他们的话，枫不禁感到动容。 大概是加入先遣队太久，以至于她也不再像初见那般冷淡，反而对万事万物多了几分怜悯。 沉默片刻，她锵的一声收刀入鞘，对发愣的大汉冷冷地说道：“走吧，如果你们胆敢耍我，别怪我手下无情。” “多谢少主信任。”大汉们感激地说着，纷纷重新站起来。 即将动身之前，枫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震爆弹，如故真的遇到什么不可测的情况，她就直接拉响震爆弹，然后趁乱撤出。 她在大汉的簇拥下，谨慎地穿过街巷，来到一处宅邸门前。 大汉推开大门后，恭敬地将她迎进去。动作之尊敬，就好像枫真的是他们的少主一般。 枫有些不安地进入宅邸，来到空旷的正厅。大汉跟到门外便不再进来，而是守在外面，这让枫更显担心了。 不多时，一个老者从暗处走出来，他那浑浊的目光一看到枫的身影，顿时就焕发神采。不过一看到她那张鬼族面具，目光又瞬间暗淡了下来。 “阁下可是圣徒座下白虎？”老人恭敬地拱手问道。 “是我。” 枫点了点头。 听到是女声，老人稍微安心，接着说道：“恳请府君摘下面具，容我一睹府君尊容。” “你想做什么？”枫警惕地问道。 “请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确定府君的身份。”老人摆手说道。 犹豫片刻后，枫深吸一口气，缓缓摘下面具，在看到枫容貌的一瞬间，老人的眼神中迸发出异样的光彩，脸上慢慢浮现出惊喜的表情。 “是你，是你，他果然没有骗我，你当真回来了，颖儿...”老人失声惊呼，随即眼圈一红，开始呜咽起来。 “我不是颖儿！”枫下意识回答道。 “颖儿，我是你的父亲啊，你，你可曾有印象...”老人发出哭腔问道。 “不可能，不可能！”枫瞪大双眼，摇摇头不安地说道。 “当年你尚在襁褓，便遭文寇追杀。是我听从神算子之言，将你用秘术送走。神算子说，你一定会回来寻我，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把你盼回来了。”老人抹着眼泪解释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枫开始乱了阵脚，不停地摇头。 “颖儿，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印象，毕竟当时你也不过半岁。可你不要忘了，你是皇族白龙氏的子嗣，你是天盛王朝的公主！”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要骗我！”枫开始激动起来，锵的一声拔出长刀，指向老人。 老人并不慌乱，继续解释道：“你所修行，乃帝王之术，这是只有皇族才能学习的功法，只要与你交手，大部分高手都能识得此功法。” “难怪...” 听完老人的解释，枫突然醒悟了过来。 原来真的是这样，原来自己的功法真的是皇族的功法。难怪和自己交手的将军能认出自己，难怪花雨庭能也能认出自己的身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你，你是...” “我就是你的父亲，皇子白龙安！”老人说道。 “不，不，不是真的，我...我...” 枫举刀的手渐渐放下来，她的身体也开始慢慢蜷缩，瘫坐在地上，浑身不停地颤抖着，显然是不敢相信这一事实。 “女儿，这些年辛苦你了...” 白龙安说着，正要走向枫，却被她横在面前的刀给拦住了。 “不要过来，不要，不要...”枫颤抖地握着刀，呜咽着说道。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没事的，没事的，父亲能理解你。父亲给你时间，留在父亲身边，不要走了，好吗？”白龙安由衷地哀求道。 “我，我...” 枫低下头，无言以对。 “难道你还想回去吗，难道他们比起我，比起你的亲生父亲还要重要吗。颖儿，你是我的骨肉，我对你有太多亏欠，请给我弥补的机会，好吗？”白龙安继续劝说道。 “他们也是，他们也是...”枫努力地说着，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家人这个词说出口。 因为潜意识告诉她，她与先遣队的人，只能是伙伴的关系，洛尔终究不是自己的家人。 眼下亲生父亲就在眼前，难道真的要抛弃父亲，继续回归先遣队，然后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么？ “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枫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刀，闭上眼睛痛苦地自言自语道。 第1799章 夺权篡位 白龙安似乎并没有在意枫痛苦的神情，反而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激动地说道：“我听闻，圣徒座下白虎，武功高强。倘若真如此，那真的太好了。” 面对枫疑惑的目光，他接着说道：“如此一来，女儿，我们该是时候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的，那些被文寇所夺走的一切，我们都要拿回来。” “拿回...什么？” “当然是皇位，属于你我的皇位，”白龙安显得异常激动，“那个身居高位的僭越者，依文寇之势，损骨肉之情，夺我应得之位。他不配称作兄长，甚至不配称为白龙氏的族人。” “你要夺权篡位！？” 枫虽然平日里表现得有些呆呆的样子，但毕竟是跟着洛尔这帮人混，所以相关的政治常识还是知道一些的。 “什么夺权篡位，”白龙安惊讶地看着她，“那是属于我们父女俩的位置，只不过被僭越了。我们要做的，不过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枫猛地摇摇头，“你口口声声说惦记着我，原来就是想让我帮你夺权？” “孩子，你糊涂啊，难道你也被文寇所蒙蔽了吗。什么叫夺权，那是回到属于我们的位置上。” “既然如此，你自己为何不去？” 听到她的话，白龙安露出痛苦的表情，闭着眼睛摇头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吗，当年文寇为了让那个人篡权，不惜派出帝王宗猎影堂的高手追杀我们父女俩。我拼了命才把你送走，让你得以苟安。” “现如今，我实力已不复当年。那个人身居高位，自有帝王宗辅佐修行，谁也不知道他现如今的实力到底如何。我们只能一次成功，如果失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文寇会毫不留情地再次剿杀你我。” “所以，为了提高成功率，我只能仰仗于你，我的女儿。你是白龙氏的后裔，去挑战那个人，夺回武皇的位置。” “挑战成功以后，你就是武皇。我不会跟你争夺，皇位大可让与你，我只想要争口气。踩着那个人的脸，踩着文寇的脸，告诉他们，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白龙安说出这番话时，情绪异常激动，说得咬牙切齿，看来这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刻苦铭心的仇恨。 “你想让我成为武皇？” 枫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不愿意吗，这可是莫大的荣幸。这可是天盛九州之武皇，万人之上，万人敬仰。” “我不愿意。” 枫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表示了拒绝。 她并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陷入对权力的渴望之中。因为她始终记得洛尔的话，能力越大，责任也会越大。 也就是说，一旦她成为了东盛帝国的武皇。那很多事可就由不得她了，她会背负着沉重的责任担子，完全没有自己选择的机会。 人的性格，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主动型和被动型。 主动型的人，例如洛尔和程子昂。他们会主动谋划队伍的方向，并制定相应对策，安排队员们去执行。 而被动型的人，就像枫这样的。他们往往不喜欢自己做决策，而是依赖于他人的命令指挥。 只要有命令，他们这种人就可以很好的去执行。但无论如何，除非是万不得已，他们是绝对不会自作主张的。 所以，洛尔之所以能成为先遣队的队长。除了他性格方面的原因以外，最重要的是，他确实具备领导力，也就是主动型性格。 由此可以看到，枫并不具备领导力，属于被动型性格。强行把她扶上皇位，其后果可想而知。 一旦她成为武皇，就必须要自主做出一些决策。没有人可以告诉她应该怎么做，也不会有人命令她做什么。 虽然武皇只是名义上的最高领袖，并不具备行政领导权力。但是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了。 听白龙安的语气，显然他对文家相当不满。就是想夺权以后，再夺回被文家垄断的行政权力。 一个真正成熟的人，应该至少具备两种特质。第一种是要有自知之明，第二种是学会把别人当人看待。 很显然，白龙安缺乏第一种特质。他并不清楚解决掉文家以后，帝国朝政这么大的摊子，他该怎么收场，他只是醉心于自己的复仇行动。 而且最要命的是，东盛帝国的朝政体系，是所有朝代中规模最大的，矛盾也是最复杂的。 所以，白龙安根本无法从前朝的经验当中吸取教训。因为他面临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体系。矛盾一旦被引爆，根本就不是他个人能收拾得了的。 如果说东盛帝国的规模可以评一百分的话，那么之前其他朝代的评分，大概也就只有四五十左右。 帝国的规模一旦超过六十，情况就会变得不可控，整个九州都会乱起来。 也就是说，武家的统治极限，也就是四五十左右。超过这个阈值，整个帝国就会面临崩溃。 但是文家则不同，文家可以维持规模超过一百的帝国体系持续运转，虽然这其中问题不少，但无论如何都要比武家强太多。 而且国家处于发展状态下，任何社会问题都可以被发展红利所抵消。这使得东盛帝国的规模前所未有，经验教训也前所未有，只能由文家一点一点摸索前进。 武家想要篡权，白龙安想要皇位。但是他们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是，如何维持如此规模的帝国持续运转。 如果他们无法维持，就只能依赖于文家的官僚体系。但如此一来，这反不就白造了吗，还不如安安心心接受统治呢。 但是，无论如何，武家实在无法接受这种驯化。被扔进油锅，总被温水煮青蛙要好得多。 他们不想在文家的步步紧逼下，逐渐丧失抵抗能力，失去他们赖以为生的修真力量。 对于这种事，枫显然看得很清楚。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怎么夺取皇位，而是夺取皇位以后，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不想夺权，我不想当武皇，如果你想的话，就随便你吧，我要回去了。” 枫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开。 “你要去哪？”白龙安着急地叫住了她。 枫闻言转过身来，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知道还有你这么一位父亲，你知道你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这就够了。我不想干涉你做什么，但是也请你不要妨碍我的生活。” “颖儿，你在说什么，”白龙安显然有些破防了，抬高音调大声喊道，“我才是你的父亲，我才是你的家人。什么叫回去，你要回哪去，这里才是你的家。我们是骨肉相连的父女，难道你就如此狠心抛弃我么？” 枫回身正欲开口，却看到眼前这位老人眼里缀满泪花，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一时间，她陷入了迷茫，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词汇，再次烟消云散，变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算你不认我这个父亲，但当年，是我把你送走，是我保全了你的安危。这是你欠我的，难道你不该偿还吗。如果当年没有我，你早就成为文寇刀下亡魂了。” 白龙安似乎有些口不择言，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是我的骨肉，由我生养，也是我保全了你。这样的恩情，仅仅是一次邂逅就可以化解了么。我始终是你的父亲，你可以不认我，但把你欠我的，全都还给我吧。” 第1800章 削骨还父 看着白龙安的样子，枫好不容易积攒的，对于父亲的印象，再次分崩离析。 原来所谓的父亲，之所以如此迫切地想见自己，完全是为了让自己偿还欠他的东西。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枫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问道。 “我...” 听到枫平淡如水的语气，白龙安顿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失偏颇，所以显得有些窘迫，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我只是...” “好，我明白了，我欠你的，还给你就行了，对吧？”枫冷冷地问道。 “不是这样，我只是说了些气话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你是我的女儿，夺回皇位以后，皇位就算你不坐，这个位置也永远都是你的，父亲也是为了你好...” “不必如此，我不稀罕，”枫的态度依旧很冷淡，“你想要夺权，我可以帮你。但完成以后，你我各奔东西，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你当真要如此绝情？”白龙安哀求似地问道。 枫没有理睬他的哀求，而是重新转身，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回去道别，然后会回来。在达到目的之前，你怎么驱使我都行，我绝无怨言，哪怕是要我的命。”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白龙安不解地嘶吼：“那些异邦人，就真的那么好吗？” 枫短暂地停步，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自言自语似地说道：“他们才是家人，你不是...” 说完，她无视周围的大汉们，径直朝着出口走去。 面对她的离去，大汉们面面相觑，因为没有得到指示，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拦，只能任由枫离去。 离开这个地方后，枫快步走到那两个禁军军士昏厥的地方，他们被人扔到草堆里，所幸只是昏迷，并没有被谋害。 枫叫醒这两个军士后，就在他们的护送下回到府中。 回到府中的枫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随身携带的所有武器全都整齐地摆在桌子上，包括鬼族面具。 然后拿起纸笔，匆匆写了一封简短地留言后，就悄然离开房间。 路过大厅时，她听到屋内传来唐默和唐果欢快的嬉闹声，不由地会心一笑。但还是下定了决心，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口走去。 依然是熟悉的步骤，禁军依然没有阻拦她的出行，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那两个被迷晕的禁军军士不敢说自己被人麻翻了，只能含糊其辞。 再次被派出去后，他们不敢紧跟着枫，只是远远地张望，生怕再次被人麻翻。 枫离开的时机很凑巧，此时洛尔还在宫中，程子昂也去了军营。所以伴随他们的两大半神都没有留守府中，也就没有人注意到枫的动向。 对于远远跟着的两个军士，枫很轻易就甩开了他们，并再次回到了白龙安的藏身处。 这次周围的大汉明显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恭敬不少。 她径直进入屋内，看到焦急踱步的白龙安，面无表情地问道：“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你，你回来了？” 看到她重新回来，白龙安显得很惊喜。 “答应过你的，我不想食言，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枫淡淡地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白龙安兴奋地说道，“如此一来，万事俱备，我们只等朝廷出兵，内廷空虚，便是我们反击的大好机会。” 说着，他看向枫，突然灵光一现，于是上前一步问道：“你与那位国师关系密切，不妨通过他，了解那个人的情况，这样我们更有把握。” “我不会帮你联系他们的，你就不要想了，”枫毫不客气地说道，“而且，就算我愿意，圣徒也不会同意的，他不是卑鄙小人，是无法容忍这样下贱行径的。” “那不如这样，我们借你搭桥，我亲自与国师聊聊，相信我们应该能聊得开。”白龙安接着建议道。 “不可能！”枫想都不想，就摇头说道。 她太清楚洛尔的为人了，帮助白龙安夺权，属于干涉他国内政，对于洛尔来说，这绝对属于禁止项。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洛尔勉强同意干涉他国内政，他也绝对不愿意帮助白龙安。 因为白龙安的行为名不正言不顺，可谓师出无名。像洛尔这样正直的人，是绝对不会与这等虫豸为伍的。 “你为何如此袒护那些异邦人，就因为他们收养了你，你可是皇家贵胄，他们收养你是理所当然的，不必对他们心存感激。”白龙安微微皱眉说道。 “你听好了，”枫毫不胆怯地看着他说道，“我答应帮助你，不管做什么都可以。但我也是有条件的，如果你成为武皇，你要同意圣徒的一切要求，并护送他们安全离开九州。”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圣徒一直都是我们梦寐以求的贵人，我当然会礼待他们。但前提是，我们得夺回属于我们的位置。如果能得到国师帮忙，那自然再好不过。” “不必麻烦他们，有我就够了，夺权而已，不过是御前决斗。”枫摇头说道。 说完，她低下头，用塔斯塔语嘀咕着说道：“既然先遣队支持文家，那么我就来支持武家。这样不管哪边胜出，先遣队都能成为绝对的赢家。” “实在可惜，不过仔细想想，国师被文家重重保护，估计接触的难度很大，还是不要冒这个风险为好。” 白龙安并没有听到枫的呢喃，在那自言自语地思忖着，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女儿的心境。 “不管怎么说，有你这样的女儿在，为父的胜算，已经大了很多。” 白龙安说着，正准备伸手接触枫，但却被她很抗拒地躲闪开来了。 “告诉我接下来要做什么，要除掉谁？”枫不动声色地说道。 “不用那么迫切，先暂避风头，”白龙安摆手说道，“眼下文家新军依然在京郊驻扎，此时不宜动手，只等新军出征，便是我们出击的大好时机。” 另一边，留守府中的唐默和白月也很快发现了端倪，并找到了枫留下的装备的信件。看完信件，两个女孩立刻就慌了神，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找枫。 好不容易等到洛尔和程子昂等人回府，唐默小心翼翼地说明了情况，并递上了枫留下的纸条。 此时府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平日里和善的洛尔，刺杀也板着脸，面无表情地低头看枫留下的信件。 枫的词汇量不高，所以信件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三句话： 我找到了父亲。 我是公主。 我帮你们。 看完信件，洛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查看枫特意留下的那封，写给她的信件。 看完这封信后，洛尔猛地锤了一下桌子，咬着牙说道：“千防万防，终究还是没有防住，果然预言不可违。”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唐默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注意到她不在的时候，她已经走了两个小时了...我也是跟门口的卫兵打听后，才...才知道的...” “你们在府中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洛尔生气地吼道。 “对，对不起...” “话不能这么说，”程子昂倒是没怎么被洛尔的情绪所影响，而是冷静地说道，“枫毕竟不是犯人，谁会有事没事就盯着她呢，难道我们会监视自己的同伴不成？” 第1801章 情投意合 “抱歉，我有些激动了...”顿了顿，洛尔语气稍缓，低下头说道。 “我宁愿你骂我...”唐默咬着嘴唇，委屈地说道。 洛尔的脾气越来越好，但其他人的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总觉得他承受得太多，却发泄得太少。 “既然预言无法违背，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该怎么办？”程子昂看向洛尔问道。 “我...” “你还打算瞒着吗，继续当谜语人吗？”程子昂严肃地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洛尔轻轻摇头，“但，太阳总会落下，花开也总会凋谢...” “你的意思是...”程子昂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接着问道，“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干涉吗？” “有用吗，”洛尔看着他，苦笑地摇摇头，“没有用。” “那就什么都不做，完全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待即将到来的风波吧。但如果波及到我们，那又该怎么办呢？”程子昂问道。 “等一下，”看完枫留下的纸条后，白月似乎发现了什么，于是看向众人，一脸严肃地说道，“结合信件和纸条，枫显然想告诉我们，她似乎想以另一种方式帮助我们。” “什么意思？” “你们看纸条，”白月展示纸条说道，“第一，她找到了父亲；第二，她确实是公主；第三，她想帮我们。” “结合那张写给她的信件，我们可以大致推导出枫当时的想法。她是东盛帝国的公主，她想帮我们，要怎么帮？” “怎么帮？”胡道可瞪大眼睛问道。 “很简单，风险对冲。”白月竖起食指说道。 “风，风险对冲，啥意思呢？”胡道可挠挠头问道。 “从明面上来看，我们先遣队确实倒向了文家，倒向了现任武皇。但如果这位武皇被人推翻以后，我们可能就要面临麻烦了，这时候，就需要有人帮我们与新的武皇沟通，表明我们的意图，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枫，”唐默失声惊呼道，“她是公主，如果现任武皇被推翻，那么她绝对有资格继承皇位，统领九州。如此一来，我们的安危，全都由她说了算。” “所以，等于是我们把注压在了现任武皇身上。而她却把注压在了另一方势力身上。如此一来，风险对冲，不管哪边能胜出，我们都是绝对的赢家。”程子昂忍不住点点头，沉吟说道。 “所以我理解的，她说要帮我们，应该就是这个意思。”白月说道。 “这个傻瓜，到底在想什么。”胡道可无奈地摇头说道。 “东盛帝国，会走向何方呢，”洛尔慢慢合上眼睛，自言自语似地说道，“虽然我已经大概知晓结局，但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会如此，过程到底是什么。” 另一边，伊川斐的府上。 伊川斐离开宫廷，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虽然是近侍，但是他也不是天天都守在武皇身边。 毕竟现在形势大好，文家在盛京有绝对的优势，所以他根本就不必担心会有什么变故。 不过回到府上的伊川斐也没有闲着，而是依旧在劳心翻阅奏折。 文家内阁每天都会有上百的奏折呈上，光靠父亲伊川庆根本没法解决，所以很多时候，伊川斐也需要承担这样的责任。虽不是学士，但劳苦胜过学士。 毕竟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将来的他，也会成为内阁百长，统领朝政，事无巨细。 但他的身体显然无法支撑如此透支的劳动，所以刚看了几份，他就不停地咳嗽，脸色也越显苍白。 “休息一下吧，少爷。” 门口传来一声温柔的女声，他抬眼循声望去，一个身着武服的女人，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俏丽地站在门口。 “最近有什么动静么？”伊川斐轻轻咳嗽一声，低头继续翻看奏折。 “武家的人似乎在盛京蠢蠢欲动。” 女人端着药径直走到他面前，面对着他缓缓坐下来，将碗轻轻放在桌子上，顺势收走了他手中的奏折。 “是么...” 嗅到那股浓重的药味，伊川斐忍不住皱起眉头，轻轻叹了口气后，伸手拿起药碗。 “要动手吗？” 女人伏着桌子歪头问道。 “眼下还不急。” 伊川斐摇摇头。 “少爷，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别再那么拼命了，好么...”女人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哀怨地说道。 “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伊川斐抓住她那柔若无骨的香荑，正想甩到一旁，但是一看到她手背上那一道道伤疤，便没了想法，只是单单从自己脸上挪开。 “以前只要我伸手触摸少爷，少爷就会拿小刀划我的手背，让我松开。少爷划了多少道，这手背上都刻着，我也都记得，因为都刻在了我的心中。”女人痴痴地望着伊川斐，怀念似地说道。 “你总是这样...” 如此暧昧的气氛，伊川斐很想说些什么。但刚一开口，千言万语就只化作了这么一句话。 “我好不容易才求得家主，终身常伴少爷，与此相比，区区小伤何足挂齿。”女人露出醉心的笑容。 “离鸯，我已婚娶...” “我不在乎，那与我何干？” “离鸯，你是我的影卫！”伊川斐提醒道。 “少爷果真这么想么？”离鸯反问道。 面对提问，伊川斐低下头，沉默不言。 “在少爷心目中，我到底是那个武功高强的影卫，还是那个自幼陪伴少爷的书童呢？”离鸯歪着头问道。 “我累了，想休息了。”伊川斐放下药碗，抿了抿嘴唇说道。 “少爷需要我侍寝吗？”离鸯期待地问道。 “嗯...” 沉默片刻后，伊川斐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离鸯露出满足的笑容，慢慢挪到伊川斐身边，温柔地为他卸下衣装。 “少爷，”离鸯一边为他更衣，一边开口说道，“白龙安，似乎还活着...” 听到她的话，伊川斐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沉吟问道：“知道他在哪吗？” “可能就在盛京。” 离鸯解开他的衣带。 “武家的底牌么？” 伊川斐忍不住再次咳嗽一下。 “要动手么？” “暂时不需要，没必要打草惊蛇。” “少爷，贼卧侧榻，岂能安睡？”离鸯提醒道。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照令执行就行，不要打草惊蛇。”伊川斐说道。 “明白，一切由少爷定夺。” 离鸯点了点头，慢慢卸下伊川斐最后的衣装。她的指腹划过伊川斐的肩膀，那种触感让伊川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少爷...” 她也慢慢卸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温柔地搂着伊川斐的脖子，身体就这样贴上去。 “帝王宗里有叛徒。”她在伊川斐耳边轻轻呢喃道。 “哪个组织都有这样的人，不必大惊小怪。”没想到伊川斐倒显得很淡然，摩挲着她柔滑的发梢说道。 “那么要清理门户么？”她问道。 “现在没必要，就算有需要，也不应由你来动手。你是家臣，并非朝廷爪牙之士。”伊川斐嗅着她的发香说道。 “朝廷与家，奴家可分不清。”离鸯莞尔一笑，弯着眼睛说道。 “还是学会分开比较好，规矩就是规矩。”伊川斐说道。 “还有一件事...” “说！” 离鸯没有说话，而是含笑凝视着伊川斐。伊川斐无奈叹了口气，然后搂着她的腰，慢慢收紧。 一阵满足的长叹后，离鸯再次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国师家的小耗子，似乎出走了。” “小耗子？” “白虎...公主...”她在伊川斐耳边，轻轻地说道。 第1802章 颁檄出征 “已经确定她的身份了么？”伊川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还不能完全确定，不过种种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离鸯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吐气，继续说道，“少爷命令断香，沿着公主离开的轨迹去寻找公主，我想应该是失败了。断香，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 “如此...” 伊川斐陷入了沉思。 “少爷是在后悔么？” “说到底，她毕竟是我未见过面的表妹，如此对待自己的血亲，实在是...”伊川斐长叹一口气。 “少爷，那是祸端，可不是少爷的血亲。少爷如此仁慈，倒不像老家主那般果断。”离鸯抱怨似地说道。 “舅舅、表妹，还有武家都在盛京，看来他们是想搞大事啊。”伊川斐感慨道。 “那不妨让二少爷，领禁军搜城，将他们一网打尽，”离鸯冷笑着说道，“这帮武夫，总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却殊不知他们刚进城，就已经被盯上了，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用你教我做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伊川斐有些不悦地说道。 “少爷生气了？”离鸯歪头问道。 “嗯。” “那就不谈其他事，专心享受二人独处的甜蜜时光吧。”离鸯紧紧搂着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此后，又过了两个星期，先遣队一行人来到盛元乞兰一个多月后，东盛帝国的新军也已经筹备齐整，蓄势待发。 这支新军一共分为两队，其中东路军为主力，人数在十万人左右，他们将作为文家朝廷的武力象征，向东北进攻北昌帝国，一举荡灭伪朝。 西路军的人数在一万人左右，由北州西出，目标是伊帕三部，彻底解决西面饱受游牧民族袭扰的困境。 于是，也就在这一天，朝廷正式下诏，向北昌帝国和伊帕三部发出檄文，正式征讨两方。 武皇下诏： 拜云州高风氏子弟高风扬为征东大将军，赐符节，假黄钺，御前殿大将军如故。领十万兵马，东出征伐北昌。 拜北州九云氏子弟九云霜为征西大将军，赐符节，假黄钺，领一万精锐，西出北州，征伐伊帕三部。 征开头的名号，是对外作战的名号，谁被任命为征开头的将军，就意味着他需要领兵出国作战。 需要说明的是，西天外战争结束以后，东盛帝国已经进行了军事改革。所以不再区分将帅，将既是帅，帅也是将。 而且朝廷任命的这两位将军，来头很值得一说。 云州高风氏和北州九云氏，因为把守帝国重要边境，所以一直都表现得武德丰沛，是天然的武家势力。 所以很难想象，文家朝廷居然会任命两位武家子弟担任要职，领兵出国作战。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文家似乎在有意拉拢武家的中间派。两位将军的任命，似乎就是在告诉他们，只要臣服文家，即使武家出身，也能予以要职。 朝廷所发布的檄文，部分内容如下： 秋高九月，流星坠地，天象有异。吾亲观之，知天降怒于东境，故合四方州郡之甲，剿北荒天怒之朝。 昔我太祖皇帝，兴王道义师，扫平六合，席卷八荒。义兵所至之处，民皆臣迎。 前朝凶逆，行政无章，信用奸佞，诛戮忠正，冤系无辜，妄族众庶。 其朝，政令日变，官爵月易，货币岁改，吏民昏庸，不知所从。 其吏，增重赋敛，刻剥万民，厚自奉养，财入公辅，上下贪贿。税赋之财，未入国库，尽遭盘剥。 其军，军纪废弛，不及戎夷。举十万之众，竟不及入关之匪。致使州郡沦陷，民所残害，死者露尸不掩，生者奔亡流散，此其大逆之罪也。 是故上天哀矜，乃令太祖，共有志之士，诛陈朝暴政。令四方长夜倒逆，使九州幽而复兴。 前朝余孽，不欲自绝于天，是以苟且偷生。惶惶如丧家之犬，心惊若羸弱之雁。过边关，行雪境，窜至北荒以求苟活。 北荒夷民，不教王化，乃兴伪朝，故上天剿绝其祚。九年陨霜，时年大旱，夷民相食，自绝其十之八九，此矫立伪朝之重罚也。 今吾不忍，是时迎奉天意，故举天朝盛师，乃令征东将军，代吾扫平伪孽，肃正国体，使天不惩北荒吏民，归我九州万万之众。 此番出征，只灭伪朝，不犯分毫。吏民恭迎，皆诚挚收容。檄至之日，望伪朝余孽，自相行枷，戴罪迎师。 洛尔有幸第一时间看到檄文，而且让他感到有些惊讶的是，檄文竟真的出自武皇之手。 甚至应该说，两篇檄文，一东一西，都是由武皇亲自执笔写下的。 洛尔没想到武皇竟有这般文采，看样子一直以来，他都有些小看这位名义上的修为最高的统治者了。 不过更奇怪的是，自己竟然会因为檄文出自武皇之手而感到震惊。 但是有一说一，这篇讨北昌伪朝檄文，似乎写得有些太过分了。直接把昌朝完全批判了一番，反复强调本朝的正统性。 稍微了解过九州历史的人都知道，这篇檄文最诡异的地方，就是谈到前朝的军纪颓废。因为这居然不是夸张，而是真的。 当年为了应对游牧民族入侵北州，昌帝国确实调集了十万大军，结果因为这十万大军各不从属的缘故，导致军阵混乱，结果被游牧骑兵偷了桃子，十万大军死了两三万人，其他人全跑光了。 如此熟悉的场面，莫名地让洛尔想起发生在四十年前的异界战争。当年的地球军队，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被异界联军打得落花流水。 当然，檄文里说十万大军不及匪军，这显然是有意贬低了昌帝国军队。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匪军，而是精锐的游牧骑兵。 檄文发布，就标志着东盛帝国正式向两大心头之患宣战。 如此高规模的出征，让人很难想象得到，这个东陆最强大的陆地国家，几年前还在西天外吃了败仗。 武皇亲自到城郊送别，亲自目送十万大军登上鲲舟，浩浩荡荡地向两个方向开拔。 九云霜作为征西大将军，他的两个好兄弟子燕和云归都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他的副将。 其中，子燕为裨将，领偏军策应主将；云归为行军司马，代理鲲舟舰队。 临行前，九云霜三兄弟亲自登门拜访程子昂，表达感谢的同时极力邀请他随军观摩，但是被程子昂婉拒了。 程子昂很清楚，大乱将至。如果现在跟着九云霜出关，搞不好就真的回不来了。 所以，越是到了危急时刻，先遣队就越是要聚在一起，不能分散。 在失去枫以后，先遣队一直都在秘密地寻找她的踪迹。 介于她的独特身份，洛尔根本就不敢拜托伊川斐或者禁军，因为这等于自投罗网，所以只能亲自去寻。 洛尔的意图很明确，既然自己做不做，预言都不会更改，那不如从心而行，做自己想做的事，哪怕结局不变。 随着大军开拔，整个盛元乞兰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了起来。伊川序命令禁军巡循全城，昼夜不停，一种紧张的氛围，随着军士齐步卷起的尘埃，笼罩在这座首善之地。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洛尔接到了邀请，伊川斐希望他光临自己府邸，似乎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 对此，洛尔显得有些谨慎，他不知道伊川斐此时突然邀请自己，究竟有何意图。但是思量之下，他还是决定赴约。 第1803章 伊川氏的渊源 登上马车时，洛尔有意掀开窗帘望了一下外面，此时的盛元乞兰，街道上弥漫着诡异的氛围，基本上看不到多少人。 偶尔可以看到列队的禁军匆匆巡逻路过，这些人都是修为极高的好手，走起路来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但却能感受到强大的气场。 整座城市已经戒严，并实行了宵禁。入夜之后，除了公职人员和军人，就不允许任何人出现在街上。 当然，伊川斐的马车自然是没人敢拦的，所以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伊川斐的府上。 再次来到这里，伊川斐照例在门口迎接，并带着洛尔来到了熟悉的水榭中。 桌子上已经摆好的盛宴，但宾客却只有洛尔一人，甚至连院子周围的人全都被调走，整个院子只剩下洛尔和伊川斐。 二人刚坐下，伊川斐就微笑着致歉道：“近来事务繁忙，未能招待国师，还望国师海涵。” “少府客气了，”洛尔客套地回道，“少府日夜操劳国事，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少府又何故致歉呢。” “我观国师与陛下相交甚，想来应该已经习惯陛下的言行举止了吧。” “武皇也只是想要修行，所以我也只是传授了一些别样的修行方式而已。” “国师，”伊川斐笑了笑，随即收起笑容，“眼下亭中只有你我，什么事都可以开口谈。出了亭子，该忘掉的会忘掉，该记住的则会保留。国师不必如此拘谨，不妨有什么说什么，我也想与国师推心而谈。” “那好，那我就开口问了。” 洛尔轻轻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后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同意我们的要求？” “倘若国师需要，朝廷明日便可下诏，与西天外共结友好，永不再犯。”伊川斐举起酒杯说道。 “这么简单？” “国师认为太快了吗？” “说实话，我一直都摸不太清你们的底细和想法。” “国师帮助我们做了很多事，包括教导武皇和操练军队。如此大恩大德，文家自然要予以报答。至于国师的要求，我们认为是在过于廉价，所以我们一直都在想，是不是应该给予国师更优厚的报酬？” “报酬就免了，我们是来谈条件的，不是过来做生意的。”洛尔摆摆手，不动声色地说道。 “国师果然高风亮节，在下佩服。”伊川斐微微一笑说道。 其实对于洛尔而言，对高风亮节只是一方面。 最重要的是，先遣队所隶属的总部，自异界战争结束以后，就一直得到国家的财政预算倾斜。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压根不缺钱，这种情况造就了先遣队，包括所有亚种人的生活习惯，即对财物并不敏感。 亚种人生活的学校，任何物资都可以免费获得，不需要支付钱财，所以很多人甚至都没有钱这个概念。 后来总部也意识到这样的问题，于是开始给亚种人定期发放津贴，鼓励他们用钱购买生活品，这才扭转了这种怪异的情况。 洛尔作为第一个亚种人，爷爷是高级军官，母亲又是异国公主。所以虽然他日子过得挺惨的，但倒还真是什么物资都不缺。 “我很好奇，”洛尔问道，“现今新军练成，朝廷出征，为何这盛京却全城戒严？” “正是因为出征，所以才需要戒严。国师莫不是忘了，这城中，可是有武家的势力在游荡。当初武家不遗余力企图掳走国师，国师对此应该还有印象吧？” “现如今文家兵强马壮，难道还会畏惧区区武家残兵？” “凡事都应谨慎，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个道理国师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你怎么知道我清楚这句话？” 洛尔闻言，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因为伊川斐这句九州语，用汉语直接翻译，就是他最熟悉的俗语。 事实上，洛尔也注意到了。整个东盛帝国，尤其是上层交流，或多或少都会用上一些他非常熟悉的词汇典故。 这些词汇用九州语来说出来，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一旦翻译成他听得懂的汉语，他就会惊奇地发现，这些词汇就是汉语本身就有的词汇。 很难想象这种巧合，一个距离异界之门千里之外的，另一片大路上的古老国家，其官方语言，居然有大量的汉语词汇和典故夹杂其中。 但对于异世界来说，这样的巧合又有一定的合理性。 几年前，先遣队就在高峰人的首都赫尔罗斯，遭遇过中情局下属行动机构的特工。 这些人百分百是白人，却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变成了异界人，并在异世界执行任务。 如果说国家通过起源计划，尝试介入异世界的事务。那么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家，就是通过另一种形式介入异世界事务的。 起源计划的本质，就是培养混血的亚种人，让他们在异世界践行国家的意志。 除此之外，地球人想要长时间介入异世界，还有一种方式，就是传送加召唤。 因为魔法的存在，异界人总是喜欢挑战各种不可能。他们进行了一次又一次地召唤试验，给西大陆造成了深重的灾难，最后被教廷全面封禁。 可以想象，既然西陆人知道召唤，那么东陆人或许也知道召唤。 召唤的种类千奇百怪，其中就包括了地球人。地球人一旦被召唤到异世界，就会变成异界人，完全适应异世界的环境，就像朱颜玉一样。 所以，九州语有那么多汉语词汇，或许并不是什么巧合，而是被东陆人召唤到异世界的那些汉人传授给他们的。 “我一直都觉得国师很亲切，就好像我们本来就应该是一家人一样。从我看到国师的第一眼，我就始终坚定这样的想法。”伊川斐离开座位，背对着洛尔眺望水泊，不紧不慢地说道。 “少府这是客套话，还是...” “我是认真的，”伊川斐回身看着洛尔，微笑着说道，“我想国师应该来自我祖先所在的国家，所以我才有如此的亲切感吧。” “什么意思？” “国师，我给你讲讲我们伊川氏的故事吧，如何？”伊川斐没有回答，再次转身，背着手说道。 “洗耳恭听。”洛尔点点头说道。 “伊川氏的故事，最早可以追溯到帝国建立前后，那个动荡的年代。当然了，因为故事代代相传，所以我可能描述得不一定准确，国师姑且听之。” 顿了顿，他稍微清了一下嗓子，深吸一口气后开口说道：“故事要从那个动荡的年代说起，我的先祖，某位伊川氏的少主。她自幼修行，到年轻那会儿，修炼一身的本领。” “不过她这个人很奇怪，明明很有天赋，却不热衷于双道之术，而是醉心于九流之技。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离经叛道。” “她在古书中发现了一种秘术，可以通过某种特殊的仪式，召唤出特定的人或者东西。于是她大胆在家进行了尝试，结果却召唤出一个奇怪的男人。” “男人留着长长的辫子，半边脑袋却光秃秃的。他说着文邹邹的，让人听不懂的话。先祖没敢把他放走，而是将他一直囚禁在自己家的地下。” “就这样过了三年，三年里，先祖和那个男人进行了很多次沟通交流，男人渐渐听懂了我们这边的话，而先祖，也渐渐听懂了男人的话。” “在后来的很长时间里，他们一直在交流，从天文地理，到经济政治，无所不谈。男人对我们这个世界感到非常惊奇，而更令他感到惊讶的，却是我们的体制。” 第1804章 尽在掌握 “是逢昌朝陨落，九州匪患丛生，世族结垒互争。那个男人说，想要改变这一切，就需要建立一套以武皇为主，以文官为辅的中央体系，这样才能终结乱世。” “那个男人很聪明，几乎什么都懂。上至治国理念，下至田间耕作，可谓无所不知。先祖逐渐被他的才气所吸引。最终，那个男人也成为了我的先祖之一。” “他带领伊川氏，开始征伐周围大姓，整合国家资源，拥立白龙氏为皇族，几乎以一己之力，建立了天盛王朝。” “王朝成立以后，他开始按照他们那个世界的习俗，制定了整个帝国的官僚体系，推行科举制度，并一直延续至今。如今我们所做的一切，皆是他布局的延续。” “他的很多言谈，都被收录进书籍当中，成为了所有文人学子必读的读物。由他所创立的，由我们所延续的文家，便成为了对抗武家的唯一集团。” “伊川氏后裔体内都流淌着先祖的血脉。所以，当我看到国师以后，才会倍加感到亲切。国师如此聪慧明礼，想来，应该也来自先祖所在的世界吧。” 伊川斐回头看向洛尔，洛尔低着头沉默不言，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样的故事，对于洛尔而言，并不是什么大新闻。 因为相似的故事，他曾经在西天外也听到过。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先进生产力，推动了这个旧世界的各项发展。这对于拥有魔法的的异世界而言，并不是什么大新闻。 应该说，但就生产发展而言，无论是地球还是异世界，其经历和速度应该是大致相似的。 但好死不死，异世界偏偏存在魔法这样的bUG级别的现象，使得人们对于科技的发展几乎陷入了停滞。 有一个词叫做资源国家陷阱，指当一个国家拥有丰富的矿藏资源时，这个国家的其他行业就会逐渐衰落。 因为只需要出口矿物资源，就可以过得风生水起，所以就只需要点出采矿相关技能就好，其他的产业都可以放弃，消费品也可以全都依赖于进口。 异世界的情况，就跟资源国家陷阱差不多。无论是西陆还是东陆，魔法的强势导致了其他发展的滞后，使得异世界的发展从一开始就偏离了道路，并朝着深渊越来越近。 魔法生则万物死，虽然有神的存在，使得当年毁灭先民的诸神黄昏不会再重现。但是执着于发展魔法，而忽略其他方面，所造成的社会影响同样不容小觑。 西陆虽然有教会约束魔法的使用，但是魔法也依然对社会构成了严重的影响。 直到异界之门开启，地球人的先进技术传入异世界，西陆的人口才出现爆发式增长。 否则以西陆人的科技水平，他们的土地根本无法承载如此众多的人口，崩溃几乎是必然的。 显然东陆的情况也大致相似，但因为没有异界之门的存在，使得他们与地球人的沟通存在严重的滞后性。 但尽管如此，偶然出现的地球人，还是给这片大陆上的人带来了先进的思潮和政治体系。 “或许你说的是真的，但是，这又代表什么呢？难道仅仅是觉得我这个人亲切，所以你们才会以礼相待，甚至同意我的要求？”洛尔不动声色地问道。 “当然不是，我告诉国师这些话，就是想说。我们与国师站在同一条线上，所以国师可以百分百信任我们。”伊川斐摸着自己的心口说道。 “你想拉我们下水？”洛尔眯着眼睛问道。 “国师不愿意？” “需要我再重申一遍我的原则吗？” “看来国师还是有所忌惮啊。” “这与忌惮无关，这是原则问题？你们的国家怎么折腾，那是你们的事，我的上级要求我们，不准介入他国内政。” “也罢，但有些话，还是应该与国师沟通一番。” “说吧，只要不是拉我们下水就行。” “我想请国师做见证人，亲眼见证这个国家的转身。” “你所谓的转身，就是指侵略其他国家，彰显所谓正统性？”洛尔嘲讽地问道。 “当然不是，看来国师对我们的误会很深啊。”伊川斐露出无奈的笑容，摇摇头说道。 “应该说，你们的所作所为从未让我解除过误会。” 伊川斐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辩驳。再次凝视天际，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当年先祖所做的一切，也只是起步。而今我们要做的，就是收尾。” “收尾？” “不错，”伊川斐点点头，“当年武家门阀士族猖獗，民皆为所隶。那是一个没有人民的时代，所有的人都只是门阀士族的奴仆。” “想要改变这一切，就需要将他们，从门阀士族的人身依附当中解放出来，而后扩大他们的规模。” “天朝建立以后，先祖颁布多道政令，责令各大门阀士族释放多余奴仆，并以铁血镇压敢于违抗政令之人。而后，先祖再从门阀士族当中收回土地，变作国有，并予以民众。” “先祖逝世后，文家延续着这一政策，并兴修水利，安抚民众。使得帝国建立不到五十年，便迎来盛世之兆。” “朝廷上下各级官吏，且取自于万民。先祖制定的科举制度，使得大量民众开始读书习文，争先做官。” “文家治世至此两百余年，民与士族相比，更甚百十倍。现在的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依旧是那些门阀士族的天下，还是远远多于他们的亿万万民众的天下？” “然而，士族门阀依然牢牢占据着统治的上层，而广大民众却只能甘心沦为下层。我想，他们应该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吧？” “一直以来，都是文家在对抗武家。民众享受着文家所给予的庇护，似乎全然忘了，他们现如今所获得的一切，在当年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们想当然地认为，这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却完全忽略了，文家为了对抗武家，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天下非武家天下，亦非文家天下，而是万民之天下。是时候轮到他们作出选择了，究竟是躲在文家的庇护下作壁上观，还是舍得一身剐，敢与武家争天下。” “我很好奇，究竟是亿万臣民亿万兵，还是所及皆为女儿身。所以，我想请国师做个见证，看看这个世界，究竟会不会变天。” “你的意思是，东盛帝国马上就要陷入内乱了？”洛尔一脸严肃地问道。 伊川斐微微一笑，默而不言。 “什么时候？” “快了，有些人已经蠢蠢欲动，就要按捺不住了。”伊川斐微笑道。 洛尔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他开口，伊川斐继续说道：“我听闻，国师有位红颜离开了府上，现已不知去向。她可是皇族贵胄，若是坏了文家的计划，国师觉得，我是该杀呢，还是该留呢？” “你...” 洛尔脸色一下就变了，嘴角的肌肉不住地抽搐起来。 原来他都知道，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以瞒得过他。 真是愚蠢，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这可是盛元乞兰，文家的大本营，他们想要找个人，就跟捏死一直蚂蚁一样简单。 第1805章 覆甲归乡 伊川斐直勾勾地盯着洛尔，末了微微一笑说道：“看来国师是知情了咯？” 洛尔眼神闪烁，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虽然保持着沉默，但内心却很明显暴露了。 不过让洛尔感到奇怪的是，伊川斐的语气听起来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他要征求自己的意见呢？ 既然他认为枫对自己对文家有威胁，消灭是理所当然的，为什么要先征求自己的看法呢？ 沉思片刻后，洛尔看向伊川斐，试探性地问道：“少府...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取决于国师的态度，”伊川斐微微一笑，摆手说道，“倘若国师想要留，我便留下。国师若对她无念，那我大可不必费心。” 听到这，洛尔长叹一口气。随即缓缓起身，稍微整理一下衣摆，对着伊川斐直接屈膝跪下，弯腰磕了个头。 “恳请少府手下留情。”洛尔看着地面，由衷地祈求道。 “国师这是何意，快快请起，不必如此。”伊川斐上前扶起洛尔，笑着说道。 对于洛尔来说，只要能保住枫，他不介意给伊川斐磕一百个响头。毕竟比起同伴的安危，自己的尊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洛尔被扶着慢慢站起来，盯着伊川斐不解地问道：“我很好奇，既然少府知道她的威胁，却又为何...？” “我自有应对的法子，但不管怎么说，国师与我相见如故，国师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伊川斐解释道。 他的解释显然无法说服洛尔，所以洛尔依然感到不安。 洛尔感到很头疼，有时候他确实挺喜欢武家的，最起码直来直去，不像文家这般纠结和算计。 不过伊川斐没有作过多的说明，而是再次转身看向湖中，唏嘘似地说道：“花开终会败，日升终需落，此乃自然之理。但是，明朝旭日升，来年百花开，终究也只是一个轮回罢了。” 视线来到九云影这边，自出征以后，他率领新军乘坐鲲舟，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抵达了位于北州的家中。 他当然要回家，文家朝廷只给他一万新军步兵，其目的不言自明，就是想让他请来家族的骑兵。 所以他此番回家，主要还是向父亲求来家族的骑兵，而非所谓的衣锦还乡。 得知他即将到来的消息，整个九云氏府中立刻就忙了起来，九云氏家主抽调了一千的骑兵，列队迎接儿子的到来。 在安营扎寨完成后，九云霜带着两个副将，随着自家下人的引导，前往他熟悉的家中。 自从被朝廷征召加入武备司后，他就几乎没什么机会回家，所以这次也是他第一次回家。 不过和离开时的青涩不同，此时的九云霜英气勃发，身着玄甲，昂首阔步走在宽敞的石板路上。 道路两侧是列队迎接的九千营骑兵，他们手中竖立的长长马槊上悬挂的旌旗，正随风飘扬，看上去非常壮观。 此时的九云霜，心境也早已不复当年。 倘若是当年的自己看到这样的场景，估计会自豪于九千营的强大。 但此时的他，脑子里却时时刻刻想着，怎么把这支军队调到自己麾下指挥，痛击关外的伊帕。 道路的尽头，是早早等候的九云氏家主九云政，以及他的二哥九云克和母亲高风钰。 高风钰是云州高风氏家主的妹妹，论辈分，高风扬得称呼一声姑姑，称呼九云霜一声堂弟。 这种大家族联姻很正常，但是诡异的是，文家朝廷居然会默许两大武家士族联姻，这才是最让人费解的地方。 但其实对于文家朝廷而言，同意这样的联姻也很简单。 因为高风氏早就明武暗文了，高风钰更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可以说是文家的天然支持者，所以朝廷当然不会反对这样的联姻。 九云霜径直走到父亲面前，随即抱拳单膝下跪，恭敬地说道：“孩儿见过父亲母亲以及兄长，戎装在身，不便行大礼，还望宽恕。” “快起快起，不必如此。” 九云政眼里全是满意的笑容，不顾家主的仪容，伸手扶起儿子，欣喜地打量着他那一身戎甲。 “我儿出息了，今日覆甲归乡，将欲出关讨贼。”九云政满意地点头说道。 “不敢，若无父母栽培，若无兄长提拔，我怎有今日之势。”九云霜神色淡然地说道。 “好好，回家住几天再说。”九云政不住地点头说道。 “父亲，我奉诏出关讨贼，不日将出，不能久留，还请父亲恕罪。” “怎么，就不能多待几天吗，何必如此着急出关。” 九云政显得有些不满。 “我有军令在身，不便多留。此番回家，只是想祭奠大哥，而后便会启程。”九云政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能有今天，也多亏了九云影的推荐，所以他对这位同父异母大哥非常爱戴和尊敬。 听到他的话，九云政的脸色终于变了，背着手冷脸说道：“哼，文家让你领一万新兵蛋子出关，怕不是想来我这里求援军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文家那点小心思。” “既然父亲知道，那就恳请父亲借我符节，我好领家兵出关作战。”九云霜拱手说道。 “你糊涂吗，损自家兵马，替朝廷打仗？” 九云政露出震惊的表情。 “父亲怎能出此言论，国家之事，何分彼此。莫非父亲非王臣，北州非王土耶？”九云霜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北州乃九云氏之北州，非朝廷之北州。我等奉王令守关，饥餐露宿，方有今日基业。若是朝廷当真有心，为何当初不见半点支援？”九云政甩手说道。 “前事自有后人评说，我此番只为了借兵，恳请父亲借出符节。” “好一句后人评说，你是让猪油蒙了心吧，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哼，不借！” “既然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孩儿就此告辞。二哥，请代为上香祭奠。” 九云霜说完，霍然转身，毫不犹豫地往回走，气得九云政差点当场爆炸。 九云克见状，赶紧前出拉住九云霜，看看父亲又看看他，埋怨似地说道：“少说两句吧，回家就好，父亲可经不起气。” “兄长也认同父亲的说法么？”九云霜扭头问道。 “那当然，这北州可是咱家的家业，怎么就能随随便便为朝廷出兵呢。”九云克理所当然的说道。 “既是如此，那就不必多言了，告辞！” 九云霜冷哼一声，用力挣脱了九云克，头也不回地往营地方向走去。他的两个兄弟云归和子燕面面相觑，赶紧跟上他的步伐。 “反了，反了！” 身后传来九云政的咆哮声，九云霜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不移地往回走。 其实父亲的反应，他在来的路上就预见到了。 借家族私兵为朝廷效力，说出来简单，但真正去做，还是非常困难的。 虽然九云霜在伊川斐面前夸下海口，但是他也不敢保证父亲会百分百同意自己的要求。 所以思量再三，他决定以退为进，逼迫父亲出兵。 实在不行，就只能率领一万兵马出关了，至于父亲会不会来，那就随便他吧。 出征之前，九云霜就和程子昂等人多次就战术战略方面，进行了全方位的沟通。 所以他有把握用一万人吃掉伊帕三部的骑兵，来自家族私兵的支援，最多也只能算作彩头。有自然是最好，但是没有，也不影响他的计划。 第1806章 家母出面 在接下伊川斐任命的时候，九云霜内心其实一直很忐忑，总想着如果借不到私兵，自己该如何应对伊帕骑兵。 虽说父亲显然不会坐视不理，放任自己被伊帕军队消灭。 但万一呢，万一父亲真的狠下心来呢。那样一来，对于自己而言，身死事小，但王师败绩却是大事。 但跟程子昂经过长达一个月的讨论研究后，他已经有足够的信心，敢仅用一万步兵，去对阵伊帕三部的几万骑兵。 致胜的关键，来自于他们所乘坐的鲲舟，这是他们之前一直没有想到，但是对于伊帕三部而言遥不可及的战略工具。 先遣队很早就表示过，文家朝廷对于鲲舟的运用过于保守，只是作为交通工具使用，而不是真正将其视为兵器。 事实上，鲲舟就是东盛军队最完美的战争兵器。 只要有鲲舟在，东盛军队可以无视任何山川河流，关隘城池。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在任何时间袭击任何地方，依赖地面部队防守的敌方根本无法应对。 也正是基于鲲舟的存在，所以程子昂才会建设性地提出蛙跳战术，依靠鲲舟迫使敌人，即使在地面上，也犹如身处大海中的岛屿一般，不得不集群固守，而不是相互联合支援。 东盛帝国的檄文诏令直接是直接传给伊帕三部首领的，不是秘密突袭作战。 所以，想必此时的伊帕三部也早已进行了战争动员，开始集结兵力于前线。 九云霜打算直接绕过前线，连续袭击三大部的后方补给中心。如此一来，伊帕三部必然会放弃前线回援。 这时再择众出击，挑最弱的打败。如此一来，伊帕三部的合纵连横必然土崩瓦解，三部兵力开始各自龟缩，形成事实上的孤岛。 到了这个阶段，再逐一攻克，即可消灭伊帕三部的兵力，降服这个草原上的游牧民族。 也正是基于以上的策略，所以九云霜才敢打包票，仅用一万步兵战胜几万骑兵。 对于他来说，家族的私兵只能算一种补充。 他希望父亲能出兵，与伊帕三部骑兵在前线对峙，这样他就可以安心袭扰后方，不至于一开始就遭遇主力，面临决战。 但就算要不到，他也觉得不是特别要紧，只要自己打得够快，撤得够快，伊帕骑兵也同样奈何不了他。 所以，当九云政表示明确拒绝后，九云霜想都没有，当即打道回营。 他倒不是真的生父亲的气，只是觉得没必要在此浪费时间，还是早早开拔出关比较好。 不过虽然他不生气，但九云政却是要气炸了。 九云政没想到，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已经变得那么陌生，凡事都站在朝廷的立场考虑问题，而不是站在家族的立场。 九云政有这种想法不足为奇，因为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些州姓们都是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很少会顾及朝廷的利益。 也是文家出现以后，这种情况才慢慢扭转过来。一些大姓也渐渐开始考虑到朝廷国家的利益，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朝廷的利益与自家利益攸关。 像九云霜这样纯粹的人实在少见，所以九云政才会觉得他脑子有些不灵光。 看到父亲盛怒，一旁的九云克一脸的无奈，犹豫好久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父亲，不妨让母亲前去说说，或许能叫回小弟。” 九云霜来打招呼的时候，他的母亲高风钰就站在一旁，母子俩只是对了一下眼神，虽然没有交流，但彼此却已经知晓对方的心思，这就是所谓的知子莫若母。 听到儿子的建议，九云政看向一旁的妻子，高风钰脸色不太好看，冷冷地说道：“儿子与父亲闹矛盾，反而由我这个母亲来做说客，这不太合适吧。” “母亲，你就劝劝小弟吧，别再和父亲唱反调了。”九云克无奈地祈求道。 “我觉得霜儿说得没错，既为人臣，当行朝令。家主何故以私犯公，以利犯义呢？”高风钰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你也要气我不成...” 九云政脸色再次变了变，气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高风钰虽然是自己的妻子，但他在对方面前完全没有半点威严。 虽然名义上，他和高风氏家主都是大姓的家主，但实际上高风氏家主无论是辈分还是修为，都要比他高。 他能把自己的妹妹嫁过来，那自己自然不能懈怠。 而且之前也说过，东盛九州的社会并不存在明显的男权制度，得益于修行体系，男女的地位基本平等。 这就意味着，高风钰即便只是家主夫人，但其地位却并不比家主地位差。 对于几个儿女而言，身为母亲的高风钰，其地位对他们更是降维打击。 九州社会有很明显的母系氏族遗留特征，母系的长辈对于晚辈具有近乎绝对的制约权。 所以九云霜敢跟父亲公开唱反调，却无论如何都不敢忤逆自己的母亲，就是这个道理。 “母亲...”九云克快步来到高风钰面前，拉着她的手撒娇似地说道，“求求你了，去劝劝小弟吧，他是最听你的话的。” “劝他什么，劝他把一万人马留在家里，不出关讨贼？” “母亲，小弟好不容易回家，最起码让他在家多住几天也好啊，您也希望见到小弟吧。” 这样的场面很具有冲击力，因为九云克身材健硕高大，站在母亲高风钰面前，犹如一座小山一般。 但就是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却极尽谄媚地向母亲撒娇祈求，要知道这是连父亲九云政都没有的待遇。 “罢了，我去看看他吧。”高风钰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打掉儿子的手，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太好了，母亲出马，小弟一定会回心转意的。”九云克欣喜地说道。 他的想法不错，九云霜很听母亲的话，只要母亲要求，就算是公令，他也有可能会违背。 但前提是母亲高风钰开口挽留才行，而事实上，这似乎不太现实。 这次为文家朝廷出征的九云霜，和母亲高风钰都有一个显着的共同特点，那就是都是文家的坚定支持者。 所以母子之间其实很有话题，高风钰也很支持儿子的做法。 让高风钰去劝说儿子听从父亲的要求，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高风钰想做的，其实是作为父子二人的传声筒，传达两方的想法。 毕竟九云霜直接面对父亲，天然存在等级上的劣势，所以只能由母亲代为出面。 无论如何，母亲高风钰的地位与父亲九云政地位相仿，由她来传达九云霜的意思，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高风钰离开父子二人，沿着道路向军营方向走去。此时道路两侧的骑兵列队还未散去，但高风钰却表现得从容不迫，丝毫没有被这些人的气势所影响。 九云霜刚回到营中没多久，就有军士来报：“高风上君来访。” 听到高风氏这个姓氏，九云霜脸色一下就变了，赶紧起身出门迎接。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母亲高风钰站在军营大门，微笑着看着他。 “母亲。”九云霜喜形于色，主动迎上去，激动地呼唤道。 “也不跟妈妈多说几句话，就甩脸走人，是不是忘了我这个妈妈了？”高风钰微笑着问道。 “孩儿不敢，刚刚与父亲置气，对母亲多有冒犯，实在抱歉...”九云霜低着头，谦卑地说道。 第1807章 母子辩论 “你这入朝几年，说起话来却文邹邹的，莫非文家都是这样说话的？”高风钰问道。 “不，不是，只是在外人面前...” 九云霜显得有些窘迫。 “那为何不迎我入帐中？” “是是，母亲这边请...” 九云霜很自然地将母亲迎到正座上，高风钰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大大方方地坐了上去。 让出位置的九云霜则谦卑地站在母亲面前，全身戎甲的他，此时全然没有座位将军应有的气度。 “你离家也有好几年了，在京的日子过得如何？”高风钰看着儿子，从容不迫地问道。 “孩儿在京一切安好，还交了一些好兄弟，少府待我也很好。”九云霜微微欠身说道。 “是么，看来伊川斐确实没有亏待你啊。” “少府仁厚，不仅没有亏待孩儿，反而给了我许多帮助，这一直让我心有不安。” “哦，为何不安？” “只怕年过而立，未立寸功，不能报少府大恩大德。” “你还是老样子啊...难怪伊川斐如此喜欢你。”高风钰不禁叹息一声感慨道。 顿了顿，她不等九云霜开口，就接着说道：“当初你兄长病逝前，便向伊川斐举荐于你，我本以为他只是口头应付，没想到他倒真的招你入京了。” “还是应该感谢兄长的举荐。”九云霜低头说道。 “是啊，”高风钰再次感慨一声，“我虽不是九云影的生母，但他却同样视我为母亲，将你们视为他一母同胞的兄弟。” “母亲...” “所以，难得回家，不去跟你哥哥聊聊么。都过去了那么久，估计他也有些想你了吧？”高风钰接着问道。 “我，我知道了...” 九云霜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圈也开始红起来。 “我此番前来，倒不是为你父亲做说客。你父亲向来短视，只重北州之利，而无顾四海之盛，所以你习惯就好。你手握符节，又是朝廷征西大将军，纵使他是你父亲，他也绝不敢夺你兵权，犯谋大逆之过。” “我知道了...” “只是我担心，若你父亲当真狠心，不予家兵助你。就凭这点人马，你...” “母亲不必担心，在出征之前，我已有十足把握。就算九千营不出，单靠我部这些人马，一样能平等伊帕三部。” “哦，是这样吗？” “当然，如果父亲肯出兵相助，我想胜利应该会更顺利一些。” “但你应该了解你父亲，了解九云氏。养寇自重，向来是咱家的生存守则。倘若你平了西北的威胁，那么北州就再无理由聚拢重兵，文家朝廷可能会下令削藩。真走到那一步，你该何为，九云氏又该何为呢？” “既为臣子，世受国恩，当守国法。九云氏该有的，我会向朝廷力争，九云氏不该有的，我同意朝廷的削除。” “呵呵，这不就是典型的文家思维么，看来你也渐渐变得像文家人了。” 听到高风钰的话，九云霜脸色有些难堪。他低头沉默良久，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母亲迟疑地说道：“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母亲...” “怕我知道了于你不利？”高风钰微笑着问道。 “倒，倒也不是，只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如此，我便允你。” “谢母亲，”深吸一口气后，九云霜再次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母亲，伊川少府，希望...我能接他的班...” “接他的班...” 听到这，高风钰的瞳孔瞬间放大，霍然起身，震惊地问道：“他想让你成为朝廷百长？” “母亲！”九云霜提醒道。 听到儿子的话，高风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重新坐下，但脸上还是写满了诧异的表情。 “你可是武家出身，伊川斐当真想让你成为百长？那可是文家的百官之长。” “少府是这么说的...”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肯定是想利用你。” “少府说，其实他最中意的是兄长，但兄长走得早，所以...” “所以他听从了你哥哥的话，把你从九云氏带走？” “大概是这样...” “这，他怎么会这么想...朝廷的百长，不从来都是伊川氏的么...” “百长从来都不是伊川氏的，而是文家的，只是暂由伊川氏代理罢了...”九云霜解释道。 “这是他说的？” “是的。”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高风钰沉吟片刻后，抬头对儿子说道：“如此一来，倘若你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父亲，他肯定舍得出兵。” “我不想告诉他。” “为何？” “我是朝廷命官，受朝廷之命，携王军之盛，克匪逆之戎。是非胜败，皆由朝廷做主。父亲出兵，理应为匡扶国体，驱逐鞑虏，而不是为了我这个儿子的功名利禄。” “你...” 不知道为何，高风钰总觉得眼前的儿子，好像多了几分陌生的感觉。 “唉...”她深深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朝廷只予你一万兵马，其目的，就是想让你跟家里借兵，借九云之军盛，除边境之祸乱。这一点，你父亲看得很明白，所以他才不愿意出兵的。” “若是在当年，我可能会同意母亲的说法，同意父亲的做法。觉得我们九云氏不应该为朝廷损自家军力，遂朝廷心愿。” “但是母亲，这样做真的对吗？” “九州之阀推武皇为主，设朝廷以吏四方。而今朝政清明，九州之姓却不愿尊奉朝廷，各领地方军政。虽名为州姓，却亦为州主。” “各州之主，皆为州利，只愿固土安邦，不愿效报国恩。既为臣子，合乎彼此。难道天盛九州之繁荣，不及北荒苦寒之兴盛？” 被儿子教育一番的高风钰有些脸红，低着头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文家也不过两百余年，而各州自立已有千载。想要让各州姓摒弃利益，共筑国体，恐怕非易事。” “所以，我不用家兵，也能打败伊帕三部，”九云霜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若能胜，便是九云氏之幸。但我若失败，也只损朝廷兵马。所以烦劳母亲告诉父亲，无需在意我，也无需出兵，只坐等收益就行。”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听到他的话，高风钰显得有些生气，“我便当你是在说气话，若是认真的，那你真的太过分了。” “哼...” 九云霜轻轻哼一声，就像小孩子发脾气一般，撇过脸不再言语。 “罢了，”高风钰长叹一声，摆手说道，“我再去求你父亲出兵，他若不允，我便让你外公自云州调兵。倘若他也不允，老娘就亲自披挂上阵，与你共杀敌。” “这，这可使不得...” 原本还有些赌气的九云霜，一听到母亲这番话，立刻就被吓住了。也顾不上好不容易摆出的气势，赶紧好声劝阻。 “怎么，你觉得我不能上阵杀敌？” “倒也不是，只是担心母亲。若是磕着碰着，伤在母身，疼在我心啊。”九云霜不管肉不肉麻，只是下意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看到儿子好不容易板起来的脸再次融化，高风钰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安慰着说道：“放心吧，你父亲虽然有些愚昧，但也不是古板之人。他对朝政的敏感程度不亚于你，所以到了一定时候，他肯定会出兵助你的。” “他爱出不出。” 九云霜嘀咕着，似乎依然对父亲不满。 第1808章 再次回家 “好了，就别跟你父亲置气了。你在此地多待些时日，我去劝劝你父亲，也顺便给你的军队找些补给。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回家看看吧，也不一定是去见你父亲，去看看你哥哥也好。” “多谢母亲相助。” “我们母子之间干嘛如此客套，我也希望你能打个漂漂亮亮的仗，这样你的仕途肯定能更顺利。” 说着，高风钰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么，我也该回去了，这将军的位置，我可不敢多坐。” “母亲这是什么话，母亲在上，我怎敢安坐正堂呢。” 应该说，文家朝廷确实给了九云霜一些时间，让他在北州逗留。不为别的，就为了劝说九云氏出兵相助。 朝廷的算盘很精细，让九云氏出兵帮朝廷打仗，这样朝廷就可以将尽可能多的兵力调往北昌。 至于，让地方军队出兵协助朝廷对外作战是否合理，这只能说各有各的道理。 原则上来说，朝廷可以征调九州境内任意军队执行作战任务，这其中也包括了私立九千营。 所以，名义上并不存在所谓的私兵。 所有的部队，无论是九千营还是边境守备部队，都是隶属于东盛朝廷的军队。 但事实上，相较于两百多年历史的文家朝廷制度，九州的私兵制度可是存在了上千年之久。 所以，对于这些实际的地方领主而言，私兵就是私兵，是隶属于自己家族的军事力量。 虽然名义上朝廷确实可以征调他们的九千营，但事实上真的这么干的还真没几个。 其实可以看到，就算是文家鼎盛的现在，朝廷也不敢直接下诏，命令九云氏出动九千营出境作战，而是要用这么一种婉转的形式，迫使九云氏出兵。 朝廷实际上可以调动的，只有中央军。 但是即便是朝廷可以直接征召的中央军，也还是掺入了大量的武家分子在其中。 所以朝廷一次次将中央军外派作战，或者执行地方平乱作战。 这支军队就像长满了虱子的野兽，不断地磨蹭，直至遍体鳞伤，目的就是为了把这些虱子全都刮掉。 于是在西天外战争中，文家朝廷借助了妖族军队和西陆人的力量，直接集中地将所有的虱子全都刮掉，进而促成了后来的军改。 军改后的中央新军，不再继承文帅武将的制度，一心要将所有的武家分子全都排挤出去。 所以他们大量装备威力巨大的火枪和火炮，使军队的战斗力快速恢复到改革前的状态。 除此之外，文家朝廷还大量征召了平民加入军队，甚至包括奴隶。 尤其是妖族人，妖族人的加入使得武家天然反感，不愿与这些人为伍。这就有点像浑身沾满泥浆的野兽，即便是虱子也难以接近。 可以说，文家朝廷一方面在整合自己可以实际掌握的军事力量。另一方面也在谋划着削藩，或者没收各九千营的指挥权，使天下再无私兵。 但后者难度显然高了不止一个级别，而且一不小心就会导致九州俱反。所以在处理此类问题时，文家的态度就是小心再小心，就算慢，也不要险。 如果兵员充足，朝廷大可不必用这样的手段迫使九云氏出兵。 但事实却是，朝廷的新军刚刚组建，就要面临两场战争，不足几乎是必然存在的问题。 对于文家朝廷而言，集中优势力量解决最大的心头之患，毫无疑问是最优选择。 所以，他们决定将新军主力调往北昌，解决这个文家朝廷最大的心头之患。 新军主力的总指挥依然是高风氏的人，意图其实也很明显，如果高风扬实在撑不住，高风氏也绝不会坐视不理，而是会直接从雪境关处境，驰援高风扬的战斗。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主力不败，那就没必要轮到高风氏出兵。 事实上，文家朝廷一直希望凭自己的力量解决伪朝的问题，所以不是特别想依赖地方私兵。 但北州的情况就不一样了，既然主力东征，能拨给九云霜的兵力就少得可怜。 所以在西线，文家朝廷的意图就很明显了，就是希望九云氏出兵协助新军，完成对伊帕三部的征伐。 对于文家朝廷而言，这只是权宜之计，但是对于九云霜而言，一万人马足以应对战争局势。 不过虽然有十足的把握，但九云霜最终还是没有违背朝廷的命令，在北州待了一段时间，意图征求九云政的同意，出兵协助。 在送别高风钰后，第二天，九云霜就身着便装，带着两个兄弟，再次来到自家府邸。 他此番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祭奠九云影，如果当初没有他，自己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大概是因为昨天的风波，九云政显然还在生他的气，并没有搭理他，只有他的二哥九云克早早在大门口等候，一看到他来，就兴奋地迎了上去。 “二哥！”九云霜和九云克紧紧相拥，激动地说道。 “你也真是的，”九云克松开弟弟，埋怨似的说道，“刚来就跟父亲吵架，父亲昨天可是什么都没吃，都被你气饱了。” “我才不想跟他吵架，二哥还打算提他么？”九云霜微微皱眉问道。 “啊，不提那些，不提那些了，”九云克打圆场说道，“一码事一码事，咱们兄弟情深，可不要被那些事挑拨离间。” “我这次回家，其实是想来祭奠一下大哥。” “我知道，都给你准备好了，大哥我可是每天都在上香，没有他，哪会有你小子今日啊。”九云克拍拍胸脯说道。 “多谢二哥。” “不必如此客气，这二位是？” 九云克看向云归和子燕。 “哦，他们是我的结拜兄弟，也是我的副将，云归和子燕。”九云霜介绍道。 “在下见过府君。”二人连忙拱手说道。 “不必如此客气，既是小四的兄弟，那也是我的兄弟。都是自家兄弟，二位不要见外，里面请。” 九云克显得很大度，丝毫没有在意二人的平民姓。 他的身材高大健硕，即便是九云霜也矮他半个头，这样的壮汉站在三人面前，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作为家族的二子，自九云影去世后，九云克就成为了长子。所以被父亲留在身边，当作家主继承人培养。 九云政其实很喜欢长子九云影，一心想把他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但怎奈天不遂人愿，九云影自雪境关惨败后，就留下了病根，最后奄奄而逝。 这件事让九云政和文家朝廷之间产生了间隙，九云政认为，如果不是文家朝廷有错，自己那么好的儿子也就不会死。 所以当朝廷征召九云霜的时候，九云政一千个不愿意，甚至派兵围住颁布诏令的官员。 最后还是夫人高风钰出面，两面劝说，这才让九云政同意征召，九云霜也由此开启了入京的生涯。 可以说，如果没有九云影的死，九云氏和文家朝廷的关系，或许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所以说到底，九云政其实并不是那种绝对顽固的武家分子，他其实也是认同文家秩序的。 只是因为这一系列的事，使得他对文家产生了怨恨，所以文家才只能出此下策，诱导九云氏出兵。 当然，九云政不希望九云霜立刻动身，主要还是担心他会不会重蹈九云影的覆辙。 所以在自己下定决心出兵相助以前，他希望将九云霜连同军队留在北州，以避免儿子出现什么自己无法控制的意外。 第1809章 家主的顾虑 九云霜祭奠兄长九云影时，家主九云政就在内堂，九云克找了个由头离开九云霜，亦步亦趋地来到父亲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呼唤道：“父亲。” “是来给他大哥上香的吗？”九云政头也不回，声音沉闷地问道。 “是。”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忘不了老大啊...” “父亲不也忘不了么...” “哼，”听到儿子的话，九云政回头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我不光忘不了他，我也忘不了文家的‘大恩大德’。倘若不是文家，我也不会失去这个儿子。” 说着，他看向九云克，继续问道：“对于你大哥的死，你是不是感到很庆幸？” “不...”九云克低头垂下眼睑，有些唏嘘地说道，“我知道自己不如大哥，父亲让我来接班实属厚爱，我一直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好...” “如果，如果小四愿意的话，我宁愿把未来家主的位置让给他，自己退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九云克认真地说道。 九云政这四个儿子兄友弟恭，这让他内心不禁感到一丝欣慰。这也是多亏的夫人高风钰的教导，倘若没有这位知书达理的高风氏大小姐，这四个儿子的思想境界恐怕达不到这样的高度。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四个儿子彼此敬爱，九云政就莫名感到愤怒。 他永远都无法原谅文家害死自己儿子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那场该死的死亡行军，自己的儿子也就不会染疾病逝。 所以，越是看到儿子们相互谦让，他就越是感到愤怒。站在那里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响。 其实平心而论，九云影的死还真不能把全部的锅都扣到文家头上，毕竟当年可是九云影自己主动申请，才得以有机会出征的。 文家朝廷对于九云影的死，只能说是主帅无能累死三军的责任。上头没本事，下头吃败仗。 但不管怎么说，最起码九云影并没有直接死在战场上，而是回到了朝中，艰难捱了十年左右才去世的。 九云政一方面希望四个儿子都有一番作为，另一方面又担心儿子们出什么意外，所以显得很纠结。 但是这样的纠结，放在以前是从来没有的。 因为九云氏是典型的武家士族，九云政也是靠着自己的修为得到的家主之位。 论修为，整个九云氏没几个人是九云政的对手。他的四个儿子虽然都是修炼者，但在修为上无一能超越他。 但也是在九云政担任家主期间，整个社会风气，明显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整个九州社会，上至朝堂下至江湖，明显出现了崇文抑武的趋势。即使是强如九云氏，也不得不面临抉择。 是逢九云政的发妻病逝，九云氏的长老们为他量身定制了一场婚礼，让他迎娶高风氏家主的妹妹高风钰。 这场婚礼看似两大武家士族强强联合，但前面也说过，高风钰知书达理，有很强烈的文家倾向，所以文家朝廷非常支持这场混乱，甚至还以朝廷的名义送来大礼。 高风钰的到来，为这个尚武的家族带来了显着的改变。 年幼的九云影刚刚失去了母亲，这位高风氏大小姐就亲自抚养这个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在高风钰的悉心教导下，九云影从小就展现出了过人的才能。十六岁那年，他就以修炼者的身份，进入了朝廷武经司。 武经司是培养储备统帅人才的机构，九云影能以修炼者的身份进入武经司，可想而知他的文化修养同样不低。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高风钰的培养，可以说，她几乎只用一代人，就扭转了九云氏的发展倾向。 此后，高风钰又给九云政生下了三个儿子，二子九云克，三子九云厉，四子九云霜。 这三个亲生儿子里面，高风钰尤其喜欢小四九云霜，因为他自小就很有悟性，和九云影一样。 这四个儿子，是九云政的希望，也是九云氏的希望，所以他对这四个儿子显得尤为在意。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九云影去世后，他才会如此悲愤，迁怒于文家。 收起思绪，九云政非但没有半点释怀，反而越发愤怒。 盛怒之下，他用力一拍桌子。作为高阶修炼者的他力道何其大，直接就把桌子拍成了碎片，吓得九云克低头不语。 “文家，当年害死老大，而今又惦记上老四。这帮畜生，想把我的儿子全部害死才肯善罢甘休吗！” “父亲息怒，朝廷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你也要为文家说辞吗？”九云政厉声问道。 “不，不敢，但是大哥的死确实不能全怪文家...而今朝廷又给了小四建功立业的机会，我想...” “呵呵，建功立业，”九云政怒极反笑，指着门外大声质问道，“你看看外面驻扎的军队，一万人都不到，还全都是一群歪瓜裂枣。让老四领这些人出关作战，不是想害死他还是想做什么？” “我九云氏世代驻守北州，关外之敌情况如何，你我都很清楚，文家朝廷英国也清楚。” “我算是看出来了，文家朝廷说是让老四建功立业，我看是另有所指。哼，他们知道老四靠这些人打不过伊帕人，其目的就是想让他逼迫我出兵。折九云氏之锋芒，建朝廷不世之功。” “若是能成，功劳自然全都是我九云氏的。但倘若失败，我想他们必然会把责任全都推给老四这个傻小子。哼哼，一万人打伊帕，真是可笑！” 听完父亲的絮叨，九云克大概明白了父亲的顾虑，于是迟疑片刻后，小心翼翼地说道：“父亲，小四说，他有把握靠一万人搞定伊帕三部，我想...” 听到儿子的话，九云政心里没由来的愤怒，刚想抬手拍桌子，但猛地意识到桌子已经碎了一地，所以只好用力甩了一下手，指着九云克的鼻子愤怒地骂道：“老四不懂事，你也跟着犯蠢吗，难道你听不出来这是他说的气话吗！？” “父亲...”九云克耐心地等父亲发泄完，然后才谨慎地开口说道，“我观小四的语气，不像是意气用事，而是成竹在胸，看来他确实有把握。” “你还敢顶嘴！” “孩儿不敢...” “老四年纪轻轻就去了朝廷，伊帕之险他怎能知。你可是出关十几次的人，伊帕人有多厉害，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还敢替他说辞，我看你是真的想让你兄弟死光啊。” “父亲怎能说出这番话来，”九云克眼有泪光，悲愤地说道，“大哥去世以后，我就一直以他为榜样在努力。今我兄弟手足血亲，父亲怎会认为我会加害于亲生兄弟。难道在父亲眼里，兄弟之情不及权力之争？” “哼...” 九云政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尊严。 九云克上前一步，接着说道：“我观小四言行，自知他胸有成竹，故愿助他。而今父亲却以种种言辞推诿，不肯出兵。如此行径，如何教育我们兄友弟恭。” “若父亲不愿出兵，我便只身披甲上阵，与小四共讨外夷，兄弟齐心，力克强敌！” “你疯了！” 九云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因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昨天夫人高风钰就跟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如今九云克再度提及，这让九云政不得不考虑固执下去的后果。 第1810章 获得援军 “你，你们母子联手来气我的吧。” 九云政呼吸有些急促，想来有些气急攻心了。 “父亲若当真这样想，那就姑且这样认为吧。” 九云克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看到儿子的表情，九云政的心境明显再次动摇了，随后陷入漫长的沉思之中。 到底应该以家族利益优先，还是应以国家利益优先？ 这个问题对于洛尔等人来说，根本就不叫问题。 但是对于东盛九州各大门阀士族而言，这就是一个要命的问题。 一直以来，这些门阀士族奉行的政策，都是以家族利益作为优先选项。 但这样一来，也就使得国家支离破碎。虽名国家，但其政体松散程度，与西天外的艾比西恩相比不遑多让。 东盛帝国建立以后，名为文家的政治团体，就一直在汲取各大门阀士族的利益，汇聚于朝廷。 所有天然本应属于各大门阀士族的利益，被文家朝廷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和方式剥夺。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各地的征税权力。 在东盛帝国以前，九州王朝所能征税的区域，仅限于直隶的一小块土地。九州的税赋全都被各大州姓门阀以及宗门所垄断。 当然，这些得利的门阀士族和宗门，也会挤出一部分利益让予朝廷，维持朝廷的基本运转。 因为他们很清楚，秩序的持续，有利于他们的发展，以及利益的掠夺。 所以，东盛帝国之前的王朝，真的可以用乞丐封建主义、穷比王朝来形容，真就捡垃圾吃的。 而东盛帝国的成立，尤其是文家朝廷的建立，一扫朝廷往日颓势。 文家朝廷通过合纵连横，远交近攻等方式，迫使各大州姓不得不认同朝廷的政策。 门阀士族和宗门霸占的土地不断被朝廷收回，其税收权也大部被朝廷收回。 现阶段，朝廷的征税虽然依然依赖地方门阀，但所征税赋，朝廷必须要拿大头，这些征税的门阀只能拿小头。 而且他们也不能将税赋转接到佃户身上，因为朝廷设立了监察机构，负责九州各地的舆情收集处理。 文家朝廷的步骤，有点像温水煮青蛙。 慢慢的，不知不觉的，这些门阀士族就意识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文家朝廷所建立的这套体系之中。 想要在体系之中继续存活，就需要遵守体系内的规矩，而规矩，则是由文家朝廷制定。 文家朝廷对这些顽固势力的做法，可以用一个词来精准形容，那就是驯化。 当然，武家显然不喜欢这个形容词，因为这会让他们显得跟蛮夷一样。 文家朝廷不光在驯化这些顽固势力，同时也在积极驯化治下臣民，当然，对外的口吻应该叫作教化。 文家不断将自己嵌入九州社会的方方面面，使得上至门阀宗门，下至三教九流，都无法摆脱他们所制定的体系，这就是文家朝廷的厉害之处，同时也是他们的魅力所在。 但是朝廷变了，民众变了，社会变了，但某些门阀宗门却依然固执地保持着固有的思维，拒绝拥抱革新。 对于九云政而言，是否出兵，帮助朝廷对外作战，就是新旧矛盾的体现所在。 应该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所以，无论是民众还是门阀大姓，都要以朝廷利益为优先级，这就是文家所奉行的新观念。 但是对于九云政这样，从旧时代步入新时代的人而言，这样的问题让他内心十分矛盾。 九云克如此态度，倒不是说他也认可以私兵助王军的做法，只是纯粹想帮自己的弟弟罢了。 兄长九云影去世时，视他如己出的高风钰悲痛欲绝，大病一场，卧床足足三月。 这件事深深地刺激到了九云克，他不像再看到自己的兄弟出意外，更不想看到母亲的身体出现什么异常。 所以他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就算朝廷就是想借九云氏军力打击伊帕，他也不得不从。 “罢了...” 九云政背着手，发出一声长叹：“你且领三千精骑，随他出关吧。” “多谢父亲！” 惊喜之余，九云克还是有些不安：“但，三千...” “不够再调！”九云政背对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谢父亲，多谢父亲！”九云克激动地说道。 九云氏的骑兵，可不只有九千。 之前也说过，虽然每个门阀士族都只能保留低于一万的私人武装，但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想要解决这样的问题非常简单，只需要几家门阀联合，就能毫无顾忌地扩充兵力。 事实上，作为北州绝对的统治家族，九云氏整合了其境内所有的家族私兵，将他们的名额全部以联合的名义收归名下。 这些九千营名义上归属各个家族，但实际的领导指挥权全都在九云氏手中。 当然了，这种漏洞，文家朝廷不可能不知道。 但北州和云州都是帝国的边境重镇，所以文家朝廷默许了这种吞并行为。毕竟这帮人帮着守国门，又不用支付薪饷，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凡事都有利弊，朝廷不用花钱养兵固然好，但相对于的，他们也很难调动这些州姓旗下的私兵，所以才会做出让九云霜领次兵出关，迫使九云氏出兵这样的操作来。 “那，父亲，要去看看小四吗？”兴致之余，九云克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是想把我气死不成？”九云政没好气地骂道。 “是，父亲保重身体，孩儿先行告辞了。” 九云克说着，慢慢退出房间，兴奋地去向九云霜的方向跑去，想来是准备告知这个好消息。 看着儿子欢脱的背影，九云政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武家不可能放过文家的，他们早晚得闹起来，就是不知道文家是否有能力收场了。” 说着，他缓缓闭上眼睛。 “倘若不能，老四该怎么办，九云氏又该怎么办呢...” 九云克一路小跑找到九云霜，拉着他的手兴奋地说道：“小四，父亲同意让我领三千精骑出关，助你作战！” “是吗，”九云霜露出欣喜的神色，但随即又慢慢散去，“其实，二哥不必如此，就算没有家兵，我也有把握解决伊帕三部。” “你这叫什么话，那伊帕三部有多厉害，你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我很清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二哥别忘了，我虽入武备司，但也知晓谋略。”九云霜摇摇头说道。 “就凭你那些歪瓜裂枣？” “二哥不要这样说，兵士们可都是在为国效力。”九云霜微微皱眉说道。 “不管怎么说，兵是拿到了，你打算怎么调拨？”九云克问道。 “我希望二哥出关在前线游走，吸引伊帕三部的注意力，我则直捣黄龙，然后从内而外，一举攻克伊帕三部。”九云霜沉吟片刻后说道。 “你只身深入敌阵，这无疑是送死。”九云克惊讶地说道。 “我有把握。” “再想想其他的法子吧，这个方法我总感觉不安。” “二哥，如果你信得过我，就照我说的做吧，如果信不过，那就不要出关了，我一军足以。” “又来，我可是你二哥，你也要跟我说气话吗？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从父亲那里求来兵符，差点跟他翻脸了。” “二哥，我知道你为我好。所以请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九云霜自信满满地说道。 第1811章 矛盾所在 九云霜没想到自己那么轻易，就得到了来自家族的帮助，虽然只有区区三千人。 但要知道，这三千人可全都是家族的精锐骑兵，就算和伊帕骑兵对冲也丝毫不怵。 显然，虽然九云政有所顾虑，也知道自己被文家朝廷算计了。但他终究还是没守住自己的底线，出动了自家的骑兵。 毕竟比起几千骑兵，自己这个宝贝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自己再葬送这个宝贝儿子，不光家族长老饶不了自己，自己的夫人和孩子也会迁怒于己。 九云政一共就四个儿子，是真的死不起了。 很显然，在算计这方面，文家朝廷还是有一手的，知道九云政最害怕的是什么。 倘若当初九云霜没有被征召入朝，估计现在也还是会和家族一条心，文家朝廷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九云氏。 但现如今，九云霜几乎已经被同化成了文家的一员。这种时候，九云政再说什么以家族利益优先的话，九云霜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现在整个九州的氛围就是，武家中间化，中间派文家化。 可以说整个九州社会转向，已经成为了不争的事实，尤其是平民通过科举制度进入官僚体系，现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无比庞大的群体，几乎就要触及到中央职权机构了。 究竟是逆天而行，还是顺天时应人意，各家都在观望。但是九云政没法观望，因为麻烦会主动找上门来。 于是在部署好家族骑兵后，九云霜便回营拔寨，正式开始出关作战。 此时的草原上，伊帕三部的首领已经收到了来自九州王朝的征讨檄文，于是也开始了紧急动员，三部骑兵会盟，决定主动出击。 但九云政给予儿子的帮助，可不仅仅是那三千骑兵。 在他的安排下，整个北州各家族卫所纷纷动员起来，开始收兵积谷，坚壁清野，保证敌人不会从这里得到一分一毫补给。 在九州生活的人，已经习惯了伊帕骑兵的入关劫掠，所以上至贵族，下至平民，基本上全民皆兵。 随着战争的动员，这些平民也开始武装并集结起来，静待敌人入侵，并予以反击。 自儿子出关作战以后，九云政也不再闲着，而且身披戎甲，坐镇静江府，一旦战事有变，他甚至会亲率主力出击。 作为家族中最有才能的人，他的夫人高风钰也没闲着，成为了丈夫的幕僚军师，协助他参谋以及后勤调度。 虽然名义上，九云霜所率领的新军补给来自于文家朝廷。 但是朝廷的人也只是把粮草补给运到北州，交由九云政支配，并没有直接送出关外。 所以九云政还得分出人来，负责九云霜大军的后勤补给线，忙得不可开交。 说实话，文家朝廷这样折腾九云氏，确实挺没良心的。 但此时的文家朝廷也是有苦说不出，因为他们确实已经没人钱可调了。 西天外战争失利撤军后，文家朝廷就立刻开始着手对军队进行改革。 这样的改革是全方面，且刻苦铭心的。朝廷军队几乎从上到下被全部换血。 武家的将军被被剔除出军队体系之中，老兵油子也被全部遣散，并重新招募新的军士进行现代化训练。 虽然前有妖族军队做榜样，但文家朝廷对于军队的改革还是异常艰难，反反复复折腾了一年多，才勉勉强强凑齐十万大军。 所以，出征的新军天然就存在孱弱的缺陷。逼得文家朝廷不得不将鲲舟投入作战，而不是单纯作为运输载具使用。 此时前有新军孱弱，后有武家虎视眈眈，文家朝廷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发动这两场证明自己军事实力的战争。 一旦战争全面胜利，就正式宣告着文家成为东盛帝国绝对的统治阶层，不再有任何势力敢于挑战他们的地位。 所以，准备不足也好，兵力孱弱也罢，文家朝廷都必须要打这两仗，而且必须要打赢。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为了达到目的，文家朝廷几乎利用了一切可以被利用的人或势力，这其中既包括了先遣队，也包括了被反复折腾的九云氏。 在被确定担任西面军统帅后，九云霜研究了大量与伊帕三部作战的军事以及史学文献，了解伊帕三部的作战风格。 他发现，一旦朝廷决定对伊帕三部用兵，或者伊帕三部主动劫掠。这些草原游牧民族的骑兵都不会原地坐以待毙，而是利用其极高的机动性，进入关中劫掠。 如果遇到抵抗孱弱的群体，就会直接冲击。而一旦遭遇锋芒，就会凭借其机动性撤离。 这些记录，再结合他自小耳濡目染，来自家族对抗伊帕骑兵的经验。九云霜断定，一旦开战，伊帕骑兵一定会主动入关劫掠。 每每遇到这种情况，九云氏就只能分兵固守，并派出精锐骑兵巡逻，以便随时支援。 历史上，九云氏主动出关解决伊帕三部问题的情况很少。 毕竟朝廷的天下自家的兵，历代九云氏家主都不想折己锋芒，成朝廷之美意。 久而久之，九云氏就被认为是在养寇自重。 但事实上，九云氏骑兵出关以后就面临着茫茫草原，这种情况下不能说打不赢，但是将会付出相当惨烈的代价。 而且伊帕三部可不是孤家寡人，人家可是有妖族人为盟友的。 在东陆的最西北，千峰云顶的北部，生活着人马形态的妖族人英招氏。他们是伊帕三部的盟友，其战力相当强悍。 所以如果九云氏与伊帕三部的战争陷入僵持，那么伊帕三部极有可能招来自己的盟友参与作战。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九云氏可不愿意触这霉头。 当然，无论如何。最重要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打仗没有利益可图，使得九云氏对于出关作战的意愿很低。 由于九云氏九千营实际上并不隶属于文家朝廷，所以薪资什么的基本上都不吃中央财政。而且打仗的时候，朝廷也不会全力支援，而是仅仅提供满足军队基本需求的粮草。 在这种情况下，打胜仗尚且还能邀功请赏。但如果打了败仗，非但没有任何支援，甚至还会遭到朝廷的批评，认为白白折损兵马。 打胜仗没利益，打败仗吃批评。如此折腾，九云氏战斗作战意志低下也就自然可以理解了。 那么，文家朝廷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不好吗？ 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而且正是因为知道才会这么做。 这一切归根到底还是那个问题，就是所谓的私兵制度。 世家大族长期握有兵权，虽然被文家朝廷一再削弱，从几十万削弱到几万，到现在的九千营。但他们所拥有的兵权，却是朝廷无论如何都无法剥夺的棘手问题。 虽说私家掌兵不必消耗朝廷的财政预算，但是真要打起仗来，这些人也是没法调动的，只能去求这些门阀家主们。 在这个问题上，朝廷与地方门阀存在天然尖锐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除非有一方主动妥协。 在战时，朝廷希望可以直接指挥地方九千营直接作战。但是和平时期，他们又觉得养那么多人是累赘，又想把养兵的责任甩给地方门阀。 但世界上哪有那么美好的事情？ 虽说文家朝廷一步步改革，逐渐获得了大部分的税赋权。但相对应地，朝廷的支出也大得离谱，国库长期属于赤字状态，有几年甚至需要跟商人阶层借钱才能维持朝廷运转。 所以朝廷为啥不收回各州九千营建制，很简单，就是没钱。 第1812章 后方作战 不过很显然，九云霜并没有站在家族的立场上思考问题。 经过这么多年的政治熏陶，他几乎天然地认为，家族的私兵就是可以被自由朝廷调用，因为他们名义上都隶属于朝廷。 在朝廷待得越久，九云霜就越是厌恶父亲对关外威胁，所采取的绥靖政策。 不过只要父亲愿意出兵帮助自己，九云霜还是很乐意接受的。在九云氏的后勤保障下，九云霜得以快速推进，不到半日就已经乘坐鲲舟出了关。 出关以后，面对一望无际的荒漠，和部分点缀的草原，九云霜开始了下一步的安排。 东盛帝国西北并不全都是草原，还有大面积的荒漠。 尤其是在与东盛帝国交界的区域，主要以荒漠为主，再深入一段距离，才会进入伊帕人赖以为生的草原。 得益于九云克率领的骑兵支援，九云霜不再考虑如何牵制伊帕军队主力的问题。 一万大军他留下一半在关隘驻守，作为后备力量投入战斗。剩下的一半地跟随他乘坐鲲舟，深入荒原，寻找草原的和聚落的踪迹。 来自家族的帮助是全方位的，九云霜不仅得到了兄长的骑兵支援，更是毫无代价地拿到了关外伊帕部落的各种情报，包括水源地，聚落主要驻扎点，以及迁移方向和时间。 这些情报对于经营边境领的九云氏而言，可以说是压箱底的家底。 要换做其他人，九云政可不会轻易交出来。但正因为朝廷军队的将领是自己的儿子，他才舍得把这些情报分享出来。 得到父亲提供的海量情报后，九云霜不再有顾虑，命令鲲舟舰队进入云层，直直地杀向敌人的聚落点。 每个一段距离，他就会命令一艘鲲舟下降，释放斥候骑兵并建立中转补给站，确保来自后方的支援也可以通过地面运输送至前线。 不过指挥鲲舟舰队，通讯成了大问题。 鲲舟之间主要通过旗语相互沟通协调，而与后方的通讯则只能依赖于信鸽。 这是一种东陆特有的小型禽类，说是信鸽，但其实是翻译问题，跟地球上的真正信鸽没什么关系。 全力加速的鲲舟速度相当惊人，九云霜率领的舰队，只用一天一夜，便深入关外上百公里，来到了第一处聚落上空。 此时后方也收到了来自兄长的来信，九云克率领的骑兵遭遇伊帕军队主力。 为了应对东盛帝国的进攻，伊帕三部拼了家底攒了十万精锐大军，准备主动出击，跟东盛帝国碰一碰。 九云克很快遭遇敌人前锋约两万人围攻，不过幸得九云霜率领的骑兵骁勇无比，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仅折损上百人，得以向关隘方向撤离。 应该说，九云克很好地完成了掩护牵制的任务。 因为他的英勇，导致了伊帕大军的指挥官判断错误，认为这就是东盛军队的主力前锋，于是下令全军开拔，追击撤离的九云克，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大后方正遭遇东盛军队真正的主力。 收到兄长信件以后，九云霜成竹在胸，随即挥手下令：“着陆，准备作战！” 就这样，在伊帕人惊恐的视线下，东盛帝国庞大的空中舰队从云层钻出来，开始降落在草地上，大量的步兵从中涌出，少量骑兵也开始在草原游弋。 伊帕人过于震惊，以至于竟忘了截断东盛军队的着陆，眼睁睁地看着大军降落草地，并开始集结列阵。 翻天兽发出空灵而悠扬的鸣叫，惊醒了震惊之中的伊帕人。 此时这个伊帕部落总共有一万多人，但守备兵力却不足五百，其余的都是老弱妇孺，就连守备兵力所装备的马匹也大多是老马残马。 东盛军队还在集结的时候，伊帕人终于意识到要反击。 他们很庆幸，东盛军队基本上以步兵为主，骑兵少得可怜，所以根本不需要太害怕。 于是经过一番准备后，一支两百多人的骑兵冲出来，向几百米开外的东盛军队杀来。 因为军队需要着陆展开部署，所以九云霜并没有直接落在聚落头顶，而是选择落在旁边几百米的位置，以便军队集结列队，再发动进攻。 不过面对气势汹汹杀出的伊帕骑兵，负责列队的子燕见状却并不慌乱，而是拔出腰刀，厉声喝道：“前军列阵，准备迎敌！” 在他的命令下，稍显慌乱的东盛前军开始集结列阵，挡在最前面，为后方的战友提供掩护。 “上刺刀！”子燕站在队列一侧，大声喝道。 这次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躲在后方，而是与阵列站在一起。 其实他的理解有些误区，程子昂的意思是，负责直接指挥阵列的指挥官需要与阵列并行，并不是说凡是军官都需要与阵列并行。 像九云霜子燕这样的将军，是完全可以在后方指挥的，而无需跟随阵列。 不过很显然，子燕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些细节。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修炼者，相较于妖族军队的指挥官，他们可以承受更多的伤害，甚至冲锋陷阵，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这些问题。 在他的命令下，东盛军队的线列步兵从腰间抽出制式化生产的军刺，别在枪口位置。 如果说妖族军队的火枪长度刚刚好，那么东盛军队的长枪就有些长过头了。 再算上同样很长的刺刀，整支枪的长度超过了一米八，几乎跟长枪无异。 子燕给士兵们上刺刀的时间很短，很快他就再次大喝下达命令：“准备！” 他的嗓门响彻草原，士兵们纷纷举起了早已上好子弹的火枪，对准气势汹汹杀来的伊帕骑兵。 伊帕的马和九州的马不同，九州的马高大，冲击力强，非常具有震慑力。而伊帕的马就要小得多，但耐力十足，更适合远程奔袭。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东盛军队此时所面对的骑兵，和妖族军队当时所面临的骑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妖族人相对矮小，而东盛骑兵高度普遍在两米五以上，迎面冲击的震撼力十足，也亏得妖族人能顶住东盛骑兵的冲击，将东盛军队彻底赶出西天外。 九云霜所率领的这支军队，虽然诞生于匆匆忙忙的军改，无论是士气还是军备，都无法比拟曾经的东盛军队，但是他们却胜在战斗意志坚定。 为了获得充足的兵员，文家朝廷采取了募兵制度来招募士兵。并且规定，凡是奴隶参军入役满五年，即可获得平民身份，成为东盛帝国的一员，而且不限种族。 也就是说，妖族奴隶只要参军服役满五年，就可以成为东盛帝国的臣民。并且一人参军，全家受荣。 当然，这里的全家是，上至父母，下至妻儿，除此之外的家庭关系不能算进去。 而且文家朝廷还规定了，如果入役后投入作战，那么只需要服役满两年就可以获得身份。倘若期间立下战功，甚至还能封爵受赏。 正是在这样的政策刺激下，东盛帝国的妖族人争相恐后地参军，并迫切希望朝廷立刻发动战争，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少服役三年。 所以伊帕骑兵此时所面对的，并不是游兵散勇，而是一支拥有强烈战斗意愿的正规军队。 入役并参与作战的东盛士兵们，无一例外想着立下赫赫战功，为自己将来的生活。 文家朝廷打算征召超过二十万的军事储备力量为己用，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拥有一支绝对忠于自己的武装力量，应对各自挑战。 第1813章 战前致师 文家朝廷的做法，有点像在发空头支票，许以军队高额回报。这样一来，东盛军队就会与文家朝廷牢牢捆绑。东盛军队会绝对忠于文家，并保证文家秩序不会崩溃。 如此道理也很简单，因为文家朝廷一旦倒台，那这几十万大军就会立刻失去属于他们的利益，他们会向一切敢于推翻文家朝廷制度的人或势力宣战。 但文家朝廷能延续下去，就一定能向军队发放承诺的报酬吗，这需要打上一个问号。 因为到现在为止，文家朝廷的财政就一直处于长期赤字状态，而且未来很长的时间里不会看到太大的改善。 这就等于，文家朝廷在拿未来的钱，养现在的军队。 这种情况，简直就是在三个鸡蛋上跳舞，玩得好不见得能解决问题，玩不好直接就翻车，永世不得翻身。 九州可没有有限责任制度，一旦信誉破产，文家朝廷需要承担无限责任，不太可能一句破产就能撇清所有的关系。 当然，解决的方法倒也不是没有，那就是找人接盘，把仇恨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去，等撇清关系以后，再重新回归。 但问题是，谁会是这个冤大头呢？ 子燕没空考虑这种问题，他也不会去考虑这种问题。作为前线军队，他已经可以看到敌人的刀锋闪烁的光芒了。 “开火！” 随着敌人进入百米射击距离，子燕当即大吼一声，同时手中的腰刀重重挥下。 “嘭嘭嘭！！！” 在他的怒吼声中，阵列传来了持续且震耳欲聋的轰鸣，士兵手中一杆杆火枪，喷出巨量黑火药燃烧后的白烟，整个阵列瞬间被白烟所笼罩。 打击的效果是惊人的，仅仅一轮齐射，敌人的冲击队列的外围就掉了一层皮，几十名骑兵坠地，连同马匹一起，随着冲击力在地上翻滚。 “换！”子燕大喝道。 匆匆集结起来的线列步兵在人数上不足以形成碾压，所以一轮齐射并没有构成致命打击。 在下达换阵的命令后，前列的士兵竖持步枪转到队列后方，第二列士兵向前，竖起的枪口开始放平，对准依然在冲锋的伊帕骑兵。 “放！” 子燕再度用大吼下达死亡命令，又是震耳欲聋的爆鸣声，还未散去的白烟再次笼罩阵列，令身处其中的人几乎找不到东南西北。 庆幸的是，他们身着的显眼军服，让他们不至于分不清敌我，可以在刺眼呛鼻的白烟中完成反射似的换阵射击。 第二轮打击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一轮齐射下去，冲锋的伊帕骑兵齐刷刷倒下上百人。剩下的人也终于失去战斗意志，开始策马转向，狼狈地逃回聚落之中。 初战告捷，子燕异常兴奋。随着几千大军在草原上完成集结，他来到九云霜面前，激动地说道：“将军，敌人不堪一击，此战我们定能大胜！” 九云霜看着被呛出眼泪的子燕，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们袭击后方，这些人的战力不足与论，就算战胜也胜之不武。”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好的开端，妖族火枪果然厉害。” 九云霜点点头，目光看向远处在地上打滚的伊帕骑兵，微微皱眉问道：“他们就只有这点兵力吗？” “是的，”子燕回答道，“就这么些骑兵，部落里面应该还有一些，但都不足为敌。” “嗯，”九云霜点点头，转身大声命令道，“传令，遣使送降！” “这种情况下就不用了吧，直接冲进去就好了。”子燕诧异地说道。 “杀人不是目的，是手段，”九云霜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道，“如果能达到目的，可以不杀人。” “西陆人的话也不能全信。”子燕在他身后，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怎么，你打算跟我唱反调吗？”九云霜转身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末将不敢，但凭将军吩咐！” 子燕心里一惊，这才想起来。现在自己只是裨将，九云霜才是主将。 虽说他们是结拜兄弟的关系，但如今上战场，就必须要明确上下级的概念。 九云霜白了他一眼，转身大声命令道：“告诉他们，投降者不杀！” 在他的命令下，一名东盛使者策马执白旗奔向聚落，传达九云霜的要求。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使者平安返回，向九云霜传达伊帕人的意思：“他们希望能和我们谈谈。” “好啊，我跟他们谈。”九云霜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说道。 “让我去吧，将军安危事关战局。”子燕主动请缨道。 “不必，我毕竟也是修行之人，何惧鼠辈。”九云霜自信满满地拒绝道。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伊帕人骑马离开部落，慢慢走向东盛军队。九云霜见状，骑上两米高的高头大马，主动迎了上去。 这是一个年级约莫五十多岁的伊帕老者，身材肥硕，穿着伊帕特有的铠甲，头上戴着保暖的毡帽。 二人不断靠近，在十米左右的距离停下来，老者拱手用九州语问道：“敢问将军如何称呼。” “在下九云霜。”九云霜不紧不慢地说道。 “哦，原来是北州九云氏。我部与九云氏素有渊源，不知将军为何起兵犯境？” “起兵犯境？” 九云霜眯着眼睛，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不满的表情。 “伊帕三部，不教王化，不以朝臣，屡屡犯境。今武皇亲诏伐罪，尔等不速速就降，反以犯境为辞，其心可诛！”九云霜冷冷地说道。 “将军这是何意？”老者显得很诧异，比划着解释道，“我等三部，皆愿效死归降天朝，只求互市，以牲畜换盐铁。然天朝不允，反以蛮夷称呼。我之忠心，可视天地，望将军明察，望武皇明鉴。” “恐怕不是这样吧，”九云霜冷笑着说道，“你既知我是九云氏子弟，可知我在家中听到最多的，就是你们屡屡犯境作下的恶。如此态度，如此举动，居然以忠臣自居，莫非为蛮夷，不识九州廉耻？” “将军执意犯我，我无话可说。但部落之中皆妇孺，恳求将军致师。我若胜，则将军退兵，不予为难。我若败，则部落老幼，但由将军处置，只求将军莫伤及无辜。” “致师，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来这套？要么投降，要么去死，没必要那么麻烦。” “如此看来，将军是不打算放过我们部落了？” “我再说一遍，你们的出路只有投降。除此之外，我不接受任何条件！” “如此，在下只好得罪了！” 那老者说着，弯腰拔出弓和箭，就要搭弓射向九云霜。 不过很显然，九云霜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只见他赫然从腰间拔出一支击发枪，扳开击锤后对准老者就是一枪。 随着一声轰鸣，枪口的尘烟迅速被风吹散。老者刚搭好弓，就应声坠马，再起不能。 “时代已经变了，蠢货！”九云霜看着地上蜷缩变冷的尸体，冷冷地说道。 他拿的是一支限量版的击发线膛枪，是九州工匠仿造妖族游骑兵步枪制造出来的军官手枪，因为数量稀少，只装备少量东盛军官，并没有形成规模。 大部分的火枪兵，还是以相对更易生产的遂发滑膛枪为主。 将还冒着白烟的火枪塞进腰带，九云霜看了一眼远处伊帕聚落骚动的人群。 他的眼中看不到光泽，一股阴郁弥漫眼底。深吸一口气后，他大声命令道：“所有人，进攻！” 第1814章 两难抉择 一声令下，九云霜身后，五千多线列步兵和其他兵种混合的整齐队列，迈着坚强有力的步伐，浩浩荡荡地杀向毫无防备的伊帕聚落。 一瞬间，九云霜很想放弃攻击命令，毕竟这是一万多老弱妇孺。 但情况不允许他放弃，新军需要见血才能成长，而摧毁这样的聚落，将能极大削弱伊帕军队的战斗力。 虽然文家总是喜欢强调仁义信，但是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他们对待自己的敌人比任何人都要狠。 这场没有悬念的战斗持续了差不多一天，一万多人的聚落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死亡人数超过四千人，而且还有很多伤员，只有不到一千人逃离聚落。 考虑到自己率领的军队以步兵为主，九云霜并没有放任士兵追击，而是对整个聚落的财富进行劫掠并焚毁。 各种生产资料遭到劫掠，带不走的就被放火烧掉，其目的，就是保证这个聚落无法为前线的伊帕军队提供后勤补给。 不过九云霜还算有良心，制止了士兵对妇女的进一步侵害，将她们集中捆绑关押。 反正没有食物，这些幸存下来的人也活不了多久。 不过得到解放的奴隶们倒是欢腾起来，这些人大多都是云北两州的九州民，被劫掠沦为奴隶。 东盛军队没空搭理他，只是让他们捡剩下的资源各自散去，毕竟这里距离边关还不是特别远，稍微走几天应该就可以入关了。 但也正是因为军队没空管，这些奴隶便开始放纵起来，开始凌辱那些曾经欺压在他们头上的伊帕人。 对此，东盛军队的人保持了默契般的无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专注于完成手上的工作。 聚落四处燃起大火，火焰的毕剥声和惨叫声不绝入耳。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带不走被宰杀的牛羊尸体堆成山，和人的尸体混在一起，鲜血甚至汇成了溪流。 完成这一切后，东盛军队开始有序撤离至登陆地点，等待鲲舟搭载。 在出关作战之前，东盛军队进行了无数次操练，保证大军每次着陆和搭载世界不会超过半小时。 鲲舟升空以后，九云霜凝视着地面的火光和黑烟。 那些被解放的奴隶们还在四处奔走着，劫掠着有价值的东西。虽然东盛军人反复提醒他们，伊帕大军即将杀回，但依然无法阻止他们近乎报复似的发泄行为。 升空以后，九云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算了算，至大军着陆作战，已经过去了一天。 考虑到这里与边境的距离，伊帕大军应该已经收到了后方遭到袭击的事。 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大军回援，保护后方补给。要么就一路杀入关中，因敌取资，就地补给。 不管是哪一种，对于九云霜来说都不是好消息。所以升空以后，他就立刻飞鸽传信，希望知道边境的情况。 不过他也不是特别担心，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父亲九云政，是绝对不会放任如此规模的伊帕大军入关劫掠的。 以往的伊帕军队劫掠，多以小分队为主，人数最多也不会超过一千人。 但这次伊帕军队出动了整整十万大军，如果九云政放任不管的话，整个北州都将遭到毁灭性掠夺，这样的责任他无论如何都承担不起。 作为北州最大的家族，九云氏事实上收拢北州各大门阀的军队名额，同时也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保护这些门阀士族的责任。 九云氏可以放任事态小规模发展，但绝对无法容忍如此规模的劫掠。 倘若真的不管，九云氏的信誉就会遭到严重损害，各大门阀士族一旦收回配额，那九云氏引以为傲的北州骑兵将因此解体，实力受到严重损害。 所以，其实一旦朝廷决定对伊帕用兵，不管九云政如何不情愿，他都必须要参与到战争之中，哪怕只是阻挡伊帕部落入关侵袭。 乘坐鲲舟，九云霜率领舰队气势汹汹地杀向下一个聚落。待到第二天天明，他终于收到了来自关内的回信。 回信表示，伊帕大军既没有马上回援，也没有直接入关劫掠，反而在原地犹豫不决。 看到这封信，九云霜激动不已，失态地拍着大腿，兴奋地说道：“好，犹豫得好啊！” 军事行动中，最忌惮的就是犹豫。 明明两个选择对于九云霜而言都是坏消息，但好消息却是，伊帕大军两个都没选，反而楞在原地犹豫不决。 此时天色已明，舰队按照指引来到了下一处伊帕聚落，并故技重施，在伊帕人惊恐地注视下，浩浩荡荡地从云层杀出，陡然出现在地面上。 这样的战斗没有任何悬念，在接下来的五天里，九云霜率领五千多人游弋在伊帕草原上空，搜寻并猎杀那些毫无抵抗力的部落。 大部分的生产资料遭到毁灭，包括牛羊马匹等等。东盛军队就地取材，完全依赖于所劫掠的补给，只需要鲲舟舰队为他们补充快速消耗的弹药即可。 越是深入伊帕草原，他们就距离伊帕大军越远，相应的也就越安全。 所以，尤其是到了后期，在完成劫掠后，他们甚至不会立刻升空，而是原地驻守修整，到第二天再出发。 就这样，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超过七个大型聚落被五千人的东盛军队彻底摧毁，损失不计其数。 到了这时，伊帕大军终于扛不住了。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九云霜的父亲九云政，也给儿子送来了一记助攻。 九云政动员了北州全部的兵力，主动出关列阵，摆出一副要与伊帕大军鱼死网破的姿态。 这样的姿态竟然成功震慑住了伊帕大军，他们不得不衡量放手一搏所获得的收益。 坦白的说，九云政大军的兵力不如他们，倘若放手一搏，倒也不失为上计。 因为九云政几乎动员了北州的全部兵力，只要能击溃眼前的大军，北州宛若卸下衣裳的少女一般，只能任人宰割。 但前有大军试图鱼死网破，后方又接连传来噩耗。两方权衡之下，伊帕大军的指挥官决定撤军回援。 无论如何，伊帕草原是他们的大后方，只有后方稳固，他们才能保证前线的状态。 以往伊帕骑兵所向无敌，完全依赖于他们骁勇善战的特性，以及伊帕马种带来的高机动性。 但马儿的机动性再强，续航能力再强，终究不是翻天兽的对手。光是翻天兽能飞这一点，就是马儿无论如何也比不了的。 之前东盛军队并没有体现这一点，于是给伊帕人造成一种错觉，就好像自己才是机动天下无敌的军队。 而现如今，东盛新军依靠翻天兽进行快速机动，直接穿插纵深后，伊帕人这才意识到，相较于东盛军队的翻天兽，他们胯下的马儿才是不折不扣的弟弟。 所以在权衡再三后，伊帕大军决定退兵回援，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失去后方。 事实上，就战术战略而言，伊帕军队的指挥官这一命令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因为就算他们能击溃眼前的北州军队，成功进入关内，他们也不见得能松口气。 要知道九云氏可不是一般的州姓，这个家族与九州众多门阀士族都有姻亲关系，还有皇亲国戚这一身份。 所以就算伊帕军队成功击溃北州军队，杀入关中，他们也绝对会遭到其他州军队的围攻。 第1815章 正面迎敌 九云霜的战略被完美实践，伊帕大军真就按照他的设想，开始撤军回援。 在这期间，他不断散布草原的斥候发挥了作用，不断将伊帕大军的动向传回舰队，方便他及时调整战略部署。 伊帕大军的目的很简单，找到在后方捣乱的东盛军队，将其解决掉，然后再陈兵前线，与北州军决一死战。 不过他们的意图显然要泡汤了，因为九云霜牢牢掌握着他们的动向，并根据他们的行踪调整袭击目标。 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东盛军队与伊帕大军，在茫茫草原和戈壁玩起了捉迷藏。 九云霜在斥候源源不断提供的情报加持下，绕开伊帕大军的锋芒，直捣其最弱后方进行袭击。 因为大部分的补给基本上依赖于空中运输，地面运输的成分很少，所以使得东盛军队能快速机动，并快速恢复战斗力。 反观伊帕大军，十万大军被东盛舰队遛着，在草原里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搜寻东盛军队的踪迹。但人没找到，聚落却接连遭到袭击，损失惨重。 在连番打击下，伊帕大军内部开始出现了其他的意见。 一部分伊帕人希望立刻投降，全面接受东盛帝国的条件，只求能尽快结束战争。 而另一部分人则坚持要继续作战，最起码得吃掉一支东盛军队再考虑议和。否则像现在这样，只是单纯被动挨打，就算投降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在这两种主流思潮的印象下，本就不团结伊帕大军开始出现了间隙，伊帕三部的首领都各有自己的心思。 本来这场战争打得就很无厘头，伊帕人只是听说东盛帝发布檄文，出兵征讨，于是在慌乱之下，三部才会选择抱团。 现如今他们冷静下来，不由得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东盛帝国，是否需要做点什么来弥补，或者干脆向东盛帝国称臣。 现在只是单方面挨打，手上的军队什么也做不了，损失却在日益增大，这样的压力，让伊帕人内部开始出现严重分歧。 于是在战争进行不到一个月后，伊帕部落十万大军不欢而散，三部都将兵力回调，以保护自己仅剩的财产免受东盛军队袭扰。 在机动性被完爆的情况下，伊帕人所剩无几的骄傲也随之荡然无存。 他们的软弱，让曾经与他们交手的北州军都感到十分惊讶。没想到强悍如此的伊帕骑兵，竟也有这般脆弱的时候。 九云霜等的就是这样机会。 一万步兵对战十万骑兵，稍微有脑子的指挥官都知道此战必不可赢。 在开阔的平原上作战，就算是一万一战水平的军队，也不见得一定能完全击败十万铁骑。更别提九云霜手上的，只是一支装备燧发枪的近代化军队。 东盛新军的武器装备，并不是人手一支燧发枪，而是按照三比一的比例发放燧发枪。 也就是说，十万东盛新军，其燧发枪的装备量大概在三万到四万之间，其余的都是长枪兵刀牌手，以及少量的骑兵。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因为就算是改革，也不能一蹴而就。即便有了妖族军队的经验，东盛新军也依然需要摸索，才能用火枪完全取代冷兵器。 而且比起这个，最要命的问题，还是武器的产能问题。 到底是封建农业社会，并没有发展出成熟的工业体系，所以大部分的火枪都是在手工作坊生产的，不仅标准不一致，而且产量也很低。 虽然说东盛军队装备火枪的时间，并不比妖族军队晚，但正是因为火枪并没有成为革命性的武器，所以发展一直都很缓慢。 还是那句话，东盛帝国的社会，既有封建农业社会的滞后性，更有修炼体系导致的类资源陷阱，使得近代武器发展异常缓慢，社会思潮也异常保守。 九云霜的军队需要应对伊帕骑兵的冲击，所以其军队构成当中，长枪兵和刀牌手占了大多数，用以保护看似脆弱的火枪手。 随着伊帕大军解散开始各自回援，九云霜便按照计划，开始进行下一步动作。 袭击后方对手无寸铁的人动手，只是手段之一，并不是九云霜的目的。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要让伊帕大军分散，然后再逐个击破。也就是说，他要正面击破伊帕军队的锋芒，这样才能使伊帕人彻底臣服。 东盛帝国之所以不希望伊帕三部立刻臣服，其目的就是想先削弱他们的军事力量，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无法与帝国对抗。 因为只有这样，伊帕三部才会心悦诚服地选择归降。 而九云霜正在做的，就是第二步，削弱伊帕部落的军事力量，让他们再无入侵帝国边境的企图。 九云霜选择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赤我部。当他们带着两万骑兵返回饱受摧残的聚落时，东盛军队的舰队就这样冲破云层，陡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赤我部的首领见状，当即指挥骑兵向舰队的着陆点冲锋，向他们发射源源不断的箭矢。 不过这样的箭矢对于翻天兽而言，就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甚至都不能破防。 而东盛军队一直隐藏的秘密武器，此时也终于展示了出来。 之所以东盛新军的燧发枪比例只能保证三比一，是因为他们将大部分的产能用来制造各型火炮。 不同于热衷火枪的妖族军队，拥有便捷运输工具的东盛军队，尤为青睐火炮，因此他们在翻天兽的腹部开了一排排炮口，用于火炮对地射击。 当伊帕弓骑奔至着陆点，企图妨碍他们着陆后，东盛军队的火炮终于开了火。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以及蔓延整支舰队的硝烟，东盛军队的对地火炮向来袭的伊帕骑兵倾泻了海量的弹丸。 各种实心炮弹和开花弹纷纷射向地面，几乎一扫就是一大片，打得伊帕骑兵哇哇大叫，瞬间就折损了几百人马。 目睹这一切的赤我部首领肝胆俱裂，急忙指挥骑兵回撤，脱离东盛军队火炮的支援范围。 没有了伊帕骑兵的袭扰，东盛军队的步兵开始有条不紊地着陆，熟练地集结列队，做好战斗准备。 正当军队还在集结过程中，远处的伊帕骑兵奔来一名骑手，用九州语大声呼喊道：“敢问是哪位天朝将军，可否与我家首领一谈？” “将军，不如由我出阵？”子燕请示道。 “不必，我亲自前往。” 九云霜摆摆手，骑上高头大马，策马出阵。 看到九云霜出阵，那名伊帕骑手当即掉头返回。不多时，一个首领模样的人骑马慢悠悠地走出来，来到距离九云霜不到十米的距离。 “在下赤我部首领托托，敢问是哪位天朝来的将军？”那首领很客气地拱手说道。 “在下九云霜。”九云霜淡淡地回答道。 “原来是九云氏世子，不知府君所谓何事，率众袭扰我部？” “我奉诏讨贼，不问缘由。” “何来贼说，我等皆愿归降天朝？” “既是情愿归降天朝，为何聚众陈兵边关，意欲袭扰？” “这...” 托托一时被问住了，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既是愿意投降，便自行下马卸甲，裁弓折箭。”九云霜冷冷地说道。 “还请府君勿要为难我等...” 听到这个要求，托托皱着眉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若是不愿意，那就兵戎相见吧！” 九云霜说着，根本就不等他回复，策马转身就走。 第1816章 同心圆旗阵 刚转身没走出两步，他就听到身后传来叹息的声音：“将军以区区千步，阻我精骑万众，实乃下策，非能久胜矣！” 听到这句话，九云霜冷哼一声，随即策马掉头，冷笑着说道：“那么，尔等不妨一试，看看是我数千步旅更甚，还是尔等铁骑难当。” “我以万骑逐千步，虽胜尤败，更失天朝颜面。我等皆愿效死臣于天朝，望将军就此止戈。不如致师，如此，我部与天朝，仍不失臣主之实。” “你们总喜欢来这套，但是天军早已废止。要么投降，剪弦折箭，要么一战，以输赢定高下。” 虽然这些伊帕人口口声声说要致师，但九云霜完全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倒不是他不敢打，而是觉得没必要，白白消耗士气。 东盛新军改革的一大特点，就是彻底摈弃主要吸纳修炼者的陷阵将军，将将帅合营。 所以，现在所有的新军，都没有专门率领军队冲锋陷阵的将军。 虽说身为主帅的九云霜确实是修炼者，他的两个兄弟，以及一众副将，也大多都是修炼者，但这并不是他们与敌军致师的理由。 毕竟现如今将帅合营，将军可不光要冲锋陷阵，更要指挥军队作战。一旦将军被敌方斩首，那整支军队可就乱了套了。 托托的意图很明显，就算真的要开打，最好也只是点到为止，让几个将军和他的部下过过招，这样损失也能控制。 在他看来，这是一项有着悠久历史的传统套路。 不光朝廷来的将军喜欢这么干，包括镇守北州的九云氏也喜欢这么干。 这就跟打擂台一样，几个人几分生死也分高下，用几个人的生死，决定两支军队最终的结局。 虽然他也听说过，东盛军队在西天外吃了大亏，被妖族人一顿揍，死了上千的将军。但他依然固执地认为，东盛军队还是会遵循旧时传统，与他们致师。 不过九云霜的脑子更清楚。 就算东盛军队已经进行了改革，变成了新军，只要指挥机构还是修炼者，其实还是可以答应托托的条件的。 但问题是，他们此番出征，其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消除伊帕三部的威胁了。 而想要消除伊帕三部的威胁，既要削弱他们的经济实力，更要削弱他们的军事力量。 所以，比起几个人的损失，他更在意的是，如何吃掉赤我部两万精骑。 因为只要这支精锐骑兵能被他吃下，那赤我部必然大出血，基本上丧失与东盛帝国谈判的筹码，只能选择乖乖归降臣服。 对于文家朝廷而言，只要伊帕三部依然保有数量惊人的骑兵，那么朝廷就永远无法相信伊帕三部的妥协。只有让伊帕三部彻底失去筹码，文家朝廷才敢正式纳降。 用几千人吃掉两万精锐骑兵，想想都觉得刺激。但九云霜觉得，配合鲲舟的空中炮火支援，只要他们能挡住伊帕骑兵的冲击，就有可能击败这些看似不可一世的骑兵。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五千人马折损超过三分之二，他也要吃掉这两万精骑。哪怕是一个火枪手换一个骑兵，他都觉得是值得的。 因为来之前，程子昂已经明确告诉他了，火枪手的最大优势在于训练周期短。只要朝廷能够保证有充足的后备兵源，那么他的军队就可以在最快时间内获得补充，重新投入战斗。 所以九云霜根本就不怕损失，对于他来说，哪怕整个军队死得只剩下他们几个将军，只要敌人全军覆没，那就是大获全胜。 需要说明的是，九云霜率领的五千步兵，是不包括鲲舟舰队的舰员编制在内的。 因为东盛帝国的鲲舟舰队自有一套体系，和所搭载的步兵隶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 虽然说是军事改革，但东盛军队很多习惯还是沿用了下来，就比如号称兵力。 九云霜号称带一万人平伊帕三部，那就意味着他带的就是一万步兵和骑兵，并不包括鲲舟舰队的舰员在内。 而到战场上，九云霜率领的五千步兵，只是包括所有的地面作战部队，并不包括空中火炮支援力量。 所以，实际上，九云霜能调动的力量，并不只有地面部队，其实还包括了空中舰队。 这也是他敢于以区区几千人的兵力，对抗两万骑兵的主要原因。 会谈不欢而散，两人各自回营。从这方面来看，两边倒是挺遵守规矩的，都知道不斩来使的规矩。 托托回到部落没多久，众人就听到了连续不断的悠扬号角声。伴随着号角声，赤我部两万骑兵开始分散成若干股，向两侧散去，犹如张开的双臂一般。 “列圆阵！”见此情形，九云霜赶紧转身，对着手下的士兵们大声喝道。 在他的命令下，同样伴随着激昂的鼓点和哨声，几千人的步兵开始有条不紊地组成五个同心圆阵。 同心圆阵也叫同心圆旗阵，分为五个圆阵，由三部分构成，最前列的盾牌兵，次列的长枪兵，以及最后的火枪手。 虽说是盾牌兵，却也各自带着一杆长枪，将枪尾斜插在地上，枪杆搭在盾牌准备好的凹陷处，用于抵挡骑兵的冲击。 为了应对骑兵的威胁，这支步兵部队可以说是把反冲锋做到了极致，就连火枪手的枪口，也都挂着明晃晃的刺刀，构成最后的反冲锋阵列。 四个同心圆副阵，簇拥着中间最大的同心圆主阵周围，九云霜骑着高头大马，坐镇主阵的最中间，他的副将分散在周围的副阵中坐镇指挥。 在他们的头顶上，是十多艘大小各一的鲲舟。这些遨游于天际的巨兽安静地悬浮在距离地面不到一百米的高度，它们的腹部可以看到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炮门，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地面。 从天空望去，两万伊帕骑兵只留下几千人留守部落，其余的骑兵分散成好几股，向四周蔓延开来。 正面冲阵从来都不是骑兵的正确战法，他们在积极迂回包抄，意图将几千步兵包裹其中，找到其脆弱之处，再猛然出击。 不过他们所面对的，是一支无根之军，是没有明确的地面后方的军队。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伞兵生来就是被包围的。 这支在草原着陆的东盛军队亦是如此，从他们落地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处于被包围的状态，没有后方，更没有后援。只有击败眼前的敌人，他们才有机会登舰撤离。 四个稍小的同心圆副阵拱卫着中间的大同心圆主阵，使得迂回包抄的伊帕骑兵找不到任何破绽，只能来回奔走转圈。 一队几百人的攻击企图接近圆阵进行抛射，两轮抛射下来，不少箭矢都射在了盾牌上，圆阵也有不少人中箭，哀嚎着倒地。 不过伊帕人并没有得意太久，时刻注意骑兵动向的九云霜显然发现了这一点，于是指着那队弓骑大声喝道：“风阵东北旗，火力投送！” 风阵是拱卫主阵的四个副阵之一，这四个副阵分别叫做风、火、山、林。 并且在同心圆阵的基础上，东盛军队吸纳了程子昂的建议，每一个阵设八面旗，分别指示八个不同的方位，这样可以更加垂直地指挥任意方向射手开火。 随着九云霜一声令下，风阵东北方向的旗手开始挥舞手中的旌旗，引导天空中的鲲舟调整炮火方向。 在校正准备好以后，随着一声声怒吼，天空再次被白烟覆盖，密集的弹雨随之射向地面。 第1817章 无懈可击 密集的弹幕射向地面，打得草地噼里啪啦直响，被弹幕波及的弓骑更是犹如麦浪一般齐刷刷倒地。 虽然单门火炮的精度感人，但胜在火炮够多，而且发射的还是碎零碎的开花弹，几艘鲲舟一排炮下来，袭扰的弓骑手当场就倒了一大片，剩下的纷纷远离火炮射程，狼狈逃窜。 九云霜显然早就预想到，可能会遭遇弓骑手远程抛射的放风筝战术，所以特意带上装备火炮的鲲舟组成支援舰队，用于抵消敌人的优势。 现在情况很明显，在边边角角磨蹭的战术肯定是没戏了，因为弓箭的射程，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悬浮在半空中的火炮的射程。 对于托托来说，现在要么就凭着优势兵力冲阵，要么就远离这支危险的军队。 虽然他们人数不及自己，但是他们所构成的五个同心圆旗阵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攻破的破绽，不管从哪个方向，都等于是正面冲阵。 同心圆旗阵是九云霜苦苦训练换来的成果，只要配合得当，敌人不管从哪个方向接近，都会被迎头痛击。而且只要不出乱子，就不必担心会被自己人痛击。 于是转悠了一个多小时后，托托决定进行第一次冲阵，他需要确定，这样的阵型是否值得他费尽心思钻研，还是说一冲就垮。 “敌军于主阵北旗冲阵！” 看到敌人的动向后，一名参军赶紧向身旁的九云霜报告。 “命令主阵北旗、火阵北旗、东北旗、风阵北旗、西北旗准备迎击！” 听到参军的报告，九云霜不假思索地下达了命令。 这些阵的方位只是大概的方位，并不特别准确，就有点类似于先遣队常用的几点钟方向。东盛军队会在战前设定大概的旗阵方向，并以此设立其他旗阵。 位于四阵中心的主阵，可同时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开火。 四个副阵主要分布在主阵的东北、西北、东南以及西南四个方向，并可同时向五个方向开火，甚至可以与邻阵形成火力交叉。 “各旗阵，准备开火！” 随着九云霜一声令下，主阵开始向副阵下达交火命令，旗手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旗帜，鼓手和号手也在不断发出激昂的鼓点和号角声。 “主阵北旗准备开火！” “风阵北旗、西北旗准备开火！” “火阵北旗、东北旗准备开火！” 命令被有条不紊地传送至基层，接到命令的士兵们，纷纷放平手中的火枪枪口，对准远处袭来的伊帕骑兵。 精于骑射的伊帕骑兵，即使在冲锋过程中也依然不忘向敌人抛射箭矢，虽然并非所有人都在射箭，但人数多起来，空中的箭矢看起来还是很吓人的。 无数支箭矢射入旗阵之中，不少士兵哇哇倒地，被流矢击中。 虽然空中的火炮再次开火，但依然架不住伊帕骑兵的冲锋势头，他们很快就进入了火枪的射程之内，并急速奔向早已等候多时的圆阵。 “开火！” 看到敌人已经进入射程，九云霜深吸一口气，冷冷地下达了开火命令。 “放！！！” 先是主阵的指挥官发出怒吼，紧接着两个阵的指挥官也不约而同地爆发出怒吼。 一支支火枪发出火光和巨响，一时间噼里啪啦的爆响络绎不绝，白色的烟雾顷刻间就淹没了整个军阵。 远程的伊帕骑兵遭遇了第一轮齐射打击，齐刷刷坠马翻滚，一时人仰马翻，场面异常混乱。 不过火枪的齐射并不能改变伊帕骑兵的冲锋势头，在稍微安抚受惊马儿后，幸存的伊帕骑兵继续发动了冲锋。 一轮齐射也仅仅脱掉他们一层皮而已，对于拥有人数优势的他们而言，这样的损失是可以接受的。 很快，伊帕骑兵就冲破了死亡线，直直地撞在早已准备多时的长枪和盾牌上面。 面对明晃晃的枪头，冲在最前面的伊帕骑兵根本就没有躲闪腾挪的机会，被后方的战友强行挤着撞向枪头，捅了个对穿。 而伊帕骑兵的装备主要以皮革甲为主，辅以少量的铁甲。 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草原缺铁，怎么可能人手一副铁甲呢。 而且就算的皮革甲，也并非所有人都能装备得起，这还得视部落的经济情况而定。 所以有相当多数量的伊帕骑兵，甚至是处于无甲的状态，只能凭着其高机动性，才能有效发挥战力。 不过对于这些伊帕骑兵而言，他们对面的东盛军队也大多处于无甲状态，但坏消息是，他们有火枪和火炮。 血肉之躯如何冲破盾牌与长枪组成的屏障呢，伊帕骑兵的冲击很快就陷入了停滞。 被乱枪捅死捅伤的骑兵和马匹尸体堆在阵前，形成了天然的路障，阻挡后方骑兵的冲击。 对于东盛军队而言，只要能抗住伊帕骑兵第一轮冲击，就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接下来他们所要做的，就是不断用长枪捅翻那些已经失去冲击力的伊帕骑兵，以及他们胯下的战马。 “稳住阵型，不要乱，更不要主动冲锋！”九云霜冷静地命令道。 在他的命令下，东盛军队努力维持着同心圆旗阵，最外围的盾牌手阻挡骑兵冲击，长枪兵则趁机把那些伊帕骑兵从马上挑下来。 最内侧的火枪手们有条不紊地上弹，然后开火，他们获得了自由开火的命令，无需等待指挥官命令就可以开火。 死亡笼罩在白色的硝烟之中。 东盛军队默契地维持着同心圆旗阵以及邻阵的方位，确保友方不会处于己方的射界之内。 风阵与火阵组成的交叉火力，极大杀伤了正面冲击主阵的伊帕骑兵。在交战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伊帕骑兵就有超过七百人的伤亡。 天空中的鲲舟更是再次开火，阻断了这支伊帕骑兵的增援道路，使得冲阵的伊帕骑兵完全成了孤军。 托托胆战心惊地目睹着这一切，他并没有继续派遣援军支援陷阵的骑兵，更没有命令周围的骑兵一拥而上。 因为他意识到，九云霜设立的五心圆旗阵，几乎可以同时向所有方向发挥火力优势，甚至能在主阵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形成交叉火力。 此等阵法，并不是说他冲击另一边，这边的骑兵就能得到解救的，这样只会白白消耗他本就弥足珍贵的兵力。 思索片刻后，脸色难看的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有气无力地对手下命令道：“命令后撤，脱离接触。” “要不要派人策应，将陷阵的人救出来？”一个手下忧心忡忡地问道。 “你想让更多的人死在那里面吗？”托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伴随着呜呜的号声，伊帕骑兵开始脱离与东盛军队的接触。那些陷阵的伊帕骑兵也都纷纷狼狈后逃，甚至很多人连战马都顾不上了，撒开两条腿不要命地往回跑。 第一次冲阵，伊帕骑兵显然吃了大亏。在伤亡超过千余人的情况下，仅杀伤敌军百余人。 托托引以为傲的伊帕骑兵，完全无法冲破敌人的阵型，甚至差点深陷其中。 不过渐渐从悲痛中冷静下来的托托，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个阵型的局限之处。 在他看来，这个同心圆旗阵很明显，只是一个被动防御阵型。 他之所以吃亏，是因为主动发起了进攻。所以要是他摆出防御的姿态，由东盛军队主动发起进攻，那么他们必不能继续维持这样的阵型。 第1818章 全军出击 应该说，托托的理解有一定的道理。 五心圆阵为了避免友军误伤，最佳的选择当然是原地固守，每一个旗阵都负责指定的方向，确保友军不会处于自己的射界之内。 一旦要移动，那五个圆阵无论如何都要解散重整，否则根本无法协同推进。 但是这样一来，就给了伊帕骑兵可乘之机。 因为只要不是圆形阵，就必然会存在薄弱之处。而伊帕骑兵最擅长的，就是迂回攻其薄弱。 所以托托觉得，既然自己进攻吃亏，不妨摆出防御的姿态，诱使敌人解阵出击。 但很快，他就会因为自己这个错误的决定，狠抽自己几耳光。 因为他理解的确实不错，五心圆阵确实无法移动。 为了对抗伊帕骑兵，这个阵型舍弃了大量的优点，着重于反冲击和火力发挥，所以一旦设立，确实无法移动。 但这并不意味着九云霜就无法主动发起进攻，因为别忘了，他还能指挥鲲舟舰队呢。 所以当他注意到伊帕骑兵开始回防结阵，摆出挨打的阵型后，他就立刻命令鲲舟舰队对敌人的阵型进行火炮输出，自己则继续按兵不动。 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不讲道理。 自己就摆出防御的姿态，任由敌人骑兵来冲。 我好不容易组成的精妙阵型，你怎么敢不冲呢？ 如果确定敌人不会冲阵，他就会直接命令鲲舟舰队进行火炮输出，追着敌人打，直到他们受不了主动反击冲阵为止。 如果敌人选择暂避锋芒，撇下他们逃走，那就更简单了。 九云霜会命令所有人登舰，追着敌人打，或者寻着他们撤回的路线，去袭击他们即将抵达的下一个聚落。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字，拖，就硬拖，拖到敌人全都冲阵覆灭为止。 这是九云霜能想到的，用一万步兵对抗伊帕三部的最佳方案。 当然，其实最佳的方案应该是不打。 不过既然文家朝廷已经有了自己打算，那军队就需要为朝廷的战略目标努力做准备。 从这里也可以看到东盛军队和妖族军队对待骑兵的态度，一方是极力希望敌人骑兵主动冲击自己的阵型，另一方则是极不希望敌人骑兵冲阵。 虽然都是线列步兵，但是双方所面对的敌人却并不相同，所以采取的策略也会大同小异。 妖族军队面对的是东盛骑兵，以冲击力见长。 东盛骑兵骑着高头大马，平均高度都超过了两米五，冲击起来非常有震慑力。所以妖族军队十分畏惧东盛骑兵，即使装备了火枪，也依然不是东盛骑兵的对手。 而东盛军队所面对的伊帕骑兵，其胯下的伊帕马种，相较九州马种要矮得多，以耐力见长。 所以东盛军队并不是特别畏惧伊帕骑兵的冲击，尤其是当敌人几番冲阵无果后，东盛军队对于伊帕骑兵的畏惧，更是所剩无几。 天空中的鲲舟开始分散开来，调整好腹部的炮口，然后相继开火爆发。各种实心炮弹和石子弹噼里啪啦往下砸，给了伊帕骑兵迎头痛击。 伊帕骑兵的机动性很好，当注意到天空中的鲲舟调整炮口时，他们也开始反复机动，致使许多炮弹基本上落空。 不过除了火炮发射的实心弹和开花弹，天空中的鲲舟还发射出一种带着冒火尾巴的圆滚滚的炮弹。 这种炮弹从鲲舟被投射出来，冒着火星和白烟咕噜噜地滚落进伊帕骑兵的人群当中。 伊帕骑兵初看到这玩意，完全没当一回事，权当没有发挥出威力的实心炮弹，但紧接着，他们又要后悔了。 这一枚枚圆滚滚的弹丸在烧光全部的火星后，竟直接爆裂开来，发出震天撼动的巨响和尘烟。 地面上瞬间被炸出一个大坑，泥土和草屑呈放射性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些未来得及闪躲的伊帕骑兵，直接连人带马被撕成碎片，在爆炸的一瞬间，随着尘烟和土屑向四周扩散。 初次的爆炸让伊帕骑兵一时半会没有缓过神来，但随着爆炸声不断响起，这些伊帕骑兵才意识到九州人向他们投来了一种致命的新武器。 对于先遣队来说，这种武器并不算陌生，其实就是现代炮弹的前身，一种依靠弹体装填火药，并用引线引爆的开花弹。 不过由于引爆依赖于引信，这就使得它们无法通过火炮直接发射，东盛帝国的工匠便为这种开花弹专门设计了投射装置。 开花弹在西天外战争中就有过出场，妖族军队曾经用这种武器来攻击过东盛军队。 很显然，善于学习的东盛军队，也很喜欢这种大威力的武器，所以便将其技术带回了九州，并进行仿制。 为了打赢这两场战争，文家朝廷可以说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技术。 只要能打赢战争，文家朝廷的新军才能真正站住脚，并成为文家朝廷不可撼动的基石。 在火炮和开花弹的轮番打击下，伊帕骑兵的士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曾经不可一世的伊帕骑兵，竟然开始出现溃逃的士兵。 托托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么，那自己手底下这些兵，肯定会被东盛军队的鲲舟轰到士气崩溃，四散奔逃的地步的。 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没办法和东盛军队继续拖下去，只能速战速决。 于是在稍作思考后，托托决定放手一搏，命令所有的骑兵，直接冲击东盛军队的阵型。一次不行，就冲击两次，反复冲击，直至敌人士气崩溃为止。 不管怎么说，他无法接受这样单方面被打击的情况。 只要自己脱离于东盛军队的接触，那么天空中的鲲舟火炮就一刻也不会停止。 随着冲锋的号角声响起，伊帕骑兵终于停止在外围反复兜圈，开始直接发动冲锋。 伊帕骑兵犹如洪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其声势之浩大，就连九云霜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从天空望去，伊帕骑兵分散冲锋，就像密密麻麻的蚂蚁群一般。鲲舟舰队试图用炮火压制，但由于冲锋状态下的伊帕骑兵相当分散，所以火炮的效果并不乐观。 “所有旗阵，做好迎击准备！” 九云霜深吸一口气，大声下达命令。显然托托是想跟自己玩命，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抗住才行。 随着潮水般的骑兵逼近，所有东盛士兵都感受到了强大的威压。在奔袭过程中，不断有伊帕弓骑向旗阵射来箭矢，有些被盾牌拦下，而有些则落入旗阵中，击中倒霉的东盛士兵。 这次冲锋是全方向的，托托没有设置主要冲击方向，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个圆阵的弱点在哪，只好命令全军出击，寻找敌人薄弱位置。 “所有旗阵，准备开火，注意识别友军射界！”九云霜大声命令道。 随着骑兵进入火枪的射击范围，九云霜深吸一口气，结合自己修行的气劲，发出怒吼：“开火！” 比他声音更大的，是随之而来，并连续不断的密集开火。 同心圆阵仅仅在一瞬之间，就被白色的硝烟所笼罩，火枪连续不断的开火声，甚至盖过了骑兵冲锋的隆隆声。 第一轮排射后，紧接着的是第二轮排射，第三轮排射。五个旗阵配合得当，火力输出全都从彼此的射界射出，没有任何人被误伤。 第1819章 敢于亮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异界先遣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0章 捷报频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异界先遣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1章 名实暗贬 伊川斐府内，此时的他，也依然在协助父亲处理各自繁琐的事务。 不一会儿，身为禁军统帅的伊川序来到了他的府上，向他报告关于先遣队的情况。 “务必优先保证国师以及皇宫的安全，其他地方，都可以暂时放一放。”听罢弟弟的报告后，伊川斐沉吟片刻说道。 “但是，城中那些人...”伊川序迟疑地说道。 “我知道，那些人目前还成不了气候，不必管他们。”伊川斐闭上眼睛说道。 “帝王宗那边可有他们的情报？”伊川序迟疑片刻问道。 “帝王宗那边，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来操心。” “明白了，兄长...” 踌躇了好一会儿后，伊川序转过身去，正要离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伊川斐的话：“保护好自己，如果出了什么事，不要总想着来找我。” “兄长何出此言？”伊川序回头惊诧地问道。 “没什么，”伊川斐轻轻摇摇头，眼也不抬地继续说道，“十多年前，是你把我从冰天雪地的战场上救下来的。现如今，如果我再遭遇不测，你不必再来救我了。” “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伊川序瞪大眼睛问道。 “我很清楚...” 伊川斐说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摆手虚弱地说道：“我的时日不多了，为伊川氏传承香火的责任，就只能交给你了...” “请恕我无法奉命。” 伊川序出离地愤怒，斩钉截铁表示拒绝，然后不等伊川斐继续表达，便霍然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伊川斐轻轻咳嗽一声，无奈地摇头说道：“何必呢...” 他托着腮，低头沉默了很久，直至伊川序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为止。 过了一会儿，又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传来，并且越来越近。 伊川斐抬起头来，原本憔悴的脸再次变得精神焕发，眼神也由最初的柔和变得犀利起来。 来人急匆匆地走进大门，在下人的带领下一路走到了伊川斐面前，恭敬地作辑说道：“见过少府，不知少府传唤我所谓何事？” 来人正是花雨玄，虽说他也是共心会的成员，但是在伊川斐面前，他没有任何姿态可言。 “不必客气，你我曾经兄弟相称，既是在私下，就不必如此客套了。”伊川斐轻轻摆手说道。 “不敢，少府位高权重，在下怎敢平视。若太阳比肩万物，则苍生何由仰照。”花雨玄恭敬地回答道。 “呵呵...”伊川斐微微一笑，靠在椅背注视着花雨玄，接着说道，“我们曾经立誓改变这个世界，没想到一转眼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花雨玄不知伊川斐的意图，故而沉默不言。 “这么多年，你可曾怨恨我不提拔你，而偏倚重于九云影？”伊川斐问道。 “在下从未有过这般念头。”花雨玄惶恐地说道。 “是么，其实我总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少府勿要这么说...” “这么多年一直都没能重视你，你有所怨言，这是理所当然的。” “在下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 花雨玄低下头瞪大双眼，后背开始渗出冷汗来。很显然，伊川斐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可是手握帝王宗这样的情报组织，在盛京，能有什么能逃得过他的耳目呢？ “我没有生气，更没有怪罪于你，你不必如此紧张。” 伊川斐说着，露出和煦的微笑来。 “在下绝对忠于朝廷，忠于少府！” 花雨玄说着，双膝不住轻微地颤抖。 “干嘛突然说这种话，”伊川斐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接着说道，“说起来，我听闻令尊几个月前仙逝，而你一直忙于政务，要不要抽出时间回家看看，就当是我给你放个假。” “这...” 花雨玄一时无言以对。 “怎么，不放心这边吗。没关系的，你离开这段时间，我会找人处理好你的工作，不必担心会出岔子。好好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你随时都可以回来赴任。” 伊川斐依然微笑着，但很显然更像是笑里藏刀。 听到这个消息，花雨玄的脑袋轰的一声，瞬间就蒙了。后面伊川斐说的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进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伊川斐让他回家守孝，不就等于是在把他外放了吗。 虽然说是说随时都可以回来，但谁能保证回来还能维持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呢。 对于热衷权力的花雨玄而言，被踢出中央，等于是要了他的命，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他不明白，自己如此兢兢业业为文家朝廷奉献，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主动请缨前往西天外作战，最后却沦落得如此下场，这让他无论如何都感到不甘心。 东盛帝国并没有守孝三年这样的硬性规定，这等于是伊川斐的个人建议。 但说是这样说，伊川斐可是东盛帝国实际的掌权者，他的建议，仅仅只是建议而已么？ “怎么了，不愿意吗？” 伊川斐微微歪头看着他，一副和煦宁静的表情，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说出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下官...下官为国效力，不敢顾及家中琐事...”花雨玄结结巴巴地说道。 “正是因为你这么说，所以我才觉得对不起你。你远征西天外，两度过家门而不入。现如今你父亲仙逝，你身为长子，我自然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 他说到一半，故意看了花雨玄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接着说道：“我们是战友，当年我们就曾经立誓匡扶国体，你对朝廷的贡献，我心知肚明，所以不必如此担心...” “是，是...” 花雨玄颓然地低下头，浑身微微颤抖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此时的他，内心一片死灰，眼前仿佛失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的世界。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伊川斐并没有免去他的官职，因为那需要得到吏部的同意。 但是伊川斐很巧妙地让自己回家休息，说是休息，其实更像是流放。对于花雨玄而言，这是最难以接受的。 花雨玄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伊川斐的府邸的，他的步伐蹒跚，走起路来一脚深一脚浅的，整个人都失了魂。 伊川斐静静地凝视着他的背影，眼神中明明好不容易表现出的冷淡，却最终还是被眼底展现的深情所覆盖。 他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他当然知道花雨玄的贡献，更清楚他曾经是自己的战友。 深深地叹了口气后，伊川斐接着整理奏折。不多时，一个黑色的俏丽身影迤迤然来到他面前，毫无顾忌地俯身凝视着他。 “不要挡光，影响我看字了。”伊川斐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 “怎么会，我明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光彩。”那身影发出柔和灵动的女声。 “你最近越来越放肆了。”伊川斐微微皱眉，抬头盯着来人。 “我是担心你嘛。” 那个离鸯的女人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坐下，托腮深情地注视着他。 “我以为花雨玄肯定忍不住要动手，没想到居然是个孬种。”离鸯微笑着说道。 “你很希望他袭击我么？” “不全是，因为只要他敢袭击你，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杀掉他了，”离鸯眯着眼睛，冷冷地说道，“这样反复的小人，留着干嘛。” “我与他到底是战友...” “战友？他和武家接触的时候，可没把你当作战友。” 离鸯露出了嘲讽的神色。 “毕竟也没惹出多大的麻烦，就这样算了吧，不要总想着打打杀杀的。”伊川斐笑了笑说道。 第1822章 财政危机 “你呀，太温柔了，会吃大亏的。” 离鸯温柔地凝视着他。 “我什么时候，给了你温柔的错觉？” “比如，只有我们俩人的时候。” “那是因为我无法抗拒你的所作所为，所以只好作罢而已。” “没想到堂堂伊川氏长子，居然也只能屈服于我，真是荣幸至极啊。”离鸯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 “你不要忘了，花雨玄还有个弟弟，他那个弟弟可不好对付。” 伊川斐试图转移话题。 “呵呵，少君，你是真的糊涂还是装糊涂，”离鸯伸手捧着他的脸，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谁不知道，花雨庭与花雨玄俩兄弟貌合神离，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花雨玄这种人，连自己弟弟都敢威胁利用，所以我很好奇，当年少君是怎么跟他搭档的，还是说，是他死皮赖脸主动缠上来？”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伊川斐淡淡地回答道。 他阻止了离鸯进一步胡作非为，紧紧抓着她的手腕问道：“我安排你们的事，你们都做好了么？” “舍言已经护送夫人离开了尹州，少君大可放心，”说着离鸯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痴痴地说道，“如此一来，少君身边就只有我了。” “星弧他们如何了？” “也都回到老家了，府上给他们送去吃穿用度，他们应该不日就会成婚吧。” “他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姓伊川...” 伊川斐似乎显得很欣慰。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你姓伊川，毕竟这个姓，太过于沉重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伊川斐神情一变，厉声斥责道，“我不支持父亲的话，还有谁来干呢？” “但你的身体...” 离鸯露出畏惧的神情，但依然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我的身体不要紧...” 伊川斐话音刚落，就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少君，放下奏折休息一下吧...”离鸯略带哭腔劝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急匆匆奔来，来到二人面前跪下，激动地说道：“少府，前线捷报传来。” “给我看看。”一听到这个消息，伊川斐立刻就来了精神，伸手兴奋地说道。 下人呈上文件，伊川斐翻阅一番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东西两军皆获战果，如此看来，朝廷两患不日便可平定。我最担心的事最终还是没有发生，九云霜和高风扬不愧为名将。” “既然前线战事已定，就不要向两州输送后备兵员了吧。”离鸯试探性地问道。 “你最好少干涉朝中政事！”伊川斐瞪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只是担心你，这段时间我一直都感到不安。明明武家威胁迫在眉睫，你为什么还能表现出如此淡然的态度呢？”离鸯有些激动地说道。 “武家的威胁还没有到迫在眉睫的地步，所以...” “他们已经找到了公主，如果他们来逼宫，如之奈何？”离鸯大声质问道。 “这我自有分寸。” “你的分寸是什么？” “离鸯，”伊川斐厉声斥责道，“你不过一介影卫，如果再企图干预朝政，别怪我翻脸无情。” 听到他的训斥，离鸯一脸哀怨地盯着他，末了悲伤地说道：“你总是这样，从小就是这样，每每吵不过我，就拿身份压人。你若当真有心，便予我死罪吧！” 说罢，她变戏法似地在手掌上变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自己握着锋刃，把刀把递给伊川斐。 “胡闹！” 伊川斐也难得如此生气，猛地挥手打掉她手中的匕首，冷冷地说道：“滚出去，这几天我不想见到你。” 听到他的话，离鸯负气含泪而去，她本来想告诉伊川斐一个好消息，不过很显然，二人的冲突打乱了她的计划。 伊川斐并未在意她的离去，而是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父亲正在和各大宗门领袖谈判，前线的捷报，应该能增加父亲手上的筹码吧。” 视线回到先遣队这边。 虽然因为城内不太平，所以先遣队员已经很少出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什么都不干了。要知道，这帮先遣队员整活的本事可是一绝。 白月和唐默呆在客厅里，这里面乱糟糟的，各种纸笔到处摆放，几乎很难找到下脚的地方。 即将入宫的洛尔经过客厅，无奈地摇头说道：“回头把这里面整理一下，不要搞得那么乱。” “可以直接进来，不用在意地上的纸。”唐默回答道。 “洛尔，”看到即将入宫的洛尔，白月主动小跑过来，一脸期待地说道，“我能拜托你一些事吗？” “什么事？” “你入宫后，能不能委托武皇，给我们弄一些文家朝廷的公文，最好是关于财政出入的公文。以武皇的本事，弄到这些公文应该不难吧？” “这确实不难，但是你们弄这些干什么？”洛尔想了想问道。 毕竟不是君主立宪制，东盛帝国的武皇作为实际统治者，还是有资格查阅文家朝廷的各种文件的。 “我们在研究东盛帝国的财政状况，已经打算回去的时候写几篇论文。”白月解释道。 “都这种情况了，还想着写论文呢？”洛尔不解地问道。 “又不是回不去，而且东盛帝国的财政状况，确实很吸引我们的注意。” “哦，那你简单说说。” “我研究了文家朝廷最近几年的支出和收入，然后进行大概的测算。结果你猜怎么样，文家朝廷从十几年前开始，就一直处于财政支出大于收入的状况，准确来说，就是赤字。”白月兴奋地比划道。 “财政赤字，十几年？” 洛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啊对啊，很奇怪对吧。虽然不知道明确的数额，但是文家朝廷十几年如一日地亏空，居然硬是没有倒闭破产，很显然，有谁在帮助文家朝廷度过难关。” “会是谁呢？” “根据我们的研究，很有可能是商人，还有...宗门。” “宗门？” “是的，你应该听说了吧，前几天九州各大宗门的宗主都来到了盛京，据说是受到文家朝廷的邀请。” “文家朝廷邀请各大宗门的宗主来京做什么？” “我猜测，应该是讨论税率...” “税率？” “是的，”白月点了点头，“根据我们的推测，文家朝廷这十几年的窟窿，应该都是靠借贷解决问题的，而借贷的目标，应该就是商人阶层。” “文家朝廷向商人借了很多钱，所以才会帮商人说话。我们应该都注意到了，东盛帝国不愿意在西天外开阔领地，也不希望门阀士族染指西天外。除了管理成本高以外，最大的原因应该就是担心得罪商人阶层。”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印象了。” 洛尔释然地点了点头。 “你当然会有印象，”白月接着说道，“别忘了，一旦武家门阀占领西天外，就会直接垄断西天外的魔晶矿，如此一来，商人就无法通过进口魔晶获利，所以他们比妖族人更希望西天外恢复原样。” “嗯，我们确实提到过，商人是文家朝廷的盟友。文家朝廷想要对抗武家势力，就必须要团结商人集团。” “没错，一旦选择团结商人集团，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对商业活动收取重税，只能被迫向商人借钱确保财政预算支出。所以我猜测，文家朝廷邀请各大宗门来京，应该是有些撑不住了，希望从这些宗门多征一些税收，确保赤字缺口不会越来越大。” “但是，对此我持悲观态度，因为根据我们的研究整合，文家朝廷的欠债，已经到了非常惊人的数目，不可能光靠宗门，就可以解决问题的。” 第1823章 任劳任怨 “文家朝廷欠了多少钱？”洛尔好奇地问道。 “不好说，因为我们手上没有准确的数据。但根据我们的统计，文家朝廷的赤字缺口，至少是财年预算的五倍到六倍左右。”白月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有点严重啊....” “没想到这文家朝廷表面看着光鲜，结果一转身，屁股蛋就露出来了。”胡道可对程子昂打趣地说道。 “也就是说，东盛帝国目前处于严重的财政赤字状态，是这样吗？” 洛尔点点头，再次确认。 “没错，”白月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而且更要命的是，这样的缺口还在不断扩大。” “东盛帝国远征西天外，本身就已经劳民伤财，欠下大笔外债。等班师回朝以后又立刻着手进行军队改革，遣散所有的旧军队，重新建立新军，并立即发动两场大规模战争。坦白的说，换做我是朝廷管理财务的官员，现在的我已经不敢直视朝廷的亏空情况了。” “如此说来，文家朝廷如此着急地改革军队发动战争，到底想干什么。他们难道不知道财政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吗？”程子昂也加入话题，一脸费解地问道。 “是已经撑不住了，”白月纠正道，“如果我们的预测没有错的话，在接下来的几年甚至几个月里，文家朝廷的财政地雷就会相继被引爆，我很想知道，到时候文家朝廷该如何应对。” “我不相信这帮文人会这么愚蠢短视，他们应该有自己的对策才对。”洛尔微微皱眉，沉吟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对这方面的情况如此感兴趣。”白月点点头说道。 “那好吧，”洛尔抿了抿嘴唇，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会尽量向武皇申请，但如果武皇也无能为力的话，就只能拜托伊川斐了。” “不是，这种事你去拜托伊川斐，你觉得他会同意吗？”程子昂摊开手问道。 “我感觉他会同意，”洛尔想了想说道，“当然，只是感觉...” 告别同伴，洛尔再次前往皇宫与武皇见面。 他和武皇的交谈非常愉快，武皇毫不怀疑洛尔的意图，很轻易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不过临离开皇宫之际，洛尔收到了来自伊川斐的邀约，他希望邀请洛尔前往自己府上做客。 洛尔很清楚伊川斐的本事，眼下自己刚刚得到关于东盛帝国财政的资料，伊川斐后脚就邀请自己，怎么看都觉得不是巧合。 不过有芙拉洁儿伴身，洛尔倒也不是那么畏惧，稍微思量后就同意了伊川斐的邀请，乘着马车来到伊川斐的府上。 伊川斐照例在门口迎接，他对洛尔非常热情，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二人再次对坐，伊川斐微笑着说道：“感谢国师这段日子陪着陛下，陛下难得如此开心。” 因为不太清楚伊川斐的意图，洛尔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开口表态。 “怎么说呢，”伊川斐拿起酒杯，沉思片刻后笑着说道，“陛下到底是我的亲舅舅，就算抛开君臣关系，我也必须在意他的身体状况。” “少府找我来，只是单纯聊天而已吗？”洛尔微微歪头问道。 “嗯，那当然，国师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跟陛下要来了关于朝廷财政状况的文献资料。” “我知道。”伊川斐点点头。 洛尔眯着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果然，自己还是预判到了伊川斐的预判。自己在皇宫里的所作所为，怎么可能避开他的耳目呢。 “那么，能解释一下么？”洛尔问道。 “国师指的是什么？” “少府应该很清楚，此时的朝廷，应该处于赤字状态，没错吧？” “呵呵，”听到他的提问，伊川斐放下酒杯，呵呵一笑后问道，“国师也注意到了吗？” “准确来说，是我们注意到了。” “嗯，你们真的很厉害。若不是诸位口口声声表示不愿干政，真想诚请诸位入阁。”伊川斐感慨地说道。 “为什么会欠那么多钱？”洛尔追问道。 “国师，”伊川斐盯着他，不动声色地说道，“国师到底是外人，这是天朝内务，我若开口，岂不是违背了国师许下的承诺？” “好吧，我不问，那我可以自己推导么？” “当然，嘴长在各位身上，各位想怎么猜都可以。”伊川斐双手翻转，掌心朝上表示自己的态度。 “但我还是有疑问，既然你们财政状况如此严峻，为何还要不惜代价地支出呢？西天外战争、军队改革、征伐两国，这些事所耗银钱不知其数。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开源节流吗？” “开源节流...源从哪里来？要截哪条流？”伊川斐反问道。 洛尔无言以对，一言不发。 伊川斐十指交叉，脸上带着恬静的淡淡笑容，抬头仰望远方，长叹一声后，摇头说道：“文家至于天朝，亦如扁舟置于波涛。波涛汹涌，舟上的人努力维持小船运作，只为保证这艘小船不会倾覆。” “有时候，我真的替我父亲，替所有的朝廷官员感到不值。文家所做良多，以致结仇于武家。然吏民不知感恩，左右摇摆，文家让财，便投于文家。武家利诱，便倒向武家。如此反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无人在意文家之功劳，只觉自己所获，皆为天意。他们食文家之利，向武家之意，不觉有愧，反而理所当然...” 洛尔看得出来，伊川斐越说越愤怒，只是修养比较好，所以才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 “现在这个世界，是文家一手建造的，不是理所当然的，更不是有天以来之常理，”伊川斐愤懑不平地说道，“为了维持现有秩序，文家付出极大，所获却不过尔尔。所有人都希望过上好日子，但却都不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钱从哪里来，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还是谁会无中生有呢？”伊川斐看向洛尔。 “所有人都看出了朝廷要完的迹象，但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呵呵，他们就那么期待改朝换代吗，他们就真的以为，武家的统治亦如大旱降甘霖么，可笑...” “现如今，我们努力维持着朝廷的运作，但谁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 伊川斐正说着，一名军士急匆匆地闯进来，来到二人面前低着头单膝跪下，似乎有话要说。 “什么事？”伊川斐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愤怒，而是面无表情地问道。 “少府...” 军士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洛尔，于是踌躇着没说话，视线在洛尔和伊川斐身上反复切换。 “哦，在下先行告辞了。”洛尔很识趣地起身说道。 “不必见外，”不想伊川斐却挥手说道，“国师乃陛下心腹，非外人也，但说无妨。” “我什么时候成武皇心腹了...” 洛尔差点就脱口而出，但还是抿着嘴憋住了，他还不确定伊川斐是不是想把自己拉下水。 “是，少府，国师...”军士抱拳举过头顶，低头大声说道，“武家聚众陈兵诣盛元府，规模五万余众，现已进入尹州...” “什么！” 听到军士的报告，伊川斐脸色立刻就变了，眯着眼陷入沉思。 第1824章 进京勤王 听到这个消息，洛尔也是吃了一惊。看着架势，武家是打算入京逼宫啊。 “立刻谴尹州军拒之。”伊川斐命令道。 尹州军就是伊川氏的九千营，这是一种别称。各州大姓的九千营，都可以按照所属州名命名。比如高风氏的云州军，以及九云氏的北州军。 “伊川少君已率军拒之，但唯恐军势不及武逆...”军士迟疑地说道。 “新军可有剩余？”伊川斐揉着眉间问道。 “新军已全部调往前线...”军士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差点忘了...”伊川斐长叹一口气，沉思片刻后，抬手说道，“那么，就命令伊川序率禁军拒之！” “但，如此一来，京城...”军士瞪大眼睛，迟疑地说道。 “京城只留下少部分人守卫就行，要是让武家率军入京，情况可就麻烦了。” “明白，属下立刻就去传达！” “我当进宫面圣，恳请陛下降诏，诏令各州郡发兵诣盛京，入京勤王！”伊川斐严肃地说道。 军士离开以后，二人显然已经无法继续就餐了，伊川斐弯腰拱手，一脸歉意地说道：“本想宴请国师，却不想突遭变故，如此实属唐突，还请国师见谅。” “少府勿要这么说，国事要紧，在下不便久留。”洛尔摆手说道。 “实在抱歉，”伊川斐再次欠身说道，“国师那边不必担心，仅有禁军，将全力保证国师一行安危。”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尚有自保能力，还请少君以陛下安危为重。” 二人就此分别，伊川斐急匆匆赶往皇宫。此时，不光他收到了武家起兵的消息，内阁甚至武皇也都收到了消息。 武皇罕见地出现在议政大殿，与内阁群臣商议对策。伊川斐赶到的时候，内阁一帮老头子正吵得不可开交，武皇也面露难色。 在外人面前，伊川斐不便直接干涉。毕竟文家朝廷以程序为重，就算他可以搞一言堂，但最起码样子还是要装一下。 不过看到父亲在场，他也稍微安心许多，伊川庆作为帝国百长，对这种危机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应该不至于慌乱。 伊川斐从侧门入殿，不动声色地来到武皇身侧。看到儿子出现后，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伊川庆立刻拱手大声说道：“恳请陛下降诏，将起事武家列为叛贼，诏令各州郡起兵诣京勤王！” “这，如此大事，谨慎为好...” 武皇目瞪口呆，显得不知所措。毕竟没怎么处理过政务，所以自然不如伊川庆镇定。 但是他也不傻，知道将这些起兵的武家列为叛贼意味着什么。这就意味着武皇正式宣布倒向文家一边，他将失去武家对自己的拥护，只能依靠文家维持政权。 其实不光是武皇，包括下面的平民阶层和各大士族，绝大多数都在文家和武家之间左右摇摆，就是不坚定自己的立场，以期能同时从两方获得好处。 能坚定站在文家一边的，大多都与武家有直接的利益冲突，需要联合文家对抗，就比如商人阶层。 虽然武皇是东盛帝国实际的最高元首，但其实政令甚至诏书都可以不经过他的手颁布。 东盛帝国的诏书其实分为两种，敕令属于内阁政府颁布的政府行政命令，只有诏令才是由武皇颁布，或者以武皇的名义颁布的命令。 也就是说，如果只是文家朝廷将这些起兵的武家列为叛军，只需要由内阁政府颁布敕令就行。如果由武皇颁布诏令，或者以武皇的名义颁布诏令，就意味着诏书代表了武皇的态度。 “可，可让前线新军回援...”武皇想了想，磕磕巴巴地说道。 “不可，”伊川庆显然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当即表示反对，“两军虽有捷报，然前线战事未定。贸然引兵回援，必然前功尽弃，天朝列祖百年期许，将付诸东流。” “这...” 武皇立刻就被怼得哑口无言。 “陛下，”伊川斐在武皇身边，轻声说道，“前线新军不能动，不妨让内阁颁诏，斥起兵武家为叛军，陛下由此诏令各州郡起兵勤王。如此不但陛下不失武家，盛京之围亦可解除。” “如此甚好，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啊。” 武皇闻言，大喜过望。在感谢了伊川斐一番后，立刻将这个想法全盘托出，告知殿中各位大臣。 伊川庆听罢武皇的发言后，一言不发。他知道武皇没这样的本事，这番发言，很显然来自于武皇身边的伊川斐。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打什么主意，但眼下也只好如此。于是沉默片刻后，伊川庆微微点头说道：“就依陛下所言。” 武家军队此番来势汹汹，声称由于新军抽调前线，盛京防务空虚，需要进京拱卫京师。虽然文家朝廷明确表示这不合程序，但武家哪管这套繁文缛节。 在东盛帝国之前，这种情况非常常见，这些门阀士族一旦认为朝廷损害了自己的利益，就会拉上利益相关的几方门阀，起兵进京闹事。 不过面对武家的故伎重施，文家朝廷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宣称起兵武家为叛贼，五万私兵为叛军，并以武皇的名义，诏令各州郡领兵驰援京师。 实际上，文家朝廷颁布这样的诏令是挺心虚的，因为他们没有明确表示各州郡的什么军队进京驰援，说得非常模糊。 之所以说得如此模糊，其实就是想让各州门阀大姓赶紧派出自己的私兵进京帮忙。 这种情况之前九云氏也遇到过，文家朝廷就是这样，需要用兵的时候，就死皮赖脸求各位大姓门阀出兵相助。 一旦事态平息，不需要再动兵。那不好意思，我天盛上国自有国情在此，各位的私兵，各位还是自己出钱供养吧。 所以也是因为这样的事，文家朝廷一直不受部分门阀待见，总觉得这帮文人穷酸还得瑟，简直就是一群虫豸。 事实上，不是文家朝廷不想拥有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主要还是没钱。 就连先遣队这样的外人都看出来，文家朝廷一直处于破产重组的边缘，那内部人士自然更清楚朝廷当前现状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伊川庆才极力反对武皇召回前线新军。 因为一旦把新军召回来，能不能解决眼前危机不说，文家朝廷为两场战争的付出肯定打水漂了，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召回新军。 对于旧制度的改进，就好像对破旧的老房子进行改造升级一样。不可能一来就拆掉所有的结构，重新起新屋。 所以很多陈旧，甚至已经蛀虫的主结构，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动的，只能尽可能维护，并在此基础上搭建新的构造。 东盛帝国就是如此，这个魔法世界的封建帝国，其内部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洛尔的预期，就算是来自新世界的洛尔，也很难对东盛帝国的制度建设，提出什么有新意的建议。 修炼、私兵、门阀、妖族、魔晶、商人...... 各种元素掺杂在一起，构建出这个看起来最强大的人类帝国。文家想要彻底颠覆现有旧秩序，其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眼下诏书下达还需要时间，庆幸的是，文家朝廷还拥有一支强大的禁军。虽然人数不及叛军，但胜在实力强大，震慑这帮叛军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文家朝廷一方面下诏呼吁各州郡起兵勤王，另一方面敕令前线部队尽快结束战事，然后班师回朝。 第1825章 内在的威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异界先遣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6章 围困山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异界先遣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7章 谈判再次破裂 九云霜霍然起身，环顾四周，大声说道：“我为九云四子，蒙朝廷倚重，拜为征西大将军，昔持节领兵出境，今定西戎三部于九州之外。如此赫赫武功，吾不愿葬此培塿，甘于诸位将士共进退。若敌畏天朝圣威而退，我与诸位得安宁。若敌攻甚急，我愿与诸将士共许国。” 他的话很有感染力，立刻就激励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纷纷单膝跪下，齐声回道：“愿与将军共进退！” 几个随从上前一步，主动请缨说道：“将军，我等学檐行之术，愿单枪匹马破敌阵，往关内报信！” “此番下山，危险重重，你们...”九云霜迟疑地问道。 “将军不必担心，我们修行颇有建树，区区西戎，不足挂齿！”随从回答道。 “如此甚好，就遣尔等突破敌围，唤来援军，一切都拜托你们了。” “属下领命，但请将军放心！” 几人异口同声地回应，随即起身趁着夜色开始下山。 作为檐行流派的修炼者，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跑腿的功夫。倘若伊帕骑兵没有发现他们，他们大可靠着双腿跑回关内。 但若是被伊帕骑兵发现，他们也绝不会坐以待毙，而是积极反制，夺取马匹遁走。 这几个人每人都带着弓箭，趁着夜色下山。山下的伊帕营地灯火通明，巡夜的伊帕骑兵持火把来回巡视，避免有人逃出通风报信。 他们刚下山没多久，山下就传来了一阵喧嚣声，引来附近巡逻的伊帕骑兵。 显然他们被发现了，但这几个东盛军官倒一点都不怂，直接搭弓与伊帕骑兵对射，很快就撂倒了一队巡逻的伊帕小队。 接着，他们费尽力气，才抓来两匹逃散的伊帕战马。一番简短地商量后，他们让两个同伴骑上马，借助月亮指引方向，向关内的方向疾驰而去。 剩下的人则原地固守，掩护同伴撤离。他们被大批伊帕弓骑兵包围，箭矢犹如雨点一般朝他们射来。 这几个东盛军官同样引弓对射，在射倒几名伊帕骑兵后，最终全军覆没。伊帕骑兵一面追击逃走的两人，一面割下这几个军官的首级，挂在鞍具上，绕着小山欢呼炫耀。 九云霜闭着眼睛，狼狈地坐在篝火前，这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比起身体上遭受的痛苦，更让他无法接受的，则是精神上的侮辱。 他是北州九云氏世子，父亲是北州身份最显赫之人，母亲则来自于云州州姓。蒙兄长器重，他被朝廷招入京城，并被伊川斐予以重任。 这一路走来，他虽有波折，却也可谓一帆风顺。 讨伐伊帕三部，虽然兄弟战死，但他也最终顺利平定三部，完成了朝廷给予自己的使命。 但好事不会一直持久，他最终还是遭遇到了自己有生以来的最大危机。 面对山下海量杀气腾腾的伊帕骑兵，九云霜知道，如果自己得不到增援，覆灭几乎是必然的事。 他确实是修炼者，而且随从也有不少人都是修炼者。 但质量无法弥补数量上的优势，就算他能以一敌百，也不是这么多敌人的对手。 作为朝廷改革后的新军，这支军队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以修炼者为主的将军构成先锋，其战斗力几乎完全由普通人发挥。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新军的最大特点，恰恰也是其最大的缺点。没有修炼者做先锋，他们就很难依靠少数部队打败几倍于己的敌军。 倘若九云霜身边这些东盛军官全都是修为极高的将军，那就算不能全身而退。掩护九云霜脱离险境还是不成问题的。 “将军，他们成功了！”一个军官跑到他身边，激动地说道。 “我知道了...” 九云霜声音低沉，看上去有些颓然。 “将军不必担心，只要他们能成功报信，那我们必然不会有事。明日，若敌攻甚急，我等会力保将军无恙。” “你们都是好样的，但对方要的是我一人，你们不必因此涉险。” “将军这是何意，曙光在即，却轻言颓败。西戎狡诈，就算将军从之，他们也必不可能放过山上的人。所以，请将军不要有此妥协之意，不然上失国体，下愧先祖，此成千古之罪。” 那军官的语气很激动，九云霜抬头看了他一眼，内心渐渐死寂的思绪，开始沸腾翻滚起来。 他再次霍然起身，环伺一圈后，语气坚定地说道：“明日再遣使沟通，述诸利害，敌若不从，我当与诸君共守，直至援军抵达。” “属下领命！” 周围再次传来军官们异口同声的话语，那个军官激动地说道：“将军，属下愿只身亲往，还请将军同意。” “好，明日就由你来劝降！”九云霜轻轻点了点头。 “属下领命！” 这些东盛军官的斗志再次激昂起来，原本因为同伴被敌人杀害，并被割掉首级炫耀的阴霾一扫而空。 拂晓时分，此时正是一天当中寒冷的时刻。但随着能见度不断提高，山下的伊帕骑兵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开始在山路一面集结待命。 好不容易能看到山下情况后，几个东盛军官就立刻将枪口对准那几个挂着同伴首级的伊帕骑兵。 这几个伊帕骑兵似乎因为昨晚的胜利而疏忽大意，忘了保持安全距离。 随着几声陡然响起的枪声，两个伊帕骑兵应声坠马，其余人也慌忙向外围逃窜，完全顾不上倒地的同伴。 那名东盛军官按照事前说好的，骑马慢慢下山，来到距离敌阵不到四十米的距离停下来，大声喊道：“我有大事通报，烦请贵部可汗出面。” 不多时，昨天那个壮汉首领再次骑马出阵，来到那军官面前，冷冷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府君应当知晓，我部昨夜已遣使报信，天军今日便可抵达。尔等若是就此束手，将军便不再追究诸位之过，如何？” “开什么玩笑！” 那大汉勃然大怒，指着军官厉声骂道：“我原以为你们是来投降的，却不想尔等既为强弩之末，依旧如此傲慢。就算天军将至又待如何，我等壮士，父兄妻女皆没，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尔等若想苟且，就乖乖献上九云小儿人头，我姑且考虑饶尔等一命。” “呸！” 听到他的话，那军官也忍不住暴怒起来，指着大汉的鼻子怒骂道：“你屡次三番辱我将军，可知其罪。西戎短视，不知天朝盛威，倘我天军大举，尔等都将殒没。理应速速让出道路，恭迎我将军下山！” 那大汉不再言语，直接掏出弓箭，对准军官搭弓射箭。这一箭结结实实地射中了军官腹部。 那军官也是个狠人，身体只是稍微踉跄，就立刻举起手中的短铳，对准大汉就是一枪。 这是一支线膛短铳，一枪就直接把大汉干翻摔下马，不过稍微遗憾的是，这一枪只是打伤了他的肩头。 军官也顾不上别的，开完一枪后，就立刻策马往回走，身后不断射来箭矢，但由于距离太远，只是挂在他的铠甲上，并没有深入。 谈判再次破裂，过了没一会儿，伊帕军队就发动了今天的第一场攻势。 这次他们做足了准备，登山进攻的伊帕士兵找来大量盾牌，顶在最前面开始登山进攻。 虽然火枪可以轻易击破这些盾牌，但弓弩就无能为力了，所以第一轮攻势，山上的东盛军队就明显感受到了压力。 第1828章 置于死地 随着弹药慢慢耗尽，山上传来的枪声也逐渐变得稀疏起来。这给了伊帕士兵进攻的信心，他们顶着盾，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山顶发起冲锋。 没有弹药补给，山上装备精良的东盛军队很难打出昨天那样的战绩，发起进攻的伊帕士兵伤亡快速下降，很快他们就冲到了东盛军队的第一道防线。 不过这些进攻欲望旺盛的伊帕士兵似乎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东盛军队依赖于火枪，但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动用的武器只有火枪。 这是一支将军卫队，其成员绝大多数都是军官，而且不少人都是修炼者，覆甲率超过百分之百。手中弓弩刀剑更是一应俱全，所以原则上来说，就算与伊帕军队进入近身战斗状态，也丝毫不会落下风。 冲锋的伊帕士兵很快就尝到了苦头，部署在第一道防线的东盛军队，面对敌人来势汹汹的冲锋根本不慌。 他们有的人握紧上好刺刀的火枪，有的则拔出了随身的腰刀，修炼者更是开始运转体内的魔力，准备将其投入到战斗之中。 双方厮杀在一起，伊帕军队的伤亡立刻就呈几倍上升。他们惊恐地发现，对方无论是武器还是装备都绝对优于自己，这使得这些伊帕士兵面对东盛军队完全没有优势可言。 而且因为置于死地的缘故，这些东盛军官的战斗意志异常旺盛，甚至还没等伊帕士兵冲到他们面前，他们就主动发起了反冲锋。 双方电光石火交错在一起，东盛军队的怒吼声，瞬间盖过了伊帕士兵的吼叫，以及随之而来的惨叫声。 东盛军队的第一条防线，竟硬生生抗住了几倍于己的伊帕军队的冲锋，覆甲率不如东盛军队的伊帕军队，硬是被砍得七零八落，冲击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之前说过，这种居高临下的地形，虽然会面临补给困难等诸多问题。但攻击方想要发起进攻，却也是难上加难。 所以对付这种被困在山上的敌人，最佳的方法就是围而不攻，把山上的人活活困死。 不过很显然，这支伊帕军队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留给他们进攻的时间并不多。 最多两天，东盛军队的空中舰队必然会返航，寻找失散的将军。等东盛大军杀来，到时候就不是能否攻克的问题了，自己能不能活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正因如此，所以他们才会不顾伤亡地发动一轮又一轮进攻，就是要赶在东盛军队回援之前，将山顶的这一小撮敌人彻底吃掉。 所以，看似是山上的九云霜面临险境，但事实上，更焦急的则是山下的伊帕军队。 第一道防线的战斗持续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双方反复拉扯，伊帕军队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如潮水般涌来。在付出一百五十多人的伤亡后，伊帕军队最终攻克了这道只有几十人组成的第一道防线，杀向敌人的第二道防线。 九云霜知道，他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所以看到第一防线被突破后，他立刻紧张了起来。 因为按照这样的进攻速度，最多不过今晚，整座山顶都将被敌军攻克。到那时如果援军不至，他何以对抗数量如此惊人的伊帕大军呢。 第二道防线的抵抗更加激烈，人数也更加多。因为这些东盛军官很清楚，他们身后，就是他们的最高统帅，一旦这条防线被突破，那么将军就会有性命之忧。 第二道防线的军官们怒吼着主动发起进攻，一度将战线推进到第一防线，但很快就被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敌军给打回去。 双方在第二道防线的拉扯厮杀尤为惨烈，不少人刺刀都已经弯曲，手中的腰刀也砍得卷起了刃。 伊帕军队几次冲锋，又几次被打退回来，稍作调整后又会再次发起冲锋，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完全顾不上别的什么事，眼里只有彼此。 这些东盛军官杀得浑身是血，稍微能休息的时候，他们才有机会吃掉东西果腹，渴了就直接饮用敌人血液，看上去非常具有视觉冲击力。 九云霜不断向第二道防线补充兵力，但他手底下的人早已捉襟见肘。随着后方的兵力完全耗尽，他自己也不得已加入到战局之中，与战友们并肩作战。 东盛军队改革的一项原则，就是尽量避免指战军官参与到战斗中。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指战军官最大的作用，就是指挥军队作战，而不是冲锋陷阵。 所以，即便九云霜是修炼者，他也不得不遵守改革定下的规矩，尽量避免参与到战斗之中。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他已经无兵可调，就只能自己亲自上阵了。 随着修炼者不断加入战局，伊帕军队的伤亡也越来越重，等到九云霜加入战斗时，伊帕军队的总伤亡已经超过了两百五十多人。 山顶上几乎堆满了尸体和受伤倒地的人，后续的伊帕士兵不得不先将同僚的尸体拖下山去，再发起进攻。有的人甚至直接将尸体推下悬崖，只为图个方便。 这场战斗持续了快五个小时，双方的体力都已经见底，但伊帕军队依然保有数量可观的后备兵力可以随时投入。 在这五个小时里，伊帕军队的伤亡再度上升至四百多人，而东盛军队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九云霜身边只剩下了不到十个的随从，最终的胜负，似乎已经可以预见到了。 站稳脚跟的伊帕军队不再像之前那样猛打猛攻，而是开始让弓弩手在后面射箭掩护，在己方进攻间隙，他们就会多射几箭，对东盛军队进行袭扰。 面对射来的箭矢，这些东盛军官不得不捡起敌人遗留下的盾牌，抵挡这些致命的箭矢。 修炼者确实可以依靠魔力抵挡各种攻击，但他们的魔力运转方式毕竟是储蓄法，储存的魔力是会有耗尽的时候的，所以不可能随时都维持着魔力的输出。 应该庆幸的是，伊帕军队的修炼者并不多，所以无法在质量上完全持平，只能依赖数量碾压。 事实上，伊帕人和九州民一样，也是可以修炼的。但相较于九州修炼者遍地的局面，伊帕的修炼者则要少得可怜。 造成这一情况的最直观原因，就是伊帕人无法稳定地获得大量修炼所需的资源，使得他们根本无法在修炼体系上追赶九州。 修炼所需资源，无外乎天材地宝，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魔晶。 九州的修炼体系使得他们但凡想要提升境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消耗大量天材地宝，不断突破并稳固境界。 修炼者确实可以吸收大气中的魔力，但他们并不具备大规模运转大气魔力的方法，这是西陆魔法体系的能力。所以他们只能依赖于最便捷的手段，就是直接吸收魔晶当中的矿物魔力。 因此，能否快捷地获取到天材地宝，尤其是魔晶，决定了这一地区的修炼者水平。 伊帕人无法像九州民那样拥有丰富的天材地宝储备，所以他们的修炼者数量非常稀少。 但作为草原游牧民族，他们却也是九州帝国最难对付的敌人。在广阔的草原上，就算是修炼者，也不见得就能战胜拥有高机动性的伊帕骑兵。 战斗陷入白热化，九云霜身边的军官不断倒下，此时的他，终于感受到了穷途末路的绝望感。 第1829章 姗姗来迟 他回头望向悬崖，那高达五十多米的悬崖峭壁，自己身为修炼者，跳下去不见得一定会死。 但问题是，悬崖下面也并非绝对安全，伊帕骑兵还在下面来回游弋，自己耗尽魔力跃下，几乎就没有魔力可以逃走了。没有魔力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伊帕骑兵的对手。 在绝望之余，他望向天际，却惊喜地发现，在天际山脊，出现了熟悉的密集黑影，那是东盛军队的空中舰队。 “将军，援军来了，我们坚持住了！”一名军官也看到了这一幕，激动地大喊道。 “终于来了吗，但是不是太晚了呢...” 九云霜思忖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席卷全身，在那一瞬间，他卸下了一直维持的护体真气，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之中。 而也正是在这一时候，敌阵之中传来一声爆鸣，九云霜只觉肚子一阵剧痛，伸手抚去，却看到自己的手沾满了鲜血。 “将军！！” 他身边的军官立刻就发现他的异常，发出悲鸣扶住他，不让他倒下。 “主脉破损，没法继续运作真气了...” 九云霜强忍着剧痛，捂着肚子慢慢做到地上，他还有些侥幸，这一枪并没有直接打中他的气田，而是打断了他的腹部主脉。 进攻的伊帕士兵有样学样，同样拿起东盛军官遗留下来的火枪来对付固守的九云霜等人，第一枪就打中了他们的主帅。 祸不单行，九云霜刚坐下，胸口就连挨了两箭，这两支箭矢都是弩箭，直接透甲刺入了他的身体。 “将军！” 那军官见状，顿时大惊失色，连忙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敌人射来的箭矢。 不过敌人射来的箭矢几乎无穷无尽，瞬间就将那名军官扎成了刺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军官用自己的身体抵挡了所有射来的箭矢，避免九云霜被后续的箭矢射中。 近距离被火枪和两支劲弩射中，再强的盔甲也难以抵御。很快，九云霜的伤口就源源不断地冒出鲜血。 东陆的盔甲质量整体不如西陆，因为他们并没有掌握防御符纹刻印技术。客观来说，正是修真的存在，使得修炼者并不是特别在意盔甲的防御力。 在伊帕军队的连番射击下，幸存的几个东盛军官都被射成了刺猬，唯有九云霜被部下用身体拦住箭矢，暂时保住了一条命。 不过他的情况很糟糕，身体三处都是致命伤，而且因为虚弱，他无力抑制不断流出的鲜血，即将进入休克的边缘。 随着最后的东盛军队全军覆没，这些急于复仇的伊帕军队似乎都完成了自己的目的。此时的他们，陷入了罕见的迷茫之中。 远处天际是气势汹汹杀来的东盛军队，完成复仇的伊帕士兵面面相觑，不知道此时是该死战到底，还是选择投降。 地面上，东盛帝国的援军也气势汹汹地杀来，这是一支人数超过千人的北州骠骑兵。 这些人论武器论装备都要优于伊帕军队，所以当看到他们杀来时，负责包围游走的伊帕骑兵，立刻就做出了下意识的举动，开始掉头往反方向跑。 这种对敌人的露怯，很快就演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大溃退，山下的伊帕骑兵纷纷掉头走跑。山上的人见势不妙，也纷纷连滚带爬地下山，准备上马跑路。 在复仇的时候，他们都是坚定的战士，但随着目标实现。他们很快就展现出了人性的弱点，面对杀来的敌军，竟没有一丝抵抗的想法。 天空中的鲲舟舰队最先杀到小山的山顶上，开始往下投放士兵。山下的北州骑兵也接近了山脚，开始追杀狼狈逃窜的伊帕骑兵。 最先在小山着陆的东盛士兵，面对满山尸横遍野的场景，同时嗅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的山顶，完全看不到一个站着的人，举目望去，尸体从山顶一直铺到山脚。 就算偶尔能找到个别还在喘气的人，也基本上都是伊帕的士兵。对于这些人，负责搜寻的东盛士兵一点都不客气，直接一枪刺死。 越是寻找，他们就越是惶恐，因为按照这种惨状来看，他们的将军估计凶多吉少。 山顶悬崖边传来一声呻吟，几个东盛士兵赶紧过去检查，终于发现了被部下拼死保护的九云霜，顿时大喜过望，兴奋地大喊道：“找到了，找到将军了！” 听到这几个士兵的声音，附近的东盛士兵立刻围了过来。士兵们发现了九云霜身上的上，顿时变得慌乱起来，七手八脚卸下他身上的盔甲，用布条按住九云霜身上的伤口，避免他失血过多。 过了一会儿，云归也从鲲舟下来，来到山顶上。 他脚刚落地，就粗暴地推开试图搀扶他的士兵，急匆匆地来到九云霜面前。一看到九云霜的惨状，他顿时眼圈一红，当即蹲下来紧紧抓住九云霜的手。 感受到手掌的温度，九云霜缓缓睁开虚弱的眼皮。在看到云归后，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你来啦...” “属下失职，以致将军落难，恳请将军允我死罪。”云归失声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你若死了，谁回京复命呢？”九云霜缓缓地说道。 “将军...” 云归已然泣不成声。 “我可能已经回不去了，”九云霜闭上眼睛，泛白的嘴唇翕动着。接着，他看向云归，深情地说道，“我随子燕乘风去，捷报向东随云归...兄弟，拜托了....” “大哥...” 云归呜咽着，终于改了口。 “不必为我难过，今日所有的过错，全归于我一人，云归只管诣京报捷便是...” “是我无能，没有派人保护好你...” “若不是我执意，又怎么会和大部队脱节呢。唉，冤冤相报啊，自己种下的恶果，终究由自己承担...” 二人正说着，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个高大的黑影跃上山顶，那竟然是九云霜的二哥九云克。 他不故一切地骑马奔上山顶，一看到弥留之际的九云霜，整个人都蒙了，连下马都险些摔倒。 九云克一手按着腰刀，粗暴踢开碍事挡路的尸体，跌跌撞撞地奔向九云霜等人，身上的紧实盔甲发出金属咬合摩擦的声音。 在距离九云霜不到一米的事实，他踉跄倒地，连滚带爬地来到九云霜面前，一把揪住云归的衣领，怒气冲冲地怒骂道：“你还有脸回来，倘若不是你...” “二哥！！！” 九云霜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发出声音制止九云克的举动，然后盯着他，喘着气愠怒说道：“云归乃朝廷行军司马，不得对朝廷命官无礼！” 听到他的声音，九云克含泪猛地推开云归，然后小心翼翼地抱住九云霜，抚摸着他的脸，内心悲恸不已。 “小四，二哥来晚了，没有保护好你。你方向，二哥不会让你出事的，二哥立刻就为你疗伤...” 九云克说着，就要运功为九云霜疗伤。 “不必了，二哥，”九云霜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拒绝了他的举动，“我伤及主脉，真气难以归田，加上失血过多，已是强弩之末。若非有所执念，我恐怕早已随众将士而去了...” “你说什么，”听到他的话，九云克脑袋嗡的一声，感觉整个人顿时都炸裂了，“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父亲已经在路上，父亲功力浑厚，他一定可以保住你的...” 第1830章 将星陨落 “二哥，二哥，你听我说完...”九云霜虚弱地拽住九云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有所执念，故强撑到此时。既然二哥和云归都来了，那我就把后事都交代了吧...” “什么后事，别说这种丧气话，来，二哥给你疗伤...” 九云克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所以低着头，自顾自地准备给九云霜疗伤。 “二哥，”九云霜的声抬高了音调，“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那你说，那你说...” 顿了顿，九云霜稍微缓口气，慢慢地说道：“依朝廷命令，我部讨平伊帕三部后，便在北州待命，谴副将诣京复命，直至伊帕三部归藩称臣，方可全军回京。” 再次缓了口气，他接着说道：“倘若在此期间，主帅有难。则符节交由北州公代持，新军悉数归于公，暂不回京...” 北州公指的就是九云霜的父亲九云政，虽然公爵只是一个虚衔，但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用这个头衔作为代称。 听到九云霜的话，九云克竟一时忘了悲伤，整个人都愣住了。 朝廷居然安排父亲来接替九云霜统领新军，没听错吧？ 要知道九云政在北州威势盛大，光是手上那几万精锐骑兵，就一直让文家朝廷睡不好觉。 而如今九云霜无法统领新军，居然要将这支军队的指挥权交到九云政手上，文家朝廷到底想做什么？ 九云霜似乎看出了兄长的困惑，接着补充道：“此朝廷敕令，非我私意，但请父亲代持符节，暂领新军...” 复杂的思绪，让九云克陷入了混乱之中。他不知道是该悲伤，还是该困惑，因为他完全看不懂文家朝廷的举措。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终于可以...” 九云霜虚弱地说着，缓缓合上眼睛。 “不不，小四，小四，你不能死，父亲已经来了，父亲已经在路上了，你不能不见他，他一定有办法救你了...”九云克瞬间忘掉烦杂的思绪，匆匆忙忙地说道。 “父亲...” 九云霜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合上眼睛，整个人仿佛睡着了一般。 “不不不，不要这样，我已经没了兄长，不能再失去小弟了...”九云克激动地抱紧九云霜，泣不成声地说道，“小四，小四，你不要死，我做不好家主，我把家主位置让给你，你来做家主，好不好...”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随即疾驰的马蹄声，九云政终于姗姗来迟。他刚策马登上山顶，就一眼看到了九云霜。 激动的他不顾战马停稳，直接飞跃而言，箭步冲到九云霜面前，反手就给了九云克一记耳光：“老四怎么了，我不是让你来救他的吗？” “对不起，父亲，我...”九云克放下九云霜，跪在父亲面前，结结巴巴地哭诉着。 “父亲！” 听到父亲的声音，合上眼睛的九云霜猛地睁开眼睛，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中气十足地呼唤着九云政。 “儿啊，我在...”听到儿子的声音，九云政一个激灵，当即蹲下来，小心翼翼扶起儿子。 他看着九云霜身上早已浸满鲜血的布条，以及那两支致命的箭矢，整个人激动得浑身直打颤。 “父亲，”看到九云政的九云霜，露出欣喜的表情，拉着他的手激动地说道，“父亲，我平了伊帕三部，此等功劳，父亲可否满意？” “满意，满意，父亲非常满意，父亲为你骄傲，家族为你骄傲...”九云政老泪纵横，不停地抹着眼睛说道。 “父亲，您老了...抱歉，一直未能给您尽孝...”九云霜看着九云政苍白的鬓角，有些唏嘘地感慨道。 “我儿当兴我家，我有虎儿，此生无憾...” “父亲...”九云霜看着他，真诚地说道，“但请父亲不要迁怒于伊帕三部，愿罪止其身，表除诛连之罚...如若不然，孩儿所立功业，将顷刻为之荡灭...” “父亲答应你，父亲答应你...”九云政呜咽着说道。 “还请父亲好好安抚母亲，一想到她会为了落泪，我的心都要碎了...” 九云霜说着，声音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九云政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正在下降，于是惊恐地看向他。 九云霜依然睁着眼睛，望着家的方向，但眼神早已没有的神采。还未说完话的嘴也微微张着，但再也感受不到气息进出。 “霜儿，霜儿，不，不，不...” 九云政露出惊恐的眼神，紧紧抱住儿子渐渐发冷的身体，悲伤从心溢出到喉咙，发出了悲痛的呜咽声。 悲痛万分的他，最后不得不接受一个令他无法承受的结局，那就是他又失去了一个儿子。 “小四...” 九云克跪在一旁，听到父亲的惊呼，闭上眼睛流出了痛苦的眼泪。 “将军...” 云归悲伤地低着头，面朝九云霜跪了下来。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士兵也都停下了手上的活，面向九云霜单膝跪下。 东盛帝国征西大将军，九云氏世子九云霜，就此陨落... 这是九云政失去的第二个儿子，二人的死，间隔也仅仅只有几年。对于只有四个儿子的九云政而言，这样的损失是难以接受的。 悲伤的氛围持续了好久。一直在外人面前维持姿态的九云政，此时此刻也顾不上颜面，抱着儿子失声痛哭。 云归含泪跪了半个小时，然后缓缓站起来，转过头厉声命令道：“所有参与这场战斗的伊帕叛逆，格杀勿论！” “属下领命！” 周围传来士兵异口同声地回应。 云归刚回过头来，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眼前一晃，紧接着喉咙被掐住。 他惊恐地凝神看去，发现居然是暴怒的九云政。 修为极高的他此时满脸怒意，几乎要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地厉声问道：“文家朝廷连丧我两子，这番仇怨，该如何了结？” 云归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所幸九云克及时出面调停，只见他跪在九云政面前，低着头大声说道：“父亲，万万不可，他是朝廷命官，杀不得。” “连你也替朝廷说话？”九云政扭头瞪着他，愤怒地问道。 “父亲，”九云克大着胆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四所立功劳，需得朝廷认可。倘若朝廷因父亲弑吏，而免去小四功劳，他日地下相逢，我们何来脸面面对小四。” 或许是九云克的话打动了九云政的内心，他迟疑片刻后，突然松手，云归失去平衡，瘫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你为行军司马，主帅遭难逢死，你之罪责难辞其咎。但我念在故儿面上，姑且饶你一命。”九云政俯视着云归，冷冷地说道。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云归似乎也并未因此感到生气，而是低着头谦卑地说道：“将军之死，皆我一人之过。但恳请府君暂且饶我性命，待我诣京复命受罚，再回北州任由府君处置。” “哼，你知道就好！” 九云政表情扭曲着，脸上既有怒意也有悲伤。在看到云归的态度后，他的愤怒稍微缓解一些，不由得痛苦地闭上眼睛。 云归迟疑片刻后，向身边的随从要来符节，低头双手呈给九云政，严肃地说道：“将军逢难，依朝廷敕令，但请府君代为持节，统领全军。” 九云政冷冷地看着他的举动，末了突然暴怒，反手拍掉云归手中的符节，符节顺着劲被扫落悬崖。 第1831章 御前决斗 “回去告诉伊川氏，文家损我两子，不是几万虾兵蟹将就能弥补得了的。劳资看不上这些人，让他们全都滚蛋！”九云政表情扭曲，咬着牙破口大骂道。 “但请府君暂领军权，容在下回京复命...”云归并没有因为九云政的态度而愤怒，而是继续低头劝道。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让他们全部滚蛋，我看不上！”九云政厉声咒骂道。 “父亲...” 关键时刻，还是九云克站了出来，主动替云归说话：“父亲，新军为小四倚重，而今小四尸骨未寒，请父亲收回此番言论，持领符节，暂代军权。” “你也要吃里扒外吗？” “父亲，”九云克语重心长地大声说道，“难道父亲向小四所许承诺，不过是小四一厢情愿吗？” “你...” 九云政气得说不出话来。 “倘若父亲真心为小四考虑，就请父亲不要辜负他的遗愿，斯者已逝，存者以期。” 听完九云克的话，九云政虽然气得呼道都显得急促，但还是听了进去。沉默良久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云归冷冷地说道：“我们的账没完，我在北州等着你。你若想逃，纵是天涯海角，我也绝不放过！” “复命辞职后，在下任凭府君处置！”云归面不改色地回道。 就这样，西部的伊帕战争以东盛帝国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虽然东盛军队在这场战场中打出了惊人的交换比，但他们却在最后的时刻损失了自己的最高统帅，这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大获全胜。 随着东部的北昌战争同样取得全面胜利，东盛帝国的文家朝廷获得了空前的胜利。 两场看似要打得旷日持久的战争，居然能在不到几个月的时间里结束，并以东盛帝国的胜利告终，这足以说明，东盛帝国的军事改革方向是正确的，文家手上的军队是可以与武家势力抗衡的。 虽然外部威胁得到消除，但东盛帝国内部的威胁，却无论如何也没法消除，甚至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在盛元乞兰，暗中潜伏的武家势力也注意到了文家朝廷的全面胜利，他们很清楚，一旦新军回援，他们不光在力量对比层面输给文家，甚至在心理层面，也将全盘皆输。 所以，他们里外策应，引开文家朝廷部署在盛元乞兰的最后力量，向东盛帝国的最高权力发起了挑战。 盛元乞兰。 这天下着小雨，武家的行动实在太快，他们从城中发难，杀向皇宫，并很快控制住了皇宫宿卫，来到了武皇面前。 武家的行动之所以如此迅速，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手上有两位，包括宿卫和文家都为之忌惮的人物，皇子白龙安，以及公主白龙颖。 发起御前决斗逼宫是被允许的，即使是在文家治下的时代，皇族内部依然可以采取这样的方式决定武皇的去留。 所以，簇拥着白龙安和白龙颖的武家势力，很轻易就闯入守卫森严的皇宫当中，见到了当今的武皇。 “陛下，别来无恙！” 大殿之下，有些狼狈的白龙安微笑着，向自己的兄长打招呼。 “你，你还活着...” 看到白龙安出现在自己面前，武皇的第一反应是惊讶，随后变成惊喜。 “是啊，承蒙陛下不杀之恩。” “何来不杀一说，我未曾派人追杀你啊。” “是这样吗？” 白龙安闻言，脸上露出悲伤和怨恨的表情，随后慢慢转变成嘲讽似的表情，戏谑地打量着武皇。 面对他的质疑，武皇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一旁的伊川斐。伊川斐一声不吭，沉着脸死死盯着武家带来的那位公主，白龙颖，也就是先遣队的队员，枫。 寒暄过后，只见枫慢慢走上前来，并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而后刀尖一指，面对武皇冷冷地说道：“陛下，我要向陛下发起御前决斗，恳请陛下恩许！” “御，御前决斗...” 听到这句话，武皇身体明显抽搐了一下，随后扭头不安地看向一旁的伊川斐。 “两位公主都不在宫中，就算都在，也不见得是这位公主的对手，陛下...只能亲自赴约了...”迟疑片刻后，伊川斐抿着嘴唇说道。 “我，我何以是她的对手？”武皇惶恐地说道。 “陛下莫不是想投降，未战先降，就算他日王者归来，陛下如何敢坐皇位？”伊川斐不动声色地说道。 “也罢...” 听完伊川斐的话，武皇露出失望的神色，于是慢慢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说道：“今我赴约，生死未可知，两位公主，就劳你关照了，她们毕竟是你的表妹...” “遵命...” 伊川斐说着，低着头慢慢后退，消失在阴影之中。 “不能让那小子走了！”安乡良指着伊川斐，激动地说道。 “冷静，”夏木愚按住他的手，低声说道，“这还是文家的地盘，不要轻举妄动，况且你我也未必是他身边影卫的对手。” “那么，就在此决斗吧...” 武皇张开双臂，一名武官为他奉上一把腰刀。 武皇打量着手中锋利的腰刀，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有胜算。 事实上，从白龙安等人进入皇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面对枫，他没有任何胜算可言。 文家确实承认御前决斗的制度，但他们也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以确保自己能时刻处于主动。 但随着武家领白龙安入宫，文家的防线直接被捅穿，几乎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我认得你...”武皇看向枫，平静地说道，“你是国师手下的随从，没想到你居然也是我皇族后裔，难怪我总觉得你有种熟悉的感觉。” 枫默不作声。 “来吧，你身为皇族一员，你有权利发起挑战，夺走同样属于你的皇位！” 武皇说着，摆开了架势。看到他的样子，枫也展开架势，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胜负没有任何悬念可言，因为武皇已经拿起了刀。 如果他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的话，那么不管枫是空手还是持械，他都应该空着手迎接挑战才对。拿刀其实就意味着，他承认自己实力不足，属于一种摆烂的姿态。 修真者就是这样，境界越是精进，就越是依赖自身实力，而不是外界的力量。 所以越是高阶的修炼者，就越是趋向于空手战斗。 看到枫摆开架势后，武皇运转真气，大喝一声挥刀劈向她。虽说实力不济，但武皇毕竟也是修炼者，最起码的底子还是有的。 这种情况，如果是白龙安来挑战，估计得够呛，要知道他的功力已经全部被废。所以除非武皇放水，否则他还真不见得是武皇的对手。 不过他感到庆幸的是，枫可不是一般人。 面对武皇的进攻，枫丝毫不为所动，依然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展开架势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这一刀劈向自己的面门。 就这这电光石火之际，她开始动了。 只见她横刀接住了武皇的这一刀，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她迅捷地闪到一侧，紧接着反手持刀下劈。 只听大殿内传来铛的一声，枫那一刀毫不意外地砍在武皇的刀背上，竟直接砍断了他手中的刀，刀尖在地上翻滚滑了好远才停下来。 面对武皇的全力一击，枫甚至都没有运转她体内的魔力，而是单靠自己精湛的剑术后发制人，轻轻松松斩断了武皇的刀。 她那干脆而犀利的攻击，不光让武家的人看傻了眼，就连殿中的宿卫也都是目瞪口呆。 第1832章 改朝换代 其实如果能足够了解枫，自然就对她这样的攻击毫不意外。因为她一直都是这样，就算不依赖体内的魔力，她也能凭借精妙的剑术干翻对手。 二人交错过后，胜负依然分出。武皇看着手中的断刀，表情非常复杂既有释然，又夹杂着痛苦。 他抬起头，目光集中在白龙安身上，眼神流露出深深的愧疚。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死了...”武皇苦涩地发出沙哑的声音。 “所以你很高兴对吗？”白龙安盯着他，痛苦地笑着问道。 “怎么会，我，我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你勾结文家，暗害于我，甚至不惜置我于死地。这样的你，也会感到愧疚吗？”白龙安指着他，呼吸急促地质问道。 “我...”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事！”白龙安咬牙切齿地怒骂道。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当我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呵呵，所以你想说，都是文家的错，你没有任何责任，对吗？” “不是这样的，我知道我有责任，自从我知道实情以后，我一直都活在痛苦之中。如果你能回来，我很愿意把皇位让给你...” “收起你那假惺惺的施舍吧，我才不会相信你所谓的好心。我今天来到这座大殿，就是为了向你证明，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谁也没法阻止！” “你赢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我输了...” “所以，现在就交出你的皇位吧！” “是你想当武皇，还是她呢？” 武皇说着，扭头看向枫。 “呃...”白龙安一时语塞，迟疑片刻后，他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别想挑拨我们父女之间的关系！” “如果你成为了武皇，你会善待你那两位侄女么？”武皇接着问道。 “我...” 白龙安再次被问住，一时无言以对。 “很多人都想利用我们，我如此，你也是如此，”武皇看向白龙安身边的武家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但，他人的仇恨，切不可成为你我家族之怨。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不要因为外人的仇怨而彼此憎恶。” 白龙安保持着沉默，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兄长的问题。 来到大殿见他之前，白龙安心底积攒着几十年的怨恨和委屈，只想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但当他面对自己的兄长，推心置腹地畅聊一番后，他竟惊讶地发现，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怒火，此刻居然已经消散无几了。 “欢迎回家，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武皇说着，闭着眼睛张开双臂。在深吸一口气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断刀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划拉一刀。 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武皇颓然地瘫跪坐在地上，饱含深情的眼睛看了白龙安一眼后，立刻就失去了光彩，脑袋无力地垂下。 白龙安震惊地看着这一切，脑袋里一片空白。原本的委屈，原本的怒火，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却是深深的愧疚。 “我，我，我不是要报仇么，但为什么...” 白龙安失声喃喃自语，浑身颤抖着，他向前一步刚伸出手，就被一旁的安乡良拽住手腕。 “恭喜陛下，大仇得报！” 安乡良不合时宜地拍着马屁，脸上洋溢着兴奋的表情。 白龙安瞪大眼睛看着安乡良，又看向早已失去生息的武皇。他感觉自己大脑中有什么东西啪的一下断掉了，此时的他，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 “我，永远地失去了兄长...” 直到这时，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武皇说得对，不要因为外人的仇怨而彼此憎恶。 而白龙安，却将对文家的仇恨，转嫁到了自己的兄长身上。一心想着要杀掉他报仇，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 “兄长没错...不，不，就算他有错，但我恨的也不应该是他，而是...文家...” 白龙安不停地舔着干燥的嘴唇，喃喃自语地嘟囔着，每次开口，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下巴不停地打颤。 “我，我做了什么...” 白龙安失声呜咽，颓然瘫坐在地上，吓得身边的几个人都紧张起来。 “陛，陛下，您没事吧？”安乡良等人紧张地问道。 “我终于大仇得报了...” 白龙安看向他们，露出扭曲的笑容，眼里却含着泪。 此时的他，似乎早已不在乎所谓的皇位。武皇的死，仿佛一块沉重的石头落地，咚的一声，把他的心也给砸沉了。 他看向不远处的枫，此时枫已经收刀，露出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颖儿，你...” “我对所谓的皇位没兴趣，你若不想当，就找其他人来吧，我们两清了。”枫面无表情地说着，同时移开了视线。 “公主何出此言！”夏木愚指着她质问道。 “怎么，你们也想拦我么？”枫冷冷地说着，手再次搭到腰间的刀柄上。 眼看二人就要内斗，安乡良赶紧拦住他们劝道：“大事未成，不可内讧！” 接着，他转身面向白龙安，拱手说道：“眼下胜负已分，但请陛下即刻登基，扫清文毒，以正国体。” “扶我起来...” 白龙安在众人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不过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再看武皇的尸体一眼。 在众人的簇拥下，白龙安被推上的皇位，成为了东盛帝国的武皇。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完全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事实上，就像前面说的那样，自从武家把白龙安带进宫里后，文家就彻底失败了。所以后面发生的事，几乎都是必然的结果。 于是，在武家的支持下，白龙安正式加冕，成为帝国新任武皇。 如此改变历史的事，竟进行得如此顺利，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白龙安是被武家推上皇位的，所以自然也要维护武家的利益。于是在他登基就位的第二天，武家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清算。 这些拥护白龙安的武家人都被予以要职，并且立刻上奏要求废除内阁，诛连文家。 文家的统治依赖于这个庞大的内阁机构，所以武家得势之后，首先针对的也就是这个机构。 他们宣布废除内阁制度，大部分的文家官员，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逮捕入狱，其中就包括了百长伊川庆。 同时，他们还给在外抵挡武家军队的禁军下旨，要求他们立刻停止对抗，否则以叛逆论处。 至于禁军统帅伊川序，直接就被扣上了谋逆的罪名，要求禁军将其逮捕入狱。 文家统治东盛帝国两百多年，不可能一点黑料都没有。所以这些得势的武家人想要找个理由，实在再容易不过。 就这样，文家好不容易经营的体系，在这一天被武家彻底破坏。 其实一开始白龙安并不同意武家的一些要求，因为在他看来，文家的治理确实卓有成效。 他在野的时候，需要考虑能帮助自己的力量，所以可以答应这些人任何要求。 但一旦成为了武皇，他就不得不为这个庞大的帝国考虑。 事实上，他并不看好武家的治理能力。所以，一开始，他的建议是，追究部分文家官员的责任，但保留内阁这一套体系，同时尽量不要追究文家的责任，因为他需要这些人协助自己治理国家。 只不过遗憾的是，他的建议并没有得到通过。 要知道，他的皇位都是靠着武家这帮人夺来的，所以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他总是难免底气不足。虽名为武皇，但实为傀儡。 第1833章 破局的第三方 这个国家自从白龙安登基开始，就局势一下子就乱套了。 先皇的尸体还躺在皇宫里没有下葬，这些得势的武家官员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们开始用自己人接替了大部分重要官职，将那些文家官员以莫须有的罪名判处入狱。 作为文家最大的依靠，伊川氏自然成为了他们下一个对付的目标。 不过伊川氏显然并不打算就范，负责统领禁军的伊川序，在禁军倒戈后，立刻率领手下尹州军与禁军以及武家军队展开战斗。 这场发生在尹州地界的战斗持续了足足一个月之久，双方不断投入兵力。明明只是一场几万人的战斗，到最后竟然演变成一场人数超过三十万人的大规模会战。 尹州地界的文家士族门阀不断派遣自己的军队支援伊川序，而武家方面也不甘示弱，不断向战场投入兵力厮杀。 随着尹州大战的爆发，期待伊川序率军回援的期望已然成为泡影，逃回良玉府的伊川斐决心掘堑自守。 良玉府本身就易守难攻，伊川氏经营这么多年，早已将这座规模庞大的府院打造成坚固的堡垒。 在此基础上，伊川斐开始征召人手，遣散多余人员。但由于他平日的仁望，良玉府上至府兵，下至奴仆，皆愿留下固守。 于是伊川斐打开自家的武库，取出武器装备武装这些人，将仅有的人武装到牙齿，表现出抗拒的姿态。 事实上，虽然掌握了政权，但此时留在盛元乞兰的武家势力也没多少兵力，大部分的兵力都投入到了尹州大战之中，所以只能以武皇的名义，不断谴使诏令伊川斐臣服。 不过伊川斐拒不奉诏，甚至不承认白龙安的武皇身份，显然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看不出来，文质彬彬的他在危急关头，倒是血性十足。 无奈之余，这些武家官员想到了被他们关进牢里的那些文家官员，尤其是百长伊川庆。 伊川庆可是伊川斐的父亲，现在伊川庆在自己手中，何愁伊川斐和伊川序两兄弟不乖乖投降呢。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伊川庆竟在入狱没多久就自尽了，这一突发事件彻底打乱了这些武家官员的部署。 他们手忙脚乱地封锁消息，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消息走漏，伊川斐两兄弟将再无投降的可能性。 不光是百长伊川庆，很多文家官员入狱后，因为受不了这样的耻辱，绝望地在狱中自尽。一天之内，竟有上百名各级官员自尽，文家的骨气大大超乎了武家官员的预料。 尽管这些武家官员一再封锁消息，但这样的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暴露出来。 文家官员在狱中自尽的消息越传越邪乎，最后竟演变成了谣言，有好事者称，武家打算将所有文家官员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此谣言一出，直隶那些还未被波及的文家官员纷纷弃印而逃，整个直隶地区的行政体系一下就陷入瘫痪。 面对这些窘迫的局面，这些掌权的武家官员叫苦不迭，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人去填补这些缺失的岗位，这直接导致盛元乞兰周边彻底陷入无政府状态，政令难出盛京。 其实这些情况都是可以预见的，武家和文家天然不对付。武家一旦掌权，就算不对文家动手，都有可能出现骚乱，更何况这些武家人一上台就对文家动手，搞得整个盛京鸡飞狗跳。 眼下武家勉强还能维持盛元乞兰城内的秩序，但城外早已乱作一团，各种盗匪贼兵横行，各个城外集散的散，没散的也开始筑营固守，文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彻底乱了套。 武家的军队与文家军队在百里开外的尹州地界大打出手，完全顾不上盛元乞兰，这就使得在京城内拥护白龙安的武家官员显得很窘迫。 现在伊川氏成为他们首要应对的大问题，随着伊川庆自尽，伊川氏已不可劝降。伊川斐在城外良玉府固守，伊川序则领兵在尹州与武家军队大战，一时胜负难分。 这些武家人掌权才过了半个月，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他们显然低估了秩序维护的难度，以为文家做得，自己也能做得。 但随着行政体系的瘫痪，盛元乞兰俨然成为了一座孤岛，城外还有虎视眈眈的伊川斐，随时可以出击，破城挟持武皇。 一想到这些事，这帮武家官员就寝食难安。日思夜想苦思破解之法，直到这时，才有人想到，城中还有第三方势力，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于是在这一天，安乡良带上丰厚的礼物，亲自登门拜访先遣队等人。 洛尔作为国师，即便朝廷已经换了武皇，也依然承认他的身份。早在先遣队到达边境之时，武家就不止一次的试图拉拢洛尔。 所以对于武家而言，洛尔是相当于第三方的存在。眼下困局难破，焦头烂额的他们终于想到了洛尔，迫切希望他能作为沟通的桥梁，劝说伊川斐放弃抵抗。 “府君这是何意？”面对源源不断运入府中的礼物，洛尔淡然地问道。 “这是陛下的一点心意，国师乃天朝栋梁，不可轻待，故陛下特谴下官前来慰问国师。”安乡良拱手恭敬地说道。 “呵...” 听到他的话，洛尔轻笑一声，摇摇头说道：“怕不是有求于我，府君不妨直说。” “呃...”被拆穿心思的安乡良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后恭敬地说道，“先是，国师与文家相处甚好，如今这局面...” 他还未说完，洛尔就轻轻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这是你们的内政，我无权干涉。我曾再三强调，不会干涉你国内政，所以府君还是另请高明吧。” “不不不，这不是国事，只是想请国师以私人的名义，前往良玉府，劝说伊川斐尊奉朝政。” “我也不是谦虚，我一个外人，如何劝得动伊川少府。况且，伊川少府是你们东盛帝国的官员，你们自己不去劝说，反而跑来让我这个外人出面，道理何在？”洛尔嘲讽似地问道。 “那伊川斐一时迷途，难免错路，只要国师能劝其归降，朝廷定当既往不咎。” “我不太敢相信你们的承诺，如果你们真的想让伊川少府归顺，当初又为何谋害百长？” “这是误会...” 安乡良显得有些激动：“我们无意谋害百长，然百长顽固似铁，遇折则损，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啊...” “让我去倒也不是不可以...”洛尔迟疑片刻说道。 “啊，”安乡良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惊喜地说道，“只要国师同意前往劝降，国师要多少我给多少。” “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多余的你们都收走吧，眼下道路断绝，城内还有很多被困受饿的人，不妨把这些东西分给他们。”洛尔摆手说道。 “那国师...” 安乡良迟疑地问着，显然是不相信洛尔能有如此高风亮节。 “我只有一个要求！”洛尔竖起食指说道。 “国师但说无妨！” “我曾与先皇和文家定下约定，东盛帝国永不再犯西天外。若新皇能认同这个约定，我便允了你们的要求，前往良玉府会见伊川斐。” “呃...” 听到洛尔的要求，安乡良明显愣了一下。 他眼睛轱辘转了一圈后，立刻摆出信誓旦旦的表情，认真地说道：“没问题，我会立刻向陛下传达国师的意愿，我相信陛下一定能答应国师的请求。” “如此便好，等做完这件事，我等也该离开盛京了...” “啊，国师要往何处？” 安乡良大惊失色。 第1834章 抵抗到底的决心 “我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府君应该心里清楚。我的愿望已经实现，眼下朝中又大乱，我若继续留在盛京，岂不是自讨苦吃？” “国师不必有此顾虑，这只是暂时的，麻烦很快就会得到解决。到时我等仍愿尊奉国师，以平帝国万世之安宁。” “听好了，”洛尔严肃地说道，“我从未想过要成为东盛帝国的国师。先皇不以在下卑鄙，猥自枉屈。故吾不愿失人之望，勉为其难受此称号。眼下先皇驾崩，也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此等大事，国师应与陛下商议才是。” “我会找机会和陛下坦白的，但你们也别想着阻拦我们。我们与你们武家并非仇人，也不想结怨，还请府君理解。” “理解，理解...”安乡良忙不迭地点头回答道。 答应安乡良后，第二天，洛尔独自一人坐上马车，前往城外的良玉府，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武家派遣仅有的禁军重重保护，生怕洛尔出什么岔子。 出发前，先遣队其他人都很担心洛尔，所以希望能陪同。但洛尔却显得很乐观，毕竟身边跟个半神，情况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呢。 百人的车队穿过城门，穿过武家军队的防线，来到兵荒马乱的城外。在禁军的护送下，洛尔安然无恙地来到了良玉府。 此时的良玉府早已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堡垒，城垛望楼上布满了火枪手和引弦待发的弓弩手，强攻必然会吃大亏。 在距离良玉府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洛尔停车下马。随行的使者随即前出，向良玉府通报洛尔到来的消息。 不一会儿，良玉府大门洞开，一队上百人的骑兵左右出门，在府外组成阵型，为首的良玉府使者策马主动迎上去，热情地邀请洛尔的马车入内。 洛尔倒是在文武两家之间左右逢源，文家欣赏他的才能，武家欣赏他的绝对武力，这使得他可以自动免疫文武两家的意识形态对抗。 就这样，在良玉府府兵的护送下，洛尔很轻易就进入了良玉府中，并在府兵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伊川斐所在的内院。 穿过层层防备的府院，他来到了没多少人的内院当中。伊川斐就躺在内院凉亭的躺椅上，脸色看上去有些难看。 陪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影卫离鸯。 这个女人悉心照顾着伊川斐，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喝药。 看到洛尔进入内院，伊川斐苍白的脸泛起一丝红潮，主动支起身体高兴地说道：“难得国师到访，我却如此窘迫，让国师见笑了。” “少府不必在意我，安心躺着就行，”说着，洛尔不免深深叹了口气，露出悲伤的神色，“才半月不见，少府已然这般模样，实在叫人痛心。” “呵呵，生死有命，我早已看淡了...” 伊川斐露出勉强的笑容，伸手推开离鸯端来的药碗，打量着洛尔问道：“国师可是来做说客的？” “正是，”洛尔微微鞠躬，认真地说道，“受武皇委托，特此前来劝少府投降。” “呵呵呵...” 听到洛尔如此直白的话，伊川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 末了，他饶有兴致地问道：“国师觉得，我会同意吗？” “不会！” 洛尔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接着说道：“我也知道不可能，所以只是想找了个由头来看看少府。” “多谢国师挂念。” 伊川斐不停地眨着眼睛，眼圈开始泛红起来。 “人生难得一知己，倘若我身体无恙，想来定能与国师成就一番佳话吧...” “少府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洛尔神色一黯，抿着嘴唇说道。 “有国师此等佳友，我死而无憾矣。”伊川斐合上眼睛，满足地说道。 “不许说死...”一旁的离鸯埋怨似地低声说道。 “闭嘴，我没让你开口！”离鸯似乎触到了他的霉头，伊川斐没好气地骂道。 “你不要生气...” 离鸯根本就不敢让他生气，一看到他这幅模样，立刻主动服软安慰起来。 “唉...” 洛尔深深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自言自语似地说道：“明明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预谋已久，只是让他们抓住了空隙罢了...” 顿了顿，伊川斐摇摇头说道：“父亲已经被他们害死，我绝对不会投降，阿序也还在抵抗，文家还没完呢。只是挟持了武皇，又能如何？” “我不会劝你放下兵戈之类的话，现在这种情况，投降只会更糟糕。抵抗也只是维持现有局面罢了，这些道理我都懂。”洛尔说道。 “所以我说，我与国师有很多共同话语...” “只是我不理解，文家明明掌控着局面，怎么会出现如此重大纰漏，导致一败涂地？” “文家还没败呢。” “但是百长已经被他们害死了...”洛尔提醒道。 伊川斐闻言沉默了片刻，闭上眼睛痛苦地说道：“没办法，步子迈得太大了，所以...但如果我们不走，现在的情况只会更糟糕。现在，已经是我们能预见的最好结果呢...” “你们早就察觉到了武家的异样，所以想尽快解决北昌和伊帕，这样才能着手对付国内的麻烦？”洛尔问道。 “国师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又何必求证呢？” “但我不能理解，若只是新军改革尚可接受，但这两场战争明明没必要打，明明有比战争更好的解决方法，你们为什么...” “没有比战争更好的解决方法，”伊川斐摇摇头说道，“如果不出兵削弱这两方的力量，等到天朝内乱，北昌和伊帕定会趁虚而入。他们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了，所以，我从不相信他们的承诺。” “那今日之局该如何破解，少府可有想法？” “阿序还在抵抗，我也还在抵抗，伊川氏没完，文家也没完。只要新军回援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少府的病已经很重了，但请少府养好身体，我很乐意看到少府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洛尔无言以对，只得深深叹了口气，鞠躬说道。 “有劳国师挂念，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国师到时候可要看好哦。” 伊川斐说着，没有血色的脸上再次浮现出自信的微笑。 但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地闯入，却打断了他的自信。 “启禀少君...” 匆匆赶来的府兵低头伏在门口，情绪似乎很激动。 “何事如此着急？” “少君...”那府兵几乎是带着哭腔，大声说道，“九云将军得胜归途遭袭，将军与数百精锐皆没...” “噗！！！！” 听到这个消息，伊川斐气急攻心，当即喷出大口鲜血，呜咽着倒下。 “少君！！” 见此情形，离鸯不顾外人在场，发出一声惊叫扑到伊川斐身上，手中的药碗哐当落地，碗里的药水撒了一地。 “少府，你没事吧？”洛尔关切地问道。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伊川斐发出哭腔，喃喃自语着，眼角流下晶莹的泪痕，看得出来，九云霜的死给他的打击很大。 说得不好听一点，他爹死了他都没那么难过。 洛尔知道伊川斐对九云霜很器重，却不曾想竟如此在意，能因为他吐血落泪。 洛尔皱着眉头，不由地开始审视起伊川斐以及文家这些人之间的关联，因为直觉告诉他，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似乎还不是全部的真相。 第1835章 一切的真相 离鸯将伊川斐抱在怀里，死死地搂着，就像怀抱着婴儿的母亲一般。而伊川斐则靠在她的怀里，一边落泪一边喃喃自语。 “少府请节哀...” 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沉默了许久才勉强开口。 “国师，为何会如此？”伊川斐终于抬眼看向他，呜咽着问道。 “唉...” 洛尔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么...” “少府保重身体，在下不便多扰，先行告辞了。” 洛尔说着，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就要离开。 “呵呵，呵呵呵呵...” 但是他刚转过身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伊川斐诡异的笑声，那声音既像是嘲笑，又像是阴谋得逞而发出了会心笑容。 “国师不想留下多聊聊么？” 洛尔转过身去，看到伊川斐红着眼，含着泪水露出诡异微笑看着他。刚刚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此刻早已不复存在。 “聊什么？”洛尔不动声色地问道。 “国师当真觉得，是我们文家出了纰漏，才致使武家有机可乘的么？”伊川斐眼里洋溢着异样的光芒。 “难道不是吗？” “呵呵，呵呵呵，”伊川斐再次吃吃笑了起来，摇头得意地说道，“亦如国师如此睿智的人，尚且看不清这迷局，其他人就更别想看清了。所以，我还是成功了...” “成功了？” 洛尔一瞬间瞪大双眼，因为他瞬间觉察到了什么。 “文家朝廷的财政长期处于赤字状态，整个国家的财政一直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就算没有这场战争，东盛帝国的财政地雷也迟早会被引爆...” “只有向武家证明我们的军事力量，他们才会认可文家的统治...” “你知道吗，我讨厌现在的情况。明明我们文家艰难地对抗着武家，但受此庇护的这些人，却从不知恩义，自以为理所当然，全然不会在意文家的付出...” “是时候改变了，我们，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 种种线索，汇聚于洛尔的脑海之中。经过他艰难地梳理，一条清晰的脉络，就这样被他梳理清楚了。 “你们，你们故意让武家夺权，没错吧？” 越想越是震惊，洛尔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瞪大眼睛指着伊川斐，发出了心底的疑问。 “不愧是国师，一点就明啊...” 伊川斐开心地笑了起来，而后笑容渐渐消退，他虚弱地仰望着凉亭的天花板，自言自语似地问道：“那么，国师，请告诉我，你猜到了什么？” “我不敢保证...” 洛尔收起视线，呼吸急促。 “但说无妨，国师不知道的地方，我会代为补充...” “为什么，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告诉我？” “如此完美的计划，倘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倘若被我带入坟墓，那未免也太令人不快了。国师与我有知己之交，我很愿意将我的计划告知国师。这是阳谋，无懈可击。” “那好吧...” 洛尔深吸一口气，沉思片刻后，重新抬头看向伊川斐，开口说道：“首先，文家已经不想被顶在与武家对抗的第一线了。所以你们想让那些得到文家庇护和利益的人主动站到第一线，充当你们的打手，这样你们就可以专心在幕后操控一切，没错吧？” “没错，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伊川斐说着，不禁咬牙切齿，“这帮混蛋，一个个吃着文家朝廷给予的好处，遇到问题一个跑得比一个要快。” “我们尽心竭力维护秩序那么多年，我们得到了什么？我们想收税，他们不愿意。我们想和武家开战，他们就躲后面观望。结果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文家付出太多，而收获却太少，我们不是国师这般的圣人，没有好处的事，是不会长久的。” “但是，让文家公然与武家对抗，又显得不太现实...”洛尔接着说道，“当初你们北出雪境关，征讨北昌，这本来应该是一场证明文家军队价值的战争，最后却以惨败收场，文家的军队从此成了笑话。所以你们迫切希望找到一种，能与修真者衡量的力量，让文家的军队重新焕发光彩...” “庆幸的是，我们找到了这种东西。” “火药！” “没错！” 洛尔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西天外战争，你们惊讶地发现，妖族人的战斗力呈几何倍增长，甚至在战略层面实现了逆推。消息传到朝中，你们大喜过望，因为你们找到了这种力量。” “于是乎，你们与妖族人短暂联手，解决掉军队中那上千名修炼者，进一步削弱武家的力量。随着东盛帝国全面溃败，你们终于找到了理由，正式宣布推行军事改革，剔除军队中的修真势力。” “我很喜欢妖族人的火器，普通人只要扣动扳机，就能拥有比肩修炼者的破坏力。”伊川斐说道。 “在战争中，你们也注意到了我们这些西方来客，因此你们一直在观察我们。当发现我们决定东进后，你们文家就立刻开始部署...” “没错，花雨玄传回的报告反复提及你们，这使得我们不得不审视，你们在西天外战争中所发挥的作用。虽然那个家伙现在...算了，不说了...” “凤虞武云宗的东良玉，是你们的人，对吧？” “国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上他的呢？” “从踏上九州开始，因为一路都太顺利了。” “呵呵，原来如此，看来当时我应该给你们设计一些难题才是...” “你们迫切希望我们前往盛京，是想借助我们，帮助你们改革军队。因为你们很清楚，军队才是文家的基础。只有掌握武力，你们才能与武家讲道理。” “在此由衷感谢国师所给予的帮助，没有你们，恐怕新军也就不会那么快成型吧。” 伊川斐微微颔首，作为鞠躬的示意。 “但，新军成型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问题是，文家朝廷的财政状况，眼下已经成了烂摊子，如果没有人接手，迟早会爆掉。文家可能至此名誉扫地，纵使有强大军队，也无法继续掌权...” “所以，你们在建设军队的同时，迫切希望有人能接盘。而武家，毫无疑问就是最理想的选择。”洛尔接着说道。 “想要让他们接盘，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呢，但就算牺牲掉一些人，我认为也是值得的。” 伊川斐说着，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父亲，眼睛阴郁地眯起来。 “但是你们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就好像故意让武家夺权一样。因为那些债主，那些商人，都是你们的支持者...” “接着说...” “所以，你设下了一个局。你让高风扬率军攻伐北昌，让九云霜率军攻伐伊帕，其目的就是为了拉拢北云两州，只要他们能站在你们这一边，就算武家一时得势，你们文家也依然能王者归来...” 洛尔接着说道：“新军两线出击，对你来说好处有三...” “第一，通过两场战争，彻底打断这两个国家的发动进攻的潜力，这样就算东盛帝国出现内乱，他们也无力在外部发动袭扰。如此你们就可以专心对付国内情况，不至于出现意想不到的意外。” “第二，通过两场战争，文家证明自己掌握了一支可以与修炼者抗衡的新军。如此，便实现了你们文家多年的夙愿，武家再想对付你们，就需要斟酌斟酌了...” 第1836章 临终托孤 “第三，新军两线出击，造成京城防务空虚的假象。让武家误以为有了可乘之机，诱使他们主动发难夺权。如此以来，文家就可以不动声色地将这盘烂摊子甩给武家...” “总感觉，国师与其说是我的知己，倒不如说是另一个我，居然把我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了。”伊川斐微笑着说道。 “别急，你的意图，我还没有说完呢...” 洛尔摆摆手，接着说道：“上诉三条好处，只是为了给你们文家营造安稳的环境，好让你们完成接下来要做的事，这或许才是你们的真实意图...” “在保证外部绝对安全，且文家手中依然掌握军队的情况下。你们大胆让武家夺权，因为你们知道，他们的一通乱来，迟早会搞烂这个国家，到时候你们再以解放者的姿态入主京辇，必然人心所向...” “国师再说得更具体一些。” “好，我接着说，”洛尔点点头说道，“一直以来，文家庇护下的九州万民，皆生活在文家的秩序之下。他们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古就有的，全然不知道文家为此做出的努力...” “所以，不妨让他们感受一下武家的秩序，如此一来，他们自然就清楚文武两家到底谁更好，便会一起拥护文家，成为文家坚定的支持者，主动拱卫文家，除此之外...” “商人，文家朝廷向商人借了很多钱，目前还是肯定还不上了。但是你们也不敢得罪商人，不敢向他们征收重税，如此反复，则国家日益虚弱，财政日益糟糕...” “武家夺权以后，这烂摊子就甩给了武家，商人阶层肯定不敢向武家讨要自己的利益。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会分成两派，一派自认倒霉，主动舍弃这份债务。而另一派则会表现得非常激进，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他们会不惜向武家宣战，充当马前卒，拥护文家归来...无论是哪一种，你们文家都是血赚！” “所以，我们很快就可以见到九州内乱，武家倒行逆施，必然招致全体国民一致征讨。而你们文家，就被他们主动赋予正统性，他们会向武家宣战，只为迎接你们的到来...” “国师觉得，我这个计划如何？”伊川斐微笑着问道。 “我就知道，”洛尔无奈地摇摇头，“少府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怎会犯下如此严重的纰漏。一切的一切，其实都在你的预料之内，你唯一无法预料的，则是你的寿命...” “是啊，天予聪慧，而损其寿元，很无奈...但很公平...”伊川斐叹了口气，脸色似乎越发难看了。 “只可惜计划还是有所遗憾，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末了，他深深叹了口气。 “九云霜战死，你失去了对九云氏的制约权，所以你担心，九云政会不会吞掉新军，彻底倒向武家，没错吧？”洛尔问道。 “没错，除此之外，我也非常看好九云霜，只可惜天妒英才...”伊川斐落寞地闭上眼睛说道。 “对于九云氏，你有什么对策吗？”洛尔问道。 “没有...” 伊川斐很意外地无奈摇摇头。 “那，该如何是好呢？” “只能祈祷了...” “祈祷？” “现在就只能赌九云政的人品了，”伊川斐缓缓说道，“倘若他以大义为先，必然会站在文家这一边。但若是他仍记恨文家连损他两子，他必然会选择帮助武家，或者什么也不做...别忘了，他的手上，可是还有两位公主呢...” “两位公主...” 伊川斐口中的两位公主，应该是指嫁到九云氏的白龙歆，和其女九云玥。九云玥想要继承皇位，只需要把名字改成白龙玥，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发起御前决斗。 因为修炼的体质不会随着血统延续，因此东盛九州对于血统没有那么看中。基本上只要是武皇一脉的后代，就算是旁族，也依然有资格争夺皇位。 伊川斐闭上眼睛，虚弱地说道：“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虽有遗憾，但整体可控。任何事都有代价，现在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我们伊川氏...我死之后，伊川氏必然被灭族，从尹州彻底抹除，但是...” “但是你们一直在分散自己的族裔，没错吧，你早就预料到今天，所以一直在将伊川氏的族裔遣散到九州各地，隐姓埋名，为伊川氏保留血脉。”洛尔补充说道。 “毕竟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笼子里...” 伊川斐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 “我有个问题。” “国师请讲。” “如此庞大的计划，到底是少府一人所为，还是文家的集体意志？” “嗯...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是我借助文家，执行自己的计划...” “也就是说，文家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你的计划，都以为是文家出了破绽，才导致如今局面的，你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包括你的父亲...” “成大事，就得有所牺牲。文家为九州众生谋福祉，伊川氏张掖以庇文家。所有人都觉得这样很正常，没有人觉得奇怪，所以他们也从不在乎我们伊川氏的感受...”伊川斐说道。 “文家要退居幕后，伊川氏更要收敛锋芒，时代已经变了，棋子和棋手，是时候该交换身份了...” “那么，请少府保重身体。祝少府武运昌隆，万事兴盛，在下告辞了...” 洛尔深呼吸，转身正欲离去，但再次听到从身后春来的伊川斐的呼唤。 “国师请留步...” “所为何事？”洛尔回身问道。 “国师与我此别，可能将是天人永隔，”伊川斐稍微咳嗽一声，虚弱地说道，“我与国师虽相交不久，但我相信国师的为人，故有求于国师，恳请国师允诺。” “少府不妨说说看。”洛尔沉吟片刻说道。 伊川斐稍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危机刚刚爆发之时，我让府中人员皆散。但他们皆愿效死，不愿离府。伊川氏大部分的族人都被我送到其他地方，但唯有幼弟伊川宇，因年纪太小，无处可去，只能留在府中...” “伊川宇是我四叔之子，自小便养在良玉府，我不忍见他被刀兵残害，故恳请国师将他带走...” “少府打算把他托付给我？” “正是，恳请国师允诺...” “为什么是我？”洛尔不解地问道。 “总觉得，国师代表了未来，就算将来幼弟欲为家族复仇，得到国师帮助的他，应该能如虎添翼吧...” “我不会帮你们报仇的！”洛尔皱着眉头说道。 “我知道，但国师来自西方，不妨将幼弟带往西方。倘若他不愿为家族复仇，便让他永远留在西方吧。他是我最疼爱的弟弟，我也不愿他背负着仇恨苟活...” 他的话音刚落，洛尔就看到一个倩影抱着一个男孩来到内院。 “兄长...” 那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孩，看她的模样，洛尔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位是族妹伊川莹，国师应该认识她吧...”伊川斐介绍道。 “你就是伊川莹？”洛尔看着伊川莹问道。 “你就是那个人的...” 伊川莹话未说完，就闭上了嘴，抿着嘴唇，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 虽说二人也算老相识了，但其实洛尔从未见过伊川莹。一直都是程子昂在与她接触，洛尔因为工作忙碌等原因，几次错过与她的见面。 “族妹是旁族出身，被国师送到我这边，没享什么福，却吃了不少苦。如果可以，恳请国师将她也一并带走。”伊川斐说道。 第1837章 此消彼长 “这...” 洛尔露出为难的神色。 “眼下兵荒马乱，我也没法抽调人手送她离开。倘若良玉府破，我虽死无憾，但却不忍见她受辱，”伊川斐说着，流露出愧疚的神色，“她来到尹州，没享什么福，却反而要因败受辱，如此，我何来颜面，去见伊川氏列祖列宗...” “我可以战斗，请给我兵甲！”伊川莹有些激动地说道。 “住口！” 伊川斐似乎并不喜欢别人反驳自己，当即脸色一变，厉声呵斥起来。 “我不，”伊川莹流着泪，激动地说道，“西天外战败，我家族覆灭，我被迫流亡本族。而今本族遇险，我却又要再一次逃离。那我该如何面见伊川氏列祖列宗呢？” 似乎是被她的话给气到了，伊川斐呼吸急促，忍不住咳嗽了好几下，脸色越来越难看。 其实洛尔也看得出来，伊川斐虽然算是个枭雄，为达目的甚至不惜献祭自己的父亲，但他却对家族的后辈非常好。 尽管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但他俨然已经表现出一副封建大家长的姿态，按照自己的意愿支配族中这些子弟。 看到如此情形，洛尔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看向伊川莹严肃地说道：“伊川莹，你就这么留下，那你幺弟该怎么办？” “兄长已经把他托付给了你们，你们带出去就好。”伊川莹看向他，认真地说道。 “他还那么小，完全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你就那么确定，他在我们手上会过得很好？” “难道你们还会虐待他不成？” 伊川莹皱着眉头说着，不禁紧了紧怀中只有不到四岁的伊川宇。 “那不好说，毕竟又不是我的孩子，我为何要如此上心。”洛尔冷冷地说道。 当然，这只是他表现出来的姿态，以洛尔性格，怎么可能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呢。 伊川斐似乎立刻就洞察到了洛尔的意图，于是赶紧接话茬说道：“没错，国师到底是外人，而阿宇是你的幺弟。若是连你都想弃他不顾，那又怎么能相信国师会真心待他呢？” “但是...”伊川莹呜咽着说道。 “我没多少时日了，”伊川斐闭上眼睛，虚弱地说道，“阿莹，我不知道伊川龙是怎么待你的，但我觉得我还算是一个合格的兄长。既然是兄长，我就要为你考虑。跟国师走吧，我死之后，良玉府必然陷入混乱...” “我，我，我又要失去兄长了吗？” 伊川莹眼圈红红的，喉咙堵得难受。她的嘴唇不停颤抖着，呜咽地问出这个问题。 “世事无常...” “为什么，为什么总会这样...我，我真是个丧门星...” 伊川莹忍不住发出哭声。 “这跟你没关系，就算你不来，该发生的也照样会发生，不必为自己感到愧疚。你是伊川氏的族人，好好活下去，就是对我最大的慰藉。” “可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失去了...” 伊川莹颓然坐下，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唉...” 伊川斐没有说话，而是低着头，深深地叹气。 “我失去了哥哥和父亲，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又要再次重复这样的痛苦。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任何与我有关的人，父亲也好，哥哥也好，甚至是未婚夫，全都...” “这跟你没关系。”洛尔走到她面前，柔声安慰道。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伊川斐。 洛尔很清楚，像伊川斐这种喜欢玩火的人，出事几乎是必然的，只是倒霉的事全都赶上一块了。 “你闭嘴！”伊川莹委屈地大骂道。 “阿莹，不可对国师无礼！” 伊川斐再次厉声训斥，但这同样耗尽了他的气力。他的脸色更加难看，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没事，我没生气，少府保重身子，不要动怒。”洛尔摆手说道。 见过大风大浪的洛尔，岂会因为这样的辱骂而愤怒。他只是担心，以伊川莹这样的性格，万一失去了伊川斐的约束，说不定就会干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 “总之，这两个孩子就拜托国师了，趁着我还活着，良玉府还未乱，国师速速离开吧...” 伊川斐缓缓摆手，下了逐客令。 “明白，愿少府保重。此间一别，便是阴阳相隔。世间若有缘分，愿彼此来生再做知己。”洛尔深深地鞠躬说道。 “能与国师相交知己，来生无憾矣...” 伊川斐欣慰地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告别病入膏肓的伊川斐，洛尔带上失魂落魄的伊川莹姐弟离开内院，坐上来时的马车，在一众府兵的注视下，缓缓离开了良玉府。 马车上，洛尔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抱着幼弟默默落泪的伊川莹，感觉心绪万千，总觉得心里憋得慌。 “洛尔，你想哭吗？”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传来了芙拉洁儿略带哭腔的声音。 “不想。”洛尔深吸一口气，摇摇头说道。 “那等你回到自己房间再哭吧。”芙拉洁儿柔声说道。 “谢谢...” 洛尔抿着嘴唇，很感谢芙拉洁儿的善解人意。相处那么久，芙拉洁儿早已把洛尔的性格摸得七七八八了。 “呐，洛尔，”沉默了一下，芙拉洁儿再次开口问道，“你对伊川斐，是怎么看的呢？” “怎么看...一开始我还真在可怜他，但现在...” “现在觉得他又可怜又可恨对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算伊川斐不做这些事，现在这种局面也早晚会爆发，他只是选择了最优解罢了...这是量变引起质变的问题，不是说没有伊川斐，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从文家在修真社会挣扎求生，不断向各方妥协开始，这些问题就已经在积累了。谁都不敢戳破这样的泡沫，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承担不起泡沫破裂的代价...” “文家朝廷也好，伊川斐也罢，他们都清楚文家所面临的局面。说实话我挺佩服伊川斐的，他对于矛盾的把握非常精湛，就算泡沫破裂，他也能保证文家处于有利的局面。” “那，将来会如何发展呢？”芙拉洁儿好奇地问道。 “东盛帝国文治武功的状况已经无法维持，将来，要么是文家成为帝国绝对的统治阶层，要么是武家重新掌权，东盛帝国重新回到百年易朝的循环之中...” “但是辩证法告诉我们，新事物的发展是不可避免的，谁都不想再回到那个，修炼者成为绝对统治阶层的年代。所以，东盛帝国大概会经历严重动乱，但绝不会再回到百年易朝的时代...” “九州人民会作出自己的选择，东盛帝国的历史，从来都不是英雄的史诗，只有人民，才是历史的创造者...” “他们可能会重建文家统治的时代，甚至是比文家更先进的统治方式。但不管怎么说，武家独霸的时代，已经走到头了...” “作为旧事物，武家会不遗余力地扼杀和摧残新事物，阻止新事物的成长壮大，但事物的发展总趋势是前进的，谁也无法阻止。文家的出现和统治，绝非昙花一现，而是量变所引起的质变。” 第1838章 文星落幕 “唔，我有点听不懂...”芙拉洁儿苦恼地说道。 “你应该多跟你姐姐学习唯物辩证法，她肯定学过这些东西。”洛尔无奈摇头说道。 “你是在骂我没文化吗？” “倒也不是...”洛尔抿着嘴唇，末了微笑着说道，“谢谢你，我现在感觉好受多了。” “嘿嘿嘿，马上就被你察觉到啦，”芙拉洁儿发出憨憨的笑声，接着说道，“其实我不太懂什么政治辩证之类的，我只知道你不开心，所以要哄你开心。” “我稍微能喘口气了，你不用担心我。”洛尔轻轻摇头说道。 “那你到底是怎么看待伊川斐的呢？” “怎么说呢，他有点像...梅里娅公主...” “你脑子里只会想到女人么？”芙拉洁儿酸溜溜地问道。 “那倒也不是，只是这么多年来，能让我刮目相看的。目前就那么两个，梅里娅公主和伊川斐。当我猜到他的计划，并得到他的证实那一刻，我简直觉得，老天是在嫉妒他的英才。” “你也很厉害啊，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居然能蒙出他的计划，而且几乎相差无几，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像他这样做吧。” “可能吧...” “诶，洛尔，我觉得你肯定不会变成这样的人...” “这不好说，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我生在大战后，长在红旗下，我的性格，我的三观，都受到了现代社会的影响，所以来到异世界时，才会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所以，我不敢说自己代入伊川斐的视角，就一定能做得比他更好。只是，我可能会选择牺牲更少的选择吧，大概...” “现在我们带他们两个回去，万一被武家的人查到了，该怎么办呢？”芙拉洁儿有些不安地问道。 “怎么办还用得着问我么，选择权可是在你手上。” “但你是队长，令行禁止，不是吗。”芙拉洁儿理直气壮地说道。 “是是，”洛尔轻轻笑了笑，摇摇头说道，“现在伊川莹姐弟是我们先遣队的队员，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明白！”芙拉洁儿兴致勃勃地说道。 末了，她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嘀咕：“结果又把问题推给我，狡猾...” 良玉府内，伊川斐靠在离鸯怀里，闭着眼睛问道：“国师他们离开了吗？” “已经走了，没碰到什么意外。”离鸯低头柔声说道。 “那就好...” “你就那么相信国师？” “你相信缘分吗？”伊川斐反问道。 “我不相信，我只知道天长地久。”离鸯说着，紧了紧怀里的他。 “何必如此呢，我已经...” 伊川斐还未说完，就被离鸯用手指按住了嘴唇。 她俯视着伊川斐，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吸着鼻子说道：“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倘若当年我随你出征，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我是去打仗，不是去狩猎。” “我应该，我应该时时刻刻保护好你才对，这才是我身为影卫的职责...” “身为影卫，你早就已经越界了...” “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离鸯紧紧抱着他，脸贴在他的头发上，低声说道，“我，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一定是我非常在意的事吧？” “是的，”离鸯凑到他耳边，轻轻吐着热气，含着泪微笑道，“我，我好像有了你的骨肉...” “什么！”伊川斐瞬间瞪大双眼，几乎失声问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不会随国师离开的，我要继续陪着你...” “你，你...” 伊川斐挣扎着，试图支起身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离鸯紧紧抱住他，不让他挣脱出自己的怀抱，“我会陪你走完最后的时刻，然后我会离开良玉府，找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把你我的孩子生下养大。” “现在这种情况，你...” “别忘了，我可是影卫，我可是连二少爷都忍不住赞许的修炼者。只要我想离开，没有人可以拦得住我。” 听到她的话，伊川斐停止了挣扎，微微睁开虚弱的眼睛，深情地凝视着她。 “你知道吗，”离鸯滚烫的泪水，吧嗒落在他的脸上，“我已经准备好要为你殉情了，但是肚子里的生命不允许我这么做。如果，如果我再失去他，那么我就永远地失去你了。那样的话，我就算死了，也会永世不得瞑目...” 伊川斐伸手抚摸着她的脸，目光看向她的腹部，欣慰地闭上眼睛：“在我人生最后时刻，居然还能听到这样的好消息，我死而无憾了。离鸯，委屈你了，好好照顾他...” “少爷，你要走了吗？”离鸯声音颤抖着问道。 “嗯，永别了...” 伊川斐的气息越来越弱。 “不道个别再走吗？” 离鸯心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嗯...” 伊川斐只剩出气了。 离鸯慢慢俯下身子，含着泪与伊川斐的嘴唇重合。等她重新起身时，伊川斐已然彻底失去了声息，安详的容貌，就好像刚刚睡着一般。 一瞬间，离鸯的眼泪夺眶而出，立刻模糊了她的视线。而她的思绪，也在这一瞬间，回到了那并不遥远的过去。 “离鸯，你天资聪颖，是块修炼的奇才，我会全力教导你，让你成为真正的高手...” “看到那个人了吗，那就是你将来要保护的人，伊川斐少君。你与他年龄相仿，等到你学成出师后，你就要成为他的影卫。所以，现在尝试与他相处吧...” “你就是离鸯，我叫伊川斐...大师傅为什么要派一个小丫头来保护我？” “你不要站在门口挡光，我这样我看不清字。进来坐吧，坐在哪都可以，不要说话打扰我就行...” “这个垫子，你垫在膝盖下面吧，这样会舒服一些。真是的，看你挺乖巧的，为什么也会被罚跪，我去跟大师傅说一声吧...” “嗯，你问我怎么看待修炼者，我没什么看法。但倘若你要待在我身边，不妨学些学识比较好。毕竟是女孩子，可不要像那些大老粗一样...” “明明是我的影卫，明明应该奉命保护我，却在我读书的时候睡着了。真是的，你已经有成为影卫的觉悟了吗？算了，最起码盖上被子，小心别着凉了...” “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快点放开我，你可是影卫，是来保护我的，不是来骚扰我的。什么，你说你不动，唔...那就乖乖的别动，不要影响我读书...” “几万人，割草一样就没了。我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几天几夜，比起身体受到的痛苦，信仰的崩塌才是最痛心的。原来我读了几十年的书，结果甚至还是不如最普通的修炼者...这个世界，真的有必要那么残酷吗...” “但是历史不会倒退，那些老古董，应该乖乖等着被埋进土里才是...” 二人虽名为主仆，却实为青梅。 离鸯见证了伊川斐从天真到冷静，从温柔到冷血的全过程。她很清楚伊川斐是如何变成这样的人，所以她从不觉得奇怪。 在她的心底，伊川斐依旧是那个站在树荫下，抱着书一脸无奈看着她的男孩。 然而也正如伊川斐自己说的那样，历史不会倒退，需要他承担的责任，他无法推脱，哪怕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就这样，在洛尔离开不久后，这位东盛帝国实际的掌权者，主导文家一系列布局的年轻政治家伊川斐，永远地离开了这个并不公平的世界。 第1839章 后文家时代 洛尔并没能劝说伊川斐投降，但良玉府内部隐瞒了伊川斐病逝的消息，秘不发丧，坚持抵抗。 无奈之下，武家官员只能去请白龙凤长公主前往劝降。 这是伊川斐两兄弟的母亲，也是伊川庆的夫人。武家逼宫之前，她刚好住在宫内，所以几乎见证了所有的经过。 不过对于武家的请求，白龙凤出离地愤怒，不仅破口大骂，并将前来劝说的内官全部轰出去。 其实想想就知道，她怎么可能会同意武家的请求。自己已经失去了丈夫，白龙凤很清楚两个儿子投降的后果，所以坚决反对。 虽说武家完全控制中央，但他们对皇族的人还是比较客气的，毕竟现在都搞成这个样子，再乱杀皇族的人，这天下岂不是彻底乱套了。 不过令他们感到庆幸的是，这样的僵局并没有维持太久。半个月后，在尹州领兵作战的伊川序，在经历大小上百余战后，最终被武家大军联合绞杀。 作为东盛九州的第一高手，他死的并不亏。因为为了对付他，武家甚至出动了自家的老祖宗，也就是所谓的元婴境大能。依靠元婴境的实力碾压伊川序，最终将他杀死。 随着伊川序阵亡，坚持抵抗的尹州军逃的逃，投降的投降，武家军队在付出沉重代价的情况下，最终取得了胜利，成功抵达盛元乞兰，包围了城外的良玉府。 而在良玉府内，伊川斐的死讯最终还是泄露了出去，府内顿时人心大散。 武家大军三天发动进攻，最终成功攻克良玉府，府内上下几千人全部被屠，伊川氏积攒的家底也被掠夺一空。 在文家与武家的攻守上，武家最终成功占据上风，正式宣告他们夺取了属于文家的全部政权，达成了伊川斐预设的第一个目标。 接下来，就该是武家自己胡搞，把自己玩死的时间了。 而情况也不出洛尔所料，随着武家入主京辇，首先坐不住的，就是那些商人们。 因为文家朝廷与他们有利益上的关联，他们的大部分投资都投向文家，以换取朝廷给予的好处。 而今武家当道，自然不会承认商人与朝廷之间的利益交换，这就触及到了这些商人的核心利益。 所以，一听到武家完全夺取朝廷的消息后，九州境内的商人群体们就开始躁动起来。 历史不会倒退，谁也不想回到那个武家统治的时代，尤其是这些商人在享受过文家朝廷所给予的关照后，他们更是对之前的生活无比神往。 武家入主京城后，就开始大规模诛杀伊川氏的族人，企图将他们从尹州彻底抹除。 很多伊川氏的子弟被武家灭门，明面上的正统血脉几乎断绝。但仍然有很多分支甚至是正统血脉隐姓埋名，散布在九州各地。 想要找到这些人可不容易，就算保持现有的搜索强度，武家也至少得花上四五年的时间。 伊川氏一贯执行的策略获得了回报，虽然这个家族名义上已经从九州彻底抹除。但是在民间，依然有他们的族群所在，时刻等待着入主尹州。 伊川氏是文家的主心骨，只要伊川氏没有四绝，那文家就绝不会绝迹，这才是武家如此畏惧伊川氏，急于将他们灭族的主要原因。 随着武家稳固地位，他们开始清洗其他州郡的文家势力，这些文家官员或被入狱，或直接倒戈向武家表忠心。 总之，整个东盛帝国，俨然一副变天的样子。 对于武家而言，在京城内清除文家存在痕迹还不够，最令他们感到畏惧的，还是那两支被文家派遣出征的新军，以及那支空中舰队。 直到这时，他们才猛地发现，这两支新军和舰队并未按照设想的那样返回盛元乞兰，而是盘踞在北州和云州两地，虎视眈眈地盯着京城。 理论上来说，作为边境领的修真士族，云州的高风氏和北州的九云氏应该也都是武家一方才对。 但仔细想想，好像又不太对。 无论是高风氏还是九云氏，都与文家存在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当武家重新开始审视这两个强大的州姓后，就明显有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高风氏和九云氏，真的是自己的盟友吗？ 但不管怎么说，该做的事还是得做。武家随即派遣官员前往这两个州郡，准备接管新军和舰队，剔除掉军队中的文家将领。 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是朝廷正统了，所以原则上新军也应该归他们管辖。 几乎也是在同一时间，洛尔入宫正式向武皇递交辞呈，辞去国师这一荣誉头衔，并向武皇道别。 洛尔已经不想再管东盛帝国的事了，虽然他也知道，文家最终会取得胜利。但在这期间所发生的的各自残杀和掠夺，却是他不愿意看见的。 他不想与虫豸为伍，所以正式向武皇辞行，准备返回西天外。至于他曾经的诉求，他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倘若文家重新夺回权力，大概率会继续履行与洛尔的约定，不再入侵西天外。毕竟文家在西天外没有利益相关，所以他们对西天外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而如果是武家继续掌权，那就算出现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继续起兵入侵西天外。 而经此国家内难，东盛帝国元气大伤，武家再想入侵西天外，估计也得缓上几十年才行。而这点时间，已经足够西天外的妖族组成统一的妖族王国了。 更重要的是，随着东西两陆实现沟通交流，发生在东陆的事，已经不再只是东陆人自己的事了。西陆人，地球人，都有可能会搅合进来。 所以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需要洛尔继续操心了，他也终于可以离开这里，返回西天外静待救援了。 北州，静江府。 才入秋没多久，就下起了鹅毛大雪。一队车队出城，沿着道路向东出发，走在最前面的，是九云氏的家主九云政。 他身披戎甲，头戴白巾，策马执鞭走在最前面。在他身边，是略显尴尬的云归。 “太府不必随我入京...”踌躇片刻后，云归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哼，你也配与我同行，”九云政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老夫此番入京，是想替吾儿复命。吾儿为国捐躯，理应得朝廷嘉奖。如若不然，他便是九泉之下，也定难以瞑目。” “是，小人多虑了...”云归低着头说道。 九云政瞥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你与老四是故交，既是如此，理应好生关照于你，故许你陪老夫同行。” “小人不胜荣幸。”云归诚惶诚恐地低头说道。 “武家已然夺权，你身为文家将领，还打算回京复命吗？” “回太府的话，小人是朝廷命官，自当尊奉朝廷。不管朝廷是文家还是武家。” “你此番入京，武家怕不是要将你入狱，不如留在北州，仍允你统领舰队。” 九云政还是挺欣赏云归的，抛开他与九云霜脱节的事故不谈。云归是相当出色的后勤将领，负责新军的补给，几乎没出过什么纰漏。 “小人先行谢过太府，只是王命在身，请恕在下谢绝。” “哼，愚昧！” 九云政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此番入京，他们并未乘坐鲲舟，而是把舰队连同新军全都留在静江府，由九云政带队，只身前往盛元乞兰。 他们沿着官道足足走了半个月，这才走到尹州与直隶的边境。此时武家已经完全夺取权力，正在清洗文家的官吏。 所以一行人刚到直隶，就看到一队官军围了上来，拦住他们的去路。 第1840章 代子复命 “何人敢拦老夫？”面对拦路的官军，九云政愠怒地问道。 “这，”为首的军官一看到九云政的模样，顿时吃了一惊，赶紧从马背上狼狈滚下来，单膝跪地大声说道，“小人奉诏查处逆党，不想阻拦北州公去路，请太府恕罪。” “哼，是打算把我也当成逆党吗？”九云政冷哼一声问道。 “小人不敢！” 军官的头埋得更低了。 “那就滚蛋，不要挡路！” “这...” 军官抬起头，瞥了一旁的云归一眼，露出为难的神色。 “看你的模样，是真的打算抓我了？”九云政问道。 “小人不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云归乃文家叛逆，小人奉诏将其擒拿，还请太府成全。”军官大声说道。 “好大的胆子，敢在我面前拿人，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九云政冷冷地威胁道。 “呃...” 军官闻言，顿时汗流浃背，不敢再吭声。 但就在这时，只见云归从马背上下来，走到九云政面前，恭敬地鞠了几个躬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多谢太府这一路相送，小人没齿难忘。然小人乃朝廷命官，自辟公府，乃食朝禄。而今朝廷以罪捉拿小人，小人不敢不从，但请太府勿要阻拦，以免落人口实，获不臣之谣。” “愚昧，”九云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是武家当道，自然要清除政敌，你如此愚忠，白白丢了性命，如此也可谓忠臣？” “朝廷有过，自有志士将扶。但我若抗拒王命。如此以往，众人皆仿，则至朝堂政令于何地。” “纵使死路一条，你也甘心么？”九云政眯着眼睛问道。 “我之忠心，可魄视天地。就算今日枉死，他日也定能平冤昭雪。” 云归说完，再次拜了拜，而后毅然转身，昂首阔步走向官军，立刻就被两个官军士兵给按住反绑。 “太府，我们就把人带走了...”那军官回头瞥了一眼，抬头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滚吧！”九云政冷冷地看着他们，闭上眼睛摇头说道。 “多谢太府，多谢太府原谅我等冒犯之罪。” 军官说着，赶紧爬起回身，不停地向手下比划着，让他们让开路，并把云归带走。 “云归将军奉诏出征，所立战功无数，如此对待他，坐失人心，何以对得起天下欲尊皇统之民？” 沉默的九云政忽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呃...”听到他的提问，那军官回身迟疑片刻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小人奉诏拿人，不懂国家大事，只知皇命难违。” 对于他的回答，九云政不置可否，冷冷地瞥了云归一眼后，冷哼一声策马离去。 九云政此番进京，原意是想找文家算算总账。但刚出静江府，他就听说了发生在直隶的一系列事变。 伊川庆狱中自尽，伊川斐府中病逝，伊川序尹州战死，文家最大的支柱伊川氏就这么轰然倒塌，武家成功夺取了天下，开始清洗文家各级官吏。 对于文家，对于伊川氏，九云政的态度一直很矛盾。 一方面，他怨恨文家致使他连丧两子，而且作为九州实力最强的修真门阀，他天然属于武家，只是与文家有所联系而已。 但另一方面，文家的统治确实并未影响到九云氏的发展。文家丝毫没有在意九云影和九云霜的身份，慷慨地接纳他们招入公府。 九云影和九云霜与其说是为文家牺牲，倒不如说是为了朝廷而献身。 一直以来，九云政都坚定地认为，凡事应该以家族利益优先。但接连加入文家的九云影和九云霜两兄弟，却让他本来固执的念头产生了动摇。 究竟是先有国后有家，还是先有家后有国，这样的难题，一直萦绕在九云政的脑海中。 不过不管怎么说，九云政很清楚一点，那就是九云霜是为国牺牲，作为父亲，他必须看到到朝廷对此的态度。 带着这样复杂的思绪，九云政一路来到了皇宫。身为北州公，他被朝廷赋予了很多特权，比如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所以宫廷宿卫无人敢阻拦身着戎装，腰挎宝剑的九云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昂首阔步，大步流星地走向议政大殿。 听说九云政来到了京城，武皇白龙安和他的那些武家幕僚们，早早就在大殿之中等待着他的到来。 九云政来到大殿之上，环视一圈后，单膝下跪，拱手面无表情地说道：“老臣九云政，见过新皇。遥闻京辇事变，未能及时勤王，但请陛下恕罪。” “北州公请起，”白龙安张开手，诚惶诚恐地说道，“太府何出此言，太府为天朝靖宿边疆，劳苦功高，我怎敢降罪于太府。” 九云政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昂首挺胸，用轻蔑的眼神打量着那几个帮助白龙安夺权的武家人。 这些人并不喜欢九云政的眼神，因为他们从这个眼神之中明显看到了鄙夷，这令他们感到非常不爽。 如果说伊川氏是文家最大的支柱，那么武家最大的支柱，大概就是九云氏和高风氏了。 但让这些武家人感到愤懑的是，文家从未放弃过侵蚀这两大门阀的念头。在文家的一系列操作下，高风氏几乎已经快要被完全吸收入文家，只有九云氏看似相对比较独立。 眼下武家好不容易夺得天下，按道理来说，九云氏应该主动表态，交还文家部署在北州的新军。 不过九云政并没有这么做，获得新军指挥权的他，并未交出这份权力，只是只身入京，这让武家难以洞悉九云政的真实意图。 他们并不清楚，现在的九云政，究竟是自己的盟友，还是自己的敌人。 九云政微微闭上眼睛，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吾儿九云霜，奉诏出关，征讨伊帕三部，刀锋所向之处，戎狄皆丧退。只可惜天怨英杰，吾儿归途遇袭，力战而没。老臣强忍痛心，代儿入京复命，望陛下明鉴。” “九云将军为国捐躯，此事我自了然于心，还请太府节哀，保重身体，勿要过度悲伤。我当即日下诏，为九云将军追官赐爵，以报九云将军不世之战功。”白龙安安慰着说道。 “臣谢陛下。”九云政拱手说道。 “陛下，万万不可！”就在这时，一个人主动站出来，态度坚决地说道。 九云政定睛一看，那人是来自齐州的安乡良，顿时眯着眼睛，表情阴沉下来。 “为何不可？”白龙安被吓了一跳，不解地问道。 “陛下，”安乡良严肃地说道，“九云霜乃文贼将领，所立战功皆非朝廷所愿。而今遇敌身死，其功过尽在文贼。纵使有功，也不应由朝廷封赏。” “这...但九云霜是为国捐躯，这一点...”白龙安迟疑地说道。 “伊帕三部，本应以德服之，便可使其臣服。然文贼忤逆民意，挟先皇以武力攻取，本就劳民伤财。若陛下封赏九云霜，岂不是认可文贼此等做法。届时天朝四方州郡若都因此效仿，则国将不国矣。”安乡良信誓旦旦地说道。 乍一听安乡良的话，感觉好像说得挺有道理的，但细细一想，就能辨别其中诡辩之处。 听他一口一个文贼，与其说反对这两场战争，倒不如说是在反对文家任何作为。即只要是文家所为，肯定都是错误的。 第1841章 广义区分 九云政眯着眼睛，站在殿下听着他的说辞，越听越愤怒，额头上青筋直冒。 他无法容忍安乡良这番言论，因为他无法忘记儿子九云霜临终前的嘱托。 这位九云氏出身的世家子弟，临终前的最后遗愿，却是希望父亲不要牵罪于伊帕部落，以维持好不容易换来的和平结果。 九云霜就和他哥哥九云影一样，明明都是武家出身，明明都是修炼者，却都心系国家，甘心为了文家朝廷奉献自己的一生。 或许在他们眼中，从来都没有文武之分，有的只是国家与个人的区别。 而今他在殿下，听到有人说出这番言论，全盘否定文家为这个国家做出的贡献，全盘否定自己两个儿子做出的牺牲，这令他怒不可遏。 似乎是觉察到了九云政的愤怒，一旁的夏木愚赶紧出面打圆场说道：“呃，依臣下之见，九云将军虽与文贼有所牵连，然依旧是为国献身，此等功劳理应嘉奖才是。” 听到他的话，另一个武家官员禾玉陵赶紧接口说道：“臣也是这么想的，两场战争虽均为文贼所启，然我官军上下奋勇作战，定东西以平四海之宁。故不应以文武之别，而否千秋之功业。” 这两个人倒是个明白人，知道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九云政。 要知道九云氏与文家一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况且九云氏还有一位公主下嫁。 倘若九云政真的不满武家的统治，起北州之军，合新军之势，诣京发起御前决斗，那武家肯定是遭不住的。 因为无论是武家统治还是文家统治，北州九云氏和云州高风氏，都是东盛帝国不折不扣的强大军阀。他们的行为，是左右决定帝国的走向的。 武家能否在京城站稳脚跟，就取决于九云氏和高风氏的态度。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这两大门阀士族都是武家势力，但文家却愿意巴结的原因。 还是那句话，文家和武家之间的区别，可以分为狭义上的区别，以及广义上的区别。 狭义上的文家，就是指不以修真者的力量获利的家族。这些家族往往可能在修真这方面排不上名号，但却可以依靠家族子弟在朝中的关系获利。狭义上的武家则与此相反。 而广义上的文家和武家，范围就要大得多。 广义上的文家，是指所有无法修炼的普通人。这个群体的数量，占到东盛帝国总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以上。 而所谓的文家朝廷，事实上就是广义上的文家群体，当中的精英所组成的政治团体。 所以，如果按照广义的文家划分，几乎整个东盛帝国的门阀士族都属于文家。 因为即便是州姓，其家族内部也依然有不少人是天然不具备修炼体质的。修真和魔法是一样的，资质不会随着血脉相承，而是呈现出随机性。 大部分情况下，文家主要信奉广义上的文家和武家概念，而武家大多信奉狭义上的文家和武家概念 这样会导致什么后果呢？ 这样的结果就是，文家朝廷可以轻易渗透进那些，在他们看来完全属于武家的门阀州姓。 政治的核心，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文家朝廷依靠广义区分理论，可以很轻易地从这些武家门阀士族当中吸收人才，转化成自己人。 举个简单的例子，花州花雨氏以修真实力论家主，但其长子花雨玄，却依然成为了文家朝廷的高官，甚至进入了决策的核心层。 而北州的九云氏和云州的高风氏就更是厉害了，因为这些家族加入文家的子弟，绝大多数都是修炼者。 甚至包括九云影、九云氏以及高风扬，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修炼者，但却都成为了文家朝廷的一员。 虽然可以以文家朝廷想要拉拢云北两州这个理由，来解释文家朝廷的做法。 但不管怎么说，武家的修炼者在文家朝廷成为了高官，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也是文家朝廷依靠广义理论，拉拢盟友的重要证明。 依靠广义区分理论，文家朝廷在两百多年的统治时期里，几乎渗透进了整个九州社会的方方面面。 所以其实武家这个时间点发动政变，说得好听一点，叫为时已晚，说得不好听一点，就叫后知后觉。 再加上武家善以狭义区分，凡不是修炼者的，皆非武家人，这就导致他们的规模和影响力很难扩大。 伊川氏可能会退场，但文家朝廷永不落幕。 这几乎完全可以预见，但这些武家人发动政变时，却无人看到这一点，直直地栽进伊川斐早就精心布置好的陷阱当中。 “你们在说什么，”安乡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这两个同僚吃惊地说道，“文贼就是文贼，何来建功立业一说。凡文贼所为，皆为非法，凡文贼所染，皆为非我。” “但是，无论如何，这两场战争都为天朝获利，理应嘉奖才是...”白龙安试图挽回说道。 “陛下，”安乡良回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这两场战争本就不必打，有云北二州镇守，何虚戎夷之师。那文贼不顾国内凋敝，执意征伐，致使天朝民生困苦，海内怨声四起，何来功绩可言？” 就在这时，殿下传来一声讥讽：“倘若如此，武家所挟西天外之战，又待何评说？” “谁在说话？”安乡良回头厉声问道。 他举目望去，殿下群臣皆低头沉默，无人敢应，只有九云政昂首挺胸，冷冷地看着他。 安乡良的脸色有些难看，清洗的工作还在进行，群臣依然有很多文家势力混杂其中。 最重要的是，由于文家依靠广义区分来团结他人。这就导致不少官员其实出身武家，想要免去他们的官职，还得跟他们的家族打好招呼才行。 而且话又说回来，人家说的好像也没错。东盛帝国眼下如此凋敝，其源头不正是武家挟迫武皇发动西天外战争，意图夺取西天外的魔晶矿所导致的吗。 “安乡长府以为，吾儿九云霜到底是英雄，还是贼逆呢？”九云政不动声色地问道。 安乡良看向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依在下之意，九云将军功高盖世，神勇无敌。然受文贼所染，不敢称贼，但且称逆。” “是么，”九云政微微冷笑，“原来为国捐躯的将士，在你们眼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啊。” “北州公，我理解您的悲痛，”安乡良说道，“但九云将军并非为国捐躯，乃是被文贼所害。若北州公有心，且与我等共讨文贼。” 他的话似乎刺激到了九云政内心的痛点，一瞬间，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真气在他体内流转，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九云政的痛点，其实就是他对于两个儿子的死的质疑。 在他看来，若非文家朝廷，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失去这两个儿子。但他这两个儿子，却都不约而同地认为自己是为国献身，并非被文家所害。 九云霜直到临终合眼之前，所惦记的依然是国家大事，甚至恳求父亲不要复仇，以免破坏好不容易形成的局势。 前往京城的路上，九云政的心绪一直很乱。他很想知道，文家导致施放了什么咒术，能让这两个儿子心甘情愿地为文家朝廷而死，还自认为是为国捐躯。 这是他尘封在心底的秘密，而今被人公开说出来，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掉他的伤疤一般，疼得他浑身直颤抖。 第1842章 悟境归真 似乎是觉察到了九云政的杀意，一旁的官员赶紧安抚劝说道：“北州公息怒，依我看来，九云将军虽有过错，然瑕不掩瑜，其功劳可封官爵。” “不可，”安乡良就像脑子短路一般，毫不客气地反驳说道，“纵使九云将军有功有过，也只是功过相抵，不追究其向贼之心。文家连损九云氏两位世子，今公在此，不妨与我等共讨文贼。” “想让我跟你们一起找文家的麻烦？”九云政冷冷地问道。 “没错，”安乡良拱手说道，“反对文家，便是对陛下最大的忠诚。” “今我上朝觐见陛下，便是对陛下最大的中心。我不愿与虫豸为伍，就此告辞。至于吾儿，既是有过，便不敢邀功，且请陛下宽恕其罪，允许我将他葬于祖陵。” 说完，他不顾其他的反应，霍然甩手离去，完全不把朝堂这些人当回事。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安静地目送他离去。直到九云政消失在大门口，殿内才开始沸腾起来。 夏木愚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指着安乡良说道：“府君糊涂啊，那北州公手握北州精骑，又挟新军之势，本当徐徐图之，而府君却一再刺激于他，将来他若反，府君当如之奈何？” 听到他的话，安乡良也吓了一跳，但还是嘴硬地说道：“北州公乃武家元老，且两子皆为文家所害，怎会叛逆反我。” “糊涂，”夏木愚忍不住骂道，“不管有什么理由，如今武家根基未稳，理应拉拢各方支持。北州公所求，不过追封官爵，予他便是，何必在这大堂之上公开否决？” “这...” 听到这里，安乡良似乎也有些着急了。 “哎呀，”夏木愚无奈地摇摇头，赶紧转身拱手对白龙安说道，“恳请陛下下诏，册封九云将军官爵，并追加厚礼，以抚北州公之不忿。” “就，就依各位所言吧...” 白龙安也是六神无主，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九云政根本没打算在盛元乞兰多待，面圣第二天后，他就带着手下浩浩荡荡出城，准备返回北州静江府。 一行人穿过中央大街，看到集市人头攒动，于是九云政命令探子前往查看。 不一会儿，探子回报，集市正在进行凌迟之刑，而受刑人，正是跟随他们返回京城的云归。 听到这，九云政当即命令骑兵赶走围观群众，开辟出一条道路后策马来到刑台。 行刑官和守卫的官军哪见过这样的架势，都被吓得不知所措，根本不敢阻拦九云政一行人。 九云政来到云归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浑身血淋淋的云归，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似乎觉察到有人到访，痛得昏厥过去的云归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九云政后，露出勉强的笑容说道：“让太府看到我如此难堪一面了，今我行枷在身，恕不能行大礼。” 九云政皱眉冷冷地问道：“如今之局面，也是府君愿意看到的吗？明明为国奋战，却落得如此下场。” “朝中有奸佞，自有义士除之。我本平民，获此官位，既食朝禄，当辅国政，不敢轻言叛国。”云归眯着眼睛，虚弱地说道。 “这样的朝廷，也值得你效忠吗？” “呵呵，”云归呵呵一笑，接着说道，“朝廷如此，我无力改变，对于我来说，效忠朝廷就是我能做的最大努力，哪怕是因此获罪受刑。” 听到他的话，九云政有些难过地叹了口气，低头不愿直视他：“你若有心，我便出手相救。回到北州后，你依然执掌新军如故。” “多谢太府赏识，若是我早遇太府，恐能成就一番佳话，然今我既为朝臣，恕不能共事二主。”云归虚弱得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听到他的回答，九云政感到心底没由来地愤怒，他抬眼扫向行刑官和官军，冷冷地说道：“人昨天才抓到，今天就公开处刑，这就是你们武家的作为？” “回太府的话，此受上意，不容我等异议...”行刑官跪在地上，低着头惶恐地说道。 “上意，不过是推脱责任罢了！” 九云政冷哼一声，目光再次扫向云归，锲而不舍地问道：“我再问一遍，你当真不愿随我走？” “多谢太府好意，若太府回州，但请太府代我为兄长上香。”云归态度依然坚决。 “愚昧！” 九云政声音有些颤抖，当即策马转身离去，随行的骑兵紧随其后。目送他们离开，负责警戒的官军和行刑官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但刚走出十多米，九云政就停了下来，然后伸手说道：“弓箭！” “太府！” 左右恭敬地双手呈上弓和箭，九云政搭弓拉弦，忽然转身，对准刑台上的云归就是一箭。 这一箭没有任何悬念，直直射中了云归的心口，箭矢当即射穿他的心脏，从后背突出。 对于这一突发情况，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云归在短暂吃惊过后，忽然明白九云政的意图，于是一边吐着血，一边抬头微笑着对他说道：“多谢...太府成全...” “太，太府，这...” 行刑官惶恐不安地来回巡视。 “有什么异议，让他们来北州找我九云政，如果他们有这个胆子的话。” 九云政霸气地说着，随即转身策马立刻，只留下呆若木鸡的众人。 直到这一刻，九云政似乎有些能理解九云霜的想法了。 果然，武家全都是一群败类。 若是文家统治能用不如意来形容的话，那么武家统治就只能用糟糕来形容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九云政似乎意识到，自己在这历史的关键节点，所应该担负的责任。 只要立场错误，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是这样吗？ 呵呵，武家，如此可笑！ 另一边，随着洛尔等人相继立刻京城，枫也终于坐不住了，于是来到白龙安面前，正式向他辞行。 面对白龙安的苦苦哀求，枫显得很冷漠，指着他说道：“你予我之恩，不过是因为你生下了我。我由先知抚养，由洛尔和大家教化。我和他们才是家人，不是你。如今我为你夺来了皇位，你也坐稳了皇位，那么你我就彻底两清了。我不再是你的女儿，你也别想再当我的父亲。” “难道我们之间，就只有如此纯粹的利益纠葛而已吗？”白龙安不解地问道。 “难道不是吗，”一听到这句话，枫就瞬间暴怒了起来，指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利用我夺取兄长权力，残害那么多的人。你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双手沾满了鲜血...” “曾经我也跟你一样，从来都不把人命当回事。但洛尔告诉我，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都是社会的一个节点，他们都有生存的权力。若非不得已，不应当轻起刀兵...” “但是你们呢，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利用篡取的权力，肆意加害他人，杀戮不断，致使京城冤魂四起，这就是你们的事业吗...” “我不敢想象，我竟成为了杀人魔的女儿，甚至助纣为虐。洛尔并非我的亲生兄长，却一再劝我向善。你明明是我的亲生父亲，却让我沦为刽子手，双手沾满无辜人的鲜血。如此相比，到底谁才是我真正的家人？” “我不想这样，但这都是没办法的，你若觉得我有愧于你，那我便将皇位让给你就好，如何？”白龙安苦苦劝道。 第1843章 父慈女孝 听到他的话，枫冷笑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最后眼角竟挤出泪水。 “怎么，想让我成为罪魁祸首吗？”她冷笑着问道。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到此为止吧，我与你的恩怨就此了结，我不属于这里，所以我该走了。”枫绝情地说道。 “不，不要走！” 情急之下，白龙安不顾仪态上前，试图拉住枫。 不过他还未接近，就听到锵的刀刃出鞘的声音，枫瞬间拔出腰刀，直直地指着他的鼻尖，冷冷地说道：“滚回去，别碰我！” 如此惊险的场合，就连周围的宿卫也都被吓了一跳，赶紧围了上来，不安的目光在二人身边来回转动。 “赶紧退下，谁让你们上来的。” 白龙安生怕再次刺激到枫，于是赶紧呵斥这些宿卫，随后重新看向枫，哀求似地说道：“先不要走好不好，先留下来一段时间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我都可以改。” “人做错了事，道歉就能有用，那死去的人，道完歉以后还能不能复生呢？”枫讥讽地问道。 “你为何如此在意那些人的生死，难道他们比父亲更重要吗？” 白龙安无法理解枫的思维，正如他看不透洛尔一样。这些人明明拥有着强大的实力，却处处谨小慎微，让人无法琢磨他们的意图。 “再弱小的生命，没有资格随意剥夺，这是洛尔教我的，也是我一直奉行的。” 接着，不等白龙安开口，枫接着说道：“既然你如此在意这个问题，那我不妨好好回答你...” “在我遇到洛尔之前，师傅只教授我武艺，极致的武艺。那时候我的没有任何怜悯可言，对于我来说，凡与我作对，皆可斩杀。生命是什么，这些人该不该死，我从来都没去想。但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遇到了洛尔...” “你无法否认，洛尔所率领的小队，是一支标准的作战小队，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敌人开火，将其射杀...” “但是，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他们却看得很清楚。他们从来不会向无辜的人开火，从来都不会向自己的朋友捅刀子。即使是敌人，他们也会区分可以争取的敌人，和不可争取的敌人。所以固然他们是杀戮无法掩盖夺走他人生命的事实，但却在另一种层面做到的最优解...” “如果洛尔站在你的位置上，我猜他大概率会放弃复仇的想法，不愿成为武家的棋子。也只有你，会为了一己私利，心甘情愿地充当他人的马前卒...” “那些人固然不是被你亲手杀死，却都是因你而死。你自诩唯心无愧，只不过是因为，人头没有滚到你的脚下，鲜血没有溅到你的衣服罢了，你和当年嗜杀的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好不容易才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不想这样下去，每天都活在阴谋诡计之中。到此为止吧，我不稀罕你的皇位，但也请你不要再与我有任何瓜葛，告辞！” 枫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站住，你不准走！” 她刚走到大殿门口，就被一个人拦了下来，周围的宿卫也默契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枫定睛一看，那人正是协助白龙安登基的四人之一，江州禾玉陵。 “你敢拦我？”枫冷冷地问道。 “听闻公主殿下武艺超群，特想领教一二。”禾玉陵挤眉弄眼，拱着手说道。 “你不配，让开！” 枫说完，微微闭上眼睛，就要出门去。 “你踏出这道门，便不再是公主，你知道后果吧？”禾玉陵故意问道。 “这么说来，你们是不打算放我走了？” “公主，还是留在宫里更安全一些。”他答非所问地回答道。 枫没有说话，回头望了白龙安一眼。白龙安脸上写满了不安。在和枫对视一眼有，他却又惭愧地低下头，移开了视线。 接着，枫环视一圈，看着这些身着甲胄，身手不凡的宿卫们。 她很清楚，没有源河科技的加持，自己很难从这么多人中杀出重围。 之前在西陆，她可以大杀特杀，但这里是东陆。虽然她是修炼者，但身边这些敌人同样都是修炼者，此消彼长，她其实根本不占优势，唯有源河科技，能够助她以一当十。 如此一来，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倒也不尽然。 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提着刀霍然转身，朝白龙安走去。以为她回心转意的白龙安，久违地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但枫的步伐越来越快，到最后竟变成了疾驰。觉察到不对劲的禾玉陵当即大声惊喝道：“不好，保护陛下！” 但说时迟那时快，等周围的宿卫反应过来之前，枫就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她接近白龙安，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身体犹如游鱼一般从他身边滑过，绕到他的身后。紧接着，锋利的刀刃就这么直接抵在他的脖颈处。 白龙安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因为他的喉咙哪怕只是稍微滑动一下，锋利的刀刃都能瞬间割裂皮肤。 枫左手揪着他衣服后颈，右手反持佩刀，抵在白龙安的脖子，看着众人冷冷地问道：“现在如何，是想放我走，还是让我跟你们的陛下一起死？” “你疯了，那可是你的父亲！”禾玉陵失声惊道。 “那又如何，你们可以再找一个傀儡嘛！”枫冷笑着说道。 枫是白龙安的法理继承人，如果枫杀死了白龙安，那么理应即皇位的她也会被处死，这样一来，武家一下子就失去了两个重要的筹码。面对如此汹涌的政局，他们根本不敢保证自己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所以，枫只要那么轻轻一划，最后吃大亏的，也必然是武家。现在他们必须要做二选一，要么只能保留一个，要么两个都失去。 “你别轻举妄动，先放了陛下再说。” 禾玉陵试图安抚她，同时派人通知其他人前来支援。 “你一句话都不说，是心有不甘，还是无话可说？”枫没有搭理他，而是低头在白龙安耳边咬牙切齿地问道。 白龙安冷汗直流，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滑落。面对枫的提问，他一声不吭，努力保持着武皇应有的风度。 “你这又是何必呢，陛下有何亏待与你，现在你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公主殿下，将来就可以统领天朝，为何要做这样出格的事呢？”禾玉陵劝说道。 “我不知道什么一人之下，也没兴趣统领天朝。我只是报这个家伙生我之恩。在这个范畴之内，你们怎么使唤我都可以，现在恩了，我也该走了，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 枫有些激动地说着，她这番话既像是说给禾玉陵听的，又像是说给白龙安听的。 “哪有儿女对父亲说这番话的。” “闭嘴，你没资格教我做人！” “你先冷静，把陛下放了吧。” “放了，然后你们打算怎么做，是杀了我，还是把我囚禁起来？” 枫说着，用刀面抬起白龙安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露出毫无防备的喉咙：“无论是哪一种，反正只要我不能离开这里，他就别想活着。” “你就当真如此憎恶我么？”白龙安皱着眉头，发出委屈的声音问道。 “没错，只要让我想起，我身上流淌着和你一样的血脉，我就觉得恶心，恨不得把浑身的血都换掉！”枫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1844章 分别 听到她的话，白龙安黯然失色，不顾锋利的刀刃，寞落地低下头。沉默许久后，他深深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都散开，让她走吧...” “陛下，万万不可啊！”禾玉陵激动地劝阻道。 “你们没看到刀正架在我的脖子上吗，难道你们想眼睁睁地看着我被自己的女儿杀死吗？”白龙安瞪着他问道。 禾玉陵一时哑口无言，为难地左右看了一眼，无奈地挥手示意宿卫散开。 “可以放开我了吗？”白龙安哀求似地问道。 “你当真要放了我？” 枫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他。 “当然，我以武皇的名义担保，你可以离开，没有人会阻拦你的。” “要是你反悔呢？” “我可是你的父亲...” “哼...” 枫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迟疑片刻后，她撤去长刀，左手往前一推，白龙安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禾玉陵和宿卫立刻就拥上来，扶住了他。 “抓住她！”在确定武皇的安全后，禾玉陵大手一挥，指着枫大声命令道。 “你要反悔？” 枫瞪大双眼，眼中杀气溢出，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 “很抱歉公主殿下，但是您不能离开！”禾玉陵冷笑着说道。 “等等...” 等当枫准备鱼死网破的时候，白龙安忽然出手叫住了他们，随后环视左右，对禾玉陵说道：“放她走吧。” “陛下！”禾玉陵震惊地说道。 “我再说一遍，让她走，不准阻拦。” 白龙安再次重复。 “这...” “怎么，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吗。到底你们才是武皇，还是我才是武皇？”白龙安脸色一沉，冷冷地问道。 周围的宿卫们相互对视，武皇的话终究是要比禾玉陵的话更管用的。在察觉到白龙安的情绪后，这些宿卫们纷纷收起武器，悻悻地后退。 “走吧，你自由了，离开京城，去哪里都行。”白龙安回头对枫说道。 “哼！” 枫并没有表示感谢，只是冷哼一声，随即提着刀，大步流星地朝大殿门口走去。 她从白龙安身边经过的时候，白龙安心中一颤，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还，还能再见面吗？” “不能！” 枫驻步停留片刻，说出了一个令白龙安无比心碎的回答。 “是，是吗，那...保重...” 白龙安身体微微颤抖着，情绪激动得不能自已，声音呜咽，苦涩地强笑回答。 “...保重” 枫迟疑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后，便毫不犹豫地离开，穿过大殿的门口，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陛下，怎么就放她离开了呢？”禾玉陵不解地问道。 “呜呜...” 白龙安没有说话，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一样，感觉更加沧桑了。当枫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他颓然地原地跪坐下来，低着头黯然神伤。 看到白龙安这幅模样，禾玉陵虽有满肚子的疑虑，但最终还是抿着嘴唇不再开口。 沉默片刻后，他转身走到大殿门口，唤来一名宿卫，低声叮嘱道：“找两个手脚麻利的跟上她，决不能跟丢了。” “属下明白！” 宿卫随即领命离去。 另一边。 洛尔一行人乘坐着马车离开盛元乞兰。在经过一天的路程后，一行人离开京畿地区，来到尹州的地界。 此时的尹州失去了大姓，整个州郡变得非常混乱和危险，各种盗匪横行，路上随处可见被焚毁的田屋，以及四处散落的人畜尸体。 文家朝廷奉行人口流动政策，旨在打击门阀士族的利益，以避免他们控制更多的人口。 但这种政策也是有弊害的，一旦内乱起来，这些流民就会变成兵匪，趁着动乱四处劫掠。 踏上尹州的地界后，一直黯然神伤的伊川莹忽然挑起窗帘眺望外面，然后让马车停下来，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举动。 只见她跳下马车，对着诧异的先遣队众人鞠了一躬后，冷静地说道：“烦请各位照顾好族弟，我就在此下车了。” “伊川莹，你想干什么，这兵荒马乱的。”程子昂诧异地问道。 “我不想再逃避了，我是伊川氏的子弟，理应为伊川氏而战。”伊川莹说道。 “别闹了，你不过一介女儿身，又不是修炼者。现在九州到处追杀伊川氏的族人，你留在这里会有危险的，不如跟我们离开，最起码到花州再下车也不迟。” 程子昂的建议是有道理的，他知道只要先遣队出面，花州的大姓家主花雨庭是不会为难伊川莹的。 听到他的建议，伊川莹惨然一笑，眼圈渐渐开始泛红：“我在西天外目睹父亲兄长身死，来到尹州，又目睹本族倾灭...” “我一直都在逃避，从西天外逃到尹州，又跟着你们从尹州逃到别的什么地方...我不想再逃避了，因为那样只会让我感到自己很无能，很无力，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 “所以你们走吧，我要留下来，为伊川氏复仇。如果没有了伊川氏，我就重建伊川氏，一点一点地开始。我不要再逃避了，我身体里流淌着伊川氏的血脉，我要延续这份血脉，伊川氏决不能就这么湮灭...” “至于族弟，请你们照顾好他。倘若我失败了，那他便是伊川氏的希望。请原谅我无法照顾他，在覆族之恨面前，我不想就这么被动。” “我不是想嘲讽你，但是...就凭你现在的能力，你能做什么呢？”程子昂不解地问道。 “我能做很多事，虽然现在我的很无能，但是...但是...我知道，一旦我离开九州，此生可能就再也没机会回来了。我不要这样，我是人，我也知道愤怒，我也铭记仇恨。我失去了一切，我就要夺回一切。太多的东西从我身边流过，我不想也不能再错过了！”伊川莹激动地大声说道。 程子昂张大嘴，却开不了口，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下去。看得出来，伊川莹似乎下定了必死的决心。 此时，洛尔从车厢里走出来，坐在马车外面。他的怀里，抱着一脸天真瞪大双眼的伊川宇。 一看到自己年幼的族弟，伊川莹激动的心情顺便崩溃，忍不住闭上眼睛失声痛哭起来。 “你想好了吗，将他托付给我们，然后自己去复仇？”洛尔一边安抚伊川宇，一边抬头看向伊川莹问道。 “请国师好好照顾他...”伊川莹抹着眼泪屈膝跪下，低着头啜泣地说道。 “唉...”洛尔深深叹了口气，轻轻摇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安心去吧。” “洛尔！” 程子昂回头，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留不住她的，”洛尔淡淡地说道，“在良玉府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其实在那个时候，她就有了这样的打算，对吧？” “我不能再逃避了...”伊川莹哭着说道。 “但是，她能做什么呢...”程子昂看向伊川莹，怅然若失地喃喃道。 “只要下定决心，办法总归是要比困难多的。”洛尔说道。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将他视如己出，”洛尔接着说道，“但是，我也会告诉他一切的真相，如何抉择，全取决于他自己，可以吗？” “多谢国师成全...” 伊川莹俯下身子，深深地磕了个头。 程子昂似乎终于接受事实了，发出深深的叹息。 他径直走到伊川莹面前，将她慢慢扶起来，然后从腰间逃出一把带鞘的匕首，放在她的手上。 第1845章 决心反悔 “这是我随身携带的匕首，削铁如泥堪称神兵，现在交给你，要保护好自己。”程子昂低声说道。 他递给伊川莹的匕首，是一把凯达尔金属刃，字面意义上的削铁如泥，说是神兵毫不过分。 对于这样的举动，洛尔就看在眼里。作为先遣队的队长，他有权力制止这样的赠与行为，但他却并没有开口制止。 毕竟先遣队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丢掉的武器多了去了。就算他们把身上所有的武器全都扔掉，总部那边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人能回来就好。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程子昂甚至愿意把自己的配枪交给她。只不过考虑到源子枪属于高精尖武器，一般人驾驭不住，加上弹药难以为继，所以也就只好作罢。 伊川莹的行为，乍一看有点莽撞，简直就是去作死。但仔细想想，她留下来倒也不见得就非死不可。 首先，伊川氏虽然名义上被灭族，但其影响力在九州依然深远。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武家颁布的诏令，也有很多门阀士族愿意支持身为文家领袖的伊川氏。 其次，作为统治东盛帝国两百多年的庞大家族，这个家族的根基早已在九州开花散叶。伊川氏建立了各自或明或暗，或大或小的组织，协助自己统御九州。 只要伊川莹能联系上这些组织，不敢说一定能反败为胜，但至少不会有生命之忧。 最重要的是，伊川氏一直将本族的子弟散布到九州各地隐居，其目的恐怕就是防着今天。 随着伊川氏本族覆灭，各地隐居的伊川氏族人应该会联合起来，向武家开战，伊川莹只要能找到这些散落各地的族人，应该就能实现她的愿景吧。 “谢谢...” 伊川莹低下头接过匕首，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的声音也变得呜咽起来。 程子昂长叹一口气，抿着嘴唇说道：“好像自从遇到我们，你就一直倒霉，真的很抱歉。将来我们可能再无机会见面了，相信你应该能过得幸福吧。” “没有这回事，应该说，遇到你们是我的幸运才是...如果没有你们...我恐怕早就死在西天外了吧...” “生命中一切看似偶然的东西，其实都是必然的，”洛尔不紧不慢地说道，“伊川斐很早就在布局，所以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了今天。只是，他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安排好伊川莹和伊川宇。” “不，”伊川莹抹着眼泪，摇摇头说道，“兄长给我安排好了，他原本想把我嫁给九云霜，但是...” “难怪...”洛尔释然地点了点头，“我一直都觉得他很中意九云霜，却不曾想竟如此其中，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只可惜啊...” “我已经连累了太多的人，所以接下来，我要独自一个人面对。” “别这么说，这跟你没关系。”程子昂微微皱眉说道。 “总之，谢谢，若他日有缘，我定会登门拜访。” 伊川莹说着，后退一步，再次深深鞠躬。 “你知道我们在哪吗？”程子昂苦笑着问道。 “一路向西，对吗？” “那我就期待你的光临，希望那时候的你，能带着笑脸来。” “一定。” 临别之际，伊川莹还是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配合她脸颊晶莹的泪痕和红红的眼圈，让她看上去显得楚楚可怜。 告别了伊川莹，所有人都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几个月的旅行，他们见证了太多的人和事，并很巧合地见证了东盛帝国的转身。 他们继续向西前进，准备穿过江州，到达花州暂时落脚，而后再考虑过凤虞返回西天外。 回到武皇这边，在得知白龙安放走公主后，闻讯赶来的安乡良等人大为吃惊。 夏木愚甚至当着武皇的面，指着禾玉陵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把公主放走，这要是让文家的人截胡，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又不是我想放走的。”禾玉陵也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安乡良看向白龙安，脸色阴沉地问道：“陛下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白龙安毫不畏惧地说道，“她虽然是我女儿，但既然她无心逗留，我再强求又有何用。” “现在局势未闻，文家蠢蠢欲动，陛下身边必须要有人看护。公主武功盖世，当为御前，陛下怎么能把她放走呢？倘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公主又远走，文家定会反扑。如此一来，我们所做一切都将覆灭。” “说到底，你们就是想通过控制她，以达到你们挟天子以令不臣的意图。什么叫我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现在我大仇得报，死而无憾。你们倘若真觉得我不适合，我当即日退位，你们便另请高明吧。” “陛下别说这种小儿般的话语了，这皇位更易岂是儿戏。轻则百千伏尸，重则曝骨万里，兴亡则九州尽悬白绫。” “人是你们杀的，到现在却赖在我头上，搞得好像是因为我才死了这么多人。我与伊川氏的仇，被你们牵连到整个文家，让你们有机会举起屠刀，搞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被白龙安这么一怼，安乡良也一时无言以对，陷入了沉默。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安乡良才幽幽地开口说道：“我听闻，国师临走时，带走了伊川氏的幼子。此子若能苟活，他日必来复仇。如此，陛下也打算坐视么？” “伊川氏的幼子？”白龙安瞪大眼睛。 “我们搜遍了整个良玉府，发现少了两个人，分别是江州伊川氏的伊川莹，和伊川斐的族弟伊川宇。我们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很有可能就是国师劝降时把他们带出了良玉府。” “这...” “陛下应该明白，国师始终向着文家，从未中立。让国师离开，必然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那，那该怎么办？”白龙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嘴上说大仇得报，已经无欲无求，但他还是很在乎自己好不容易取得的皇位。 女儿没了还可以再生，毕竟自己现在还有精力。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留下枫，因为她的举动着实把白龙安给吓坏了。使得他担心，留下枫自己反而会有性命之忧。 不过被安乡良这么一说，他好像也慢慢反应过来了。现在正值是非之时，自己身边必须要有继承人，否则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洛尔始终向着文家，甚至愿意为伊川氏藏匿幼子，这让白龙安感到心里非常不舒服。 “陛下，现在立刻派人去追回，还为时不晚。公主定然投奔国师去了，只要追上他们，便可一石二鸟。”安乡良建议道。 “如此，那...” “那国师可不是好对付的，别忘了我们拉拢他的原因，”夏木愚上前一步，冷静地说道，“国师可是有元婴境修为，与他交手，唯恐不妥。” “我立刻给家族写信，请老祖宗出山，截住国师一行人。然后我们率精锐之师前后合围，就算不能追回国师，至少也能保证后患无忧。”安乡良沉吟道。 “都是元婴境，这能搞得定吗？” “元婴境不分胜负，但元婴境以外的人，可都不是我们的对手。我让老祖宗与国师缠斗，你们趁机拿下其他人，只要其他人束手就擒，何愁国师不服呢。” “真的要这么做吗，这样一来，可就真的和国师翻脸了。”禾玉陵不安地问道。 第1846章 追击而至 “怎么，你害怕？” “不是害怕，”禾玉陵环视一圈，严肃地说道，“我等依仗国师，求的是他的实力。而今我们选择公开与国师对抗，便是再也无法得到他的力量，弄不好两败俱伤，文贼趁机反扑，届时如之奈何？” “哼，”夏木愚冷哼一声说道，“不过是一个异邦人，懂些旁门左道之术，弄出个所谓元婴之能。我观这国师，不过泛泛之辈尔，不足为惧。他若真有神通，为何从未见他显现呢？” “有没有可能，国师只是不愿展示他的神通。毕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文贼又为何如此中意于他呢？”禾玉陵迟疑地问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夏木愚斩钉截铁地说道，“国师一直心向文贼，倘若他真有神通，为何不在文家临危之际，挽大厦之将倾？” “那文贼...” “我听说...”安乡良沉吟良久，徐徐开口说道，“国师在西天外，帮助妖族对抗天军，我想这才是文贼中意他的缘故吧。毕竟文贼一直反对天朝远征西天外，会在这种地方做手脚，或者跟敌人合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此说来，那国师就是妖族余孽，是天朝的敌人，决不可放过！”夏木愚瞪大眼睛，随即转身对白龙安激动地说道，“恳请陛下立刻下诏，诛灭妖族余孽。若是让他们活着离开九州，我天朝必遗大患。” “这...” 白龙安眼睛瞪得更大，他没想到这帮子人聊着聊着，洛尔作为国师的形象，在他们的交谈中越来越低，到最后竟成了他们的敌人。 “无论如何，斩草必须除根，”安乡良也拱手建议道，“倘若陛下想让天朝江山永存，就得心狠手辣才是。” 话都说到这一步，白龙安似乎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沉吟片刻后，他霍然起身，一脸严肃地大声命令道：“立即派兵追回公主，诛杀妖孽党逆。诏令各州郡勇士，凡有助我天朝立功者，必定重重嘉奖！” “臣下领命！”殿下的几个人兴奋地齐声回道。 安乡良更是喜形于色，因为洛尔一行人想要南下，就必然会经过齐州，而齐州是安乡氏的地盘，所以这份功劳毫无疑问是属于安乡氏的。 “对了，”惊喜之余，安乡良似乎想到什么，于是接着说道，“陛下，如今文贼式微，那帝王宗...” “帝王宗的精锐猎影堂和异人堂皆不由我命，伊川氏覆灭后，这两大堂口的成员全都下落不明。”白龙安也露出了不安的神色说道。 “如此，则更需要确保陛下的安全，”安乡良说道，“臣下不才，愿斗胆向陛下进献英才，必可保陛下的安全。” “哦，是什么样的英才？” 安乡良没有说话，而是拱手示意，随后转身向殿外喝道：“进来！” 随着他的命令，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年轻男人昂首阔步走了进来。来到安乡良身后以后，他扑通一声屈膝跪下，低着头向白龙安拱手请安。 “这是荆冠，虽为白身，却天资优异，被我家族收为子弟，悉心培养。别看他年纪轻轻，他可是有结丹境后期的修为。”安乡良一脸得意地介绍道。 白龙安细细观察这个年轻人，他的年纪在二十五六岁上下，长得浓眉大眼，留着浅浅的络腮胡，看上去相当俊俏。 他的太阳穴饱满，身材修长健硕，四肢孔武有力，这是宗门修炼者的典型特征。 与之相比的是军旅修炼者，这些将军们既要保证修为，更要保证体力，所以他们绝大多数都膀大腰圆，即所谓的军旅特征。 至于宗门的修炼者，因为对体力没有那么高的需求，反而更注重修为的高低，再加上饮食也受到控制，所以绝大多数宗门修炼者的身材都不错，不会出现膀大腰圆的特征，这也就是所谓的宗门特征。 文家朝廷实行军事改革后，大量吃饷的将军们被裁撤，虽然部分被编入禁军，也有部分人投靠了九千营。 但绝大多数的将军，却也因此恨上了文家朝廷，那些一时半会没有找到下家的将军们，也就成为了武家夺权路上的重要战力来源。 白龙安觉得这个年轻人很不错，所以满意地点点头，但与此同时，他也不由感到好奇。 要知道安乡氏以均分着称，这个家族把大部分的资源平均分给每一个家族子弟，搞得所有人都高不成低不就，无法形成高阶战力。 很难想象，像这样的家族，居然能腾得出资源来培养平民子弟修炼，由此也看得出来，安乡氏家族的决策层，还是知道自己家族问题的根源所在。 “如果陛下不嫌弃他的身份，便由他常伴陛下左右，我相信荆冠绝对可以保护好陛下的。”听到武皇的话，安乡良欣喜地建议道。 他自以为自己做了件大好事，既向陛下表示了忠心，又把自己人安插到陛下身边。不过没多久，他就要为自己这个决定狠狠抽自己耳光。 因为自从他们决定逼宫开始，他们就已经走进了伊川斐事先设计好的圈套之中，等于中了诅咒。于是乎，接下来不管他们想做什么，就算想法是好的，最后都会把事情搞砸。 而另一边，负责监视先遣队一行人的花间似，竟奇迹般地收到了组织的信号，于是她趁着先遣队歇脚的功夫脱离他们，来到指示的地点和组织的人见面。 和她见面的是她的老熟人，异人堂的长义和鬼婆。不过他们传达的命令，却让花间似产生了质疑。 “你说什么，让我把国师等人放倒，然后押送回盛京？” “这是上头的命令，你照令执行就行！”长义冷冷地说道。 “什么上头的命令，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花间似毫不客气地回怼道，“谁不知道如今文家式微，少君更是病故，帝王宗眼下群龙无首...” “谁告诉你帝王宗群龙无首的？”长义打断她的话，冷笑着问道。 “你...” 花间似先是困惑地眯着眼，但旋即瞪大了双眼，指着他颤抖地说道：“你，你们投靠了武家？” “帝王宗忠于武皇陛下，这是常世之理，何来投靠一说？” 长义说出这番话时，脸不红心不跳。 “放屁，”花间似啐道，“异人堂乃文家创立，你我更是受过少君恩惠，而今你们说出此番歪理，是想以此为自己洗白么？” “清醒点，花间似，时代已经变了，少君死了！” “那又怎么样？” “我看你是舍不得你那个小情郎吧，我早就看出来了，倘若你真对他无意，又何必跟着那么久呢。依你的性子，没有上头的命令，恐怕你也跟不了多久吧。” “是又怎么样？”花间似咬着牙问道。 听到她的回答，长义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苦涩，但转眼就变成了冷冰冰的表情。 “没想到，堂堂无形花间似，说到底还是个女人，依然逃不过情锁。”长义闭上眼睛，故作感慨地说道。 “你少埋汰我，我和你们这些两面三刀的家伙可不一样。没有少君的命令，谁也别想动我手上的人！” “看来你是执意要保住他们了，为了一群外邦人送了卿卿性命，这又是何必呢。”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用不着你叫我做事！” “看来你是给脸不要脸，难道你不知道，我长义可是你花间似的克星么？” 长义的表情中意变得冷峻起来。 第1847章 心神不宁 “哦，是么，那我倒是想领教一二！”花间似毫不畏惧地说道。 “花间似，”长义沉着脸说道，“我给了你机会，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给脸不要脸。别以为没有你，我们就搞不定那帮异邦人。” “想要搞定他们，就得从我身上跨过去。” 花间似说着，拔出了随身佩戴的匕首。 “你不过区区隐雾术传人，如何是我俩的对手，还是速速投降吧，我便不再要求你去解决那帮异邦人。”事到临了，长义似乎还想着挽回一下，所以开口劝道。 “闭嘴，谁想针对他们，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吧。”花间似冷冷地说道。 “长义，”一旁的鬼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有些事情强求不得，不属于你的东西，就算强行得到，也终究会失去的。” 鬼婆的话，最终浇灭了长义仅剩的恻隐之心，他决定要动手了。 应该说，他的信心是正确的，虽然隐雾术也可以蒙蔽野兽的知觉。但是偏偏有那么几种鸟兽，可以完美避开隐雾术的蒙蔽，准确发现施术人的踪迹。 所以长义才敢理直气壮地说，他是隐雾术的克星。 如若没有这些动物的帮助，他根本不敢想象要怎么解决这个几乎能隐身的女人。 当然，光能发现花间似的踪迹肯定是不够的。毕竟长义的武力值也不高，更多属于手艺人，只能依赖于他驯养的鸟兽。 但好死不死，他身边偏偏跟着一个鬼婆，有这个老家伙在，胜负的天平就变得微妙起来。 因为花间似再强毕竟也是普通人，承受不起毒素的侵蚀。一旦中了毒，要么毒发身亡，要么也就只能乞求鬼婆法外开恩了。 而在江湖九流之中，如果说鬼婆的毒功敢称第二，估计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所以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老太婆，可绝不是什么善茬，正是因为看到她，所以花间似才会显得如此紧张。 “你们打算两个对付我一个吗？”花间似皱着眉头问道。 “没办法，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了，是你不珍惜。你有如此神通，却如此固执，看样子是天不留隐雾术啊。”长义叹息道。 “呵呵...” 花间似冷笑一声，不由地深吸一口气，捂着心口忍不住嘀咕起来：“他会知道我遇到危险了吗，还是说他根本没有...” 正在休息的程子昂忽然感到一阵不安，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瞬间支棱起来。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胡道可白了他一眼问道。 “我好像有什么东西弄丢了。”程子昂低头想了想，困惑地说道。 “什么东西，你不会又把枪给弄丢了吧？” “枪，弄丢...不，不对，我的枪没有丢...” “又神神叨叨的，不会是中邪了吧？” 胡道可说着，走到他面前盯着他。 “我的...配枪，曾经丢过...是吗？”程子昂一边检索身上的配枪，一边迟疑地问道。 “当然，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不，不是弄丢的...” “你小子别装糊涂，自己把枪弄丢了，不好意思承认是吗？”顿了顿，胡道可不解地问道，“话说起来，你是怎么把枪找回来的呢？” “我...” “不是，老程，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又变成这样了？”胡道可也紧张了起来，关切地询问道。 “我...我的枪...是...不是被我弄丢的，对...没错...是，是被人偷走了！” 程子昂低着头左右频顾，努力搜集脑海中的记忆。 “谁偷走的？” “谁？是，是，是我...吗？” “不是，老程，你真没问题吗，怎么感觉你好像喝醉了一样？” “有人对我做过什么，但是我现在不记得了...”程子昂捂着脑袋说道。 “谁？” “我，我不知道...” “冷静点，想些开心的事。”胡道可摆手示意道。 “开心的事...等等...” 程子昂仿佛找到了灵感一般，脑袋瞬间空明起来。 开心的事。 对，我来到九州，经历过那么多开心的事。是，是跟谁一起度过的呢？ 和队里的人，还有，还有呢？ 还有，还有...花间似！ 苦苦搜索之际，他蓦然想到这个名字，瞬间感到刚刚一切的困惑都得到了解答。 对，没错，花间似，花间似这个丫头去哪了，她不是应该跟着我的吗？ 他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地上蹦跶起来，吓得胡道可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怎么了？”不远处的洛尔看到他的样子，微微歪头问道。 “少人了！”程子昂瞪大眼睛说道。 “谁？” “花间似！” “花间似？” 洛尔愣了一下，芙拉洁儿低声对他解释道：“就是那个隐雾术传人，总是缠着程子昂的那个小丫头，你们记不住她很正常。” “哦...”洛尔迟疑地点了点头，末了看向程子昂接着问道，“怎么，她没有跟上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不安...” “不安？” “帝王宗的领袖是文家，如今文家遭遇如此大难，我担心她会不辞而别...” “你很关心她嘛。”洛尔眯着眼睛说道。 “那当然...诶...” 程子昂下意识开口，但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闭上了嘴，露出愧疚的神色。 “她也帮过我们不少忙，你关心她很正常，赶紧找找看，她是不是在这附近吧。” 洛尔摆手表示并不介意。 就在这时，暗中保护程子昂的莉赛娅陡然献身，拖着长长的光迹，在程子安面前来回飘荡，似乎看上去很不安。 “怎么了？” 莉赛娅没有说话，当然她也不会说话。在听到程子昂的询问后，她毫不犹豫地穿过程子昂的胸口，从后背穿出。 感受灵魂撞击的程子昂，只在心底听到两个字：“跟上！” 伴随着这两个字的，是焦急和不安的情绪，让他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于是他想都没有，也来不及跟其他人打招呼，直接从腰间拔出手枪，就跟着莉赛娅的轨迹钻进了附近的森林里。 “老，老大...” 胡道可回头看向洛尔，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洛尔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他有莉赛娅保护，肯定不会出问题的。但为了保险起见，你和月儿跟上，前出支援他！”洛尔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明白，马上去！” 二人点点头，异口同声地回答后，纷纷端起随身携带的武器，寻着程子昂的轨迹钻进森林里。 “洛儿，”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唐默走到洛尔身边，心绪不宁地说道，“我总感觉微妙，我感觉武家朝廷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害怕了吗？”洛尔微笑着问道。 “有点...” 唐默说着，伸手就要搂住洛尔。 “别趁机占便宜。” 洛尔苦笑着，用手掌按住她的额头，把她推了回去。 “洛儿...” 唐默委屈地嘟着嘴。 “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被小孩子看到就不好了。” “哪有小孩子，我只知道有个老女人电灯泡。” “你说谁是老女人？”芙拉洁儿陡然现身，叉着腰骂道。 “我是说另外两个...”洛尔挡在二人面前说道。 “放心吧，都睡着了，我可是母亲力十足，把他们照顾得服服帖帖的。”唐默一脸得意地说道。 “咱们先遣队都快要成幼儿园了...”洛尔也不禁露出苦笑说道。 “还不是你心软，收留伊川家的小朋友。” “你自己不也收留妖族的小丫头吗？” 第1848章 迟到的告白 “他俩年纪相仿，会不会变成青梅竹马呢。我刚刚去看的时候，伊川宇还紧紧拽着小丫头的手指睡着。”唐默说着，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但愿他们能在一个和平的时代长大吧。”洛尔有些唏嘘地说道。 “你说我们能回去吗？”唐默轻轻依偎在他的肩头，末了开口问道。 “当然，说不定援军就已经在路上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但是...”唐默眉头微微一皱，充满忧虑地说道，“我担心武家朝廷不会放过我们，总觉得不安。尤其是你把伊川莹带回来后，我担心他们会找上门来，这帮家伙，什么都干得出来。” “放心吧，他们没有空军，想追我们还不是那么容易，”顿了顿，洛尔露出一丝微笑说道，“况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被他们追上了。只要是我想带走的人，谁也别想拦着。” “我以为你打算继续守规矩呢。” “我作为总部代表，只与合法政府接触，武家如此发难，窃取国权。哼，现在弄得离心离德，内外都不安分。除非他们能搞定这些麻烦，否则我代表总部，拒绝承认他们的合法地位，也就不需要跟他们讲什么规则。” “我都习惯了你柔和的一面，难得见你如此霸气外露，怎么说才好呢，总是觉得稀奇。” “任何阻挡先遣队执行任务的行为，都应该被修正。这是我一项贯彻的原则，我们这么多年走来，不也是一直在践行这一准则吗。” “那武家军队杀来，我们真要和他们硬碰硬吗？”唐默不安地问道。 “怎么，你觉得我们没把握？”洛尔反问道。 “那倒不是，”唐默摇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一旦下手，就要干脆利落一些，不能心存侥幸。” “放心吧，我已有分寸。” 洛尔轻轻颔首。 另一边，程子昂在莉赛娅的引导下穿过丛林，来到一片开阔地。刚走出森林，他就听到附近传来乌鸦凄厉的叫声。 此时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空气中弥漫一股诡异的味道。程子昂喘了口气，立刻下意识捂上口鼻。 他抬眼望去，看到空地上有几个人影，彼此相距数十米。两个矮小的黑影在他对面，而距离他最近的黑影，却已经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程子昂似乎想到什么，本能开口喊了一声：“花间似！” 说着，他抬腿从那个倒地的身影奔去。 那个倒地的黑影挣扎着，听到他的呼唤，瞬间浑身一颤，激动地回过头来。 程子昂冲到她面前，蹲下来试图把她扶起来，花间似却猛地推开他的手，惨白的嘴唇翕动着，颤颤巍巍地说道：“别，别碰我，我已经中毒了，会伤到你的。” 听到她的话，程子昂只觉得心脏一滞，瞬间感到浑身失去了力量，身体不由自主地将她抱在怀里。 “你怎么会想到来找我的？”花间似躺在他的怀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于是闭上眼睛问道。 “我感觉自己丢了什么东西，想要回来找...”程子昂吸着鼻子，眼圈红红地说道。 “是我吗？”花间闭眼似咧嘴笑道。 “嗯...” “呵呵...” 花间似闻言，立刻露出幸福的笑容。但紧接着，她又很快皱起眉头，咬着牙喘息着，看上去非常痛苦，额头上冷汗直流。 “怎么会这样？” “你要小心...不对...你是元婴境高手...但还是要当心那个老太婆...她，她会用毒...”花间似说话的时候，牙齿一直在打颤。 “你，你中毒了？告诉我怎么帮到你，解药在哪里？”程子昂慌张地问道。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我自己...” 花间似紧紧拽着他的衣服，把额头靠在他的胸口上，发出愧疚的语气有气无力地说道：“老太婆下毒，从来不会准备解药，从我中毒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我能撑到你来就很不错了，答应我，杀了他们，否则他们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不，不会的，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程子昂顿时就慌了，死死地抱住她，把脸贴在她的头顶，越说越能听到哭腔。 “抬头...抬头，不要低头，盯着老太婆，盯着长义，小心他们偷袭...” 花间似闭着眼睛费劲地抬手，用手托着他的下巴，试图让他抬起头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想的还是程子昂的安危。 “你告诉我怎么救你，你快点说我要怎么救你，我不能失去你，我不想失去你，你听到了吗，花间似？”程子昂拉开她的手，呜咽着说道。 “我听到了...但是...但是，我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 花间似似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黑色的毒血从她的口鼻溢出，浸湿了程子昂的衣服。 “你别再说这些无关的话题了，告诉我要怎么救你。你是江湖中人，你那么聪明，快用你的那聪明的小脑袋瓜子想想办法啊！”程子昂急切地哭道。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故事吗？师傅...死得悄无声息...死得无人知晓...我以为我也会这样，却没想到，在我临终之际，还有人记得我...” “你...” 情急之下，程子昂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两人，厉声吼道：“你们两个，快点把解药交出来，否则你们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追杀到底！” 二人似乎被他声嘶力竭的情绪震慑住了，不由地面面相觑，末了鬼婆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们跟我们走，我就给那丫头解药...” “别，别信她的话...”花间似费力地抬手揪着他的领口，有气无力地警告道，“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杀了他们，杀光他们，否则你们将永无宁日...” “是武家派你们来的吗？”程子昂眯着通红的眼睛问道。 二人再次面面相觑，长义开口说道：“陛下希望国师等人再暂住些时日，此正值多事之秋，出门不安全。” “把她救活，我就跟你们走。”程子昂说道。 虽然情绪上头，但程子昂倒也还算理智。他没有说先遣队跟他们走，只说自己跟他们走，玩了个文字游戏。 毕竟，为了花间似就把先遣队的其他人都出卖了，这种事程子昂也干不出来。 “听我说，听我说，别过去...不要过去...” 花间似用双手紧紧抱住程子昂，试图阻止他的移动。这耗费了她谨慎的最后气力，此时的她也就只剩下几口气了。 “程子昂，很高兴能遇到你...” 此时的花间似，声音若如蚊蝇，程子昂不得不低下头静静聆听她说的话。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但我过得很开心...我长那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你从未忘记过我，你知道我会走丢，你会回来找我...” 她越说越呜咽，眼泪混合着黑血流下来，沾染在程子昂的胸口衣服上。 “你知道吗...我找到师傅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我害怕他的死。而是害怕我会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没有人知道我...我的死就好像花朵凋谢一般，在花丛中，无人知晓...” “我好幸运...能撑到你来；我好幸运...你会想起我来；我好幸运...我...我...” 花间似一边说一边微笑着，但笑着笑着，却忍不住流下眼泪，说出了心底最想说的话。 “我...我不想死...” 第1849章 像花一般逝去 “告诉我，告诉我要怎么救你！” 程子昂眼睛都红了，感觉两眼直冒金星，激动地摇晃着花间似，发出哀求似的声音。 “太晚了...” 花间似气若游丝，慢慢合上眼睛，缓缓地嚅嗫地吐出这句话来。 “不晚，还不晚，告诉我要怎么帮你...可恶，可恶可恶...” 程子昂再次感到了那种让人心悸的无力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在自己的怀里慢慢失去声息。 如果他到来的时候，花间似就已经死了，这样或许他还能保持些许冷静。但现在看着怀着的人慢慢合上眼睛，向来以理性着称的他，竟失去了最后一丝冷静。 人无法接受的事情有很多，其中一种，就看着生命消逝而无能为力。 此时的程子昂，真的恨不得化身成为一名医生，快速诊断出花间似的情况，找到应对的方法。 但身为特种兵的他，只具备应急医疗常识。他更擅长的，反而是那些杀人的伎俩。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感觉到深深的无力。因为自己空有一身武力，却无法拯救眼前人的性命，这让他对自己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 程子昂低着头，睁大眼睛，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和花间似相处的种种。他能感受到花间似那蓬勃的生命力，以及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 她是多么渴望活下来，在别人的注视下活下来。但对于死亡，她却又是那么的释然。 “花间似，花间似...”程子昂几乎失声哭喊出来，“你要是死了，我就会忘掉你的！” 听到他的话，花间似猛地睁开大眼睛，哀怨地凝视着程子昂。 末了，她微微一笑，轻叹一声后，弱弱地说道：“命中当如此，我早就预料到了...” “真的，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程子昂闭上眼睛，痛心地问道。 他低着头，几乎和花间似面对着面，眼泪还带着余温的眼泪吧嗒落在她那圆润的脸蛋上，划过一道弧度后落下。 就在这时，他附近的丛林里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动物惨叫声。声音异常刺耳，又随之戛然而止。 这是莉赛娅在暗中保护程子昂，只要有她在附近游荡，任何偷袭都只是徒劳。 “永别了，程子昂。我应该能让你留下些许回忆吧，虽然我们相处只有几个月而已...但我...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的声音渐渐虚弱，最终失去声息。 这位隐雾术的传人，最终还是耗尽了自己仅剩的生命力，带着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 “不，不，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花间似，花间似！！！” 程子昂声音变得激昂起来，紧紧抱着花间似大声地呼唤着。但无论他如何呼唤都只是徒劳，花间似再也无法醒来了。 程子昂瞪大通红的眼睛，紧紧咬着牙关。他还是第一次有这样强烈的怨气，想要将一切全都毁灭掉。 短暂的沉寂后，他慢慢放下花间似，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在原地摇晃着。 他那颓然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那两个人，发出沙哑的问题：“你们，为什么要杀她？” 面对如此强烈的杀意，长义勉强维持镇定，深吸一口气后说道：“我说过，你跟我们走，我们就给她解药，现在什么都晚了。” “是啊，都晚了...” 程子昂呢喃着。 “但就算这样，你们今天也必须要跟我们回去。身为异邦人，在九州王土之上，还是不要忤逆陛下为好。”长义话锋一转，接着逼迫道。 “呵呵...”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咧嘴露出一丝冷笑，戏谑的眼神打量着两人：“就凭你们？” “就凭我们，别小看我们，”长义似乎有些生气，“我们异人堂可不是好欺负的。” “异人堂理应效忠主上，你们不过墙头草，有什么资格代表异人堂？” “武皇就是主上，忠于武皇，便是谓忠诚！” “不过是见风使舵，贪图荣华富贵罢了。花间似死在你们这种虫豸手中，简直是一种耻辱。” “我不想跟你多说废话，反正今天我们必须要把圣徒带走，你若是阻拦，便让你随了花间似去吧。”长义冷冷地说道。 “哦，是吗，”程子昂气极反笑，含着泪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你们若是有种便杀了我。又或者，我杀了你们！” 他的话音刚落，莉赛娅的形象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三人面前。那泛着光，拖着长长头发的脑袋围绕着程子昂转悠。那恐怖的情形，把长义和鬼婆都吓住了，楞在原地瞪大眼睛不敢动弹。 “元，元婴境...”长义发出颤抖的声音，惊恐地失声说道，“不，不可能，元婴...不应该是圣徒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很简单，”程子昂说着，慢慢舒展手臂，伸出食指，手臂慢慢放平，手指指向二人，“我和圣徒，都是元婴！” “不，不可能！！” 听到他的话，长义和鬼婆只觉得一阵雷霆霹雳。 没想到这个异邦人使团内部，居然会有两个元婴境的强者。 要知道在九州，一个家族只要能出一个元婴境，几乎就可以稳坐大族的位置了。而这个异邦人使团居然有两个，这是何其恐怖的实力。 人神陨落的新时代，魔法世界的主神塔娜，严格控制着这个新世界的魔法烈度。 因此，新世界不再有人神，而不被塔娜所约束的半神，却成为了魔法强者的最终形态。 东陆的修炼体系，固然是通向半神的绝佳路径。但想要更便捷地成为半神，最简单的方法，大概还是启动先民遗留下来的造神机器，将人变成半神。 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先遣队拥有了两位半神，这是他们敢于向未知的东方探索的重要支柱。因为只要有半神庇护，原则上先遣队几乎是无敌的。 威压之下，似乎是出于恐惧，长义和鬼婆双腿不停地打颤，几乎连站稳都很难做到，刚刚的从容完全不复存在。 不过他们似乎觉得，自己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因为东陆的元婴境修炼者，但凡想要驱使元婴，就需要暂时放弃对肉身的控制。而一旦肉身被毁，元婴也会死去，这就是二人认为的机会。 在九州，只要元婴大能出动，身边就必然有若干名高手护法，确保元婴境修炼者肉身不会被偷袭损毁，这和西陆人保护吟唱中的魔法师几乎如出一辙。 但他们显然失算了，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程子昂根本就不是半神，所以他根本就不需要放弃对肉身的控制，而是可以直接指挥莉赛娅发起攻击。 “伤！” 程子昂指着二人，冷冷地下达了攻击命令。 随着他一声令下，莉赛娅几乎闪现一般，瞬间消失在他身边。然后很快出现在长义和鬼婆面前。 她的灵体从二人的腿掠过，浓郁的魔力瞬间涌入二人的小腿。只是普通人的二人，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魔力涌入，孱弱的脉络瞬间炸裂，顿时鲜血四溅。 应该说，莉赛娅的全力一击，几乎没有任何人能承受得起，就算是金丹境后期的修炼者也吃不起。毕竟再厉害的修炼者，再厉害的魔法师，终究还是被肉身限制极限。 而半神，是没有极限的。 第1850章 班门弄斧 莉赛娅的身形犹如黑夜中的闪电一般，在飞速掠过二人，将二人制住后，她在半空中飞快地来回闪烁，最后定格在二人的头顶，完全看不出感情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二人。 她似乎也能感受到程子昂的愤怒，所以那犹如银丝一般泛着光芒的长发在半空中飘荡着，犹如水中绽开的水草一般。 “鬼，鬼啊...” 长义惊恐地瞪大双眼，几乎失声惊呼起来。 鬼对于九州人而言，是一个广泛但陌生的概念。 因为修真的存在，九州人相信人定胜天，所以对于神鬼这种虚无的概念并不感冒，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九州的宗教势力始终无法发展起来，整个社会俨然是一个典型的世俗社会。 程子昂缓缓朝二人走来，边走边冷声说道：“你们为异人堂成员，蒙受文家厚恩。而今文家遭劫，你们却忘恩负义，与豺狗何异。花间似死在你们这种人手上，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二人闻讯回头，在看到程子昂后，他们的表情更加震惊了。 因为程子昂和莉赛娅之间的关系，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二人已经无法辨别, 到底谁才是元婴, 谁只是普通人。 之前说过，东陆修真体系的极限, 就是将人的意识转化成由魔力组件构成的半神，也就是他们所谓的元婴。 但既然是半神，就一定有所弱点，否则就会遭到塔娜的制裁。 莉赛娅和芙拉洁儿是通过先民造神机器创造出来的半神, 其弱点就是寄存着她们根基的晶体。一旦晶体破坏, 就算是半神也会瞬间消散。 东陆没有造神机器这样尖端的设备，只能依靠修真体系。因此，储存半神根基的，就是他们本人的身体。 原则上, 所有的元婴境修真者, 一旦达到元婴的境界，身体就可以处于一种近似于假死的状态，就像植物人一样。 在平日里, 这些元婴境修真者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一旦元婴出窍后，他们就会陷入假死状态，这时候他们的本体就需要专门有人来保护，是谓护法。 这样一来，这些元婴境修真者就可以绕过晶体，用自己的身体来储存已经组件化的意识，但缺陷也是很明显的。 第一, 一旦元婴出窍, 他们势必无法保护自己的肉身，而一旦肉身被毁, 他们也会随之陨灭。 其次, 就算这些修真者步入了元婴境界，但他们的身体也会逐渐衰老, 最终逝去。 也就是说, 纵使是元婴境的修真者, 也是无法摆脱寿命的束缚。 在这一点上, 同过造神机器制造出来的半神，显然要比这些元婴境修真者更有优势。晶体的存在, 使得他们可以无视寿命的束缚，达到绝对的永生。 而且最重要的是, 相较于身体，晶体的强度显然要更高一些。这使得这些半神在与元婴境修真者对决时，可以取得极大的优势。 长义和鬼婆并不知道半神的存在，以为程子昂是元婴境修为，所以下意识地把莉赛娅当成了程子昂出窍的元婴。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感到无比震惊。程子昂都已经元婴出窍了，居然还能保持活动，甚至能开口说话。 当然，这纯粹是他们对先遣队不够了解。 元婴境修真者一旦开始出窍, 身边就需要护法来保护其肉身。而程子昂，本质上其实就是莉赛娅的护法。只不过大多数时候, 都是莉赛娅在保护他罢了。 在距离二人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程子昂停了下来。 此时他虽然很愤怒，但却保持了基本的理智。他知道花间似死于中毒, 自己如果靠得太近，说不定会被鬼婆放毒。 虽然他恨不得亲手弄死这两个人，但在这一刻, 他并没有被仇恨蒙蔽心智，而是冷静地停下了脚步。 “英雄，好汉，请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见逃跑无望，长义换了副面孔，开始哀求起程子昂来。 “谁派你们来的？”程子昂冷冷地问道。 “武家，是武家，全都是他们的错，我们只不过是干脏活的下人而已...” “到底是谁，武家那么多人，难道想让我全都记恨上吗？” “就, 就是武皇身边那四位大红人...” “这四个家伙...” 程子昂咬牙切齿。 “英雄, 放过我们吧, 我们也是被人家逼的...所谓冤有头债有主, 害死花间似的是这个老太婆, 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长义开始撇清责任。 “长义，你这个臭小子，花间似明明是你下令毒死的。”鬼婆破口大骂道。 “要不是你撺掇，我会伤害花间似吗，毒也是你下的！”长义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没有你的那些乖宝贝们，我何德何能给隐雾术传人下毒，你也太会撇清关系了！” 鬼婆气得七窍生烟。 “闭嘴，老太婆。刚刚要是你交出解药，花间似就不会死了。说到底还是你的问题，你以为我愿意害死花间似吗？” “都给我闭嘴！” 程子昂怒吼一声，看着二人问道：“我问你们，除了你们以外，武家朝廷是不是还派了其他人来？” “呃...” 二人面面相觑。 “回答我！” “朝廷派出禁军，打算追回诸位...”踌躇片刻后，长义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什么时候的事？” “看时间，他们应该也快到了...”长义回答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情况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武家朝廷根本就不讲武德，完全没打算放过先遣队一行人。 “还有...还有...”长义结结巴巴地说着。 “还有什么？” “还有...公主殿下似乎已经出走了，所以朝廷派兵向诸位索要人...” “公主殿下，找我们要人？” 程子昂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枫，是枫。她居然出走了，难道是打算回来找我们吗？” 如果是枫的话，程子昂非但没有不愿意，反而十分欢迎。他以为枫抛下先遣队再也不回来了，听到她的决定后，程子昂不禁感到一丝欣慰。 程子昂一时陷入沉思，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危险。 不过他没有察觉，不代表别人没有，尤其是以敏锐着称的莉赛娅。 她的身形消失在夜空中，下一秒，程子昂身边接连传来动物的惨叫声，以及骨肉爆裂的粘稠声。 长义是九流之一的御灵，擅长驱使鸟兽攻击敌人。这些鸟兽也绝不是普通的动物，而是体内蕴含魔核的魔兽。 他的攻击方式就是训练这些动物接近修真者，然后引爆体内的魔核，造成近距离爆炸杀伤效果，有点类似于反坦克狗。 这种驾驭鸟兽的本领，先遣队在西天外就曾经领教过，当时如果没有西陆人的舰队帮助，估计妖族的城池早就被东盛军队攻破了。 不过这种小把戏对于真正的修真者而言，还是显得不够看，更别提在莉赛娅面前卖弄，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她只是眨眼般的攻击，就瞬间化解了程子昂的危机，解决掉了他身边所有的威胁。 程子昂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于是冷笑着看向二人，歪着头问道：“好玩吗？” “英，英雄饶命，英雄饶命啊！” 这次长义终于破防了，痛哭流涕地哀求着。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在程子昂面前耍任何把戏都是没用的。 “我很想把你们折磨致死，但我所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这么做。所以，安心去死吧，最好连灰都不要剩下！” 程子昂淡淡地说着，伸手指向二人。莉赛娅闪现到二人的头顶处，快速吸收周围的魔力，汇聚成无比耀眼的光团，一时间照亮了整个森林。 第1851章 另一路危机 程子昂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内心始终难以释怀，脸上的肌肉直跳。忍不住怒气暴发，咬着牙恶狠狠地喝道：“给我，去死！” 他一声令下，巨量的魔力倾泻而下, 长义和鬼婆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这浓郁到发出强光的魔力劈头盖脸袭来。 没有人可以承受这样强度的魔力，就算是魔导士或者高阶修炼者也不行。人体的承受极限决定了，单靠肉体是无法将魔力的威力最大化的。 倾泻的魔力犹如瀑布一般落地，已经变成粘稠液体状态的魔力，落地后因为不再受到约束，瞬间蒸发气化，重新散逸到大气之中，失去了光芒。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多秒，待一切都尘埃落定后，现场只留下两具完全变成雕像的尸体。 两人跪在地上，十指弯曲，惊恐地望着天空，保持着临死前的状态，不过整个人身体完全变成了晶体状态，衬着莉赛娅的光芒，竟发出耀眼的闪光。 怒气过后，程子昂的大脑终于稍微冷静下来，对眼前的一切也感到十分惊讶。 魔力不产生热量，这是他们已经掌握的基本原理。 之前之所以出现会魔力爆发产生剧烈爆炸的情况, 主要是因为魔力基本粒子夹带大气分子摩擦，进而产生了光和热量。 莉赛娅将巨量的魔力倾泻下来，这个过程中，魔力虽然出现了汇聚，但基本粒子运动却并不如魔力爆发来得激烈，因此没有因为带动空气摩擦而产生光热。 所以眼前这两尊晶莹的雕像，很明显是巨量魔力穿过物体造成了。 巨量魔力穿过物体，居然能使物体结晶化，这是之前的研究所没有注意到的情况。 中科院异界研究中心的研究显示，过量魔力穿过人体，会导致魔力侵蚀现象。但如果这个量再乘以十会出现什么情况，研究中心并不清楚，只能模糊地推测。 毕竟不能做人体实验，很多时候对魔力的运用都只是停留在理论阶段。结果没想到，莉赛娅不经意地攻击，让这个理论变成了现实。 不过此时的程子昂，并没有心情关注这个科学现象。虽然长义和鬼婆已经为科学献身，但他心中的愤懑依然难以平息。 他重新蹲下来，失魂落魄地抱起花间似渐渐发凉的尸体, 往日种种浮上心头，他感觉心如刀绞，忍不住声泪俱下。 不多时, 前来增援的胡道可和白月姗姗来迟，却看到了这让赶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老，老程，没事吧？”胡道可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没事...” 程子昂低着头，声音却很暗沉。 “你抱的是谁？” “花间似...”说着，他忽然抬起头，发红的眼睛看向胡道可，哀求似地问道，“是叫花间似，对吧？” “对，是叫花间似...” 在这种时候，胡道可保持了高度的情商，没有跟他拌嘴，而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可是我，可是我...” “她走了吗？”胡道可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唉，节哀...” 胡道可抿了抿嘴唇，忍住没有提出质疑。 不同于一眼就注意到程子昂的胡道可，白月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飘荡在半空中的莉赛娅，以及那两尊诡异闪光的雕像。 在来的路上，她感受到大气中强烈的魔力波动，所以她大胆判断，莉赛娅在他们到来之前发起了攻击，而那两尊雕像，很有可能就是魔力攻击后的产物。 想到这，她扭头怜悯地看了程子昂一眼，深吸一口气慢慢向两尊雕像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味道，有点类似于烧焦的蛋白质夹着刺鼻化合物的味道。 越是走进，她就越是注意到，在两尊雕像脚下，草地了灌木同样出现了结晶化的现象，并以雕像为圆心向外扩散。 雕像半径一米以内的范围，草木全都变成了结晶，一米以外的草木只有部分结晶，剩下的还保持着原样。 白月借着莉赛娅散发的光芒，凑到两尊雕像面前，拿出纸笔蹲下来仔细观察并记录数据。 虽然现在她现在脑子里有很多疑问，但此时的程子昂状态不佳，所以她暂时按下不表，只是把眼前的现象记录下来，等时机合适再询问程子昂这个当事人。 另一边，程子昂等人刚离开没多久，洛尔和唐默等人也遇到了麻烦。 麻烦来自于武家朝廷的追兵，伴随着轰隆的马蹄声，一支人数超过五百人的精锐禁军骑兵出现在先遣队营地附近。 “洛尔，麻烦来了。”芙拉洁儿提醒道。 “我知道...” 洛尔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显得很淡定的样子。 “先遣队人不齐，莉赛娅也不在我们身边，真的没问题吗？”芙拉洁儿有些不安地问道。 “区区五百人，有什么紧张的，不是还有你么。”洛尔微微一笑说道。 “我不紧张自己，我是在紧张你们，”芙拉洁儿说着，忽然愣了一下，有些惊喜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我来动手吗？” “吓唬一下他们就好。” “吓唬可没用，这可是五百人的军队！” 芙拉洁儿抬高了音量。 “有用，只要能拖住他们，等待子昂他们返回就好。”洛尔淡定地说道。 “你还是舍不得让电灯泡出手呢？”唐默轻叹一声问道。 “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从来都没有拿过枪。有些事情，能不做就不要做，更不要主动去做。” “那好吧，我尽量吓唬他们，但不保证我一定不动手的哦。”芙拉洁儿有些迟疑地说道。 “嗯，我们去见见客人们吧。”洛尔说着，打开车门，弯着腰迤迤然走出来。 此时的营地已经被骑兵围得水泄不通，这些精锐骑兵或手持火把，或腰别魔晶荧光石，看样子早就做好了星夜兼程的准备，就是冲着先遣队一行人来的。 见到洛尔走出马车，为首的一个骑兵军官随即策马上前，抱拳礼貌地说道：“国师，陛下邀请国师随我等诣京。” “我们刚离开盛京，陛下又急着把我们召回去，所为何事呢？”洛尔微笑着，不紧不慢地问道。 “国师毕竟是异邦贵客，然是逢天朝内乱，让国师看了笑话，陛下打算召回国师以表歉意。” “陛下言重了，”洛尔微笑着摇头说道，“公道自在人心，出没出丑，我说了可不算。如今天朝遭逢此难，我等又急着回乡，自然不便多留，故此向陛下辞别。还望府君转告陛下，无需挂念在下。” “陛下诚挚邀请，国师怎敢拒绝？” 那军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哦，怎么，你们天朝的邀约就不能拒绝吗？” 洛尔依然微笑着，但语气中却带着刀子。 “也罢，”军官深吸一口气，看着洛尔接着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国师交出公主殿下。国师要走，我们不便挽留，但公主是陛下的亲骨肉，国师不可随意带走。” “我们什么时候带走你们的公主了？” 洛尔脸色稍微变了变，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一开始他以为军官提到的公主是指伊川莹，不过仔细想想，应该是先遣队出走的枫。 枫居然出走了，这是洛尔有些始料不及的。虽然他大概能猜到枫的决定，却不曾想她竟如此决绝。在先遣队离开盛元乞兰后，她也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自己的父亲。 “国师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国师带走公主，于情于理都不合适，还请国师归还公主。”军官冷冷地说道。 第1852章 再三警告 “你们是在故意找茬的吧？”洛尔露出苦笑着说道，“我这里没有公主，也不打算跟你们回去。” “国师可不要逼我们动手，只要国师能带公主回去，一切都好商量。”军官发出了威胁的语气。 “我也奉劝你们一句，现在走还来得及。你们带不走我的, 真等到瘟神来了，你们一个也别想回去，我这是在救你们的命，可别不知好歹。” “如此说来，国师是不打算跟我们走了？” “回去吧，这是第二次警告,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我不是那种喜欢滥杀的人。” 洛尔摆摆手, 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听到这, 军官不再言语，而是稍微后退两步，挥手冷冷地命令道：“上！” “真是没办法啊。” 洛尔轻轻叹了口气，随即伸出手来，手指随便地在面前划了一道弧线。 紧接着，空气中的魔力开始剧烈波动起来。这是芙拉洁儿在快速凝聚魔力所产生的波动。波动强度之大，甚至连这些从未接受过魔力感知的东盛军官，也能明显感觉得到。 策马前出的骑兵们瞬间撞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上，一时间人仰马翻，战马的嘶鸣和人的哀嚎不绝入耳。 根据魔力波动的强度，唐默可以判断这至少是禁咒魔法的强度，但芙拉洁儿却仅仅是用来张开一道无形的结界。 可想而知，一旦身体不再成为负担，这些半神可以将魔法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这，这是...” 军官瞪大眼睛，露出惊恐的表情。 虽然都知道这位国师的实力深不可测，但他们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威压。他只是轻轻一抬手, 就叫几百骑兵前进不得, 如果他全力以赴，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一幕啊。 面对一众惊恐的目光，洛尔神情淡定，竖起食指一脸凛然地说道：“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我已经尽到现代文明所给予的最大善意。你们若依然执迷不悟，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现代文明的残忍。” 军官收敛心神，再次强行维持镇定，态度坚决地说道：“陛下要我们带国师回京，此乃王命，不可不从之，还请国师成全。” “我不想成全，你们武家为了一己私欲，几乎将整个帝国颠覆。此等王者，没资格向我下达任何命令，而且我也不是你们的家臣。” “那就没办法了，如此一来，我只有强行把国师带回去了。” 军官咬咬牙，再次下达进攻命令。 “不可理喻，你是真心觉得我不会痛下杀手吗？” 洛尔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冰冷起来。 周围的骑兵们再次发起进攻，他们纷纷下马冲击结界，或是用肩来撞，又或是用刀枪劈砍戳刺。 但不管他们如何折腾，都奈何不了这层结界。这毕竟是芙拉洁儿动用禁咒魔法级别的魔力张开的结界，岂是如此轻易被攻破的。 其实对于芙拉洁儿来说，进攻比防守更容易。因为在魔法世界，半神想要杀人不要太容易。 只不过洛尔并不同意她手上沾满鲜血，所以只是要求她就地防守，不准进攻。 见前进不得，骑兵们开始动用各种各样的武器，一些骑兵后退拉开距离，开始向结界投射火箭。 结果这些燃烧的火箭既没有穿过结界，也没有被结界反弹开来，而是直接被结界拦在半空中，箭头镂空的火巢燃烧的火焰，慢慢将整根箭杆烧尽，将周围照亮如满月。 这其实是芙拉洁儿的小趣味，很早之前她就喜欢这么干。 物理防御护盾的外壳是坚硬的，别说箭矢会被弹开，就连子弹射来也都会无一例外被弹开。 但这样的外壳强度其实是可以控制的，只要施法者对自己的魔法有足够的信心，就可以控制护盾外壳的软硬程度，捕捉这些射来的箭矢甚至是子弹。 芙拉洁儿毕竟的半神，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所以在西陆的时候，她就不止一次这么干过。 洛尔抬头仰望头顶那些正在燃烧的箭矢，不禁露出了一丝无奈地苦笑，低头摇了摇头。 “赶紧走吧，一会儿真的要死人了。”洛尔再次看向那个军官，劝说道。 “不把国师带回去，我们难以向陛下交代！”军官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咬着牙嘴硬地说道。 “去告诉你们的陛下，就说我不愿意跟你们回去，你们也打不过我，这样不就行了。”洛尔摊开手说道。 “如此，我等威名何在？” “是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好好考虑一下吧。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哦。” 洛尔话音刚落，就远远地瞥见昏暗的丛林里窜出一道光团，忍不住叹了口气，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只见那团光团一瞬间湮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但紧接着，在外围射箭的弓箭手接连发出骇人的惨叫声。 众人循声望去，惊恐地发现这些弓箭手居然都开始从内而外燃烧起来。而且不光是他们，甚至连他们胯下的战马也开始燃烧起来。 这些弓箭手就犹如蜡烛一般，一个个被点亮燃烧，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他们胯下的战马，几乎在燃烧的一瞬间就轰然倒地，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洛尔最不希望看到的一幕还是出现了，这神秘的光团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半神莉赛娅。 如果说芙拉洁儿杀人尚且有所顾虑，那莉赛娅杀人可就跟吃饭一样简单了，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可言。 洛尔之所以担忧，还是希望不要把事情扩大化，这些人毕竟只是奉命来拿人的，实在没必要和他们过不去。 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没法控制莉赛娅。这个半神不属于自己，而是只听命于程子昂。所以这些追兵的命运如何，基本上取决于程子昂的态度。 突如其来的袭击，把骑兵的阵型搅得人仰马翻，也让这些骑兵的攻势为之一滞，他们纷纷慌忙四下逃窜。正在射箭的弓箭手，也毫不犹豫地扔掉弓和箭囊，试图避开这一厄运。 出乎洛尔预料的是，莉赛娅的攻击似乎很克制。只有十几个弓箭手被她烧死。剩下的弓箭手在扔掉弓箭后，竟也避开了被烧死的命运，想来这应该是得到了程子昂的授意。 否则以莉赛娅嗜杀的性子，这些追击的骑兵没被全部烧死，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赶紧走吧，”洛尔抬高音量说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不想再造杀孽，就此别过，别再来纠缠了，你们不是元婴的对手。” “是，是，多谢国师不杀之恩。” 刚刚还很顽固的军官，此时终于丧失了继续进攻的勇气。在听到洛尔的话后，他终于松了口气，安抚着躁动不安的马儿，招呼着骑兵全部后撤，向来时的路奔去。 在军官的带头下，骑兵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十几具正在燃烧的人和战马的尸体，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难闻味道。 洛尔对此也感到无奈，虽然他们行走江湖十几年，但依然觉得这样把人活活烧死实在是太残忍。 虽然程子昂可以要求莉赛娅发起攻击，但他无法决定莉赛娅采取何种方式攻击。所以，莉赛娅用何种方式对待对手，完全取决于她自己的意愿。 待骑兵散去后，程子昂等人这才走出从来，姗姗来迟。他们的步伐沉重，一声不吭，程子昂怀里更是抱着一个人，神情肃穆。 第1853章 意外的回归 看到程子昂怀里的人，洛尔先是心里一惊，在看到其他人安然无恙后，随即又舒了口气。 “这是...”他谨慎地问道。 “她叫花间似，是我的...朋友...”程子昂低着头，声音低沉地回答道。 “这样啊, 那她...” “她走了...” “节哀...” 洛尔抿了抿嘴唇，按捺住性子没有继续问下去。一旁的唐默看在眼里，立刻就理解了洛尔的想法。 显然洛尔并不打算追究二人之间的关系，既然斯人已逝，就没有必要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了。 “我想...把她埋葬了，可以吗？”程子昂抬起头, 祈求似地问道。 “去吧。” 洛尔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 程子昂的语气既有感激，又带有一丝愧疚。 “小可。” 洛尔看了胡道可一眼, 给了他一个眼色。 “诶，”胡道可心领神会，主动迎上去说道，“老程，我跟你去吧。” 目送二人离去，洛尔和两个女孩重新回到篝火前，此时天色渐渐暗淡，刚刚发生的事，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洛尔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武家朝廷可能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我们。”白月坐到洛尔身边，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知道，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回去了。”洛尔点点头说道。 “你真的觉得文家能重新夺回朝廷吗？”白月忍不住问道。 “不一定...” 洛尔耸了耸肩。 “那你还...” “那不然要怎么做，干涉吗？” “如果说...武家得势之后，就对我们纠缠不休，那我宁愿选择干涉。”白月沉默片刻后说道。 “放心吧，文家或许无法重新控制朝廷，但武家绝对做不长久, ”洛尔轻轻叹了口气, 接着说道，“他们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不可能再有机会重新掌控朝政。” “最佳时机？”唐默忍不住插嘴问道。 “最佳时机，就是东盛帝国建立伊始。那时候，九州人还习惯于武家的统治，对于他们而言，文家的统治或许温和，但终归令他们一时半会无法适应...” “然而，武家在那个时候选择急流勇退，或许是胆怯，又或许是受不了世家门阀之间永无休止的征伐。等到文家彻底掌控朝政，并在随后的两百余年里，对治下臣民完成了政治驯化后，武家就再没机会，重新夺回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权力了。” “政治驯化...” “我说驯化，可能不太好听，但是如果我说这是一种行为惯性，你或许就能明白了。曾经沧海难为水，习惯了文家的温和统治，并经历了几代人的岁月，现在的九州人，可不见得能向父辈一样接受曾经的严酷统治...” “无论是地球还是异世界，本质上都是在比烂，或许现在的生活很糟糕，但所有人都不想活在更烂的世界当中。所以我断言，武家的统治必不长久，尤其在他们完全得罪文家以后。” “但是...”白月微微皱眉说道，“东盛帝国本质上是修炼者统治的国度，修炼者才是这个国家的根基。” “并不，人民群众才是历史的创造者，这一点，无论是地球还是异世界都通用。如果你不认可这一点，说明你的政治要重修了...” “魔力再好，在无法形成生产力之前，终究只是武力的代表。魔法也好，修真也罢，都不过是将魔力作为自己武力的来源。然而生产和发展，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而承担这一职责的，正是千千万万异世界的人民...” “为什么异界联军入侵澳大利亚，会被美军单方面吊打，为什么多国部队入侵异世界，却可以同拥有主场优势的异界联军打得有来有回。这就是生产力发展带来的好处，就算是降级的地球军队，也依然可以与拥有魔法优势的异界军队对抗。” 白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末了接着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武家早晚会被推翻，因为他们已经无法代表新的生产力了？” “推翻他们的，或许是支持文家的门阀军队，又或者是流民军。总之，武家所代表的落后制度，已经不可能再在东盛帝国有生存土壤，急流勇退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如果选择顽固，那结局显然可想而知。” 三人正聊着，芙拉洁儿突然显形，出现在他们面前，露出为难的神色，背着手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突然摆出这副表情？”洛尔好奇地问道。 “洛尔啊，”芙拉洁儿眨着眼睛，有些纠结地问道，“你是不是说过，先遣队应该一个不少地回家去？” “我是说过，怎么了？” “那，就是说不能抛弃任何一个同伴咯？”芙拉洁儿接着问道。 “那当然。” 洛尔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有人擅自离队，你还欢迎她回来吗？”芙拉洁儿图穷匕见，小心翼翼地问道。 洛尔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沉下脸来，严肃地问道：“让她自己跟我说。” “是枫吗，她来了吗，她在哪？” 不同于洛尔的严肃，听到这句话的唐默显得很兴奋。 “呃，你这样，我觉得...” “怎么，我应该笑吗？”洛尔板着脸问道。 “算了吧，人能回家就好...”芙拉洁儿有些为难地说道。 看着洛尔严肃的表情，芙拉洁儿终于叹了口气，选择了妥协，无奈地摆手说道：“我就知道躲不过，这没什么好试探的。” 说着，她身形一闪，随即遁入黑暗，再次消失不见了。 对于枫的出现，洛尔似乎并不感到惊讶，因为他已经从追兵那里听到了关于枫出逃的事，知道她已经逃离了盛元乞兰，所以对于她的出现有了一定的心理预期。 他感到生气的是，枫不听从先遣队的指挥，擅自介入东盛帝国的内部事务。无论她是以先遣队员的身份，还是以帝国公主的身份介入，都让洛尔感到非常不舒服。 在洛尔看来，枫一直都很听话，完美地履行自己的任何指令。所以在听到她的决定后，洛尔莫名地感到一种被背叛的感觉，这才是他感到不爽的主要原因。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先遣队的队长，虽然平日里对大家客客气气，和蔼可亲。不过一旦涉及到原则问题，洛尔比任何人都要严格。 芙拉洁儿消失没多久，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出现在丛林的边缘。似乎是感受到了洛尔强大的气场，她显得畏畏缩缩的，一步一停，一脸紧张地盯着篝火旁的洛尔。 一旁的芙拉洁儿散发着光芒，为她指引道路。似乎也是因为这样的气氛，芙拉洁儿也一声不吭，背着手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似乎是担心会被牵扯进来。 “枫！”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唐默不顾此时凝固的气氛，欣喜地迎了上去。现在大概也只有她，才能无视洛尔所营造出的严肃氛围了吧。 “默默姐...” 看到唐默主动迎上来，枫同样露出了一丝笑意，弱弱地呼唤一声。但是这样的表情只持续了一会儿，随后枫那大大的眼睛再次不安地看向正在生闷气的洛尔。 唐默拉住她的双手，顺势将她抱在怀里，一边轻抚一边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洛尔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他也舍不得你。” “对不起...”枫低声说道。 “没事，回来就好，别的不要多想。” 安抚一阵后，唐默松开枫，拉着她的小手信步来到洛尔身边，似乎要陪她迎接洛尔的批评。 第1854章 枫的归队 洛尔目不转睛地盯着篝火，头也不回地开口冷冷说道：“你还知道回来，你已经不是我们先遣队队员了。” 一听到这句话，枫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夺眶而出。 “洛儿...” 唐默埋怨似地嗔怪一声, 急忙安抚起来。 “擅自离队，干涉他国内务，我可担不起这个罪责。我要怎么办，把她带回去，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吗？要不就大胆承认，她离队以后, 就不再是先遣队队员，而是东盛帝国的公主, 这样军法就管不到她了。”洛尔说道。 “该罚就罚，别说这种气话，你是知道的，枫就我们这些亲人了，如果我们不要她，她还能去哪呢？”唐默微微皱眉说道。 “亲人，她可是帝国的公主，我可高攀不起。不在盛京享受荣华富贵，跑来山野跟我们这些人过苦日子干什么？” “洛尔！” 唐默的声音抬高的一个调，有些生气地说道：“有事说事，你这样说太过分了。你是队长，有什么惩罚你就说，没必要说这么负气的话。” “你既然知道我是队长，就应该知道最后的罪名都要由我来承担。怎么，我说两句都不行吗？”洛尔没好气地问道。 枫默默地听着二人的争吵，忽然扑通一声，当着洛尔的面跪下，低着头啜泣地说道：“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要怎么惩罚我都行，但请不要赶我走，我已经无路可退了。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看得出来，她真的舍不得离开先遣队。在她眼里，只有先遣队才是真正的家，至于那个所谓的皇位，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不过面对她的哀求，洛尔显得有些不为所动。只见他低着头，闭上眼睛冷冷地说道：“刚刚东盛帝国的骑兵才来寻你，你跟着我们，他们早晚还会找上门来的，所以...” 枫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流露出绝望的神情。洛尔如此表态，几乎就默认了，要将她驱逐出去。 “等一下，”唐默上前一步，着急地大声说道，“不能把枫赶走，她是我们的家人，把她扔在异乡，你于心何忍。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便陪她留下来，她要去哪，我就去哪，毕竟我是她的监护人。” “她都多大了，还要你这个监护人。” “不管怎么说，我绝不会扔下她不管的。我是姐姐，我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弟弟妹妹。” 唐默似乎是豁出去了。 “唉...” 听到唐默决绝的语气，洛尔轻轻叹了口气，闭着眼睛无奈地说道：“你们总是这样，从来都不把规章制度放在眼里。既然你说自己是她的监护人，那就意味着你也有责任。等回去以后，你们两个一起接受惩罚吧。” “真的吗？” 唐默眼前一亮，顿时发出欣喜的声音。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洛尔说的是回去以后，也就是说，他是默认了枫的归队，否则也就不会有惩罚一说。 “快说谢谢。”唐默回头激动地对枫说道。 “谢谢...”枫发出了发自内心的声音。 “你们总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好像我就该那么好说话。记住，这里是先遣队，我是先遣队的队长。在队伍里面，凡事我说了算，一切令行禁止，懂了吗？”洛尔厉声说道。 “懂，懂了...”枫低着头，底气不足地回答道。 其实坦白的说，洛尔对枫擅自干涉东盛帝国内政一事并没有那么生气，或者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 他之所以摆臭脸，主要还是因为枫离开之前不跟他打招呼。这让洛尔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毕竟他是先遣队队长，是整个队伍的核心。如果连他都无法约束自己手下的队员，那先遣队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性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枫的擅自行动打乱了他原有的部署。现在不管洛尔承认与否，随着枫的回归，他都必须清晰地意识到，先遣队已经主动干涉了东盛帝国的事务。 应该庆幸的是，地球势力目前还未涉足到东陆。否则他们的行为，可就不是简单的内部处理就能解决了的了。 “我困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再来烦我了。”洛尔用手托着额头，语气依然不见缓和。 “走吧，洛儿还在生气，等他气消了再跟他道歉吧。” 唐默说着，拉起跪在地上的枫。 对于洛尔，唐默还是很了解的。他怎么可能会把枫仍在九州，看到她能回来，说不定洛尔比自己还要高兴，只是碍于队长的颜面，所以只能摆臭脸。 其实她也很清楚，很多时候，先遣队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在有意无意削弱洛尔作为队长的权威，把他当成了队伍里的吉祥物。 但是，所有人都应该明确一个事实。 那就是先遣队是以洛尔为核心建立起来的队伍。在这队伍当中，洛尔的威严必须要得到认可，否则不足以服众。 洛尔是护犊子的性格，一旦他承认了枫的归队，那不管东盛帝国派出多少人来，都别想从他身边把人带走，为此他甚至不惜动用武力。 唐默带着枫远离洛尔的气场，来到篝火对面坐下。白月主动迎上来，将长刀递给她说道：“给你，欢迎回来。” “对不起，给你们惹麻烦了...”枫双手接过自己的佩刀，低头愧疚地说道。 “别说这种话，就算没有你，武家朝廷也不打算放过我们，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唐默微笑着安慰道。 “武皇此刻面临着严峻的形势，云北两州都不打算效忠新任武皇，所以拒绝交出新军，估计马上就要开战了。”枫接着说道。 “你是说云北两州打算对抗现有的武家朝廷？”一听到这个消息，白月立刻就起了兴致，迫切地追问道。 “是，但我知道的不太多...”枫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们没把我当作外人，商量事情的时候也没有避开我，所以我听到了很多武家朝廷的事。” “跟我说说！”白月激动地说道。 “洛尔应该很在意这些情报吧。” 唐默喃喃自语着，下意识抬头看了洛尔一眼。他依然板着脸，木然地盯着篝火，但长长而下垂的精灵耳朵却情不自禁抬了起来，引得唐默一阵窃笑。 “总的来说，武家做得太过分了，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枫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为了清除文家的势力，他们把朝廷搅得一团乱，现在很多行政机构都停摆了，他们根本找不到人手补充，从地方到中央，京官以上的岗位全都乱套了..” “文家得势之时，东盛九州就已经是流民遍地，但文家尚且还能控制，等到武家执政，情况就全乱套了，流民演变成暴民，一时民变四起，武家根本找不到人手镇压。基层也基本不尊上，放任民变扩大。” 关于枫提到的情况，白月还是了解的。貌似文家朝廷为了削弱地方门阀的影响，放开人口流动。这样做对帝国或许对影响，但为了对抗门阀士族，文家已经不在乎影响了。 事实证明，文家确实可以勉强控制住这些流动的人口，不让他们聚众起事。 但随着文家统治被武家所取代，这一包袱反而成了武家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就好像文家早就预料到今天，故意给武家埋了一个地雷。 第1855章 再遇阻拦 枫归队以后，洛尔就再无牵挂，先遣队按照预定的路线，沿着道路大摇大摆地南下，穿过齐州和江州，最终目的地是花州。 到花州歇息片刻后, 先遣队就会取道凤虞进入西天外，等待总部的救援。 不过很显然，武家朝廷并不打算让他们离开。他们离开尹州刚进入齐州没多久，新的拦截军队又挡在他们面前。 前往齐州奇石府的大道上，站满了拦截他们的军队。这不是朝廷派来的军队，而是齐州的地方军，也就是安乡氏的九千营。 和其他州郡的大姓一样, 作为齐州的大姓, 安乡氏整合了其他小门阀的私兵名额，凑出了一支隶属于自己的几万大军。 这次拦在先遣队面前的九千营，其规模绝对超过万人，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 在是否需要低调行事这方面，洛尔和其他队员有过争论。洛尔觉得，既然自己实力足够，就没必要低调行事，直接走大道，这样可以加快行程。 不过问题也很明显，就是容易遭到狙击，就像现在这样，被上万人堵在道上。 对此洛尔表现得很淡定，这次他没再让队员出面，而是自己主动走出马车，迎着对面走去，敞开双手朗声问道：“诸位这是要做什么。” “陛下恳请国师返京，还望国师勿要辜负陛下好意。”为首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覆甲骑士客气地回答道。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洛尔不禁露出苦笑, “我离开盛京之前，就曾向陛下辞行，是得到了陛下的首肯，我这才离开盛京的。怎么感觉在你们看来，我好像是故意偷跑的一样？” “时逢国内动荡，四地流民暴起，篡逆劫道。国师姑且还是返京比较好，这样我们也能确保国师性命无虞。”那骑士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不必了，我们有能力自保，不劳烦诸位保护了。” “国师可别给脸不要脸。”那骑士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冰冷起来。 “那要是我不回去，你们打算把我怎么样呢？” 面对紧张的氛围，洛尔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怎么个不客气法，还是说，你们能打得过我？” 洛尔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和冷笑。 “这里有一万五千人，国师觉得，以自己的力量，能对抗这一万多修真者么？”骑士威胁着说道。 “不过乌合之众，”洛尔不屑地说道, “府君难道不知道，我可是拥有元婴境的修为么？” “那又如何！” “看样子, 府君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啊。” 洛尔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退，慢慢变得冷峻起来。 对方如此有信心，显然是有秘密武器。能够对抗元婴境的秘密武器，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元婴境修真者了。 “你们不是官军！”沉默片刻后，洛尔忽然开口说道。 “在下安乡域，奉陛下命令，要求国师回京。”骑士拱手说道。 “安乡氏，果然如此...” 洛尔发出一声叹息，踏上齐州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刚走没多远，自己的预感就实现了。 “我看，你们是打算拿我向陛下邀功吧，我若被你们擒住，可是大功一件，不过前提是，你们得有这么能力才行。” “我深知国师乃元婴境大能，自知不能抗衡。然元婴之境，同阶难分。今我带甲万众，国师若苦于缠斗，其他人未必见得是我们的对手。” “这么说，你们已经找到对付我的办法咯？” “正是！” 安乡域说着，猛地一抬手。 伴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的魔力开始快速扰动起来。这是汇聚魔力所产生的现象，出现这种现象只能说明，有人正在凝聚魔力。 果不其然，过了不到三秒，在人群头顶，一个巨人的形象渐渐显现出来。那人的身体完全由浓度极高的魔力构成，浑身上下散发着荧光，宛若一尊神将一般。 洛尔瞪大眼睛，抬头仰望着那个巨人，眼神中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当然，他并不是在害怕，而是感到新奇。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将是先遣队在东陆遇到的第一个半神。他的出现说明了，即便不依赖先民的造神机器，东陆人也可以凭借修炼达到半神的效果。 “没想到啊，没想到。单靠个人的力量，居然也能达到这样的顶点，东陆的修真体系，果然要比西陆魔法体系强上一些。” 洛尔眯着眼睛盯着巨人，发出喃喃的感慨声。 看到洛尔如此震惊，安乡域露出了自信的神色，洋洋得意地开口说道：“国师现在选择妥协，尚有和解的余地。” “区区元婴而已，不过如此。” 洛尔收起视线，露出不屑的笑容。不等安乡域开口，他就再次抬起头来，看着安乡域微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不妨也给你看看我的神通吧。” “府君是喜欢这个呢...” 洛尔说着，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同样是魔力快速汇聚，一个超过二十米的女神形象，就这么出现在他的身后，与安乡域身后的巨人对峙着。 “又或者说，这个？” 洛尔说着，放下右手抬起左手，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在他的示意下，莉赛娅那只有脑袋，头发飘荡的飞头蛮形象，就这么出现在洛尔身边，围绕着他转悠。 “两，两个元婴...不，不对，你为什么没有...” 安乡域显然被吓住了，声音都变得支吾起来。 因为洛尔所展示的神通，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元婴脱壳以后，就无法对身体保持控制。也就是说，如果认定洛尔就是元婴境大能，那么当他的元婴出窍以后，他别说开口了，甚至连站立都不可能。 但是洛尔的表现出乎了他的预料，因为洛尔不光能开口说话，而且还拥有两个元婴。这一系列的新发现，打乱了安乡域的节奏，让他陷入了错乱之中。 除非说洛尔不是元婴境大能，元婴境大能另有其人，但这样显然更可怕。 因为洛尔能召唤出两个元婴，就意味着他可能还有更多的元婴，甚至说他队伍里这些人都是元婴。如此多的大能全都归于洛尔统领，可想而知他有多厉害。 本以为推出自家的老祖宗，就能迫使洛尔妥协，结果没想到踢到了铁板上，这位国师的神通，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如何，是打算继续劝我回京，还是让开道路呢？”洛尔歪着头，再次露出平静的表情，“顺便说一下，我不喜欢杀人，但不意味着我不敢杀人，识趣的话，就赶紧让道。” 那一瞬间，安乡域心底开始打退堂鼓，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洛尔真的拥有两个元婴境大能，那就算自家老祖宗再加上十万军队，也不可能拿下使团。 在对半神的认识上，东陆人和先遣队的认知是差不多的，都知道半神早已脱离肉体束缚，不再依赖凡人之躯。就算有千军万马，在半神面前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虽然他打起了退堂鼓，但他的老祖宗可不这么想。 安乡域还在思索的时候，那泛光的巨人就直接化作一团光团，毫不犹豫地向女神冲了过去。 “老祖宗，可使不得啊！” 安乡域几乎失声发出了呐喊，把老祖宗抬出来威逼洛尔的他似乎忘了一点，他可没本事命令自家的老祖宗。 第1856章 双神之战 老祖宗的攻击，意味着冲突不可避免地爆发了。现在就算安乡域想撤，也没机会撤离了。 在光团冲击女神的一瞬间，在洛尔身边盘绕的莉赛娅立刻主动迎了上去。芙拉洁儿化身的女神瞬间化作一团光团，并在洛尔面前展开出一道无形的护盾。 别人可能不太清楚，但芙拉洁儿再了解不过。 洛尔的身体遭受过魔力侵蚀, 虽然得到夏月的救助，但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所以他虽然是精灵族混血，但根本承受不起如此巨量的魔力冲击。 正是因如此，所以当面对安乡氏的元婴冲击时，芙拉洁儿并没有选择迎上去，而是让莉赛娅出击, 自己则专注保护洛尔以及先遣队其他人。 安乡氏的元婴化成的光团直径超过五米, 而迎上去的莉赛娅不过一颗脑袋的尺寸，双方看似差距很大, 但在冲锋过程中，莉赛娅不断聚集周围的魔力，她的脑袋越来越亮，到最后完全变成了一道白色的光团。 一大一小两个光团撞在一起，一瞬间巨量的魔力被释放出来，魔力撞击散逸所产生的能量，加热了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制造出一团巨大的爆炸，甚至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伴随着雷霆般的巨响，空爆产生出巨大的火球，冲击波瞬间撕裂了周围的一切，甚至将地面的泥土压得凹陷下去，道路上的石板也被挤压甚至抛向四周。 面对近距离的空爆，洛尔下意识抬手挡住，同时后退了几步。芙拉洁儿不光拦住了冲击洛尔的魔力，甚至连冲击波也拦下一部分, 只有少数冲击波掠过洛尔, 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比起洛尔和先遣队，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魔力迸发产生的魔力散逸一瞬间掠过周围的人，承受不起如此巨量魔力侵体的军士们齐刷刷倒地，距离爆炸比较近的人，甚至被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抛起，就像纸片一下抛向四周。 一时间，现场人仰马翻，安乡域的战马更是直接受惊暴起，把他甩到地上，毫不犹豫地狼狈逃窜。 不过这些人都是修炼者，不是西陆的魔法师，所以他们承受魔力冲击问题不大，只要稍微调整就好，不至于出现西陆那种魔力侵蚀的情况发生。 爆炸过后，原本巨大的安乡氏元婴因为魔力散逸，已经缩水不少，跟健身球差不多大, 但依然散发着耀眼的白光。 他和莉赛娅根本没有停歇, 第一次交手后, 他们很快开始凝聚魔力, 就像两颗相互牵引的行星一般相互纠缠撞击，在天空中制造一场又一场爆炸。 洛尔还是第一次见过半神大打出手，虽然之前芙拉洁儿和莉赛娅也打过，但基本上是一攻一防，最后还是靠着程子昂的关系化敌为友。 这次完全不同，无论是安乡氏的元婴还是莉赛娅，都是专注于完全进攻，双方展开激烈的缠斗，肆意吸收大气中的魔力，使得他们的形象始终因为浓郁的魔力而散发强光。 双方的接触迸发出强烈的爆炸，不到一分钟的工夫，二人进行了十几次交锋，从近地打到高空。 每一次爆炸，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强烈的冲击波刺激，被震得头皮发麻。在近地的战斗，更是让泥土地面凹陷下去，周围的草木也被气浪撕裂抛飞。 “进攻，不能把国师带回去，就提他的脑袋回去邀功！”安乡域举起腰刀，大声喝道。 “我看谁敢！” 面对如潮水般冲锋的九千营军士，洛尔再不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抬手猛地掀开白金相交的圣洁长袍，从长袍下掏出一支源子步枪，对着敌人就是一顿搂火。 源子组在枪膛内被分割，产生小规模爆炸，火焰顺着枪口喷出。由于源子组会被修真者体内的气田捕捉，导致源子组会在他们体内重组并再次释放出能量，这股能量足以引爆这些修真者的气田。 被洛尔一顿扫射，冲锋在最前面的军士全都如同稻子一般齐刷刷倒地。或有部分军士并非修真者，源子组会在他们的体表直接重组引爆，其威力足以撕裂他们的外甲。 在洛尔开火的一瞬间，他身后的先遣队员们也纷纷向四周的敌人开火。胡道可从车厢顶棚的开口探出头来，源子机枪架着两脚架，不断地转向，并向四周猛烈扫射。 一时间，爆炸声和剧烈而密集的枪声不绝入耳，这应该是先遣队进入九州一来打的第一场大战，他们的表现让他们的敌人大为震惊，没想到先遣队居然拥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先遣队作为总部在异世界的利刃，在异世界行走十多年，其战斗力自然不在话下。 更何况在冒险过程中，除了装备的升级更新，先遣队更是不断招募到强悍的战斗力，更是有两位半神加持，其战斗力自然是水涨船高。 之所以没有在九州展示出来，一来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方便先遣队对九州进行考察。二来也是担心怀璧其罪，被不好好意的人惦记上。 现在双方的冲突不可调和，洛尔也自然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所以在下车之前，洛尔特意把源子步枪藏在长袍下，一旦对面有变，他就会立刻主动发起攻击。 他的担心果然不是多余，这些人就是冲着他来的，而且无论死活。为此，他们甚至请出了自家的老祖宗，就是想彻底吃掉先遣队一行人。 坦白地说，如果先遣队没有芙拉洁儿和莉赛娅两位半神加入，他们根本没有底气在东陆行走，行事作风只会更加低调。 但既然有半神加持，那就没必要如此谨慎了。所以对于洛尔来说，制约他动用武力的只有他自己的本心。 九州人应该庆幸，洛尔并不喜欢噬杀，否则先遣队这一路走来，估计一路都是血债。 不过，洛尔显然无法容忍好人被拿枪指着脑门，虽然他并非单纯的好人。被逼到极限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抬手反击。 胡道可充分发挥了机枪的优势，把自己手中的轻机枪变成了车载机枪，不断地向四周扫射。 密集的爆炸让枪膛温度急速飙升，虽然有附件降温，但也只是堪堪把温度维持在临界值以下而已。 源子机枪不需要更换子弹，但却需要更换降温组件，否则枪膛内部的温度可以高到金属发红的程度，这算是源子武器的局限性所在。 很快，胡道可的机枪就哑火了，因为他的枪已经烫到连握把都无法握持的地步，只能停下来更换降温组件。 面对如此凶险的局面，自己的武器却哑火了，引得胡道可忍不住破口大骂：“淦，什么破枪，才打几枪就烫得不行！” “别废话，赶紧降温支援！”程子昂伸手探进车窗，取出降温组件扔给他。 “怎么解决，这祖宗一不能浇水，而不能吹气，只能守着降温组件。”胡道可无奈地说道。 虽然被先遣队强大的火力压制住，但随着火力的减弱，这些军士再次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只为了拿下先遣队，获得丰厚的奖赏。 形势紧急，他们并不清楚那些倒地的同僚到底出了什么事，以为他们中了某种巫术才倒地，直到自己挨上一发源子组，他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无法直接发起进攻的芙拉洁儿只能充当辅助，挡住敌人射来的监视，并在敌人冲锋路上布设陷阱，牵制他们的冲刺。 正是有了她的牵制，这些安乡氏的府兵才会冲得那么慢，被先遣队的优势火力大面积杀伤。 第1857章 陷入焦灼 先遣队火力压制期间，洛尔也一边开火一边退到马车附近。他的源子步枪没有安装降温组件，所以也因为发热而很快哑火，无奈的他只得掏出备用的47式步枪向敌人开火。 “洛儿，这么拖着不是办法，我们必须要进行机动转移才行！”唐默一脸担忧地说道。 “马车还能走吗？”洛尔问道。 “马儿受惊了, 我担心它们会乱跑，毕竟周围都是修真者。”唐默说道。 “那就弃车下马步行。”洛尔沉思片刻后，下定决心说道。 “弃车，车上装着很多行李呢，而且还有两个孩子...” “行李能拿走就拿走，拿不走尽可能销毁。那两个孩子由你来带着，我们转移到山林里面去，否则四面受敌。”洛尔沉吟道。 “弃车的话，单靠腿走可够呛。而且最重要的是，遁入山林，会严重影响我们的速度。我们的目的是回到西天外，不是在九州和这些人兜圈子。”程子昂回头说道。 “那怎么办？”洛尔下意识问道。 “杀出去！”程子昂扭头扫视一眼周围的敌军，杀气腾腾地说道。 “杀出去的话...” “洛尔，”程子昂再次回头，盯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得罪了，就得罪到底。干涉了，就干涉到底。不要犹豫！” “好吧...”洛尔低头沉思片刻，随即抬起头来，毅然地命令道，“方向，奇石府，给我杀出一条血路来，挡我者死！” 他难得下定如此霸气的命令，这豪迈的气势, 令所有先遣队员的精神都为之一振，曾经那种初出茅庐一往无前的精神，此刻再次回归。 其实，程子昂的建议还是有私心的，花间似的死令他无比痛苦，所以他恨透了这些武家的人，恨不得生啖其肉。 如果让洛尔自己做决定，洛尔肯定会选择双方伤亡最小的方案，甚至有可能会做出一定的妥协，这是程子昂所不愿意看到的。 他想的是，只要是武家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见一个就杀一个，以告慰花间似在天之灵。 莉赛娅和元婴的战斗陷入白热化阶段，昏暗的天空中不时闪烁着白光，照亮天际，一度让地面也亮如白昼。 双方彼此间的战斗没有任何花哨可言，都是凝聚魔力然后释放，比的就是谁能最快凝聚魔力，并积攒比对方还要多的魔力。 莉赛娅并不喜欢这样看不到胜负的战斗，但她却依然在与元婴对抗着, 而且越打越高。 原因无他, 就是为了牵制元婴，免得他去伤害地面上的先遣队员们。 身为半神的她很清楚，半神对于凡人杀伤力有多强。当初她只是普普通通一击，就直接重创了洛尔，甚至险些杀了他。 尽管有芙拉洁儿为先遣队提供帮助，但是那个死脑筋的队长不愿意她手上沾血，所以就注定了芙拉洁儿只能作为防御力量使用。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即便没有莉赛娅的相助，先遣队也依然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面对重重包围的修真者，他们硬是靠着手上的现代化武器打得对方没法前进。 武器的限制，导致先遣队只能交替射击，以避免所有人的武器都同时发热哑火。 庆幸的是，他们首轮攻势给修真者们带来了严重的心理震撼，在了解倒下的人发生什么事后，这些府兵开始畏缩不前。毕竟谁都不想当出头鸟挨上一枪，导致自己气田尽损。 对于修真者而言，气田被毁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切，跟死没什么区别。 不过经过交手，这些府兵似乎也发现了先遣队手中武器的局限性，源子组爆炸所产生的伤害，靠普通的盾牌就能拦下来，所以只要有刀盾手立牌挡在最前面，就能最大程度避免源子武器的杀伤。 庆幸的是，先遣队并没有完全装备源子武器，而是依然保留了部分实弹武器。 这些依靠火药发射动能弹丸的突击步枪，可不是一面盾牌就能拦下来的。加上东陆又没有西陆那样成熟的符纹盔甲，这使得动能弹丸的威力可以发挥到最大化，不至于沦为鸡肋。 于是，在战斗了十多分钟后，双方默契地选择了暂时休战。府兵们只是架起盾牌围着先遣队，不敢再上前一步。而先遣队则趁机停止射击，以缓解源子步枪的发热程度。 “上啊，都给我上，楞在原地干什么！” 安乡域骑上扈从牵来的战马，用马鞭抽打着附近的府兵，指着先遣队破口大骂。 白月见状，直接调转狙击枪的枪口，对着他的脑门就是一枪。 伴随着一声爆鸣，安乡域应声坠马，不过他倒是死里逃生。子弹穿透他的头盔侧边，导致弹道偏移，只是划破了他的头皮，虽然血流如注，但也捡回了一条命。 他在扈从的搀扶下狼狈站起来，捂着头上的伤口，虽然很生气，但再没敢大声喧哗。 主帅被击落，也让这些府兵意识到，他们的敌人掌握着远比弓弩火枪更甚的火器，不能轻易接近。 事实上，不同于朝廷军队，作为依赖修炼的修真者，九州门阀的府兵装备远程武器的比例很小。大多数时候，这些府兵更愿意依赖自己的实力，而非外在的武器。 先遣队犹如一只受困的凶兽，虽然只要发起进攻，早晚能攻克。但是自身也会损失惨重。这使得这些府兵不得不陷入纠结，是否应该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悍然发起进攻。 地面上的战斗陷入僵持，但是天空中的战斗却越来越激烈。半神的活动半径大概在四到五公里左右，根据半神的强度不同，其内部的差距也非常明显。 芙拉洁儿作为古邦人鼓捣出来的半神，其活动半径最大，极限可以超过五公里。而莉赛娅就要差一些，极限只有三点五公里左右。 同样作为造神机器“生产”出来的半神，二者之间的差距也说明了，就算是半神，也是存在不小的差距的。所以有理由怀疑，那个安乡氏的老祖宗，其活动半径应该与莉赛娅有所不同。 不过这些都是纸面上的数据，真正打起来，一两公里的差距完全感觉不出来。 二人越打越高，甚至遁入云层。地面上的人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不断闪烁的云层，就宛如雷电在云间闪烁一般。 程子昂望着天空，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似乎若有所思。 一旁的胡道可手忙脚乱地解决好机枪发热问题，也抬头望向天空，下意识说了一声：“两个半神有什么好打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胡道可的话瞬间点醒了程子昂心中的困惑。 对啊，半神之间斗法意义不大。 因为半神不是真神，真神可以通过消耗对手周围的魔力，达到令对方“窒息”的效果，进而杀死对手。 但半神的存在依赖于载体，不消灭载体，就算消耗掉对手周围的魔力，也无法彻底杀死半神。 也就是说，莉赛娅和那个元婴之间的战斗完全没有意义，纯粹是莉赛娅故意牵制对方，避免对方直接威胁地面的先遣队。 那么，换一种思路如何？ 莉赛娅和芙拉洁儿交换身份，让芙拉洁儿抵抗那个元婴的进攻，由莉赛娅对盘踞周围的府兵发起进攻。 如此，僵局可破。 第1858章 攻守易势 想到这，程子昂顿时振奋起来，立刻向洛尔传达自己的想法。洛尔听罢，也非常认可程子昂的方案。 确实，现在有点像是田忌赛马。既然芙拉洁儿主防御，那为何不让她来抵挡那个元婴的进攻, 让莉赛娅主动攻击周围的府兵呢？ 现在的情况就是，让主进攻的莉赛娅与元婴缠斗，看似主动进攻，实则是在防守。而主防守的芙拉洁儿，则在协助先遣队抵挡府兵们的进攻，反而显得有些大材小用。 于是沉吟片刻后, 洛尔下定决心, 轻声呼唤芙拉洁儿现身。 “怎么了，洛尔？”芙拉洁儿显形问道。 她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既要回应洛尔，又要维持先遣队的防御护盾。 “你去告诉莉赛娅，让她向下攻击那些府兵，不要与那个元婴缠斗了，否则没完没了。”洛尔命令道。 “但，”芙拉洁儿瞪大双眼，“要是让她下来，那谁来应对那个元婴呢？” “你啊。”洛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我吗？”芙拉洁儿大为吃惊，指着自己问道。 “没错，你主防御，由你来抵挡元婴的进攻再合适不过，但我们一时半会没法解决掉周围的府兵，只能寄希望于莉赛娅的进攻，所以她不能再继续缠斗下去了。”洛尔解释道。 “那，我来的话，那这周围...” “放心吧, 你现在就可以撤掉防御，这些人一时半会不敢进攻, 就算他们进攻，我们也能顶住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我们。”洛尔安慰道。 “你来防御这些府兵，不免大材小用，不如来防住那个元婴，让莉赛娅腾出手来。”程子昂在一旁补充道。 “好吧，”芙拉洁儿左右看了一眼，下定决心点点头，“我现在就去，你们可要撑住啊。” “放心，我们没那么脆弱。没有你的时候，先遣队也是这样过来的。”洛尔微笑着说道。 说罢，芙拉洁儿瞬间消失在原地，虽然由于魔力扰动没有察觉到，但洛尔觉得周围的护盾应该已经撤掉了，于是大声命令道：“全员警戒，不要主动出击。” 他喊出这声后, 唐默忍不住回头望了他一眼。只见洛尔穿着圣洁的长袍, 神情严峻，双手握着步枪警惕地警戒着四周。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先遣队第一次来到异世界的时候，洛尔就是这样给先遣队下达命令的。那种熟悉的感觉，时隔多年以后再次重返，不免让她感觉有些唏嘘。 不再是圣徒或者国师的洛尔，而是作为先遣队队长的洛尔。 唐默回过头来，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芙拉洁儿消失十多秒后，众人猛地看到一道流星冲天而降，其速度之快，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流星就重重地撞到府兵人群之中，发出剧烈的爆炸。 剧烈的爆炸震颤着大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这是纯粹魔力瞬间爆发所引发的剧烈爆炸，释放的魔力带动空气摩擦，产生了高温和强光，犹如一颗太阳落地炸裂开来。 被光团直接命中的府兵瞬间笼罩在光团之中，顷刻间灰飞烟灭，迸发出的气浪扫过附近的府兵，这些被扫到的府兵立刻七窍喷火，发出了惨烈的哀嚎声。 这是莉赛娅引爆这些府兵体内气田，转化成火焰所产生的效果，这也是她惯用的手段。 气浪继续扩散，更远处的府兵感觉到空气的温度急速下降，他们刚吸进一口空气，就感觉到刺痛的寒意，很快就有人被冻僵毙命。 这是很稀奇的现象，产生光和热的爆炸，周围的温度居然在极速下降，甚至在不到五秒的时间将至零下一百多度。 当然，这依然是莉赛娅的手笔，运用魔力降低空间温度，是西陆最常见的冰系法术。 莉赛娅的攻击着实令先遣队大开眼界，虽然她施放的都是西陆最常见的魔法。但难能可贵的是，她居然能在爆炸的瞬间将多种伤害型魔法组合使用，不愧是半神。 这样的魔法施放频率和强度，估计就算是西陆最强的禁咒级魔导士也做不到这样。 爆炸在地面上炸出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大坑，翻起的泥土表面裹着一层黑烟，甚至开始干涸结块，这是高温产生的效果。 但莉赛娅的魔法创意显然不至于此，因为爆炸过后，那团耀眼的光团并未消失，而是犹如皮球一般，向下一个人头攒动的方向弹过去。 府兵们惊恐地看着光团迎面砸过来，光团落地的瞬间，又是剧烈的爆炸和轰鸣。 这次是绝对的高温，爆炸现场周围的温度在几秒钟内瞬间上升几百度。凡是光芒照射的地方，泥土为之焦炭，花草为之枯萎，生物为之燃烧，简直地狱再现一般的场景。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莉赛娅进行第三次弹动。这次光团落地，场景更加血腥。 爆炸周围十多米的所有府兵，在爆炸的一瞬间，身体内的血液全部迸发而出，形成了腥红的血雾。 这是魔力带动这些修炼者体内血液迸发所产生的效果，它能让修炼者体内所有的血液全部迸发出来，形成大面积的血雾现象。 浓重的血雾几乎遮蔽了爆炸中心，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甚至沾染到在场每一个人身上。爆炸现场的地形和草木全都裹上一层血雾，宛如红色的菌毯一样。 在对待敌人方面，莉赛娅总是创意十足，在战斗中一次又一次实践着自己的灵感。洛尔一直很庆幸，当时她并未将先遣队真正视为敌人，否则先遣队的死法估计不比这些人好多少。 目睹如此惨状，即便是见过大世面的先遣队，也忍不住露出惊恐的神色，白月更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在短短十多秒的功夫里，莉赛娅就用三种不同的方式虐杀了几十名府兵，她的残忍程度震惊了所有人，也让府兵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莉赛娅继续进行着杀戮，与此同时，天空再次出现一道流星。不过这次，这颗流星的目标就不是府兵了，而是先遣队员。 在流星距离先遣队员头顶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一道无形的护盾拦住了这颗闪烁的星星，芙拉洁儿展开的护盾成功抵挡住元婴的冲击，使得他无法对先遣队构成实质性威胁。 不过这团光团似乎并不死心，于是再次跳起来，然后重重砸下来。不过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芙拉洁儿不出意外地拦住。 事实证明，程子昂的思路是正确的。 利用芙拉洁儿和莉赛娅不同的特性，确实可以达到破局的效果。 现在莉赛娅大杀四方，而元婴却无法攻克芙拉洁儿的防御，进而无法对先遣队构成威胁。 至于刚刚所担心的，府兵可能会利用空档发起进攻的忧虑，现在看来完全没有意义。因为府兵们已经被莉赛娅打得抱头鼠窜，早已失去了进攻的能力，只是四下逃窜。 不同于真神之间的战斗，半神需要载体的特性，决定了他们需要与凡人联手。因此，在这样的战斗中，凡人也不至于沦为看客，完全帮不上忙。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莉赛娅作为半神，对付普通人实在过于强大，以至于人数众多的府兵，对她根本构不成任何阻碍，甚至沦为她虐杀的目标。 第1859章 攻其薄弱 己方的损失似乎激怒了那个元婴，他开始不顾一切地发起进攻，但负责防守的芙拉洁儿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经历莉赛娅袭击先遣队的经历后，芙拉洁儿对于如何防御半神伤及己方队员做了很多预案。 她展开的护盾将先遣队全员包裹其中，甚至抽干了护盾内的魔力，就是为了防止洛尔的遭遇再度重演。因为莉赛娅就曾经用这招成功袭击洛尔, 这次芙拉洁儿根本不给元婴这样的机会。 她的护盾能够化解元婴凝聚起来的魔力，并将其完全阻挡在护盾之外。半神之所以是半神，主要依赖于魔力，一旦无法得到魔力支撑，他们也就没有了威胁。 正是因为搞懂了这其中的原理，所以芙拉洁儿防御起来得心应手, 不至于再像以前那样手足无措了。 战斗依然在进行中, 但双方的损失却不成正比，先遣队方面全员毫发未损，而安乡氏方面却损失了上百人。要知道这些都是精锐府兵，上百人的损失，相当于一场大规模战斗的损失。 莉赛娅完全杀疯了，她依靠魔力，化作不同的形态，肆意攻击这些肉体凡胎的府兵。他们刻苦修炼的体魄，在半神面前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只是一次透体攻击，就足以杀死这些精锐的修炼者。 一边是无法攻克的堡垒，另一边则是一边倒的虐杀。战斗进行到这个阶段，再团结的军队也支撑不住了。 这些府兵终于如鸟兽散，不顾安乡域的呵斥，狼狈地转头就跑，恨不得自己长了四条腿。 当莉赛娅进攻到一辆马车附近时，一直不停发起进攻的元婴似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畏惧，当即化作一道闪电回援，与莉赛娅缠斗。 这一情况被洛尔敏锐地觉察到, 于是指着马车大声命令道：“马车可能装有载体, 撤盾，向马车开火！” 府兵人多的时候，马车被骑兵簇拥着藏在其中，所以先遣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这辆马车。 胡道可第一时间响应洛尔的命令，当即架起机器向马车扫射，不过他的源子机枪只是将拉车的马儿打得血肉模糊，在木制的车身上炸开一个又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并未穿透木制的车厢。 马车被固定在原地，即使拉车的马儿再狂躁不安，也无法拉动马车半分，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被先遣队的火力一顿招呼。 先遣队的攻击似乎激怒了元婴，他再次脱离与莉赛娅的缠斗，如雷霆般向先遣队袭来。 不过他的进攻还是被芙拉洁儿给稳稳拦住了，光团撞击无形的护盾，浓郁的魔力瞬间散逸，光芒也随之消散。 “老胡！” 程子昂弯腰从马车里取出一支47式无托步枪, 稍微检查一下弹匣和枪膛后，一边招呼胡道可，一边把47式步枪抛给他。 “嘿嘿。还是你懂我啊！” 胡道可毫不犹豫放下源子机枪，伸手接住47式步枪，然后熟练地扳开保险，拉栓上膛后，对准马车就是一顿搂火。 先遣队装备的47式步枪发射的弹药为符纹子弹，这种子弹原本是用来对付魔法师的护盾的，但在实战中，先遣队员发现，这种子弹对付无装甲软目标效果奇佳，因此将其作为主力弹药使用。 胡道可只用了两秒多一点就打空了弹匣的子弹，符纹子弹呼啸着撕裂马车的木质车身，并在车厢内引爆。三十发子弹几乎把马车打成了筛子，连续不断的爆炸更是把木质车身炸得支离破碎。 先遣队的攻击发挥了效果，那个元婴在半空中凝聚着魔力，发出痛苦的嘶吼声，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但仔细一听，却发现这嘶吼声并非由耳朵传到脑海中，而是直接在脑海中生成。 换言之，这个元婴扩展了自己的领域，并与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先遣队员都建立了连接，所以大家才能在脑海中听到他痛苦的声音。 这不是什么罕见的现象，因为芙拉洁儿与先遣队员的对话，就是通过连接领域实现的，并不需要真的发出声音来。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嘶吼声镇住了，包括先遣队员，全都瞪大双眼，看着半空中那不断凝聚魔力的元婴。 最后的攻击由莉赛娅完成，心狠手辣的她怎么可能会被这区区惨叫吓住，在发现先遣队员的意图后，她立刻对马车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只见她凝聚魔力，飞到马车上空，并展开一轮泛光的魔力圆盘，圆盘将马车覆盖住，并降下光点。顷刻之间，整辆马车就被圆柱形的光芒完全包裹。 短暂的延迟后，魔力瞬间被转换成等离子体，圆柱体内的所有魔力开始剧烈燃烧，并释放出大量的光和热，几乎照亮夜空，令方圆一公里内亮如白昼。 伴随着剧烈的光热释放，元婴终于变得暗淡，他的光芒越来越暗，被夜间的太阳光芒盖过。 如此强度的光和热量，即便是百米开外的先遣队众人，也全都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散发着焦臭味，几乎就要燃起来了。 “太阳”差不多持续了十秒左右，当它暗淡下来后，一切都归于宁静，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强光而两眼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木头燃烧发出的毕剥声。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洛尔努力睁开眼睛，看到附近的山林因为战斗开始燃烧起来。马车的周围，无论是草木还是尸体全都在燃烧，发出蛋白质被烧焦的臭味。 现场除了先遣队一行人以外，几乎再也看不到一个活物。洛尔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不禁由心地感到恐惧。 显然，这场战斗先遣队取得了完全胜利，在不损失一人的情况下，将包围他们的安乡氏府兵全部击败。 安乡域在向先遣队发起进攻之前，显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让元婴与莉赛娅缠斗，府兵则趁机拿下先遣队一行人。 不过他还是输在情报不够准确这一方面，他甚至都不知道先遣队有几个元婴，谁才是元婴。 他满心以为洛尔就是元婴，只要洛尔元婴出窍，先遣队势必面临减员。但他不知道的是，先遣队员包括五名战斗队员，以及两位半神队员，总数是七人，而非他以为的五人。 最要命的是，正是因为错误判断洛尔是元婴，导致他们后面的一系列操作全都走了歪路。 因为按照他们最初的设想，一旦洛尔元神出窍，必然无法战斗，需要先遣队员拱卫。府兵只需要突破先遣队员的拱卫，将洛尔杀死，战斗就会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这场战斗的关键点是，用最快的速度消灭身为元婴的洛尔，使得己方元婴占据绝对优势。 然而洛尔并不是元婴，先遣队其他人也都不是元婴。安乡域从一开始就搞错的目标，就算他将先遣队五人全都杀死，也无法阻止先遣队的元婴继续战斗。 先遣队的元婴载体，保存在两块晶体当中，这是安乡域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也是他注定会失败的主要原因。 莉赛娅的火焰，将马车连车带马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火灰。安乡氏的老祖宗显然就在马车里，莉赛娅直接把作为载体的他烧得干干净净，进而杀死了这位安乡氏的必胜筹码。 战斗结束，所有人仿佛都获得了解脱一般，后背被汗水浸湿，无力地原地坐下，仿佛刚刚闯过了鬼门关。 第1860章 雨过天晴 “破枪，平时好吃好喝伺候你，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你给我玩罢工！” 休息一阵后，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胡道可，开始骂骂咧咧起来。他举起手中的源子步枪，正欲往下砸，但想了想还是舍不得，最后又轻轻放下。 源子武器再差，毕竟优点也是明显的。如果没有这批武器，先遣队两年前就已经因为缺乏弹药，手头的武器变成烧火棍了。 虽然挡住了这波袭击，但现场显然没法继续住了，周围到处都是焚烧的焦尸，以及血淋淋的肉块，莉赛娅活活把这里变成了人间地狱，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久久无法散去，甚至沾染到他们的衣服上。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战场环境，但是这次先遣队员们还是感到深深的不适，现在他们只能搬离这一区域，否则连觉都睡不好。 唐默一边安抚两个好不容易哭昏睡过去的孩子，不禁摇头感慨道：“唉，我之前一直担心我们碰到麻烦，现在我更担心这些敌人会遇到麻烦。” “这些东陆人啊，没动手之前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动起手来完全不是半神的对手，被花式吊打。”胡道可抱着机枪摇头说道。 “能不能让莉赛娅稍微温和一些呢？”白月看向程子昂，征询似的问道。 “我只有调动她的权力，没有规定她用什么手段的权力，”程子昂摇摇头，淡淡地说道，“别忘了，她才是祖宗，我是孙辈，我没有资格去命令自己的长辈...” “收拾一下，我们换个地方休息，过了今晚再上路。” 洛尔拍拍身上的血雾，看上去比程子昂还要淡定。他依然穿着圣洁的教袍，亦如那个温文尔雅的国师大人。 但是所有人都忘不了，洛尔突然从袍子里掏出一支自动步枪扫射的画面。这样的画面和他的形象摆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洛尔毕竟是那个洛尔，长期的文职工作，无法掩盖他身为军旅世家所具备的气质。大家依然记得他们刚来到异世界时，洛尔全副武装指挥他们战斗的场面。 大家正收拾着，只见枫举着刀，架着一个狼狈的人朝他们走来。众人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刚刚还很嚣张的安乡域。 此时的他狼狈不堪，脸上身上到处可以看到血迹，脸上的头发也被烧得卷曲，浑身上下散发着血腥味和焦臭味。 他早已没有了刚刚那般自信和傲慢，面如死灰的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眼神中满是绝望。 枫手中的长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只需要轻轻一划拉，凯达尔金属刃就可以轻易砍掉他这颗脑袋。 不过当她把人带到众人面前时，洛尔却轻轻摆手，示意她撤掉对方脖子上的刀。 枫应要求撤掉长刀，后退一步，持刀警戒着。安乡域毕竟是修炼者，万一他暴起，这么近的距离，她可以保证随时进行支援。 “安乡域府君，让您受惊了。”洛尔微微欠身，客客气气地招呼道。 安乡域不知道洛尔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所以灰着脸惴惴不安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府君不必恐慌，我不杀你，如果你想走，现在就可以离开，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们带句话。”洛尔微笑着说道。 “国，国师要说什么？” 听到这个好消息，安乡域瞳孔放大，内心一阵波澜，龟裂的嘴唇翕动着，缓缓开口小心翼翼地询问。 “回去告诉你们的家主，以及你们的武皇陛下。不要试图打我们的主意，有这个闲心，多关心关心国家大事为好。你们做不到文家那么好，但至少也别摆烂...” 话锋一转，洛尔接着说道：“枫既然已经脱离皇室，便不再是你们的公主殿下，而是我的下属。她脱队胡搞，我自然会处罚她，但这是我们内部的事，你们别想着再从我手上把人带走。” 听完洛尔的话，安乡域一言不发，下意识扭头看了枫一眼。 “听明白了吗？”洛尔问道。 “听，听明白了...”安乡域垂着头回答道。 “你走吧，不要再派人来送死了，没有意义，我们也不想总造杀孽。” 洛尔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我，我可以走了吗？” 安乡域喜出望外，混沌的眼睛瞬间亮起了高光。 “走吧，别再回来了。” “多，多谢国师，多谢国师不杀之恩。” “我已经不是国师了。” “多，多谢上君...” “赶紧走，别再客套了！” 洛尔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不停地摆手。 安乡域再三感谢，随即转身狼狈逃离。 他似乎还是感到不安，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生怕洛尔反悔。就这么走了几分钟，这才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就这么放他走了吗？”白月望向洛尔问道。 “没必要斩草除根，”洛尔轻轻摇头说道，“留个人回去报信也好，让他们长长记性，省得老是派人来送死。” “那他们要是再派人来呢？” “随便他们吧，反正都是送死。” 经此一役，先遣队已经基本上掌握了对付大规模修炼者的方法，基本上可以在东陆横着走了，所以根本就不担心敌人再度来袭。 收拾一番后，先遣队离开了这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寻到一条小河边落脚扎营。 有半神的警戒，先遣队所有人都可以睡个安稳觉，不需要安排人守夜。他们就这样在河边睡了一晚，直到第二天日上竿头才醒来，用河水清洗身上的各种污渍。 几乎所有人都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将换下来的衣服清洗，然后平铺在河边的石块上晾干。 他们洗脸的时候，还能从鼻子里洗出凝结的血块，这当然不是他们自己的血，而是来自于昨晚惨死的安乡氏府兵。 出于对半神的信任，此时的先遣队员们都显得很安逸放松，白月坐在石头上低头写报告，唐默正忙着照顾两个孩子，胡道可则不死心地维护源子机枪，把零件拆得满地都是。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溪涧，仿佛一切都很安静祥和，昨晚发生的一切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洛尔负责清洗所有人的衣物，大家拗不过他，只得让程子昂去搭把手。不过他似乎还未从之前的阴影中走出来，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二人正在晾衣服的时候，洛尔忽然冷不丁地问道：“花间似，你们认识多久了？” 听到他的提问，程子昂心里一惊，心虚地抬头看了洛尔一眼，随即再次低头：“我们刚来九州的时候，我就和她接触了...” “也有半年多了...”洛尔点点头。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洛尔接着问道：“你们经常接触吗？” “是...” “那我怎么都不知道呢？” “她是隐雾术传人，隐雾术就是一种...降低存在感的术式...” “这样啊，”洛尔恍然大悟，但又接着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她的存在的呢？” “莉赛娅可以看到她，”顿了顿，程子昂接着说道，“只要是半神，都可以破除她的隐雾术。” “原来如此，就是她一直在帮我的吗？” “是的，”程子昂点点头，“我应该跟你提到过，花间似是帝王宗异人堂的高手，奉命安插在我们身边监视我们，但...” “但她却主动和你接触，”洛尔看着他，歪着头接着问道，“但是为什么呢，先遣队那么些人，为什么她偏偏选择了你呢？” “大概是因为，她以为我可以发现她的存在吧...对于一个存在感几乎透明的人而言，如果身边出现一个能发现自己，并认识自己不会遗忘的人，我想她肯定会将其视为知己...”程子昂有些悲伤地回答道。 第1861章 动乱前兆 顿了顿，程子昂看向洛尔，脸上露出略带惭愧的表情：“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抱歉，我不应该这样的，但是，我...” “都过去了，”洛尔淡淡地笑了笑，有意无意地移开视线，低头讪讪地说道，“况且，我也没资格说你什么...” 程子昂深吸一口气，由衷地说道：“我们流落东陆那么久，也不知道洛雅过得怎么样。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已经有了心上人，那我也不怪她，我也没资格怪她...” “这是你们的事，我不多干涉。你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很乐意成全你们的事。” “我知道，谢谢...” 程子昂深深地低下头。 “不必如此忌惮，记住她也没关系，毕竟这是她来过的证据，可能只有你记得了。”洛尔接着说道。 洛尔的一句话，似乎戳中了程子昂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忍不住抽泣着，捂着脸的指缝中，可以看到晶莹的闪光。 洛尔静静地看着低头啜泣的程子昂，虽然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按捺住性子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平心而论，洛尔确实不喜欢程子昂和其他的女人勾勾搭搭，毕竟他曾经和自己的妹妹也算两情相悦，就差一个名分而已。现在跳出来一个陌生的女人，一下就把他的心勾走了，这让洛尔感受到背叛的滋味。 但既然斯人已逝，他确实不好再说什么。而且退一万步来说，他也确实没资格批评程子昂的三心二意，毕竟自己还跟两个女孩暧昧不清，没有树立正确的榜样。 接下来的路程，先遣队依然大摇大摆地在齐州官道横行，但安乡氏似乎再未派出军队拦截，只是有三三两两宵小之辈在远远观望，就像鬣狗一样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 这样走了大概十天左右，他们已经穿越齐州过半。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太多的势力，既有府兵，也有流民和盗匪。 出乎意料的是，那些流民似乎认得洛尔，而且一旦确定洛尔国师的身份，他们都表现得极为客气，甚至会邀请先遣队前往他们的驻地歇脚。 先遣队注意到，这些流民的统帅，大多文质彬彬，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尽管身着戎装，但依然难改他们身上那浓浓的书卷气息。 很明显，这些流民都是因为武家夺权而暴起结寨，因为一旦武家再次统治帝国，那他们这些读书人将永无出路，所以他们宁愿叛乱。 这样的流民势力，几乎遍布整个九州，自武家夺权以后，九州几乎全境叛乱。 当然，这些人里面不管只有流民势力，还有趁机浑水摸鱼的土匪路霸，以及部分世家府兵。 谁都看得出来，此时天下大乱，正是洗牌之时，知道如何审视夺度，是他们能否在下一个时代兴盛的重要能力。 安乡氏之所以没有再派遣军队追击先遣队，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齐州拒风关沦陷了，齐州野民趁着安乡氏堵截先遣队元气大伤之际，向拒风关发起大规模进攻。 装备精锐火炮的齐州野民军队，只用了十天就攻克了阻挡他们上百年的关隘，正式向齐州平原进军。 这很明显，是文家朝廷在倒下之前设置的一步暗棋，利用齐州野民牵制安乡氏这一武家的马前卒。 形势危急，安乡氏一方面调遣军队阻挡，另一方面遣使向朝廷请求援军。然而这一来一回十多天，他们却只等来武家朝廷轻飘飘地一句原地固守。 武家朝廷之所以无暇顾及齐州的内乱，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们已经敏感的觉察到，九云氏和高风氏准备动手了。 出征取得胜利后，文家朝廷让这两家暂代两军兵权，并没有把新军和舰队交给武家朝廷。 虽然朝廷屡次下诏要求这两家交还军队，但诏令大多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最让武家朝廷感到不安的是，白龙邦的两位公主不见踪迹，有线人表示，她们姐妹俩似乎被送到了云州高风氏手中。 如果情报可靠的话，那就意味着，高风氏完全可以利用这对姐妹向武家朝廷发动政变，就如同他们当初做的那样。 而九云氏就更不必说，白龙邦的妹妹外嫁九云氏，并育有一女。九云氏甚至根本就不需要人质，就可以向京城进军，废帝立女。 沉浸在夺权胜利喜悦好多天后，这些武家人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掉入文家早就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他们虽然覆灭了伊川氏，清洗了朝廷中的文家官员，但也因此得罪了所有与文家利益相关的人和势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文家发动两场境外战争，将全部军力外调，看似露出了巨大的破绽，但现在想来，这不就是在诱使武家主动跳进来的伎俩么。 等到武家稳定政权后，他们这才发现，朝廷派出的两支军队，并没有回到朝廷，兵符也并未回到自己手中，而是落到了两大边疆世家手中。 虽然武家人一直都觉得，九云氏和高风氏应该都是武家的一员。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似乎也就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罢了。 武家人满以为控制朝廷，就可以得到一切，但现在看来，似乎除了能出一口恶气以外，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 之所以两大世家没有马上动手，应该还是考虑到白龙安吧，他毕竟是帝国现任的武皇，而且是通过御前决斗夺回的皇位，按照法理来说，他的皇位合理合法。 不过两大世家虽然按兵不动，但九州的其他人可不会这么想，州郡叛乱愈演愈烈，叛军无论是人数还是武器装备，都要比武家好到不知道哪里去。 无奈之下，武家朝廷只得诏令其他武家门阀协助朝廷平叛。然而越来越多的武家门阀，也逐渐意识到大势不可违，于是要么拖延不平叛，要么就各种搪塞，就是不肯出兵。 文家刚倒台，九州就乱成这个样子，所以已经开始有武家门阀作壁上观，观望这场政局的走向，而不予作为。 先遣队一边仔细打听时局变化，一边继续向西，不作停留，只要能进入花州，情况应该能好起来，毕竟还有个花雨庭罩着他们。 另一边，在养心殿休息的白龙安，也在不安的等待中越发憔悴。随着他登上皇位，收到的几乎没一个好消息，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内官为他端来药汤，却被他的近侍荆冠给拦住。荆冠当着内官的面嗅了嗅药汤，然后端起杯子，将内官打发走，端着药汤送到白龙安面前。 “陛下，请用汤药。”荆冠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道。 “我知道，”白龙安有些憔悴地接过杯子，还没喝就深深叹了口气，望向荆冠问道，“荆冠，以你的视角看来，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为何弄到现在，我身边竟无一亲人？” “高居者，当万人之上，故身侧无亲，御堂下万民。”荆冠想了想回答道。 “果真如此么？” 白龙安轻轻叹了口气，低头饮用药汤。 荆冠低头沉默着，似乎欲言又止。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问道：“陛下所为，可真有过愧疚？” “你什么意思？”似乎被这句大逆不道的问题给问住了，白龙安抬起头来，一脸震惊地质问道。 “人言，圣主临朝，必兴云化雨，恩泽九州。然今陛下主政，却是干戈四起，狼烟漫漫。此情此景，陛下可曾有过愧疚？”荆冠冷静地问道。 似乎被这句话给问住了，白龙安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1862章 京城突变 被荆冠犀利的言辞震惊许久后，白龙安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指着他气急败坏地问道：“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是，没错！” 不想荆冠竟果断地承认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龙安，冷冷地质问道：“陛下抑文重武，不过是想借武家之势，夺先皇之位。然武家无能，致使朝堂昏昏，党羽勾连，排异存同。国家每况日下，各地暴民四起，神器更有更易之势。如今之局面，可是陛下所期望看到的？” “我之所为，无愧于先帝，无愧于皇家！”白龙安嘴硬地辩解道。 “是么，那么，陛下为何如此忧心忡忡，以致茶饭不思，日以汤进？”荆冠继续质问道。 被荆冠这么一刺激，白龙安气急之余，忽然却冷静下来，盯着他问道：“你到底是何人，你的谈吐，不像白身？” “陛下终于觉察出来了么？” 荆冠低着头，慢慢露出一丝阴鸷的笑容。他忽地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白龙安。 他深吸一口气，静心凝神，开始汇聚体内的魔力到达手掌，同时仰着头，摆出高傲的姿态，指着白龙安咬牙切齿地说道：“在下，伊川胜，正是伊川氏子弟。你屠我满门，我恨不得将你粉身碎骨！” “伊川胜，”白龙安忍不住惊呼起来，指着他颤抖地说道，“你是伊川氏的余孽！” “没错，我就是余孽，陛下，想好要怎么死了么。您靠女儿上位，应该没有足够的实力对付我吧？”荆冠冷笑着说道。 “来人，快来人...” 白龙安惊呼起来，不过刚喊出几声，就被荆冠一个箭步上前掐住喉咙。 “陛下想唤谁来，我可是您的近侍啊！”荆冠脸上露出歇斯底里的笑容，咬着牙说道。 不过二人的举动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女官和内官们目睹这可怕的一幕，纷纷惊呼着逃出了宫殿。 不多时，门口守卫的全副武装的甲士立刻冲了进来，将二人团团包围起来。 “你在做什么，荆冠，赶紧把陛下放下来！”为首的甲士用长枪指着他大声呵斥道。 “奉府君命令，陛下若有反意，则我将自行诛杀！”荆冠头也不回地说道。 “反意？你在开什么玩笑，”为首甲士惊骇道，“陛下贵为天下武尊，何来造反一说？” 白龙安瞪大双眼，被荆冠高高举起，不停地挣扎着。听到荆冠的话，他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试图脱离荆冠的控制，向甲士阐明事实。 “信不信由你们，我只听令于府君，府君想要陛下死，我便执行。”荆冠继续说道。 “你先等一下，把陛下放下来，容我出宫通报府君再作商议。”为首的甲士试图规劝道。 “不必了，”荆冠说道，“陛下该死，无须通报！” 说完，他猛地出手，右手化气为刀，一下就捅穿了白龙安的心口，从背后穿出。 与此同时，他左手用力箍紧，竟活生生掐断了白龙安的脖子。白龙安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这么死在了荆冠的手中。 “荆冠，你在做什么，你居然弑圣！”为首的甲士忍不住惊呼起来，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荆冠扔下还微微颤抖的白龙安，慢慢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和身上满是鲜血，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奉府君命令，纵死无憾。你们若是不怕死，便来拿我！” “上！” 看到这一幕，为首的甲士眼睛都红了，当即指着荆冠大声命令。 甲士们持枪向荆冠冲来，只见他再次运转魔力，摆开架势准备一决生死。他似乎早就做好了死的打算，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 “不怕死，就一起上，”荆冠咧嘴狞笑道，“我蒙安乡氏厚恩，虽身死亦可报府君知遇之恩。” “安乡良，居然在陛下身边安插自己人，以此挟持武皇以令不臣，竟如此可恶！”甲士首领咬牙切齿地说道。 双方随即大打出手，整个宫殿乱作一团。魔力剧烈波动，被击碎的碎屑向四周飞溅。 荆冠虽然有过人之才，但终究不是那么多宫廷卫士的对手，双方交手不到五十个回合，他就被打得遍体鳞伤，被这些甲士架着拖到首领面前。 “我且问你，果真是安乡氏命令你刺杀陛下的？” “呸！” 荆冠朝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脸狰狞地说道：“我之忠心，可魄视天地，虽死无憾...”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荆冠深吸一口气。 一想到自己仅凭一己之力，就完成了如此壮举。不但诛杀武皇，甚至还挑动了武家内部的矛盾。 想到这，他就不由地感到一阵欣慰，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下来，不由地露出满足的微笑。 “你笑什么？”那甲士首领瞪大眼睛问道。 荆冠咧嘴笑着，突然脸色一苦，黑色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来，散发着刺鼻的气息。 “竟然服毒，可恶！” 甲士首领一把掐住他的嘴，但此时为时已晚。荆冠身体抽搐着，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眼睛渐渐失去高光。 “伊川氏...” “你说什么？” 甲士首领没有听到他的话，于是凑近聆听。 “...的复仇，不会...到此为止...” 荆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就连气息也终归平静。甲士首领看向他时，他的眼睛已经彻底暗淡下来，身体无力地下垂。 武皇遇刺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尽管武家尝试隐瞒，但还是闹得人尽皆知。武家内部产生了严重的分歧，安乡良直接被抓入狱，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认为可靠的荆冠，居然会刺杀武皇。 如果说当前政局下，白龙安的存在是各方势力保持和平的基石。那么随着白龙安的遇刺，这样的平衡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枫的出走，导致武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接班人继承皇位。皇位就这么空着，自然就会被别人觊觎。 武皇遇刺身亡的消息传开以后，让武家最不想看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云北两州的军队开始频繁调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这是准备入京夺权来了。 云州高风氏手中握有两位公主，她们是白龙邦的女儿，完全有资格继承皇位，这也正是武家为之忌惮之处。 而北州九云氏与皇室联姻，育有一女。有小道消息表示，九云政正准备给这位郡主改姓，这样一来，她就具备了法理上的继承权，这同样让武家忌惮不已。 而且九云政性格刚烈，行事果断。所以在武家眼中，他才是最让人不安的因素所在。 在齐州花州与江州的三州交界丛林里，一架赶路许久的马车停在溪边暂时歇息。侍从和仆人们纷纷到溪边打水，准备补充一下体力后再上路。 马车上一个中年人掀起门帘探出头来，巡视四周后不安地问道：“这是到哪了？” “已到花州境内，府君不必忧虑。”一旁的侍从拱手说道。 “必须赶紧与家主会合，否则终究不安全。”那中年人疲惫地说道。 “府君勿虑，前些日我已派快马前去报信，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家主应该已经带人在赶来的路上了。”侍从回答道。 “如此便好...” 那人闻言，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回身靠在车内的靠垫上，露出憔悴的神色。 第1863章 兄友弟恭 回想起这段逃亡的生涯，中年人不禁感到一阵懊悔。武家终究难容自己，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一心跟着文家走到底。 正当他感慨万千之时，车外传来侍从们惊喜的声音：“啊，属下见过家主！” “收拾一下集合，援军马上就到。”一个熟悉但又略显陌生的声音徐徐说道。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听到这个声音，中年人兴奋地推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了来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花雨氏的新任家主花雨庭。 “好久不见，兄长。”面对自己的兄长，花雨庭依然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微微低头淡淡地说道。 “可算把你盼来了，阿弟。”花雨玄激动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花雨庭淡淡一笑，并未多说什么。虽然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兄长，但他却表现得就好像陌生人一般，全然没有亲兄弟之间应有的熟络。 不多时，侍从们全都集结完毕，为首的侍从小跑到花雨庭面前，抱拳恭敬地说道：“家主，人已经集齐了，随时可以出发。” “嗯，”花雨庭轻轻点了点头，回头对他说道，“你们先走，我有些话想跟兄长聊聊。” “这...” 侍从扭头看了花雨玄一眼，显得不知所措。 “你们先走吧，家主可是绝世高手，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花雨玄摆手对他说道。 “是，属下明白...” 侍从再次抱拳，随即慢慢后退，率领其他人先行离开了营地。 此时营地只剩下花雨玄兄弟俩，多年未见，尽管是亲兄弟，但他们之间却显得有些陌生。 “多年未见，本以为兄长应当高升，怎么如今却狼狈出逃呢？”待众人离开后，花雨庭用略带揶揄的语气开口说道。 “时局多变，诡谲难测，跟错了人，就得吃瘪。”花雨玄倒也并不生气，而是摇头叹息道。 “兄长奉命南征，战功赫赫。而今新朝雅政，肉食者不以兄长功名重用，反以立场驱逐，此等朝廷，不待也罢。” 花雨庭这番话倒有点像是给他解围的意思。 “阿弟不可如此妄言，朝廷有过，祸在奸小。我此番归乡，便是重整旗鼓，静观神器更易之时，再徐徐图之。”花雨玄摆手说道。 “也就是说，兄长是打算回家住些时日，而后再做打算？” “正是如此，”顿了顿，花雨玄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接着补充说道，“阿弟不必担心，你继承家主，顺天时应人意，我虽为兄长，然品德不及，故难就家主之位。” “呵呵...”听到他的话，花雨庭淡淡一笑，轻轻摇头说道，“我可没这么想，家主之位，我继承理所当然，何来顾虑可言。” “呃，是，是...” 花雨玄显得有些尴尬。 二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这种沉默异常尴尬，兄弟俩虽然有一肚子的话，但谁都没有开口。 似乎是为了打破沉默，在沉默片刻后，花雨庭率先开了口：“兄长虽身在盛京，然心在主家，对主家的事可谓了如指掌啊。” “什，什么意思？”花雨玄露出略显尴尬的笑容，讪讪地问道。 “如此，兄长应该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吧？” “阿弟，你到底在说什么？”花雨玄故作惊讶地问道。 对于他的反应，花雨庭似乎早就有所预期，于是淡淡一笑，背手踱步说道：“有个好消息我得告诉你，兄长。” “什么好消息？”花雨玄稳定着呼吸，保持镇定问道。 “绯玉又怀孕了，兄长马上就要多一个可爱的侄儿了。”花雨庭说道。 “是，是么，真是可喜可贺...” 花雨玄说着，突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强装笑容故作糊涂地问道：“绯，绯玉是咱们家的婢女么...我，我怎么没听到阿弟婚娶的消息呢？” “不，”花雨庭轻轻摇头，盯着花雨玄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是，妖族人。我和她，已经有了四个孩子，只可惜，长子死在了父亲的手上...” 他说出这番话时，心情依然难以释怀，因此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牙齿格格直响。 “妖族人，阿弟，你...” 花雨玄瞪大眼睛，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为了给自己儿子报仇，我将父亲杀死，顺便杀了不长眼企图调查这件事的花雨荣。兄长觉得，我做得对么？” 花雨庭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个可怕的故事。 “你，你...” 花雨玄惊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开始没由来地战栗，一股寒意从脊背涌上大脑。 “我做错了么？”花雨庭看向花雨玄，淡然地问道。 不等他开口，花雨庭接着说道：“我之所为，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家人就包括了绯玉和我的孩子们，不包括父亲，也不包括你们...” “我曾经天真地，把你们，把父亲当作家人。然而我得到了什么呢，父亲当着我的面，把我的儿子活生生折磨致死。那是我的亲骨肉啊，那是我和绯玉的孩子，从那一刻起，我的家人，就只有绯玉和孩子们。” “是，是么，如此看来，父亲所为确实有过...” 花雨玄颤抖着，额头上的冷汗源源不断地沿着脸庞流下来。 “兄长也这么认为吗？” “当，当然...都，都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是么，”花雨庭轻轻点点头，末了接着说道，“但是，我总是放不下，因为还有些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让我感到不安...” 说罢，他特意瞥了花雨玄一眼。 “阿，阿弟，我可是你的兄长，我们是亲兄弟，我们是骨肉相连的亲人啊...”花雨玄忍不住开始哀求起来。 “亲兄弟？呵呵呵...” 花雨庭似乎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满满嘲讽的意味。 他转身面对花雨玄，慢慢地向他走来，一边走一边开口：“亲兄弟，你派人监视我？亲兄弟，你派人来威胁我？” “没，没有这回事，绝对没有这回事！”花雨玄连连摆手，激动地说道。 “兄长自以为庙算无遗，行军政以统千将，居中央以令四方。但是兄长不会真的觉得，别人都是可以被随意摆弄的棋子吧。兄长不会真的觉得，我不知道你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吧？” “此番归乡，我权势尽失，只求苟终余年，不再过问朝政。阿弟，给我一个机会吧...” 花雨玄终于明白，所有的事都已经暴露，于是开始哀求起来。 “但，我做过的这些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阿弟，呸，家主...请恩许我回乡苟且...” 看着兄长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花雨庭轻轻叹了口气，微微闭上眼睛，开口说道：“如今我已有金丹境修为，兄长不过文弱书生，我之于你，确实胜之不武...” “对，对吧...”花雨玄激动地说道。 “但是...我该如何相信你呢，兄长？” “诶！” “在西天外，你出卖异邦人；在朝廷，你背叛文家；于我，你以利害相要挟。兄长是如此诡谲反复，我该如何相信兄长的话呢？” “我什么都不会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您是家主，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求容我苟活...”花雨玄卑微地哀求道。 看着眼前下跪哀求的兄长，花雨庭的眼底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就被冷峻的底色覆盖。 他无法忘记这个家给自己带来的灾难，在他看来，花雨玄从来都不是亲人，而是一个随时都可能自爆的炸弹。 第1864章 反复者之死 想到这，花雨庭原本有些动摇的内心再次变得坚定起来，眸光也越发冰冷。 “兄长，你知道吗，”花雨庭不紧不慢地说道，“自从云儿被父亲折磨致死后，我就发誓，我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想要防止这样的悲剧，我就要人为制造一些悲剧，杀掉那些对我不利的人...” “迄今为止，我已经杀掉了父亲、花雨荣，若不是外邦人恳求，连花雨绫也得死，更别提涉及这些事件的一大批下人。至于兄长你，更是我名单上首位。不杀你，我便日不能安，夜不能寝。” 花雨玄终于破防了，他知道今日难逃一死，花雨庭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于是他终于失声惊叫起来，大声哀嚎道：“来人，快来人啊！！” “不用叫了，”花雨庭淡淡地说道，“他们不会回来的，或者说，他们已经回不来了...” 花雨庭话刚落音，从林间走出一个黑影，他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剑，表情阴冷地朝二人走来。 “不愧是弘映宗的高手，动手干脆利落。”花雨庭转过头赞叹道。 “他就是花雨玄？”那人举起滴血的长剑，指着花雨玄问道。 “他是你的了，我手上不想再沾血。” 花雨庭说着，转身朝那人走去，路过那人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冤有头债有主，这是我们之间的承诺，你应该明白吧？” “我知道，杀了他，伊川氏与花雨氏的仇，一刀两断，两不相欠。”那人冷冷地说道。 “如此就好，希望你遵守诺言，可千万别放过他...” 花雨庭说着，回头看了花雨玄一眼，似乎想到什么，于是微笑着说道：“对了，你还没作自我介绍呢，多少让他死得明白。” 那人听罢，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冷冷地说道：“在下星弧，当然，府君应该要知道我的另一个名字，伊川靖！” “伊，伊川氏...” 花雨玄失声惊呼起来。 “伊川氏果然遍地都是人才，所以我才不想得罪你们。”花雨庭微笑着说道。 “阿弟...不对...家主救我，家主救我！”花雨玄大声哀求道。 “救你？”花雨庭发出嘲讽的声音，“我不杀你，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你何时把我当作兄弟过，你又何时把我这个家主放在眼里过...” “现在我们一家过得很好，我不希望有任何改变，更不希望有人打扰。所以...永别了，兄长，带着你肮脏的心肠，到地狱浸洗去吧。” “等一下，等一下，家主救我！” 花雨玄连滚带爬地从马车上下来，试图追逐花雨庭的步伐。 “寒暄结束，受死吧，花雨玄！” 星弧厉喝一声，提剑朝花雨玄刺来。 花雨玄见势不妙，当即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往前面一撒。一瞬间，紫色的烟雾笼罩在二人之间。出于谨慎，星弧停下脚步，用袖口捂住口鼻。 “我早就说过他很卑鄙，不要用正常人的方式解决他。” 花雨庭回身驻步停留，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雕虫小技！” 星弧持剑居中，闭上眼睛凝神聚气，随即猛地睁开眼睛，大喝一声：“破！” 一瞬间，魔力从他各个窍门迸发，形成四散的气劲，将紫色的烟雾吹散开来。 待烟雾散去，星弧随即提剑向前，但刚踏出两步，就看到地面上亮起了一个奇怪的阵法。 “当心陷阱！”花雨庭不紧不慢地提醒道。 星弧果断后撤步，法阵发出光芒不到一秒，就迸发出大量的寒气，瞬间将星弧笼罩起来。 尽管隔着衣服，但星弧还是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忍不住战栗起来，动作也变得迟缓僵硬。 “看不出来他还有这本事。” 花雨庭摇摇头，变戏法般从手中变出一把匕首，然后抬手朝一个位置投掷出去。只听到一声惨叫，灌木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星弧随即抬手一剑挥去，灌木丛连同附近的树木都被气劲拦腰斩断，趴在地上抱头的花雨玄一下子就暴露出来。 “阿弟，你...” 花雨玄一看到匕首柄上的花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谁允许你逃走了。”花雨庭淡淡地说道。 “你不就是怕我把你的事说出来，你这个...” 花雨玄恼羞成怒，指着他怒骂着。不过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出来了，因为花雨庭挥手掷出一枚石子，一下就打中了他的喉咙，让他再也没法说话。 “你要是再拖拖拉拉，就由我来解决他。我不介意手上沾血，你也别怪我不能圆你报仇的愿望。”花雨庭看向星弧，冷冷地说道。 “哼！” 星弧冷哼一声，随即再次抬手挥剑。这次他没再出现偏差，横扫的气劲瞬间就斩断了花雨玄的脖颈，他的脑袋连同斩断的手指咣当落地，身体抽搐一下后，徐徐倒在地上。 看到花雨玄死去，花雨庭不但没有感到难过，反而长舒一口气，内心的忧虑终于得到了解脱。 “一债两清，从此，花雨氏与伊川氏再不相欠。”他对星弧说道。 “我说到做到。”星弧慢慢擦刀入鞘，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么，就此告辞，一会我的人会来收拾。你最好赶紧走，可别被他们抓住了把柄。” 说罢，他正准备离开，星弧似乎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杀掉自己兄长的感觉如何？” “如何？”花雨庭愣了一下，停在原地沉思片刻，旋即露出微笑，摇头叹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是么...” 星弧默然颔首，当花雨庭回头的时候，发现他早已消失在原地，不见了踪迹。 他盯着星弧消失前的位置，忍不住感慨道：“伊川氏到底在江湖中安插了多少族人，虽族灭，然仇恨不息...” 他离开营地走了一段距离，一个黑影从林间窜出来，跪在他面前严肃地说道：“家主，家中有大事。” “何事？” “异邦人...来了...”那人迟疑片刻回答道。 “异邦人？”花雨庭愣了一下。 “不，不是圣徒他们...” “那是...” “应该是他们的同伴，乘鲲舟而来...” “原来如此...” 花雨庭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末了忽然问道：“可有圣徒他们的踪迹？” “圣徒自盛京事变后就离开了盛京，按路程，应该已经穿过齐州大半，即将进入花州地界。”那人回答道。 “立刻派人分散到边境，一有他们的消息就第一时间通知我。”花雨庭想了想说道。 “属下明白，但，家里面...” “我亲自去招待他们，你按我说的去安排就好。” “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那人说着，再次消失在花雨庭面前。 花雨庭留在原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忍不住自言自语地说道：“如今朝野动荡，异邦人此番入关，莫不是有备而来？” 但很快他又摇头说道：“不，不对。以我对圣徒的了解，他们在这方面表现得极为克制，不应该会干涉天朝内政...” “但是...”他皱着眉头，接着反驳自己的话，“异邦人与天军在西天外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帮助妖族人驱逐天军。所以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他们此番入关，必然会影响到天朝各方。我虽无意逐鹿，却逢千载良机，这样的机会，不可不利用...” 说罢，他也消失在丛林之中，不见了踪迹。 第1865章 云雀之影 先遣队一行人依然在返回西天外的路上，最近他们也注意到，九州境内越来越不安全，各种流民盗匪横行，光是被他们解决的就有十几波。 即将离开齐州的时候，他们终于听到了令人震惊的消息。东盛帝国的武皇，也就是白龙安，在宫里被人行刺。 据说行刺者是安乡良的人，这件事在朝野炸开了锅。安乡良因而入狱，整个安乡氏也被迫和武家势力做了切割，各大士族纷纷跳出来和安乡氏撇开关系。 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由于安乡氏出动精锐围捕先遣队一行人失败，导致其军力受挫，加上政治舆论不利。齐州各地纷纷倒戈，配合入关的齐州野民开始围剿安乡氏，这也就是先遣队不断受到袭击的主要原因。 洛尔完全有理由相信，刺杀武皇的人不见得一定是安乡氏的人，很有可能是文家安排好的。 但不管怎么说，安乡氏这个武家最坚定的支持者，最终还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们满以为只要誓死忠于武家，就能获得至高无上的利益，但他们终究还是落入了文家设计好的圈套之中。 文家看似后退一步，却设置陷阱打断了武家的几条腿。文家看似损失惨重，却让武家立刻失去了统治的基础。 此时皇位空缺，武家手上又没有足以服众的继承人。因此，打着吊唁的旗号，云北两州大军纷纷出动，目标直指盛元乞兰。只要能入主盛京，就能彻底挫败武家的反动统治，重建新的秩序。 可以预见的是，一场规模浩大的内战即将到来。高风氏和九云氏或许并不喜欢文家的统治，但是他们更不喜欢武家治下秩序崩坏的统治。 而且不光两大边境门阀出动，其他州郡的流民大军也收到了消息，纷纷打着进军勤王的名号，浩浩荡荡地向盛元乞兰杀来，人数一度超过百万人。 很难想象，正在修炼至上的九州，由普通人组成的流民大军居然能攻城略地，打得武家朝廷节节败退。 首先，这要归功于文家对军事科技的发展，以及对户籍制度的调整。其次，流民大军当中不光有普通人，更有身手矫健的修炼者。 除去部分散修加入流民大军的情况，可以猜测的是，各大修真宗门很有可能在这其中发挥了重要的助力。 提起各大宗门，总是会让人下意识认为，他们都是坚定的武家支持者。但其实，由于文家的分化等一系列政策，宗门与宗门之间的分歧，其实不比文家和武家之间的分歧小。 因此，并非所有宗门都是武家的坚定支持者。有些宗门虽然明面上不表态，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暗地里还是希望文家继续执政，以确保自己的利益不会受损。 战争围绕政治，政治围绕经济，经济围绕生产。 可以说，文家之所以能让九州人无比怀念，主要是因为文家代表了九州当前最先进的生产力。 无论是各大门阀士族，还是各大修真宗门。他们但凡想要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平，就一定会期待文家的再次统治，因为武家并不具备文家那样的先进生产方式，反而可能会使生产力倒退。 人或许可以不依赖魔力，但绝对要吃饭。所以，谁拥有强大的武力，谁拥有所向披靡的军队，这些都不重要。 谁能够让人吃饱饭，不至于饿殍遍地，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门阀和宗门选择文家的重要原因。 这一天，先遣队依然在赶路。坐着马车上百无聊赖的胡道可托着腮往天上瞥了一眼，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于是戳了戳程子昂问道：“啥玩意在天上飞？” 程子昂顺势望去，看到天空中掠过一道黑影，距离地面大概三四百米高。 “鹰之类的鸟吧...”他敷衍地回答道。 听到二人的声音，白月也往天上瞥了一眼，但她的眼睛很尖，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于是赶紧举起狙击步枪瞄准。 “要打下来？”胡道可有些诧异地问道。 白月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皱着眉头盯了好一会儿，忽然眉头展开，露出兴奋的表情，激动地惊呼道：“是云雀侦察机！” “云雀？” 胡道可和程子昂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你们忘了吗，”白月看向他们，激动地说道，“高峰人的云雀侦察机啊，我们在罗尼斯卡的时候被他们追击过，还记得吗！” “高峰人的战斗机在这附近，那就意味着...”胡道可也开始兴奋起来。 “西天外战争的时候，高峰人确实有几架飞机在妖族城市着陆，进而幸免于难。不过考虑到飞机的航程，他们不太可能飞越凤虞，进入东盛帝国领空，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程子昂冷静地分析道。 “母舰应该就在这附近，赫兰达姆号的姊妹舰，应该已经到达东陆了...”白月激动地说道。 “那赶紧的，把他叫下来啊。”胡道可说着，正要端起机枪。 “冷静点，别把人打下来了，”程子昂伸手按住他，扭头对白月说道，“打信号弹！” 一发信号点升空，发出刺耳的尖哨声，不过似乎是因为飞行高度的缘故，那架战斗机似乎并未注意到信号弹，依然按照预定航线飞行。 “别让他跑了，赶紧把他拦住啊。”胡道可拍着大腿激动地说道。 “等一下等一下，冷静冷静...”程子昂深吸一口气，低头想了想，忽然抬头张望，开始呼唤道，“芙拉，小芙拉！” “干嘛？”芙拉洁儿出现在他面前，眯着眼睛问道。 “干嘛，赶紧去追啊，再耽搁飞机就不见了。”程子昂没好气地吼道。 被他这么一吼，芙拉洁儿似乎自觉理亏，于是狠狠白了他一眼，消失在原地。 “干嘛吵吵嚷嚷的？”芙拉洁儿离开以后，洛尔探出头来，不解地问道。 “月儿发现一架云雀战机从我们头顶掠过，很有可能是高峰人的舰载机。”程子昂回答道。 “云雀战机...”洛尔歪头想了一下，沉吟道，“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离开西天外的时候，部署在西天外的云雀战机基本上丧失了起飞的能力。” 洛尔对云雀战机印象非常深刻，毕竟当初在罗尼斯卡的时候，他们就是被两架云雀战机击落，差点淹死在湖里。 “是，所以我才怀疑附近有高峰人的母舰。”程子昂点点头说道。 “看来夏月大人说得没错，”洛尔释然地说道，“高峰人的赫兰达姆级二号舰已经改装完工，算算时间，他们也该来了。”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命令道：“停车，就地生火！” 听到他的命令，负责驾车的枫勒停马车，回头看着他。洛尔从马车上跳下来，一边走一边指挥道：“去找柴火，干的生的都要，准备点火升烟。” “得令！”胡道可跳下马车，兴奋地说道。 一行人正准备着，芙拉洁儿陡然出现在他们当中，叉着腰说道：“我已经通知了，飞机应该很快折返...” 说着，她忍不住嘀咕一声：“还好那两个倭瓜听得懂塔斯塔语，要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交流才好...” 洛尔抬头望去，几乎就要消失在天际的战机，此刻开始掉头往回飞，看来芙拉洁儿的通知确实起到了效果。 第1866章 支援抵达 “准备发射信号弹！”洛尔吩咐道。 “明白！” 白月点了点头。 又是一发信号弹射向天空，飞在天上的战机立刻就注意到了光亮，于是开始向着先遣队俯冲飞行。 胡道可看着朝自己俯冲飞来的战机，忍不住回头调侃道：“怕不是要俯冲投弹吧。” “别瞎说，乌鸦嘴。” 程子昂白了他一眼。 伴随着呼啸声，战机不断降低高度，最终贴着树梢飞行，在距离先遣队还有两公里左右时，战机的减速板开始升起，速度也由此开始降下来。 高峰人的战斗力升力主要依靠反重力引擎，所以即使减速也不用担心飞机会因此坠落。 这种战机安全性非常高，用白月的话来说就是。让一个会开的人驾驶，除非这个人想整活，否则战机几乎不用担心坠毁的风险。 先遣队的动作很快，在战机俯冲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生起了篝火，不易燃烧的木柴杂草产生了浓浓的白烟，随着微风摆动升空。 而战机似乎也注意到了浓烟，并不断调整航向，最终以一个缓慢滑行的速度，飞到了众人头顶。 此时这架云雀战机处于静止悬停状态，副驾驶打开玻璃盖，一个矮人飞行员朝地面瞥了两眼，似乎在确定一行人的身份。 在确定无误后，他把头收回去，随即战机也开始缓缓下降，最终在距离地面还有一米左右时停下来。 面对熟悉的战机，洛尔怀着激动的心情走上前去，副驾驶的矮人飞行员用力推开头顶的座舱盖，然后站在座椅上探出头来，盯着洛尔用塔斯塔语询问道：“阁下可是洛尔队长。” “我是。”洛尔点点头回答道。 矮人飞行员听罢，随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认真地说道：“洛尔队长，我们奉命搜寻你们，相关消息已经传回母舰，请原地待命，等待救援。” “辛苦你们了。”洛尔回礼，有些感动地说道。 “不辛苦，”矮人飞行员说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探头扫视众人，随后松了口气，正色说道，“只要诸位平安无恙，我们就不枉此行。” “敢问你们有多少人来找我们？” “只有一艘，不过是旗舰穆伽利亚号，其他战舰都停泊在西天外。”矮人飞行员回答道。 “穆伽利亚号...”洛尔有些惊讶。 “哦，是赫兰达姆级二号舰。”矮人飞行员解释道。 “原来如此，”洛尔点点头，接着问道，“但我听说二号舰不是还在改装吗？” “已经改装完成了，”矮人飞行员一脸骄傲地说道，“改装后的穆伽利亚号速度比赫兰达姆高了一倍不止，从西陆飞到东陆也就用了半个月，这还是要与其他伴随飞艇保持同步下的速度。” “这样一来，东西陆就真的连接了...”洛尔有些唏嘘地感慨道。 “请诸位保持地面通讯，穆伽利亚已经沿侦察路线驶来。请诸位随时保持沟通，我们将升空为诸位进行中继讯息引导。” 矮人飞行员说着，将一个砖头大小的金属物件递给洛尔，上面还覆盖着一本小册子。 “这是...” 洛尔伸出双手接过这个物件，感受到冰冷的质感和重量，不禁感到好奇。 “这是魔晶通讯装置，上面是电码本。诸位可以通过这个装置呼叫我们，我们将为诸位向穆伽利亚传达讯息。”矮人飞行员解释道。 “有劳你们了。”洛尔感动地说道。 “不用客气，我们这次来东陆，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搜寻诸位的下落，在确定诸位都安然无恙后，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一半了。” 矮人飞行员说着，重新缩回座舱，并合上座舱盖，战机也开始原地升空。 洛尔看着不断升高的战斗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感。他们在东陆苦苦支撑这么多年，终于都没有白费，国家没有忘记他们，总部更是从未停下搜寻的步伐。 洛尔一点都不怀疑那个矮人飞行员的说法，因为先遣队一行人的价值，值得总部雇佣整支矮人舰队，前往东陆搜寻他们的踪迹。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先遣队的队员们全都欢呼雀跃起来，胡道可和程子昂抱在一起，热泪盈眶。白月也红着眼睛，看着洛尔朝自己走来。 “给你，这个你上手应该很快。”洛尔笑了笑，虽然没有哭，但眼圈却微微泛红。 “嗯。” 白月一抹眼泪，接过通讯装置，然后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掉到地上。 洛尔走向马车，唐默坐在车上，怀里抱着唐果，红着眼睛问道：“我们要回家了？” “嗯，”洛尔轻轻点点头，微笑地说道，“这次我们真的要回家了。” “太好了...”唐默眼睛闪烁着泪光，低头对唐果啜泣着说道，“我们要回家了。” “回家？” 唐果歪头望着她。 “是，我们真正的家，那里有姐姐，还有爸爸...” 唐默说着，抬头看了洛尔一眼。 “什么辈分，我怎么成爸爸了？”洛尔不禁苦笑一声，摇头说道。 不过这样温馨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一个冰冷的声音，一下子就浇灭了所有人思乡的热情。 “所有人，枪弹上膛，做好战斗准备，敌人迫近中，准备接敌。” 芙拉洁儿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给所有人都浇了一盆冷水。 按照洛尔给芙拉洁儿的设定，一旦遭遇敌袭，她可以立刻进入指挥状态，指挥所有先遣队员战斗。 “方向，距离，规模，来意！”洛尔一边准备武器一边询问道。 “东北方向，距离两公里，人数规模在五千人左右。至于来意，总之先开火总归是没错的。”芙拉洁儿回答道。 “五千人，这他吗是战役了吧。”胡道可一边架起机枪一边咋舌道。 “管他呢，我们有战机支援，再不济也可以从空中撤离。”程子昂一边把组装好的源子步枪扔给枫，一边说道。 “给战机发送讯息，请求空中支援。”洛尔对白月大声说道。 “明白，正在发送讯息。” 白月架起通讯器，一边着急翻阅电码本，一边操作发送讯息。 “搞得定吗？”胡道可探过头来，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我连战斗机都开过，区区电码本...”白月头也不抬，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洛尔抬头望向战机，原本悬停空中的战机，此时也开始不断抬升，并以先遣队为原型环绕飞行。 矮人的飞行器都是依靠反重力引擎滞空，原则上可以一直悬浮在半空中，不必这样盘旋。 而那架战机之所以保持匀速盘旋状态，应该是保持其飞行惯性，这样可他们可以立刻调整航向，投入到对地支援当中。 别看只是轻型侦察机，但这架云雀战机却装备了一挺12.7mm机枪，以及机腹两侧的20联装火箭巢。这样的火力，足以压制营级规模的地面部队了。 “要走了也不安心，”程子昂一边上膛，一边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九州可真是个伤心地啊...” “既然有空中支援，就不用唤出莉赛娅战斗了吧？”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随便你了，反正被飞机炸死也是死。”程子昂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说句实话，即使是程子昂，对于莉赛娅的破坏力也是由衷地感到畏惧。有她做底牌，先遣队根本就不担心被包围。 另一边，白月终于搞定了通讯器，并收到了战机的回复，支援机队已经载弹升空，正在前来的路上。 第1867章 仇家再来 先遣队有莉赛娅这张王牌，所以根本不担心被包围，但高峰人不知道。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将先遣队全员毫发无损地带回来，所以丝毫不敢懈怠，一收到支援讯息，就立刻命令半数战机升空，前往目的地进行空中支援。 大地震颤起来，气势汹汹的骑兵再次从四面八方杀来，将先遣队一行人团团围住。 这次的规模比上次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虽然芙拉洁儿表示应该有五千人，但洛尔巡视一圈，数量绝对超过五千人了。 为首的依然是安乡域，洛尔大发慈悲放走他，他却并不知道感恩，反而再次派出军队追击先遣队。 此时的他躲在刀盾手架起的盾墙后面，不时透过盾牌的缝隙观察先遣队等人。 程子昂注意到了藏在盾墙后面的安乡域，于是指着他生气地大声说道：“安乡域，我们好心放你回去，你倒是不知好歹，还敢恩将仇报！” “好心？你们损我祖宗，致使家族连战失利。此仇不报，我们将来要怎么在齐州立足！”安乡域缩着脖子，同样大声喊道。 “那是你们自己找死，现在还嫌死的人不够，还想继续拿人命来填吗？”程子昂冷冷道。 “哼，区区元婴，别以为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让人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安乡域的语气似乎很足，显然是藏着什么撒手锏。 “今天你们死定了，我安乡域此番不为逮捕，只为将你们的人头献予齐公，以脱失责之罪。”他接着说道。 齐公就是齐州公爵，也就是安乡氏的家主。 “知道当初会失败，又何必尝试呢，真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了么。”程子昂有些可怜地讥讽道。 “废话少说，今天你们死定了，是自己引颈自刎，还是我们动手，我给你们选择。” 安乡域似乎信心满满。 和他对完话，程子昂稍微回头，对洛尔轻声说道：“不对劲，他好像不怕元婴。” “看出来了。”洛尔点点头，淡淡地回答道。 “搞不好...” 程子昂欲言又止。 “搞不好什么？” “没什么，”程子昂摇摇头，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以前和花间似聊天的时候，听她聊起过江湖人对付元婴的法子。这其中，有一种术式最有效，被称为缚神锁。” “缚神锁？” “是，”程子昂点点头，“简单来说，这是一个东陆的法阵，通过特定的站位和魔力输出，制造出一个能困住半神的空间。虽然不能杀死半神，但却可以约束它，然后伺机寻找其本体，将其毁灭，进而达到弑神的效果。” “这种方法简单有效，但需要修炼者之间的默契配合，稍有差池就有可能导致半神逃脱。所以，这样的团队，在江湖很吃香，会有不少世家门阀向他们投来橄榄枝，花费重金豢养他们，以形成类似于反导系统的战略威慑效果。” “原来如此...”洛尔释然地点了点头。 “我观安乡府兵，大多都是普通军士，看不到多少个修炼者。仔细想想，安乡氏在齐州内战中接连失利，不太可能抽调太多修炼者投入到追捕我们的行动中来...” “所以，我做一个大胆地推测，他们很有可能调来了缚神锁的团队，想达到以小搏大的效果。”程子昂推测道。 “那么，缚神锁对半神有什么危害吗？”洛尔问道。 “应该没有，毕竟除了消灭载体，现在还找不到第二种杀死半神的仿佛。”程子昂沉吟道。 “那要不让莉赛娅去试探一番？”洛尔建议道。 “诶？” 听到这句话，程子昂明显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洛尔。 “既然半神不会遇到危险，那不妨让莉赛娅试试看，如果确有其事，那对面一定会主动发起进攻，这样我们就可以以守待攻了。”洛尔解释道。 不过程子昂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盯着洛尔，似乎在想着什么。 “怎么了？”洛尔不解地问道。 “洛尔，你可要想好了，”程子昂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莉赛娅是我们对抗这几千军队的底牌，一旦失去她，我们就算把所有的武器都打冒烟，也无法阻止如此规模的进攻。” “不是还有一个半神嘛。”洛尔安慰道。 “但芙拉洁儿只能防守，难道我们要这么防守下去吗？”程子昂问道。 “我们还有空中支援，不是吗。”洛尔提醒道。 听到他的话，程子昂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抬头说道：“牺牲进攻能力，保住防守能力，这样真的好吗？” “当然好，”洛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你不妨想想，如果是芙拉洁儿被缚神锁困住，这四面八方的骑兵涌来，我们如何抵挡。莉赛娅毕竟是有极限的，在保护我们的情况下，她很难发挥出最大的杀伤效果。顾此失彼，敌人或许能打退，但我们也会面临伤亡，不是吗？” “好吧，”洛尔的话让程子昂心悦诚服，点点头说道，“那我试试看，但如果对方不止一个缚神锁团队的话，我们还是要小心些，要是脸芙拉洁儿也被困住，那问题就严重了。” “我知道，我会让芙拉洁儿不要离开我们太远。”洛尔说道。 “好，”程子昂深吸一口气，跨立在马车前，看着安乡域的方向严肃地说道，“既然你们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吧，他大手一挥，指向远处的骑兵，大喝一声：“鬼差，进攻！”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道拖着轨迹的光团，围绕着他的手臂盘旋而出，目标直指盾牌后面的安乡域。 结果不出所料，只见安乡域冷笑一声，得意洋洋地说道：“别以为一样的伎俩还想玩第二次，缚神锁，给我上！” 盾墙随即让开，一队身着青色劲装的十二人小队小跑出来。他们每两人一组，以一个人为圆心，在地上来回小跑，最终形成一个奇怪的站位。 紧接着，后面的人双掌拍在前面人的后背，随即开始运气。得到运气补充的前面那六个人，随即大喝一声，地面上泛起圆形的隐隐白光。 接着，他们双掌挥出，目标直指飞速袭来的莉赛娅。随着魔力输出，半空中泛起了可见的微光轨迹。 于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幕发生了，天空中出现一个半透明的长条形容器，而莉赛娅居然真的被困在了容器之中，无论从哪个方向突围都无法突破。 她的灵体竟然无法穿透那半透明材质的容器壁，只能在里面无能狂怒，发出刺耳的哀嚎。 “怎么会这样。”目睹此情此景，白月瞠目结舌，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是魔力组件。” 唐默到底是魔法方面的专家，一眼就看出了那个容器的本质，而且语气非常肯定。 “组件？” 白月回头，惊讶地看着她。 “没错，”唐默自信满满地说道，“构成一切灵体的组件，自然也能与灵体发生直接接触，进而达到束缚的效果。” 一提到魔力组件，先遣队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芙拉洁儿的姐姐夜莺用法阵为妹妹塑造形体的事。谁能想得到，由魔力构成的组件，居然也可以成为限制半神的有效手段。 如此一来，那岂不是意味着，半神并非完全无敌，完全不可战胜了吗？ 第1868章 支援上线 不过对此，唐默却持否定的态度。 她观察那十二个人一阵后，肯定地说道：“他们撑不了多久，缚神锁需要大量的魔力输出，所以他们才会两个人一组，用两个人的魔力储量来支撑法阵的运行。” 和半神比拼魔力，简直就是把墨水撒进大海，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人毕竟是人，具备一定的主观能动性，所以能发挥自己的优势，给半神制造一些麻烦，但也仅仅是麻烦。 “给我上，拿下国师的人头！” 安乡域一声令下，骑兵们随即发动了浩浩荡荡的冲锋，尘埃一时遮天蔽日，大地在剧烈震颤。 不过先遣队显然并不慌乱，毕竟他们早就留有后手。 面对气势汹汹的骑兵们，芙拉洁儿立刻展开了一道有形的圆弧护盾，将先遣队全都笼罩起来。 之所以是有形，主要是方便战斗机观察，避免出现误击。 洛尔扭头对白月命令道：“请求空中支援。” “收到，正在执行。” 白月低着头，一手翻阅电码本，一手拨弄着通讯器。 骑兵们果不其然撞在了无形的圆弧护盾上，再进不得，一时人仰马翻。 他们或是搭弓射箭，或是用长枪戳刺，又或是下马劈砍，但这些物理效果，对于专门防御物理伤害的防御护盾而言毫无意义。 一群人被困在护盾的外面，无论任由他们如何折腾，都无法再前进一步。或有机灵的人开始挖掘地面，但是他们每往下挖一公分，护盾就会向下延伸一公分，让他们的努力完全白费。 面对此情此景，安乡域的脸色很难看，他知道元婴很强，但却不知道居然强到这种程度。拥有两个元婴的使团，在九州简直可以横着走，完全不惧怕任何东西。 但是家主执意要他来除掉国师，而他自己也想一雪前耻，报了当初被受辱放走的仇。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束缚了国师的进攻能力，却无法有效约束其防御能力，这等于战斗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天空中盘旋这莫名的飞行物体，包括安乡域在内的所有军士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 他们确实见过可以在天上飞的动物，小如飞鸟，大如鲲舟。但这种介于鸟和鲲舟之间大小的东西，他们却是闻所未闻。而且看其形制，也不像是什么动物。 不过很快，他们就能领教到这玩意给他们带来的威压了。因为白月很快就搞定了电码本，并向空中的战斗机发送了第一条支援信息。 收到消息的云雀战斗机立刻开始调整盘旋的直径，越转圈越大。当战斗机拉开与先遣队和敌人的距离后，飞行员随即让战斗机悬停在高空，机头微微朝下，对准了地面上的人群。 “开火！” 调整好高度和角度后，战斗机驾驶员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别看云雀战机是双座型，但事实上，无论是机动还是发射弹药，都主要由飞行员来完成。副座的通讯员主要做两件事，第一是保持通讯畅通，第二就是协助飞行员对地面进行侦察。 伴随着尖厉的呼啸声，机腹两侧火箭巢里的火箭弹倾泻而出，瞬间覆盖了大部分区域。人头攒动的场合，让火箭弹的爆炸威力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发挥。 拥挤的骑兵和步兵犹如狂风中的纸片一般，被爆炸高高掀起并撕裂，胳膊和腿四下飞散。 修炼者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和盔甲，对于装备了1.5公斤高爆炸药的火箭弹弹头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盔甲被轻易地撕裂解体，而盔甲下面的人也被冲击波和弹片肆意撕碎。 只用了几秒钟，两个火箭巢的火箭弹就悉数发射出去，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条死亡爆炸地带。 尘埃弥漫之中，悬停的云雀战机再次发难，大口径的机枪随即向地面扫射。 密集的弹幕以五发一曳光的频率向地面倾泻，子弹打在泥土上，立刻掀起高高的尘柱。没有人可以抵挡如此强劲动能子弹，战马就需要一发，就可以把脖子彻底打断，身首分离。 人只要挨上一发，不管身上的甲有多么厚重，不管护体真气有多强，都会毫不意外地被穿透撕裂。 这架悬停在半空中的不明飞行物所爆发出的强大火力，让地面上的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安乡域好不容易稳住阵型，随即命令军士们开始攻击战斗机。他们有的发射箭矢，有的运用魔力释放气劲，更有九流中人，开始驱使飞鸟接近战斗机。 云雀战机的飞行员见状，随即开始进行盘旋机动，躲避来自地面的攻击。 这架战斗机毕竟执行的是侦察搜索任务，所以携带的弹药有限，在完成一波次的输出后，战斗机就因为弹药告罄而停止了空中支援，只是保持盘旋状态，为地面提供空中侦察和通讯中继。 不过尽管只是昙花一现的支援攻击，但依然给地面上的骑兵造成了严重的心理打击，火箭弹的轰炸和机枪的扫射所造成的心理创伤，丝毫不亚于莉赛娅的屠戮。 安乡域好不容易稳住阵脚，在确定空中那架奇怪的飞行物不会再发动进攻后，他开始指挥军士全力进攻护盾，并让部分王道修炼者用气劲攻击护盾。 看来即便是东陆的修炼体系，也会意识到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属于不同的两种攻击模式，需要区别对待。 不过他们终究还是小瞧了半神展开的护盾。 芙拉洁儿出身西陆，怎么可能不知道特定攻击特定防护这一概念。 看起来她似乎只展开了一道护盾，但是事实上除了外层的物理防御护盾以外，内侧还有一层专门防御魔法攻击的护盾。 所以，那些魔法构成的气劲尽管可以穿透外层的物理防御护盾，但无论如何都无法穿透内层的魔法防御护盾。 战斗依然在进行中，先遣队虽然几次想要发动反击，但一看到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反击就意味着要撤掉护盾，而他们只有几个人，根本招架不住数量如此众多的敌军，更何况这些军士不少都是修炼者。 所以他们只能等待空中支援的再次到来，一旦穆伽利亚号抵达他们的上空，依靠其对地火炮以及舰载机，就算再来几万人，也绝不是这艘空中堡垒的对手。 很快，天际可以看到数个黑影正在快速袭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延迟，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如同雷鸣一般的引擎轰鸣声。 罗尼斯卡的新型战斗机主要装备源子动力引擎，效果已经和地球的涡扇发动机相差无几了。高速的气流通过进气道从尾部喷出，发出了和地球现代发动机类似的轰鸣声。 黑影群快速逼近，那是由24架战斗机攻击机组成的混合攻击联队。作为先遣机群，他们正在全速向指定坐标飞来。 看到援军抵达，负责中继引导的云雀战机立刻进行了讯息沟通，在得到答复以后，他们给地面的先遣队发送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空中支援已上线，请根据电码规范，提供空中打击引导坐标。” 与此同时，安乡域终于感到了压力，他望着远处天空的那群黑点，心中不免泛起嘀咕。万一这些黑点和那个奇怪的飞行器一样，那问题可就麻烦了。 是要就此停手，还是硬着头皮打下去，安乡域陷入了纠结之中。 第1869章 返回天空 “芙拉，加强护盾，升起光柱...月儿，命令空中支援，以光柱为核心，执行无差别轰炸。”洛尔冷静地命令道。 他觉得自己已经给了安乡域很多次机会了，然而他全都不好好把握，总是想着要弄死自己。既然如此，那也就没必要再继续仁慈下去了。 况且，洛尔也不是一直都是那么仁慈的。 两道命令下达，芙拉洁儿开始加强了护盾的强度，并且升起了一道直径一米的红色光柱，确保其能在轰炸之下安然无恙。而白月则按照空中引导规范，向中继发送了支援请求。 看到这一幕，所有参与围攻的军士们都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不少人本能地想停下攻击离开，但却被督战官给拦了下来，强令他们继续发起无意义的进攻。 经过大概半分钟的延迟后，空中的机队开始分散组成轰炸编队。以此同时，机队反复确认支援命令，在确定执行无差别轰炸后，机队的队形开始展开，随即开始升空然后俯冲。 看到不断逼近的机队，安乡域终于感受到了强烈的死亡预感，于是挥舞着马鞭，惊恐地高呼道：“撤，快撤！” 不过此时为时已晚，展开了轰炸队形的机队开始发射出密集的火箭弹，对着红色光柱周围执行无差别轰炸。 一发发火箭弹落地，顿时掀起高高的尘土，一时人仰马翻。威力强大的爆炸轻易撕裂肉体，将各种断肢和内脏撕扯后抛起。 身处爆炸核心的先遣队一行人，得益于芙拉洁儿的全方面保护，既没有被爆炸的冲击波及到，也听不到近在咫尺的剧烈爆鸣声，芙拉洁儿屏蔽了高分贝的音量冲击。 不过看着鲜活的生命，在距离自己不到十米的位置被撕裂粉碎，这种强烈的视觉刺激，却深深地震撼了每一个先遣队员们。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护盾内的岁月静好和护盾外的惨烈爆炸形成鲜明对比，着实让大家都体验了一把天堂和地狱的距离。 机队仅仅一轮轰炸，就几乎让光柱周围变成一片焦土，地面上覆盖冒着青烟的新土，其中夹杂着带血的残肢碎屑。 现代战争体系对于古典战争体系而言，终究是降维式打击。况且安乡氏九千营并不具备东盛军队的空中优势，所以仅仅一轮轰炸，就彻底击溃了安乡氏九千营的进攻势头，并引发了大溃败。 所以，机队甚至都来不及执行第二轮轰炸，先遣队周围的府兵们就纷纷四散而去，只恨自己没多长两条腿，一时间，敌人的悲鸣和战马的嘶鸣不绝入耳。 在确定敌人攻势已经完全陷入崩溃后，机队自行停止了支援任务，开始解散队形，执行警戒驱离的任务。 不过得到解放的莉赛娅可不想那么多，她被囚禁时，一肚子的怨气没处放，得到释放以后第一个干掉了囚禁自己的那十几个修炼者，紧接着开始气急败坏地追杀逃窜的府兵，尤其是祸首安乡域。 这次就算洛尔出面也保不了他了，莉赛娅飞速追上骑马飞奔的他，并直接穿过他的后背，安乡域瞬间开始燃烧起来。他哀嚎几声后坠马落地，再也听不到声息，只有熊熊火焰的毕剥声。 得亏莉赛娅认得高峰人，知道他们不是敌人，要不然以她的暴脾气，就连飞机她都敢弄下来。 轰炸后十分钟左右，伴随着硝烟逐渐散去，两架大肚子的运输机组成编队，开始出现在众人头顶，并徐徐降下来。 这种机型先遣队再熟悉不过，他们当年仓皇逃离赫尔罗斯的时候，抢走的就是这种机型的运输机。白月一想到发生在湖底的旖旎，就情不自禁泛红了脸颊。 搭载反重力引擎的运输机无声徐徐降下，最终展开起落架，稳稳停在距离先遣队十米开外的空地上。 机舱门刚打开，两队五人小队随即持枪鱼贯而出，分散到周围警戒。一个矮人军官走出机舱，反复确认一行人的身份后，抬脚向他们走来。 “好了，撤掉防御吧。”洛尔摆手吩咐道。 芙拉洁儿无声执行了命令，随着光柱消散，护盾也被撤去。护盾外堆积的土堆和碎肉，与护盾内完好的土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洛尔看了程子昂一眼，指示他跟自己一起出去。程子昂点点头，跟在洛尔身后。二人跨过堆积在护盾周围的土堆，径直向矮人军官走去。 “阁下可是洛尔队长？”双方距离逐渐拉近，矮人军官用塔斯塔语警惕地询问道。 “正是。” 虽然知道只是流程，但洛尔还是点了点头。 一听到这句话，矮人军官随即立正，并敬了个军礼，大声说道：“洛尔队长，舰队指挥官阿瓦钠奇上将向您问好，你们辛苦了。” “有劳你们了。” 洛尔微微一笑，同样回了个军礼，但眼眶却有些湿润。 “不辛苦，”矮人军官义正言辞地回答道，“只要确保先遣队平安无恙，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朱老师他们...”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别担心，她们已经被接上舰队了。”矮人军官安慰道。 “那就好。” 洛尔不禁松了口气。 “请诸位移步运输机，需要的行李将由我们代为搬运，不必担心遗失。”矮人军官接着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洛尔笑着摇摇头，转过头对程子昂吩咐道，“让大家把行李都送到运输机里，马车就留在原地吧。” “是，我这就去安排。” 程子昂点点头，也不多废话。 他回到马车以后，先遣队员们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搬到运输机上。一队矮人小队见状，随即放下手中的武器，主动协助他们搬运行李。 矮人军官仰头看着洛尔，有些激动地说道：“洛尔队长，我们这次前往九州，主要就是为了寻找你们的下落。庆幸的是，我们得到了花州大族的帮助，让我们得以确定诸位的轨迹，这才找到诸位。” “花州大族，可是花雨庭？”洛尔愣了一下问道。 “他自称是洛尔队长的朋友，洛尔队长可认得他？”矮人军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我们可是好朋友。”洛尔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那就好，”矮人军官安心地点点头，接着说道，“目前，我们以花州大族的城府为中转站，派出旗舰前出寻找诸位的踪迹。而后我们还会返回据点，然后再离开九州。” “如此甚好，”洛尔肯定地说道，“眼下九州大乱，朝廷朝令夕改，现在和九州帝国接触，不是明智之举。” 说着，洛尔有些欣慰地说道：“说起来，我还给花雨庭许下过承诺，要带他孩子去西陆系统性学习魔法，要是就这么一走了之，那我这人设可就坍塌了。” 不多时，先遣队将行李全都搬运到运输机上，并给马儿解开了马鞍，放它们离开，只留下空车在原地，一切准备就绪后，大家陆续登上了另一架载人的运输机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负责警戒的小队开始回撤，运输机随即关闭舱门升空，向母舰驶去。周围警戒的机队也开始调整队形，组成护卫机队，护送两架运输机返回。 唐果和伊川宇还是第一次乘坐这种飞在天空的载具，不由瞪大眼睛，肥肥的小手扒在舷窗上，惊奇地看着远处的白云和地面的树冠。 “这是什么，姐姐。”唐果看向唐默问道。 “这是铁鸟哦。”唐默微笑着说道。 伊川宇见状，含着嘴唇看向白月，结结巴巴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罗尼斯卡空军的熊蜂型运输机。”白月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第1870章 穆伽利亚号空舰 “呃...” 伊川宇瞪大眼睛，含着手指盯着她。 “你这么说他不懂。”唐默苦笑着说道。 “以后会懂，”白月看向她，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能因为他们还小，就用谎言欺骗他们。” 对于白月的回答，唐默竟一时无言以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运输机发出巨大的噪音，沿着预定航线返航。 虽然已经搞定了发动机，但罗尼斯卡空军的运输机依然以螺旋桨动力为主。旋转时会产生巨大的噪音，以至于乘客和驾驶员都需要佩戴降噪耳机，以避免听力受损。 不过由于依赖反重力引擎维持浮空，因此运输机的飞行相当平稳，几乎很少感觉到气流带来的颠簸感。 别看只是螺旋桨动力，但速度依然不容小觑，仅仅半个多小时，就飞行了一百多公里，这是坐马车无法想象的速度。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长途飞行，机队默契地同时抬升，穿过厚厚的云层，一艘庞然大物就悬停在云巅之上，那正是赫兰达姆级二号舰，穆伽利亚号。 不同于赫兰达姆号，穆伽利亚的改变更彻底，战舰顶部完全变成了全通甲板，底部则可以看到数门多联大口径火炮在转动。 这就是罗尼斯卡空军未来的发展方向，上航下战。即上层为航母，下层为战列。 由于是悬停状态，因此当机队飞临甲板时，还可以看到甲板上有不少人在走动。这些是负责战机起降的地勤人员，他们身着厚实的御寒服和防寒帽，戴着墨镜在甲板上走动工作，引导战机起降。 机队抵达甲板上空后，两架运输机随即逐步减速，最终悬停在空中，而周围的机队则左右散去，在周围开始为母舰执行护航警戒任务。 显然，运输机正在与母舰上的塔台工作人员进行起降沟通交流，副驾驶的通讯员键盘打得啪啪响，写有讯息的纸条，一顿一顿地从通讯器出口被吐出来，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母。 此时由于螺旋桨基本停止，因此噪音也大幅度减小，先遣队得以有机会倾听通讯员和飞行员的交流。 通讯员一会看看纸条，一会继续打字，最终满意地点点头，透过玻璃罩指着下面扭头对飞行员说道：“降落到四号跑道。” “收到！” 矮人飞行员回了一声，随即轻轻推动引擎开关，螺旋桨开始旋转并发出令人烦躁的巨大噪音来。 在飞行员精湛的技艺下，运输机开始调整方向，并徐徐降落。在甲板上，身着黄马甲地勤人员也双手握着指挥旗，引导运输机降落在指定区域。 与此同时，透过钢化玻璃，先遣队看到，一队矮人陆战队士兵正通过升降机来到上层甲板，并径直朝运输机奔来，想来是准备来接应先遣队等人。 运输机最终稳稳停在甲板上，旁边的地勤赶紧上前将运输机的起落架固定在甲板上，飞行员在关闭所有引擎后，就指示先遣队可以打开舱门了。 接到指示，胡道可呼的一下拉开舱门，顿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瞬间让机舱内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运输机外的陆战队士兵向先遣队员敬了个礼，随即贴心地递来白色的羽绒服背心，而且刚好每人一件。 穿上白色背心走下运输机，穆伽利亚号悬停在半空中非常稳，运输机尚且还能感受到一丝气流带来的波动，而穆伽利亚号却宛如山巅一般稳固，踩在甲板上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洛尔队长，一路辛苦了。”为首的矮人陆战队士兵仰头向洛尔敬了个礼，用塔斯塔语恭敬地说道。 “这还得感谢你们的帮助啊。”洛尔同样回了个礼，由衷地回答道。 “确保先遣队安然无恙，就是我们的任务，”似乎对洛尔的态度感到高兴，矮人陆战队士兵显得很兴奋，有些情不自已地说道，“已经为各位安排好舱室，请跟随我们前往下榻舱室。另外，舰长已经在舰桥等候多时，希望能和洛尔队长见上一面。” “嗯，劳烦带路。”洛尔微微点头说道。 “不客气，这边请！” 矮人士兵说着，示意陆战队员让开路来。 先遣队其他人惊奇地到处张望着，他们看到装载自己全部家当的运输机，直接就被拖车拖到了升降台，并缓缓降下来。 一行人拖家带口来到升降台，在一群矮人陆战队员的簇拥下缓缓降下，来到了下层的庞大机库。 这里面的人更多，既有地勤人员，也有三三两两成群的飞行员，更有陆战队士兵正列队听候命令下达。 机库两侧停靠着各式飞机，主要以战斗机为主，搭配少量攻击机和运输机。机库的尾部处于敞开的状态，如果情况紧急，战斗机可以直接从机库启动，通过机尾开口脱舰升空。 一行人在陆战队员的簇拥下穿过机库，不知道是他们身边陆战队员的缘故，还是他们身上穿着的白色羽绒服背心的缘故，所有看到先遣队的人，无论地勤还是飞行员，都不约而同地原地立正，并向洛尔等人敬礼，搞得洛尔只能边走边回礼。 穿过令人尴尬的机库，一行人登上起降电梯，继续下降，经过大概两层的高度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生活区。 高峰人虽然属于矮人，但是他们的建筑风格却格外大气，生活区天花板距离地面的高度在两米八以上，人在生活区穿行，完全感受不到压抑感。 陆战队员继续在前面引路，没有执勤的矮人士兵停止喧嚣，瞪大眼睛纷纷向先遣队投来好奇的目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其中不乏压抑的欢呼声，大概是因为，只要找到先遣队，他们就可以返回了吧。 穿过宿舍区的路上，凡是遇到的矮人士兵，不管此时正在做什么，全都无一例外原地立正行礼。先遣队在众人的目光下穿过船员宿舍区，来到了舰尾位置的军官宿舍区。 到底是军官的宿舍区，这里无论是整体环境还是舱室装潢，都要比船员宿舍区好过不少。 陆战队员为先遣队准备了三间房间，其中两间分别由男生和女生居住，最大的一间则留给洛尔居住。 洛尔其实不太喜欢这样区别对待，但这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所以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让唐默把两个孩子交给自己，这样自己内心也能稍微平衡一些。 室内的温度就要比室外缓和许多，暖气液体沿管道将热量输送到房间里，门口位置挂着一支温度计，显示当前温度为24摄氏度。 从原始的马车回到科技感十足的军舰舱室，一切恍然如梦，洛尔总感觉自己好像刚刚从失落的世界回到人类社会一般，不由地深深地松了口气。 稍作休整后，洛尔并没有继续呆在舱室里，而是让唐默来自己房间带孩子，自己则整理好仪容，跟随等候多时的陆战队员前往舰桥。 他们再次穿过长长的船员宿舍区，穿过生活区和餐厅，乘坐电梯继续下降，最终来到位于下层舰首的舰桥指挥中心。 罗尼斯卡的战舰，其舰桥基本上都位于舰首最下层的位置，因为这个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地面，方便指挥人员引导炮火打击。 他刚来到舰桥，一个身材健硕，身高在一米四左右的矮人军官就主动迎了上来。 他最让洛尔印象深刻的地方，应该就是他的大鼻子，以及鼻子下浓密发黑的类似于俾斯麦的大胡子了。 军官穿着整洁的军服，戴着一顶白色的大檐帽，帽子上的巨大徽记显得尤为鲜艳。当然，更显眼的还要数他胸口上那几块夸张的军功章。 第1871章 阿瓦纳奇 “自我介绍一下，”军官客套地微微欠身，仰着头略带傲慢地说道，“我是穆伽利亚号的舰长，也是整支舰队的指挥官，阿瓦纳奇上将。” “你好，阿瓦纳奇上将，我叫洛尔，异界先遣队队长。”洛尔礼貌地回答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总觉得阿瓦纳奇仰着头，与其说是在仰视自己，倒不如说是摆出一副眼高于顶的姿态。 “你就是那个半精灵，”阿瓦纳奇略带调侃地说道，“夏尼人可珍惜你了，甚至不惜重金悬赏，只要能让你平安回到梨伯。” “多谢将军相救。”洛尔低头说道。 “不用跟我客气，”阿瓦纳奇摆摆手，转身背手踱步，继续说道，“我是奉了国王陛下的命令，可不在乎夏尼人的赏金。” 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转身看着洛尔说道：“说起来，我第一次听到你们的名字，还是在几年前，听说你们在赫尔罗斯大闹了一场，劫持了一架运输机企图逃离，结果被两架战斗机给击落了。” “呃，算是一场误会吧。”洛尔想了想，有些尴尬地说道。 “呵呵，”阿瓦纳奇冷笑一声，摇头说道，“洛尔队长不必如此见外，你说是误会，但是我可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以及你们为什么会被击落。” “是么...” 洛尔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现在罗尼斯卡和夏尼人友好合作，当年那些事情，就当过去了吧。只是我很好奇啊...” 他再度话锋一转，接着说道：“阁下不过木精灵混血，到底有何种能量，能让夏尼人的头头们如此胆战心惊，以至于上蹿下跳呢？” “可能...我们比较能干吧...” 洛尔试图搪塞过去。 听完他的话，阿瓦纳奇没有立刻接腔，而是用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洛尔，末了露出微笑说道：“我观阁下容貌，简直与伊兰达尔的妮娜公主如此神似，莫非...” “将军既然有所察觉，何不相信自己的直觉呢。”洛尔收起笑容，淡淡地说道。 “别紧张，我只是想佐证一下罢了，”阿瓦纳奇抬手说道，“和夏尼人打交道那么多年，很少见他们破防。所以我很好奇，洛尔队长到底何许人也。现在看来，你确实值得他们跳脚。” “寒暄到此结束吧，阿瓦纳奇将军。”洛尔上前一步，抬头凝视着机械仪表的数据，回头说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我不建议你们继续深入九州腹地。” “放心，我没这个打算。”阿瓦纳奇收起笑容，走到洛尔身边仰望仪表，正色说道，“我们的任务是来接人，不是来搞破坏的。东盛帝国如何，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管。”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听花雨氏家主的消息，东盛军队拥有鲲舟舰队，当初他们搞沉了赫兰达姆号。虽然很生气，但眼下还不是报复的时候。要是这穆伽利亚号再被弄沉，我身死虽小，但这个脸我可丢不起。” 说着，他轻轻抚摸着舰长座覆铜泛着金光的护栏，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痴情的意味。 “看样子你们已经和花雨庭见过面了。”洛尔点点头，如是说道。 “他自称是你的朋友。”阿瓦纳奇说道。 “确实如此。” 洛尔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确认，东盛帝国不会再有侵犯西天外的想法，毕竟我们好不容易才跟妖族人打好交道，再让这帮傲慢的异邦人来捣乱，一切付出又要付诸东流。”阿瓦纳奇说道。 “放心吧，”洛尔看向他说道，“只要文家主政，东盛帝国就不会入侵西天外，这是他们的魁首与我的承诺。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率依然还会是文家主政。” “这话你得去跟你们的上级说去，去跟我的国王说去，”阿瓦纳奇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只是一个舰长，一个舰队指挥官，手上有那么几艘破船。对于我来说，这已经足够了，我不喜欢政治，更不喜欢那些烧脑的政治操弄。” “我会去说的。”洛尔点点头说道。 “洛尔队长果然人美心慧啊，假以时日，夏尼人肯定会予以重用。看来我得跟阁下搞好关系才行，毕竟咱们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 阿瓦纳奇瞥了洛尔一眼，露出淡淡的微笑。 “这不像是用来形容我的词汇吧...” 洛尔显得有些尴尬。 “我是故意的，”阿瓦纳奇说道，“以洛尔队长的容貌，用形容男人的词汇来形容阁下，未免不太合适吧。” “过奖了...” 洛尔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虽然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对自己容貌的夸赞，但每一个遇到自己的男人都会给予自己如此崇高的赞扬，总会让他感到莫名地战栗。 一段略显尴尬的沉默后，洛尔再次开口打破沉默：“说起来，西天外的战争进行得如何了？” “王军势如破竹，敌人溃败是迟早的事。”阿瓦纳奇用略带调侃的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 “唉，好不容易赶走东盛军队，结果妖族内部又乱了起来。”洛尔摇头叹息道。 “以洛尔队长的智慧，应该不会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战吧，所以这有什么好叹息的呢。”阿瓦纳奇耸了耸肩说道。 “知道是一回事，态度又是另一回事，”洛尔义正言辞地说道，“如果可以，我总是希望没有战争。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愿景，所以我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在围绕这一议题展开。” “我该怎么形容阁下呢，”阿瓦纳奇摇摇头说道，“明明知道政治所蕴含的伎俩，却总是心怀不切实际的愿景。” “人总得有理想吧，要不然这个世界岂不是太黑暗了。”洛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嗯，我很认同这样的说法。” 阿瓦纳奇扬了扬眉毛，不住地点头。 “从西陆到达东陆，预计要多长时间？”洛尔问道。 “半个月。”阿瓦纳奇想都不想，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那么，接下来的这一个月，请多多关照了。” 洛尔面向阿瓦纳奇，正式地鞠了个躬。 “我越来越喜欢你，”阿瓦纳奇不住地指着他，满意地笑道，“果然有礼貌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讨厌。” “习惯而已，”洛尔淡淡地笑了笑，随即深深叹了口气，略显惆怅地说道，“我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之前总觉得这样的目标遥不可及，不曾想突然就站在了军舰上。” “想家了？” “那当然。” “嗯，我不太确定你想的是哪个家，如果是地球的话，或许会好一些，如果是梨伯的话，情况可不那么乐观哦。”阿瓦纳奇故作神秘地说道。 “什么意思？”洛尔看向他，不解地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北大陆可能马上就要打仗了。” “谁和谁？”洛尔连忙追问道。 “古德尔夫你认识吗？” “认识，奥德兰奇的国王。”洛尔脱口而出道。 “他和教廷有些小矛盾，产生了一些小摩擦，估计会殃及整个北大陆。”阿瓦纳奇耸了耸肩说道。 “这叫小摩擦...” 洛尔瞠目结舌。 “开个小玩笑，”阿瓦纳奇裂开嘴，露出自以为幽默的笑容，“总之，西陆也不太平，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还打算再往返东西陆一次。不然的话，搞不好陛下会拉我去打仗也说不定。” “算了，”洛尔深深地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只要能回去就行，别的都好说。” 二人说话间，空舰开始慢慢转向，引擎也随之启动，尽管在舰首，但他们依然能听到引擎发出的巨大轰鸣声。 第1872章 抵达花州 尽管观察窗的玻璃采用双层结构，但内外的温差，依然在玻璃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舰员不得不启动机械刮板，将凝结的水汽刮干净。 坐在舰长位置上，几乎可以俯瞰整个地面。罗尼斯卡空军依然没有摆脱对地火炮轰击的传统，即便是最新型的战舰，其底部也依然保留着战列舰的多炮塔结构。 这么一艘战舰全力倾泻的火力，足以让九州任何一支大军都灰飞烟灭。 战舰两侧，不时有战机高速掠过，交替执行警戒任务。随着先遣队被回收，战舰开始全速返回。巨大的战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加速后，速度开始逐渐加快，最终达到高速状态。 阿瓦纳奇让人送洛尔回去，并特意让他沿战舰一侧的通道返回。这是一条可以看到外界，类似于观光区的通道。通道的一侧是全覆盖的双层玻璃舷窗。 负责杂物的舰员擦拭着窗户，一看到身着白色羽绒背心的洛尔，立刻停下手头的活，立正行礼。 看来错不了了，这些人之所以对自己如此尊重，很显然是因为自己身上这身衣服的缘故。 穿过通道，洛尔最终回到了宿舍区。一走进房间，就看到唐默悉心照顾着两个孩子。 伊川宇和唐果在洛尔的床上打闹着，趴在舷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偶尔看到一架战机高速掠过，两人就会忍不住发出惊喜的欢呼声。 “唉，青梅竹马真好啊。”唐默坐在桌子前，翘着二郎腿，托腮感慨道。 虽然宿舍位于舰尾，但由于大量使用了隔音材料，引擎所产生的噪音甚至比舰首还要小，不过依然能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震动。 “这么热闹吗？” 洛尔走进舱室里，一眼就看到两个在一起大闹的孩子。 “抱歉哦，让他们在你床上胡闹。”唐默托腮仰望着洛尔，语气中感觉不到什么歉意。 “随便吧，要睡的时候再整理就行了。”洛尔淡淡地说道。 果然，洛尔的反应完全没有超出唐默的预料。 唐果跪坐在床上，像猫一样摆弄着自己那毛茸茸的耳朵，一旁的伊川宇睁大眼睛，咬着手指露出羡慕的神色。 如果伊川氏没有发生意外的话，伊川宇应该永远不会和唐果有任何交集吧。 毕竟一个是高贵的门阀贵公子，一个则是妖族奴隶。身份上的差异，导致二人的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不过在先遣队这里，这样的隔阂并不存在，无论是九州民还是妖族人，他们都一视同仁，不会区别对待。 事实上，抛开血统论不谈，妖族人确实很符合大部分人的审美标准，尤其是兽耳族。伊川宇会如此在意唐果的耳朵，很显然就是这个缘故。 妖族人的遭遇让洛尔不禁想起半精灵的遭遇，因此他能对妖族人的境遇感同身受，也因此对唐果多了几分怜惜。 “你去见了舰长？”看到洛尔上前，唐默歪着头问道。 “嗯，”洛尔点点头，“他叫阿瓦纳奇，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只要是跟你打交道的人，基本上都会很有趣吧。” 唐默盯着洛尔略显难堪的表情，就大概猜到的了他的遭遇。 “现在我们要返回花州，随后再返回西天外同舰队回合，最后离开东大陆。”洛尔说道。 “要走了吗。” 一想起发生在东陆的种种，唐默就忍不住一阵唏嘘。 “来九州才几个月，我们在西天外可是待了几年了。”洛尔苦笑着说道。 “就这几个月，比西天外三年都要漫长，发生太多事了...”唐默摇摇头说道。 “不管怎么样，终于可以回家了，”洛尔摇摇头，叹息道，“这次回去，估计我们可能再没机会一起出来了，先遣队的路，大概是走到头了。” “那样不好吗，待在家里，可比我们这十几年流浪要好太多了，不是吗。”唐默说道。 “也许吧...” “洛尔...” 沉默一阵后，唐默忽然呼唤起来。 “嗯？” “等回去以后，你跟月儿就结婚吧。”她开口说道。 “诶？” 洛尔一时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她。 “我想过了，”唐默叹了口气，耸着肩说道，“月儿毕竟是妖族人，不是长寿种，她的青春拖不得。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等，等到你的人和心完全属于我为止。” “但是...” “如果相爱，放手可能会得到更多。”唐默托腮歪着头看着他，开口说幽幽地道。 洛尔没有言语，惭愧地低下头，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 “别那么愧疚，这种事我已经看开了，一直以来，纠结的始终都是你。洛尔，遵从你的本意吧，如果你想让两个女孩都幸福的话。”唐默微笑着说道。 “谢谢...” 之后的时间里，二人依然很沉默。两天后，穆伽利亚号抵达了花州彩虹府的上空。 这时大家才看到，在彩虹府的上空，悬停着七艘形态大小各异的空舰，周围还有若干架战斗机在来回盘旋警戒。 尽管九州动荡混乱，但花州却相对要平静许多。大概因为是边境州的缘故吧，来自武家朝廷的余威并未波及到花州，这里依然由文家官员主持政务。 花雨庭不愿意有人打破花州现有的格局，因此联合花州所有门阀一致对外，抵制来自武家朝廷的人事任免，这才避免了花州的人事动荡。 花雨庭此举，毫无异极大的提升了他在文家官员心目中的地位，但也间接破坏了他原有的中立原则。 不过花雨庭倒显得很无所谓，毕竟武家连云北两州都搞不定，又哪来的精力跑到花州折腾呢。 他自始至终都是个投机分子，知道如何能够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所以他既不喜欢文家，也对武家没什么兴趣，谁对他有利，他就青睐谁。 而现在，毫无疑问，来自西方的强大舰队，成为了他的首选目标。他也很庆幸，自己保持着和先遣队的良好关系，这使得他可以通过先遣队与高峰人舰队建立关系。 地面上人头攒动，不时有运输机从地面升空，盘旋着向空中的空舰飞去。 先遣队等人登上运输机，离开穆伽利亚号，向着地面降下去。在飞行员精湛的技艺下，运输机平稳地停在了城中大道上，周围的人立刻涌了上来，幸好被担任警戒的府兵给拦下来了。 花雨庭身着青色华服，施施然迎上前来，一看到走出运输机的洛尔，脸上顿时露出了微笑。 “见过洛尔队长。”他上前一步，作辑招呼道。 “我以为你还会继续叫我圣徒呢。”洛尔笑着调侃道。 “如果洛尔队长愿意，倒也不是不可以。” 花雨庭眯着眼睛，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是算了，”洛尔轻轻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正式介绍一些，我叫洛尔，是来自西大陆的异界先遣队队长。请多关照，少君。” “请多关照。”花雨庭微微欠身，难得向洛尔表现出低姿态来。 又一架运输机落地，一个矮小的身影走出机舱。在阳光的照耀下，他胸口上的勋章显得异常耀眼。 “见过阿瓦...阿瓦纳奇舰长。”花雨庭转向他，客气地招呼道。 阿瓦纳奇身边跟着一个妖族的翻译官，听到花雨庭的话，他立刻用矮人语翻译给阿瓦纳奇听。 “都已经认识了，不用那么客气，家主大人。”阿瓦纳奇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 “但请舰长多留些时日，我们也能好好招待一下诸位。只要阿瓦纳奇舰长愿意，花雨氏随时都快要向诸位敞开大门。”花雨庭接着说道。 第1873章 使命召唤 “毕竟任务在身，不能久待，”阿瓦纳奇摆手笑道，“不过你这份情我领了，反正东西陆航线已经基本确立，双方往来也只是时间问题，阁下若是有空的话，不妨随我到赫尔罗斯逛逛。” “一定，一定。” 花雨庭深深地点头。 “我们是在这里多留几天，还是就要出发返回西陆？”洛尔看向阿瓦纳奇问道。 “只要洛尔队长愿意，什么时候出发都可以。晚几天，还是现在立刻离开，都没问题。”阿瓦纳奇耸了耸肩说道。 “行吧...” 洛尔抿着嘴唇，陷入沉思。 虽然听不懂二人之间的对话，但花雨庭却能明显感觉到这异样的氛围，于是赶紧开口说道：“诸位在府中多住些时日也不要紧，花州远离京畿，王恩难以远覆，祸殃更难侵袭，诸位无须担心安危，在下会保护好诸位的生命安全的。”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洛尔摆摆手，微笑地说道，“主要是老家那边传来了一些不好的消息，我们估计要早点回去才行。” “这样么...” 花雨庭露出略显失望的神色。 “府君不必担心，”洛尔安慰道，“如今东西两陆已相连，使得天堑变为通途，我们有的是时间再见面。府君如果愿意，也可以去西陆做做客，我们也好尽地主之谊。” 洛尔也提出了邀请，花雨庭只得连连点头，回答道：“这个我知道，他日有缘，在下必定登门拜访。只是眼下局势动荡，花州这边一时半会也走不开。” “理解。” 洛尔点点头。 “对了，”花雨庭似乎想到什么，于是再次看向洛尔说道，“不知道圣...洛尔队长是否还记得，自己曾许下的承诺？” “当然记得。” 洛尔先是一愣，随即很快点了点头。 “只希望洛尔队长不要食言，若要回去的话，希望洛尔队长能带走犬子。”花雨庭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还那么小，现在带走，是不是...”洛尔迟疑地说道。 “唉...”花雨庭闻言叹了口气，轻轻摇头说道，“眼下绯玉一家几口全都仰赖与我，故我纵使日夜操劳，也难免分身乏术。若犬子能学成归来，我也能安心不少...” “嗯，我能理解。”洛尔释然地回答道。 “所以，虽然有些唐突，但...圣徒...洛尔队长若是要回去的话，但请让犬子跟随。他年纪虽小，但还是有自己要完成的使命。”花雨庭由衷地说道。 “如此，好吧...”洛尔沉思片刻，点头说道，“我们打算明日启程，若府君没有异议，便在明日将令公子带来吧。” “好，我这就回去准备，诸位请随意，在此地一切费用都由在下承担。”花雨庭欣喜地说道。 “家主客气了。” 洛尔微微欠身，送别了花雨庭。 “这个家主还不错。” 目送花雨庭离开，阿瓦纳奇回头看向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是趣味相投吧。”洛尔微微一笑说道。 “听翻译说，你要帮他带孩子？” 阿瓦纳奇听完翻译的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孩子是妖族人，没法修炼，只能学习魔法，所以希望让我把他孩子带到西陆去深造。”洛尔解释道。 “妖族人，也就是说...”阿瓦纳奇眯起眼睛，“可我听说，九州人似乎不怎么喜欢妖族人，怎么...” “如果舰长在九州多待些时日，最好待上一年，舰长的很多疑问，就都可以得到解答。”洛尔答非所问地回答道。 “算了，我可没那个时间。”阿瓦纳奇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关于古德尔夫，能具体聊聊吗？”洛尔好奇地问道。 “洛尔队长想知道什么？”阿瓦纳奇问道。 “我想知道，现在的西陆是什么情况？”洛尔说道。 “关于古德尔夫的事，我想洛尔队长，你们夏尼人，应该有所耳闻才对，”阿瓦纳奇说道，“这位国王陛下，一直力求重塑奥德帝国的荣光，奥德帝国的疆域包括大陆北部，换言之，他想统一大陆北部诸国。” “也就是说，他要挑起战争？”洛尔惊诧地问道。 “我可不敢瞎猜，只是听高层提及。地球人提供的武器，给了他施展野心的底气，如今他坐拥百万大军，西陆的局势，现在已经很紧张了。”阿瓦纳奇说道。 洛尔低着头，沉默不言。 “所以，”阿瓦纳奇见状，接着说道，“夏尼人不惜重金让我来东陆找人，只为了将你们尽快带回西陆，估计是有什么事要委托阁下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确实不能再在东陆逗留太久了。”洛尔严肃地说道。 “总之，舰队此行，一来是为了收容落难东陆的同胞。二来就是为了将诸位尽快带回西陆，就算整支舰队只送几位回去，那也是值得的。毕竟所有的花费，全由夏尼人买单。”阿瓦纳奇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了。” 洛尔的表情越发凝重起来 回到花州没多久，洛尔就收到了来自盛元府的消息。云北两军已经攻克盛京，现在正在诛杀武家的官员。 当然，除了云北两军以外，各路流民帅也已抵达盛京，此时的盛京好不热闹，洛尔庆幸自己走得早，要不然早就深陷战火之中了。 随着武家政权的垮台，权力的真空一下子就暴露出来，各路人马虎视眈眈，大有群雄涿鹿之势。 最新的消息是，云北两家已经决定组成联军，并向各路流民帅开战，目的是将他们赶出盛京，避免他们染指皇权。 经过两个儿子的死，九云政已经彻底倒向文家一边，所以诛杀武家官员毫不手软。 而高风氏带军的，正是被文家朝廷派去东征的高风扬。他没想到自己刚离开盛京，后方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的同伴接连丧命。因此对于他而言，攻入盛京也是在为挚友复仇。 很显然，当前的局势已经基本上达到了伊川斐所预想的目标，朝廷破产的矛盾被转移给武家，而随着武家遭到清算，原本应该由文家朝廷承担的那部分也找不到下文。 所以，虽然武家形势急转直下，但那些未遭到迫害的文家高级官员们，却都无一例外选择了缄默，不敢提出让文家重新执政的提议。 因为他们很清楚，倘若文家再度执政，那么原本就属于文家的财政矛盾，就又会转移到文家朝廷身上。 因此，他们更倾向于建立军政府，由强人统治朝廷，依靠军队铁腕镇压，从物理意义上消除财政带来的威胁。 当命运的齿轮转动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已经回不去了。东盛帝国未来的命运会如何，只能静待后续的发展了。 至于文家朝廷通过这样的方式消除坏账是否合理，也只能由后人评说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随着东盛帝国陷入内乱，他们已经很难再抽出精力应对外部的环境。 所以，不管武皇有没有同意洛尔的要求，东盛帝国都应该很难再威胁到西天外了。从这个角度来看，洛尔这历时一年的入京之旅，也勉强算是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第1874章 骨肉分离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在得知西陆的情况后，洛尔无论如何已经待不下去了，迫切想要回到梨伯。 即将登机离开之际，花雨庭忽然散走了周围的府兵，并带着一家人来到了洛尔面前。 被接回家的绯玉面色红润，身材也略微发福。她的隆起的肚子意味着，她又为花雨庭孕育了新的生命。 几个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围绕着父母来回嬉戏打闹，显得好不热闹。 而花雨庭更是少有地露出慈爱的表情，温柔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们。 先遣队其他人已经先行登机回到了穆伽利亚号上，只有洛尔留下来等待花雨庭的到来。在看到他们一家到来后，洛尔微笑着迎了上去。 “早安，几位。”洛尔招呼道。 “让您久等了，洛尔队长。” 洛尔面前，花雨庭的姿态似乎很低，完全看不到一个高阶修真者应有的姿态。 “啊，漂亮的大哥哥！” 花雨蝶指着洛尔，发出稚嫩而惊叹的声音。 “小蝶，不可如此无礼。”花雨庭微微皱眉，训斥着说道。 “呵呵，”洛尔没有生气，而是露出淡淡的微笑，主动屈膝蹲下来，歪头看着她问道，“为什么你觉得我像哥哥呢？” “诶，难道不是吗？” 花雨蝶忽闪着大眼睛，看看父亲，又看看洛尔，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大多数第一次见到洛尔的人，都会本能地把他当成女孩子，而且是十几岁的女孩子。这是大概是因为精灵混血偏阴性，且外表衰老的过程普遍很漫长的缘故。 花雨蝶能一眼认出洛尔是大哥哥，说明她比起其他人，就洞察力这方面来看，是相当出色的，最起码猜对了一半。 事实上，洛尔现在的年纪，可能比花雨庭都要年长，叫声叔叔都可能显得不合适。 “让洛尔队长见笑了。”花雨庭略带歉意地说道。 “不必放在心上，小孩子就应该释放天性才是。”洛尔摆摆手，微笑着站起来。 顿了顿，他收起笑容，看着花雨庭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么，我们废话少说，府君是打算让哪位公子跟我们回去呢。之前也做过魔法检测，我相信府君应该已经心里有数了吧？” “嗯...” 花雨庭神情严肃，低头沉默了好久，但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深吸一口气后，他蹲下来，招来三个孩子，抿着嘴唇沉默许久后，缓缓开了口：“父亲无能，不能照顾你们所有人，所以只能选出其中一两个，跟随洛尔队长前往西陆学习新技术，谁愿意去呢？” “去西陆？” 花雨扬歪着头。 “学技术？” 花雨蝶也歪着头。 “你们是妖族人，没办法修炼。父亲如今正当壮年，尚且能护佑全家，倘若父亲他日有失，又有谁能庇护你们呢...” 花雨庭说着，连连叹气。 “所以，”他接着说道，“虽然父亲也很不愿意，但，你们也必须要承担起保护这个家庭的责任来。既然有了希望，就要争取，哪怕是因此与家人分开。” “要，要分开...” 花雨扬瞪大眼睛，露出惶恐的神色。 “孩子，”花雨庭语重心长地说道，“有些时候，我们没有选择。只要你们能学成归来，父亲也算安心了。因为就算父亲没法保护你们，你们也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还有你们的妈妈...” 说完以后，他站起身来，向洛尔走去，然后祈求似地询问道：“洛尔队长，能接受两个孩子吗？” “当然可以，一个两个又有什么区别呢。”洛尔耸了耸肩，微笑着回答道。 “如此，请带走扬儿和小蝶吧。” 花雨庭闭上眼睛，露出痛苦的神情。 “爸爸！” 两个孩子闻言，纷纷瞪大眼睛看着花雨庭，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 “唉...” 花雨庭闭上眼睛，不敢直视他们。 于是两个孩子又扭头看向绯玉，眼圈开始红起来，眼中泪光晶莹。 绯玉抿着嘴唇，扭头不敢看他们，却早已泣不成声。 洛尔看着这一家人的情况，不免无奈地摇头，开口说道：“虽然要分隔千里，但大可不必如此纠结。未来两地的联系只会越来越紧密，孩子还是可以找到机会回家的。” “说是这么说，但让孩子与父母分离，终归...” 花雨庭情难自已。 “选择权在你们手上，如果不走，那也没问题。”洛尔说道。 花雨庭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绯玉。对方红着眼，露出哀求的神色，似乎并不愿意让孩子与自己分离。 但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孩子们必须得有人学会魔法，才能在花州立足。否则一旦自己遭遇什么不测，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他再次蹲下来，深情地凝视着两个孩子，脸上浮现出与他身份完全不匹配的悲伤表情。 “扬儿，小蝶，你们是爸爸的骄傲。跟洛尔队长去学习魔法吧，学成以后，回来保护妈妈，保护弟弟妹妹，保护我。爸爸很舍不得你们，但爸爸更不愿意看到你们未来受苦，所以...” 他喉咙一阵难受，声音渐渐哽咽起来，不由地低下头，瞬间潸然泪下。 “对不起，爸爸没能力保护好你们，有些事，我们没有选择。未来的路上照顾好妹妹，学成以后一定要回家，懂吗？”花雨庭哽咽地问道。 “哦...” 花雨扬瞪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爸爸，我们要去哪？”花雨蝶惴惴不安地问道。 “我们要去学本领。” 到底是兄长，花雨扬难得表现出了男子汉应有的气概，开口安慰妹妹。 “学本领？” 花雨蝶困惑地歪着头。 “洛尔队长，”花雨庭起身看向洛尔，憔悴地说道，“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 “但说无妨。” “我希望，我希望让这两个孩子认您做义父...”花雨庭诚恳地说道。 “我还没成家呢...”洛尔哭笑不得，无奈地说道。 “抱歉，有些唐突了。” 花雨庭深深地低下头。 “府君是担心，我没法照顾好两个孩子么？”洛尔试探性地问道。 花雨庭低着头，虽然没有吭声，但态度似乎说明了问题。 “放心吧，别看我还未成家，但我也抚养过不少孩子，这方面的经验我还是有的，是不会亏待两位少主的。”洛尔安慰道。 顿了顿，他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但，如果府君实在不放心的话，这个请求倒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吗？” 花雨庭惊喜地抬起头来。 “只是，我不希望在外人面前提及，”洛尔沉吟道，“但无论如何，我对待他们，会尽力做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职责的。” “太好了，”花雨庭喜出望外，回头对两个孩子说道，“快，快给你们的义父磕头。” “不必如此，叫我一声叔叔就可以了，”洛尔说着，不禁露出笑容，“其实，我的年纪和你差不多，甚至可能比你年长一些...” “快说见过叔父。”花雨庭接着吩咐道。 “见过叔父...”两个孩子怯生生地招呼道。 “行吧，最起码没那么直白...” 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是一番寒暄，孩子和父母都痛哭流涕，依依不舍，好不容易才分开。洛尔一手牵着一个，带着他们三步一回头地走上了运输机。 随着舱门关闭，两个孩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放声大哭起来，洛尔紧紧拽着他们的手，无奈地深深叹气。 第1875章 召回原因 带上两个孩子，穆伽利亚号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调整航向，收起全部舰载机，向西全速行驶。 从花州到西天外，间隔超过千里，这段路先遣队走了足足两个多月，而全速行驶的空舰，却只需要五天就抵达了。 当熟悉的大南东安城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深深地松了口气。 一年前他们从这里出发，向东一路深入九州，直至帝国首都。他们西天外待了两年多，但所经历的事，却不如深入九州的这一年。 此时的大南东安城，在经过一年多的建设后，基本上恢复了战前的繁荣。虽然北面的战争仍然在进行着，但这并不影响南部的发展。 强大的罗尼斯卡空中舰队，就悬停在大南东安城郊的上空。这是一支由七艘战舰组成的空中舰队，主要由三艘补给舰，三艘高峰级战舰，以及一艘赫兰达姆级旗舰所组成。 他们并不打算多作逗留，所以甚至都不考虑停泊，而是始终保持悬停状态，悬浮在大南东安城的上空。 先遣队搭乘运输机向地面驶去，刚打开舱门，就看到熟悉的人向他们走来。 “朱老师！” 看到来人，唐默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激动地扑了上去。 来人正是先遣队的领导，负责这次东陆考察的朱颜玉。 “朱老师好。”洛尔非常礼貌地招呼道。 朱颜玉的目光扫过先遣队的每一个人，最后聚焦在洛尔身上，随即松了口气，露出和煦的微笑：“我听说东盛帝国那边乱了套，一直都很担心你们，看到你们全都平安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出了一点小插曲，但主要任务基本上完成了。”洛尔抿着嘴唇，有些心虚地报告道。 “其实，我并不在乎你们的任务执行得怎么样，是你说没事，所以我才会让你们去东盛帝国的。”朱颜玉说道。 “劳您费心了。”洛尔低下头回答道。 “你们在九州没捅出什么篓子吧？”朱颜玉忽然问道。 “呃...”洛尔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没，没有。我们...始终保持旁观者的姿态，没有...” “不用说了，没有就好，”朱颜玉打断他的话，摆手说道，“总之，回来就好，我并不知道你们在九州究竟干了什么，我也没兴趣知道，回头你们补个报告给我就行了。” “是，明白了。” 洛尔点了点头，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 朱颜玉的意思不言而喻，就算先遣队在九州捅了娄子，只要他们不承认，那朱颜玉就不会追究。在这种问题上，她总是显得比洛尔更加灵活。 “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看到先遣队归来，白月的弟弟塔兰显得特别激动，忍不住扑到白月怀里，痛哭流涕起来。 “哭什么，我才走一年多而已。”白月拍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真好啊，感觉一下子就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中了。”胡道可由衷地感慨道。 一旁的程子昂默不作声，低着头沉思着，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看来他又想起了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怎么了？”注意到他的胡道可杵了他一下，关心地问道。 “没事，”程子昂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淡笑道，“等我们离开这片大陆，那些回忆也应该会被尘封吧。” “什，什么意思？” 胡道可一头雾水。 “你不记得了吗？”程子昂问道。 “记，记得什么？” “对啊，你怎么会记得呢，”程子昂长叹一口气，露出悲伤的眼神，“又有几个人能记住那朵残花的凋零呢。” “怎么感觉你文邹邹的？”胡道可担心地问道。 “没事，”程子昂摇摇头，“我去散散心，你们聊。什么时候要走了，就通知我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人影，在众多妖族官员和士兵的簇拥下，来到了洛尔面前。洛尔一看到来人，就不由地移开视线，脸上的表情也消失了。 “还在记恨我么？”来人心酸一笑，苦涩地问道。 “不敢，只是觉得无颜面对。”洛尔叹气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与先遣队产生严重分歧的青丘氏狐娘紫苏。 曾经就生物武器的事，先遣队与紫苏几乎决裂，九州之行说是负气出走也没什么问题。 但时隔一年多，洛尔对于她的意见，却奇迹般的淡化了，甚至觉得自己愧对于她。 紫苏利用传染病，杀死了绝大多数企图抵抗的三大家族府兵，说一句罪大恶极似乎也不足为过。但洛尔却觉得，自己根本就没资格批评她的做法。 因为此番前往九州，先遣队手上的人命，不见得就比紫苏手上的少。虽说一个是被动反击，一个是主观意愿。但正所谓五十步笑百步，横竖都是杀人，何来道德优越之分。 但紫苏似乎不知道先遣队的遭遇，所以还以为洛尔等人依然在记恨自己，因此表现得尤为拘谨。 “当初的事，现在仔细想想，我确实做得不对，明明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才对的。”紫苏抿着嘴唇，诚恳地向洛尔致歉。 “我已经无所谓了，这种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洛尔苦笑说道。 “不管怎么说，你们即将离开西天外，我觉得还是得向你们致歉，自始至终，我都希望，我们两边能继续维持友好的状态。”紫苏由衷地说道。 “我明白，”洛尔点点头，末了接着说道，“对了，去跟你们的首领说一声。东盛帝国目前，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都已无力再入侵西天外。所以，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西天外都可以再享和平，不必再忍受兵戈之祸了。” “你们不亲自去说吗？”紫苏瞪大眼睛问道。 “不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需要即可返回西大陆。对吧，朱老师？” 洛尔说着，看向了朱颜玉。 “嗯，”朱颜玉想都不想，就点点头回答道，“很重要的事，必须要马上回去。” “如此，请允许我为诸位举办酒宴，一来接风洗尘，二来也是为了送别挚友。”紫苏有些失落地说道。 “那就多谢阁下了。”洛尔低头说道。 送别紫苏，朱颜玉也松开了唐默，来到洛尔面前看着他问道：“西陆的事，你大概都已经知道了吧？” “嗯，”洛尔点点头，“阿瓦纳奇舰长和我稍微聊了一下。” “现在梨伯的局面，可能得由你来收拾了。”朱颜玉严肃地说道。 “我？” 洛尔指着自己，瞪大眼睛。 “总部那边缺人，经验比你多的，资历没你深；资历比你深的，背景没你好。所以，总部宁愿花费重金，也要保你从东陆捞回来。”朱颜玉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尔不解地问道。 “联合国准备通过一项决议，”朱颜玉神色凝重说道，“要求地球各国家各地区停止武力干涉异世界的事务。结合古德尔夫近期的所作所为，不难想象西方国家想要干什么。”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呢？”洛尔问道。 “你是亚种人，”朱颜玉瞟了他一眼，解释道，“国家和军队打算同亚种人做切割，由亚种人全权负责梨伯的一切军政事务。这种情况下，他们就需要找到一位德高望重的领袖，那么谁最合适呢？” “那，那就意味着...” 洛尔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必担心，”朱颜玉安慰道，“只是名义上的切割，事实上无论是军政还是经贸，都会保持现有状态，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第1876章 离开东陆 “所以，做好心理准备，”朱颜玉说着，慢慢露出微笑，“你马上就要升官了。” “但是...” 洛尔露出犹豫的神情，低下了头。 “怎么，不想做？”朱颜玉歪着头问道。 “不，不是，”洛尔摇摇头，“总觉得力有不逮。” “呵呵，”朱颜玉莞尔一笑，仰起头来，嘴角扬起，“你知道吗，有时候，如果一直盯着你的话，我总感觉时光过得好慢。以至于我全然忘了，其实你并不比我小多少。” 说着，她低头凝视着洛尔，继续说道：“我几乎全程参与了起源计划，说是看着你长大也不为过，所以我很清楚，人不可貌相。我始终相信你的实力，也相信你有这样的信心。” 洛尔深深地低下头，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抬头，抿着嘴唇说道：“我知道了，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只要国家需要，我都会奋不顾身，毕竟这是...” 他说着，声音一阵哽咽，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稍微缓了口气后接着说道，“毕竟这是我的使命...” 听完他的发言，朱颜玉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末了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摇头感慨道：“老师一直很想知道，像你这么完美的人，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我问过王旭，但似乎他也没有给出过答案。” 对于这种赞扬，洛尔无言以对。 不过朱颜玉似乎并不打算让他开口，拍拍肩膀后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好了，闲谈到此为止，老师要去整理行李，准备离开了。” “要走了么...” 洛尔环顾四周，眼神中流露出留恋的神情。 “舍不得？” “有点...” “又不是再也回不来了。”朱颜玉笑道。 “别人不好说，我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洛尔自嘲似地笑了笑。 “但你的岁月还长。”朱颜玉略显唏嘘地感慨道。 在西天外停留一天后，先遣队全员乘上空舰，准备离开东大陆。高峰人留下部分驻东陆联络人员后，整支舰队随即调整航向，向西方全速驶去。 洛尔坐在舱室的床上，凝视着舷窗外渐渐远去的翠绿色大陆轮廓，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留在了东陆，再也回不来了。 他依稀记得，当年他们初看到东陆轮廓时的喜悦。当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会在东陆邂逅如此奇妙的经历。 大陆的轮廓在消失，往日的种种也在慢慢淡忘。 终于没有什么是只得他在意的了，东盛帝国、西天外、紫苏、伊川斐...这些一切的一切，都随着大陆的远去，而渐渐变得模糊。 但是... 洛尔赫然回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伊川宇，还很年幼的他，睁着清澈无暇的大眼睛凝视着自己。明明和自己非亲非故，但洛尔却分明看到，在他眼底，对自己的深深依恋。 “有些事，永远不会忘记...” 洛尔说着，伸手放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你会再次回到东陆，为你哥哥报仇吗？还是说，永远都不要回来了？”洛尔喃喃自语道。 他说的是汉语，所以伊川宇一个字都听不懂，只是一脸困惑地歪头盯着他。 “等你长大以后，我会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你。但我还是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洛尔说着，轻轻将他搂入怀里。 另一边，透过舷窗望着渐渐消失的东陆轮廓。程子昂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忍不住蹲下来，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怎么了？”胡道可大为吃惊，手足无措地问道。 “我觉得委屈...”程子昂呜咽着说道。 “那，那，那要我陪你吗？”胡道可比划着问道。 程子昂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哭着，似乎有太多委屈无处释放。 “我去门口帮你把风，你慢慢哭啊...” 到底是好哥们，虽然他没有说话，但胡道可还是立刻就理解了他的意图，指着门口对他说道。 “谢谢...”程子昂由衷地感激道。 毕竟是升级过的战舰，穆伽利亚号相较于赫兰达姆号，感官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当然，当初的赫兰达姆号主要是探索航线，所以速度自然不能太快。而今航线已经基本确定，所以穆伽利亚号自然也就不需要放缓速度了，而是可以全速行驶。 经过半个月的全速行驶，舰队最终穿越了辽阔的禁忌洋，回到了他们阔别已久的西大陆。 当看到熟悉的赫尔罗斯港口时，所有曾经滞留在东陆的人，眼圈都开始泛红。 港口前的广场上挤满了前来迎接的人，看上去人山人海，显得好不热闹。 穆伽利亚号缓缓停靠在准备好的泊位上，当然，这依然是悬空停泊。唯一的区别就是，停靠后，舰上的人可以直接从穆伽利亚号走到月台。 阿瓦纳奇事先通知先遣队集合准备离开，随着舱门被缓缓打开，伸缩的栈桥被缓缓接入穆伽利亚号的舱门位置。 听到舱外的喧嚣声，阿瓦纳奇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跟先遣队员们打了声招呼，率先走出舱门，踏着栈桥来到月台上。 先遣队紧随其后，他们刚穿过栈桥踏上月台，熟悉的人影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 月台两侧是持枪警戒的矮人陆战队员，先遣队刚走下栈桥，就听到一声：“敬礼！”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阿瓦纳奇笔直地站在另一个身着军服的矮人面前，敬着标准的军礼，同时大声说道：“穆尔司令官，穆伽利亚号舰长阿瓦纳奇，已完成您下达任务，请指示！” “辛苦了。” 穆尔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手放下来，同时目光看向了紧随其后的先遣队员们。 几年不见，这位罗尼斯卡空军司令似乎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军服上的勋章貌似越挂越多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先遣队员，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但当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唐默身上时，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浓了。 注意到他的神态，洛尔不免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扭头看了程子昂一眼，对方似乎心有灵犀，和他面面相觑，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诸位辛苦了，”穆尔快步走到众人面前，眯着眼睛说道，“罗尼斯卡空军护卫不周，致使诸位流落远疆，对此，我深表歉意。” “穆尔司令言重了，”朱颜玉微微颔首说道，“东陆凶险，前路难测，我们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可惜赫兰达姆号，以及舰上那些英勇的官兵们。” “唉，”穆尔微微叹了口气，摆手说道，“非诸位之过，不必感到愧疚。” 说着，他走向洛尔，上下打量一番后，微笑地说道：“洛尔队长，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多了。” “劳司令挂念。” 洛尔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似乎没有弄明白他的意图。 紧接着，穆尔目光看向唐默，脸上笑意更甚，指着她说道：“你叫唐默对吧，看到你也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多谢司令关心。” 唐默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同样局促地点了点头。 洛尔能看出来，穆尔显然就是冲着唐默来的，只不过拿自己当作跳板，用来混淆视线、 难道唐默的身份，已经被他发现了？ 来不及多想，洛尔一眼看到，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他是如此格格不入，站在矮人群中，简直像鹤立鸡群一样。 第1877章 返回梨伯 “好久不见，洛尔。” 他来到洛尔面前，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你也一样，慕容。” 洛尔同样露出了笑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第二先遣队的队长慕容。他这次被派到这里来，显然是准备过来接应第一先遣队的。 “朱老师，”慕容收起笑容，看向朱颜玉，一本正经地敬礼说道，“看到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以为你已经不认得我了呢。”朱颜玉笑着调侃道。 “不敢，您可是我们的老师。”慕容恭恭敬敬地说道。 “那为什么看到我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呢？”朱颜玉歪头问道。 “呃...毕竟您是老师嘛。”慕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总部派你来接应我们吗？”洛尔问道。 “是的，”慕容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高峰人不打算让穆伽利亚号前往梨伯，所以，我们只能租一艘空艇过来接送你们。” “就你一个人吗？”洛尔问道。 “当然不是。”慕容摇摇头，然后扭头向后看去。 顺着他的视线，洛尔看到一个熟悉而曼妙的身影向他走来，精致的脸蛋上，挂着充满韵味的笑容。 “嗨，好久不见，洛尔。” 她的声音依然如此柔和，且富有魅力。 “好久不见，上官玖。”洛尔有些尴尬地招手说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叫我小玖就好。”上官玖露出嗔怪的表情说道。 “呵呵，这...” 洛尔有些心虚地笑着，能明显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怨念。 慕容上前一步，看着洛尔认真地说道：“听到你们出事的时候，我们可都担心坏了，办事处的人全都被叫去痛骂了一顿。总部那边求爷爷告奶奶，这才求得夏月大人的帮助，算是松了口气。” “夏月...” 洛尔愣了一下，猛地想起自己曾经梦到过夏月。 “现在办事处的人都没事吧？”他有些担心地询问道。 “放心吧，知道你们没事以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虽然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被惩罚，但至少没有翻天，不是吗。”慕容苦笑道。 “总之，你们无恙就好，”他深深地松了口气，再次看向洛尔说道，“总部那边要你们马上回去，真抱歉，还没来得及为你们接风洗尘。” “这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现在梨伯的情况怎么样了？”洛尔摆摆手说道。 “奥德兰奇那边情况不太妙，王国军已经和教廷军进行过小规模的冲突，古德尔夫似乎在等待来自地球方面的态度，但不管怎么说，他是决定死磕到底了。”慕容说道。 “情况很紧急，”他接着说道，“总部那边急需你来镇场，所以让我们过来带你回去。” “我明白了。” 洛尔严肃地点了点头。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立刻出发吧，空艇已经就绪了。”慕容说道。 说完，他看向穆尔，礼貌地说道：“穆尔司令，请容我们唐突，既然先遣队全员已经到达，那我们就即刻出发了。” “现在就离开吗？”穆尔瞪大眼睛，吃惊地问道。 “是的，”慕容点了点头，露出困惑的表情，“之前我们不是商量好了的吗，人一到我们就带走。” “哦，不，没什么...”穆尔连连摆手，最终无奈地叹口气，摇头说道，“好吧，你们就先把人带回去吧，回头有时间，我再来拜访梨伯。” 说完，他那深情的目光，留恋地注视着唐默，不由地发出阵阵叹息声。 在慕容的带领下，先遣队穿过热闹的人群，在陆战队的护送下向空艇方向赶去。 路上，程子昂不动声色地来到洛尔身边，回头望了一眼后，眯着眼睛压低声音说道：“穆尔司令对默默姐的态度不太对劲，这是不是意味着...” “有这个可能，”洛尔点点头，严肃地说道，“八成是总部为了让高峰人快点去东陆接人，所以透露了默默的身份。” “父女相逢啊，”程子昂瞟了唐默一眼，接着问道，“那要不要告诉她？” “算了吧，那是别人的家事，要说让穆尔司令自己说，或者总部亲自告知。”洛尔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们在聊什么，神神秘秘的？”唐默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男人之间的小秘密。” 程子昂笑了笑，识趣地让开了。 “吁，还男人的小秘密，”唐默做了个干呕的动作，然后看向洛尔说道，“洛儿，我怎么感觉，那个穆尔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 “有吗，”洛尔耸了耸肩，眨着眼睛说道，“大概是因为，你曾经保护过他的老婆孩子吧？” “我觉得不是这样。” 唐默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 “那不然是什么？”洛尔问道。 “我总觉得，他好像看上我了...”唐默压低声音，表情凝重地说道。 “呵呵...” 听到她的话，洛尔不由地露出了苦笑。 “你笑什么，我被别的男人盯上了，你就那么开心吗？”唐默瞪着他，不满地问道。 “不要胡思乱想，人都已经成家多年了。”洛尔无奈地说道。 “这可不好说，”唐默幽幽地说道，“比如你，不是照样三心二意吗？” “呃...” 洛尔心虚地挠了挠头。 “算了，反正你的情况尚且在我的掌控之下，”唐默长舒一口气，接着说道，“总之，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这...” 洛尔总感觉，二人之间的误会好像越来越深了。 “怎么，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唐默盯着他，一脸狐疑地问道，“洛儿，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别多想...” “你的表情骗不了我，”唐默指着他说道，“每次你一有心事，脸上就是这副表情。” “这一时半会说不清，总之回去以后再说吧。”洛尔只得推脱道。 “那你可别忘了。”唐默警告道。 “放心，忘不了。”洛尔好声安抚道。 穿过锣鼓喧天的人群，先遣队一行人低调地来到空艇的停泊位，一队亚种人士兵就守在这里。 在和矮人陆战队员进行简单的交接仪式后，一行人便在亚种人士兵的护送下，登上早已准备好的空艇。 这是专门为了接送先遣队而租用的空艇，待一行人全都登艇后，空艇便不再停留，立刻升空校准航向，向着梨伯的方向驶去。 作为一艘商业空艇，它的速度自然不能与新型战舰相提并论，但速度相较于之前，也确实有明显的进步。 随着源河科技的基础科学取得突破，越来越多的源河科技产品被制造出来，体现在空艇上，就是速度的明显提升。 从赫尔罗斯到梨伯，这段应该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到达的航线，现在只需要五天就抵达了。 当梨伯映入眼帘时，所有人平静已久的心终于开始躁动起来。 此时的梨伯，相较于他们离开之前，更显繁华壮丽。城郊新城区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整齐的水泥路网遍布全城，让人很难相信，这居然是一座魔法世界的城市。 河道两侧筑起了水泥堤坝，河道似乎也被加深了，水流变得平缓许多。往来的轮船冒着阵阵黑烟，显得一片繁华的景象。 河道旁是引水灌注的空艇泊位，这里是梨伯的空港，几十个泊位上停泊着往来的商业空艇，天空中更是可以看到挂着横幅，缓缓飞过城市上空的广告空艇。 目睹这一切，慕容回过头来，微笑着对先遣队员们说道：“欢迎来到梨伯，欢迎回家！” 第1878章 紧急会议 先遣队搭乘的空艇，驶向一处被清空的泊位，这里的闲杂人等都被请离，一队人数在三十人左右全副武装的士兵持枪警戒着。 空艇缓缓进入泊位，将里面的水向两侧挤开。最终空艇完全停止悬浮，依靠水的浮力停泊在泊位上。 舱门被打开, 船员们铺设进出的栈桥。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先遣队一行人在慕容和上官玖的带领下，走出空艇，来到了外面。 刚走出来，洛尔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思身着军用夹克，捏着拳头站在外面，看到洛尔等人走出来的一瞬间, 他的眼眶不知不觉地泛红了。 洛尔看着李思，才几年不见, 他就感觉老了十几岁一样，两鬓可以看到明显的斑白。 李思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按捺住难以自己的情绪，有些呜咽地对他们说道：“欢迎回家。” “李哥，你看上去老了好多啊。”胡道可开口说道。 “还不是你们这帮臭小子的缘故。”李思笑了起来，但声音却略显哽咽。 洛尔来到他面前，敬了个军礼，一本正经地报告道：“报告主任，先遣队全员安然无恙，任务圆满完成。” “辛苦了。” 李思几欲抬手，很想一把抱住洛尔。但洛尔的做法让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没有做出什么失态的行为。 “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李思忍不住低下头，抹去眼角溢出的泪痕，同时不住地呜咽着。 “李主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抹眼泪不太好吧。”朱颜玉微笑着说道。 “哦, 抱歉, ”李思吸了吸鼻子，看向朱颜玉，恭敬地说道，“少校，欢迎回来。” “这时候才注意到我么。” 朱颜玉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思左右擦掉泪痕，然后再次吸了吸鼻子，轻咳一声后一脸严肃地大声说道：“第一先遣队队长, 洛尔。” “到。” 洛尔闻言，随即立正。 “在这里传达来自总部的决议, ”李思声音振聋发聩, “自今日起，第一先遣队正式宣布解散, 你将不再担任第一先遣队队长, 所有成员由总部安排工作，是否明白？” “明白...”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洛尔的脑袋还是有些发懵。 “不是，我们要解散了？” 胡道可顿时瞪大眼睛。 “少见多怪，”程子昂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早就该解散了, 只是又给我们续了几年命而已。” “那，那我们...”胡道可有些结巴地问道。 “回家去跟老婆团圆去吧，人生不只有拼搏。”程子昂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相较于洛尔，程子昂似乎更显坦然，即便听到李思的话，也没有太多的反应。似乎在返回的路上，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我是该说恭喜呢，还是遗憾呢？”朱颜玉歪着头问道。 “很抱歉，洛尔，”李思接着说道，“我很想为你们举办一次盛大的接风宴，以迎接你们的回归。但眼下情况紧急，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其他人交由驻地工作人员安置。” “是关于奥德兰奇的事吗？”洛尔追问道。 “去了就知道。” 大庭广众之下，李思并没有说明缘由。 接着，他看向众人，一脸愧疚地说道：“实在很抱歉，各位，没有时间跟你们叙叙旧，你们的洛尔队长，我就先借走了。” “不用那么客气，李哥，咱们谁跟谁。”胡道可摆手笑道。 “那就行，各位自行安排，”李思满意地点点头，收回视线对洛尔说道，“我们走吧，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接着，他就带着洛尔，坐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向异界之门的方向驶去。 “看样子又要有事情交给洛尔了，唉，真是苦啊。”遥望马车的远去的轮廓，程子昂摇头感慨道。 “又有什么事，先遣队都解散了。”胡道可不解地问道。 “笨，知不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程子昂翻了翻白眼，没有继续搭理他。 李思带着洛尔，一路穿过梨伯城区，来到了异界之门前。这里的改变不大，只是增设了不少关口，往来两个世界的人，在这里接受检查。 他们刚来到门前，洛尔就看到一个俏丽的身影，急匆匆地向自己走来。 她一点都不客气，径直来到洛尔面前，向他伸出手，一言不发，略显愠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洛尔。 “抱歉，夜莺小姐。” 洛尔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从脖子上取下吊坠，小心翼翼地交还到夜莺手中。 “把我妹妹带到地球上，是想害死她么，要不是我在这里守着，你不会真就忘了吧？”夜莺没好气地说道。 “姐姐，”芙拉洁儿的声音，在夜莺脑海中响起，“我知道提醒他，你干嘛冲他发火...” “要是你也忘了呢？”夜莺面无表情地问道。 “唔...” 芙拉洁儿说不出话来，似乎被说中了。 “总之，”夜莺收到吊坠后，神情缓和了许多，看向洛尔说道，“欢迎回家，但妹妹我就带走了。” “呃，好的，多谢夜莺小姐一直以来的支持。” 洛尔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 “走吧。” 李思似乎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于是耸了耸肩，继续催促他。 渡过这个小插曲，洛尔跟着李思穿过异界之门，来到了更加繁华的盛华区。 这里部署的武装力量更多，天空中盘旋着无人机，几架支援型机器人被部署在四周，身着外骨骼装甲的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一位全副武装的中尉看到二人后，就主动迎上来。他和李思相互敬了个礼，然后看向洛尔问道：“这位就是洛尔队长吧？” “他现在已经不是队长了。”李思微笑着说道。 “无妨，”中尉点了点头，伸手招呼道，“这边请，首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架直升机早已准备多时，待洛尔坐上去以后，立刻起飞向着盛华学院的方向飞去。 经过几分钟的飞行，直升机缓缓落在盛华学院的天台停机坪上，舱门被打开，洛尔等人随即坐上早已准备好的全向电梯。 电梯关上门后，就沿着预定轨道，穿过电梯井，最终来到指定楼层。如果洛尔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盛华学院的会议区，当初林奇带他来过这里。 在李思的带领下，洛尔沿着熟悉的楼道，来到了会议室的门前。门自动打开，李思率先走进去，随即立正敬礼，大声说道：“报告首长，洛尔已带到。” “辛苦了。” 一个老将军抬起手来，露出和煦的微笑。 洛尔四下观望，发现这会议室里全都是大人物，他们穿着整齐的军装，平均年纪都在四五十岁以上，肩上的星更是没有低于少将的。 而那位主动招呼的将军，正是洛尔熟悉的林奇将军。 目及至此，洛尔也随即立正敬礼，大声说道：“见过各位首长！” “不用客气，过来坐，”林奇招呼道，“看到你安然无恙返回，我这肩上的担子，也总算是放下来了。” 洛尔微微欠身，上前找了个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坐那么远干嘛，来，坐我旁边。”林奇再次招呼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只得起身，来到林奇身边坐下。 他的屁股刚坐到椅子上，林奇就主动拉着他的手，由衷地感慨道：“听说你在东陆出事，我想死的心都有。但回头一想，我就这么死了，何来颜面去见你父亲，所以就只好恬着脸继续苟活，搜寻你的下落。” 第1879章 帝国的野心 “不，不至于此...”洛尔有些不安地说道。 “我知道你对我的印象不好，”林奇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但我始终都忘不了你父亲的恩情，所以待你, 我也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洛尔低下头，无言以对。 “好了，”林奇松开他的手，看向李思朗声说道，“既然人已经来了，那就开会吧。” “是。” 李思点了点头，来到洛尔刚刚的位置上坐下。 紧接着，会议室的门被自动关上, 周围的玻璃窗也被一层金属板盖上，房间里亮起模拟的自然光。 系统正在封锁会议室一切可能的泄密通道，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十秒。十秒以后，随着系统发出滴的声音，会议室已经与外界完全隔离。 待一切都完成以后，林奇主动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手，朗声说道：“各位，今天我们所议，事关梨伯的未来。现在洛尔已经到了，那我也不打算多说废话了。但为了让洛尔能明白大概由来，李思，你来介绍一下情况吧。” “是。” 李思点点头，起身环视一圈，抬手升起会议桌中间的全息影像，一边操作一边介绍道：“这是奥德兰奇目前的情况，根据准确情报，奥德兰奇王国已经集结了超过一百五十万正规军, 而国内仍然有超过两百万预备役可以随时动员。” “奥德兰奇国王古德尔夫如此穷兵黩武, 旨在实现所谓的奥德帝国统一。古奥德帝国的领土，包括了现在的奥德兰奇、马斯亚、奥达洛以及部分雪领地区。” “一旦让古德尔夫国王实现帝国统一，那么整个艾尔斯大陆北方，将完全沦为奥德帝国的领土，这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李思抬手一挥，切了个全息影像模型。 “诸位请看，就目前而言, 奥德帝国想要实现统一，最大的阻碍就是光明教廷。教廷并不希望奥德帝国统一, 因为光明教廷就是诞生自帝国分裂...” “一旦让奥德帝国完成统一进程, 光明教廷的影响力势必会被削弱。因此，古德尔夫统一的第一个阻碍, 就是教廷...” “除此之外, 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 地球上的政治生态，也同样会影响到异世界的政治发展。可以预见的是, 古德尔夫国王的背后, 应该是得到了北约，以及中情局的支持。而他们想要消灭的教廷背后, 则是由我们在站台...” “所以我们不能置之不理，摆出一副中立的态势。别忘了，梨伯是我们从教廷手上得到的，这就意味着，我们已经事实上，参与了这次政治洗牌。因此，我们只能选择支持教廷，避免亲西方的古德尔夫，完成对奥德帝国统一...” “这是一场代理人战争，但如果双方的幕后金主都亲自下场，那毫无疑问，将会引起一场从异界到地球的世界大战，谁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所以，双方都希望将战火控制在异世界范围内，这就意味着，所有的地球国家，都不能亲自下场干预。于是，他们在联合国安理会起草了一份禁止武装干涉的协议...” “西方人想要打一场代理人战争，他们所拥有的，是一位野心勃勃的国王，以及超百万的精锐部队。而我们所拥有的，只有梨伯...” “西方人依然可以通过军援的方式，支持奥德兰奇的扩张，只要他们没有亲自下场，就不算违反协议...” “现在，问题摆在了我们的面前，要么拒绝签署协议。这样一来西方国家也会下场干预，战争将会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要么，我们签署协议，但是这样一来，我们自己也将面临两个问题...” “要么，我们撤掉梨伯的全部武装力量，但这样一来，梨伯对于奥德兰奇，将唾手可得。要么，我们承认梨伯自治，而后同样以军援的方式支持梨伯，避免战争扩大化...” “但，承认梨伯自治，这可不是一件易事啊，”李思说着，露出苦笑，“国家为梨伯投入这么多，说自治就自治，怎么可能。所以，我们还是要让自己人控制梨伯，最起码要控制住梨伯的军政系统。反正只要达到名义上的自治，就不算我们亲自下场干涉，所以...” 李思说着，目光看向了洛尔。 “剩下的我来说吧，”林威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看向众人说道，“想要让梨伯在名义上自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找个合适的领导人，更是难上加难。思来想去，我觉得只有洛尔胜任这个位置，诸位觉得呢？” “呃，那什么，我也不是谦虚，我一个...”洛尔有些不安地开口说道。 林威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微笑着说道：“不用推让，我还是那个理由。资历比你深的，经验没你足，经验比你足的，背景没你好。所以想来想去，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说着，他看向众人，接着朗声说道：“梨伯终究是要由自己人管理，谁是自己人，亚种人，洛尔。虽然异界人也有只得信任的，但大家别忘了，我们拿下梨伯为了谁，为了亚种人，为了我们的同胞。” “但是洛尔看上去，还很年轻啊。”一个将军开口说道。 “对于精灵混血，我觉得只看外表年龄没有意义，”林威慢条斯理地说道，“别的我就不多说，我只希望大家能明白一个事实。洛尔所领导的先遣队，自51年8月开始执行任务，时至今日，已有十一年之久。如果这样的资历不足以服众，我很难想象，还有谁会比他更合适的。” “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吗？”林威环视一圈问道。 众人默然。 “章老将军有什么意见吗？”林威看向一位将军问道。 “洛老的孙子，我看没问题。当初他在梨伯骂那帮旧贵族，听着就很解气。” 章将军说着，忍不住鼓起掌来。 “洛尔，”林威看向洛尔，认真地说道，“组织研究决定了，由你来领导梨伯独立后的一切军政事务，你觉得如何？” “我...” 洛尔刚开口，林威就打断了他的话。 “程序上没有什么问题，现在的关键是，你有没有这样的信心，有没有这样的勇气...” “我不否认你处理事务的能力，但梨伯现在所面临的问题是，梨伯的防御兵力不超过五万，而你们所要面对的，是拥有百万大军的奥德兰奇王国。你有这样的魄力，以一当百吗？” “我...” “你先别回答，好好想想，”林威再次打断他的话，“我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如果可以，就放手去做，想要什么，我们给你搞。如果不行，那也没关系，我们将全面介入奥德兰奇对梨伯的威胁，这就意味着，军方将主动干涉异世界的战局。” “我知道了...” 事关重大，就连见多识广的洛尔，语气也不免颤抖。 “但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与会的一个少将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有什么问题？”林威看向他问道。 “洛尔的父亲爷爷都是军人，”少将指着洛尔说道，“说一千道一万，他都是军人的后代。而他要主持的，则是梨伯的军政事务。让一个军人领导梨伯的政务，就怕其他部门某些人说闲话。” 第1880章 挑起大梁 “那还不容易，让他们自己选出既是亚种人又不是军人，且具备丰富斗争经验的人来呗。这样一来，洛尔就不用管梨伯这摊子破事了。” 林威耸了耸肩，拍拍洛尔的肩膀接着说道：“众所周知，当年洛川救了我一命, 所以照顾好他儿子，是我的义务。我也不希望洛尔干这些破事，费心劳神。” “但问题是，”林威继续说道，“那帮老家伙恐怕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吧，异界人信不过，就只能让国人自己来, 这样一来, 就等于是事实介入了奥德兰奇的战事，也就没必要签署所谓的不干涉协议，让两大阵营亲自下场开打，想想都很刺激。” “我的意思是，”少将双手撑着桌子，敲着桌子说道，“洛尔行不行，我们说了不一定算，得让上头拍板，这样才没有人质疑。” “所以，你的意思是...” “想办法把洛尔引荐给大领导，让他来钦定，这样才是最好的。”少将说道。 “这个我来想办法，”林威沉思片刻，抬头说道，“我们内部先统一一下意见，由洛尔全权主持梨伯军政。但凡高层想要给国际社会一个交待，梨伯都必然在名义上自治, 而洛尔, 就是主持梨伯事务的不二人选。” 说完，他看向一脸紧张的洛尔，微微一笑问道：“怎么样，有这个信心吗？” “我可以试试。”洛尔攥着拳头回答道。 “很好，不卑不亢，一个领导人就是要有这样的性格。” 林威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章将军忽然开口, 不紧不慢地说道，“虽然我们口口声声表示, 亚种人是自己人, 但这个道理，或许也就我们这么认为...” “章老将军想说什么？”林威问道。 “只有全程参与了起源计划的人, 才能明白亚种人对于总部, 对于国家的意义。换言之，只要是没参与过起源计划的人, 他们口中所谓的‘自己人’，我觉得更像是另有所指。” “所指？” 章将军的目光看向洛尔，其他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洛尔。 “谁是自己人？”章将军环视一圈, 指着洛尔说道，“只有洛奇山的孙子才是自己人，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所以，只要高层打算签署协议，只要高层打算让办事处退出梨伯治理。那么洛尔，就是主导梨伯的不二人选。原因无他，因为他们从未把其他亚种人当作自己人，他们口中所谓的‘自己人’，一般特指洛尔。”章将军说道。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签不签是两回事。只要签署协议，那么高层必然只能选择洛尔。当然，不签那又是另一回事了。”章将军微微后仰，抱着胸说道。 林威看向洛尔，发现他低着头沉默不语。于是伸手拍拍他的手臂，安抚说道：“别介意，章老将军指的是其他人，对于我们来说，亚种人就是自己人。” “我知道...” 洛尔微微点头。 “所以，我们的议题，不应该是签署协议后，要选择谁来主持梨伯军政。而是到底要不要签署协议，让梨伯的地球人全面退出。关于这一点，我觉得还是应该多多征询洛尔的意见，只要他点头，我觉得问题不大...” “至于，那些所谓的流言蜚语，我觉得大可不必。我一直说过，只要是做我们认为正确的事，就无需在意他人的指责，这里的他人，既有那些敌对外国势力，也有一部分不明就里的同志。”章将军敲着桌子说道。 “所以啊洛尔，”章将军看向洛尔，接着说道，“能不能主持梨伯军政，能不能帮助梨伯度过这次危机，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当然，”不等洛尔开口，章将军抬起手掌继续说道，“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那我就带你去跟高层见面。然后，我们的代表就在联合国签署协议，将梨伯完完全全交到你手中。” “但我希望你能够明白，”顿了顿，章将军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做得到就做得到，做不到就做不到，事关国家大事，千万不要勉强。” “我知道了。” 洛尔点点头，神情变得越发严肃起来。 “好了，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章将军问道。 “既然都敲定了，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林威左右张望道。 “既然如此，就散会，”章将军说道，“洛尔刚回家，连自己的爷爷都没见，就被我们拉过来开会，这有点说不过去。” 林威点点头，看向洛尔轻声说道：“关于奥德兰奇的情况，有不懂的，你可以去咨询李思，明天好好休息，后天给我们答复。” “我知道。”洛尔用力点了点头。 离开会议室，洛尔感觉脑袋还有些转不过弯了，整个人还很懵。 在李思的带领下，二人乘坐全向电梯下楼来到学院的大门口。 刚走到门口，他就看到几个俏丽的身影站在公交站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白色的残影随即向他扑来，伴随着残影的，是一声声嘶力竭的哭喊。 “哥！！！！” 洛尔被来人扑到身上，整个人后退了两步。来人随即收紧双臂，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洛雅，我要被勒得喘不过气了。”洛尔拍拍她的手臂说道。 “你怎么不回家...” 洛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好像是在埋怨。 “我的事情多，毕竟是队长。”洛尔苦笑着解释道。 “你一离家就是好几年，我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生怕听到你的噩耗，我...我...呜呜呜呜.....” 洛雅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委屈地哭诉着，最后泣不成声，不受控制地痛哭起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干嘛哭成这个样子。” 洛尔无奈地苦笑着，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对于二十多年才相认的妹妹，洛尔总能感到来自灵魂，血融于水的羁绊。轻轻将她抱在怀里，不光是她，就连自己也能感觉到内心久违的宁静。 “以后你不要出任务了，好不好？”洛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道。 望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洛尔轻轻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先遣队已经被解散了，我就算想出任务也没机会了。” “真的吗，”洛雅顿时喜出望外，红通通的眼睛顿时闪烁着欣喜的光芒，“那就是说，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了？” “可能要在梨伯驻守吧。”洛尔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这样啊...” 洛雅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别担心，”唐默和白月走上前来，拍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梨伯和盛华，也就隔着一道门而已，就跟上下班也没什么两样。” “你们怎么也来了？”洛尔欣喜地说道。 “什么叫我们也来了，”唐默撅着嘴说道，“要不是我们去你家，洛雅还不知道你已经回家了呢。” “抱歉，总部那边的事走不开...” 犹豫片刻，洛尔还是决定，暂时不要把会议上发生的事告诉她们。 “时间还早，我们去医院看看爷爷吧。”唐默催促道。 “爷爷住院了？” 一听到洛奇山住院的消息，洛尔顿时就慌了，拽着洛雅的胳膊激动地问道：“爷爷怎么会住院？” “爷爷已经很老了，你又不回家。” 洛雅抬起头，露出幽怨的神情。 “那他现在...” “他现在很好，”顿了顿，洛雅低下头，幽幽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多陪陪他吧，他毕竟不是精灵...” 洛尔知道这番话意味着什么，只觉脑袋一蒙，眼圈立刻就红了。 第1881章 爷孙重逢 他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用力吸了吸鼻子，抬头红着眼睛说道：“我，我去看看他。” “随便你咯。” 洛雅虽然心有怨念，但看到洛尔一脸难过，她倒也气不起来。 “等，等一下...” 看到洛雅转身准备离开，洛尔忽然抓住她的手臂，有些担心地问道：“他，他会不会生我的气？” “干嘛生你气？”洛雅歪头问道。 “毕竟我...” “你这是公事，又不是私事，岂是你能拒绝的。”洛雅安慰道。 “行吧，”洛尔点点头，目光游离地说道，“那，那我去看看他。你，你跟我一起去吧...” “唉，”洛雅白了他一眼，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那就走吧。” “我们也...” 唐默正准备开口，却被白月拉了拉胳膊。她回头望去，只见白月盯着她，微微皱眉然后摇摇头。 洛尔兄妹并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动作，走在前面。白月凑到唐默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走后面就行，让他们一家单独待一会吧。” 唐默看看她，又扭头看看洛尔兄妹，轻轻叹了口气，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嘀咕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成为一家人啊...” 乘上无人车，洛尔兄妹向盛华区第一人民医院驶去。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盛华学院已经从单纯的一个学院，演变成了一个地区，论行政等级应该算得上直辖市。 盛华一院原本是盛华学院的附属医院，也是源于起源计划的基础设施部分。随着异界之门的开启，尤其是对上次生化疫情的处置，让这座医院转型成为了盛华区最大的医院。 无人车在交通智能枢纽的引导下，延着预定的路线向医院飞快驶去。 现阶段，盛华区的无人车，还不能像盛华学院内的全向电梯一样，全程采用磁悬浮，因此依然是传统的电力驱动轮式车。 得益于高效的智能枢纽规划，无人车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快速穿梭，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口。 兄妹俩刚下车，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中年壮汉就主动迎了上来。他似乎早就猜到了兄妹俩的身份以及他们的目的，来到他们面前时，壮汉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洛尔同样回以军礼，同时诚恳地说道：“我想来看看爷爷。” “我知道，这边请，跟我来就是。”壮汉点点头，一边指示一边说道。 兄妹俩跟着壮汉进入医院，刚走进医院，他们就被好几个西装男围住，并在他们的簇拥下乘坐电梯，穿过走廊。 应该说，自从开始进行梨伯建设以后，亚种人早已不再是秘密，而盛华区也时常会有异界人出没。 但尽管日常，这些安保人员还是把洛尔兄妹俩保护得严严实实的。看得出来，高层对于兄妹俩尤其是洛尔尤为重视。 跟着壮汉们，兄妹俩很顺利地来到了一处高级病房前。门外依然有安保人员，双方交接一番后，安保人员便让兄妹俩进了病房，同时拦住了正准备跟进去了唐默和白月。 “办事处的！”唐默亮出证件说道。 “要不要进去，还得看看气氛吧。”安保人员瞟了门内一眼后，回头对她说道。 “默默姐，在外面等等吧。”白月拉着她的袖子说道。 “我知道了。” 唐默翻了翻白眼，同时没好气地瞪了安保人员一眼。 洛尔来到房间里，偌大的病房里只放着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床周围是各种精密的观察仪器，一位医生一边记录着数据，一边和护士叮嘱着什么。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进来，医生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洛雅，眼睛立刻眯了起来：“是小洛雅，又来看你爷爷么？” “是的...” 洛雅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 医生似乎注意到了她身边的洛尔，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哦，我是...” “你就是洛尔吧，”那个护士忍不住惊呼起来，指着洛尔欣喜地说道，“我听护士长提到过，那个小精灵，我还有照片呢。” “呃...” 每次听到这种话，洛尔都觉得很尴尬。 “小声点，别吵到首长了。”医生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训斥道。 “抱歉抱歉，一时激动了。”护士露出惊慌的表情，惴惴不安地说道。 “你们是来看爷爷的吗？”医生看向兄妹问道。 “是。” 洛尔点了点头。 “真不巧，老首长刚刚睡下，你们可能...” 医生话音未落，就听到病床上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谁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医生无奈地耸了耸肩，扭头白了护士一眼，对方也一脸无辜地耸着肩，不敢吭声。 “爷爷，是我。”洛雅上前一步，来到病床前，柔声说道。 “哦，是小雅啊，洛尔...回来了吗？”洛奇山虚弱地询问道。 “他...” 洛雅抿了抿嘴唇，抬头看了洛尔一眼，没有马上回答。 “怎么，他出了什么事了吗？” 洛雅的这个停顿，可把洛奇山吓坏了，声音都随之抬高不少，变得激动起来。 “不，不是，他，他回来了...”洛雅赶忙安抚道。 “在哪，他在哪？”洛奇山说着，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爷爷，别激动。” 洛雅听到周围的仪器开始发出蜂鸣声，赶紧按住他轻声安抚。 洛尔如同幽灵一般走到洛尔身后，低头凝视着洛奇山。洛奇山那苍老的眼睛，在看到洛尔的一瞬间，眼里竟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不等洛奇山先开口，洛尔就扑通一声跪在他的病床前，低着头呜咽说道：“对不起，不孝的我回家了...” 洛奇山凝视着洛尔，顿时老泪纵横，脸上却露出欣慰的表情：“回来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爷爷...” 洛尔伸手握住洛奇山那瘦骨嶙峋的手，感受着他渐渐微弱的生命力，感觉心如刀割。 恍惚之中，他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生死绝别的时刻。 “洛尔，爸爸走了，你爸爸走了...” “洛尔，爸爸走了，你现在只有爷爷了...” “不对，爷爷，我还有妈妈，爷爷，我还有妈妈呢...” “是啊，是啊，洛尔还有妈妈，但是，爷爷只有洛尔了...” ... “我已经找到妈妈了，我还有很多家人，但是，但是...我不能没有爷爷...” 洛尔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额头贴在洛奇山苍老的手背上，失声痛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一直都那么任性，总是，总是自以为是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却...” 洛尔哭诉着。 “你没有做错什么，”洛奇山缓缓闭上眼睛，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洛奇山的孙子，生来就是要做大事的。爷爷送走了你爸爸，终于不用再送走你了...该，该轮到洛尔...” “我舍不得...” 洛尔的泪水一时浸湿了床单。 “洛尔，”洛奇山微笑着说道，“你已经是大人了，生死有命这句话，你应该已经领悟了。爷爷没有辜负你父亲，此生也就无憾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遭逢大难还能安享天伦，我这辈子真的满足了。若要贪心一些，只叹你至今还未成家...” “我...” “不必在意，爷爷知道你的难处，” 洛奇山闭上眼睛，露出微笑。 他忽然不再言语，保持沉默，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呼唤道：“洛尔。” “我在...” 洛尔抬起头看着他。 洛奇山深深吸了口气，睁开眼睛，慈爱的目光看向他：“从我第一眼见到你那一刻起，我就从未把你当过外人，你自始至终都是我洛奇山的亲孙子，这一点从未改变。不管你是精灵还是地球人。” 第1882章 伟大计划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从未恨过您，只是怨您...”洛尔哽咽地说道。 “怨我没有关心你对吗，”洛奇山轻轻叹了口气，“这确实是我的过错，当时完全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不会再离开了，先遣队已经被取消了，我不会再被外派了。”洛尔接着说道。 “我已经知道了。” 洛奇山说是这样说，但还是露出满意的神情，安详地闭上眼睛。 “另外...” 洛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洛奇山显然洞察到了他的顾虑，于是睁开眼睛对洛雅说道：“你们先出去吧，让洛尔陪我坐坐。” “知道了。” 洛雅吸了吸鼻子，招呼同样抹眼泪的医生和护士离开了病房。 她刚走出病房，就看到两个女孩在外面直抹眼泪，不停地抽纸擦拭。 “好了，房间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了，你要说什么？” 洛奇山深吸一口气，仿佛恢复到了他作为将军应有的状态。 “上头打算让梨伯自治，然后以援助的方式支援梨伯，抵挡可能到来的战争。”洛尔一边抹眼泪一边严肃地说道。 “坐着吧，跪着干嘛。”洛奇山瞥了他一眼说道。 “不，我跪着挺好。” 洛尔摇了摇头。 “好吧，”洛奇山叹了口气，沉思片刻后，看向他问道，“他们打算让你来担任最高领袖？” “是的。” 洛尔点点头。 “我早就猜到了，”洛奇山抿了抿嘴唇，摇头说道，“我说他们怎么比我还要着急，甚至不惜重金雇佣高峰人舰队去东陆找你们。果然是想把梨伯交给你...” “我应该接下吗？”洛尔问道。 “你是在问我吗，”洛奇山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说道，“我已经退休了...” “我怕能力不够...”洛尔担心地说道。 “能力够不够，你说了不算，”洛奇山轻轻摇头说道，“洛尔，其实总部的人，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他们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不然也不会作出这样的决策...” “所以，从来都不是你会不会的问题，而是你愿意与否的问题，你明白吗？” “我明白...” 洛尔深深地点了点头。 “我很希望你能清闲下来，陪陪我，陪陪洛雅，陪陪你的相好们，但是呢...” 顿了顿，洛奇山接着说道：“你是洛奇山的孙子，国有大难，你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你的所为，既要对得起洛这个姓，更要对得起家族的传统，对吧？” “是，”洛尔低头说道，“我是洛奇山的孙子，爷爷是将军，那么孙子也不能当窝囊废。” “那就去做吧，”洛奇山一脸慈爱地凝视着他，“放心，不必担心自己做得不好。他们既然选择了你，就有一百种让你好好做下去的预案。” “我知道了。” 洛尔再次深深点头，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底的疑虑终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坚决的神情。 聊了好久，洛尔最终满意地离开病房。他刚走出房间，就被三个女孩给拦住了。 “洛儿，爷爷没事吧？”唐默关心地问道。 “多休养就好，毕竟已经高寿了。”洛尔有些憔悴地说道。 “那我们能进去看看吗？”唐默迫切地问道。 “呃，”洛尔目光看向洛雅，顿了顿说道，“那就让洛雅陪你们进去吧。” “那你不进去吗？”唐默不解地问道。 “不了，我还有点事要独自去处理。”洛尔摆手说道。 “要我陪你吗？”白月鼓足勇气，大着胆子问道。 “不用了，你们都进去吧。” 洛尔微微一笑，婉拒了她的请求。 “好吧...”白月垂头丧气，低着头嘀咕道。 离开病房，洛尔在两个黑衣人的护送下，穿过走廊乘坐电梯来到医院大门。一抬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正靠在无人车旁等着他。 “要一起吗？”李思问道。 “你特意来等我吗？”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毕竟还有些交接工作要做不是吗。”李思笑了笑说道。 “我还没打算同意呢。”洛尔苦笑道。 对于这个问题，李思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再次笑了笑，努嘴说道：“车上说。” 事已至此，洛尔便跟随李思上了无人车。刚上车，李思就启动了军用代码，使得无人车拥有了最高权限，向学院的方向高速驶去，路上的车辆纷纷自动避让。 “其实，”车上，李思开了口，“这次总部之所以如此火急火燎要把你召回来，主要是受到了两个部门的压力。” “居然能有部门给总部压力？”洛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你这是什么话，总部是弱势单位，谁都可以踩一脚。”李思咧嘴一笑。 顿了顿，他正色继续说道：“不卖关子了，直说吧。科学院和航天科技集团的人，跑去中央给总部施压，要求总部务必保住梨伯，否则他们的计划都会付诸东流。” “计划？” “嗯，相信你应该早就听说了，”李思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鹊桥计划，或者说星门计划，已经正式落地了。而梨伯的异界之门，则是整个计划的关键节点，所以，这两个部门的人才会迫切要求总部保住梨伯。” “鹊桥计划...” 洛尔微微皱眉，虽然他确实听说过，不过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李思见状，随即打了个响指。因为事先输入了军方代码，所以无人车立刻自动进入了会议模式。 紧接着，李思通过全息屏，从自己的手环上调出了一些资料，拖到无人车的全息映射屏上，以全息投影的姿态展开。 “鹊桥计划，也叫星门计划。具体来说，科学家打算通过异界之门，开启一扇通往火星的大门。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将建材从梨伯用空艇运到火星...” “等到火星基地建设完毕后，再依托火星基地，向轨道发射火箭建设空间站。等到空间站也建设完毕后，再开启一扇异界之门连接空间站，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直接通过异界之门抵达空间站...” “再然后，空间站继续扩建，最终的目标，就是建设成为火星轨道上的星港，我们将在星港建造宇宙战舰，作为我们星辰大海的第一步...” “当然，这只是保守方案。最激进的方案，就是直接在彗星上开启异界之门，这样，我们就可以将彗星作为宇宙战舰，实现我们迈出太阳系的目标。” 李思说得澎湃激昂，听得洛尔都有些心潮澎湃起来。 “所以，你注意到了吗，”李思展开西大陆的三维地图，指着一个点说道，“一切的一切，都要围绕梨伯异界之门展开。所以，梨伯的异界之门，无论如何都不能丢，谁都承受不起失去梨伯异界之门的损失...” “如果没有异界之门，我们就只能苦哈哈地在地球上发射火箭，和美国佬玩幼稚的军备竞赛，西方人将继续保持他们几百年来的傲慢。” “所以，”他再次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梨伯，必须守住，教廷，必须保住。这是我们实现民族伟大复兴的第一步，任何敢于阻挡我们的力量，即便是所谓的奥德帝国，也照样打翻不赦！” “我明白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洛尔终于皱起眉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第1883章 局势分析 回到熟悉的家后，洛尔一直没有出门，待在自己房间里一整天。到第二天林威来接人的时候，洛尔的眼神看上去有些憔悴。 “还需要休息休息吗？”林威关切地问道。 “不用，我现在很好。” 洛尔摇头拒绝了。 “考虑得如何了？” “我认为我已经考虑好了，我自认有信心，也有能力领导梨伯事务。”洛尔深吸一口气后，认真地回答道。 “好，”林威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不住地点头说道，“那么，走吧，带你去见见高层，把你的信心和能力表达给他们看。” “我已经准备好了。”洛尔神情坚毅地回答道。 林威看着他，微微张了张嘴，但最终又闭上，没有多说什么。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洛川的影子，那个在战场上时刻保持着自信笑容的战友。 很快，洛尔就跟着林威坐上直升机，向市区飞去。 直升机穿过城市，来到市郊的一处酒店房顶。酒店外围有众多黑衣人保护，停机坪上也伫立着几十个手持武器的黑衣人。 洛尔和林威从直升机下来时，一个黑衣人主动上前，敬了个军礼后，伸手接过林威递来的文件。 简单翻阅一番后，黑衣人点点头，招呼两人经过安检机，然后搭乘全向电梯，从屋顶的电梯井进入到屋内。 全向电梯穿过曲折的走廊，经历重重盘查，最终来到一处房间前。 电梯门打开，林威第一个走出来，随后转身对洛尔说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接下来就轮到你的表演了。” “我一个人吗？”洛尔有些惶恐不安地问道。 “当然，领导要见的是你，又不是我。”林威笑了笑，淡定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临到此时，洛尔还是不免感到心跳加速，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黑衣人推开房间门，示意洛尔进来。洛尔微微欠身表示后，迈着步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里。 这是一间很宽敞的套间，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位胖胖的老人。他穿着白色衬衣，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V领针织背心。 洛尔走进来的时候，他正双手抱胸，盯着茶几上升起的全息屏，那里正播放着晨间新闻。 看到洛尔走进来，老人抬起头来，露出和蔼的笑容，咧嘴笑道：“洛尔，欢迎回家。” “呃，多谢领导挂念。”洛尔紧张地说道。 “哎，不用那么客气，”老人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跟你爷爷也算老相识了，你是洛老的孙子，不用那么客气，叫我伯伯就行。” “呃...” 洛尔勉强地笑了笑，没有吭声。 “来，坐，坐我旁边。” 老人倒是没有在意什么，而是拍拍自己旁边的沙发，招呼着洛尔。 “打扰了。” 洛尔轻轻点头，走到老人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来。门口的黑衣人关上房门，双手交叉站在门边，一言不发。 老人伸手握住洛尔的手，亲切地说道：“上次见你，还是几年前。你帮助国家开启了异界之门，又去了东陆，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洛尔低头说道。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我可能会觉得他只是在说客套话，但如果是你的话，那我觉得应该是发自内心的。”老人看着洛尔，柔声说道。 面对突如其来的信任，洛尔有些猝不及防，沉默了片刻后，强笑着说道：“很惭愧，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这么信任你，大家也才会这么信任你。” 老人说着，拍拍他的肩膀，顺手关掉茶几上的全息投射屏。起身踱步，双手插在口袋里。 “洛尔！” 他背对着洛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让洛尔顿时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西方国家希望我们签署不干涉条约，但如果签署了条约，我们就无法将军队调往梨伯。一旦梨伯遭到奥德兰奇的军事进攻，很有可能会沦陷。我们不能允许梨伯沦陷，它对我们至关重要。所以，洛尔，我们是签还是不签，你来给个说法。”老人声音低沉地问道。 “我认为可以签。”洛尔站起来，大声说道。 “哦，是么？” 老人蓦然转身，看向洛尔，眼神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当年梨伯叛乱，我们仅凭区区数千精锐部队，就挫败叛乱，在城郊打了一场大胜仗。以我对异世界战争生态的了解来看，百万大军，不过如此，如果我手上有几万人，我便有自信守住梨伯，不被撼动分毫。”洛尔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你不要忘了，奥德兰奇国王拥有的，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封建军队，而是一支近现代化的陆军...” “奥德兰奇集结百万大军，并不是完全用来针对梨伯的，古德尔夫的野心，是想重建整个奥德帝国。想要完成这一目的，必然不能将全部的兵力，投入到对梨伯的进攻。因此，我们所面对的，并一定是百万大军。奥德兰奇军队能投入十万军队进攻梨伯，对于古德尔夫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当初我们敢凭几千人对抗几万人，区区十万人，在我看来不过尔尔。”洛尔自信地回答道。 “好，好，好！” 老人露出满意的笑容，连说了三声好。然后指着洛尔说道：“我就是喜欢你们年轻人的志气，参谋们都觉得，想要守住梨伯，就必须调遣国内部队，你是唯一一个，敢说只靠梨伯的部队，就能守住梨伯的人。” “过奖了，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分析，”洛尔低头说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异世界执行任务，对于这个世界的政治军事格局还是略有耳闻的。” “但是，”老人话锋一转，再次露出忧虑的神色，“奥德兰奇背后，可以看到中情局乃至北约的影子。他们对于我们的敌意，可一点不比古德尔夫小。这场战争很显然也是他们策划的一部分，所以我担心，奥德兰奇很有可能会因此把进攻梨伯放在首位。” “恕我直言，”洛尔说道，“我不认为中情局或者北约，能主导奥德兰奇的军事行动！” “哦，那说说你的看法。”老人闻言大喜，催促着说道。 “我不太清楚国内的情报部门，对于奥德兰奇了解得有多深。但，就我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奥德帝国的统一战争，本质上源自于古德尔夫国王的主观意愿，而非西方国家的撺掇。”洛尔认真地回答道。 “你如何得出这样的结论？”老人扬了扬眉毛，有些惊讶地问道。 “以我对古德尔夫国王的了解来看，”洛尔说道，“他是那种极端利己主义者，对于他而言，中情局也好，北约也罢，本质上都是他能利用的棋子之一。他自以为是棋手，因此，一旦他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中情局那帮人，很难对他施加影响力...”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古德尔夫从十多年前就在布局，在他看来，地球人的到来具有重要的意义。地球人改变了教廷在艾尔斯大陆的绝对影响力，使得教廷治下的国家开始蠢蠢欲动...” “综上所述，只要我们能确保古德尔夫不会将注意力放在梨伯，就能最大限度避免与百万大军直接交锋。在我看来，就算西方人施加压力，古德尔夫最多也只会派十万人左右进攻梨伯。” 第1884章 任人唯亲 “好，好，有理有据！” 老人不住地点头，望向洛尔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赞许的色彩。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老人饶有兴致地问道。 “首先，就是应该通过协议，使梨伯自治，避免地球势力下场，导致战争扩大化。其次，应该名义上切断与教廷之间的联系，用教廷来吸引古德尔夫的注意力，避免他将全部的精力放在梨伯上。” 洛尔娓娓道来。 “但是，和教廷切断联系的话。”老人迟疑地说道。 “这个可以事先与教廷相关人员取得联系，双方达成共识，名义上切断联系，暗地里给予教廷一切支持，用他们来牵制奥德兰奇的扩张势头...” 顿了顿，洛尔继续说道：“教廷总部和梨伯都位于奥德兰奇境内，唇亡齿寒。如果我们放任教廷不管，一旦教廷被攻克，那梨伯势必不保。这种情况下，只能亲自下场，从而导致战争扩大化。” “嗯...” 老人严肃地点了点头。 “奥德兰奇想要扩张，那么敌人肯定不只有教廷，还有周边曾经同属于奥德帝国的国家。目前我还没有做过调研，不太确定这些奥德人国家对于奥德兰奇的态度，但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并不是所有奥德人国家都愿意放弃独立，融入奥德帝国的版图...” “菲奥朗特家族不足以服众，就算马斯亚的阿拉法西亚家族愿意与之共治，我们手上也依然有牌可以打。梅里娅·阿拉法西亚公主，绝对不会同意与奥德兰奇的合并。”洛尔分析道。 “这个梅里娅公主，听说和你关系不错？”老人问道。 “是，算是旧交。” 洛尔点点头。 “嗯...” 老人再次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伟人说过，政治的核心就是友多敌少。我们的敌人很多，但绝不会比朋友更多。光明教廷、梅里娅公主、罗尼斯卡王国...这些都是我们可以为之依仗的朋友。敌人的威胁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严重，但我们的朋友，也从未像今天这样令人安心。” “好，好，分析得好啊，”老人似乎很高兴，过来拍拍洛尔的肩膀，笑着说道，“就凭你对异世界的了解，就足以对你予以重任了。” 说罢，他收起笑容后退一步，一本正经地问道：“那么，洛尔，你有把握领导梨伯，抵挡奥德兰奇的百万大军吗？” “有把握，”洛尔神情坚毅地回答道，“我有这样的信心，也自认为有这样的能力。” “好好好...”事已至此，老人也说不出什么了，舔着嘴唇不停地点头，脸上再次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洛尔，跟我吃个饭再走吧，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聊聊。”老人诚恳地说道。 “呃，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迟疑片刻后，洛尔轻轻点了点头。 会面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吃饭的时间。等到洛尔离开酒店来到天台时，发现林威一直在这里等着，而且一看到他就笑着迎上来，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神情。 “看你的样子，会谈应该进行得很顺利吧？”林威笑着问道。 “还行，谈了很多关于梨伯的事。”洛尔如实回答道。 “我就知道你靠得住。”林威点点头说道。 “那现在...” “走吧，准备进行人事交接，既然上头已经吃了一记定心丸，那梨伯自治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林威招呼道。 他们搭乘直升机再次返回盛华学院，来到会议室开会，那几个将军也都再次出席。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林威将一份文件递给洛尔，让他打开看看。 洛尔打开看了一眼，第一页上就赫然写着他的名字，后面还跟着一段文字。 洛尔，建议授衔级别：少将... “要给我授少将军衔？” 洛尔目瞪口呆，扭头看向林威。 “嗯，”林威似乎早就猜到的他的疑问，点点头说道，“梨伯自治以后，军政系统都要独立出来。所以授衔这种事，自然轮不到我们来。只能是建议你们自己封自己。” “但，但是，就我一个...” 洛尔往下扫了一眼，名单上有很多他熟悉的名字，但最高军衔也只有上校，将军以上只有他一人。 “我们大家讨论过了，既然要组建梨伯防卫区司令部，那最高统帅至少得是将军吧。让一个校官来领导一个战区司令部，这好像有点说不过去。”林威解释道。 “我何德何能。”洛尔有些窘迫地说道。 “不用谦逊，你不合适，别人更不合适，”林威看着他说道，“洛尔，特殊时期特殊办法。就算抛开这些不谈，你今年也四十多了，而且劳苦功高，战功赫赫，当个将军不过分。” “好吧，那我就按照建议名单来执行了。” 洛尔低着头，再次翻阅名单。 按照名单的规定，只有曾经参与过相关军事行动，或者曾经参加过先遣队的，才有资格授衔。 事实上，除了洛尔的第一先遣队和慕容的第二先遣队，总部之后也陆续组建了超过两百个先遣队，人数超过数千人。 剩下的大部分亚种人，毕业以后并未参军，虽然他们在校内接受过军事训练，但是毕业以后大多都担任普通职位，主要负责梨伯区政府的运行。 过了两天左右，洛尔就从新闻上，看到联合国安理会通过了关于禁止地球军事力量介入艾尔斯世界的条约。 以这个新闻为契机，梨伯的自治进程开始加速。洛尔作为梨伯最高军政首脑，负责重新组建梨伯区政府和司令部。 他在梨伯的广场上开会，招来所有亚种人，当中宣布梨伯自治，并开始进行授衔仪式。 主要的军人都被授予军衔，其中，只有洛尔一人被授予少将军衔。先遣队的其他人里，程子昂和唐默被授予上校军衔，白月被授予中校军衔，胡道可被授予少校军衔。 作为第二先遣队的队长，慕容同样被授予上校军衔。不过在授衔仪式上，洛尔也正式宣布，由慕容担任梨伯区政府首脑，负责梨伯区政府的组建运行工作。 对此，慕容感到惶恐，不安地问道：“这样没问题吗，是不是要再考虑考虑？” 但洛尔却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着说道：“你办事我放心，我的事情多，我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面。” 洛尔希望自己和慕容一武一文，自己解决梨伯的军事威胁，而慕容则负责梨伯的一切行政事务。 当然，这样的任命也引来了一些非议。一部分亚种人认为洛尔任人唯亲，把自己的亲信全都安排到军队中，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洛尔自己担任梨伯防卫区司令部总司令，程子昂担任总参谋长，唐默担任参谋，白月担任情报与通讯科科长，负责情报搜集整理以及通讯。 就连都准备退役的胡道可，也担任了警卫部门的最高指挥官，负责梨伯的安保和城内维稳。 洛尔把先遣队的人都安排到了军队体系当中，而慕容也将自己人都安排到了梨伯政府部门里。 这样的做法，说不是任人唯亲，其实是说不过去的。 但很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人的能力和忠诚，都得到了两位队长的认可，所以比起其他人，他们更愿意安排自己人。 对于这种做法，已经由办事处主任变成观察员的李思见怪不怪。毕竟当他们决定把梨伯交给洛尔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第1885章 梨伯自治 对此，李思既不想管，也并不担心洛尔。 因为在他看来，抛开能力和资历不谈，洛尔最让自己赞叹的，是他的性格。那种强势和果断的性格，使得洛尔完全有能力应对当前的局势。 完成军政部门的组建工作后，办事处随即启动了交接程序。这个自第二次异界战争就组建起来，延续了三十多年的部门，最终还是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李思并不清楚，这次梨伯自治是短期行为，还是真就彻底放权。但是他很清楚，只要洛尔等人依然在运作，那么总部就依然是总部，不管有多少个名字。 所以在交接仪式上，李思颇为感慨，看着洛尔调侃道：“没想到我居然会成为总部最后一任主官，真有种亡国之君的感觉。” “别这么说，只要有我在，总部就依然没有离开。”洛尔说道。 “是啊，”李思欣慰地点点头，拍拍洛尔的肩膀说道，“那么，总部就交给你了，洛尔，替我好好管理。” “辛苦了，你们可以回到地球好好休息了，毕竟待在这里，对你们而言，终归不是好事。”洛尔由衷地说道。 “能不能回去，那可不好说，”李思耸了耸肩，苦笑着说道，“别忘了，虽然办事处没了，但我们还要派人来监督呢。只是，从现在开始，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只能是建议，而非命令了。” “我会践行国家的意志，请你们不用担心。”洛尔回答。 “那就好。” 李思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拍了拍洛尔的手臂。 “很期待，你会创造出怎么样的奇迹。” 沉默了一会儿，李思忽然再次开口，充满期待地凝视着洛尔。 完成交接程序后，梨伯正式宣布自治，成为一座完全由亚种人主导的城邦。 但是，这些亚种人大多出身自两大学院，因此，尽管已经宣布独立，但这个城邦，依然能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强烈风格。 完成交接程序后，洛尔变得越来越忙。 他要求所有曾经参与过军事行动，或者曾经是军事部门成员的亚种人向自己提交个人履历档案，以方便他进行人事升迁调整。 授衔是一回事，人事任免又是另一回事。洛尔并没有把人事权下放，而是自己亲力亲为，进行军队的人事调整。 经过一个星期通宵达旦的忙碌，洛尔终于整理好了一份人事任免名单。所有军队系统的亚种人，按照其资质和个人履历，被重新分配到新的部门里。 他首先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兵员缺口。 起源计划确实为梨伯提供了将近十万的亚种人，但除开行政部门，军事部门所分配的人员配额却并不多。 起源计划最初带有军事成分，其中一个目标，就是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第三次异界战争。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前期所有的亚种人，基本上都按照军官来培养，充实总部在异世界的军事力量。而先遣队，就是这一目标的产物。 但随着世界局势的变化，特别是地球和异世界的联系越来越深，所有人都意识到，全面战争很难爆发。 由此，起源计划最初的目标，便由培养军官，转为了单纯培养通俗教育的亚种人。 特别是随着启明计划的启动，总部需要大量科教文卫人才满足计划要求，因此到后期，起源计划几乎完全倒向了民事人才的培养。 随着梨伯宣布自治，慕容的行政部门一下子就划走了超过七万的亚种人，用于满足正常的行政需求。这使得洛尔所在的军事部门能分到的亚种人只有三万多。 这三万多人再稍微细分一下，填充到各个主要部门当中，洛尔最后惊讶地发现，他手上能直接动员的兵力少得可怜。 要知道当初洛尔向领导夸下海口，表示仅用几万人就敢抵挡百万大军。但现在他手上能直接调动的兵力连一万人都不到，这样的兵力别说百万大军了，就算派出几万人过来，都够洛尔吃一壶的了。 当然，随着梨伯宣布自治，大会很快就通过了对梨伯城邦的援助草案。梨伯可以拿到一切他们想要的资源，满足正常的行政和军事开销。 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因此洛尔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后勤出现问题。 只是风水轮流转，仅仅风光了几年，梨伯就又再次迎来全国供养的状态。 手上有钱，但是没有人，洛尔很自然就把目光投向了城里的异界人身上。 梨伯并非完全没有军事力量，除开亚种人组成的军事力量，梨伯还拥有一支人数在一万人左右的地方军。 这是完全由异界人组成的军队，这支军队的前身，就是总部曾经培养雇佣的雇佣兵部队。 随着梨伯的建立，他们也由此转正，成为了梨伯的地方军事力量，负责区域的维稳和治安。 现在，随着梨伯自治，军事力量出现空缺，洛尔便不得不考虑将这些人编入梨伯防卫军。 当然，光有这些人还不够。 正如之前说的，梨伯想要抵挡奥德兰奇可能到来的进攻，至少需要五万可以被随时动员的兵力。 对此，洛尔已经想好了预案。 当初他在东陆的时候，就曾经担任过艾比西恩的宣传部长，负责战争动员和宣传工作。所以，如何动员现有的军事潜力，洛尔已经总结了一套标准流程。 首先就需要进行预备役登记，摸清梨伯的人口具备多大的战争潜力，其次再通过宣传口号，号召这些异界人参军，对抗奥德兰奇的野蛮入侵。 不过在此之前，洛尔还是得先把人事搞好才行。 梨伯城内最大的广场上，洛尔亲自宣读了人事任免，组建三大军事部门。 地球的军队架构不能照搬用在异界军队上，因此洛尔经过研究讨论，决定组建适合异界作战的三大部门，分别是侦察部门，游骑兵部队；支援部门，炮兵部队；以及用于正面作战的军事部门，步兵部队。 三大部门分别指派了主官和副官，由他们来自行安排人手，组建这些部门。 三万多的军事人员，洛尔当然不能每一个人都亲自安排，只能择优者居高位。 当然，这样的安排始终存在争议。因此，当洛尔最后询问还有什么问题时，立刻就有刺头跳了出来。 “我有问题！”一个奥德人混血跳了出来，大声说道。 “嗯，有什么问题吗？”洛尔无视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微笑着问道。 “你叫洛尔对吧，”那人指着洛尔，毫不客气地说道，“我知道你，你现在是梨伯的最高长官，也是先遣队的队长。你把你的人全都安排到军事部门里，让他们任高官，这是在任人唯亲！” 面对指责，周围的人全都慌了，惴惴不安地看着洛尔。其中一个身着军服的人走出来，来到那个人身边，慌张地说道：“抱，抱歉，洛尔司令，我...” “无妨，”洛尔摆摆手，神情淡定地说道，“我刚刚问的是谁有意见，意思就是，谁都可以提意见。” 听到这番话，周围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那穿着军服的人狐疑不定，回头瞪了一眼自己的同伴。 “怎么称呼？”洛尔看向那人问道。 “你准备打击报复？”那人反问道。 “我没那个心情，也没那个时间。”洛尔微微一笑说道。 第1886章 小露身手 那人听罢，沉默了片刻，大着胆子说道：“我叫邹浩然，你大可针对我，很多人不敢说，但我还是要说出来。” “很有年代感的名字，”洛尔笑了笑，随即正色道，“在军队，强调令行禁止，强调上下级关系。如果是平时，你这么顶撞肯定不对，但现在是我在提问，所以你大可畅所欲言，我不会追求这些...” “至于你刚刚的提问，”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之所以重用自己认识的人，甚至是自己队伍的人，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些人的能力得到了我的认可，我认为他们可以担任这些岗位，所以才会给予他们任命...” “在人事任免开始之前，我让你们所有人都提交自己的档案和履历，你提交了吗？” “当，当然...”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洛尔身上的气场，邹浩然显得有些紧张。 “那你对自己的任命感到满意吗？”洛尔接着问道。 “不满意！”邹浩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那好，”洛尔点点头，接着说道，“回头我会再次翻阅你的档案和履历，当然，如果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欢迎你来补充。如果确实是我屈才，那么我就正式向你道歉，并重新对你进行人事任命，这样可以吗？” “可以...”邹浩然低着头回答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尔总觉得他有些心虚，眼神躲闪着。 他沉思片刻，似乎想到什么，于是微微一笑，再次开口说道：“针对你刚才的提问，我再次进行补充...” “我的小队自成立以来，几乎经历过所有的重大事件，你们在教科书上学到的案例，很大部分都有我们参与其中。十年来，我们从艾尔斯大陆北方走到南方，从西大陆走到东大陆，每一次初见，对于我们而言都是一次挑战...” 其实这里洛尔已经说得很委婉了，没有说，这些事件都是我们在主导，而是说，这些事件我们都参与过。 事实上，但凡了解过第一先遣队的经历，都不会对洛尔对自己队员的任命有任何质疑。 “所以，十年的磨合，我很信任自己的队员，相信他们能胜任这些岗位。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我开始着手进行人事任免时，我会第一时间想到他们...” “这其中，既有我们熟识的原因，更有我对于他们能力肯定的原因。我这样的解释，能否令你满意呢？”洛尔谦逊地问道。 邹浩然低着头，沉默不言。 洛尔抬起头，巡视一圈后朗声说道：“我依据你们提交的档案和履历，给予你们人事任命。如果你们觉得不公平，可以向我提出意见。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可以胜任高位，那么我也欢迎你们来我这里补充自己的履历档案。” 洛尔言罢，放眼望去，众人一片寂然，无人吭声。 “那她呢？” 邹浩然突然抬手，指向不远处发呆的枫。 只见枫两眼无神，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微微眯着眼睛，似乎在打盹。她腰间的武装带上别着手枪和长刀，看上去显得不伦不类。 “这是我的警卫，有什么问题吗？”洛尔问道。 “你让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当你的警卫？” 邹浩然咧着嘴，露出嘲讽似的笑容。 “但是她确实有能力？”洛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呵呵，有能力，是那方面的能力吧？”邹浩然阴阳怪气地讥讽道。 听到他的话，洛尔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开口冷冷地说道：“你可以质疑她的能力，但你不应该随便怀疑她的作风，这对女孩子来说是很没有礼貌的一件事...” 顿了顿，洛尔不等他开口，继续说道：“你会质疑她，相信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这样的疑问。既然如此，就让她来给你们露一手吧。” 说完，洛尔扭头轻轻呼唤一声：“枫！” “在！” 几乎是在一瞬间，枫立刻就恢复了清醒的状态，看着洛尔，气势汹汹地回复。 “有人质疑你的能力，给他们露一手吧。”洛尔云淡风轻地说道。 “给他？”枫指了指邹浩然问道。 “嗯，”洛尔点点头，末了叮嘱道，“小心点，别弄伤人家了。” “知道了。” 枫点点头，语气略显慵懒。 她左右看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突然她眼睛一亮，顺手捡起了桌子上的签字笔，稍微比划一番后，直接抬手朝邹浩然投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枫的双腿发力，整个人犹如一道闪电一般射向邹浩然，同时锵地反手拔出腰间的凯达尔金属刃。 邹浩然瞪大双眼，只觉得一道白光从自己眼前划过，刀锋几乎贴着自己的鼻子掠过。 他不敢想象，枫竟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跨出几米远，瞬间欺身来到自己面前。如果刚刚是战斗，那他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吧。 而且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枫刚刚突然露出的凶恶眼神，只是被那种眼神扫过，就能感觉到皮肤在刺痛。 他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枫就已经收起了长刀，再次露出慵懒的表情，蹲在地上捡着什么东西。 接着，枫慢慢站起来，在邹浩然面前展示着什么。他定睛一看，居然是枫刚刚投向自己的签字笔。 这支签字笔已经被砍成两半，但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签字笔不是被横着砍成两半，而是被竖着砍成了两半。 枫在他面前展示了一次自己无与伦比的剑技，在投出签字笔的一瞬间，欺身挥刀，将这支签字笔斩断，而未伤及他分毫。 这样的速度和精准度，就是放眼西陆，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就更别提她作为修炼者，在异世界环境战斗力更强这一事实。 枫潇洒地扔掉断笔，歪着头看着邹浩然，毫不客气地问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没了...” 邹浩然结结巴巴地说着，整个人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 洛尔露出满意的笑容，看向众人说道：“相信大家都看到了，现阶段，我的人事任命要求就是，唯才是举，举贤不避亲。如果你们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我很欢迎你们来找我。但我不希望平庸之辈，身居高位...” “过段时间，我会考虑设置人事机构，但现阶段，我需要确保每一名军官，都待在符合自己能力的位置上。没有什么事的话，就散了吧。沟通的渠道会一直敞开，欢迎你们随时来提意见。但是在平常工作中，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尊重我这个最高司令官...” “梨伯的未来，掌握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我希望我们能团结协作，共克难题。而不是从现在开始就斤斤计较，纠结于权力斗争之事。”洛尔严肃地说道。 此言一出，现场再次一边寂然。 但这次，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对洛尔有了全新的看法，对于他的高风亮节，纷纷肃然起敬。 “告辞。” 洛尔微微欠身，随即带着枫离开了现场。 其实只要是了解洛尔的人都知道，洛尔压根就不怕别人来找茬，很多时候，他靠一张嘴就能让对方无言以对。 只要是讲道理，洛尔很少说不过别人，这就是他作为先遣队队长的资本。 随着梨伯的交接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中，这些亚种人最终控制了这座位于异世界的城市。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的表演了。 第1887章 新官上任 洛尔来到宽敞的办公室里，这里有专门留给他的办公桌椅。 这间办公室曾经是李思的办公场所，不过随着梨伯自治，这位梨伯办事处的主任也已经退居二线，把这个办公室让了出来。 洛尔坐在舒服的真皮沙发里，感觉到莫名的惬意，不由地伸了个懒腰，同时感到一阵唏嘘。 十年前，他就站在办公桌的对面，接受来自王旭下达的命令。十年后，他却坐到了王旭和李思的位置。那么，接下来该轮到谁站在自己对面呢？ 他抬头看到枫手握刀柄笔直地站在门口，于是摆摆手说道：“不用那么拘谨，就跟在队里面那样就好。” “哦。” 枫点了点头，似乎已经习惯了洛尔的随性。于是上前打开书柜，随便挑了一本书，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翻阅起来，腰间的长刀很随意地搭在一旁。 这时，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枫只是抬眼瞟了一眼，就继续低头看书。从她的反应可以看得出来，来者应该是熟人。 程子昂推开房门，看着枫叉腰说道：“枫，这可不行啊，你是警卫，不能那么随意。” “是我让她随便的，不用批评她。”洛尔解释道。 “我就知道...” 程子昂无奈地耸了耸肩，走到房间里。刚一抬眼，就看到洛尔办公桌上的铭牌，于是下意识念了出来：“梨伯防卫区司令部，小将洛尔？” “嗯，”洛尔愣了一下，于是赶紧拿起铭牌，苦笑着说道，“少将的少，少了一撇，变成小了，回头改一下就好。” “这可真不吉利啊，”程子昂抱着胸调侃道，“那我是该叫你司令呢，还是该叫你阁下呢？” “就叫司令或者洛尔吧，阁下更不吉利。”洛尔放回铭牌说道。 “工作和生活要分清主次，司令官阁下。”程子昂笑着说道。 “那好吧，参谋长阁下，有什么事吗？”洛尔无奈地笑道。 “这是参谋部的人事名单，请您过目。” 程子昂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洛尔面前的桌子上。 “至于用敬语么...” 洛尔摇摇头，低头审查这份人事名单。 虽然名单上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还是认认真真地查阅每一个人的档案和履历。 过了十分钟左右，在确定无误后，洛尔在文件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了程子昂。 “没什么问题，照例执行吧。”洛尔伸了个懒腰说道。 “你是不是该考虑组建人事部了，不能总是亲力亲为吧？”程子昂接过文件说道。 “回头再说吧，现在人手不够。行政把一大半的人带走了，军事部门就那么些人。”洛尔无奈地说道。 “这慕容也是，总想着复刻梨伯区政府的编制，他难道不知道，我们亚种人就那么些人吗？”程子昂忍不住抱怨道。 “话不能这么说，”洛尔摆手说道，“梨伯的秩序维稳至关重要，反而是军事部门可以放一放。只要行政搞好了，终归是可以惠及军队的。” “梨伯现在的人口也有几十万了吧，不能总想着少数人统治多数人，是时候从梨伯的异界人当中提拔人才了。”程子昂说道。 “我知道，但...总部那边...总是希望梨伯始终掌握在自己人，也就是亚种人手中。对于异界人，他们虽然名义上没有表态，但心底总是抱有不信任的抵触心理。”洛尔叹了口气说道。 “洛尔，”程子昂扬了扬眉毛说道，“现在梨伯在你的手上，你是梨伯最高军政长官，总部那边现在只剩下建议权了，而且梨伯的后勤保障也不归他们管，是人大在管。所以，没必要完全听他们的。” 听到他的话，洛尔不禁露出苦笑，摇头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这种事只能慢慢来。毕竟梨伯一直都是总部的基本盘，你不可能一拿到梨伯，就自作主张吧。东盛帝国的教训，至今还历历在目呢。” “只是建议，”程子昂耸肩说道，“没必要墨守成规，当初不合理的地方，现在该改就改。” “说起来，”洛尔忽然想到什么，于是看向程子昂说道，“你父亲应该还在梨伯吧？” “嗯，”程子昂愣了一下，眨着眼睛问道，“找他干什么？” “我想组建一个外交部门，去和奥德兰奇沟通一番，但思来想去，总想不到合适的人手。”洛尔微微皱眉，苦恼地说道。 “他可不行，”程子昂毫不客气地说道，“他虽然是北奥德人，但打架还行，你让他去搞外交，就太高看他了。” “没打算让他去搞外交，但有他陪着，终归会稳妥一些，毕竟他曾经也是西陆的剑圣，又是宫廷的侍卫。”洛尔说道。 “我回头去问问，反正他在城里也是闲着，到处沾花惹草。”程子昂叹了口气说道。 “抱歉，又要麻烦你们父子了。” “别这么说，”程子昂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刚刚才说过，要让异界人参与梨伯的治理，我老爹虽然是奥德人，但终归是梨伯人。为梨伯出力，是理所当然的事。”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时，身后的洛尔忍不住开口说道：“其实，我总想着，要不要让你们父子俩去奥德兰奇进行外交。” “你这是杀人诛心啊，考虑过古德尔夫感受吗。”程子昂回头笑道。 “不过想想估计会很危险，所以就否决了。”洛尔摊开手说道。 “谁危险还不一定呢。” 程子昂翻了翻白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程子昂刚走没多久，白月就拎着文件敲开了洛尔的办公室。不同于程子昂的随性，身着军服的白月看起来充满了威严感，表情也十分凝重。 “司令官，”白月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情报与通讯科的人事安排名单，以及今日的情报汇总，请您过目。” “哦，哦，你放在这，我会看的。” 面对白月的严谨，反倒是洛尔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司令官，”白月双手握在一起，低着头说道，“现阶段，我们应该搞好对内的情报工作，并非所有人都忠于梨伯。总会有人向往着奥德兰奇的贵族生活，这些人必须加以监视。” “嗯，这件事你们就安排一下，不用什么事都向我汇报，能自己决定的事，就自己决定。我就一个人，管不了那么多事。” “我明白...”白月轻轻点头，末了抿了抿嘴唇，接着说道，“另外，我希望能从异界人当中吸收人才，扩大我们的情报网络，这种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行，回头把档案给我，我来签字。”洛尔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的，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 “先等等，”洛尔叫住了她，然后抬手对枫说道，“枫，到外面看门，没有的我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明白！” 枫很干脆地点点头，放下书拿起长刀，走出了办公室，同时合上房门。 “有，有什么事吗？” 当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时，反倒是一直很淡定的白月开始显得手足无措起来，紧张地小声询问。 洛尔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一边走一边微笑着问道：“现在你应该叫我司令官，还是应该叫我洛尔呢？” “洛，洛尔...”白月羞红了脸，低着头心虚地回答道。 洛尔倒也没怎么挑逗她，而是径直走向窗台，望着窗外的景色，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1888章 洛尔式的表白 白月久久未得到回复，于是慢慢抬头，小心翼翼地呼唤一声：“洛尔？” “哦，”洛尔回过神来，略显愧疚地说道，“抱起，有些走神了。” “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白月摇摇头，瞪大眼睛问道。 “我想了一下，”洛尔双手插兜，面向白月，一字一句地认真地说道，“等到梨伯的危机过了，我们俩就结婚吧？” “结，结婚！！？” 白月瞬间瞪圆大眼睛，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一阵热意沿着脸颊传导到耳后，瞬间就涨红了耳朵。 “不愿意吗？”洛尔不解地问道。 “不，不，不，我，我，我的意思是...” 白月低下头，语无伦次，说了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沉默良久，她偷偷抬起头来，盯着洛尔，幽幽地问道：“你为什么能那么淡定地提出这种要求呢？” “是觉得我态度不好吗？”洛尔不安地问道。 “不，不是，只是觉得...” 白月再次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这个年纪，不太懂得矜持，习惯有什么说什么。抱歉...”洛尔微笑着说道，“其实想想，我一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一本正经地跟你这样的年轻女孩子求婚，总觉得不太合适。” “不，你是最好的！” 白月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失声而出。 愣了一下，她再次红了脸，避开洛尔的视线，低着头纠结地说道：“反而是我，我总感觉配不上你...” 接着，她不等洛尔开口，就在那里喃喃自语起来：“你是精灵，是高贵的木精灵。在学校的时候，我几乎只能窥视你的背影，偶尔能和你对视，我就会感觉很开心，会感觉很满足...” “明明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但每当看到你，我总会莫名地感到自卑，说不出原因。我根本不敢想象，能和你组成队伍，一起冒险，甚至，甚至睡一张床上...” 说着，说着，白月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下来。 “当默默姐带你来找我的时候，我的内心疯狂地呐喊，要我答应你们的一切要求。但是我这张嘴，却说出了和本意完全相反的话来。我，我几乎差点失去你们，就因为，就因为我这固执的，扭曲的性格...” 洛尔静静地听着，这样的说辞，他从小到大听过不止一次。但唯有白月的自白，却显得如此震撼心灵，让他感到内心莫名的悸动。 作为精灵，他在人类社会拥有常人难以匹及的吸引力。尽管受限于当时的保密政策，使得知道洛尔存在的地球人并不多。 但尽管如此，但凡见过他那张精致的容颜，都无一不感到惊艳。白月的想法，其实代表了当时绝大多数人心底的想法。 抛开洛尔军属背景不谈，单说他的容貌和气质，都足以让绝大多数女人自惭形秽，甚至还能拥有一部分男性拥趸。 所以，面对洛尔，即便是唐默也会感到压力巨大，更别提自觉不如唐默的白月了。 无论在外人看来，她们有多优秀，知识有多渊博，能力有多强。在洛尔面前，这些优势都如高山与培塿的区别，完全不值一提。 别看唐默平日里亲爱长亲爱短地叫唤，真碰到洛尔向她求婚，她的反应不比白月好到哪里去。 更别提，现在的洛尔，是万人之上的梨伯最高军政首脑，而她只不过是区区一个情报通讯科的科长。这样的差距，足以制造令人窒息的压力。 沉默许久，洛尔微微叹息，开口打破沉默：“我觉得有个词来形容我是最合适的，虽然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女人的...” 他看着白月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高岭之花，我就是海涯学院的高岭之花。所有人都只敢远观，不敢轻亵。所以如果连你也觉得配不上我，也拒绝我，那我可就真的要孤老了。” “默默姐呢...”白月咬着嘴唇问道。 “她等得起，你不行...”洛尔说着，眼底浮现出一丝伤感的神色，“医学再先进，人岁不过百年。就算我们现在开始相处，也只有不到八十年的时间...” “对于普通人，八十年已经是沧海桑田了。但我是精灵，八十年的时间，对于我而言不过是白驹过隙。我终究会失去你，所以，我想在剩余的时间里，让你我都不再有遗憾...” “我，我，我真的可以吗...” 白月瞪大眼睛，眼底噙着泪，面对洛尔的直视，她不断地向后退，身体颤抖着。 “我是在向你求婚，别搞得像职内霸凌一样。”洛尔苦笑着说道。 “抱，抱歉，我，我有点缓不过来...” “你愿意就行，也不急于一时，”洛尔说着，露出伤感的神色，“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爷爷已经很老了。我希望能在他有生之年，能享四世之福，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不，我愿意！” 白月脱口而出。 二人都同时愣了一下，白月再次羞红了脸，低头捂着脸，羞愧到了极致。 “你愿意就好。” 饶是洛尔这样一本正经的人，也被这突然的一句话弄得很不好意思，不停地挠着头。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白月说完，头也不回，像逃一样，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洛尔一个人怅然叹息。 不一会儿，房门再次吱呀一声打开，枫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瞟了洛尔一眼后，慢慢地走进房间里，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你都听见了？”洛尔问道。 枫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摇摇头。 但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早就已经说明了她的真实想法。洛尔也只能露出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刚躺到舒服的办公椅上没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 枫扔下书，起身开门，瞥了一眼后，回头看向洛尔，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 不过她没等到洛尔的反应，就被门外的人给一把推开了。来人敞开房门，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 一看到她，洛尔再次头疼起来。 “哥，听说你的现在是梨伯最高长官了？”洛雅叉着腰，一边到处打量，一边问道。 “怎么，来庆祝我么？”洛尔微微一笑问道。 “李思说你升官了，爷爷不信，非要我过来看看，证实一下。”洛雅歪着头说道。 “是你自己想来吧，扯上爷爷干什么。”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爷爷嘛。”洛雅噘着嘴说道。 “老爷子肯定会顺着你的意思说下去，问了也白问。” 洛尔耸了耸肩，没有继续搭茬。 “哥，”洛雅收起打量的视线，看向洛尔问道，“我要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你跑来问我干什么？”洛尔耸了耸肩说道。 “不是，那我也是亚种人啊。”洛雅不满地说道。 “我是梨伯最高长官，你又是我妹妹，让我给你安排工作，这样不太合适，会传闲话的。” 洛尔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少来，”洛雅毫不犹豫地地拆穿了他的装腔作势，“你让先遣队的人全部身居要职，跟你关系好的慕容，你直接让他全权负责行政工作。现在你跟我说这种话，难道现在才知道任人唯亲是不好的么？” “他们都有过人的能力，所以我才会委以重任，别说得你哥我好像是封建独裁者一样。”洛尔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那我也想做点什么嘛。” 洛雅再次噘起了嘴唇。 第1889章 宣传必要性 “你好好照顾好爷爷就行。”洛尔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是私事。”洛雅不高兴地说道。 “你知道这是私事就行，”洛尔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政治和战争不是儿戏，不是说我想让谁做什么就可以让谁做什么...” “你是我妹妹，我不管让你做什么，我手底下的人都会有意见。为了他们彻底闭嘴，没法质疑我的权威，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你插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明白，”洛雅扭过脸，不满地说道，“说到底，你就是怕别人说闲话，不敢给我安排工作。” “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起码说明，你现阶段不适合参与政务或者军事。”洛尔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是是，您最厉害，可以了吧，”洛雅生气地揶揄道，“洛尔大人，洛尔司令官，既然您不愿意，那我就先走了，可以吗？” “你用不着阴阳怪气，如果我能如此轻易被你激怒，那我这十年的队长就算是白当了。”洛尔微微后仰，抱着胸淡然地说道。 “哼！” 洛雅见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力一跺脚，转身就要出门去。 不过她还未走到门前，身后就传来了洛尔的声音：“等等，急什么走？” 洛尔话音刚落，负责看门的枫就很自然地挡在了门前，双手伸到腰后按住门，用脚跟抵着门边。 洛雅霍然转身，气冲冲地问道：“怎么，打算继续羞辱我吗？” “你什么脾气，我是你哥，羞辱你干什么。”洛尔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反正我肯定没机会帮忙了对吧？”洛雅冷冷地问道。 “那倒不一定，”洛尔重新坐直，十指交叉，搭在办公桌上，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你想帮忙，首先我要知道你会什么，你能做什么，你相较于别人，有什么特别突出的优势。” “没有，我就是个废物！”洛雅冷冷着说道。 “你在政治和军事上肯定没什么建树了，这一点我能看出来。毕竟女人想要做这些事，要比男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洛尔说道。 “所以我一无是处呗。” 洛雅歪着头，死死地盯着洛尔。 “那倒不至于，”洛尔淡定地说道，“梨伯现阶段，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不是说非得在政治和军事上有所作为的人，才会被视为人才。好好想想你有什么才华，我看能不能帮你出谋划策，让你也参与到梨伯的事业当中。” “我什么都不会。”洛雅瞪着他，继续嘴硬地说道。 “洛雅，我给你了机会，如果你继续使性子的话，那就回去吧。回到盛华去。等过段时间，异界之门也会实行管控，非必须人员禁止往来，你就安心照顾好爷爷就行，梨伯这边交给我。”洛尔无惧和她对视，认认真真地说道。 被洛尔这么一说，洛雅一时陷入了沉默。面对洛尔的视线，她不由地低下头，心中产生一丝懊恼。 洛尔还是那个样子，平日里平易近人，只要认真起来，总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即便是她这个妹妹，待在他身边，也会感觉莫名的压抑。 洛雅知道洛尔不是在开玩笑，他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只要开口，必然言出法随，说到做到。 自己这时候一旦拒绝，那就真的是拒绝了。洛尔这个钢铁直男，肯定不会专门来哄自己的，肯定就把这件事当真了。 所以，这种时候不能使性子，即使憋屈，也必须实话实说才行。 “我，我，我...我会唱歌跳舞，这样可以吗...” 沉默许久，洛雅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会唱歌跳舞？” 洛尔愣了一下，露出一丝微笑。 “唱得好吗，别人怎么说？”他问道。 “你忘了，当初我差点成为明星了...” 洛雅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忿忿不平地说道：“我知道你觉得好笑，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想过自己能做什么。” “原来如此...” 洛尔如是地点了点头。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洛雅低着头，伤心地说道。 “真要回去啊，不打算帮忙了么？”洛尔再次后仰，抱着胸微笑地问道。 “我能做什么，跟你拌嘴？”洛雅别过脸，郁闷地说道。 “被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梨伯貌似还缺少宣传机构。号召民众，团结抗敌，共建梨伯。” 洛尔说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要让我去宣传吗？”洛雅指着自己，瞪大眼睛吃惊地问道。 “没错，”洛尔想了想，饶有兴致地说道，“梨伯面临战争威胁，勇敢的精灵族少女为了守卫梨伯，主动站出来成为偶像，你觉得怎么样？” “看不出来，你都一把年纪了，还那么中二。”洛雅幽幽地说道。 “咳咳，”洛尔有些尴尬地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觉得如何？” “我可是最高司令官的妹妹，却干着抛头露面的事，合适吗？”洛雅眯着眼睛，盯着洛尔问道。 “只要你不介意就行，我从来就不在乎这些。”洛尔摊开手，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我回去考虑考虑。”洛雅想了想，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说是考虑，其实就是在拖延，因为她此时还未做好心理准备。 “那好，明天给我答复，”洛尔点点头说道，“我会专门安排一笔预算，负责你工作的一切开支。同时，我也会跟地球那边取得联系，让他们安排专业人员，来帮助你练习和创作。” “明天？” “没错，就明天，”洛尔点点头说道，“后天就要实行穿越管制了，如果你到时还没那定主意，那可就是闲杂人等了哦。” “但是，这有用吗？”洛雅想了想，微微皱眉，看着他狐疑地问道。 “不要小看宣传的价值，”洛尔一边说一边拿起办公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当年我的在东陆，同样面临战争的威胁，也正是靠着这种方式，团结了妖族人，这才反败为胜。” “你也去当偶像了？”洛雅瞪大眼睛，惊讶地说道。 “噗！！！” 她话未落音，就听到洛尔噗的一声喷出了口中的茶水。 他一边抹着嘴，一边气急败坏地说道：“不是，我当时就任妖族的宣传部门主官，负责对内宣传工作！” “别那么大的火气，”洛雅摆摆手，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就凭你这张脸，去当偶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总之，”洛尔放下茶杯，没好气地说道，“要不要做，明天给我答复！” “不用考虑了，我要做，现在就要！”洛雅叉着腰，仰头一脸无惧地回答道。 “不考虑了？”洛尔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考虑了，”洛雅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并不排斥成为偶像，或者说，我本来就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我想过这一行的所有负面情况，但一想到，我还有你这么一位总司令老哥，那还有什么值得我害怕的呢。” “行吧，”洛尔点点头，取出纸笔，一边写一边说道，“我现在就起草一份草案，你先回家去，跟爷爷打声招呼，然后等通知。” “你，你可别放我鸽子啊！”洛雅急切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洛尔停下笔，缓缓抬眼，罕见地露出上位者才有的自负表情，不紧不慢地说道：“别忘了，我是梨伯最高军政首脑。我现在是在向他们提出建议，而不是提出请求。” “这还差不多，”洛雅收起担心，莞尔一笑，挥手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回见，老哥！” 第1890章 再见神明 目送洛雅离去，洛尔看了看门口的枫，又看了看手上的草案，不由地叹了口气，摇头说道：“看来，我得找一位文秘才行了。” 手上的工作让洛尔意识到，自己需要更多的人才辅佐才行。而梨伯城内，还是有很多尚未被挖掘的人才，有些还是自己的老熟人，如果能把他们争取过来，对于自己治理梨伯无疑大为有利。 花费了两个多小时，洛尔才草拟出一份一千多字的草案，就已经把他累得不行。 于是他放下纸笔，起身对枫说道：“准备一下，出门上街。” “要去哪？” 虽然知道这是身为警卫不该问的问题，但枫还是下意识开了口。 “上街，招人才去。”洛尔毫不犹豫地说道。 “去街上招吗？”枫把刀别在腰间，歪着头问道。 “去拜访一下人才，三顾茅庐也可以。你看看我这总司令当得，要啥没啥，身边连个文秘都没有。”洛尔摊开手说道。 洛尔首选的目标，就是一直待在图书馆里的夜莺。 这位可是重量级，几乎参与了整个起源计划的全过程，亲眼目睹总部在异世界一步步发展壮大，也见证了梨伯的崛起，可以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在总部内部，时至今日，只有两个异界人得到过完全信任。一个是亚伦特，另一个就是夜莺。 总部的核心秘密就是起源计划，而这两位，几乎从计划一开始，就全程参与其中，因此才能获得总部的完全信任。 不过来到图书馆，还没见到夜莺，洛尔就见到了两位熟悉的人。 “好久不见，我是该叫你洛尔队长，还是洛尔司令官呢？” 一个银发红瞳的萝莉，慵懒地倚在沙发上，身边全都是被翻阅过的书籍，还有一个雪精灵正忙着搬着高高一摞书走过来。 “您客气了，夏月大人，叫我洛尔就行。”洛尔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一旦知道眼前这个小女孩是异世界的神，洛尔就无论如何也不敢轻视她，语气也变得异常谦卑。 “还是老样子啊，去东陆几年，外貌倒也看不到有什么变化，脾气也还是老样子，不愧是精灵混血。”夏月把摊开的书放在胸口，微笑着说道。 “是逢东陆遇难，多亏了夏月大人出手相助，这才...” “诶，”夏月打断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决定救人的是你们总部，把舰队开到东陆的是高峰人。你不去感谢他们，跑来谢我做什么？” “多亏夏月大人与我们取得联系，所以...” “你要明白，”夏月再次打断他说道，“不管有没有你们的下落，总部都打算去找人，不管探索舰队生死如何，高峰人都会把战舰开过去，将族人带回来。我所做的，不过是催化而已。不管有没有我，他们都会去救你们，所以用不着谢我。” “不，”洛尔摇头说道，“就算如此，我也还是要感谢夏月大人。” “这又是为什么呢？”夏月歪着头，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们落难于东陆，经历西天外战争和东盛帝国内乱。很多时候，我们都处于一种濒临绝望的状态中，始终无法平复。多亏了夏月大人的通知，这才让我们所有人再一次燃起希望之火。所以，就冲这一点，夏月大人就是我们先遣队的救命恩人。”洛尔认真地回答道。 “嗯，这个理由可以接受，好吧，我接受你的感谢。该干嘛干嘛去吧，别打扰我看书...” “还是说...”夏月说着，伸出手来，白皙细嫩的葱指握拳又张开，看向洛尔笑盈盈地问道，“你去东陆应该碰到不少有趣的事了吧，不妨全部告诉我？” “不，不必了...” 一看到她的动作，洛尔曾经的记忆再次被激活，身体不由地战栗一下，脸色苍白，连连摇头拒绝。 “什么反应，明明又不疼，明明还帮你治了病。” 夏月白了他一眼，再次拿起书本，津津有味地阅读起来。 她看书的速度其快无比，就跟量子阅读一样，每翻一页，所需时间都不到一秒，难怪她身边有那么多书。照这架势，这图书馆的书恐怕都不够她看一天。 夏月看书的速度着实，难住了一直搬书的雪精灵。她辛苦地把一摞书放在夏月身边，擦了擦汗，抬头看向洛尔，露出勉强的笑容。 “好久不见，阿希雅女士。”洛尔客气地招呼道。 “你也是，”阿希雅笑着，顿了顿，眨着眼睛说道，“不，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洛尔司令官。” “不必客气，叫我洛尔就好。”洛尔摆手说道。 “看来，你还不习惯成为一位统帅啊。”阿希雅微笑着说道。 “呃...” 洛尔一时哑言。 “你是梨伯最高统帅，不管你私底下和我们的关系有多好。只要我们也是梨伯的一员，那么在这样的场合里，我们就应该称呼你一声长官。” “私底下，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洛尔挠挠头说道。 “那就要看你如何定义私下和公开咯。”阿希雅微微歪着头，再次露出和煦的笑容。 阿希雅是夏月的信徒，没办法请她帮忙。虽然觉得遗憾，但洛尔还是决定不打扰她们了。 闲聊片刻，告别二人后，洛尔深入图书馆，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夜莺。 她也和夏月一样，身边放着大量翻开的书籍。不过不同于夏月的阅读速度，她看书的速度很正常。 夜莺托着腮，歪头翻阅着厚厚的书籍。长长的头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落在桌子上。 借助魔晶灯柔和的光线，衬得她的侧脸以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熠熠生辉。让人恍惚之中，仿佛忘记了她的年龄，只记得这人间独一份的美好。 还未等洛尔来得及开口，脑海中就传来一阵幽怨的声音：“洛尔，不可以涩涩哦。” 洛尔被这个熟悉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动静惊动了夜莺，她缓缓抬起头，不满地看向洛尔。 “抱歉，打扰到您了。”洛尔惭愧地说道。 “找我有什么事吗？”夜莺微微抬起眼睑，长长的睫毛晃动着，不紧不慢地问道。 她的声音有一种岁月静好的优雅感，柔和而富有磁性。 “对啊，找姐姐有什么事吗？”芙拉洁儿在脑海中急切地问道。 “呃，那什么，”洛尔挠挠头，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现在是梨伯区最高统帅，全权负责梨伯的一切军政事务。” “是么，”夜莺闻言微微点头，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那我是不是该说一声恭喜？” “呃...” “既然你是梨伯最高统帅，那也就意味着...”她低头想了想，缓缓抬头说道，“现在，你是我的顶头上司咯。” “不敢当，这次前来，只为恳请阁下出山相助，担任梨伯事务要职。”洛尔恭敬地说道。 “你是最高统帅，不用跟我那么客气，直接命令就好。”夜莺淡淡地说道。 “不不不，”洛尔连连摆手说道，“若是常人，我肯定不会如此恭敬。但我深知，夜莺女士算得上总部的元老，这么多年来一直为总部奉献，功勋赫赫，我哪敢颐指气使，用命令的语气请您出山呢。” 听完洛尔的话，夜莺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微笑，看着洛尔说道，“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会恭维了，这算是好事呢还是坏事呢？不过对于你来说，应该不算坏事吧。” 第1891章 选贤与能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待人的方式，不会过分谦卑，更不会妄自尊大。”洛尔说道。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呢，司令官阁下？”夜莺合上书，一本正经地问道。 “您同意了吗？”洛尔有些惊喜地问道。 “为什么不呢，”夜莺笑了笑，接着说道，“若是总部来请我，不见得就能请得动我。我与总部是合作的关系，而非上下级的关系...” 说着，她缓缓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着窗外的景色，痴痴地说道：“只是，现在的我，是梨伯的一员。我见证着这座城市的复兴与繁荣，也深知这座城市所面对的威胁，我很喜欢这座城市...” “旧城新立，便行大同。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这座城市是如此迷人，宛如这个世界最耀眼的灯塔。我不希望它被黑暗倾覆，我不希望奴隶再次出现在梨伯的大地上，我不希望盗匪再度猖獗于大道。所以，我会尽其所能，保持现状，谁要敢反对梨伯，我就跟谁玩命到底，这就是我的态度...” 说着，她看向洛尔，认认真真地说道：“现在的我，是梨伯的一员，而你，是梨伯的最高长官。你可以命令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而非单纯的协商合作。我这么做，既是为了责任，更是为了梨伯苍生。” “感谢您对梨伯的支持。”洛尔敬佩地说道。 “说吧，”夜莺轻轻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要我做什么，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可不要把我安排到不适合我的地方去哦。” “是这样的，我希望您能负责司令部的文书编写与发布。”洛尔也毫不遮掩地说道。 “是看中了我的文字能力么？”夜莺问道。 “是的，”洛尔点点头，“您曾经担任过学院教科书的编写工作，应该能胜任这一文书工作吧。” “好吧，”夜莺点点头，微微叹了口气，合上书略显期待地说道，“看样子，我又要忙碌起来了。” “我也要帮忙，我也能帮忙！”芙拉洁儿大声说道。 “嗯，那你就充当我的秘书吧，”洛尔想了想说道，“就由你们姐妹俩，负责司令部的文秘工作。” “秘书是做什么的？”芙拉洁儿困惑地问道。 “嗯...就是我的传声筒。”洛尔回答道。 “那还不容易。”芙拉洁儿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可不容易，除开这些，秘书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洛尔摊开手说道，“只不过你是灵体，没法胜任这些工作，所以只好由你负责传达工作了。” “我怎么感觉你在嫌弃我？”芙拉洁儿不满地问道。 “别乱想，我只是在想其他人对你的接受程度。毕竟都是唯物主义者，让他们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幽灵，还是挺困难的。”洛尔解释道。 “我不会吓唬他们的。”芙拉洁儿解释道。 “最好不要，这是工作，不是在先遣队。” “什么意思嘛，你是说我在先遣队都是在玩？”芙拉洁儿不服气地问道。 “哎呀，你又乱想了，没这回事...”洛尔无奈地安慰道。 夜莺一言不发，静静地观察着洛尔和芙拉洁儿的互动，末了轻轻地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果然，这丫头还是待在你身边比较好。在我身边的时候，她总是会跟我聊起你。” “姐姐！”芙拉洁儿展开领域，生气地呼喊道。 “这有什么害羞的，坦率一点不好吗。”夜莺不以为然地说道。 “总之，一切就拜托二位了。”洛尔打圆场说道。 搞定了姐妹俩后，洛尔也没再打扰夏月，只是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图书馆。 虽然他打心底很希望夏月能帮自己的忙，但仔细想想，这样的想法完全靠不住。 她毕竟是神，有拒绝的能力。把她招进来，可就不是下命令的问题了，搞不好自己才是被使唤的哪一个。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队士兵站在门口列队，胡道可穿着军装，戴着军帽和墨镜，看到洛尔后，他咧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立正，敬礼！” 随着他一声令下，持枪的士兵们纷纷立枪行礼。 “这是要干什么？”洛尔有些无奈地说道。 “听说老大微服私访，我们特意前来保护。”胡道可理所当然地说道。 “在公共场合，要称呼我为司令，”洛尔摇摇头提醒道，“另外，我也不是微服私访，别搞得我跟那啥似的。” “哦，明白，司令官阁下。”胡道可大声回道。 “有车吗？”洛尔问道。 “有有有！” 胡道可说着，招呼两个士兵驶来一辆蒸汽机车。 看着这辆略显古典，车尾冒着浓浓水蒸气的蒸汽机车，洛尔耸了耸肩，自己开门钻进车里。 “要去哪里，老...司令？”胡道可钻进副驾驶问道。 “去学校看看。”洛尔想了想说道。 “去学校啊，是要去看那几个小鬼吗？”胡道可扬了扬眉毛问道。 “嗯，把那几个孩子送到学校以后，我就没怎么见到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洛尔点点头说道。 “但是司令啊，”胡道可说道，“学校归民政管，你不管军事，跑去视察学校，是不是不太好呢？” “什么话，”洛尔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梨伯最高长官，行政军事一手抓，什么叫不归我管，我跟慕容可不是平级关系。” 被他这一提醒，胡道可这才想起来。 洛尔的军衔是少将，整个梨伯也就他一个将军。慕容说是主管民政，但他军衔也不过区区上校，完全无法跟洛尔相提并论。 在外人面前向来谦逊的洛尔，也只有在自己人面前，才会难得表现出高傲的一面。 机车在学校大门口停下来，跟随而来的士兵们纷纷翻身下马，再次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把周围的路人和学校里的工作人员都唬住了。 “这是要干嘛，又不是打家劫舍，都散了。” 胡道可率先下车，摆手让大家散开。 他很清楚洛尔脾气，以他的性格，绝不喜欢这样张扬。 不过被这帮人这么一折腾，整个学校都沸腾了起来。正值休息时间，不少学生和路人都纷纷凑过来围观。 梨伯的学院，是整个梨伯城区规模最大的建筑群，由几十栋高楼和大面积运动区域构成。 学校类似于收容院，除了对外招生，还收养着上万的异界孤儿。他们当中既有奥德人，也有精灵矮人甚至是妖族的混血。 正是因为这座学校的巨大影响力，因此，梨伯人提及梨伯时，总是会自豪地表示，梨伯的两大地标，一个是异界之门，另一个就是梨伯学院。 洛尔走下机车，环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上将军的缘故，他开始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息，让所以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移开视线。 周围的人小声地议论着他的身份和来意，一种莫名的恐慌在人群中弥漫着。 这主要是因为，洛尔身边这帮全副武装，手持步枪的守卫，总给人一种，他是来学校抓人的感觉。少年少女的想象，总是充满了无穷的发散力。 正当所有人都惴惴不安之际，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喜的欢呼：“啊，是爸爸来了！” 众人目光望去，发现以呆傻着称的亚宁激动地迎上去，在众目睽睽之下，竟一把抱住了洛尔。 “亚宁...” 洛尔看着她，非但没有避开，反而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第1892章 权力之瘾 洛尔永远忘不了发生在马斯亚的事，对于亚宁，他始终怀着深深的愧疚。 十年前，亚宁只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十年后，她俨然已经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虽然没有过多参与她的养育，但看着当年那个小丫头，长成今天这幅模样，洛尔总会感到满满的成就感。 也大概是因为愧疚，洛尔并不排斥亚宁称呼自己为爸爸，即便她是在公共场合这么称呼。大概在潜意识里，十年前他就已经把亚宁视作自己的女儿了吧。 “爸爸...” 亚宁又呼唤了一声，抬头左右摇摆，略显困惑地盯着洛尔，眼神看起来还有些纯质。 亚宁的痴傻，源于马斯亚军队的炮击。虽然经过多年的治疗，但她依然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只是勉强接近正常人水平。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在学校里没少受到歧视。而她却不自知，总是摆出不在意的憨笑表情，接受着来自世界的恶意，看得让人心疼。 “唉...”洛尔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欣慰地感慨道，“我家的小丫头，终于长成大姑娘了。” “亚宁，别忘了我这个叔叔啊！”胡道可凑过来，叉着腰说道。 “嗯？” 亚宁歪着头，困惑地看着他。 “在学校里面，有没有人欺负你呢？” 洛尔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巡视。目光所及之处，很多人都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没有！” 亚宁露出如花一般灿烂的笑容，弯着眼睛高兴地回答。 “是么。” 洛尔点点头，脸上浮现出几分愧疚的神色。 不多时，人群中钻出来两个小小的身影，一边好奇地打量，一边朝洛尔走来。 来到洛尔面前时，最小的孩子直接伸手抓住了亚宁的裙摆，看来他们认识。 “哦哦，你是洛尔！”狐耳小萝莉指着洛尔，兴奋地说道。 “小唐果，你在这里过得如何？”洛尔弯腰问道。 “这里很好，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还有跟你一样漂亮的人。”唐果眨着大眼睛说道。 “是么，那样就好，你们习惯就好。” 洛尔点了点头。 “洛尔，你认识傻姐姐么？”唐果接着问道。 “傻姐姐？” “就是她，”唐果指着亚宁说道，“她看起来呆呆的，大家都叫她傻姐姐。” “是么...” 洛尔点点头，目光随即变得冷漠起来，再次抬头看向众人。 他目光所及之处，人群惴惴不安，心虚地低着头，不少人为了撇开关系，纷纷离开人群，不再围观。 “她是我的女儿。”洛尔淡淡地说道。 “诶，不像啊？”唐果惊奇地说道。 “小鬼，你不是也照样管唐默叫妈妈么。”洛尔说道。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唐果释然地点了点头。 “能看到你们三个在一块就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都是一家人，可要好好地相互扶持啊。”洛尔欣慰地说道。 “我们是一家人吗？”唐果惊喜地问道。 “嗯，算是吧。” “诶嘿嘿，那这样，我既有姐姐，又有弟弟了。” 唐果说着，伸手抱住了正在吸鼻涕的伊川宇。 二人正聊着，学校方面终于被惊动了，校长和一众老师和工作人员从人群中走出来，快步来到洛尔面前，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显得有些猝不及防。 校长和资深一些的老师都是学院一期生，只不过是不同学校。校长毕业自海崖学院，算是洛尔的同校。其他老师则大多来自于盛华学院。 “不知司令亲自造访，未能远迎，还请恕罪。”校长愧疚地说道。 “你认识我？”洛尔问道。 “那当然，”校长激动地说道，“我也是从海崖学院毕业的，当年也竞争过先遣队的资格。第一先遣队的丰功伟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那你应该听说过，我们先遣队在马斯亚的事了？”洛尔问道。 “当，当然。”校长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回答道。 “那好，”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亚宁说道，“她叫亚宁，是我的女儿。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的身份，而对她区别对待。但我更不希望，她在海崖学院受到欺负...” “公正与平等，应该是学院始终贯彻的准则。这座学院里有很多来自不同国家，不同种族，不同阶级的学生。他们共同生活在这个大家庭里，理应一视同仁，而不是相互歧视，相互敌对。如果是这样，那就违背了学院建立宗旨，更违背了启明计划的执行准则。这一点，我希望你身为校长，能牢记于心。” “是，是，多谢总司令提醒。”校长打了个寒噤，下意识立正站直，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我会不定期安排人来视察，个别情况会亲自来访，我希望下次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这些孩子都是梨伯的未来，我不希望他们在萌芽之际，就已经被封建阶级的荼毒玷污。这一点，希望你谨记。”洛尔接着说道。 “是，明白，我会立刻着手改进！”校长再次大声说道。 看着眼前这位校长的窘境，洛尔顿时感觉心情舒服了很多。同时也很清晰地感受到，由权力所赋予的快感。 以前的他，只是先遣队的队长，虽然有众多特殊身份，比如洛奇山的孙子，比如学院的明珠等等。 但这些对于他而言，没有任何作用。梨伯的建设和运行，总部的安排任命，完全不需要他来负责，更不会有人看他的脸色。 洛尔所要做的，就是带领先遣队，完成总部下达的任务，仅此而已。 不管他有多瞩目，不管他的身份有多特殊，他始终只是个小小的先遣队队长，仅此而已。 但现在，一切的情况都变了。 现在的洛尔，是梨伯最高军政首脑，是所有梨伯人的最高领袖。他每说出一句话，都会立刻被转为命令执行，这就是权力所赋予他的能力。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权力带来的满足感。 他只是站在这里，所有人都不敢接近他。他只是随便说几句话，都会被转为命令安排。 果然，权力让人上瘾啊！ 想到这，洛尔轻轻地摇头，自愧地笑了笑。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在权力的侵蚀下保持本心。但最起码，现在的他，依然怀着最美好的愿景，这就足够了。 “走吧，带我在学院里面走走。”洛尔对校长说道。 “是，您这边请。”校长忙不迭地点头，恭维地招呼道。 在学院巡视一圈，时间就已经来到了下午。洛尔拒绝校长的挽留，乘车回到了司令部。 他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有坐稳，司令部的文员就送来了一封请柬。这是梨伯的名流们举办的舞会，他们给洛尔发来请柬，估计是想跟这位梨伯新任的领袖搞好关系吧。 梨伯虽然属于特别行政区，但却已经在事实上消灭了贵族制度。由此，资本成为了这些人确定身份的主要凭证。尤其以布莱其人为首的商人群体，一跃成为了梨伯事实上的名流阶层。 对于这种舞会，洛尔本想拒绝，不过他目光扫过请柬下面的署名，发现居然还有慕容的签名。也就是说，慕容也希望洛尔能来跟这些名流们打声招呼。 “要去吗？”已经回到洛尔身边的芙拉洁儿问道。 “你说我去那里做什么呢？”洛尔笑着反问道。 “以你的性格，当然是过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啦。”芙拉洁儿理所当然地说道。 “呵呵，还是你懂我，去准备一下吧。” 洛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1893章 前往赴宴 洛尔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未坐稳，就得急匆匆地奔赴宴会。他叫来了机车，在一队警卫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向举办宴会的庄园驶去。 庄园位于外城区，其实也就是旧城区的城郊。 最初的梨伯城区面积并不大，而且还有河流阻隔，因此后续的建筑物，绝大多数都建在了外城区，使得梨伯整体城区面积扩大了好几倍。 穿过现代化的钢筋混凝土大桥，洛尔来到了外城区。不同于为了保护古建筑，而特意维持原有风格的内城区，外城区可以算得上是地球的分区。 以至于洛尔恍惚中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刚走过大桥，就回到了地球一样。 地面是硬化的水泥地，车道是非常宽敞的双向四车道，虽然只有零零星星的蒸汽机车和马车甚至马匹在行驶，但谁都看得出来，道路将来早晚会被车辆挤满。 道路两侧是高耸的钢筋水泥建筑，虽然受限于异世界的生产力，这些建筑普遍高度低于十层，但和内城区相比，已经是非常明显的变化了。 快到黄昏时分，街道上三三两两亮起了路灯。这里的路灯和地球的路灯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在地面上立起灯柱的路灯，而是由支架固定在街道旁的建筑物上，依靠魔路通能的路灯。 这么做主要是方便线路检查，因为魔路并不像电缆那么靠谱，很容易会被干扰，因此市政部门不敢将其埋入地下，只能走明线。 得益于基础设施的建设，即便将要入夜，外城区也还是有很多路人往来。人们步履匆匆，对外界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争似乎毫不在意。 洛尔乘车穿过街道，来到了城郊的庄园前。胡道可提前做了部署，在洛尔到达的时候，庄园已经被全副武装的亚种人士兵给团团围住，庄园大门口更是设置了严格的哨卡，检查所有来人的证件。 洛尔的车刚到，胡道可就小跑过来，亲自为他开门，笑盈盈地迎接着他。 “搞那么大动静干什么？”洛尔看着周围人惊恐的目光，无奈地叹气道。 “总司令出行，这种安保部署很正常吧。”胡道可嬉皮笑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算了，”洛尔摇摇头，稍微正了正戴在头上的大檐帽，问道，“有哪里没处理好的么？” “没有，帅呆了！” 胡道可后退一步，竖起了大拇指。 为了出席，洛尔特意换上了正装，戴上他平时并不怎么喜欢戴的大檐帽，整个人看上去顿时英武许多，少了几分精灵应有的阴柔。 “要一起吗？”洛尔看向胡道可问道。 “又没邀请我，别忘了我可是警卫长。” 胡道可笑着后再次后退两步，随即收起笑容，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立正！”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门口的守卫们纷纷举枪行礼，那整齐划一的动作，那统一的皮靴踏地的声音，瞬间散发出肃杀的气息，让周围的人全都被镇住了。 洛尔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排场了，面对此情此景，他只是淡淡一笑，而后回了个军礼，信步向庄园走去。 进入庄园，穿过长长的步道。洛尔在洋馆的门口，见到了前来迎接他的两个熟人。 “好久不见，弗兰塔·艾弗里亚先生。以及...慕容...” 洛尔礼貌地向二人打招呼。 “啊，洛尔司令，您还能记得我，真是令我诚惶诚恐啊。”弗兰塔的声音有些颤抖，激动地说道。 “才几年不见而已，为什么记不得。” 洛尔淡淡一笑。 梨伯异界之门刚开启的时候，布莱其人弗兰塔被卷入洛尔遇刺案中，为了自证清白，他主动当起线人，配合总部端掉了反对梨伯的旧权贵们。 战后，他因为其表现，得到了总部的认可，生意越发风生水起。虽然并没有参与过洛尔遇刺的事件，但他还是选择在洛尔出院以后，亲自登门道歉。名义上是道歉，但实际上主要还是想巴结一下，这个牵动总部神经的神秘人物。 现在看来，当时的他显然是赌对了，洛尔确实是总部一直栽培的唯一接班人。现如今，随着总部退场，洛尔便成为了梨伯的最高首脑。 “呵呵，感谢司令官赏脸莅临寒舍，在下真是不胜荣幸。”弗兰塔陪笑着说道。 “不用客气，我刚登高位，还有很多事搞不明白，日后还是得希望阁下多多辅佐于我啊。”洛尔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只愿为司令官阁下鞍前马后，在所不惜。” 弗兰塔显得有些激动。 他似乎感觉自己已经抱上了一条大腿，但如果他知道，当年洛尔是因为什么而遇刺的，那估计他就不会如此兴奋了。 “司令官阁下，感谢您能莅临。” 慕容的表现就要淡然得多，尤其看到洛尔一身军装，说不上为什么，他总感觉莫名的不安。 “这样重要的场合，我当然要出席了。”洛尔微笑着回头说道。 “门外那些人...” 慕容有些迟疑地看向庄园围墙外。 “哦，胡道可不懂事，回头提醒一下他们，不要那么张扬。”洛尔不以为然地解释道。 “这样啊，呵呵...”慕容笑了笑，莫名地感到心虚。 越是在公共场合，他越是能感觉到，自己和洛尔之间，隔着深深的鸿沟，很难再像之前那般推心置腹地畅谈了。 “人都在里面吗？”洛尔指了指洋馆问道。 “哦，对，我让他们出来迎接你吧。” 慕容说着，就要往里走。 “不用，我进去就行，用不着那么张扬。” 洛尔摆摆手，抬脚向洋馆大门走去。 进入洋馆，首先就感受到一阵沉闷的暖意，以及弥漫空气的酒气。馆内的大厅里灯火通明，挤满了上百号人。这其中既有商人权贵，也有盛装出席的女伴们，以及行走其中的女仆和乐师。 交响乐队演奏着悠扬的合奏曲，伴随着暖色的灯光和悠扬的音乐，大厅内觥筹交错，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洛尔走进大厅里，趁着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之际。他伸手拦住了一位侍者，抬手用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缝夹起一支盛着红酒的高脚杯，托在掌心。 “诸位，”弗兰塔随后进来，有些激动地高声说道，“让我们欢迎洛尔司令官的到来。” 他的声音不是特别大，但一瞬间，整个大厅内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洛尔。 “我很荣幸来到这里，与各位见面，敬诸位。” 洛尔随后接腔，不紧不慢地说着，同时缓缓抬起手中的高脚杯。 他的声音相较于弗兰塔更低，但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敬司令官阁下！” 人们异口同声地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高脚杯。 接着，这些人纷纷喝了一口杯中的酒，以表敬意。但洛尔却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将酒杯稍稍靠近嘴唇，又立刻拿开。 面对众人的目光，洛尔倒也一点都不怯场，淡淡地笑道：“实在抱歉，我公务缠身，不便饮酒，还希望诸位能体谅。” “哦，没事没事，”弗兰塔愣了一下，赶紧出来打圆场，笑着说道，“司令官阁下日理万机，为梨伯殚心竭虑，我们当然能理解，对吧，诸位。” 他一番话下来，众人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笑着点头迎合。 第1894章 小小的警告 虽然洛尔是木精灵混血，但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洛尔那崇高的地位，冲淡了他作为精灵混血的卑贱感。大厅里的女伴们看向洛尔的时候，眼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在下新任梨伯主官，有很多事还弄不明白，难免有所差池，还希望诸位能体谅...” 洛尔说着，昂首阔步，信步走向蜿蜒的阶梯。面前的人纷纷让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洛尔登上几阶阶梯，居高临下俯瞰众人，微笑接着说道：“诸位都是梨伯的栋梁，都为梨伯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在此，我非常感谢诸位的付出。我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共建梨伯新未来。” 面对众人面面相觑，眼里闪烁着不安神色，他继续说道：“我相信诸位已经大概了解了，梨伯正面临着自建立以来最大的危机。东边的奥德兰奇王国集结百万军队，意图谋求扩张。若是战端轻启，便是惊涛骇浪。梨伯不过弹丸之地，亦如河中逆石...”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我希望诸位都能够团结起来，以梨伯人的身份，以梨伯的名义，反对奥德兰奇王国的野蛮扩张...” “我深知，我们当中，仍然有人心向王师，依然有人渴望回到当年的制度。渴望奴隶制再度回归，渴望继承贵族地位，渴望自由的人口买卖，渴望踩在异族人头顶...渴望我会做出一点改变，满足你们小小的诉求...” “在这里，我明确地回答诸位，这是不可能的。当年总部制度如何，我也会全盘接受，并且要比总部做得更好...” “我今天到这里来，只为了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公平！不仅仅是因为，我是精灵族混血，更是为了先进的社会制度...”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由我执政的梨伯，只会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而不会朝着堕落的方向发展。若是有人认为，可以通过贿赂我，实现自己腐朽的诉求，那我只能说一句，恕难从命...” “我已经建立了情报与监察网络，随时监视梨伯的一切动向。不好意思，请允许我说得如此直白。你们或许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我需要知道，你们所有人都在做什么...” “若是让我知道，某些人为了一己私利，与外敌勾通，图谋内应，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在我执政梨伯之前，你们或许并不知道我的身份。请容许我简单介绍：我，洛尔，曾经担任第一先遣队队长。自2051年开始执行任务，时至今日已有十年...” “我手上有几百条人命，我也不在乎再多几条。所以，我不介意杀人。若是有人犯了死罪，不要想着自己能够逃出法网。特别时期，特别手段，我不介意亲自枪毙这些人。我说的这些，只希望诸位能理解。” 洛尔言毕，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人们不安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刚刚还很热闹的宴会，立刻就冷场了。 “是不是我说得太严重了，诸位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洛尔淡淡一笑，举起酒杯继续说道：“不必如此，只要诸位奉公守法，尊土爱国，诸位想做的事，我都会尽量满足。诸位有什么诉求，也可以来找我。很抱歉让气氛遇冷，请与我举杯，再敬诸位。” “呃，啊哈哈，让我们一起敬司令官阁下吧。”弗兰塔干笑着，伸手拿起一支高脚杯，高举着呼吁道。 有了他的带头，现场的氛围再次回暖，众人露出有些勉强的笑容，面对着洛尔举起了酒杯。 最后洛尔依然没有喝酒，而是随手将高脚杯，随手放在路过的一个侍者托盘上，穿过人群向门口走去。 “司令官就要回去了吗？”弗兰塔赶紧上前问道。 “司令部那边有急事，我得先回去了，诸位继续。” 洛尔很自然地托辞，同时向慕容使了个眼色。 慕容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低着头默认。 等到洛尔走出大门后，他看向弗兰塔，露出无奈的苦笑，随即转身跟了出去。 洛尔就站在门口等他，看到他走出来，洛尔微微一笑，用汉语说道：“实在抱歉，搅黄了你们的宴会。” “其实，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大概猜到你的做法了...”慕容苦笑一声，摇头说道。 “我是梨伯的最高主官，你是梨伯执政官，”洛尔看向门内，接着说道，“我要是不来，就是不给你面子，这样你就可能镇不住这帮人...” “但是如果我来了，这帮家伙肯定会相反设法巴结我。梨伯的最高权力不容染指，我不敢保证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符合梨伯的利益，但至少我能保证，不会让这帮人左右我的决策。” “我能理解。”慕容点点头说道。 “就当咱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回去吧，去跟他们好好相处，我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就足够了。”洛尔说道。 “你自己也要小心啊，”慕容有些感慨地说道，“当年你也是这样，以至于惹恼了那帮人...” “放心吧，要不然你以为，胡道可为什么会派那么多人来这里。” 洛尔说着，看向庄园外，持枪的士兵将庄园围得水泄不通，正来回踱步巡视。 洛尔高举双手，轻轻地拍了拍手掌。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庄园大门随即被打开，一队士兵鱼贯而入，列队道路两侧，持枪警戒。 “告辞。” 洛尔回头，向他敬了个军礼。 “告辞...” 慕容也同样回了个军礼。 他目送洛尔信步离去，看着他慢慢走进由警戒士兵组成的甬道内，不由地露出羡慕的神色，发出深深的叹息。 三天以后，就任梨伯最高主官的洛尔，将迎来自己的第一次就任演讲。这并非是什么传统，而是因为当下局势，需要洛尔亲自出面阐述，向民众表达梨伯当前面临的局面，同时提醒他们，梨伯的最高首脑已经换人了。 距离演讲还有一天的时间，洛尔就已经将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包括演讲稿也拜托夜莺拟好。 夜莺知道洛尔喜欢脱稿，所以她并没有写得特别详细，只是列举了需要提及的话题，以及注意事项，方便洛尔临场发挥。 而更让洛尔高兴的是，他提交到高层的草案获得了通过，总部那边认为，让洛雅以偶像的名义进行宣传，鼓舞梨伯军民士气很有必要。 因此，他们不但光速批准了预算，同时从国内找来内娱行业的大能，亲自操刀，决心将洛雅打造成国民级偶像。 “哥，你看！” 办公室内，洛雅身着米黄色的精致连衣裙，化着浅浅的妆容，向洛尔转圈展示着。 “不错！” 洛尔双手托颈，仰头盯着洛雅身上的衣服。 V字的领口没有露，灯笼短袖包裹上臂，厚重的裙摆即膝，即使大幅度转圈也不会走光，再加上里面的一层又一层的蓬蓬裙，让洛尔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看有没有走光呢？”洛雅停下来，盯着他狐疑地问道。 “不然呢，要看什么。”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 “笨蛋，真不懂的欣赏女孩子的美感。”洛雅白了他一眼，不再展示。 顿了顿，她似乎想到什么，看向洛尔问道：“这么大张旗鼓的，真的合适吗？” “你还在担心么？”洛尔问道。 “总觉得，他们知道我的洛尔的妹妹后，对我的态度明显就变了。”洛雅挠挠头说道。 “放心接受吧，”洛尔仰头说道，“我身为梨伯最高首脑，权力是无限的。” 第1895章 母子重逢 “哦对了，”洛雅忽然想到什么，于是看向他认真地说道，“好像母亲也要过来。” “哈？” 洛尔吓得差地从椅子上蹦起来，露出震惊的表情，扶着桌子问道：“怎么不早说？” “母亲来看你，还需要你的许可么？”洛雅叉腰说道。 显然，相较于妈妈这个称呼，洛雅还是更习惯母亲这个称呼。 “不是，我这里还没做好准备呢。” 洛尔显得有些紧张。 “要什么准备，堂堂总司令，也会如此窘迫么？” 洛雅仰起小脸，露出玩味的表情来。 “唉，”洛尔长叹一口气，微微合上眼睛说道，“去东陆那么几年，生死未卜，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怪我不懂事...” “母亲早就知道你还活着了。”洛雅说道。 “她来梨伯做什么？”洛尔问道。 “不欢迎？” “你看不见吗，”洛尔白了她一眼说道，“这里都快要打仗了，我这是担心她。” “安心啦，母亲是坐空艇过来的，这次来应该是准备参加你的就职演讲，”洛雅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我们梨伯换了新的话事人，各方当然得过来表态了。” “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会很开心吧。”洛尔说着，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他话刚落音，门口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枫看了洛尔一眼，得到指示后打开房门。 一名军官急匆匆地走进来，情不自禁偷偷瞥了一旁的洛雅一眼，随即立正敬礼说道：“报告司令官，妮娜公主已经抵达梨伯，正在赶往司令部，头儿来我来问一下，是不是要全程放行？” “啥！” 洛尔再次被吓住了，瞪大眼睛失声问道：“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 “空艇于十多分钟前抵达梨伯，是一艘商用空艇，我们并不清楚船上坐的是妮娜公主，也没用收到来自伊兰达尔的相关通报。”军官谨慎地说道。 “唉，母亲总是这样，明明是公主...”一旁的洛雅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 “那，那，那，那就放行吧...” 在外人面前，洛尔很罕见地露出窘迫的表情，和他司令官的人设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明白，我们会随时通报妮娜公主的行程。” 军官再次敬礼，随即转身离去。 “不去接她么？”目送军官离去，洛雅回头问道。 “迎接啥，”洛尔摇摇头说道，“我是梨伯的最高统帅，妈妈是伊兰达尔的公主，贸然见面影响不好，还是让她自己过来找我吧。” 不多时，办公室里的人就听到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嚣声，那脚步声异常大，就好像每一步都是狠狠踩在地板上一样，咚咚直响。 办公室的大门被咣的一声推开，妮娜喘着粗气，一手拎着厚厚的裙摆，一手握着门把手。推开门的瞬间，她的眼睛里瞬间浮现出晶莹的泪光。 “妮娜公主，在公共场合，请注意自己的言行。”洛尔看到她身后围观的人群，十指交叉，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妮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于是松开把手和裙摆，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 “都凑过来干什么，看热闹吗？”洛尔盯着围观的人，冷冷地说道。 “呃...” 被他这么一说，围观的人也都尴尬地挠着头，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枫回头看了洛尔一眼，随即出门，站在门口警戒。 洛雅并不担任任何官职，所以很自然而然地凑过来，帮助妮娜整理自己的仪容。妮娜打量着她的着装，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稍微搭理一番后，洛雅微笑着反手关上房门，双手下垂交叉，歪着头等着看好戏。 “妈！” 随着房门被关上，洛尔的矜持也终于压抑不住了，主动起身走向妮娜，激动地呼唤着。 他快步走到妮娜面前，还未再次开口，就被妮娜一把搂入怀中。 “妈...” 他再次发出轻轻的呼唤，得到的答复却是啜泣的声音。 “我一直担心你，一直担心你，你怎么那么坏，让妈妈那么担心...” 妮娜哽咽着，抱着洛尔的手不住地颤抖。 “对不起，是我不好。” 洛尔无言以对，只得低头道歉。 “你要是走了，我对你父亲的牵挂，又少了一半了。你怎么能那么狠心，抛下妈妈和妹妹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 妮娜继续发泄着心底的委屈。 “抱歉，我以后不会再出去冒险了。我现在，是梨伯的最高统帅，不会再轻易出门去了。”洛尔抱着她安慰道。 妮娜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伸出拳头，一拳一拳锤在洛尔的后背，力道不大，但能感觉得到她那满满的担忧和委屈。 没有想象中的嚎啕大哭，妮娜谨慎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能看得出身为母亲的她对于儿子的关心。 洛雅微笑着，乖巧地站在妮娜身后，一言不发，安静地享受着母子相逢这一时刻。 她能理解妮娜对于洛尔的感情，因为他们总是聚少离多，反而是身为妹妹的自己，却享受了过多的团聚，就好像是从哥哥这里攫取过来的一样。 不多时，妮娜终于松开洛尔。此时的她已是泪流满面，不停地吸着鼻子。 洛尔体贴地用纸巾为她擦去眼泪，妮娜则用手揉着他的手臂，检查他的身体状况，用这样的方式来关心他。 “妈，这边坐。” 洛尔说着，招呼妮娜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妮娜倒也一点都不客气，一边抹眼泪一边很自然地坐到洛尔的座椅上。 “妈，其实我不太欢迎你这个时候来。”洛尔站在她面前，倒也一点不含蓄，直截了当地说道。 “不欢迎我？”妮娜抬头问道。 “不，不是，”洛尔摇摇头说道，“您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当上梨伯最高统帅。” “不就是要打仗了嘛，区区奥德兰奇而已，我相信你能够应付的。”妮娜微笑着，不以为然地说道。 “您那么宽心，反而显得我的担心有些多余了。”洛尔苦笑着说道。 “我这次来，既是作为母亲来看看自己的儿女，同时也是为了祝贺梨伯最高统帅就职。”妮娜看着洛尔，玩味地说道。 洛雅走过来撒着娇，妮娜很自然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伸手环着她的腰。 洛尔看着母女二人，一时竟有些难以辨别。因为洛雅和妮娜长得简直太像了，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当初自己遇到洛雅的时候，竟没发现她和母亲长得如此相似。大概是因为母子分隔太久，自己已经渐渐忘却了母亲的模样了。 不过真是太好了，一想到自己再也不用出去执勤任务，洛尔就感到没由来的安逸。 曾经的他向往着异世界的江河湖海，但当他用十年时间丈量异世界的两片大陆后，却又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渴望安定。 仔细想想，整天窝在办公室里，呆在城里面，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如果说曾经的洛尔淡泊名利，那现在的洛尔就是渴望着权力。他想要用自己的权力，让自己，让自己身边的人，都过得舒服一些。 第1896章 告知喜事 “妈，你要在城里面逗留些时日吗？”洛尔问道。 “怎么，不欢迎吗？”妮娜一边轻抚洛雅的脑袋，一边看向洛尔问道。 “不是这样的，”洛尔摇头说道，“那什么，您是知道的，我现在重担在身，公务繁忙，唯恐...” “没事，你忙你的，妈只要能看到你就好。”妮娜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 “母亲，我要上台唱歌，你来看我吧。”洛雅撒娇似地说道。 “嗯哼，你要唱歌吗？”妮娜歪着头问道。 “嗯，我要当偶像，当明星。”洛雅回答道。 “是去宣传。”洛尔在一旁补充道。 “你们的花样还真不少啊？”妮娜看看洛雅，又看看洛尔说道。 “现在到处都缺人，”洛尔耸了耸肩说道，“正好洛雅也愿意帮忙，所以就让她来帮忙了。洛雅这丫头，在地球挺吃香的，在梨伯应该也没问题吧。” “那很好啊，”妮娜有些感慨地说道，“要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那么混血精灵的日子，应该也就不会那么糟糕了吧。” “梨伯的精灵们应该过得蛮好的，这里可不像其他地方，对半精灵歧视。”洛尔说道。 “你忙你的吧，我来到梨伯，既要进行正式访问，又要抽空去看看洛雅，你不用担心我，忙自己的就好。”妮娜摆手说道。 “那就好，”洛尔点点头，略显愧疚地说道，“实在抱歉，明明是母子重逢，我却总盼着母亲早日回去。” “不必愧疚，妈并没有怪你，只要你想妈妈了，妈还会来看你的。只要妈妈知道，你不再出门就好。”妮娜笑着说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忘了跟您说了...” “什么事？” “那什么，这种事，应该先征求家长意见才对，请原谅我自作主张...”洛尔低下头说道。 “到底是什么事，搞得那么紧张？”妮娜不解地问道。 “那什么，我，我想...等过了这档子事，就，就结婚了...”洛尔眼神闪躲，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要结婚了？” 母女俩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 “不，不可以吗？” 洛尔大概是昏了头了，竟呆呆地问出这么一句。 “什么时候的事？”洛雅惊诧地问道。 “就是你上次来之前...”洛尔解释道。 “哦，那个女孩子，我认得她。”洛雅恍然大悟。 “谁啊，是小唐默么，还是...”妮娜兴致勃勃地问道。 “不对，是白头发那个。”洛雅纠正道。 “哦，小白月啊。” 妮娜愣了一下，重新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我还以为...” 她看向洛尔，抿了抿嘴唇，最终没有把话说完。 只要稍加思考，就不难理解洛尔的选择，所以听到这个结果，妮娜只觉得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 “那，另一个...”迟疑片刻，她看向洛尔问道。 “我会找个时间跟她解释的，相信她也能理解，”洛尔摇头说道，“毕竟当初，也是她希望我这么做的。” “唉，毕竟唐默是矮人，白月只是普通人...”妮娜叹了口气说道。 说着，她拍拍洛雅的后背，示意她离开自己。随即站起来，重新露出笑容说道：“那好吧，妈妈去帮你看看，顺便帮你把这些事都解决了。” “真，真的吗？”洛尔喜出望外地问道。 “当然，不过呢，”妮娜竖起食指说道，“下次的时候，要是妈妈还没到，你可不准着急举办婚礼哦。” “那是当然，没有您在，我怎么敢举办婚礼。”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 “走吧，小洛雅，我们去看看你未来的嫂子吧。”妮娜牵起洛雅的小手，一边拉走一边说道。 “妈，我要是结婚了，你也会来参加吗？”洛雅顺势抱住她的胳膊，依偎在她肩上问道。 或许是听洛尔一口一句妈，听着听习惯了，洛雅也下意识地改口了。 “你的如意郎君是谁呢？”妮娜问道。 “呃，还没有....” 洛雅大窘，赶紧低下头顾左右而言他。 “你忙你的吧，多把精力放在正事上，不要为儿女私情左右，”走到门口，妮娜回头对洛尔说道，“有什么私下难办的事，就跟妈说，妈来给你办。” “嗯，好的。” 洛尔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目送妮娜母女二人离开办公室，走出门口时，妮娜很有母爱地摸了摸看门的枫的小脑袋。对方就像猫咪一样，眯着眼睛接受抚摸，末了，一脸满足地向她们挥手道别。 洛尔重新坐回椅子上，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熟悉气息，他深吸一口气，理清仪容，对着空气呼唤道：“小芙拉！” “在！” 芙拉洁儿凭空蹦出来，背手歪头看着他。 “去叫胡道可安排点人手保护妮娜公主，这可是伊兰达尔的使者，怠慢不得。”洛尔一本正经地说道。 “收到，”芙拉洁儿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于是问道，“再过一会儿，梅里娅公主也会来到梨伯，要见她么？” “不见，”洛尔回答得很干脆，“等我完成了就职演说以后，再考虑见面的事。我这里又不是菜市场，不可能每一个认识我的人，都要跑来跟我见面吧。” “你真是这样想的？”芙拉洁儿眯着眼睛，幽幽地问道。 “别胡思乱想，照令执行就好。”洛尔摆手说道。 “遵命。” 芙拉洁儿耸了耸肩，消失在空气中。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枫蹑手蹑脚地开门进来，然后继续坐到门边的沙发上，拿起书籍阅读起来。 洛尔见状，也从抽屉里取出演讲稿，开始记录下要说的点。 越是接近演讲时间，梨伯就越是热闹起来，附近村镇的人们都趁着大早上，坐车来到了梨伯外城区，只为了目睹新任的梨伯最高统帅的尊荣。 人一旦多起来，安保的压力也随之加重。胡道可忙得不可开交，甚至一整天一口饭都没吃。 梨伯的安防力量太少，使得安保的压力无比巨大。司令部几乎动用了所有现役的梨伯地方军事力量，来保障场地的安全。 得益于总部在异世界的口碑，不少雇佣兵和其经纪人闻讯而来，希望能被梨伯雇佣，补充军事力量。 被梨伯聘请为雇佣兵，好处毋庸置疑。 首先由于梨伯禁止民间持有武器，因此雇佣兵只能空手入境。当到被雇佣以后，他们就可以领到梨伯方面发放的全套武器装备。 而当雇佣期满后，除了武器和部分关键装备，梨伯方面允许这些雇佣兵带走发放的所有装备，这跟空手套白狼没什么区别。 最重要的是，梨伯方面发放的工资相当可观，一个月的收入顶得上他们几乎一年的收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因此每当梨伯遭遇动荡，或者遇到麻烦。总会有雇佣兵主动毛遂自荐，希望能被梨伯方面雇佣，以至于形成了一套产业。 为了更方便管理这些人，梨伯方面要求每一个接受雇佣的雇佣兵都要做背景调查，并且记录档案留在梨伯注册。 一旦完成背景调查，并且登记入册，那么就只需要等着被雇佣就好。 梨伯会不定期重新抽查，并要求这些在册雇佣兵每隔两年更新自己的履历。由于担心自己的履历被污染，进而被除册。很多雇佣兵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并积极举报同行的恶行。 这样的政策导致的后果就是，雇佣兵这个行业竟逐渐摆脱了负面影响，甚至一度变得正面起来。 要知道在此之前，雇佣兵就是一个刀口舔血的下贱勾当。人类能想象得到的恶行，就没有这帮人不敢做的。 但为了保住自己的金饭碗，这帮亡命之徒竟然开始自我批评改正，只为了能让自己的履历好看一些。 第1897章 就职演讲 就职演讲这天，梨伯城内外彩旗招展，人潮涌动。各国各界名流，以及梨伯周边村镇的人，纷纷汇聚于外城区广场，想亲眼目睹这位梨伯新任领袖的风采。 为了做好安保工作，梨伯的所有军事力量都被调动起来，严防死守，避免一切意外发生。 经过严格审核的雇佣兵被大量招募，经过简单的武器装备培训后，就立刻被发放武器装备，投入到安保系统当中，负责最外围守卫工作。 梨伯外城区最大的广场，最多可以容纳五万人同时集会，这里成为了洛尔进行就职演讲的主要会场。 广场上搭起了高台，工作人员们匆匆往来，搭建金属构架，铺设红地毯。让他们感觉有些不安的，则是周围游弋巡视的全副武装的士兵。 几架采购自罗尼斯卡的云雀战机在天空中低速巡视着，确保演讲无虞。精锐的快速反应小组在机场随时待命，只要有情况发生，他们就会立刻搭乘运输机，在五分钟内赶到事发地。 内城区的司令部办公室里，洛尔穿着笔挺的军服，整理着自己的领口，稍微正了正戴在头上的大檐军帽。军帽的正中间，梨伯防卫军的徽记熠熠生辉。 考虑到自己的长相过于阴柔，洛尔想过靠蓄胡增加威严感。但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络腮胡搭配他那柔美的脸蛋，显得不伦不类。而且最要命的是，他的胡子很难长出来，几个月了还是只有胡子茬。 所以他只好放弃，决定在长相之外寻求增加威严感的方法。 梨伯的军服颜色以黑色为主，这是洛尔喜欢的色调。在这方面，总部还是非常尊重洛尔的意见的。 梨伯防卫军一共就两个军种，陆军军服主要以黑色为主，空军整合了海军，颜色以白色为主。一黑一白，相得益彰。 洛尔的军服是专门量身定做的，完全贴合身体，强调身材的同时，在个别地方做了处理，让穿着者看起来更显威严。 办公室里临时搬来一面全身镜，洛尔一边对着镜子整理，一边筹措着开场白。他反复比划着手势，尝试不同的开场白。 虽然他已经习惯了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演讲，但这次无论是规模还是意义都远超曾经，所以他丝毫不敢怠慢。 他的腰间别着手枪套，虽然已经身为将军，但打枪依然是他的老本行。虽然不能把刺客从天台上扔下去，但保护自己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洛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时感慨万千。 从新兵到将军，需要经历多长的时间？ 洛尔的回答是，十年。 十年前，他们作为总部的先遣队，奉命在异世界执行任务。 十年以后，先遣队虽然解散了，但洛尔也已经成为了梨伯的最高统帅。 虽然这样的晋升速度堪称坐火箭，但平心而论，无论是论资历还是功绩，整个总部都几乎找不到第二个能和洛尔相提并论的，因此，他能授衔少将，他能成为梨伯的最高统帅，又显得意料之中。 “芙拉，今天你可要保护好我啊。”洛尔对着镜子喃喃自语道。 “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芙拉洁儿忽然出现在镜子中，坐在洛尔的肩膀上说道。 她一脸花痴地盯着洛尔，小嘴微微翕动，最终忍不住开口说道：“洛尔，现在的你真的帅呆了？” “真的帅吗？”洛尔下意识地问道。 倒不是他自恋，而是需要芙拉洁儿的回答作为参照，以避免自己的气势过于阴柔。 “当然，我不开玩笑，今天的你真的帅呆了。”芙拉洁儿认真地点点头说道。 “很好，”洛尔露出满意的笑容，再次整理了一下帽子后，霍然转身，边走边说道，“走吧，我们出发，去拥抱我们的新世纪！” 推开办公室的门，楼道上早已铺好红地毯，每隔几米，就站着两名面对面斜挎持枪的士兵。洛尔每走到一队士兵旁边时，士兵都会立枪行礼。 洛尔淡定地穿过走廊，来到司令部大门口。负责接送的蒸汽机车早已准备多时。 身材高大的胡道可身着迷彩作训服，头上戴着深色的贝雷帽，笔挺地站在车门前等待。 见洛尔到来，他郑重地敬了个军礼，然后弯腰为洛尔打开车门。洛尔拍拍他的肩膀，弯腰钻进了车里。 蒸汽机车后面，是一队二十人的骑兵，分成两列立定等候。 骑兵始终是梨伯军队主要的机动力量，因此，这些士兵也并非仪仗队，而是专门从骑兵部队抽调过来的，是真正意义上的骑兵。 车队缓缓起步，跟在后面的骑兵踏出整齐的步伐，跟随机车向外城区进发。 道路已经被净空，并设置了围栏。每隔十米，就会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警戒。 围栏外挤满了内城区的居民，好奇的目光不断地向车窗内张望，想一睹这位梨伯最高统帅的尊荣。 群众欢呼着，挥舞着小旗子，现场宛如过节一般热闹。不时有群众向机车投撒花瓣或者彩色碎片，混凝土路面上满是星星点点的彩色斑驳。 车队穿过欢呼的内城区，驶上大桥。大桥两侧依然是站岗的士兵，但是当车队刚上大桥没开出多远，头顶就有三架战机高速低空掠过，拖着长长的彩色尾迹，轨迹的终点正是外城区广场，似乎是在为车队进行引导。 穿过大桥，车队来到的道路更宽敞的外城区。道路两侧依然是夹道迎接的群众，不停地举着小旗子欢呼着。 即将接近广场时，车队终于遇到了在此等候的军队队列了，这些以亚种人为主的军人们列队迎接，纷纷向洛尔投来注目礼。待车队接近后，他们全都行礼致敬。 车队最终抵达会场，随行的胡道可小跑上来为洛尔打开车门，洛尔的脚刚踏上红地毯，周围就传来了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他微微一笑，抬手向围观人群致意，欢呼声和掌声更多了。 洛尔沿着长长的红地毯向会场中心走去，夹道欢迎的人们发出热烈的呼声和掌声，迎接着这位梨伯最高统帅的就职演讲。 登上长长的阶梯，洛尔来到早已准备好的演讲高台上。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洛尔深吸一口气，难免感到紧张。 他信步来到演讲台前，从衣兜里取出演讲稿，铺平放在演讲台上，目光巡视着对面黑压压的人群，而后看向台下的妮娜。 作为伊兰达尔的公主，妮娜坐在前排的特定席上，看着自己的儿子出现在演讲台上，她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在她身边，是同样盛装出席的洛雅，她既不是军官，也不是行政人员，所以并不受规则限制，很自然地就混入了伊兰达尔代表区里。 看到母亲在场，不知道为什么，洛尔紧张的心，一下子就变得平静下来。于是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一时引来一阵小规模的欢呼声。 接着，洛尔抬手，向左右招手。所及之处，欢呼声和掌声更甚，现场的氛围一下子就被调动了起来。 看到自己能轻易调动现场的氛围，洛尔最后的一点信心，也终于补足了。脸上的笑容更甚，充满了满满的自信感。 第1898章 为了美好而战 于是，他缓缓抬起手掌，示意禁声。掌心所向之处，人群一时哑然，现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洛尔放下手掌，稍微清了清嗓子。 在他面前，是依靠魔路供能的扩声器。虽然不及地球上的电子产品，但完全可以保证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他的话。 “今天，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这个会场，参加我的第一次就职演讲...” 觉得准备完毕后，洛尔便开始了自己的开场白。 在简单地作了一下自我介绍以及就职阐述后，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例行公事，讲一堆长篇大论的时候，洛尔却突然话锋一转，开始了自己真正的演讲。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作为一名新官，我很乐意革风易俗，避免臃长无聊的演讲，败坏大家的性质...” “我很清楚，诸位来到这里，想听到什么，不想听到什么。所以，我打算投其所好，讲一些你们喜欢听的，这样我也会好受许多，不然嘴皮子都被磨破了...” “我相信在座的诸位，并非所有人都对我满意。肯定有对我表示不满的人在，对此，我并不排斥，更不会因此加害。但我希望大家能明白，我能成为梨伯的最高统帅，既有历史原因，更有迫切的现实因素...” “很多人可能觉得，我是靠走后门成为梨伯统帅，没有任何功绩可言。对此，我也不想再谦逊了，就直白地回答你们吧...” “鄙人就任异界先遣队队长，自2051年执行任务以来，至今已走过十年时光。这十年里，我们完成了无数个重要的任务，结识了很多重要的朋友...” “是的，你们没有猜错。梨伯的发现与启动，正是我们先遣队的功劳。所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座城市，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座城市。” 洛尔话音刚落，会场就爆发出了喧嚣声。不少人露出震惊的表情，相互低声讨论着。 虽然有一部分人知道，梨伯的启动与先遣队有关。但绝大多数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梨伯的发现和启动，居然就来自于眼前这位精灵混血的先遣队队长。 “我也不是谦虚，我不认为，还有人比我更适合，成为梨伯的最高统帅。” 洛尔说着，很自然地摘下自己的白手套，随性的扔到演讲台上，然后开始很自然地踱步，看来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 “总部将重担压在我身上，我既要享受功名，也要承担责任，为梨伯十几万公民谋取福利。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欢我的身份，觉得梨伯不该交由精灵族混血来统治...” “在这里，我需要提醒你们，在加入梨伯伊始，你们就已经接受过梨伯的底线，禁止以种族、宗教和性别等名义，煽动对抗政府...” “你们可以反对我的作风，可以反对我的政策，甚至厌恶我的为人。但若是有人，企图以种族的名义，煽动群众，反对混血精灵。那我就会让这些人明白，他们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 “平等、自由、法制、博爱...这是梨伯一以贯之的观念，也是梨伯异于其他国家，异于其他城市的重要原因。身为梨伯的公民，所有人都应该自觉遵守这一点，维护梨伯的主流价值观念...” “当然，今天我站在这里，面对你们所有人，并不是兴师问罪，更不是要对你们所有人进行批判。我能成为梨伯统帅，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梨伯，正面临着战争的威胁。” 洛尔言毕，台下再次传来喧嚣声，人们不安地相互交谈着，似乎被他一番话给吓住了。 “你们可能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们，奥德兰奇集结了百万大军，他们距离我们，不过几百公里，一旦战争爆发，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能会有人说，不会的，不会的，奥德兰奇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进攻梨伯。对此，我只想说，当风暴来临之前，所有人都认为，压抑但宁静的日子会长久永恒。记住，不要期待别人会不会做什么，要期待自己能让对方不做什么...” “就算战争没有爆发，就算战事没有波及到梨伯，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众志成城，扞卫我们的美好生活，扞卫我们不可动摇的价值观...” “同志们，各位来宾们。在你们的想象中，平等和自由的观念，是否一直都是如此。就像空气和山泉，随处可得，从未改变过，从未变坏过。错了，大错特错...” 洛尔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起来，双手捏紧拳头，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所拥有的，美好的一切，都是梨伯政府在保证，都是梨伯军队在扞卫。没有他们，就没有你们的美好生活，就没有平等而自由的价值观...” “现在梨伯完全自治，夏尼人虽然已经离开，但是他们的帮助，却从未停止。我们要靠自己，保护自己的生活，扞卫我们的利益。所以，我恳请诸位，站出来，团结起来，以身作则，保卫我们的梨伯，扞卫我们的利益...” “不要等到战争爆发以后，再想着如何应对。我们应该现在就行动起来，去参军，去成为志愿者，去帮助政府，去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城墙，让我们的敌人望而却步，不敢轻启战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最大限度地维护所有人的利益...” “梨伯区政府，梨伯最高司令部向所有人郑重承诺，在战争前，以及在战争中的一切损失，均由梨伯政府承担。你们无需担心财产的损失，你们失去什么，政府就赔给你们。但是，你们所有人都应该动员起来，行动起来，为保卫自己和家人去奋斗...” “人的生命只有一条，失去就再也无法补偿。人的使命也应该只有一条，便是为守护美好生活而战。我们不能想象，一旦梨伯受到战火侵袭，那些入侵者会如何对待我们。我们更无法想象，入侵者依然认可我们现在的价值观，认可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 “因此，我们必须团结起来。为了正确的价值观而战，为了一切生活的美好而战。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好了随时献身的准备。而你们呢，你们有没有这样的觉悟，有没有敢于鱼死网破，只为了守护挚爱之人的觉悟？” 经过这样一番演讲，现场的氛围明显已经被调动起来，人群开始变得激昂澎湃，情不自禁地随着洛尔的节奏高呼。 “团结起来，梨伯的同胞们。我，洛尔，在此宣誓，愿同你们共进退。我们需要士兵，我们需要志愿者，我们需要一切能保护梨伯的人，无论男女...” “你们的无动于衷，将会使梨伯覆灭，而你们的努力，将会塑造梨伯的新未来。所以，动起来，所有人，全都动起来，为了梨伯！” “为了梨伯！！” 台下终于响起了异口同声的欢呼声，台下的群众情绪激动，跟随着洛尔的节奏起伏着，显然情绪完全被洛尔调动起来。 “保卫梨伯！”洛尔握紧拳头怒吼道。 “保卫梨伯！！” 台下异口同声地回应。 “我们不能允许这样的假设，我们不能相信随时可能将战火燃烧到梨伯境内的奥德兰奇王国。我们要有自己的作为，我们要反对一切的威胁，我们要抗拒一切可能到来的入侵。你我的美好生活，不该就此被剥夺。梨伯，是梨伯人的梨伯！” 洛尔反复强调美好生活这个词，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些梨伯人已经亲身感受过这样的生活，所以才能与洛尔的说辞产生共情。 第1899章 歌舞汇演 “梨伯万岁！！” 台下有人高呼，随即被异口同声地传播起来。 “梨伯万岁！” 洛尔也情不自禁地高呼起来。 “洛尔万岁！！” 台下的人再次高呼，呼声再次传遍整个会场。 听到这个欢呼，洛尔愣了一下，没有马上接腔。听着会场此起彼伏的“洛尔万岁”的欢呼声，他巡视一圈，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无论如何，会场现在这种氛围，标志着他预想的目标已经基本实现。 洛尔就是要通过就职演讲，呼吁梨伯人团结起来，主动为梨伯奋斗。 关于自己，以及即将执行的政策方针，洛尔只用了几句话就概括过去了，而貌似这些人并不在意。 洛尔很清楚梨伯的现实威胁，在这种威胁下，谈梨伯未来的政策，谈梨伯未来的发展，全都没有意义可言。 唯有让所有梨伯人都明白，梨伯高层会全力保障每一个人的生活，才能让他们安心下来，同时激发他们的抗争意志。 这是洛尔身为最高统帅，与梨伯民众的第一次见面。洛尔自认为做得很满意，最起码在他们心中竖起了领袖的标杆。 将现场氛围炒热以后，洛尔就随即宣布歌舞汇演正式开始。 除了进行就职演讲以外，洛尔还准备了很多的歌舞节目，满足这些狂热的群众，目的就是为了让这次演讲，深深刻印在每一个梨伯人的心底。 洛尔离场后，歌舞汇演随即开始。洛雅匆匆离开妮娜身边，返回后台开始准备。 趁着高台正在举办汇演，洛尔在一众梨伯领导人的簇拥下，来到前排，与各个国家和势力的领导人会面。 说是各国，但主要还是异界的国家和组织，而且没有多少人来。毕竟梨伯自治发生得很突然，很多国家和组织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洛尔就已经开始了就职演讲。 即便是和总部关系最近的光明教廷，也没能及时派出专使前往，只是委托当地教堂的主教出席典礼。 梨伯教堂的主教，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光头男人，看上去一脸凛然的样子。他穿着一件白金相间的圣洁教袍，出席洛尔的就职演说，并且恭敬地与洛尔握手，献上自己的祝福。 据说对光明教廷而言，在梨伯担任主教是一项苦差事。虽然梨伯区政府允许宗教自由，但却反对光明教廷在梨伯胡作非为，任何行为都需要遵守当地世俗的基本法。 这使得主教失去了很多在其他地方理所当然的特权，因此很多教廷的主教们，都非常抵制出任梨伯的主教。但梨伯的伙伴关系又至关重要，必须要一位值得信任的人在梨伯驻守，这让光明教廷高层非常头疼。 这位光头主教，显然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派驻梨伯的。他在教廷内部算得上中层人员，虽然对教廷忠心耿耿，但却由于性格原因，和很多人都合不来，于是大家集体向教宗建议，把他打发到了梨伯。 这位主教的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是过于正直和固执。这在虫豸遍地的教廷内部显得格格不入，然而来到梨伯以后，他却感觉好像回到家一样，不仅积极工作，甚至成为了梨伯红十字会的会长。 这次会见洛尔，他眉头紧锁，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洛尔，担心这位看上去非常年轻的混血精灵，会给梨伯的未来带来变故。 虽然听他在台上一口一句美好生活，但他却在煽动着民意，正在试图将梨伯变成军事城邦。 “感谢您的出席，也非常感谢您对于我的支持，法诺先生。” 洛尔并不知道他所思所想，礼貌地向他打招呼。 “我谨代表光明教廷，祝贺洛尔阁下就职梨伯最高司令官。”法诺谨慎地回答道。 “主教大人是有心事么？”洛尔注意到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好奇地问道。 “不，没什么，”法诺摇摇头，末了，还是情不自禁地抬头问道，“司令官阁下，是否会继续延续梨伯的政策不变？” “那是当然，为什么这么问？”洛尔不解地问道。 “但是阁下却在煽动民众情绪，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人一旦陷入狂热...” 法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洛尔微笑着打断了：“我这么做，主要是为了呼吁大家，参与到保卫梨伯的行动中来。若梨伯不保，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我知道阁下有很多话想说，不妨择日到司令部一叙，指出我的过错，我也好改正，并为阁下阐述我的看法。”洛尔接着说道。 “好，我会去的。” 法诺看看四周，郑重地点了点头。 “非常欢迎阁下光临。” 洛尔也礼貌地点了点头，于是来到下一个代表面前。 这位代表，洛尔再熟悉不过，她穿着繁复而精致的晚礼服，化着浓浓的妆，掩盖脸上因为岁月和操劳导致的瑕疵，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洛尔。 “非常感谢您的光临，梅里娅公主。” 洛尔看着她，语气不免多了几分唏嘘。 “没想到才几年不见，曾经的洛尔队长，就已经升任为洛尔司令了。祝贺您，司令官阁下。”梅里娅微笑着说道。 “但公主殿下，却亦如初遇时的明媚动人啊。”洛尔笑着回道。 “司令官可是真心话？”梅里娅歪头问道。 “当然。” 洛尔无惧地看着她，眼底再也没有了羞涩感。 “如此，那我便接受阁下的赞美了。” 梅里娅有些失落的移开视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 她轻轻叹了口气，只是稍微缓口气，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再次抬头，笑颜望着洛尔，再次轻启朱唇说道：“我听阁下说，梨伯正面临迫切威胁，是否属实？” “当然属实，想必公主殿下也应该听说了吧，奥德兰奇集结了百万大军。若是没有军事上野心，古德尔夫国王又为何如此兴师动众呢。”洛尔点点头说道。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梅里娅低下头，默默地点了点头。 “殿下有什么想说的吗？”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洛尔下意识问道。 听到他的话，梅里娅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同时提着裙摆，慢慢接近洛尔，在他身侧低语说道：“这件事以后，我就打算动手了，不知道总部怎么看？” “动...” 洛尔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沉吟片刻后，他严肃地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说道：“但请公主多逗留些时日。” “我会的，”梅里娅点点头说道，“只要告诉我，能还是不能，这就行了。” 台上传来激昂的打击乐器和悠扬的歌声，洛雅捏着小拳头，对着固定的传声麦放声歌唱。设备的限制并没有影响她的发挥，她从小清新的情歌到狂野的摇滚乐，几乎无一不通。 甚至在台上，当着众人的面，以变魔术一样的方式，更换了三套演出服，从西装校服到哥特式洛丽塔。炸裂的音浪和她独特的甜美嗓音，将现场的气氛一次又一次推向高潮。 对于洛雅，观众们发出了近乎疯狂的吼叫声，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小旗子，呼唤着她的名字。 第1900章 内部调和 洛尔的推测是对的，歧视是一回事，但其实异界人根本就不讨厌精灵族。毕竟对于美的定义，两个世界的人几乎的共通的，所以他们怎么可能招架得住精灵族的美感呢。 洛雅的表现，让不少人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些不怀好意的富豪试图打听洛雅的来历，不过一听到她的身份，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打消了歪念头。 开玩笑，那可是梨伯最高司令官的亲妹妹。敢打她的主意，怕不是这辈子没尝过炮弹的滋味。 就职演讲以后，洛尔很明显更忙了。他需要整理好内务，才能抽出精力应对外部的环境。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梨伯境内各族群之间的矛盾冲突。 而这其中，尤其以木精灵和夜精灵之间的矛盾最为尖锐，而且亟待解决。 之所以需要第一个解决，主要是因为梨伯最高司令官洛尔是木精灵混血，这让梨伯境内的夜精灵开始感到不安，所以洛尔首先就需要安抚好这部分人。 于是在内城区的会议室里，洛尔主持召见了各个主要族群村落的负责人，也就是他们的村长。他们分别是美拉村的村长克兰、雷云村的长老图修，伊妮亚村的村长梅塔，以及依尼亚尔村的村长艾拉米亚。 狼人族最终还是把长老图修请出了山，住到了新的村子里。得益于狼人族的医疗技术，须发全白的图修看上去还很精神。 而美拉村的村长已经换人，白月的外公年事已高，村长自然就换成了克兰。 “今天把大家请来，主要是为了讨论一些问题。关于梨伯的民族和宗教政策，刚刚我已经让秘书为大家复述一遍，相信大家都已经了解了。我在这里保证，我洛尔，会一如既往地践行，梨伯原有的民族和宗教政策，希望大家不会对我产生误解。” 洛尔首先进行了开场白，当然他很清楚，矛盾的主要大头是两个精灵族，其他族群在梨伯还算安分守己。 两位精灵族村长，梅塔和艾拉米亚，毫无意外都是女的，毕竟精灵族长期阴盛阳衰。 见二人不言，洛尔于是主动开腔。他看向梅塔，微笑着呼唤道：“梅塔村长？” “嗯，长官有什么事吗？” 这位木精灵混血恍然回过神来，碧绿色的眼睛看向洛尔。 “梅塔村长，”洛尔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我虽同为木精灵混血，但我希望在日常事务中，我们能相互包容，践行梨伯的法制与公正。不管谁犯法，我都会秉公执法，这一点，相信阁下应该能理解吧？” “理解，当然理解。”梅塔眨着眼睛，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洛尔微笑着点点头，于是看向另一边的艾拉米亚。 “司令官阁下果真能秉公执法？”艾拉米亚歪着头，玩味地打量道，那双红唇异常诱人。 “那是当然，”洛尔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会公平对待每一个族群，每一个人，不会因为的我出身，而对某个族群有所偏爱，更不会对某个族群心生憎恶。” “我该如何相信阁下呢，”艾拉米亚眯着眼睛说道，“您可是伊兰达尔公主的儿子，也是莉莉丝女王的孙子。身为夜精灵的我，该如何相信阁下能秉公执法呢？” “村长莫不是以为，我是靠着伊兰达尔的身份，才当上梨伯最高统帅的？”洛尔冷笑着反问道。 “我不敢说。”艾拉米亚意味深长地说道。 “有什么不敢说，”洛尔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只要是正当合理的诉求，我都会受理。若是担心会被打击报复，因而阴阳怪气，那就大可不必了。” “什么是正当合理？” “正当合理就是，我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专门优待木精灵，也不会亏待夜精灵。因此，我希望你们能安心，也希望精灵族两家在梨伯能和谐相处，共同应对外部的威胁。”洛尔回答道。 “艾拉米亚村长，”洛尔打断她要说的话，轻轻敲敲桌子说道，“我知道，夜精灵在人类社会混得不错。是否阁下也曾在心里想过，一旦梨伯沦陷，你们依然能融入到侵略者内部？试问阁下，究竟是旧社会的生活更适合夜精灵，还是梨伯的生活更适合夜精灵？” “我可没有这么想。” 艾拉米亚虽然语气依然很平淡，但洛尔能感受得出她努力掩饰的慌乱。 “没有就好，”洛尔满意地点点头，“那么，维护梨伯的主流价值观，让所有人都生活在正确的环境当中，这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才几个回合，艾拉米亚似乎就被洛尔带了节奏，完全失去了自己原有的步伐。 “如此就好，那么，趁着这一难得的时机。我恳请两位，暂时放弃精灵族之间的矛盾，搁置争议，共同应对当前的威胁。我深知，木精灵与夜精灵之间的矛盾，很难在短时间内得到解决，但我愿意献出毕生努力，调停两方积累的矛盾，这样可以吗？”洛尔接着问道。 “呃，可以...” 梅塔有些心虚地说着，看向对面的艾拉米亚。 “那就要看你的手段了...” 艾拉米亚抿了抿嘴唇，似乎不想在口头上输给梅塔一头。 “很好，那么双方就暂时握手言和吧。”洛尔提议道。 两位精灵看了看洛尔，又看看对方，于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站起来，无奈地和对方礼貌性地握了握手。 “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吗，”洛尔露出满意的笑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一直沉默的克兰说道，“克兰村长。” “哦，有什么事吗，司令官阁下？”克兰愣了一下，忙不迭地点头问道。 “只是一些私人请求，”洛尔摆手说道，“花雨家的两兄妹也都是妖族混血，时不时可能需要到美拉村住些时日，还请村长代为照看，毕竟我曾经答应过他们的父亲，要好好照顾他们。” “哦，没问题，就交给我吧，司令官阁下。”克兰拍拍胸脯保证道。 “这样一来，内部的事情基本上就解决大半了，希望诸位协力同心，共造梨伯新未来。” 洛尔最后做了个会议总结。 开完会，洛尔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就招来联络官问道：“总部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只等阁下前往地球开会。”联络官答复道。 “很好，那就走吧。” 洛尔点点头，直接步行前往异界之门。 在门口，他将吊坠交给等候的夜莺，随后穿过异界之门，来到了地球侧的盛华区。 感受熟悉的撕裂感，洛尔回到了地球。刚踏上盛华区的地面，一名穿着作训服的中尉就迎面走来，敬了个军礼，大声说道：“洛尔同志，请乘坐直升机，前往会议室。” “有劳了。”洛尔回了个礼说道。 他跟着中尉乘上直升机，舱门旁两名身着外骨骼的士兵同时向他敬礼，但洛尔已经无暇顾及。 乘坐运输机，他很快就来到了位于盛华学院的停机坪，并搭乘全向电梯来到了熟悉的会议室里。 自动门缓缓打开，洛尔刚走进会议室，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笑声：“呵呵，欢迎我们的洛尔少将，光临我们这帮老家伙的会议室。” “各位首长言重了。”洛尔恭谨地欠身说道。 “还是一本正经啊，”林威看向其他人，笑了笑，然后对洛尔说道，“来坐吧，准备开会。” 洛尔坐到为自己准备好的位子上，半个月前，他还只是区区先遣队队长，唯唯诺诺地来参加这种高规格的会议。半个月后，他却身着笔挺的军服到来，肩膀上也多了一颗星。 这样的反差，让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第1901章 权宜之计 又是常规的保险措施启动，随着会议室被封闭，林威便看向洛尔，认真地问道：“洛尔，梅里娅公主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还不确定，”洛尔摇头说道，“她似乎在等我们这边的态度，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这边通过，那她可能会在梨伯危机结束以后动手。” “马斯亚，终于要迎来终章了么。”林威有些唏嘘地感慨道。 “洛尔，”另一个将军皱眉说道，“你能保证，梅里娅公主统一马斯亚以后，依然能继续维持梨伯和总部的关系么？” “不敢保证...”洛尔想了想，摇头说道。 “我们担心的是，梅里娅公主得势以后，便挟权自重，反过来跟我们或者美国人谈判。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可就现了个大眼，养了一个白眼狼。”将军严肃地看向同僚，继续说道。 “以我对她的了解来看...”洛尔瘪着嘴，迟疑片刻后说道，“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性。” “对吧。” 将军有些得意的看向其他人。 “但是，”顿了顿，洛尔接着说道，“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 “梅里娅公主学过很多关于地球的知识，而且通过报刊等讯息，不定期了解地球方面的国际政治局势。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如果她真的走到这一步，那就意味着，最起码在她心目中，我们和美国的实力是五五开的...” “人具有主观能动性，作为身居高位的人，所要考虑的地方则更多。她会作出这样的选择，就意味着，这样做符合马斯亚王国的利益...” “所以，我觉得会议应该讨论的问题，应该是，我们如何不让梅里娅公主觉得，我们同美国五五开，而不是在事件发生以后，要求她在两个势力之间作出选择。”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那个将军耸耸肩说道，“如果我们能有制霸全球的实力，又何必如此在意新冷战格局呢。” “我并不是说，我们现在就要跟美国人死磕，”洛尔说道，“但是我们要让梅里娅公主意识到，挟权换盟是要付出代价的。只要让她觉得，得势之后把我们踢开得不偿失，那么她就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左右横跳。” “那么，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林威问道。 “嗯...” 洛尔沉吟良久，缓缓抬头，望着一众将军，认真地说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首先，我们要让梅里娅公主意识到，就算她取得了马斯亚王国的权冠，她也依然需要我们的支持，否则王位不稳。” “那要怎么做？”林威摊开手问道。 “我会去跟她好好谈谈。”洛尔说道。 “嗯，好。” 林威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次，”洛尔接着说道，“我们要让西方国家彻底与梅里娅公主决裂。众所周知，北约组织一直在秘密支持马斯亚的反对派。他们不喜欢现在的马斯亚王室，而梅里娅公主也在反对王室。这就使得，他们很容易走到一起，虽然目前她还站在我们这一边，但谁也不敢保证，北约的势力没有渗透进来。” “所以？” “所以，我需要诸位在地球这边的运作，通过媒体渠道，煽动西方国家的民粹思潮，迫使他们胁迫西方国家作出选择。内容是，反对梅里娅公主夺取王权...” “一旦这边得手，就算北约并不打算顺从民意，梅里娅公主也会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地球这边的情况，进而知道西方国家反对自己篡权。在这种情况下，我相信梅里娅公主无论如何也不会考虑与北约合作。因为一旦北约稍微向内部妥协，那就意味着双方的分歧，梅里娅公主将面临两难的抉择。” “通过舆论，在地球这边，将梅里娅公主的形象打造成篡位者，迫使西方国家不得不顺从民粹，是这样么？”林威沉吟问道。 “没错，我们就是要在地球宣传梅里娅公主的负面形象，迫使她与北约之间孤立。如此一来，我们就成为了她唯一的选择...” “到这一步以后，我们再稍微展示自己的军事力量，让梅里娅公主意识到，在新冷战格局中，我们始终占据上风。如此一来，一边是落下风，却国内民意反对自己的北约，另一边则是稍占上风，且同自己保持密切合作关系的我们。我想，梅里娅公主作为合格的政治家，她应该知道选择。”洛尔说道。 听完洛尔的分析，林威的嘴角不住上扬，看向其他将军，笑着说道：“你看，我怎么说来着，洛尔肯定已经想到办法了，我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所以，你就是来跟我们请示的咯？”那个将军问道。 “是的，这种事我一个人没法做主，我可以代表梨伯，但不能代表总部，更不能代表国家。”洛尔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好，有原则。” 将军竖起了大拇指。 “洛尔，”林威对他说道，“上头已经给了我们指示，原则上同意梅里娅公主的行动。但要发挥我们的作用，避免事态扩大化。所以，你的这个方案，理论上我们可以直接通过。” “那，各位的意思是...”洛尔迟疑地问道。 “你和梅里娅公主是熟人对吧？”林威反问道。 “算是吧。”洛尔点点头说道。 “很好，那你可要好好劝她，我们会在这边策应你的行动，有什么事随时通气。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确保梨伯这个对异界窗口无虞。”林威说道。 “明白，我知道怎么做了。”洛尔敬了个礼，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说起来，”林威忽然想到什么，于是问道，“既然你和梅里娅公主熟识，那你建议我们在地球这边败坏她的名声，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她首先是政治家，其次才是我的朋友。就算她知道真相，我相信她也不会有过多反应。”洛尔认真地回答道。 “看样子你还挺了解她的。”林威眯着眼睛说道。 “毕竟挺欣赏她的，所以...” 洛尔耸了耸肩。 离开会议室后，洛尔一步也没有耽搁，直接乘坐直升机返回异界之门，然后穿过异界之门回到了梨伯内城区。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去找梅里娅，而是直接回到了司令部。他觉得这种事还是缓缓好，贸然同意，会让人显得局促。 回到办公室里的洛尔感觉疲惫无比，显得昏昏欲睡。要知道其实穿越异界之门是相当消耗体力的，每穿越一次，就感觉跟剧烈运动过一样，对体力消耗极大。 他坐在办公椅上连连打哈欠，正考虑着是要休息一下，还是喝点饮料提神的时候，一名女军官敲敲门进入办公室，报告了一个让洛尔感到有些惊讶的消息：“司令官阁下，妮娜公主突然莅临司令部，您看是不是要让她进来，毕竟没有提前通报...” “让她进来吧，没事的。”洛尔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明白了，” 女军官说着，偷偷瞄了洛尔好几眼，似乎在确定他和妮娜之间的关联。 毕竟谁都知道，洛尔是妮娜公主的儿子，这在司令部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虽然介于二人之间的公开立场，但考虑到二人的母子关系，他们反而觉得妮娜的突然来访，倒并不显得奇怪。 女军官离开后，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洛尔示意枫让开，自己亲自上前开门，一看到妮娜和煦的笑容，他感觉自己的疲劳一下子就减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