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第1章 天上掉下来个姑奶奶
【这小说呢，编的，宝子们看个乐呵打发下时光。】
【或宝子们想看啥，或觉得接下来发展有什么合适的，都评论里说，我尽可能把你们觉得的、想看的编进去。】
【虽然有些存稿，但也没那么快，来得及的。】
“啪！”
周扒皮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陆小白的脸上。
“这个方案是猪做的吗！”
“重做！今晚必须给我发邮箱里！”
“九点之前！听见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和中央空调沉闷的嗡鸣。
陆小白盯着屏幕上被批得一无是处的ppt，文档的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是中午那个没来得及吃完，已经凉透了的三明治在抗议。
她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打印机油墨和二手烟混合的古怪味道。
手机在桌角震动起来，嗡嗡作响。
是个陌生号码。
她随手划掉，不想接。
手机锲而不舍地再次震动。
周围同事投来隐晦的一瞥，又迅速缩了回去，生怕被周扒皮的炮火波及。
陆小白捏着手机，指尖发白，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压低了声音。
“喂？”
“请问是陆小白女士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是个沉稳的男声，背景音很安静。
“是我，你哪位？”
“您好，我是律信律师事务所的张伟明律师，我这里有一份关于您姑奶奶陆清澜女士的遗产需要您来处理一下。”
陆小白愣住了。
姑奶奶？
什么姑奶奶，她现在不是孤儿一个吗？
她爸妈和弟弟在她初中住校的时候卖房出国没带上她，然后全都失踪联系不上了。
她都去警察局给他们报失踪销户了，也没什么亲戚，后来她这么大了，也没去孤儿院，但有街道居委会捐助爱心，她就还是孤儿一样长大的。
陆清澜？
这个名字在她记忆的角落里蒙着厚厚的灰。
小时候好像听父亲提起过，是爷爷的亲妹妹，一辈子没结婚，孤身一人住在什么山上，脾气古怪，跟家里人早就断了来往。
她自己，大概只在牙牙学语的时候，被抱去见过一面。
遗产？
一个脾气古怪，几十年不联系的孤寡老人，能有什么遗产？
即使有遗产，为什么要给她？
难道祖爷爷这一支就只剩她一个了？
好像是哦。
这姑奶奶不会是诈骗电话吧。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律师？”
陆小白的语气里满是戒备。
“您可以记下我的律师执业证号，1101xxxxxxxxxxxx，也可以通过官方渠道查询我们律信律所的电话进行核实。”
对方的语气依旧平稳，似乎对她的质疑习以为常。
“陆清澜女士在遗嘱中指定您为唯一继承人，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最好今天能见一面，把相关文件签署一下。”
陆小白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7:28。
还有两分钟下班。
周扒皮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九点之前！”
“我今晚要加班。”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陆女士，这份遗产手续如果今天不确认，后续流程会非常麻烦，可能会进入漫长的公示和托管阶段。”
张律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地点就在平岗区的天悦茶楼，离您公司不远，我最多等您到七点。”
平岗区。
姑奶奶住的那座山，好像就在平岗区。
陆小白的心脏忽然不合时宜地狂跳起来。
她看着那份被红色批注占满的ppt，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看着格子间里一个个麻木的后脑勺。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在这里耗到九点，十点，甚至更晚？
就为了那几千块工资，为了周扒皮一句不值钱的“年轻人要多奋斗”？
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邪火，从她胃里那块冰冷的三明治开始，一路烧到了天灵盖。
17:30。
下班时间到。
陆小白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抓起自己的帆布包，在所有同事惊讶的注视下，看都没看周扒皮那张已经开始涨红的脸，径直走向了打卡机。
“滴。”
考勤通过。
“陆小白！你给我站住！你的方案……”
周扒皮的吼声被她甩在了身后。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栋写字楼，直到傍晚温热的风吹在脸上，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她给那个律师回了电话。
“我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到。”
天悦茶楼的包厢里，檀香袅袅。
张伟明律师比她想象中要年轻一些，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陆女士，请坐。”
陆小白拉开椅子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一半是刚才冲动离职的后怕，一半是对眼前未知的好奇。
张律师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这是陆清澜女士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以及她的亲笔遗嘱和相关的产权文件。”
陆小白的手有些抖，她打开文件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泛黄的信纸。
上面的字迹娟秀又傲骨铮铮。
内容很简单，自愿将名下所有财产赠予侄孙女陆小白。
落款是陆清澜。
日期是一个月前。
她真的去世了。
陆小白的心里泛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谈不上悲伤，更多的是一种虚幻感。
她对这个姑奶奶真的没什么印象。
她继续往下翻。
一份房产证。
地址是：平岗区，青雾山，1号。
户主：陆清澜。
下面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画着怎么从山脚开车到那座小院。
“你姑奶奶留给你的，是她在青雾山上的一座小院子。”
张律师适时地开口。
“这座院子占地大概三百多平，有独立的产权，她已经在那里住了五十多年。”
“五十多年？”
陆小白有些讶异。
“是的，那是个老房子，后来经过几次政策变动，最终确认了产权。”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
“除了这座院子，陆清澜女士的银行账户里还有三万两千七百块钱，在支付完我的律师费和相关手续费之后，大概还剩两万八，这是银行卡和密码。另外还有房子里的家具等所有东西的清单，这些也都是由你继承。”
他又递过来一份资料，上面放着一张卡片。
陆小白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一个刚毕业两年，每个月工资还完花呗就所剩无几，被老板当驴使唤的社畜，突然之间……继承了一座山上的院子？
别墅？
还有一笔两万八的“巨款”？
“这……这是真的？”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飘。
“所有文件都经过了公证，合法有效。”
张律师的表情严肃。
“你只需要在这份继承确认书上签字，从法律意义上讲，那座院子和里面所有的东西就属于你了。”
陆小白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想起了父亲偶尔的抱怨，说那个姑姑脾气太臭，谁的面子都不给，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非要跑到山上去当野人。
她又想起了周扒皮那张油腻的脸，和永远也加不完的班。
去他妈的。她现在又是一穷二白的，房子都是租的。工资月月光，要是有个自己的房子住，那也不用再交房租了啊。
她不再犹豫，用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小白。
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张律师收好文件，站起身。
“好了，陆女士，我的工作完成了。这是院子的钥匙，一共三把，还有一份我们律所备份的产权证明复印件。”
他将一串古朴的黄铜钥匙和一个新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钥匙沉甸甸的，带着岁月磨砺过的温润感。
陆小白紧紧攥住那串钥匙，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张律师，我那个姑奶奶……她是怎么去世的？”
她还是问出了口。
“寿终正寝。”
张律师的回答很简单。
“社区工作人员定期上山探望，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在院子的躺椅上睡着了，很安详。”
安详。
这个词让陆小白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
张律师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走到包厢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哦，对了，陆女士。”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你姑奶奶在遗嘱里还有一条特别嘱咐。”
“什么嘱咐？”
陆小白的心提了起来。
张律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她。
“她说，这封信，你必须在第一次去院子的时候，站在院子的大门口，才能拆开看。”
“记住，是站在门口，进去之前。”
什么呀？
搞得这么神秘。
第2章 收了个吞钱别墅
陆小白把东西收好就与张律师分开。
分开的时候，手机疯狂的震动。
是周扒皮的电话。
陆小白想也不想就直接挂断，拉黑，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世界清净了。
但微信上那个红色的“99+”角标，依旧顽固地戳在那儿，像个催命符。
陆小白一边慢悠悠地往自己那个鸽子笼似的出租屋走，一边点开了微信。
工作群里已经炸了锅。
【创意部奋斗群】
【周扒皮】：“@陆小白 人呢？方案呢？九点之前发不出来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周扒皮】：“陆小白你死哪去了？接电话！”
【周扒皮】：“[愤怒][愤怒][愤怒]”
下面是一连串同事小心翼翼的“收到”和各种工作文件的交接，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提陆小白的名字。
然后是小孟的私聊。
【小孟】：“小白你跑哪去了？周扒皮脸都绿了，跟要吃人一样！你快回来吧，服个软，不然他肯定要给你穿小鞋的！”
【小孟】：“你可千万别冲动啊！工作不好找！”
陆小白看着小孟发来的消息，心里有点暖，但也仅此而已。
她划开周扒皮的对话框，一连串的红色感叹号，全是语音通话拒绝的提示，中间夹杂着几句气急败坏的文字。
“反了你了！”
“你给我等着！”
陆小白的脚步停在了人行道上，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
以前为什么忍？
因为怕。
怕交不起下个月的房租，怕断了顿，怕生了病没人管。
她在这个城市无亲无故，毕业两年攒下的钱，还不够在医院的IcU里躺一天。
所以周扒皮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周扒皮让她加班到凌晨，她不敢抱怨一句。
可是现在……
她摸了摸帆布包里那个硬邦邦的文件袋，还有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
她有了一个院子。
虽然是在什么山上，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但那是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地方。
她还有两万八千块钱。
不多，但足够她撑几个月，不用立刻为了房租和三餐发愁。
那股从胃里烧起来的邪火，又一次窜了上来。
凭什么？
她点开输入框，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敲得噼啪作响。
“周总，我不干了。”
“明天我有事就不去公司上班了，下周一我会回公司办离职手续。”
点击，发送。
两个绿色的气泡弹了出去。
陆小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好几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爽！
前所未有的舒畅！
手机立刻又震动起来，这次是周扒皮秒回的微信。
“你什么意思？威胁我？”
“陆小白我告诉你，这个项目是你跟下来的，你要是敢撂挑子，业内的名声别想要了！”
陆小白扯了扯嘴角，连回复的欲望都没有。
名声？一个天天被骂得狗血淋头的ppt女工，能有什么名声？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又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还是周扒皮。
这次的语气，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小陆啊，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嘛。”
“刚才我也是在气头上，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那个方案不着急，你今天也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就当放假了，咱们下周一上班再慢慢说，啊？”
陆小白看着这条信息，差点笑出声。
这孙子，怂了。
也是，那个项目进行到一半，客户对接、数据整理、方案初稿全在她手上，她现在撂挑子，后面接手的人得骂娘，项目延期更是板上钉钉。
周扒皮这是怕担责任。
陆小白心情更好了，然后关掉手机，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纷纷扰扰。
回到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泡面的味道。
陆小白把包往小桌子上一扔，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单人沙发里。
她从文件袋里拿出那串古朴的黄铜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三把钥匙，形态各异，被一个铜环串在一起，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又拿出那个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小，没什么重量，但拿在手里，却感觉比那座院子的产权证还要沉。
“必须在第一次去院子的时候，站在院子的大门口，才能拆开看。”
张律师的话在耳边回响。
这个N年没见过的姑奶奶，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陆小白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输入了那个地址：平岗区，青雾山。
地图上，青雾山离市中心不算太远，开车大概四十分钟。那一片被标记为绿色的区域，在密密麻麻的城市建筑中，显得格外突出。
去！
明天就去！
去房管局办好房产证后就去！
她现在是无业游民，时间充裕得很。
她要去看看，那个让她有底气炒掉老板的院子，到底长什么样。
第二天，陆小白起了个大早。
她找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一套运动服换上，又背了个双肩包，把产权证、钥匙、那封神秘的信，还有一些水和干粮都塞了进去。
先去房管局换好房产证。
资料证件齐全，很快办好。
拿着新鲜出炉的红本本，陆小白感到特别踏实。
终于是有房一族了！
还是个带院子的‘别墅’！
按照地图导航，她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又换乘了一趟开往郊区的公交车，才晃晃悠悠地抵达了青雾山脚下。
一下车，陆小白就愣住了。
她以为的“山”，是那种荒无人烟的野山。
可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
一个巨大的、用花岗岩雕刻而成的牌坊立在路口，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青雾山”三个大字。
牌坊后面，是整洁气派的岗亭和自动抬起的栏杆。
岗亭旁边的牌子上写着——“青雾山国际生态别墅区”。
几个年轻帅气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正站在那里，对进出的车辆进行盘查。
陆小白看着那些缓缓驶入的豪车，什么保时捷、宾利、劳斯莱斯……她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某个上流社会的派对。
她那个脾气古怪、离群索居的姑奶奶，就住在这里面？
陆小白攥着产权证复印件，心里有点打鼓，硬着头皮朝岗亭走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个年轻的保安很有礼貌地拦住了她。
“我……我来找人，哦不，我来收房。”陆小白有点紧张，把产权证复印件递了过去，“青雾山1号院，户主是陆清澜，我是她的继承人。”
保安接过文件，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对着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陆小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女士是吧？我们物业经理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陆小白跟着保安穿过岗亭，走进了一栋看起来像是会所的豪华建筑。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您好，陆女士，我是这里的物业经理，我姓王。关于1号院的交接事宜，我们已经接到了律师函。”
王经理将她引到会客区，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
“陆清澜女士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我们一直都叫她陆老师。她是个很……特别的业主。”王经理斟酌着用词。
“是吗？”陆小白更好奇了。
“是的。”王经理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单子，推到她面前。“陆女士，在您正式入住前，有些费用需要和您确认一下。这是1号院目前拖欠的物业管理费和公共设施维护费，一共是……”
王经理顿了顿，报出了一个数字。
“三万六千八百元。”
陆小白端起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多少？
三万六千八？
“王经理，您是不是搞错了？”她的声音有些发干，“怎么会这么多？”
“没有错的，陆女士。”王经理的笑容依旧标准，“我们这里的物业费是按季度缴纳的，每季度九千二百元。因为陆老师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我们物业是每月上门收款，主要也是想看看许老师。但后来她神智不太清，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有缴纳了。”
一季度九千二？
一年就是三万六千八？
这笔钱，比她那个小出租屋一整年的房租贵多了！
她的房租一个月也才一千多，加上水电都不到两千！
陆小白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昨天才到手的两万八千块钱，还不够付清欠款的。
要付清这物业管理费，还得搭上她的存款！！！
她突然想起了周扒皮那张油腻的脸，和那条语气软下来的微信。
要不……下周一回去，顺着他的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班，好像……也不是非辞不可？
或者是这房子也不是非继承不可，毕竟这里面可都是保时捷、宾利、劳斯莱斯什么的。
她这个搭公交来的与人家保姆都是奔驰宝马的不太搭。
可是一想到昨天与张律师分开时，张律师说的签了字就生效了。
更何况房产证她都办好了。
也就是这些费用不管怎么样她都得认了。
哎！
第3章 一夜回到解放前
陆小白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昨天那股子冲上天灵盖的邪火，被王经理报出的那个数字浇了个透心凉。
三万六千八。
她昨天还在为继承了两万八的“巨款”而沾沾自喜，结果一转眼，这笔钱不仅没了，还得自己再往里搭八千八。
那是她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准备应付突发状况的全部家当。
“要不……这房子我不要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张律师说得清清楚楚，字都签了，房产证她也都换成自己的名字了，现在想反悔，门儿都没有。
这就是冲动的代价。
大不了以后实在负担不起，卖了！这别墅应该也有个上千万吧。
但想着卖了有点对不起姑奶奶让她继承的好心肠，她不应该这么容易就放弃的。
她看着王经理那张标准的职业笑脸，感觉那笑容背后藏着一把无形的刀，正准备割她的肉。
“我付。”陆小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心在滴血。
她拿出手机，先把自己卡里仅有的一万块钱转了八千八到继承的那张卡上，凑齐了三万六千八。
然后，她把那张还没捂热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刷卡，输密码。
当poS机“嘀”的一声，吐出那张长长的签购单时，陆小白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一夜之间，她又被打回了原形。
不，比原形还惨，她现在是个背着高昂物业费的无业游民。
王经理收好单据，脸上的笑容似乎真诚了一些，“来，这是物业费、水电燃气等扣款的协议，签了以后都改成你个人的银行卡号了，以后会直接在你的卡里扣的，就不用专门用poS机了。
陆小白无奈拿起笔一顿沙沙签字。
“好的，陆女士，费用已结清。我是1号院的专属管家，我姓刘，您叫我小刘就行我现在带您过去您的房子那。”
一个穿着同样笔挺制服，但看起来更年轻、更帅气的男人走了过来，对她微微躬身。
“陆女士，您好。”
陆小白木然地点点头，跟着他走出那栋豪华的会所。
一辆白色的观光电瓶车停在门口。
小刘为她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电瓶车无声地滑行在宽阔平整的柏油路上，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和造型各异的别墅。
每一栋别墅都是有自己独立的院子。每一栋都像一件艺术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透露出“我很贵”的气息。
陆小白坐在车上，吹着山间清新的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藕花深处的打渔人，只不过别人是“误入”，她是“被套牢”。
车子越开越偏，周围的别墅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树林。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
“陆老师喜欢清静，所以当初规划的时候就把她的别墅的位置设在最里面。”小刘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道，“这边邻居少，平时很安宁。”
又拐过一个弯，电瓶车缓缓停下。
“陆女士，到了，前面就是1号院。”
陆小白下了车，抬头望去。
眼前是一座被半人高的石墙围起来的院子，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开着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院门是黑色的铁艺大门，样式古朴，带着几分岁月的痕迹。透过铁门的缝隙，能看到里面是一栋两层高的灰色小楼，墙体有些斑驳，但结构看起来很坚固。
和一路上看到的那些现代感十足的豪华别墅比起来，这座小院显得格格不入，像一个隐居在繁华都市里的老派文人，固执地守着自己的节奏。
“陆老师不太喜欢别人进来，所以即使物业想帮忙修剪她都不让进。”
“钥匙您带了吧？这里的门锁还是最老式的，没有录入我们的智能系统。”小刘提醒道。
“带了。”陆小白从包里摸出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
她又想起了那个用火漆封口的信封。
“必须在第一次去院子的时候，站在院子的大门口，才能拆开看。”
就是现在了。
她对小刘说：“谢谢你送我过来，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好的，陆女士。这是我的名片，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打我电话，24小时在线，你也可以加我上面的微信。”小刘递上一张精致的名片，然后开着电瓶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的鸟叫。
陆小白站在那扇黑色的铁艺大门前，拿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抠开火漆封口，抽出了里面那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信纸的质地很好，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上面的字迹，和遗嘱上的一样，娟秀中透着一股傲气。
“小白侄孙女，见信如晤。”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已化作一抔尘土。不必为我悲伤，生死有命，我活到这个岁数，早已看淡。”
“我的骨灰，不必远送，就安放在青雾山下的公墓里即可。手续律师会告知你，不必铺张。”
“你或许会好奇，我为何要将这座院子留给你。这院子，不是我的，是你姑爷爷留下的。我嫁与他时，战火未熄，他是个军人。新婚燕尔，他便重返沙场，临行前对我说，‘清澜，等我回来，我们就在这里，种满蔷薇，养一只猫。’”
“我等了他一辈子，他没有回来。但我答应过他，要守着这个家。”
“如今我老了，守不动了。陆家这一支，只剩下你。我把这个承诺交给你，希望你能继续住在这里，保住这座院子。屋子里的一切，都随你处置。”
“若有那么一天，一个叫林深的人回来寻我，烦请你告知他，清澜已赴何处，让他去公墓寻我。若他没回来，便也罢了。”
“勿念。姑奶奶，陆清澜。”
信很短。
陆小白读完，只觉得眼睛酸涩得厉害。
她好像能看到一个穿着旗袍的孤傲女人，日复一日地站在这院子里，从青丝等到白发，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原来，这不是一个脾气古怪的孤寡老人，而是一个守了一辈子承诺的痴情人。
难怪她不与家人来往，大概是怕别人劝她离开，怕自己守不住这份承诺吧。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一个季度9200的物业费！
欲哭无泪！
陆小白吸了吸鼻子，对着空无一人的院门，郑重地、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
她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回包里。
然后，她从那串钥匙里，找出最大、最古老的那一把，插进了铁门的锁孔里。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艺大门。
第4章 奇怪的铜镜
“吱呀——”
一声悠长又喑哑的声响，像是尘封了半个世纪的叹息。
铁艺大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泥土、腐烂落叶和不知名野花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景象，让陆小白心里凉了半截。
近三百平的院子，几乎被疯长的杂草占领了。一条勉强能看出形状的青石板小路，从门口蜿蜒到小楼的台阶前，路缝里也钻出了顽强的绿色。墙角的几株蔷薇倒是开得热闹，但枝条胡乱地伸展着，毫无章法。
整个院子，透着一股长久无人打理的荒芜。
这跟她想象中“种满蔷薇，养一只猫”的诗意画面，差距有点大。
她关上大门，从钥匙串里又挑了一把看起来最配得上这栋小楼的铜钥匙，插进了木质大门的锁孔里。
门开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霉味。
反而是一股干燥的、属于老木头和旧书本的味道，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
屋里很暗，厚重的窗帘遮蔽了大部分光线。
陆小白摸索着墙壁，找到了开关。
“啪嗒。”
吊灯没有亮。
灯坏了？
停电了？陆小白转身进入旁边的厨房开灯。
嗯，只是客厅的灯坏了而已。
看着上面的水晶吊灯。
呃……
没钱换的灯。
她只好拉开客厅厚重的深色绒布窗帘。
阳光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瞬间清晰可见。
客厅的家具都被盖上了白色的防尘布，勾勒出一个个模糊的轮廓。陆小白走过去，随手掀开一张。
一张厚重的八仙桌，材质是她看不懂的深色实木，雕着繁复的花纹。旁边是配套的太师椅，扶手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
她又掀开另一张，是一套组合沙发，但样式是几十年前的那种，笨重又老派。
整个一楼，从客厅到餐厅再到厨房，所有的东西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年代感。虽然旧，但看得出都是好东西，没有一件是敷衍的。
陆小白沿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有三间房，一间主卧，一间次卧，还有一间是书房。
主卧和次卧的陈设都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同样盖着防尘布。她打开主卧的衣柜，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颗樟脑丸，散发着刺鼻又怀旧的气味。
最后，她推开了书房的门。
这里和楼下一样，被防尘布覆盖着。但当她掀开布帘，整个人都怔住了。
一整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大部分是线装的古籍，还有一些是泛黄的旧版文学名着。
一张宽大的书桌靠窗放着，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砚台里还有磨过的痕迹，毛笔还放在砚台上。
仿佛主人只是有事离开，很快就会回来，研墨挥毫。
陆小白的视线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房间的书桌上。
那里立着一个小家伙。
一个古香古色的铜镜，有巴掌大小。
青铜材质，一面镜框雕刻着看不懂的云纹，另一面镜框雕刻着兽面，样式古朴得像是从博物馆里搬出来的。
镜面并非现代的水银镜，而是一整块打磨过的铜，呈现出一种暗黄色的光泽。
正反面都能模糊地映出她的身影。
这东西，放在这间书卷气十足的屋子里，显得并不突兀。
但一眼就吸引到了陆小白的眼光。
陆小白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触到那片冰凉的云纹镜面。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一阵针扎似的刺痛传来。
“嘶！”
她猛地缩回手，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
她甩了甩手，再定睛看去。
那古朴的铜镜表面，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水波，从她刚才触碰的地方，轻轻地、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然后又迅速消失不见。
是眼花了吗？
陆小白眨了眨眼，凑近了些，仔细观察那面铜镜。
它还是那副古老的样子，纹丝不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应该是光线不好的缘故。
她又想伸手去试试，可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她之前存的张律师的号码。
“喂，张律师。”
“陆女士，打扰了。提醒您一下，陆清澜女士的骨灰已经由殡仪馆处理好，安放在青雾山公墓。按照她生前的嘱托，一切从简，但相关的服务费用和购置墓地的尾款需要您去结清一下。”
陆小白的心咯噔一下。
又……又要钱？
“大概需要多少？”她小心翼翼地问。
“因为是提前预定的，大部分费用陆老师生前已经支付了，您只需要支付剩余的尾款和近期的管理维护费，一共是两万九千六百元。”
两万九千六……
陆小白看了一眼手机银行App的余额。
卡里总共就剩下三万块零八十八。
付完这笔钱，她就只剩下一千四百八十八块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再也没心情研究那面古怪的镜子，匆匆锁好门，直奔山下的公墓。
青雾山公墓就在别墅区的另一侧，环境清幽。
陆小白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了姑奶奶陆清澜的墓位。一块小小的黑色石碑，上面只刻着“陆清澜”三个字，连生卒年月都没有。
简单得像她留下的那封信。
陆小白对着石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她去缴费处，面无表情地刷掉了卡里最后一大笔钱。
看着手机短信提示的“余额：1488.00元”，陆小白欲哭无泪。
继承了个寂寞。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市区，站在自己那个鸽子笼出租屋的楼下，前所未有的窘迫感包围了她。
这一千多块钱，还不够下个月的物业费。
她必须在房东催租之前，把押金要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房东的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顺和客气。
“喂，王姐，是我，小陆。那个……我这边工作有点变动，可能要提前退租了。”
“提前退租？那押金可不退啊，合同上写着的。”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警惕起来。
“王姐您看，我在这儿也住了两年了，一直都按时交租，房子也保护得好好的。我这不是遇到难处了嘛……您就高抬贵手，把押金退我吧，我保证今天就搬走，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绝不给您添麻烦。”
陆小白把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在恳求。
为了钱，脸算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似乎是在权衡。
“行吧，看你也是个老实孩子。你把屋子收拾干净了，我过去检查一下，没问题就把押金退你。”
“谢谢王姐！太谢谢您了！”
挂了电话，陆小白冲上楼，开始疯狂打包。
其实也没什么好打包的。
毕业两年，她所有的家当，就是一个24寸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把所有个人物品清空，又拿着抹布把桌子地面擦得锃亮，陆小白累得满头大汗。
剩下不要的那些东西她都自己搬去楼下送给捡废品的老奶奶那了。
房东王姐来检查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当场用微信把两千块押金转给了她。
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两千块，陆小白总算松了口气。
有钱吃饭了。
她拉着自己唯一的行李箱，站在傍晚的车水马龙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自己住了两年的小窗户。
没有丝毫留恋。
她坐上最后一班开往郊区的公交车，在夜幕完全降临时，再次抵达了青雾山脚下。
还好大门口就有山庄的电瓶车。
第5章 辛苦的大清扫
当那扇熟悉的黑色铁艺大门出现在眼前时，陆小白停下脚步。
她从包里拿出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找到了开大门的那一把。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铁门发出一声闷响，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午在书房里，那面古怪的铜镜。
夜色彻底笼罩了青雾山，将整座小院浸入一片浓稠的墨色里。
陆小白拖着自己那个24寸的行李箱，踏进了小楼的门厅。
身体的疲惫和胃里的空虚感，像是两只无形的手，把她死死按在了原地。
当务之急，是解决晚饭问题。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
然而，当定位刷新在“青雾山国际生态别墅区”时，软件界面上那些熟悉的、花花绿绿的店铺图标，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屏幕上只孤零零地飘着一行小字：“您附近暂无可配送的商家”。
陆小白不信邪，手动扩大搜索范围。
终于，在十公里外，跳出来几家西餐和私房菜。
她随便点开一家，起送价三百，配送费那一栏鲜红的“￥58”，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现在全部身家就三千四百八十八块。
吃一顿外卖，三天的买菜钱就没了。
算了。
认命地关掉软件，陆小白叹了口气，从行李箱的角落里翻出两包泡面和一个小小的电煮锅。
这是她以前为了在半夜加餐准备的，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的家当。
厨房里倒是通了电，水龙头也能出水。
她接了水，插上电煮锅，看着锅里慢慢升起的热气，听着“咕嘟咕嘟”的声响，心里那股子因为继承别墅而带来的虚浮感，终于被彻底碾碎，落到了实处。
她现在，就是一个住着别墅的穷光蛋。
一碗什么都没加的清汤泡面下肚，胃里暖和了些，力气也恢复了一点。
今天实在太累了，从辞职到交物业费，再到退租搬家，她像个陀螺一样转了一整天，精神和身体都绷到了极限。
她实在没精力去仔细打量这栋房子。
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二楼，山里的夜，凉意像水一样从门窗缝隙里渗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主卧的床上只有光秃秃的床垫，衣柜里也空空如也，连一床被子都没有。
她只好从行李箱里翻出那件唯一的薄羽绒服，聊胜于无地盖在身上，蜷缩在陌生的床上。
枕着自己的手臂，闻着防尘布上淡淡的灰尘味，陆小白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家徒四壁”。
尽管这“四壁”价值不菲。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在她睡熟之后，二楼的书房里，那面古朴铜镜，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云纹镜面无声地荡开一圈圈水纹，又迅速归于沉寂的暗黄。
第二天，陆小白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酸痛无比。
但精神却比昨天好了许多。
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整个小楼仔仔细细地逛了一遍。
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房，结构很实用。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还有一个带卫生间的卧室，应该是姑奶奶陆清澜自己住的房间。
陆小白推门进去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得很干净，只剩下床和衣柜，看不出太多个人生活的痕迹。
二楼除了她昨晚睡的房间，还有一间主卧和一间书房。
加上一楼的，一共是四间卧室。
让陆小白咋舌的是，这栋小楼竟然有五个卫生间，几乎每个房间都是套间，连一楼的客厅旁都有一个客用卫生间。
真是奢侈。
在一楼楼梯下面，她还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杂物房。
推开门，里面堆放着一些园艺工具、清洁用品，还有几个没拆封的灯泡。
锄头、铁锹、水管、扫帚、扫地机器人……一应俱全。
看着这些工具，再看看窗外那个被杂草占领的院子，陆小白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坐吃山空肯定不行。
她现在没有工作，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与其每天为吃饭发愁，不如自给自足。
说干就干。
扫地机器人先打开。
然后再从杂物房里找出了一副手套，一把镰刀，换上自己那身不怕脏的运动服，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杂草比她想象的更顽固，有的甚至长得半人高。
陆小白没干过这种活，一开始还手忙脚乱，镰刀挥出去，不是割空了就是把自己绊个趔趄。
但她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摔倒了就爬起来，割不动就用手拔。
从早上一直忙到太阳正头上，她终于清理出了一小块空地。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脸上、胳膊上沾满了泥土，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整个人狼狈不堪，但看着那片重见天日的黑色土地，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她叉着腰，规划着自己的菜地。
这块地方光照好，可以种点番茄黄瓜。
墙角那边阴凉些，可以种点青菜。
要是再圈个小角落，养几只老母鸡，那以后岂不是天天都有青菜鸡蛋面吃？
想到这里，陆小白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饥肠辘辘的她回到屋里，又煮了一包泡面。
这次，她奢侈地从行李箱里拿出了最后一根火腿肠，切成片放了进去。
热腾腾的面汤下肚，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吃完饭，又继续屋内的各种清扫。
陆小白没急着休息，她从杂物房拿出扫帚和抹布，准备先把二楼打扫出来。
至少，今晚得睡个安稳觉。
最后来到书房。
掀开那些防尘布，扬起的灰尘让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用湿抹布一点点擦拭着那面巨大的书架，擦拭着书桌，轮到了书桌上那面古怪的铜镜。
已经有点低血糖的陆小白一个踉跄，一手撑着书桌，另一只手一抖抹布就掉到铜镜上面。
第6章 有古怪的铜镜
抹布就这么轻飘飘地盖在了那面云纹铜镜上。
陆小白因为低血糖，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一下，勉强扶着冰凉的书桌才站稳。
等她缓过神，准备去捡那块抹布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面上，空空如也。
抹布呢？
她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可那块湿漉漉、带着清洁剂味道的蓝色抹布，确确实实不见了。
她探头往镜子后面看，没有。
她蹲下身，把镜子沉重的底座挪开一点，往底下看，还是没有。
地板上干干净净，除了她自己踩出来的几个灰脚印，什么都没有。
一阵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这镜子，把她的抹布给吞了？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冒出来，陆小白就打了个哆嗦。
她不信邪，从旁边拎起水桶，拿出另一块干净的、干爽的抹布，深吸一口气，朝着镜面丢了过去。
“啪。”
抹布撞在镜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然后顺着光滑的镜面滑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没有任何异常。
陆小白盯着地上的抹布，又看看那面古朴得过分的铜镜，沉默了。
所以，刚才真的是幻觉？
因为太累，又太饿，所以出现了幻觉？
她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甚至开始隐隐作痛的胃，觉得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对，就是饿的。
再不吃饭，她可能连自己都能看成两半。
她不再纠结那块神秘失踪的抹布，把书房的门带上，决定先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厨房里，除了那两包救命的泡面，已经弹尽粮绝。
坐吃山空，山都快被她吃秃了。
必须得出门采购。
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墅区，她上哪儿买东西去？
陆小白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帆布包里翻出了管家小刘给她的那张名片。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加上了上面的微信。
对方通过得很快。
小刘的头像是穿着制服的职业照，一丝不苟。
陆小白斟酌着词句，发了条信息过去：“刘管家你好，我是1号院的陆小白。请问一下，这附近有可以买菜或者日用品的超市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
【小刘管家】：“陆小姐，您好，有的。在山脚下的社区服务中心旁边，有一家小型的生活超市，日常的米面粮油和生鲜果蔬都有。”
陆小白心里一喜，有超市就好。
她正准备问问怎么走，对方的下一条信息就发了过来。
【小刘管家】：“您现在需要用车吗？我五分钟后到您门口。”
陆小白看着这条信息，愣住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去个超市都有专车接送？
虽然她是个穷光蛋，但此刻，她决定心安理得地享受一下这份“专属服务”。
“好的，麻烦你了！”
五分钟后，那辆白色的观光电瓶车，果然准时停在了院门口。
小刘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为她拉开车门。
“陆小姐，请上车。可以送你到小区门口。”
坐在电瓶车上，吹着傍晚微凉的山风，陆小白心里那点因为穷困而产生的窘迫，竟然被冲淡了不少。
这感觉，还真不赖。
还好这小区门口是靠近山脚下。
山脚下的小超市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
陆小白推着购物车，开启了“穷人采购模式”。
米面油要买便宜的、有促销装的，蔬菜不能买有机的。
还有各种调料也都买一点。
饶是如此，当她推着一车东西去结账时，看着收银机上跳出的“388.5元”的数字，心还是抽痛了一下。
三千四百八十八块的巨款，瞬间又缩水了一大截。
等陆小白提着东西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小刘管家默默地帮她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拎上电瓶车，一句话都没多问，又把她安安稳稳地送回了1号院。
回到空无一人的小楼，陆小白看着厨房里堆放的米面粮油，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
有粮了，饿不死了。
她手脚麻利地淘米下锅，又炒了个最简单的番茄鸡蛋。
当第一口热气腾腾的白米饭配着酸甜可口的番茄炒蛋送进嘴里时，陆小白幸福得差点哭出来。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吃饱喝足，洗了个热水澡，一天的疲惫都被冲刷干净。
山里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陆小白穿着自己的睡衣，心满意足地躺在二楼那张只铺了床单的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
临睡前，她鬼使神差地想起了白天那件怪事。
又想到存款不多，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坐起身，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
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
她没有开灯，借着从走廊窗户透进来的朦胧月光，朝那面铜镜望去。
没有什么变化。
打开灯以后，她来到了书桌前，拿出一本普通的笔记本开始列清单。这房子里有网络，各种家具设备，妥妥的拎包入住。
物业水电燃气等这些其实都是自动扣款的，现在没什么欠款。
这别墅各项费用加起来，每个月要四千往上。
而她现在身上的存款也只有这3099.5，说不定还不够下个月这别墅的各种扣款。
看来工作还不能那么快辞。
那周扒皮还得与他周旋一阵时间。
至少得找到门路之后再走。
第7章 辞职不干了
陆小白趴在书桌上，笔尖在笔记本上划拉着。
她把所有的存款、负债、未来的开销，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存款：3099.5元。
固定支出：物业费、水电燃气费，每月至少4000元。
结论触目惊心：她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
“工作还不能辞。”陆小白用笔头烦躁地敲着桌面。
一想到周扒皮那张脸，她就生理性反胃。
但为了钱，她得忍。
至少，得找到新的赚钱门路之后再潇洒走人。
新的门路……
陆小白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她想起了今天点外卖的经历。
这个号称“国际生态别墅区”的地方，竟然是外卖荒漠。
起送价三百，配送费五十八。
这哪是送外卖，这简直是抢钱！
住在这里的都是有钱人，他们或许不在乎这点钱，但他们一定在乎“便利”。
如果……如果她在这里开个小卖部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院子里的杂草一样，开始疯长。
她可以卖一些日常生活用品、零食饮料，甚至是新鲜的蔬菜水果。
别墅区这么大，住户肯定不少。
她只要服务好这一片，生意肯定差不了。
配送就用电瓶车，这满山的柏油路，简直是为电瓶车量身定做的。
启动资金……她现在是真没有。
但可以先从最简单的做起，比如代购。
客户在微信群里下单，她去山下超市采购，加一点跑腿费。
这样几乎是零成本启动。
越想，陆小白越觉得这事儿靠谱。
她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在眼前铺开。
原本因为贫穷而产生的焦虑，瞬间被创业的激情冲淡了大半。
她甚至开始盘算，等赚了第一桶金，就去买辆二手小电驴，再把院子里的菜地开垦出来，到时候连进货成本都省了。
自产自销，一条龙服务！
陆小白兴奋地在笔记本上写下“青雾山便民服务站”几个大字，还给自己画了个笑脸。
周一一大早，陆小白告别了自己还没捂热的别墅，坐上了最早一班开往市区的公交车。
她得回去上班，回去面对周扒皮。
但这一次，她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是为生活所迫，现在是为了攒启动资金，是卧薪尝胆。
等她回到公司，踏进熟悉的办公室格子间，那股压抑的、令人窒息的空气又扑面而来。
同事们看到她，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小白，你不是辞职了吗？”
“是啊，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来了呢。”
陆小白笑了笑，模棱两可地回道：“出了点状况，暂时不走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经理办公室门口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陆小白吗？我还以为你攀上高枝，看不上我们这小庙了呢。”
周扒皮抱着他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斜着眼睛看她，脸上写满了讥讽。
他那天被陆小白当众顶撞，正愁没地方找回场子，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怎么？外面的世界不好混，又灰溜溜地滚回来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准备看戏。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
为了小电驴，为了菜地，为了她的“青雾山便民服务站”。
她扯出一个标准的假笑：“周总说笑了，我就是家里有点事，请了两天假。”
“请假？”周扒皮冷笑一声，音量拔高了八度，“谁批你的假了？你这是无故旷工！按照公司规定，旷工两天，这个月的奖金全扣！”
陆小白捏紧了拳头。
她这个月的奖金足有两千块，那可是她计划里最重要的启动资金。
“周总，我之前跟您提过辞职……”
“你提过？我同意了吗？”周扒皮打断她，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辞职报告呢？交到人事了吗？流程走了吗？什么都没有，就敢不来上班，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
他把保温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指着一摞半人高的文件。
“既然回来了，就别闲着。把这些资料，全部重新整理归档，今天下班前必须做完。做不完，就加班做！”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堆资料，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三天的工作量。
这摆明了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叔可忍，婶不可忍！
陆小白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她本来还想着，再忍他半个月，等工资发下来就走人。
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周扒皮这种人，就是要把你最后一滴血都榨干了才罢休。
她还忍个屁！
启动资金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但这口气，她今天非出了不可！
陆小白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一言不发，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在所有同事惊愕的注视下，开始收拾东西。
水杯、绿植、抽屉里的小零食……一样一样，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的帆布包里塞。
周扒皮愣了一下，随即怒火中烧：“陆小白！你干什么？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不想干了是吧？”
陆小白把最后一个小摆件放进包里，拉上拉链，然后直起身，平静地看着他。
“对。”
一个字，清晰，干脆。
“我不干了。”
啪！
一张已经签了字的辞职通知书拍在桌上。
“我已经邮件发给你和人事了！系统也提交了辞职流程了，你们批就是了。工作交接也没什么好交接的，每天都有回报的。”
周扒皮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好！好！你有种！现在就给我滚！这个月的工资，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这句威胁，正中陆小白的死穴。
但她今天豁出去了。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当着全办公室人的面，慢悠悠地按下了几个数字。
“喂，你好，是劳动保障监察热线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周扒皮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顺可欺的小姑娘，竟然敢来这么一手。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打给谁？你敢威胁我？”
“我只是在咨询我的合法权益。”陆小白把手机开成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标准的客服女声。
“您好，这里是劳动保障维权热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我的老板无故克扣并且威胁不发放我的工资，我该怎么办？”
眼看着事情要闹大，人事部的李姐像一阵风似的从办公室冲了出来，一把按住了陆小白的手机。
“哎呀！小白！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别冲动啊！”
陆小白斜看了李姐一眼，刚刚周扒皮威胁恐吓她的时候就跟死了一样。
第8章 电话的效果
“哎呀！小白！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别冲动啊！”
人事部的李姐像一阵风似的从办公室冲了出来，一把按住了陆小白的手机，陪着笑脸，语气急切。
电话那头，客服甜美的声音还在继续：“女士？女士您还在听吗？如果您方便，可以说一下您公司的具体名称和地址……”
李姐手忙脚乱地把电话挂断，然后把陆小白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转头对着脸都气成紫茄子色的周扒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周总！你怎么回事？员工要离职，按规定办手续不就行了？闹成这样，你想让全公司都看我们部门的笑话吗？还是想让劳动局的人上门来喝茶？然后让全公司的人都休假吗？”
周扒皮指着陆小白，手指头都在抖。
“她……她旷工！她还敢威胁我！”
“旷工两天就扣掉所有奖金和工资，公司哪条规定这么写的？你拿出来我看看？”李姐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陆小白平时工作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你别仗着自己是个总监，就由着性子欺负人！”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忙，但耳朵都竖得跟天线似的。
周扒皮被李姐当众下了面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李姐虽然只是个人事经理，但却是老板的亲戚，他得罪不起。
更何况他也知道劳动监察大队是干啥的，公司加班那么严重，到时候老板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就怕他滚的比陆小白还快。
李姐不再理他，拉着陆小白的手，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
“小白啊，跟姐到办公室来，咱们慢慢说。别气了，啊？”
陆小白见好就收，任由她拉着，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人事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李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给她倒了杯水。
“喝口水，消消气。那个周扒皮，就是个老油条，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姐，我要离职。”陆小白没有碰那杯水，态度很明确。
“我知道，我知道。”李姐点点头，“可是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啊。你今天这么一闹，以后在这个行业里，名声传出去不好听……”
“我不在乎。”陆小白打断了她，“李姐，今天这事，你也看到了。我再待下去，只会被他往死里穿小鞋。我不想忍了。工作也没什么好交接的，以前做的资料都存在电脑里，交接表我也附在邮箱里面了。”
看着陆小白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李姐知道，这姑娘是铁了心了。再劝下去，也没意思。她叹了口气，也就不再多费口舌。
“行吧。我明白了。”李姐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你把离职申请邮件再给我转一下，我今天就给你办。工资、这个季度的奖金、还有各种加班费、补贴，我按打卡考勤一分不少地算给你。算是……公司对你这两年辛苦工作的一点补偿吧。”
陆小白有些意外，她本以为最多只能拿到基本工资，没想到李姐会这么痛快。
以前公司同事辞职的时候都是找各种借口扣补贴奖金的，看来是她刚刚准备打的那通电话起的作用。
“谢谢李姐。”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李姐操作着电脑，头也不抬，“以后啊，性子别这么冲了。今天也就是遇到我，要是换个跟周扒皮一伙的，你这亏就吃定了。”
陆小白没说话，心里却不认同。如果不是她豁出去打了那个电话，李姐会这么好说话吗？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老祖宗的话，真是半点没错。
“你知道的，我们打工、做牛马的，不是事事都能自己做的了主的，都是按照领导的要求办事。”
这句话陆小白倒是认可了，不是人人都能像她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不干就可以冲动的提出辞职的。
李姐这种拖家带口的，房贷车贷养孩子，只要没退路，再怎么样她都得忍下去。
e=(′o｀*)))唉！
手续办得异常顺利。不到半小时，财务就把一笔钱打到了她的卡上。
当手机“叮”地一声，跳出那条银行短信时，陆小白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15:32入账人民币.00元，当前余额.50元。
比她预想的还多。
她拿着自己的帆布包，最后跟李姐道了声谢，在全办公室同事复杂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家她待了两年的公司。
阳光正好，空气清新。
陆小白站在公司楼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爽！
前所未有的舒畅！
她坐上回郊区的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同事小孟发来的微信。
【小孟】：“姐！你太牛了！你是我的神！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周扒皮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太解气了！”
【小孟】：“【给你点赞.jpg】”
【小孟】：“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勇敢！”
陆小白看着信息，忍不住笑了起来。
勇敢吗？
她回想起刚才的自己，心脏还在怦怦乱跳。那不是勇敢，那纯粹是被逼急了，按耐不住的狗急跳墙。
这性格还是不行啊，忍耐性不够！
太冲动了！
但自己人都滚了，也得装作潇洒！
【陆小白】：“低调，低调。姐只是个传说。”
【小孟】：“传说中的姐，以后有什么打算？准备去哪家公司大展拳脚？”
看着这个问题，陆小白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点开手机银行，看着那个不到两万的余额，心里一阵发虚。
一万八千九百三十四块五毛。
听起来不少，可青雾山那栋别墅，光是每个月的固定开销就要四千。这笔钱，满打满算也撑不到四个月，前提还是她不吃不喝。
冲动的代价，现在开始显现了。
刚才那股子“老娘不伺候了”的豪气，被现实的冷水一浇，瞬间蔫了大半。
公交车摇摇晃晃，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陆小白托着下巴，看着手机里那个刺眼的数字，第一次对自己那个“青雾山便民服务站”的宏伟计划，产生了怀疑。
启动资金从哪儿来？就算做代购，也得有辆电瓶车吧？新的电瓶车怎么也得两三千，二手的也得一千多。她现在每一分钱都得掰成八瓣花，哪有闲钱投资。
难道……真的要去再找个工作，继续当个社畜？
一想到又要面对新的“周扒皮”，她就一阵生理不适。
正当她愁眉不展，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又“叮咚”一声。
不是银行短信，也不是小孟，而是一条微信群的邀请通知。
‘小刘管家’邀请你加入群聊“青雾山居家群”。
陆小白一愣。
青雾山？居家群？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点了“同意”。
下一秒，屏幕上便跳出了一个热闹的聊天界面。
第9章 富人区的商机，从跑腿开始
陆小白还没来得及细品自己那不到两万块的余额带来的心酸，屏幕上就跳出了一个热闹非凡的聊天界面。
【青雾山居家群】
群成员人数不多，不到一百人，但消息刷新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叮咚”声不断。
陆小白好奇地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3号院-王太太】：@小刘管家，你们的采购服务怎么回事？我要的法国依云矿泉水，给我送了农夫山泉？我儿子只喝依云！你们这服务水平，对得起我们交的物业费吗？
【小刘管家】：很抱歉王太太，今天超市的依云水正好断货了，同事看您家用水比较急，就先给您送了别的品牌应急，明天一早补货到了，我第一时间给您送过去！【笑脸】
【3号院-王太太】：应急？我拿农夫山泉给我的宝贝儿子泡奶粉吗？他会过敏的你知不知道！【愤怒】
【12号院-赵公子】：@3号院-王太太，为什么你自己不网上买，老是找物业给你送？物业欠你的啊？
【3号院-王太太】：网上买的日期能是最新的吗？不过我物业费交这么多，他们给送怎么了？我又不是没给买矿泉水的钱！
【12号院-赵公子】：这的是搞笑！我也喝依云的水，都上旗舰店买，多方便，快递直接送到家。
【8号院-陈总】：@小刘管家，我家草坪新换的肯塔基蓝草，怎么今天看有点发黄？是不是你们园丁浇水有问题？我那草皮一平米好几百呢！
【小刘管家】：陈总您放心，我马上派园艺主管过去看看！
【12号院-赵公子】：烦死了，这破地方，点个外卖都没有，想吃口宵夜都得自己开车下山，来回一个多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5号院-张导】：可不是么，昨天晚上想找点灵感，想喝杯手冲，结果咖啡豆没了，物业也下班了，憋得我一晚上没写出一个字。
陆小白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就因为矿泉水牌子不对，就能发这么大火？
草皮发黄也要@管家？
他们这些工作都给物业了吗？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鸽子笼出租屋。
灯泡坏了，跟房东说，房东满口答应“好好好，明天就去”，然后就没了下文，最后还是她自己踩着凳子换的。
楼道里的垃圾，有时候堆得几天没人收，她看不下去，自己动手打扫门口那一块。
至于物业……她那个城中村的物业，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跟这里比起来，小刘管家这种24小时在线、随叫随到、挨骂还陪笑脸的服务，简直是神仙级别的待遇了好吗！
看来这小刘不止是她1号院的专属管家啊。
这些业主，也太不知足了。
陆小白撇撇嘴，继续往下看。
她发现，群里抱怨最多的，还是生活不便，尤其是买东西。
青雾山环境是好，私密性也强，但代价就是偏僻。
最近的大型超市都在十几公里外，开车来回折腾，费时费力。
物业虽然也提供代采购服务，但显然人手有限，而且只能满足一些常规需求，稍微个性化一点、紧急一点的，就跟不上了。
就像她自己，昨天晚上想吃个外卖，结果连个配送商家都没有。
等等……
买东西不方便？
陆小白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她那颗因为一万八千块存款而沉到谷底的心，忽然“噗通、噗通”地，又开始加速跳动。
一个大胆的念头，像一颗小小的种子，从她脑海的缝隙里，顽强地钻了出来。
别人眼里的“不方便”，会不会是……商机？
这些住户，个个非富即贵，看他们聊天的口气，花钱根本不眨眼。
他们在乎的不是价格，是效率，是服务，是能不能立刻满足他们的需求。
而自己呢？
自己现在是个无业游民，有大把的时间。
自己就住在这里，离他们最近。
自己……好像可以帮他们跑腿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她的全身。
她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启动资金……她现在有一万八千九。买一辆好点的二手电瓶车，一千多块钱足够了。剩下的钱，还能撑好几个月。
交通工具解决了。
客户呢？
这不现成的吗？群里这八十多户，都是潜在客户！
怎么收费？
代购费！跑腿费！
比如下山去超市买东西，一趟收个几十块的跑腿费，不过分吧？毕竟省了他们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和油费。
时间就是生命，金钱乃身外之物。
富贵之人还看这些俗物做甚。
所以她帮他们跑腿就是在延长他们的生命。
要是紧急的，比如半夜买药、买宵夜，那价格是不是可以再高一点？
陆小白越想越兴奋，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之前那个“青雾山便民服务站”的宏伟计划，还只是个模糊的影子，现在，它忽然有了清晰的、可执行的第一步！
她甚至连广告词都想好了。
“青雾山唯一指定外卖员，您的贴心跑腿小妹，随叫随到，使命必达！”
不行不行，太中二了。
陆小白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强迫自己冷静。
这事儿，想得美，但做起来肯定没那么容易。
信任问题怎么解决？人家凭什么把钱给你，让你去买东西？
还有，她一个新来的，贸然在群里打广告，会不会被当成骗子，直接被小刘管家踢出去？
公交车“吱”的一声到站，打断了她的思绪。
青雾山脚下到了。
陆小白下了车，山里清凉的空气让她激动发热的脑子冷静了不少。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不能急。
她得先找个机会，切入进去，让大家看到她的价值。
她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刷新着群里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7号院-李先生】：咳咳咳……有没有人在家？谁家有姜和红糖？老婆好像着凉了，想煮点姜糖水，家里刚好用完了。现在开车下山买，来不及了。@小刘管家 你能帮忙送点过来吗？急！
小刘管家秒回。
【小刘管家】：李先生真不巧，采购车刚下山，下一趟得一个小时后了。您太太要不要紧？需要我帮您呼叫社区医生上门吗？
【7号院-李先生】：那倒不用，就是普通感冒，喝点姜糖水发发汗就行。哎，这可怎么办……
群里安静了几秒钟。
估计各家各户也不常备这种东西。
机会！
陆小白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山脚下就有一个小超市，虽然不大，但姜和红糖这种东西肯定有！
她几乎没有犹豫，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因为紧张，指尖还有些发抖。
深吸一口气，她点击了发送。
【1号院-陆小姐】：@7号院-李先生，您好，我是1号院新来的住户。我刚到山下，旁边的超市就有姜和红糖，需要我帮您带一份上去吗？
第10章 第一桶金，从一块生姜开始
陆小白那条消息发出去，群里瞬间安静了。
前一秒还在飞速刷新的聊天记录，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纹丝不动。
她的心跳得厉害，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胸口。
是不是太唐突了？一个刚进群的新人，这么主动，会不会被人当成别有用心的骗子？
万一那个小刘管家跳出来说一句“业主请注意财产安全，不要与陌生人交易”，那她就彻底成了笑话，别说做生意了，以后在这群里都抬不起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陆小白捏着手机，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就在她忍不住想撤回消息的时候，屏幕上终于跳出了一条新回复。
【7号院-李先生】：太好了！真的吗？小陆你真是及时雨啊！不用拘什么牌子，你需要我先转钱给你吗？
陆小白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了一半。
她脑子飞速转动，这个时候谈钱，太俗，也容易引起别人的戒备。第一单生意，建立信任比赚钱更重要。
她立刻回复。
【1号院-陆小姐】：李先生客气了，嫂子身体要紧。东西不贵，我先垫着，您回头方便了给我就行。我这就去买。
发完这条，她不等对方回复，立刻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冲进了旁边那个小小的“惠民超市”。
超市里光线有些昏暗，货架上东西摆得满满当当。
陆小白直奔蔬菜区，抓了一块看起来就很够劲的老姜，又去调味品区拿了一包红糖。
结账的时候，收银大妈慢悠悠地扫码：“一共，九块五。”
不到十块钱。
陆小白付了钱，提着那个小小的塑料袋，心里却像是揣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九块五的成本，能换来什么？
是一次成功的亮相，还是一个尴尬的开始？
她不敢多想，迈开腿就往山上走。
青雾山的路坡度不小，平时散步还觉得惬意，这会儿心里揣着事，又走得急，没一会儿额头就见了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李先生已经加她微信了，还附带了一句：“辛苦了！多穿点，山上晚上风大！”
一句简单的关心，让陆小白心里暖了一下。
看来，这有钱人里，都挺有礼貌的。
七号院在半山腰的位置，是一栋气派的现代风格别墅，院子里的灯光明亮，将精心打理过的花园照得清清楚楚。
陆小白站在门口，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才按响了门铃。
很快，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就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焦急，但看到陆小白时，明显松了口气。
“是1号院的陆小姐吧？哎呀，真是太谢谢你了！”
“李先生您好，这是您要的姜和红糖。”陆小白把手里的塑料袋递了过去。
“快请进，快请进，喝口水再走。”李先生热情地邀请。
“不了不了，”陆小白连忙摆手，“嫂子还等着呢，您快去煮水吧。我就住在1号院，不远的。”
李先生见她坚持，也不好再劝，他掏出手机：“东西多少钱？我马上转给你。另外，这跑腿费可不能少，大晚上让你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东西九块五。”陆小白老老实实地报了价格。
她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个“跑腿费”会是多少。二十？还是三十？
李先生点点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陆小白的手机“叮”地一声响。
她低头一看，不是微信红包，而是直接的转账。
转账金额：200.00元。
陆小白的瞳孔缩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李先生，以为他转错了。
“李先生，这个……”
“别嫌少！”李先生却抢先一步开了口，语气诚恳，“跟省下的时间比，这点钱不算什么。我太太体质弱，着凉了就得赶紧喝姜糖水发汗，不然容易转成肺炎。你这真是帮了大忙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管开口！”
二百块！
九块五的成本，去掉之后，纯利润一百九十块五毛！
她辛辛苦苦在公司加班，一个小时的加班费才多少钱？现在就跑了十几分钟的路，就赚了将近两百块！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不真实感，瞬间冲上了她的头顶。
原来，钱可以这么好赚的吗？
“谢谢李先生。”陆小白压抑着激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应该我谢谢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告别了热情的李先生，陆小白转身往回走。
山间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可她的心却是滚烫的。
她点开手机，看着那笔刚刚入账的二百块，又点开了自己的银行余额。
。
虽然总数增加得不多，但这二百块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被人剥削压榨换来的薪水，而是她靠着自己的机灵和行动，赚到的第一桶金！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微信群又“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7号院-李先生】：@1号院-陆小白 万分感谢！东西已收到，效率超高！[抱拳][抱拳]
李先生不仅艾特了她，还发了一张转账200元的截图。
截图一出，原本安静的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3号院-王太太】：哎哟，小陆这姑娘可以啊，挺靠谱的。那以后是不是可以找你帮忙买东西？
【12号院-赵公子】：200块跑腿费？李哥大气！不过这服务确实值，比等物业那老黄牛快多了。
【8号院-陈总】：@1号院-陆小白，小陆是新搬来的邻居？以后多关照啊。
陆小白看着群里一条条夸赞和示好的信息，刚才在公司受的窝囊气仿佛一下子被这山顶的夜风吹得无影无踪。
原来被人需要、被人认可是这种感觉。
爽！
比拿到工资还爽！
想到这，陆小白连忙给小刘发了一条信息：小刘，我要是在这里做跑腿赚跑腿费，你们物业允许吗？
陆小白正有些忐忑，小刘已经回了信息。
【小刘管家】：这个完全没问题的，你这样做，反而帮了我们物业大忙呢。我们帮忙跑腿不好收费，而且我们还要上班，也不方便一直帮大家跑。
【1号院-陆小姐】：确定可以吗？
【小刘管家】：可以的，我看你刚搬过来，什么东西都没有。要是做跑腿的话，这里还有一台二手电动车，是之前物业的同事离职之后留下来的，委托我们帮忙卖掉。这辆电动车只开了不到一年，你要的话800块。毕竟我们物业的电瓶车也是有班次的。
小刘发完，还发电瓶车的班次和行走路线，电动车的照片，还有购买电动车的发票。
陆小白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小刘管家可能是看她刚搬来的，才特意开电瓶车去买东西给她行了一次方便？
【1号院-陆小姐】：我现在就去物业骑过来？
【小刘管家】：电动车不在这，晚些我让其他同事骑过来。
【1号院-陆小姐】：谢谢！
【小刘管家】：客气啥，应该是我们说谢谢才对。
【1号院-陆小姐】：笑脸.jpg
陆小白立马就转到群里。
【1号院-陆小姐】：各位邻居，我个人现在无业，暂时没事做，你们有需要可以找我帮忙跑腿，价格好商量！我一定服务周到！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热闹起来。
【4号院-张女士】：陆小姐，我刚好明天要出差，家里宠物狗没人照顾，你能帮忙看几天不？
陆小白眼睛放光，这一个个需求就像一个个小金库在向她招手。
她赶紧回复：没问题，张女士，我家里空间大，能照顾好狗狗。
【4号院-张女士】：这个倒不用，只需要每天上午7点和下午5点帮忙遛下狗，添加下狗粮和水即可，一次辛苦费200。
【12号院-赵公子】：一次200？那不是一天就400了？
【4号院-张女士】：我请外面的人来帮忙遛也是这个价格，找@1号院-陆小姐 还知根知底。有什么事方便沟通。
【12号院-赵公子】：点赞.jpg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创业之路就此打开了一扇光明的大门，前方仿佛有大把的钞票正在朝她招手。
4号院很快就加她微信。
【4号院-张女士】：陆小姐，你明天七点过来，我到时候跟你说下注意事项即可。
陆小白立马就回复收到！
慢一点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第11章 吸血的铜镜
回到1号院的时候，正好是正午。
灿烂的阳光把院子里的刚冒头出来的杂草都晒得蔫头耷脑，空气里浮动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热气。
陆小白关上铁门，心里盘算着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搞钱。
她走进厨房，从新买的食材里翻出一颗番茄和两个鸡蛋，准备对付一下午饭。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她一边洗菜，一边分神。
这别墅区的住户，非富即贵。
昨天那个小刘管家，态度恭敬得让她都觉得不自在。
这说明他们对“服务”的需求和标准，肯定很高。
跑腿？遛狗？
陆小白脑子里闪过几个最简单的想法。
给一只金毛捡屎一次能赚多少？200？
可万一那狗是哪国的纯种贵族，只吃进口狗粮，只喝阿尔卑斯山的矿泉水，她要是不小心喂错了，赔得起吗？
她又想到了自己还算过得去的手艺。
这些有钱人晚上会不会想吃点宵夜？
来一份热腾腾的炒河粉，或者一碗香喷喷的馄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她的手艺，仅限于家常菜，填饱肚子没问题，但要满足那些富豪挑剔的味蕾，恐怕还差得远。
人家可能连酱油都要指定年份和产地的。
她的番茄炒蛋，在人家眼里估计跟猪食没什么两样。
陆小白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异想天开。
有钱人的钱，果然不是那么好赚的。
心思烦乱，手上的动作就慢了半拍。
她拿起菜刀准备切番茄，脑子里还在想着遛狗和宵夜的价目表，一个走神，“啊”的一声轻呼，指尖传来一阵锐痛。
低头一看，左手食指的指尖被刀刃划开了一道口子，不大，但血珠子正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嘶……真是倒霉。”
她赶紧把手指凑到水龙头下冲洗，冰凉的水流冲刷着伤口，带来一阵阵刺痛。
厨房里没有创可贴。
她只好扯了张纸巾用力按住伤口，血很快就把纸巾染红了一小片。
她翻箱倒柜，总算在客厅一个抽屉的角落里，找到了以前住户留下的一个医药箱。
里面东西倒是齐全。
她用棉签沾了点碘伏，给自己简单消了毒，然后笨拙地用一小块纱布和胶带，把手指包扎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彻底没了做饭的心情。
最后，她从橱柜里拿出一包泡面，烧了开水，给自己做了一碗最简单的清汤煮面。
刚刚的番茄直接丢进去就行了，鸡蛋也直接敲进去。
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八仙桌旁，吸溜着番茄鸡蛋面，陆小白越发觉得前途渺茫。
跑腿这些活恐怕也不是常有。
吃完面，把碗一洗。
屋子里空荡荡的，她无事可做，那面古怪的铜镜又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块凭空消失的抹布，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她心里。
虽然她用“饥饿导致的幻觉”来说服了自己，可那块抹布确定是真的不见了。
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就很难再按下去。
她擦干手，走上二楼，推开了书房的门。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投下一道道光束。
那面铜镜就静静地立在书桌上，古朴的兽面纹路在光线下显得愈发深沉。
陆小白走了过去，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直接用手去摸。
她先是绕着镜子走了两圈，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它。
镜面依旧是那种暗黄的色泽，模糊地映出她的轮廓和身后的书架，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敲了敲镜框。
“铛。”
声音沉闷，是实心金属的质感。
她又把镜子拿了起来。
入手很沉，比想象中还要重，差不多有一斤左右。
她把镜子翻过来，仔细研究背面的云纹。
那些纹路繁复而流畅，像是某种看不懂的文字，又像是天空变幻的云朵。
她就这么举着镜子，对着光线，试图从那些纹路里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她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那只包扎着纱布的左手食指，正托在镜子的底座边缘。
刚才包扎得有些匆忙，血并没有完全止住。
一缕殷红的血丝，从纱布的缝隙里，悄悄地渗了出来。
那滴血珠，顺着她指尖的弧度，缓缓滑落，最后，无声无息地滴落在了青铜镜框的兽面纹路上。
没有滴答声。
没有飞溅。
那滴血就像落入干涸海绵里的水珠，在接触到铜镜的瞬间，就被那古老的金属彻底吸收了进去，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陆小白对此毫无察觉。
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镜子正面的模糊倒影上。
“奇怪，怎么感觉……好像清楚了一点？”
她举着镜子，凑近了些。
刚才镜面里的影像，还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现在，她似乎能隐约看清自己脸上那眉毛的形状了。
是光线变好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正烈，光线确实比刚才要亮一些。
应该是这个原因吧。
她这么想着，准备把镜子放回桌上。
就在她移动镜子的那一刻，指尖的伤口处，似乎因为受力，又渗出了一小滴血。
这一滴，正好滴在了镜子的正中央。
和刚才一样，血珠触碰到镜面的瞬间，就消失了。
但这一次，变化却无比清晰。
那片原本暗黄模糊的铜镜镜面，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手擦过。
从血珠滴落的中心点开始，一层淡淡的光晕迅速扩散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那层蒙昧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暗黄色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镜面飞快地变得光亮、清晰！
陆-小白的动作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砰砰狂跳。
这……这是什么情况？！
几秒钟之内，整面铜镜的镜面，已经变得光可鉴人。
虽然和现代的水银镜相比，色泽还是略微偏暖，但清晰度已经相差无几。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了她那张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脸。
脸上的每一个毛孔，眼镜框上的指纹，甚至因为熬夜冒出来的一颗小痘痘，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魔术？
还是某种她不了解的化学反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镜子里那个同样呆滞的自己。
她试探着，对着镜子，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镜子里的她，也跟着眨了一下眼睛。
一切正常。
她松了口气，也许只是这镜子有什么特殊的清洁机关？被血激活了？
这个解释虽然还是很扯，但总比闹鬼要好接受。
她定下心神，准备再仔细研究一下镜子里的自己，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变化。
第12章 镜子里的新世界——丧尸的世界
陆小白举着镜子，对着镜子里那个同样惊愕的自己，尝试着扯了扯嘴角。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她又试着皱了皱眉。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皱了皱眉。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除了这镜子本身变得不正常。
她把镜子放回书桌上，又拿起，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想看看是不是角度问题。
可无论哪个角度，镜面都清晰地映着她的脸，和身后的书架。
这玩意儿……难道是什么隐藏的高科技？纳米涂层？遇血激活？
还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灵异诡异事件？
她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名词，试图为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找到一个科学的解释。
就在她低头再次端详镜面时，她不经意地抬了一下头，视线越过镜子的上沿，看向前方的窗户。
就是这一下。
世界，变了。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预兆。
前一秒，她眼前的还是那扇透着明媚阳光的窗户，窗外的不远处是平静的海面。
后一秒，窗户消失了。
书房消失了。
整栋小楼都消失了。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下。
脚下不是温润的木地板，而是龟裂、泛白的混凝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烧焦的塑料混合着某种东西腐烂了很久的恶臭。
四周是断壁残垣。
倒塌了一半的高楼，钢筋狰狞地刺向天空。
烧得只剩下焦黑框架的汽车，横七竖八地堵在街道上。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破烂的报纸，发出呜呜的声响，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一种末日降临般的荒凉，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陆小白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我……在哪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还是那件印着卡通猫的睡衣，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左手食指还包着那块笨拙的纱布。
而她的右手，还紧紧地、死死地攥着那面变得光亮的铜镜。
幻觉！
一定是幻觉！
陆小白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嗷！”
疼！钻心的疼！
不是幻觉！
她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加上低血糖，晕倒了在做梦？
可这梦也太真实了。
连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都如此清晰。
她环顾四周，试图在这被炸毁了一半的大楼里找到一丝破绽，证明这里是假的。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街道的拐角处传来。
那是一种拖沓的、摩擦地面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一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挪动了一步，从一辆废弃汽车的残骸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只一眼，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穿着破烂的西装，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脖子上都是大块大块的青黑色腐肉，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它的双眼浑浊，没有焦距，只是循着本能，迈着僵硬的步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从街角，从倒塌的建筑里，陆陆续续地晃出来了更多的“人”。
它们都一样，行动迟缓，身体残缺，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丧尸！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陆小白的脑海。
她看过无数电影和小说，可当这种只存在于屏幕和书本里的怪物，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那种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理智瞬间崩塌。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跑！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她想转身，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可她的双腿就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就在她僵在原地，手脚冰凉的时候，其中一个离她最近的丧尸，似乎是听到了她刚才不小心弄出的动静，浑浊的眼珠猛地转向了她的方向。
“嗬——”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原本缓慢的步伐，突然变得迅捷起来，张着血污的大嘴，朝着她直直地扑了过来！
“啊——！”
陆小白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死亡的恐惧像一张大网，将她牢牢罩住。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腐烂的脸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闻到了那扑面而来的浓烈尸臭。
完了！
我要死了！
我不要待在这里！
谁来救救我！
让我离开这里！快点离开这里！
在她极度的惊恐和强烈的求生欲中，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任何一个安全的地方都行！一个专属于自己，没有危险的地方\/空间。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闪过。
奇迹发生了。
眼前的世界，再一次扭曲。
那张近在咫尺的恐怖面孔，连同整个破败的城市，就像是被投入水中的颜料，迅速地旋转、模糊、褪色。
速度快的陆小白都没有察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下一秒，失重感传来。
“砰！”
她一屁股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腐烂的恶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平和的气息。
陆小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过了好几秒才缓过神，颤抖着抬起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
她……她真的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她真的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怎么回事？
她低头，看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面铜镜。
镜面依旧光亮，映着她惨白如纸、惊魂未定的脸。
是它！
一定是这面镜子！
可这里四面墙，没有窗，没有门。
陆小白的神经再次绷紧。
感觉这里也不安全！
我要回家！
我要回我的别墅！回那个有书房的二楼！
这个念头像救命稻草一样，被她死死抓住。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疯狂地呐喊：回去！让我回去！回青雾山1号院！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
熟悉的阳光，熟悉的书卷气，熟悉的灰尘味道，一瞬间将她包裹。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二楼书房的地板上，站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前。
窗外阳光正好，鸟语花香。
仿佛刚才那场末日惊魂，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可她急促的呼吸，狂跳的心脏，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的感觉，都在告诉她——那不是梦！
“哐当！”一声脆响。
她手一松，那面古怪的铜镜掉在了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翻滚了两圈，镜面朝上，静静地躺在那儿。
陆小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桌的桌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属于这个世界的、安全的空气。
是幻觉……
一定是幻觉……
她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地试图催眠自己。
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没钱，没工作，还继承了这么个烂摊子，所以产生幻觉了。
对，就是这样。
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惊魂未定地看向地板上的那面铜镜。
它还是那副古朴的样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第13章 镜子里的另一个世界——山洞外的郁郁葱葱
这镜子绝对有古怪。
陆小白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地加速。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着镜子，想把它放回桌面，离这个诡异的东西远一点。
她的手有些发颤，为了拿稳这沉甸甸的玩意儿，大拇指下意识地按在了镜子背面，正好压住了那片繁复的云纹。
入手冰凉，那触感仿佛能穿透皮肤，直抵骨髓。
她的脑子乱成一锅粥。
又是吸血，又是变清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古董？一个法器？
她现在穷得叮当响，满脑子都是怎么搞钱。要是能把这别墅里用不上的东西先找个地方存起来，把屋子租出去一部分，是不是就能解决燃眉之急？
一个念头不经意地闪过脑海：要是有个便宜又安全的大仓库就好了……
就在这个念头形成的瞬间，眼前的景象毫无征兆地扭曲了。
书房里古色古香的书架、宽大的书桌、窗外明媚的阳光，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投入水中的颜料，迅速旋转、模糊、褪色。
陆小白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世界就在她眼前重组。
就一瞬间，眼前的环境就变了。
她发现自己站在那个四面墙的仓库里。
这次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仓库。
没有窗户，没有门，没有任何照明工具，却亮如白昼。
“……”
陆小白的大脑宕机了。
她僵在原地，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面铜镜。
发生了什么？
我……我怎么又会在这里？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空间’？
她狠狠地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嘶——”
清晰的痛感传来，这不是幻觉！
那刺鼻的尘土味，脚下坚实的地面，周围空旷的回音，一切都无比真实。
她真的，从书房里，瞬间移动到了一个仓库里！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手脚冰凉，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镜。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在这东西身上发生的。
是它！确定是这面镜子！
那那个世界呢？
念头刚落，周围的景象又变了。
一股潮湿、阴凉，带着泥土和岩石气息的空气包裹了她。光线昏暗，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她正身处一个山洞之中。
洞壁凹凸不平，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洞口就在不远处，透进一片明亮的、属于白昼的光。外面传来沙沙的树叶声和几声清脆的鸟鸣。
陆小白背靠着冰凉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颤抖着，慢慢挪到洞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茂密森林。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缠绕其上，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带着植物和湿润泥土的芬芳。
这里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原始，静谧，充满了生命力。
陆小白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里……该不会没有丧尸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住了。为什么这里会没有丧尸？
刚刚到的可是那个充满了丧尸的世界。
所以，这镜子连接的，不止一个地方？不止一个世界？
仓库、丧尸世界，山洞……都是她刚刚脑子里想过的地方。
难道说……
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猜测，开始在心中成形。
这个猜测让她既恐惧又兴奋。
她必须验证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默念。
回去，回书房去！
她闭上眼睛，用尽全部的意念，想着书房里那张宽大的书桌，那排顶天立地的书架。
当她睁开眼时，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重新萦绕在鼻尖。
她正站在书房的地板上，脚下是温润的木质地板，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
“呼……呼……”
陆小白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镜，那古朴的兽面纹路，此刻在她眼中，充满了神秘与未知。
她真的……穿越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两次，但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绝不是幻觉。
她把镜子翻来覆去地看。
正面，是光可鉴人的镜面，边框是狰狞的兽面。
反面，是雕刻着繁复云纹的青铜，触手冰凉。
是不同面不同世界吗？
是这个原因吗？
她必须再试一次！
这一次，她要主动选择一个地方。就去刚才那个山洞！那个地方看起来很安全，风景也不错。
她重新握紧铜镜，集中精神，脑海中努力构筑出那个长满原始森林的山洞的画面。
去那个山洞！
世界，应声而变。
然而，当陆小白再次睁开眼时，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灌满了她的鼻腔。
不是那个空气清新的森林！
眼前是一片灰败的、死气沉沉的城市废墟。天空是铅灰色的，残破的高楼歪斜着，地面上是龟裂的柏油路和废弃的汽车。
这里是……她第一次到的那个丧尸世界！
“吼——”
一声不属于人类的低沉嘶吼，从不远处传来。
陆小白猛地抬头。
就在街角，一个穿着破烂西装、身体僵硬扭曲的身影，缓缓转过头。它的脸上没有嘴唇，露出黑洞洞的牙床，一双浑浊的眼球直勾勾地锁定了她。
是刚刚的丧尸！
它们发现了她！
那只丧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迈开僵硬的步伐，朝着她冲了过来。
紧接着，像是被它的吼声惊动，周围的废墟里，一个个、一双双……更多的丧尸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它们从破败的商店里，从废弃的汽车后，从黑暗的巷子里，全都转向了她这个唯一的活物。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她！
“啊——！”
陆小白吓得魂飞魄散，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怎么又来到这里了？
跑！
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她就被眼前那潮水般涌来的恐怖景象吓得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怎么办？怎么办！
她要死了！她要被这些怪物吃掉了！
在极致的恐惧中，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呐喊的念头。
回去！回书房！立刻！马上！
“唰！”
腐臭的空气和丧尸的嘶吼瞬间消失。
陆小白踉跄着向后倒去，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手中的铜镜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她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远离那面镜子，缩到了墙角，惊魂未定地剧烈喘息着。
书房里静悄悄的，阳光依旧。
可刚才那恐怖的景象，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还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差一点……就死了。
过了好半天，她那狂跳的心脏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颤抖着抬起头，望向掉在地上的铜镜。
第14章 随身的空间
为什么？
为什么她想的是去那个安全美丽的山洞，却被传送到了那个可怕的丧尸世界？
两次……两次都是想的同一个地方，结果却完全不同。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面静静躺在地板上的铜镜上。
它掉落的时候，是正面朝上。
那清晰的镜面上，映着天花板的吊灯。而那雕刻着兽面纹路的镜框，正对着她。
一个细节，猛地在她混乱的脑海中闪现。
第一次，她想去山洞时，大拇指是按在背面的云纹上。
而刚才，她想去山洞时，因为紧张和专注，大拇指似乎……是握在了兽纹镜框上。
云纹……兽面……
这两个不同的面，难道……通往的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还有那个仓库，难道就是专属于她的空间？
念头一闪，陆小白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仓库空间内。
咦！没有拿着铜镜也可以到这空间的吗？
陆小白一个念头闪过，又回到书房内，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没变。
这个发现让陆小白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不用拿镜子也能进那个仓库？
她半信半疑，保持着瘫坐在墙角的姿势，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进仓库！
眼前的书房瞬间消失。
她又回到了那个空旷、明亮，四面都是灰色墙壁的巨大空间里。
真的可以！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再来！回书房！
念头刚落，熟悉的檀木香和阳光再次将她包围，她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从未离开过。
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从一开始的惊疑不定，到后来的惊喜若狂，陆小白终于确定，这个巨大的仓库空间，已经成了她脑子里的一个念想，随时可以进出，根本不需要任何媒介！
那……东西呢？能把外面的东西带进来吗？
她爬起来，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书桌旁散落的一本线装古籍上。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本书，触手是粗糙的纸张质感。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抱着书，心里再次默念：进仓库！
“唰！”
场景变换。
她成功地站在了仓库里，而怀里，正抱着那本古籍！
成功了！真的可以！
陆小白兴奋地把书放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然后一个念头又闪回了书房。
她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又看了看原来放书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了书的踪影。
她又迫不及待地回到仓库。
只见那本线装古籍，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灰色的地面上，孤零零的。
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随身空间吗！
发财了！
不，不对，是保命了！
陆小白的脑子里乱糟糟的，狂喜和后怕交织在一起。
她忽然想到了那面铜镜。
它能不能也收进来？
她回到书房，鼓起勇气，走到那面被她扔在地上的铜镜旁。她拿着一本书小心翼翼地夹起来，然后闭上眼。
进仓库！
下一秒，她出现在仓库里，手里正攥着那面沉甸甸的铜镜。
她赶紧把这个铜镜放下。
然后，她迅速回到了书房。
书房的地板上，空空如也。
那面诡异的镜子，也被她成功地放进了仓库空间！
那看来以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想放进去都可以？
陆小白又一个念头闪过，对书架上的四大名着高度集中精神。
咦！不见了。
陆小白一个念头看向空间，四大名着在里面呢。
原来可以这样子的？
陆小白又想到了什么，连忙打开手机录像，对着自己。
然后又对着书桌后面的椅子一个集中精神，椅子瞬间就不见了。
念头看向空间，椅子就在四大名着旁边。
一个念头又闪过，椅子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陆小白拿起手机，打开刚刚的录像。
画面里的自己，一直站在那里没动！
看来这个空间可以不用她自己进出的？
也可以自己闪进去的？
这个发现让陆小白很高兴，看来以后藏东西方便了！
陆小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她。
她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飞速运转。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随身空间……穿越……
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看着食指上那块碍眼的纱布。
指尖又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是血！
她想起来了，她划破了手，血滴在了这面镜子上。
所以，是她的血激活了这面镜子，或者说，是这面镜子认了主？不仅让她拥有了一个随身空间，还……开启了通往另外两个世界的大门？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里成形，让她既恐惧，又抑制不住地兴奋。
她必须验证一下。
这一次，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先是在心里给自己做了无数遍的心理建设：别怕，只要念头闪得够快，就不会有危险！你可以随时回来！
然后，她一个念头，将仓库里的铜镜取回手上。
镜子入手，那熟悉的冰凉感让她心脏又是一紧。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再深呼吸。
好了，开始实验。
第一步，验证那个美丽又安全的世界。
她双手握住铜镜，确保自己的大拇指，牢牢地按在背面那片繁复的云纹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努力回想着那个山洞，洞外那片望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和那清新得不像话的空气。
去那个山洞！
意念发出。
腐臭味和压抑感全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阴凉，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清新气息。
她成功了！
陆小白猛地睁开眼，她正站在那个山洞里！
洞口的光亮依旧，外面传来清脆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切都和上次一模一样，宁静而充满生机。
果然是这样！
云纹的背面，通往的是这个原始森林世界！
她心中一阵狂喜，但不敢多待，保命要紧。
回去！回书房！
“唰！”
熟悉的书房，熟悉的阳光。
她还保持着握着镜子的姿势，脸上却已经带上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猜想正确了一半！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危险的一步了。
验证那个恐怖的丧尸世界。
陆小白的笑容僵在脸上，手心开始冒汗。
要去吗？
那个地方，光是想一想，就让她头皮发麻。那腐烂的面孔，那绝望的嘶吼，那扑面而来的死亡威胁……
可是，如果不搞清楚，这个镜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她必须完全掌握它的规律！
干了！
不就是一秒钟的事吗！进去，然后立刻回来！
她给自己打气，颤抖着手，调整了握着镜子的姿势。
这一次，她的大拇指，移到了镜子的正面，按在了那个狰狞的兽面边框上。
她死死闭着眼睛，连气都不敢喘。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进去，然后马上回来！
去！
念头闪过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烂恶臭轰然灌入鼻腔！
“嗬——嗬——”
丧尸那独特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嘶吼声，就在耳边炸响！
回去！快回去！
陆小白甚至没敢睁开眼睛，求生的本能让她在降临的零点零一秒内，就疯狂地呐喊着要回来！
第15章 探原始森林
“砰！”
她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一把，踉跄着向后摔倒，重重地撞在身后的书架上，书架上的几本书被撞得掉下来，砸在她身上。
手中的铜镜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摔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呼……哈……哈……”
她靠着书架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虽然只有一瞬间，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但那股味道，那个声音，真真切切。
她又去了那个地狱。
实验……成功了。
陆小白坐在地上，缓了好几分钟，才从那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不远处那面静静躺着的铜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终于完全搞明白了。
这个镜子，是她的金手指，也是她的催命符，一个不小心小命就可能命丧丧尸之口。
但同时也有一个专属于她的随身仓库。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镜子边缘刻着云纹面的，是通往一个生机勃勃的原始世界。
镜子边缘刻着兽面，通往一个丧尸横行的末日废土。
而她穿梭这不同世界的钥匙，就是她的思想和这面铜镜，要同时进行。
只要她想得够快，她就是安全的。
恐惧渐渐退潮，一种异样的、滚烫的情绪开始在她的胸腔里滋生。
就是不知道能否直接从原始世界穿到末世？
这个念头一想起，陆小白就想着继续实验。
可想到刚刚那些丧尸，求生的本能她还是放弃了。
她想到了自己那比脸还干净的银行账户，想到了这栋除了大就一无是处的破败别墅，想到了自己渺茫的前途。
然后，她又想到了那片没有任何人类踏足过的原始森林。
那里面会有什么？
没有污染的干净水源，纯天然的食物，珍贵的草药，甚至……是外面世界已经灭绝的物种？
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在她脑海里盘旋。
这哪里是什么烂摊子，这分明是一座天大的宝藏！
陆小白的眼睛越来越亮，她从地上一跃而起，之前的颓废和迷茫一扫而空。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除了兼职打工，剩下的时间基本就是户外了。
对这户外也有一定的认识。
她要再去那个山洞世界看看！
不过，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去。
她冲进厨房，拉开冰箱，里面还有一些她买回来的蔬菜，但这些很明细不适合带在身上去探险。
刚买回来的两桶泡面。
她又翻箱倒柜，最后只在橱柜的角落里，找到了半包不知道多久了的苏打饼干，和一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矿泉水。
就这么点东西。一个背包够够的了。
最后临走的时候她又用保温杯给自己装了杯热水，冲泡面刚刚好，再带上一把陶瓷水果刀！
陆小白看着手里寒酸的“补给”，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斗志昂扬。
没事，等会儿就不一样了！
重新回到书房，一个念头将地上的铜镜拿回手中。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她看着镜子背面那古朴的云纹，眼神坚定。
“探险，开始了。”
她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住云纹，发动了穿越。
光线和声音争先恐后地涌入山洞。
一股混杂着泥土、腐烂落叶和不知名野花香气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湿润的水汽，让陆小白肺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舒展开来。
她紧了紧手里那瓶半满的矿泉水，又看了一眼那半包过期的苏打饼干，在这一刻，这两样东西显得格外寒酸可笑。
她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扒在洞口的岩石边，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入眼全是望不到尽头的绿。
那种绿不是城市公园里精心修剪的草坪，而是一种野蛮生长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浓绿。几十米高的参天大树比比皆是，树干粗壮到三四个人都合抱不过来，上面缠满了手臂粗的藤蔓。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在厚厚的落叶层上跳跃。
“咕咕——啾！”
几声清越的鸟鸣从头顶传来，陆小白抬头，只看到几道彩色的影子从树冠间飞快掠过。
安全。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她终于鼓起勇气，迈出了山洞。脚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哗啦啦……”
不远处传来清晰的水流声。
有水！
陆小白精神一振，循着声音拨开挡路的巨大蕨类植物，走了过去。一条约莫两三米宽的小溪出现在眼前，溪水清澈见底，可以清楚地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她蹲下身，捧起一捧水。水流从指缝间溢出，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喝了一大口。
甘甜，清冽。
没有任何自来水的漂白粉味，也没有瓶装水的塑料味，就是纯粹的水的味道。
“太好喝了！”
她忍不住又喝了好几口，然后拧开自己的矿泉水瓶，把里面剩下的水倒掉，重新灌满了这天然的溪水。仅仅是这一瓶干净清甜的水，就让她有了一种收获的喜悦。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这片生机勃勃的森林，决定先不委屈自己的胃。这地方看起来什么都不缺，总能找到点吃的吧？
她把水和饼干小心地放进自己的仓库空间，只留下一双空空的手，开始沿着小溪向下游探索。
她不敢走远，始终让那个黑漆漆的山洞口保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那是她的生命通道，绝对不能弄丢了。
走了大概几分钟，大都是高大的树木，她还没发现任何她认识的能吃的东西。
有些树上挂着颜色鲜艳的果子，但她一个都不认识，还是先摘一些回去用手机扫描查一下。
如果查到是好东西，那下回再来摘。
目之所及的果实，她都摘了一些样放在背包里。
就在她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准备原路返回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小溪对岸，一棵倒塌的巨大腐木上，长着一片让她呼吸都停滞的东西。
那是一丛丛、一簇簇的菌类。它们呈半圆形的肾脏状，表面有着一圈圈的纹路，颜色是油亮的红褐色，看起来像是刷了一层漆。
陆小白的脑子“嗡”的一声。
第16章 这是金山呀！
她不是植物学家，但这个东西，她见过！在各种养生节目里，在网上那些昂贵的保健品广告上，在药店的玻璃柜台里！
灵芝！
而且看这品相，这油润的光泽，绝对是野生的上品！
她死死地盯着那片腐木。一片，又一片，层层叠叠，大的有人脸那么大，小的也有巴掌大小，像是长在腐木上的红色云朵。
这得值多少钱啊！
不过这里真的没有这个世界的人类到达过吗？
居然没人来摘！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打鼓，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她记得之前在网上看过，一小片干的野生灵芝就能卖到几百上千块。而眼前这里……这里简直是一座灵芝山！
发财了！
她激动得手脚都有些发软，想都没想就踩着水里的石头，“噔噔噔”几下跑到了小溪对岸。
她冲到那棵腐木前，伸手就想去摘最大的一朵。
入手坚硬，像是木头。她使劲一掰，那灵芝纹丝不动，反而把她的指甲硌得生疼。
这么结实？
陆小白不信邪，双手抓住那朵灵芝的边缘，用上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使劲向外掰。
“嘎巴”一声脆响。
成了！
一朵脸盆大小的赤色灵芝被她成功地从腐木上掰了下来。沉甸甸的，分量十足。她捧在怀里，看着那油亮的表面和背部细密的菌孔，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个，怕不是就能卖个好几千？
一个念头闪过。
收！
怀里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原本沉甸甸的灵芝竟然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小白心中一惊，连忙集中精神，将注意力“看”向自己的仓库空间。
当她的视线落在仓库空间时，她惊讶地发现，在那片空旷的灰色地面上，正孤零零地躺着一朵巨大的红色灵芝。
这朵灵芝鲜艳夺目，仿佛在向她展示着它的存在。
陆小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这朵灵芝。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这个世界的东西竟然真的可以带回去！这个发现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剂最强效的强心针，直接打进了她的心脏。
所有的不安、迷茫和对未来的恐惧，在这一刻都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陆小白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还探什么险啊！赶紧把这些灵芝搬回去！
她完全顾不上寻找工具了，直接用最原始的方法，双手并用，对着那棵腐木上的灵芝群展开了疯狂的“零元购”。
她的动作迅速而急切，仿佛这些灵芝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一刻也不能耽误。
“嘎巴！”
“嘎巴！”
一朵，两朵，三朵……
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不知疲倦地掰下一朵又一朵的灵芝，然后一个念头就将它们全部收进仓库空间。大的、小的、品相好的、长得歪瓜裂枣的，她一个都不放过。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很快，那棵巨大的腐木就被她薅秃了一大半。
陆小白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战果”，累得气喘吁吁，但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她感觉自己不是在掰蘑菇，而是在印钞票。
就在她准备对剩下的小鱼小虾下手时，一阵“沙沙”声从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
陆小白的动作一顿，警惕地看了过去。
一只长得像松鼠，但体型大了好几圈，有一只小猫那么大，它拖着一条毛茸茸大尾巴的动物，从灌木丛里探出个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见她不动，那小家伙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窜了出来，跑到她脚边，嗅了嗅她掰剩下的灵芝碎屑。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将灵芝碎屑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一边品尝着灵芝的独特味道，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陆小白心中一松，原来这只是一只小松鼠啊！
她的心情顿时变得愉悦起来，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轻声地向小松鼠打起了招呼：“你好呀，小松鼠。”
小松鼠似乎听到了陆小白的声音，它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陆小白。
然后，它发出了两声清脆的“吱！吱！”声，仿佛是在回应陆小白的问候。
陆小白的心都要被这可爱的小松鼠给融化了。
这么可爱又毛茸茸的动物，还这么萌态可掬，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它。
陆小白心想，下次再来这里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给这只小松鼠带一些它喜欢的坚果。
于是，陆小白慢慢地蹲下身子，弯下腰，伸出手，想要轻轻地抚摸一下小松鼠那柔软的毛发。
然而，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晰的、绝对不是小动物能发出的巨大断裂声，从她身后不远处的密林深处传来。那声音，像是一根粗壮的树枝被硬生生踩断。
陆小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本能的反应让她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都竖了起来，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只还在她脚边嗅来嗅去的大尾巴“松鼠”，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惊吓，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化作一道棕色的闪电，瞬间就窜进了林子里，消失不见。
静。
周围一下子变得无比安静。
鸟不叫了，虫不鸣了，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仿佛停止了。
陆小白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擂动，一下，又一下，撞得她胸口生疼。
那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能把这里的原住民吓成这样？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动自己僵硬的脖子，想要回头看一眼。
“嗷——呜——”
一声低沉、充满了压迫感的咆哮，从密林深处响起。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陆小白再也顾不上什么灵芝，什么金山了，求生的本能支配了她的身体。
她猛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那个黑漆漆的山洞口，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
第17章 森林里遇险
树枝刮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火辣辣的疼。
脚下的枯叶和烂泥让她的奔跑踉踉跄跄，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陆小白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求生指令：跑！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那不是咆哮，而是一种沉重的、富有节奏的脚步声，每一次落地都仿佛踩在她的心脏上。
“咚……咚……咚……”
伴随着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那东西离她越来越近了！
山洞！
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就在前面，最多不过几十米！
希望就在眼前！
陆小白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机械地摆动着。
近了，更近了！
就在她距离洞口只剩下不到十米的时候，一道白色的影子“嗖”地一下从侧面的林子里窜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就拦在了她和山洞之间。
陆小白的脚步一个急刹，整个人因为巨大的惯性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肘和膝盖传来钻心的剧痛。
她顾不上疼，挣扎着抬起头。
然后，她看清了那个拦住她去路的东西。
那是一头狼。
一头体型大到超乎想象的白色巨狼。
它至少有半人高，体长接近两米，一身雪白的毛发没有一丝杂色，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泛着绸缎一般的光泽。
肌肉虬结的四肢充满了力量感，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带来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将她锁定为猎物。
陆-小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手脚并用地向后蹭，想要离这个可怕的生物远一点，后背却很快抵上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再也无路可退。
巨狼动了。
它迈着优雅而致命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
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它微微张开嘴，露出交错的、锋利如匕首般的獠牙，一串涎水从嘴角滴落，在落叶上发出“滋”的轻响。
一声低沉的、发自喉咙深处的咕噜声，在林间回荡。
那是猎食者在享用大餐前的满足预告。
完了。
陆小白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仓库！
对，还有仓库！
她几乎要哭出来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不用拿镜子，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进去！
快！
再快一点！
就在陆小白闭上眼睛，准备用尽全部意念躲进那个安全空间的时候——
“嘘——”
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口哨声，突兀地在安静的森林里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一道无形的指令。
正准备扑上来的白色巨狼，动作猛地一滞。
它那充满攻击性的姿态瞬间瓦解，甚至连喉咙里的威胁性咕噜声都停了。
巨狼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那双幽蓝的眼睛里，杀意退去，流露出一丝……委屈？
它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撒娇。
陆小白惊得忘了呼吸，也下意识地顺着巨狼的视线看了过去。
林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一身看不出年代的青色长袍的身材颀长的男人。
他的黑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
他的五官俊美得不像真人，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嘴唇的颜色很淡，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清冷出尘的气质。
他走得很慢，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白色巨狼看到他，立刻像一只看到了主人的大狗，摇着尾巴就迎了上去，用它那颗硕大的脑袋，亲昵地蹭着男人的腿。
男人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巨狼的头顶，动作自然而熟稔。
他的视线越过巨狼，落在了瘫坐在树下的陆小白身上。
那是一种平静的，却带着敏锐狐疑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可能的敌国奸细，一个可疑分子，或者一个可能的叛徒。
陆小白的心脏还在狂跳，但恐惧之中，又升起了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她刚刚……差点被一只狼给吃了。
然后，这只狼的主人出现了。
一个穿着古装的，帅得天理难容的男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拍电影吗？
还是穿到了古代？
男人安抚好了脚边的巨狼，然后迈步向她走来。
他停在陆小白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身上有一种很淡的、像是草木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很好闻。
陆小白紧张地吞了口唾沫，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人……吧？
这森林里居然有人？
那他……是敌是友？
男人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她身后不远处的山洞，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清冷冷的，像是山间的清泉。
“你，不怕它？”
陆小白勉强安抚了自己急速跳动的心，听到这男人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以为他指的是那只白色巨狼，忙不迭地摇头：“怕，我怕得要命！刚刚它差点吃了我。”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往山洞跑？不知道里面有危险吗？”
陆小白哭丧着脸说：“有狼大爷我不往山洞这个安全的地方跑，我往哪里跑？”
男人微微皱眉，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不知道这山洞不安全？”
陆小白不明所以，“这山洞有什么危险？”
“你不是本地人？”
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但男人却说的很肯定。
“喀！咳！”
陆小白尴尬的咳了两声，正准备在脑海里编话的时候。
咻！的一声划破空气的声响响起，一把剑就这么架在陆小白的脖颈旁。
“说！你是哪国的奸细？”
对面男人神色骤冷，犹如这架在脖子上的剑。
陆小白知道这不是什么玩具，因为真的有寒气渗进了她的皮肤里了。
哭丧着脸的陆小白连忙告饶，“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哪里是奸细？”
呵呵！
男人冷笑两声，“你的着装，装束。完全与我们不同，还说不是奸细？”
陆小白看了看自己和对方，确实也是哦。
“大哥，你觉得奸细潜伏到对方的地盘上会有如此明显区别的着装吗？”
第18章 在古代换纯天然的食材
那男人听到陆小白的反问，握着剑柄的手并没有松开，但那股几乎要将空气凝结的杀气，却稍稍收敛了几分。
他审视着陆小白，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
一个奸细，确实不会蠢到穿得如此扎眼，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来历不明。
陆小白见他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体却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大哥，你看我这样子，手无寸铁，浑身是伤，像是那种精明强干的奸细吗？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醒过来就在那个山洞里了，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情茫然又无助。
失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完美的借口。
要是直接坦白自己的来历，等下这人会不会把自己抓起来烧了？
可不能冒这个险。
果然，男人脸上的怀疑又淡了几分。他收回了那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剑入鞘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噌”响，让陆小白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你当真不记得任何事？”男人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敌意。
“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陆小白拼命摇头，演得十分卖力，“我就记得自己好像很害怕，然后就躲进了那个山洞，再然后……再然后就看到你了，还有……它。”
她的视线飘向那只白色巨狼，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脚边温顺的大狼，又把目光转回到那个黑漆漆的山洞口。
“这山洞名为‘无归’，传说进去的活物，无论是人是兽，都再没出来过。本地人都说，里面住着会吃人的鬼怪。”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可怕的事实，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探究，“你一个弱女子，竟能在里面安然无恙出来，还敢往里跑？”
陆小白听得心里一咯噔。
无归洞？吃人的鬼怪？这不就是指她这种可以凭空消失的“穿越者”吗？
但她自己是有了这个铜镜才穿越过来的。
那以前的那些人或兽，他们是往哪儿消失？
想不明白就不管了。
不过像她这个美丽的可爱少女，是吃人的鬼怪吗？
她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我要不是那个“鬼怪”，早就被你家大狗当点心了！
面上却是一副后怕的表情：“啊？这么吓人？我不知道啊！我当时被狼大爷追得魂都飞了，看着有个洞就往里钻，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再说，我一醒过来就是在这山洞里，有危险我不往这里面跑，往哪儿跑？”
男人似乎接受了她的说法，不再追问。
“我叫杨承业。驻守此地的百夫长。”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这里是大靖南边的边境。”
大靖？百夫长？
陆小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又猛地提了起来。
果然是古代世界！这是一个叫“大靖”的皇权时代！
她看着杨承业身上的青色长袍，还有他腰间那古朴的剑，终于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这是另一个时空，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古代世界！
杨承业又补充了一句：“我家就在山下的村子里，今日休沐，上山打猎。”
山下的村子！
这五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陆小白混乱的思绪。
发财了！不，是能活下去了！
这里是古代，全都是纯天然的绿色产品。
这些在现代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可以标榜无污染的有机绿色产品。
那些有钱人最喜欢买了。
她双眼放光，之前被追杀的恐惧和对未知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亢奋。
她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钱！
要是这些都带回去，卖给那些有钱的邻居，以后她还怕没钱交物业费吗？
而眼前这个男人，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交易对象吗？
“杨大哥！”她脱口而出，称呼瞬间变得亲近起来，“我虽然失忆了，但还带着点东西……你看，我用这些东西，跟你换点吃的，还有一些山货行不行？”
说着，她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拉开自己那个小背包的拉链。
杨承业看着她这番操作，脸上露出些许好奇。
陆小白先是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把陶瓷水果刀。黑色的刀柄，黑色的刀刃，造型奇特，在林间的光线下泛着一种非金非玉的幽光。
“杨大哥，你看看这个。”
杨承业作为军人，对兵刃有着天生的敏感。他接过那把“小刀”，入手极轻，和他认知里任何一种金属都不同。
他用拇指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刀刃，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传来，指肚上立刻渗出了一颗血珠。
好锋利！
杨承业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站起身，走到旁边一根碗口粗的藤蔓前，握住刀柄，轻轻一划。
“唰！”
没有丝毫阻碍，那坚韧无比、平时需要用砍刀费力才能砍断的藤蔓，竟像是豆腐一样被轻易切开，切口平滑如镜。
杨承被这难以置信的景象惊得手一顿，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陶瓷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这是什么神兵利器？！削铁如泥怕也不过如此吧！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光滑的刀身，原本清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身为武人对神兵的渴望与震撼。
陆小白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大定。
看来这笔买卖有戏！
她忍着笑，又从背包里拿出了她的保温杯。
“杨大哥，还有这个。”
杨承业的注意力好不容易才从刀上移开，落到那个银色的圆筒上。这东西造型更加古怪，不知是何用途。
陆小白拧开杯盖，一股白色的热气立刻从杯口冒了出来，在微凉的林间空气里格外显眼。
“这是……水？”杨承业有些不解。
“杨大哥你摸摸看。”陆小白把保温杯递过去。
杨承业疑惑地伸手握住杯身，触手是常温的，甚至还带着一丝金属的凉意。
可杯口明明冒着滚烫的热气。
陆小白拔掉内盖，将杯子倾斜，倒了一点热水在他的手背上。
“嘶！”
杨承业触电般地缩回手，手背上瞬间一片通红。那水，竟是滚烫的！和刚烧开的一样！
他震惊地看着陆小白，又看看那个外壁冰凉、内里却能存着开水的怪异圆筒，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什么样的器物，能让滚水久存而不凉，自身却不传导分毫热量？
这简直是仙家法宝！
陆小白看着他那副像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杨大哥，我这两样东西，你也看到了。这刀为陶瓷刀，吹毛断发，削铁如泥；这水壶名为保温杯，能让热水保持长时间的高温。我不要金银，就想换些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再来些山里能存放的干货，你看如何？”
杨承业过了好半晌，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再次看向陆小白，那审视的意味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凝重的复杂情绪。
一个失忆的弱女子，身上却带着两件闻所未闻的“神器”。
这女人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
不过，这两件东西的价值，也远超他的想象。别说换些粮食，就是换一座宅子都绰绰有余！
他深吸一口气，将陶瓷刀和保温杯小心翼翼地还给陆小白，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姑娘这两件宝物，价值连城。换些粮食干货，是杨某占了天大的便宜。”他的语气变得客气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
陆小白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不懂：“我只要吃的，能活下去就行。”
杨承业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看着陆小白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天色。
“此地不宜久留，林中多猛兽。”他神色郑重，“你随我来，去我家。粮食和山货，我家里有的是，管够。”
第19章 四百块的遛狗费，可不能黄了！
去他家？
陆小白脑子里那根名为“赚钱”的弦，瞬间绷紧了。
去他家，然后呢？
在这个没有手机信号，没有电，甚至连时间都搞不清楚的鬼地方过夜？
那明天张女士家的狗怎么办？
上午七点一次，下午五点一次，一次两百，一天就是四百块！
四百块！
这可是她创业路上的第一笔大单，是她未来美好生活的坚实基础！怎么能说黄就黄了！
跟四百块比起来，眼前这个帅得人神共愤的古装帅哥，好像也没那么香了。
“不了，杨大哥。”陆小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态度坚决。
杨承业愣住了，一个女孩子住在这么危险的山洞里，还失忆了。
她怎么就拒绝了他提的要求？
这么一个孤身女子，衣衫褴褛，受了伤，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居然拒绝了一个可以提供庇护和食物的提议？
“为何？”他蹙眉，语气里带着不解，“此地夜晚猛兽横行，你一个人……”
“我不住这里。”陆小白打断了他的话，生怕他再劝下去，自己会因为对方那张帅脸而动摇。
她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个黑漆漆的山洞。
“我就住那里面。”
杨承业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他看向那个被当地人视为禁地的“无归洞”，又看看陆小白，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敬畏，疑惑，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住在“无归洞”里的女人？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陆小白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自己的“鬼怪”人设算是立住了。
这样也行，至少他应该不敢过多的查探她的来历了。
她心里暗笑，再接再厉地说道：“杨大哥，我这人吧，虽然暂时失忆了，但依然记得有点怪癖，就喜欢住这种安静的地方。你带我下山，我反而不习惯。”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陶瓷刀和保温杯往前一递。
“这两样东西，我就送给杨大哥了。”
杨承业呼吸一滞，连忙摆手：“不行！这太贵重了！”
“对我来说，它们不贵重，能填饱肚子的粮食才贵重。”陆小白说得一脸诚恳，仿佛这两件“神器”在她眼里真的不如一袋米。
“我也不白给你。你家里有粮食和山货吗？你就用那些东西来换。你觉得这两样东西值多少，就给我换多少吃的。”
杨承业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用粮食换这两件宝物？这哪里是换，这简直就是明抢！
陆小白见他犹豫，又补充道：“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多给我些。什么腊肉、蘑菇干……我都要，越多越好！”
她眼睛里闪烁着对食物的渴望，那不是装的。
有了这些东西，她回到现代，转手一卖，那都是钱啊！纯天然无污染的古代山货，那些住别墅的邻居们肯定抢着要！
“至于交易地点嘛……”陆小白的视线落在了山洞口那块还算平整的空地上，“你就把东西放在这里就行。我大约明天午时会自己来取的。”
陆小白想到遛完4号院的狗，刚好中午时分可以再过来一趟。
“放在这里？”杨承业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这如何使得？万一被野兽叼了去……”
“你要是担心被野兽叼走，”她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那只正吐着舌头、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色巨狼。“那就都放到山洞里来吧。要是怕进来，就直接把东西丢进来也可以。或者你明天有时间也可以在这里等我出来。”
巨狼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把大脑袋往杨承业的腿上蹭了蹭，仿佛在寻求安慰。
杨承业的心彻底乱了。
他看着陆小白那张沾着泥土却依旧显得过分年轻的脸，再联想到她从“无归洞”里安然出来，以及现在一脸无所畏惧的表情。
一个荒诞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型。
难道……她真的是这山里的精怪？
这个念头一出，他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坚持。
“好。我明白了。”他郑重地接过那把陶瓷刀和保温杯，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揣进怀里，动作虔诚得像是在对待什么圣物。
“姑娘请放心，杨某定会备足等价的货物，送到此处。”
他已经不敢再用“粮食”这种词了，而是改用了“货物”。
“那就多谢杨大哥了！”陆小白的目的达成，心情大好。
“告辞。”
杨承业对着她抱了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才转身，带着那只一步三回头的白狼，快步朝山下走去。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今天休沐？
不，他现在没心情休沐了！
他怀里揣着的，不是两件奇特的器物，而是可能改变整个大靖边防格局的希望！
必须立刻！马上！将此事上报给将军！
……
看着杨承业的身影消失在林间，陆小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她靠着树干，感觉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肘和膝盖上的擦伤，疼得龇牙咧嘴。
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内视仓库空间。
很好！
刚刚摘的那些灵芝，果子都在。
陆小白拿起铜镜，大拇指按在云纹面，念头一闪。
光线转换，她已经回到了青雾山的别墅内了。
窗外，青雾山的景色依旧，只是少了几分古代森林的阴森，多了几分现代文明的静谧。
“回来了……”
陆小白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半。
从她上山采药，到穿越，再到回来，总共也就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
可这一小段时间的经历，比她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都要刺激。
手机屏幕上，业主群的消息还在闪烁。
她点开一看，发现大家还在讨论她那个“跑腿服务”。
【3号院-王太太】：青雾山有这服务不错，以后家里缺个酱油醋的，就不用自己跑下山了。物业或网上找跑腿速度还慢！
【12号院-赵公子】：@1号院-陆小姐，陆小姐，下次我开派对，要是缺东西能不能请你帮忙代购？价格好说！
陆小白看着这些消息，刚才的疲惫和后怕一扫而空，心里又变得火热起来。
这些，都是潜在的客户，都是钱啊！
她立刻打起精神，在群里回复。
【1号院-陆小姐】：没问题！各位邻居有需要，随时可以@我！保证服务到位！[奋斗]
发完消息，她才想起自己身上的伤，赶紧一瘸一拐地去找医药箱。
简单地用碘伏消了毒，贴上创可贴，她又打开了冰箱。
冰箱里空空如也。
她这才想起，自己晚饭还没吃。
算了，赚钱要紧，先忍忍。
她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开始盘算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杨承业那边，应该能换来不少古代的纯天然山货。
这些东西拿回来，绝对是抢手货。
她得先想好怎么定价，怎么宣传。
“纯天然、无污染、来自大靖王朝边境……”
她一边嘀咕，一边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写自己的“商业计划书”。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一条微信。
是【4号院-张女士】发来的。
【4号院-张女士】：陆小姐，不好意思，我明天的行程有变，可能要提前走。你明天早上六点能过来吗？或者今天晚上8点过来也行。我得早点把狗狗的事情跟你交接一下。
陆小白一看，立刻回复。
【1号院-陆小姐】：张小姐，我晚上8点过去！
第20章 镇南将军的震惊
夜色如墨，将整个靖国南境的边陲重镇笼罩其中。
镇南将军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杨承业站在书房中央，后背挺得笔直，但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从离开那片森林开始，就一路狂奔，连家都没回，直接闯进了军营，又马不停蹄地被带到了这里。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玄色常服的中年男人。他面容刚毅，鬓角已染上些许风霜，一双眼睛深邃而锐利，正是大靖镇南大将军，萧建城。
他看着眼前的杨承业，神色复杂。
“杨承业，你一个百夫长，何事如此着急又如此惊慌？”萧建城放下手中的军报，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萧将军！”杨承业单膝跪地，双手从怀中捧出那个用布小心包裹的东西，“属下今日休沐，在西山……遇一奇人，得两件奇物，事关重大，不敢耽搁，特来献与将军！”
书房内除了萧建城，还有几位将军的亲信幕僚。听到杨承业的话，几人脸上都露出些许不以为然。一个百夫长，能遇到什么了不得的奇物？
萧建城倒是没有轻视，他了解杨承业，这是个踏实稳重的年轻人，绝不会无故放矢。
“呈上来。”
杨承业立刻起身，恭敬地将布包放到萧建城面前的书案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
首先露出来的，是那个银色的圆筒。
在场的都是行伍之人，见过的东西不少，但这玩意儿的造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它通体光滑，散发着一种柔和的金属光泽，却又不像金银铜铁任何一种。
“此为何物？”一位幕僚好奇地问。
“回将军，此物……奇人称之为‘保温杯’。”杨承业解释道，“末将得此时，壶中之水已不知存放多久，但倒出时，依旧滚烫如初沸！而壶身，却无半点温度。”
“哦？”萧建城来了兴趣。
他伸出手，握住保温杯。入手微凉，确实感觉不到任何热量。他在杨承业的示意下拧开杯盖，一股淡淡的白汽冒出，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他示意亲兵取来一个空碗，将保温杯倾斜。
一股热水“哗”地一下注入碗中，整个书房瞬间弥漫开一股温热的水汽。
一位幕僚不信邪，伸手去探那水，下一刻就“啊”地一声缩回了手，指尖一片通红。
“当真还是烫的很啊！”他惊呼出声，满脸的不可思议。
“奇人称装在杯子里的东西，只是延缓冷却或升温的时间，一般能保温十二个时辰。”
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一个能让滚水久存而不凉的器物，这意味着什么？在湿冷的边境，在野外行军，这意味着士兵随时能喝上热水，意味着伤员能得到及时的热敷，意味着……要是在北境，那更是不得了。
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
萧建城也是心头剧震，他端起那碗水，感受着那份温热，脑中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把目光投向了布包里的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造型古怪的“小刀”。
黑色的刀刃，白色的刀柄，看起来更像一件玩具，而非兵器。
“此刀，又有何奇特之处？”萧建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将军，此刀之锋利，末将生平未见！”杨承业的声音里充满了崇敬，“削铁如泥，毫不为过！”
“胡言！”一个武将出身的副将立刻反驳，“何等神兵利器，敢称削铁如泥？杨百夫长，你莫不是被什么方士给骗了？”
杨承业没有争辩，只是看着萧建城。
萧建城拿起那把陶瓷刀，入手极轻，毫无分量感，这让他更加怀疑。他用拇指在刀刃上轻轻一按，一股尖锐的痛感传来，指肚上已经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血珠沁出。
他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拿我的甲来。”
亲兵很快捧来一片他常用的护心镜，那是由百炼精钢打造，寻常刀剑砍在上面，最多留下一道白印。
萧建城左手托着护心镜，右手握着那把轻飘飘的陶瓷刀，对着护心镜的一角，轻轻划下。
没有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只有一声微弱的“嗤啦”声。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片坚不可摧的护心镜，竟然被划出一个切口，一道平滑的切口就那么呈现在钢甲上。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切口，又看看萧建城手里那把毫发无损的黑色小刀，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名刚才还出言反驳的副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削铁如泥……竟然是真的！
“神物……当真是神物啊！”一位年长的幕僚颤抖着声音，几乎要跪拜下去。
萧建城握着陶瓷刀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他戎马一生，见过最好的宝刀，也无法做到如此地步。这已经不是凡间该有的东西了！
他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平复下狂跳的心脏，他重新坐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问杨承业：“承业，将你遇到那‘奇人’的经过，一字不漏，详详细细地说来！”
杨承业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在森林里如何遇到被巨狼追赶的陆小白，以及陆小白那身奇怪的着装，她自称失忆，却又对“无归洞”毫无惧意，最后拿出这两件“宝物”只为换些粮食山货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陆小白一个弱女子，竟敢住在被传为鬼洞的“无归洞”时，书房内的众人又是一阵倒吸凉气。
“住在‘无归洞’……身怀此等神物……莫非……莫非是山中隐修的仙人？”一个幕僚猜测道。
“我看更像是山野精怪！”
“无论是什么，此人……或者说，此等存在，绝非我等凡人可以揣度。”
萧建城听着众人的议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的思维比其他人转得更快。
仙人也好，精怪也罢，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似乎并无恶意，甚至愿意用“神物”来交换最普通的食材。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一个机会！一个天大的机会！
这两件东西，一件能让士兵在严寒中保持战力，一件能打造出无坚不摧的兵刃。
如果能得到更多……大靖南境的边防，将固若金汤！
“她要粮食和山货？”萧建城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是，将军。她说不要金银，她举例了腊肉、蘑菇干等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杨承业恭敬地回答。
萧建城缓缓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
“糊涂！”他忽然低喝一声。
杨承业和众幕僚都吓了一跳，不明所以。
“此等仙家人物，岂会真的看上凡间的米粮？”萧建城眼中精光闪烁，“她说要粮食，不过是给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个由头，一个与她结下善缘的机会罢了！这是对我们的考验！”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看向将军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将军所言极是！我等愚钝！”
“是啊，仙人要什么没有，怎么会缺吃的！”
萧建城停下脚步，看向杨承业，下达了命令。
“承业，此事由你全权负责。”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第一，准备货物。上好的精米、白面，各备一百石！各种山珍干货、腊肉风鸡，装满十车！”
“啊？”杨承业惊呆了，这数量也太庞大了。
萧建城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继续说道：“第二，凡俗的金银，仙人或许看不上，但礼数不可废！去府库，取一箱黄金，一箱珠宝，一并送去！就说是我萧建城，替南境百万军民，谢过仙子馈赠！”
“将军，这……这太贵重了！”
“贵重？”萧建城拿起那把陶瓷刀，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与此物相比，再多的金银，又算得了什么？”
他看着杨承业，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记住，将东西送到‘无归洞’外即可，万不可擅入惊扰！姿态要放低，言辞要恭敬！无论对方是何来历，我们都只有一个原则——只可交好，断不可得罪！我们要先表好自己的态度。”
“另外，此事严格保密！违者军法处置！”萧建城眼神严肃的绕了一圈。
“是！”众人齐声应下。
“末将……遵命！”杨承业心神剧震，大声领命。
他知道，从今夜起，西山那片原本荒无人烟的林子，恐怕将成为整个镇南军最高级别的禁区。而他，将成为凡人与那位神秘“仙子”之间，唯一的联络人。
第21章 块的电动车，创业第一步！
这边，1号院内。
陆小白刚答应了张女士，现正查刚从古代摘回来的果实，火棘、山莓、果橙。
都是可食用的，就都是跟现代的好像不太同个级别的，古代摘回来的大好多。
正想拿一个吃的时候。
手机又“叮咚”一声。
是小刘管家。
【小刘管家】：陆小姐，你要的那台二手电动车，我同事已经给你送到1号院门口了。你看方便出来验收一下吗？
这么快？
陆小白眼睛一亮，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青雾山这么大，光靠两条腿跑，一天也接不了几单。有了电动车，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效率能翻好几倍！
她也顾不上肚子饿了，赶紧回复。
【1号院-陆小姐】：方便方便！我马上出来！钱是转你还是给你同事？
【小刘管家】：直接转我就行。
陆小白飞快地找到了小刘的头像，直接转了800块过去，然后抓起钥匙就冲向门口。
打开沉重的别墅大门，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小哥正站在一辆九成新的蓝色电动车旁。车子擦得锃亮，车头还挂着充电器。小哥看到她出来，笑着递过来一把钥匙。
“陆小姐，这是车钥匙，您检查一下。”
“麻烦你了。”陆小白接过钥匙，绕着车看了一圈。车身没什么划痕，轮胎也很新，电量显示还是满格的。她跨上去试着拧了一下电门，车子平稳地向前窜了一下。
完美！
“没问题，辛苦了！”
“不客气，您有事再随时联系我们。”小哥礼貌地笑笑，转身就走了。
陆小白推着自己的“新座驾”进了院子，心里美滋滋的。这可是她创业路上的第一笔固定资产投资！她越看这辆小蓝车越顺眼，感觉它不是一辆车，而是一台奔跑的印钞机。
她把车停在车库，这才想起来还没跟小刘道谢。她靠在车上，点开微信。
【1号院-陆小姐】：小刘管家，车收到了，非常满意！多谢！
【小刘管家】：不客气，能帮上你就好。
陆小白想了想，干脆趁热打铁，直接把自己的疑问发了过去。
【1号院-陆小姐】：小刘管家，我看群里大家好像都挺需要跑腿代购服务的，咱们这边是不是买东西特别不方便啊？
消息发出去，小刘几乎是秒回。
【小刘管家】：何止是不方便。青雾山风景是好，空气也好，但位置太偏了。最近的超市开车下山都要二十分钟。而且这里的业主吧，怎么说呢……都比较注重生活品质，需要的东西也五花八门的，一般的超市满足不了。
陆小白看着手机屏幕，心跳开始加速。这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市场吗？不过品种种类太过繁杂，她也搞不定。不过像他们那些有钱人，除非时间实在太过紧迫或只有她才更方便才找她吧。
这么一想，陆小白也有点愁，又感觉松了一口气一般。
毕竟她也不能长久靠这个来过活。
做跑腿只是临时过渡的而已。
【小刘管家】：之前也有商家想过来开店，我们物业自己也想过，但咱们这儿租金太贵，人工也不便宜，常驻的住户总共也就那么二十来户，算下来根本不划算，没人愿意来。所以要是您来做这个跑腿服务，我们是真的欢迎。
二十来户……每一户都是非富即贵。虽然少，但给的多，就够她吃一阵子了。
陆小白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1号院-陆小姐】：那如果我……我是说如果，我想在这边开个小小的便利店或者工作室，专门服务住户，物业这边允许吗？需要办什么手续？
【小刘管家】：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商业运营这块都是我们王经理在负责。要不这样，我回头帮你问问王经理，然后再回复你？
【1号院-陆小姐】：好啊好啊！那先谢谢你了！
【小刘管家】：客气。
结束了聊天，陆小白的心彻底活泛了起来。开店！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她脑子里疯狂地生根发芽。她这栋1号院别墅，一楼那么大，随便隔出一间房来，就能做个小卖部兼工作室。
专门卖古代来的东西，再弄点进口零食、生鲜水果……这生意，能做大！
她正畅想着未来，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对了，还有从古代带回来的“战利品”！
她立刻回到客厅，心念一动，闭上眼睛。仓库空间里，那几枚颜色鲜艳、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野果正静静地躺着。她意念一动，把所有果子都拿了出来放到了冰箱里。
拿了一颗红彤彤的果子，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没有一丝瑕疵，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无法形容的甜香。
反正就几个，卖也卖不了多少钱，不如自己先尝尝。
虽然扫描可食用，但没试怎么知道呢。
陆小白跑到厨房，把果子简单冲洗了一下，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顺着喉咙滑下去。那味道，比她吃过的任何一种水果都要甜美，清爽，完全不是现代水果那种单调的甜。
更神奇的是，一股暖流随着果汁滑入胃里，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刚才因为奔波和受伤还残留的疲惫感，瞬间被一扫而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肘上的擦伤，那块贴着创可贴的地方，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这是……什么神仙果子？
陆小白惊了，她三两口把剩下的果子吃完，又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刚刚睡了一个完美的饱觉，精力充沛得能当场跑个800米。
这东西要是拿去卖……不，不行！
陆小白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有可能是自己实在是太饿了，一下子有能量补充，才这么精神。
等下回过去摘多了，再说。
至于那几株灵芝，倒是可以作为敲门砖。回头找个懂行的人鉴定一下，包装成“原生态深山野生灵芝”，卖给那些注重养生的有钱邻居，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肚子还是饿，神奇果子补充的是精力，不是热量。陆小白拿出一包泡面，随便对付了一口。
吃完面，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不能再耽搁了，四百块的遛狗费还等着她呢！
陆小白换上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检查了一下医药箱里的创可贴和碘伏，抓起手机和钥匙，快步走出了家门。
骑上刚到手的二手电动车。
夜晚的青雾山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的虫鸣。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里的别墅离的都挺远的，4号院到1号院，骑电动车也就要一分钟。那是一栋现代简约风格的别墅，院子里亮着温暖的灯光，能看到里面精心修剪过的花园。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张女士，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不到四十，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看样子是真的准备连夜出差。
“陆小姐，你来了，快请进。”张女士侧身让她进来。
“张女士您好。”陆小白走进玄关，换上了拖鞋。
“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把你叫过来。”
“没事没事，您工作要紧。”
陆小白一边说着，一边往客厅里看。然而，她预想中那种可爱的小型犬并没有出现，客厅的地毯上，趴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条大金毛，体型健硕，毛色金的发亮，耳朵警惕地竖着。它听见动静，抬起头，一双深褐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小白这个陌生人。
紧接着，它站了起来，摇着尾巴，喉咙里发出一阵愉悦却又有点讨好意味的“呜呜”声。
很快，又躺在地上，肚皮朝上，两只前爪朝陆小白比划着。
第22章 搞定富婆第一步，从她的狗开始
陆小白愣在原地。
这……这画风不对啊！
眼前这只金毛，站起来几乎有她半人高，一身金灿灿的毛发在灯光下油光水滑，一看就是被精心伺候的主儿。可它此刻的姿态，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尾巴摇得像个电动小马达，喉咙里还发出哼哼唧唧的撒娇声。
这哪里是看家护院的大型犬，这分明是个一百多斤的巨婴！
“布丁，起来，别吓着陆小姐。”张女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她蹲下身，揉了揉那颗硕大的狗头，然后看向陆小白，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它平时对陌生人很警惕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它对初次见面的人这么亲热。”
被叫做“布丁”的大金毛听见主人的话，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但依旧赖在地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小白，尾巴扫得地毯沙沙作响。
陆小白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本来还有点担心自己搞不定这么大的狗，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试探着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
布丁立刻兴奋起来，把自己的大脑袋凑过来，在她手心使劲地蹭，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看来它很喜欢你。”张女士彻底放了心，脸上的职业化笑容也变得真诚了许多，“这样我就更放心了。”
她站起身，示意陆小白跟她到客厅坐下。
“陆小姐，我看你在群里发的消息了。”张女士给她倒了一杯水，开门见山，“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刚搬来这里，就能马上找到自己的定位，并且付诸行动。这股劲儿，不是人人都有的。”
陆小白端着水杯，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没办法，总得想办法赚钱生活。”
“我明白。”张女士的表情里多了几分过来人的感慨，“我刚创业那会儿，比你现在还难。住着没光线的暗间，一天只吃一顿饭。而那时候的我，还在瞻前顾后，觉得脸面大于一切。也是在那时候，是布丁每天陪着我去天桥上摆地摊的，也是它热心帮我拉拢了一个又一个的客人。也是这样，才让我重新站起来。我赚到钱了，但布丁也已经八岁了。”
她说着，温柔地看着趴在脚边的大狗。
“它是我在一个下雨天捡到的，当时它又瘦又小，浑身都是病。我俩算是一起从最难熬的日子里挺过来的。所以现在条件好了，我就想给它最好的。”
一番话，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陆小白没想到，这位看起来雷厉风行的女强人，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原来大家都是从一穷二白打拼过来的。
这种共鸣，让陆小白心里踏实了不少。
“张女士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布丁的。”她郑重地承诺。
“我相信你。”张女士笑了笑，然后从茶几下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布丁的‘说明书’，你看看。”
陆小白接过来，打开一看，好家伙，比她当年毕业论文的资料还详细。
狗粮的品牌、每天喂食的克数、遛弯的固定路线、喜欢的玩具类型、常去的宠物医院联系方式、甚至是不同叫声代表的不同情绪……密密麻麻，足足有五六页。
陆小白看得咋舌，这养的不是狗，是祖宗啊！
但她也更加理解了张女士对布丁的感情，以及这份工作沉甸甸的责任。
她看得极其认真，还不时拿出手机来记下要点。
张女士在一旁看着，越看越满意。她阅人无数，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是敷衍还是负责，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陆小白的态度，让她无可挑剔。
“基本上就是这些了。布丁的狗盆那其实都已经设置好程序，你就帮忙看看上面是否不够了给加上，狗盆是否脏了给洗洗就可以了。”张女士看她看得差不多了，补充道，“每天早晚两次，遛弯时间半小时左右就行。它很乖，不会乱跑。这是它的牵引绳和一些零食。”
她指了指玄关处的一个柜子。
“好的，我都记下了。”陆小白合上文件夹。
“那就好。”张女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站起身，“我还得收拾东西，凌晨就得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玄关，从钥匙串上解下一把钥匙，递给了陆小白。
“这是家门钥匙，明天早上你直接过来就行。”
陆小白看着那把沉甸甸的、带着一个精致小挂件的钥匙，手顿在了半空中。
“张女士，这个……这不太好吧，您就这么给我？”
这可是一栋几千万的别墅钥匙！就这么交给一个才见了一面的陌生人？
张女士把钥匙塞进她的手里，神情坦然：“我信我的狗，也信我自己的判断。你是个靠谱的人。我以前也是把钥匙交给平台上预约过来帮忙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你是1号院的业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真出了事，我找小刘管家就行。”
后面这句话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彻底打消了陆小白的顾虑。
是啊，她现在也是有“固定资产”的人了。
“谢谢您的信任。”陆小白握紧了手里的钥匙，那冰凉的金属触感，仿佛带着一股滚烫的能量，让她整个心脏都跟着热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把钥匙，这代表着认可，代表着她在这个富人圈里，又成功地赚了一笔钱！
陆小白跟张女士告别的时候，大金毛还恋恋不舍的跟着陆小白到外面院门口处。
“乖！”
陆小白忍不住摸了一下这大金毛的狗头，这手感不错。
回去的路上，这夜风虽然有点凉，但却让人格外清爽。
陆小白低头看着跟电动车钥匙串到一块的钥匙，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几天前，她还是个在公司里被老板呼来喝去，受尽委屈的小社畜。
而现在，她骑着自己的“印钞机”电动车，接下了第一单单生意，手里还握着一栋上千万豪宅的钥匙。
人生的大起大落，未免也太刺激了！
这边陆小白美滋滋的回到了一号院。
夜已经深了。
她把灵芝都拿出来摆在客厅晾干。
果子就都放冰箱里了。
然后美滋滋的做躺在钞票上的美梦去了。
第23章 萧将军准备的礼物
古代靖国。
杨承业走出书房的时候，有些激动。
站了好了一会才把情绪压下去。
与仙人联络，为南境求福祉。
这八个字，每一个都重若千钧。
他一个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孩子，现在能做到百夫长的位置，虽然已经很不错了。
但跟“仙人”这种存在扯上过关系？
“杨百夫长，将军有令，这些是萧将军说要调出来的东西，请验收！”
萧将军的亲兵队长萧策亲自领路，态度恭敬得让杨承业有些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更平静些。
从现在起，他进了镇南将军的眼，还帮镇南将军办事，代表着整个南境边军的脸面。
将军府的府库大门被打开时，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被士兵们扛上马车，几车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精米一百石，白面一百石。”
“将军吩咐，黄金一箱，珠宝一箱。”两箱金银珠宝也被那队长直接塞到他的怀里。
亲兵队长萧策指着两个箱子，“我们今晚会跟着你一起回杨家村。”
杨承业的喉咙动了动。
一箱黄金，一箱珠宝……就这么送出去？
那位姑娘……那位仙子，真的会收吗？她不是只要粮食山货吗？
可将军的话又在耳边回响，“这是对我们的考验！”“礼数不可废！”
“走！”杨承业咬着牙，下了命令。
他不敢去想这些东西的价值，他只知道，这是将军的命令，是与仙人打交道的第一步，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仙子说了，能填饱肚子的粮食才贵重。
这些，应该是送到心坎里了吧。
除了米面，将军府库里珍藏的各种上好干货，什么鹿筋、熊掌、海参、鲍鱼，也被装了好几车。
萧将军的意思很明白，凡是凡俗间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都得给仙子备上。
短短一个时辰，将军府的后院就停满了十几辆大车，上面堆满了各种物资，场面壮观得像是在准备一场大战的后勤。
府里的下人和没当值的士兵都跑出来看热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这是要干什么？哪儿打仗了吗？”
“不像啊，你看，还有金银珠宝呢……”
“带队的是杨百夫长吧？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权限了？”
杨承业听着这些议论，面不改色，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现在是最瞩目的焦点，压力大得他快喘不过气了。
“杨百夫长，东西都备齐了。”亲兵队长萧策过来复命。
“多谢。”杨承业抱了抱拳，“还请队长拨给我一队人马，我需即刻回乡，采买一些山货。”
“好说！我今天也会跟着你一起回杨家村。”
……
当杨承业带着一长串马车和一队士兵出现在杨家村村口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正在田里忙活的，在家门口编筐的，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惊疑不定地看着这支队伍。
“那不是承业吗？”
“我的天，当了官就是不一样，这排场！”
“他带这么多人和车回来干嘛？出啥事了？”
杨承业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闻讯赶来的村长面前。
“村长叔。”
“承业啊，你这是……”老村长看着他身后的大阵仗，一脸担忧。
“村长叔，别担心，是好事！”杨承业提高了音量，好让周围的村民都能听见，“我这次回来，是奉了将军之命，来村里采买山货的！”
“采买山货？”村民们都愣住了。
“对！”杨承业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在手里掂了掂，“什么蘑菇干、笋干、腊肉、风鸡、野味干，只要是晒干的山货，我全都要！价格好说，绝不让乡亲们吃亏！”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全都要？”
“承业娃子，你说的是真的？”
“我家还有好几挂腊肉呢！”
村民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了，一个个眼睛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家把存货都搬出来。
杨承业手下的一个什长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头儿，咱们要这么多山货干嘛？军中伙食也用不上这些啊。”
不只是他，所有跟着来的士兵都满腹疑惑。
用金银珠宝、精米白面去换山货？这到底是什么操作？
杨承业环视了一圈，看着乡亲们和手下士兵们那一张张好奇又困惑的脸，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无比肃穆。
“乡亲们，弟兄们！”他沉声开口，“我们只是按上级办事就是，大家按吩咐办事就是。”
“上面当官的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就是了。承业又不是不给钱。”
村长这时候沉声说道，“你们想卖的都赶紧去把家里的东西拿过来。赚钱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不要不懂的珍惜！”
这时，已经有人拿着腊肉走了过来。
杨承业让村长帮忙按市价给付了钱。
众人看到真的可以换钱，全都放下心来，更加高兴了。
“我说呢，承业这孩子从小就实诚，对我们杨家村肯定是有大福缘的！”
“快！快回家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刚好可以给家里换多点米面回来！”
“对对对，我家那头养了足足一年的老腊猪，熏得透透的，都吃不完！”
村民们的热情彻底被引爆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家里跑。
杨承业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他总觉得那个姑娘要求的是食材，可能吃的才合她的意。所以他也想尽可能带多些食材过去。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兴高采烈的村民们，心里又有了一个更肯定的想法。
他是在杨家村吃百家饭长大了，现在有这个能光明正大回馈村民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明天，你们也可以准备些蔬菜过来，这些我也要收的。”
“蔬菜也收吗？”萧策当时是也在萧将军书房里的人。
“嗯。那个仙人，她说就要能填饱肚子的，那蔬菜这些应该也是要的。”杨承业压低了声音说道。
萧策听此也点头，毕竟只有杨承业见过那个‘仙人’而已，自然以他说的为准。
再说了蔬菜这些要不了多少钱。
他看着堆积如山的货物，又看了看西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么多东西，那位姑娘……应该会满意吧？
明天一早，他就要亲自把这十几车“见面礼”，送到那位仙子的洞府前。
第24章 金毛是社交通行证，邻居个个是金主
一夜无梦。
或许是昨天太过劳累了，陆小白这一觉睡得格外香沉，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整个人都像是充满了电，没有半点赖床的念头。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舒爽的脆响。
抓过床头的手机一看，才六点半。
屏幕上，除了几条垃圾短信，就是微信里小刘管家凌晨发来的一长串信息。
陆小白瞬间清醒，连忙点开。
【小刘管家】：陆小姐，关于您想开店的事情，我跟王经理沟通过了。原则上，物业是支持的。您是1号院的业主，利用自有物业进行商业活动，只要不影响其他业主，我们不会干涉。
【小刘管家】：不过，有几点您需要注意。首先，您需要去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其次，如果您打算卖食品，特别是生鲜、进口零食、自制餐点之类的，就必须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这个审核比较严格。
【小刘管家】：王经理的建议是，您可以先申请一个便利店的经营范围，再把能办的证都办下来，比如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之类的。这样您能卖的东西就多了，能覆盖大部分业主的需求。这里是相关部门的地址和一些线上办理的流程链接，您可以先看看。
下面附了一长串的文件和链接。
陆小白一条条点开，看得头都大了。
工商、税务、食品安全……原来开个小店，背后有这么多门道。
她之前光想着怎么赚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头疼归头疼，她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这些条条框框，就像是游戏里的一个个任务，虽然繁琐，但只要完成了，就能解锁新的地图，开启新的副本。
她把那些文件都仔细存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办证需要时间，但这是长久之计。
但眼下，还是得先把跑腿的业务干好，积累原始资本，也积累人脉。
要是开了店，根据这些邻居的各种要求，估计得送货上门，是不是还得请人？
具体到时候再说吧。
看了眼时间，六点三十分。
不能再磨蹭了，布丁还等着她呢！
陆小白从冰箱里拿出那枚黄色的“果橙”，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张嘴就咬。
和昨晚那枚红色的不同，这果子带着一股清新的柑橘香气，果肉更加爽脆，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仿佛每一个味蕾都被唤醒了。
吃完一个果子，她感觉自己神清气爽起来，简直能上山打老虎。
换上运动服，骑上她那辆八百块的蓝色“印钞机”，迎着清晨微凉的风，直奔4号院。
用张女士给的钥匙打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金色身影从楼梯上“咚咚咚”地冲了下来，尾巴摇得像直升机的螺旋桨。
“布丁！”
陆小白刚蹲下，那颗大脑袋就拱进了她的怀里，湿漉漉的鼻子在她脸上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看它这亲热劲儿，陆小白心里那点面对陌生环境的忐忑，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她检查了一下自动喂食盆和水盆，都还是满的，也很干净。
估计张女士离开之前都已经清理一遍了吧。
“走，布丁，咱们遛弯去！”
她拿出牵引绳，布丁立刻乖乖地把头伸了过来，配合得不得了。
一人一狗走出院子，清晨的青雾山空气好得不像话，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
布丁显然是这里的“山大王”，对每一条路都熟得不能再熟。它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陆小白有没有跟上，大尾巴一甩一甩，写满了开心。
刚拐过一个弯，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女人迎面跑来。
陆小白一眼就认出了她，正是群里那个因为矿泉水牌子不对就大发雷霆的3号院王太太的头像，她头像里正是她与她儿子。
没想到真人看起来还挺年轻，保养得极好，素面朝天，皮肤依旧紧致。
布丁一看到熟人，立刻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拖着陆小白就往前凑。
“哎哟，布丁！”王太太停下脚步，脸上没了群里的刻薄，反而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她蹲下身，熟练地挠着布丁的下巴，“今天怎么是你带它出来呀？张小姐又出差了？”
“王太太您好，我是1号院新来的陆小白。张小姐出差，我帮忙照顾布丁几天。”陆小白客气地回答。
“哦！你就是那个跑腿的小陆啊！”王太太恍然大悟，站起身重新打量了她一番，“小姑娘挺精神的嘛。昨晚李先生那个事，干得不错，效率很高。”
“应该的，邻里之间互相帮忙嘛。”
“那不一样。”王太太摆摆手，“我们付了钱的。你这服务，值这个价。以后要买什么东西，我也找你。”
她说完，又揉了揉布丁的头，便挥挥手继续跑步去了。
陆小白牵着狗，心里有点奇妙。
这就是富人区的社交方式吗？简单，直接，一切都围绕着价值交换。
你对我没用，我懒得理你。
你有价值，也就就着价值来交谈，不多费心。
虽然现实，但陆小白反而觉得轻松。
至少不用像在公司里那样，揣摩领导的心思，应付同事的勾心斗角。
他们继续往前走，没多远，又碰上一个穿着一身潮牌，戴着耳机的年轻男人。
他看到布丁，立刻摘下耳机，吹了声口哨。
“哟，布丁！今天这么帅啊！”
布丁立刻摇着尾巴迎了上去。
陆小白认出他了，是那个抱怨没宵夜吃的12号院赵公子。
他有时候在群里发语音，又数他最活跃。
没想到这赵公子夜猫子，早上也起的这么早。
这别墅区里就几十套别墅，但常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因为她现在已经有点想帮物业减轻负担的苗头，小刘已经在王经理的授意下跟陆小白看过常住人的头像了。
赵公子逗了逗狗，然后把视线转向陆小白，挑了挑眉：“你就是1号院刚搬过来的那个……陆小姐？”
“赵公子好。”
“别叫我公子，叫我赵飞就行。”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昨晚李哥那200块的跑腿费，够意思吧？你这生意，我看行！”
“多谢赵……赵飞哥支持。”陆小白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好说！”赵飞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哥的宵夜就靠你了啊！别的不说，只要你能半夜给我从山下搞来刚出锅的小龙虾，价钱你随便开！”
“没问题！”陆小白立刻应下。
这可都是潜在的大客户！
告别了赵飞，陆小白感觉自己像个带着吉祥物巡视领地的国王。
布丁简直就是一张行走的社交名片，还是VIp级别的。
山上的住户不多，出来晨练的就更少了。但凡是遇到人，布丁都能上去亲热一番，而那些邻居，无一例外都认识布丁，顺带着，也就认识了它身边这位“新来的1号院陆小姐”。
一圈遛下来，半个多小时，陆小白不仅把附近几栋别墅的位置摸了个清，还成功地在好几位“金主”面前刷了脸。
她把布丁送回4号院，给它擦了擦爪子，又陪它玩了一会儿。
最后要走的时候，布丁似乎知道陆小白要回去了，跟到门口，用头蹭着她的腿，喉咙里发出不舍的呜咽声。
“乖，我下午再来找你。”陆小白摸了摸它的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第25章 小白便利店
骑着小电驴往回走，陆小白的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张女士愿意把钥匙交给她。
在这青雾山，养一条人见人爱的狗，比装十个摄像头还有用。
布丁就是她最好的信用背书。
回到1号院，她哼着小曲，感觉自己的创业之路一片光明。
正当她盘算着中午要不要下山去考察一下市场，看看赵公子说的小龙虾店在哪儿时，手机又“叮咚”一声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就是王经理。
验证消息写着：我是青雾山物业王经理。
陆小白心里一动，立刻点了通过。
开便利店估计还得再问问王经理。
王经理的申请通过，对话框立刻弹了出来。
【物业王经理】：陆小姐，您好。我是王燕。
陆小白没想到他会自报家门，态度还这么客气，连忙回复。
【陆小白】：王经理您好，我是陆小白。刚才小刘管家把您整理的资料发给我了，非常感谢，太详细了！
【物业王经理】：应该的。陆小姐您太客气了。您是我们1号院的业主，有什么需要，我们物业肯定尽力配合。
她的话术官方又周到，但陆小白总觉得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热情。物业支持业主创业可以理解，但这种主动送上门、嘘寒问暖的架势，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她决定开门见山。
【陆小白】：王经理，我冒昧问一句，我感觉您和小刘管家……好像比我还希望我这个店能开起来？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片刻。
陆小白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太直接，把人问住了？
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找补一句的时候，王燕发来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
【物业王经理】：陆小姐果然是爽快人。不瞒您说，我们确实是盼着您这家店能早日开张。
来了！
陆小白立刻坐直了身子，手指悬在屏幕上，等着他的下文。
【物业王经理】：您也知道，咱们青雾山的业主，身份都比较特殊，要求自然也高。很多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物业服务的范畴。
【物业王经理】：就拿昨天3号院王太太要的矿泉水来说，她只要那个特定产地的特定品牌，山下超市没有，得去市区的进口超市买。我们物业有规定，员工不允许在工作时间开公司的车办私事，更不能接这种私单。
【物业王经理】：可是不给办吧，王太太不高兴，回头就是一个投诉。我们夹在中间，实在是难做。王太太又不喜欢囤货。
陆小白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瞬间就明白了。
这哪是物业啊，这简直就是一群高薪保姆，还得是受气的那种。
【物业王经理】：还有12号院的赵公子，半夜三更想吃小龙虾；8号院的陈教授，需要有人帮他去取一份很重要的学术文件，不能走快递；更别提还有各种太太们，今天想吃这家私房菜的点心，明天想买那家新开面包店的吐司……这些需求，我们真的有心无力。
一长串的文字控诉，陆小白仿佛能看到王经理隔着屏幕唉声叹气的样子。
【物业王经理】：您现在愿意站出来做这件事，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帮了大忙！您是业主，您跟他们之间是平等的商业交易。您送晚了，他们最多催一催；我们要是送晚了，那就是服务不到位，要扣绩效写检查的。
陆小白彻底懂了。
她这个便利店，不仅仅是为业主们提供方便，更是为物业公司分担了压力，填补了他们服务范围之外的巨大市场空白。
难怪王经理这么主动，他们不是支持，他们是需要！
她这个小小的跑腿业务，无意中切中了整个别墅区最核心的痛点。
一种奇妙的掌控感油然而生。她不再是一个单纯为了物业费发愁的小业主，而是成了这个高端社区生态链里，一个不可或缺的关键环节。
【陆小白】：我明白了。王经理，谢谢您跟我说这些。您放心，只要我的店能开起来，邻居们的需求，我一定尽量满足。
【物业王经理】：那真是太好了！陆小姐，您要是有任何需要我们物业出面协调的，尽管开口！工商那边我刚好有朋友在，虽然不能给您走什么后门，但指指路，让您少跑几趟冤枉路还是可以的。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办证最怕的就是摸不清门路，来回跑断腿。有熟人指点，那效率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陆小白】：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王经理！您这真是雪中送炭！
【物业王经理】：应该的，我们是互惠互利嘛！还有如果便利店开起来了，我这边也有认识的专门做便利店批发的朋友，一开始进货不方便也可以在他那进货。
结束了和王燕的对话，陆小白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眼前那条布满荆棘的创业之路，仿佛瞬间被铲平，变成了一条宽阔的康庄大道。
物业是她的同盟军，业主是她的精准客户，就连最麻烦的办证流程，都有了向导。
天时，地利，人和，好像都占全了。
她重新点开小刘管家发来的那些文件和链接，之前看着还头疼的条条框框，现在在她眼里，都变成了一块块通往成功的垫脚石。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开始写写画画，规划着办证的顺序和时间。
第一步，先注册个体工商户，把主体资格拿到手。
第二步，同步申请食品经营许可证，这是重中之重。
第三步……
列好之后，反正自己现在也没事干，拿出手机和证件就一顿咔嚓咔嚓。
很快电子版的都下来了——小白便利店。
陆小白不由得一顿感叹，这办事效率，高！
立马发信息给王经理发信息。
王经理速度也快，还说要联系装修公司。
陆小白想到姑奶奶的委托，直接谢绝了。
这里虽然比较破旧，但也都够了，最多那个木门换一下。
【陆小白】：王经理，你帮我联系一些货架进来即可，货架放在一楼的客厅就可以了。不用装修。
【物业王经理】：那行！这样的速度够快！货架以前物业这里就有之前的商户留下来，你不嫌弃的话就当废品的价格收了。
【陆小白】：那感情是最方便的了。你能帮我联系几个人，下午就帮忙搬过来，可以吗？
【物业王经理】：可以。另外我会尽量根据我知道的、按这些住户的需求帮你筛选产品，我朋友那，东西卖不出去临期了是可以退还给他的，这个你放心，都是会签合同的。
【陆小白】：谢谢王经理！
就这样，陆小白的便利店暂时定下来了。
公章这些东西也都已经在线上搞定，估计快递就这两天。
到时候和王经理的朋友已签合同，东西一到位，就可以开起小店来了。
现在就是方便！
第26章 十万块的灵芝
陆小白搞定这些之后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在打开冰箱的时候，想到了那瓶在靖国装的溪水。
想到这，陆小白把那瓶溪水用来煮了碗青菜鸡蛋面。
香的她一直咽口水。
正准备吃的时候，门铃响了。
陆小白只好把锅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看着可视化门铃，有一位正站在院门口的男子。
“哪位？”
“陆小姐吗？我是2号院的刘先生，刚刚在家里闻到你家飘出来的香味。我想跟你买你刚刚做的东西？可以吗？”
陆小白看着那个瘦高的刘先生。
2号院？听小刘说说是个有些‘挑食’的主。
居然闻到她煮的面的味道，就过来交换？
是不是可以趁这个机会再赚一笔？有些纠结，赚钱的机会就在眼前。
可她现在也很饿了，要是再下山买怕来不及，怕是会低血糖手脚无力，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一个果子而已。
自己也被那碗面吸引了呀，她家里没别的好吃的东西，总不会再吃那些果子了吧，怕肠胃受不了。
陆小白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可我家里没别的快煮食物了，就只有这碗面了。你家里有别的方便食材吗？要不拿过来跟我换一下，我也刚好也是饿了。”
“稍等！我这就回去拿。”
刘先生说完转身就走。
这个样子，陆小白只好忍下想吃了那碗面的冲动，直接把别墅的门打开，顺便把外面的院门也打开了。
还要走出去开着院门，看来这院门也得换一个电子锁的。
要花钱的项目又多了一个。
她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口，又低头看看茶几上那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鸡蛋面，肚子不争气地叫得更欢了。
这香味，简直是霸道。
她自己这个煮面的人都快扛不住了。
她强忍着拿起筷子的冲动，转身回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猛灌下去，试图用水来填补一下胃里的空虚。
没过几分钟，刘先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院门口。
这次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鲜盒，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陆小白连忙迎了出去。
走近了，她才看清这位2号院邻居刘先生的样貌。
男人很高，目测得有一米八五以上，但身形偏瘦，穿着一身质感很好的休闲服，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的五官很清秀，皮肤白皙，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透着一股文质彬彬的书卷气，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看起来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陆小姐，我拿了些手工饺子，黑猪肉白菜馅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刘先生把保鲜盒递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陆小白打开一看，只见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两层白白胖胖的饺子，个个肚儿圆滚，一看就是手工现包的。
“喜欢喜欢，太谢谢你了！”陆小白眼睛一亮。
她本来还想着，要是对方拿来一包泡面，她就亏大了。
没想到是这么有诚意的手工饺子。
“那碗面……”刘先生的视线越过她，飘向了客厅里的那碗面，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哦哦，你进来吃吧。”陆小白侧身让开路，“总不能让你站门口吃面。”
她本来想把面端出去，但又觉得不太礼貌，索性请人进屋。
“那……打扰了。”刘先生没有丝毫推辞，镜片下的眼睛里闪着光，迫不及待地走了进来。
他十分自觉地在茶几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陆小白放在旁边的筷子，甚至没等陆小白说句“你慢用”，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吹都没吹就送进了嘴里。
“嘶……哈……”
滚烫的面条烫得他直吸气，但他根本顾不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嘴里的面咽了下去，然后又夹起了更大一筷子。
那吃相，跟饿了三天三夜似的，和他那斯文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陆小白看得有点发愣，这得多好吃才能让人这么不顾形象？
她摇了摇头，提着那盒饺子走进了厨房。
饺子大概有三十来个，她数了十五个出来，剩下的连同保鲜盒一起放进了冰箱冷藏。
白胖的饺子下锅，在沸水里翻滚，很快就一个个浮了起来，散发出麦香和肉馅的鲜香。
陆小白捞出饺子，沥干水，找了个干净的盘子装好。
等她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恢复了安静。
茶几上，那个大碗已经空了，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干净得像是刚洗过一样。
刘先生正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苍白的脸色似乎都红润了些许。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四处张望，而是正出神地盯着客厅角落里，她随手晾在那儿的一堆“土特产”——从靖国带回来的那些灵芝。
“陆小姐，”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视线却还黏在那堆灵芝上，“你这面……是用什么煮的？太香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就是普通鸡蛋面，可能是煮得比较用心吧？”陆小白含糊地回答，把一盘饺子放在他面前，“你的饺子，我也煮好了。”
刘先生的注意力这才被饺子吸引过来，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了那堆灵芝，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陆小姐，你晾在角落里的那些……是灵芝吧？”
“啊，是啊，山里采的。”陆小白随口应道。
“野生的？”刘先生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几分，他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仔细研究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朵，凑近了闻了闻，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菌盖的边缘。
“这菌盖的纹路，这色泽，还有这股独特的菌香……错不了，是顶级的野生赤芝！”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激动，“而且还是刚采下来不久的，你看，这菌柄底部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这可是好货啊！”
陆小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公子哥，居然还懂这个。
“你还认识药材？”
“谈不上认识，”刘先生扶了扶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个人，嘴巴比较挑，对食材就格外苛刻一些。久而久之，对一些顶级的食材和药材，也就略知一二了。真正的好东西，是能从气味和品相上看出来的。”
他说着，站起身，转向陆小白，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
“陆小姐，你这批灵芝，卖给我怎么样？”
陆小白愣了一下，她还没想过要卖掉这些。
“我出十万。”刘先生直接报出了一个数字。
“多……多少？”陆小白怀疑自己听错了，十万？买她这堆还没干透的蘑菇？
她采的时候可没费多大劲，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看到陆小白惊讶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刘先生以为她嫌少，连忙解释道：“陆小姐，你别嫌少。这灵芝一看就是纯野生的，品相极佳，而且还是新鲜的，药用价值最高。十万块，绝对是公道价。”
陆小白的心脏怦怦直跳。
十万！
这笔钱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便利店的启动资金，货款，全都有了着落，甚至还有富余！
本来还想着拒绝，毕竟刚带回来，不知道具体价值。
但是，她现在是真的很缺钱。
想到这里，陆小白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咳，既然刘先生这么有诚意……”
话说到一半，她又觉得直接答应显得自己太急切了，于是话锋一转，“不过，我个人微信提现要收手续费，不太方便。”
刘先生立刻会意，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没问题！我直接给您转银行卡。您把卡号给我。”
陆小白立刻报出了一串数字。
刘先生拿出手机，迅速操作起来。
不到一分钟，陆小白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
十万到账！
看着短信里那一长串的数字，陆小白感觉自己有点晕乎乎的。
以前银行卡余额从来没超过十万。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陆小姐，款已经转过去了，您查收一下。”刘先生收起手机，脸上带着买到心头好的喜悦，“以后要再有这种好东西，可一定要先想着我啊！我刚刚加你微信了，你通过一下。”
“好的，好的。”陆小白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
刘先生心满意足地看着那堆灵芝，像是看着稀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灵芝一朵一朵地放回陆小白用来装它们的那个布袋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陆小白看着他那珍视的样子，再想想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心情好得简直要飘起来。
这哪里是邻居，这分明是移动的提款机，是财神爷啊！
就在这时，刘先生提着那袋灵芝，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陆小姐，你这碗面……还有吗？”
陆小白不明所以，一脸懵看着刘先生。
“我意思是你煮的东西特别香，我闻了就想吃。所以……”
刘先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让陆小白更不明白了。
“这个饺子，我还没吃。”陆小白把饺子往前一推。
刘先生看了一眼，闻了一下，摇头。
陆小白看他的样子，脑子灵光一闪，好像明白了什么。
看来下午还得去靖国一趟。
陆小白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傍晚时候再过来？”
刘先生点头，“那我先走了，微信上联系。”
陆小白这时候才拿起手机，这位刘先生的好友申请备注：刘向阳。
验证通过！
第27章 这些东西可不敢收！
古代靖国。
此时太阳当空照，山林间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山洞外面已经搭了一个草棚，草棚下面放着一堆堆的物资。
杨承业年轻而坚毅的脸上跳跃，映出他眼底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忐忑。
十几辆大车如同沉默的巨兽，静静地停在那，车上满载着镇南将军的厚礼和全村人的希望。
黄金、珠宝、精米、白面、山珍海味……每一样都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本是个孤儿，吃杨家村百家饭长大的，后来参军又得上面赏识做了百夫长，现在又有这个机缘，到了萧将军的眼前，办这件事。
他时不时抬头望山洞的方向，那里是那位姑娘所在的洞府。
这些礼物，仙子会收下吗？她会满意吗？
他想到了昨晚与萧策的对话。
“我只是……有些担心。”他低声说，“那位仙子，她看起来并不在乎这些金银俗物。”
“那又如何？”萧策拍了拍身旁一辆大车上用油布盖着的箱子，“礼数不可废。我们拿出的是凡俗间最好的东西，这是我们的诚意。仙子收不收是她的事，我们送不送，是我们的态度。”
萧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杨承业的心安定了不少。
是啊，他只是个执行者，想再多也无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不辜负将军的信任。
……
陆小白吃完饺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找了个二十升的超大号塑料水桶。
昨天喝了那山泉水，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连皮肤都好像细腻了些。
这么好的水，当然要多弄点回来。
她哼着小曲，拎着空桶，一手拿着那面古朴的铜镜，心念一动，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再次定睛一看时，清晨山林间带着湿气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
她走出山洞，准备去之前那个小水溪取水。
可刚一出洞口，她就愣住了。
洞口外面的空地上，多了个草棚。
昨天那个叫杨承业的青年正蹲在地上，而他旁边，那头神气活现的白狼正用脑袋一下一下地拱着他的后背。
杨承业似乎被拱得烦了，回过头，伸出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在那白狼的大脑门上弹了一下。
“嗷呜……”
白狼委屈地叫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额头，然后又锲而不舍地凑过去，伸出舌头想舔杨承业的脸。
“去去去，一身口水。”杨承业嫌弃地推开狼头，动作却不见半分粗鲁。
一人一狼，在清晨的阳光下，竟然玩得不亦乐乎。
陆小白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这还是昨天那个一脸严肃，恭恭敬敬的古代军人吗？还有这头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大白狼，怎么跟个撒娇的哈士奇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杨承业和白狼同时停下了打闹，齐刷刷地转头看了过来。
当看到拎着一个蓝色大塑料桶，穿着一身休闲服的陆小白时，杨承业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激动、敬畏和紧张的复杂神情。
“仙……仙子！”
他快步上前几步，又猛地停住，保持着一个他认为安全的距离，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那头白狼也跟着站直了身体，收起了刚才那副憨态，一双狼眼里透出警惕和审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呃，你们好。”陆小白被他这副大礼惊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举了举手里的塑料桶。“我想起来了，我叫陆小白，你以后叫我陆姑娘即可。”
杨承业直起身，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陆小白手里的蓝色“法器”，虽然看不懂，但更觉得高深莫测。
他深吸一口气，侧过身，指着洞口不远处那片被阳光笼罩的空地。
“陆姑娘，这些……是镇南将军特意为您准备的薄礼，还请您……过目。”
陆小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她彻底傻眼了。
那一堆堆的东西都是给她的？！
一堆堆的物资堆积如山，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看清那些麻袋上印着的是“精米”、“白面”字样。
还有一些，盖着厚厚的油布，但从露出的边角看，似乎是些木箱和坛子。
陆小白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
她用力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就是用一个保温杯和一把陶瓷刀，换了点吃的吗？
用得着……用得着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是把整个将军府的后勤仓库都搬来了吗？
“这……这是干什么？”陆小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错愕。
杨承业看到她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陆姑娘……好像不高兴？
她的语气里没有惊喜，反而充满了困惑，甚至……还有一点点疏离？
难道是嫌弃这些凡俗之物，污了她的眼？
杨承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连忙解释道：“仙子明鉴！这……这是萧将军的一片心意！将军说，您肯与我们结缘，是我南境万民之福，礼数断不可废！”
他指着那些物资，语速飞快地介绍起来。
“这里有精米白面共二百石，还有将军府库里最好的鹿筋、熊掌、海参、鲍鱼等干货……”
“另外，这是黄金一箱，珠宝一箱，不成敬意！”
“还有这些，”他又指向另外一筐筐，“是……是我昨夜在山下村中采买的一些山货和新鲜蔬菜，想着您或许用得上……”
杨承业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发现，他说得越多，对面那位“仙子”的表情就越是古怪。
陆小白听着他的介绍，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些应该都是军粮？她怎么能要军粮？
在这个时代，粮食就是命！特别是边境军队的军粮，那更是命根子！
动用军粮来换她那点不值钱的东西？这个萧将军脑子没问题吧？
还有鹿筋！熊掌！
她要是敢带回去，被人看到了恐怕立马就得去蹲局子。
她看着杨承业那张写满了紧张和期盼的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能感觉到这个青年身上那种纯粹的、近乎虔诚的敬意。
如果她现在严词拒绝，会不会打击到他们？甚至让他们觉得，是自己看不起他们，从而断了这唯一的联系？
陆小白陷入了两难。
她沉默了片刻，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东西……我不能全收。”
杨承业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仙子还是不满意！
“仙，陆姑娘！”他急切地向前一步，“可是这些东西不合您的心意？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只要是这凡俗间有的，我们上天入地也为您寻来！”
“不是。”陆小白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东西太多了，尤其是粮食，我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
她想了想，指着那几车山货和蔬菜。
“这些山货和蔬菜，我留下。至于那些米面还有那些肉类……我全都不要，你带回去吧。”
米面，现代都吃不完，怎么可以要古代这精贵的米面，太丧尽天良了。
山货和蔬菜这些还能在现代弄个无污染的噱头。
至于黄金珠宝，就一个保温杯和一把陶瓷刀，不值这个价。
“这怎么行！”杨承业立刻反驳，“陆姑娘，这只是第一批！将军说了，您若是有需要，后续的物资会源源不断地送来！”
陆小白一个头两个大。
她算是看出来了，跟这个一根筋的古代军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满脑子都是“将军的命令”、对她的敬意。
但她也不能为了他满脑子的命令和敬意，致自己于可能喜提免费餐宿的境地。
“这样吧，”陆小白换了个策略，她指了指那些东西，“我不要肉类的，不要米面，只要一些蔬菜和植物类的山货。至于这些黄金珠宝，我也暂且收下。等过三天后，你再来寻我。”
她不能白拿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想到了一个换这些东西的主意，只是需要时间。
最好的办法，是拿出等价的，甚至价值更高的东西来交换。
这样既不占他们便宜，也能维持住这段来之不易的“跨界贸易”关系。
陆小白想着他们古代，应该粮食还是比较缺的。
还有那保温杯，陶瓷刀，既然他们喜欢，也因此给出了这么贵重的东西，那就再给他们带多一些过来。
“三天后？”杨承业愣了一下，但见陆小白态度坚决，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是，全听陆姑娘吩咐！”
他立刻转身，开始在村民手里买到的东西里挑挑拣拣，准备把肉类全都挑了出来。
“你先在这里挑，我离开一会。”陆小白说完就要走。
杨承业连忙拦住了她，“陆姑娘要去哪？要不我陪你去？”
陆小白摇头，“不用，你在这里分类吧，我走不远的。”
她拎着自己的大水桶，这次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28章 仙家手段！
等陆小白在小溪边装满了一桶水放到空间里，再回来的时候，杨承业已经分好了。
她要的蔬菜、山货，以及那两箱金银珠宝被单独归置在一边。而那些她拒绝了的米面、肉干等，则整齐地堆放在另一侧，准备随时装车运走。
“陆姑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分好了。”杨承业见她回来，立刻迎了上来，态度比之前还要恭谨几分。
他指着那堆小山似的米面，“这些，我会即刻安排人手带回军中。”
陆小白随意地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他分出来的那堆东西上。
许是在外面放了一阵，那些新鲜的蔬菜看着有些蔫了，叶子微微打了卷。她得赶紧收起来才行。
杨承业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些蔬菜上，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好奇和困惑。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问道：“陆姑娘，您方才……那个蓝色的水桶，似乎不见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位陆姑娘离开时，手里拎着一个颇为奇特的蓝色透明“法器”，可现在她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来了！
陆小白心里暗笑一声。她就等着他问呢。
既然他喊她“仙子”，非要把她往那方面想，那她要是不展露点“不同寻常”的本事，反倒显得自己心虚了。
而且，这么多东西，她总不能一趟一趟往洞里搬吧？
“哦，那个啊，”陆小白的语气轻描淡写，“收起来了。”
收起来了？
杨承业愣住了。那般大的物件，要如何收起来？藏在身上吗？可陆姑娘穿着的奇装异服看起来并不像能藏东西的样子。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陆小白继续开了口。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传进杨承业的耳朵里，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不是一直叫我仙子吗？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仙家手段，也免得你回去之后，对着你们将军不好交差。”
话音刚落，杨承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小白。
旁边的白狼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浑身的毛发都微微炸起，身体紧绷，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只见陆小白不急不缓地走到那堆她选中的物资前，仅仅是抬起了手，对着那堆东西轻轻一挥。
没有狂风，没有光华，甚至没有一丝声响。
杨承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看见了什么？
那几筐已经有些蔫头耷脑的蔬菜，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是旁边那几大袋沉甸甸的干山货，也瞬间不见了踪影！
然后，是那个装着黄金的沉重木箱，和另一个装着珠宝的匣子……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刚才还堆着东西的地面，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片被压扁的野草，证明着它们曾经存在过。
“……”
山林间一片死寂。
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此刻听来竟是如此的清晰。
杨承业的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手脚冰凉，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白狼的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嗷呜……”
白狼发出一声充满畏惧的低吼，原本警惕的姿态荡然无存，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紧紧地贴着杨承业的小腿，瑟瑟发抖。
这是它无法理解的力量，是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
“仙……仙……”杨承业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有点不听使唤。
他看着陆小白，那个纤细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不真实。
他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敬畏，在这一刻，都被一种名为“神迹”的现实彻底击碎，然后重塑。
这哪里是什么隐世的高人！
这分明是真正的……神仙！
随机又是一阵狂热！
一开始他还能认为那个杯子和那把刀是从其他神秘的地方过来的，但现在这能一眨眼就收空东西的能力，不是神仙是什么？
杨承业双膝一软，正要跪在地上。
陆小白连忙出手拉住了他。
杨承业连忙站稳后退，弯腰低头作揖。“仙子神威！是……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仙颜，还请仙子恕罪！”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震撼而颤抖着。
看到他这副模样，陆小白心里闪过一丝无奈。她只是想图个方便，顺便巩固一下自己“高人”的形象，没想到直接把这老实的军人吓跪了。
“无需这样。”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刚刚说过，叫我陆姑娘即可。”
她的平静，在杨承业听来，更像是神只俯瞰凡人般的淡然。
他站直了身子，却不敢直视陆小白，只是低着头，身体微微弓着，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模样。
“这些东西，”陆小白指了指剩下的那堆米面和肉干，“你带回去吧。”
“记住，三日之后，差不多还是这个时辰，你再来此地寻我。”
“是！是！小人遵命！小人一定准时前来！”杨承业想也不想地连声应道，声音里有着一丝丝的热切。
陆小白扶额，“不用在我面前自称‘小人’。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陆小白说完，不再理会石化在原地的杨承业，转身便向着山洞走去。
她得赶紧回去，把那些黄金珠宝换成钱，然后去采购三天后要“交换”的物资。
这次，可得好好准备一番，才对得起人家这份“厚礼”。
直到陆小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洞的黑暗中，杨承业才仿佛从梦中惊醒。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草地，心脏狂跳不止。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迅速转身，对着身后同样呆呆的白狼说道：“白闪……我们……我们好像真的，遇到神仙了……”
“嗷呜！”
白狼仰首叫了一声，然后趴在那堆物资前面守着，眼睛却看向那幽深的山洞。
刚刚那位姑娘就是走到里面，然后消失不见的，就如刚刚摆放在这里的那堆东西一样，一瞬就不见了。
杨承业快步走白狼身边，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
他抬头望向山洞的方向，“白闪，你先在这里看守这些东西，我下山去叫人上来搬回去！”
杨承业说完就往山下走去。
昨天送东西过来的萧策他们都还在，因为还在等着杨承业这边的结果。
等杨承业悄悄跟萧策说完陆小白这边的事情后，萧策震惊之余，就连忙招呼士兵上山去把东西搬下来。
把这些都带回镇南将军府。
第29章 精准的用户大数据
陆小白这边刚回到了别墅内。
物业王经理已经安排物业保安用车把那些闲置的货架拉过来了。
为首的保安队长看起来四十出头，国字脸，一身笔挺的制服穿得很有精神，他爽朗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陆小姐，我们是物业安保部的，我姓沈。王经理让我们过来给您搭把手。”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些的保安，小许和小方，再加上小刘管家，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瞬间让这屋子显得热闹起来。
“哎呀，太麻烦你们了，快请进快请进！”陆小白连忙让开身子。
沈队长摆摆手，一点也不见外。“不麻烦，王经理都吩咐好了。我们看了一下，您这客厅地方大，把沙发挪到餐厅那边，货架就全都放在客厅这边，您看怎么样？”
“行，就这么办！”陆小白对这个完全没意见，她原本的设想也就是这样的。
一声令下，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小刘管家斯文归斯文，干起活来却不含糊，指挥着小许和小方，三人合力就把那套看起来就沉得要命的真皮沙发抬了起来，稳稳当当挪到了餐厅，和餐桌挤在了一起。
沈队长则拿出物业准备的工具箱，对着一堆半拆散的货架研究起来。
“这都是标准件，好装。”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根立柱，示意小方递过来一个扳手。
一时间，客厅里叮叮当当，全是金属碰撞和螺丝拧紧的声音。
陆小白想上去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他们几个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不过半个多小时，客厅就整整齐齐地立起了五组半人多高的白色货架。
空荡荡的客厅，瞬间有了便利店的雏形。
“好了，陆小姐您看看，还满意吗？”沈队长拍了拍手上的灰，额头上冒着一层薄汗。
陆小白绕着货架走了一圈，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太好了！太感谢几位了，这可帮我大忙了！”她看着几个大男人累得满头大汗，心里过意不去，转身就进了厨房。
再出来时，她手里多了四个牛皮纸袋，每个都装得鼓鼓囊囊。
“沈队长，刘管家，还有两位小哥，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我刚搬过来，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山里采的一些山货，不值什么钱，大家拿回去尝个鲜。”
她把纸袋一一递过去。
小许和小方两个年轻人高高兴兴地接了，连声道谢。
小刘管家也笑着收下了：“陆小姐您太客气了。”
只有沈队长，他打开袋子往里瞧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把袋子往回推。
“陆小姐，这可使不得，这太贵重了！”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惊讶：“这是羊肚菌吧？还是野生的，这么好的品相，我们不能收。”
沈队长是识货的，他老家就在产菌子的山区，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价值。这么一袋，品相又这么好，在外面市场上少说也得卖个大几百甚至上千。
陆小白却不由分说地把袋子塞回他怀里，脸上挂着真诚的笑。
“沈队长您这就见外了。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就是点土特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以后我这小店开起来，还得仰仗各位多多关照呢，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可就过不去了。还有这一份麻烦你们带过去给王经理。”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队长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他掂了掂手里的分量，心里对这位新来的1号院业主，又多了几分敬重和亲近。
这姑娘，会来事儿！
他和小刘管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出了同样的意思。
“那……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沈队长郑重地把纸袋收好，“陆小姐您放心，以后有什么事，您招呼一声就行！”
小许和小方也跟着拍胸脯保证。
“是啊，陆小姐，有事您就在业主群里@我们，或者直接给安保部打电话，随叫随到！”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一点恰到好处的善意，就能迅速拉近距离。
几人没有立刻离开，沈队长主动靠近陆小白，指了指周围的别墅，开始给她“传授经验”。
“陆小姐，既然您要开店，有些事我得多跟您说两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不想让外面的人听见。
陆小白立刻凑过去，洗耳恭听。这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内部情报！
“就说您对门的3号院王太太，”沈队长努了努嘴，“她是我们这儿要求最高的业主之一。您别看她平时温温柔柔的，那讲究可多着呢。她要的东西，包装上不能有一点褶皱，送过去的时候，连个指纹都不能留。而且她有午睡的习惯，下午一点到三点，谁要是敢去按她家门铃，保准第二天就接到投诉。”
小刘管家在旁边补充：“王太太还养了一只布偶猫，那猫只吃一个特定牌子的猫粮和罐头，有时候还会缺货。如果您能有稳定的货源，王太太肯定会是您的大客户。”
陆小白飞快地在心里记下：3号院王太太，洁癖，注重细节，下午勿扰，宠物需求。
“还有12号院的赵公子，”小方抢着开口，脸上带着点兴奋，“他出手最大方！人也爽快，仗义，就是性子急。他经常半夜开派对，要酒要零食，只要您送得快，小费给得特别足！上次他半夜要吃城南那家的麻辣小龙虾，我同事悄悄跑了一趟，来回一个多小时，他直接微信转了五百块小费！”
“但是，”沈队长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你要是送慢了，或者东西不对，他也能在群里骂你半小时不带重样的。做他的生意，就一个字，快！”
陆小白点点头：12号院赵公子，夜猫子，需求急，客单价高，但没耐心。
“8号院的陈教授您也得注意，”小刘管家接过了话头，“陈教授是搞学术的，人很清静，不怎么跟邻居来往。他偶尔会需要一些紧急的文件递送服务，或者买一些特定的文具、书籍。他对价格不敏感，但对私密性要求极高。东西必须亲手交到他本人手上，绝不能假手于人，更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他买了什么，送了什么。但他一般会叫某丰快送。”
陆小白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个孤僻老学究的形象：8号院陈教授，注重隐私，需求特殊，服务要求高。
“还有6号院新搬来的那位李小姐，听说是个明星，出门都戴着口罩帽子，从来不跟人打招呼。她家的垃圾都是定时定点让助理送出来的，估计以后买东西也会让助理来。这种客户，嘴一定要严。”
“17号院的孙总家有两个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玩具、零食、进口尿不湿消耗量巨大，您可以多关注一下母婴用品。”
……
你一言我一语，四个人几乎把整个青雾山常住业主的“用户画像”给陆小白描绘得清清楚楚。
谁家有几口人，什么作息习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甚至连谁家夫妻关系不和、谁家孩子学习不好都差点秃噜出来了。
陆小白听得是心潮澎湃，这些信息，简直比王经理给的那些官方资料宝贵一百倍！
这哪里是物业保安，这分明是潜伏在高端社区里的人形数据库啊！
她那小小的便利店还没开张，就已经拥有了最精准的用户大数据。
她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在开便利店了，而是在玩一个高端社区的模拟经营游戏，而沈队长他们，刚刚给她送来了一份最强攻略。
“太感谢了，真的太感谢几位了！”陆小白发自内心地感激，“今天听你们说这些，比我自己摸索一年还有用。”
“嗨，这有啥！”沈队长大手一挥，颇有些豪气，“我们也是希望您这店能开好，您生意好了，我们也能跟着省不少心。以后都是邻里，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送走了物业的几位“活雷锋”，陆小白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货架前，心里却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开始疯狂记录刚才听到的信息。
每一条，都对应着一个潜在的商机，一个未来的订单。
正当她规划着第一批货应该进些什么时，物业王经理又给她发来了信息。
【物业王经理】：陆小姐，你这边的事我已经跟我那做批发的朋友陈芳娉说了，这是我朋友王总的微信，我也把你的微信发给她了。
第30章 货品准备
王经理的效率高得惊人，陆小白这边刚消化完保安队长传授的“邻里秘籍”，那边就把批发商的微信推了过来。
她看着那个名为“芳娉-陈”的微信名片，不敢耽搁，立刻点了添加。
好友申请秒过。
对方的头像是一片茶叶在水中舒展开的特写，看起来就很专业。
【芳娉-陈】：陆小姐你好，我是陈芳娉，听老王说你要开个便利店？
陆小白连忙打字回复。
【小陆】：陈老板你好！是的，想先进第一批货试试水。
【芳娉--陈】：没问题，我们做全品类批发的，从烟酒糖茶到日用百货，你要什么我这边都有。你把单子列给我，我给你报个价。
陆小白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把手机里的备忘录打开，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刚才从几位物业大哥嘴里撬出来的“财富密码”。
3号院王太太要的进口无尘猫砂、特定牌子的布偶猫罐头。
12号院赵公子半夜派对最爱点的几种进口啤酒、网红薯片。
17号院孙总家孩子吃的进口辅食泥、不含荧光剂的婴儿湿巾。
还有最基本的，各个别墅区业主普遍反映送水慢，那就多备几个牌子的矿泉水和纯净水。
最重要的是，陆小白想起了刘向阳对那碗面的执着。
还有杨承业给点黄金珠宝，那边应该还是缺这些的，但现在她这边的条件不好一下子入太多货。
又特意定了大小保温杯十几个，陶瓷刀十几套。
优质大米五百斤，手工鸡蛋面五十斤。
这东西普通，但她有预感，在她的“独家秘方”加持下，这会是最抢手的东西。
她删删改改，将一份精简却又精准的采购单发了过去。
【芳娉-陈】：哟，陆小姐你这是做过功课的啊。要的都是硬通货，而且还都是高端线。行，我马上给你整理报价。
陈芳娉的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一份详细的报价单就发了过来，价格压得很实在，显然是给了王经理面子。
另外还付了一份其他产品的报价单，里面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看来这陈老板还真的会拉拢客户。
【小陆】：价格没问题！陈老板，能今天就送货吗？我比较急。
【芳娉-陈】：今天？这么快？
【小陆】：对，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
这五个字发出去，陆小白的心都在滴血，但她明白，时间就是金钱，尤其是在这个富人区。
【芳娉-陈】：行！冲你这句话，我亲自给你押车送过去！傍晚时分能到，你准备好收货！结款下次送货的时候清理卖出去多少货品就结多少货款回我即可。
这个她还不用压货款，这样的好事，哪里能寻来。
搞定了心头大事，陆小白长舒一口气。看了眼时间，才上午十点多。她拍了拍脸，不能闲着，布丁的遛弯时间到了。
再次来到4号院，布丁依旧热情得像个小太阳。一人一狗在山间小路上溜达，陆小白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空气里都是青草的香气。
她甚至有闲心盘算着，等便利店开起来，是不是可以搞个宠物零食专区。
不过这个不太实际，毕竟这别墅区里常住的人实在不多。即使是她的便利店，估计也不会有太多的生意。
卖给这些邻居，也只是卖个应急而已。
遛完狗，铲完屎，陪着布丁玩了一会儿飞盘，把它哄得心满意足地趴下睡午觉，陆小白才回了自己家。
她刚进院子，就听到一阵轻微的引擎声。一辆半旧的蓝色厢式货车正缓缓地停在她的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干练的深色衬衫和长裤的女人跳了下来。她约莫四十岁上下，短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明亮有神，行动间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陆小姐？”女人开口，声音爽朗。
“我是，您是陈老板？”陆小白快步迎了上去。
“对，陈芳娉。”陈芳娉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手掌干燥而有力，“你的货，我给你拉过来了。比预想的快了点，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太及时了！”陆小白简直喜出望外。
就在这时，一辆快递三轮车也“嗖”地一下停在了旁边。快递小哥跳下车，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
“陆小白女士的两份快递！”
陆小白愣了一下，接过来拆开，里面是她前几天在网上加急办的个体户营业执照，还有配套刻好的公章和私章。
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东风也来了！
仔细一看，经营范围还可以卖生鲜，熟食等。
得了，这样方便多了。
陈芳娉看了一眼，笑了：“行啊小陆，动作够快的，执照都下来了。来，先把合同签了。”
她从副驾驶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陆小白。合同条款清晰，价格也和之前报价单上的一致。陆小白仔细看过，确认无误后，拿出刚到手的印泥和公章，郑重地盖了下去。
红色的印泥落在白纸黑字上，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像这样被盖上了一个崭新的、滚烫的印记。
“小晨，卸货！”陈芳娉一挥手，货车后厢的门被拉开，满满一车的商品呈现在眼前。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从车上跳下来，手脚麻利地开始往外搬东西。
陆小白连忙上前帮忙，陈芳娉却拦住了她：“你个小姑娘别动手，这都是力气活。你指挥，告诉我们往哪儿放就行。”
“放客厅，货架刚装好！”
小晨力气大，一个人能扛两箱水。陈芳娉也不闲着，抱着一些轻便的零食箱子就往里走。陆小白过意不去，也跟着来回搬运。
三个人一直忙活到天色擦黑，才把满满一车货全都卸完，并按照陆小白的规划，分门别类地码放在了客厅的五个货架上。
原本空旷的客厅，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薯片、饼干、饮料、泡面……一排排崭新的商品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几个货架、冰柜，保险柜。
虽然还没正式开业，但这场景，已经让陆小白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呼……总算弄完了。”陈芳娉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也露出了笑容，“你这小店，有模有样了啊。”
工人小晨也累得不轻，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陆小白看看天色，又看看累得够呛的两人，心里很是感激。
“陈姐，小晨哥，今天太谢谢你们了！天都黑了，你们肯定也饿了，别急着走，我给你们下碗面垫垫肚子！”
“哎，不用那么麻烦……”陈芳娉想拒绝。
“不麻烦，很快的！”陆小白不由分说地把两人推进屋里坐下，自己一头扎进了厨房。
她打开冰箱，拿出那瓶从靖国带回来的溪水。
经过上回的验证，她已经完全确定，这水的奇效就在于能把最普通的食材变得无与伦比的美味。
她倒了半锅水在灶上烧开，然后从货架上随手拿了一包今天刚到的手工鸡蛋面。
水汽蒸腾，当面条下锅的那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麦香和某种清甜气息的香味，猛地从厨房里窜了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陆小白又丢进几颗从靖国拿到的小白菜，再敲几颗鸡蛋。
那香味霸道极了，又有白菜的清甜香味在里面，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蛮不讲理地钻进人的鼻腔，勾起内心最深处的食欲。
客厅里，原本还在和小晨聊着明天送货安排的陈芳娉，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鼻子用力地嗅了嗅，脸上露出了困惑又震惊的神情。
“什么味道……这么香？”
她做了十几年食品批发，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什么顶级大厨的料理没闻过，但没有一种味道，能像现在这样，简单、纯粹，却又如此勾魂摄魄。
旁边的小晨更是直接，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门口，喉结上下滑动。
他实在是太饿了，毕竟他干的几乎都是体力活。
陆小白在厨房里也被这香味熏得晕陶陶的，她敲了两个鸡蛋进去，烫了几根青菜。简简单单的一锅青菜鸡蛋面，散发出的香味却越来越浓郁，越来越霸道。
就在她准备关火盛面的时候，“叮咚——”
门铃响了。
陆小白通过可视门铃往外一看，院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2号院的刘向阳。
他还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穿着干净的休闲服，戴着金丝边眼镜。此刻，他脸上平和，但眼里带着一种急切和渴望，正伸长了脖子，使劲往院子里嗅着什么。
陆小白还没开口，就听见门铃对讲机里传来他那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的声音。
“陆小姐……你是不是……又煮面了？”
第31章 一碗面一百块，赚翻了！
“陆小姐……你是不是……又煮面了？”
门铃对讲机里，刘向阳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小白看着屏幕里那个伸长了脖子，使劲嗅闻的斯文男人，心里乐开了花。
这是潜在的财神爷！这未来的移动提款机自动送上门了！
她哪里还会犹豫，立刻按下了开门键，热情洋溢地对着话筒喊：“是刘先生啊！快进来，我刚下好面，还热乎着呢！”
院门应声而开，刘向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脚步匆匆地朝着别墅客厅走来。
然而，当他走到客厅门口，看到里面坐着两个陌生人时，脚步猛地一顿。
原本急切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不自然，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停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
“那个……陆小姐，你家有客人啊？那我不打扰了。”
他嘴上说着不打扰，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屋里瞟，视线紧紧地锁在厨房的方向，那股霸道的香味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里飘出，像一只无形的手，挠得他心痒难耐。
客厅里，陈芳娉和小晨也好奇地看着门口这位不速之客。
陆小白脑子转得飞快。
看刘向阳这副样子，明显是不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吃饭。
也是，上次那狼吞虎咽的吃相，确实跟他这文质彬彬的外表不太搭。
“没关系，都是朋友。”陆小白笑着打圆场，但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盘算，“要不……我给你打包一份？”
“可以吗？”刘向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仿佛在沙漠里看到了绿洲，“太可以了！多少钱？我马上付！”
“钱不急。”陆小白摆摆手，转身就往货架那边走。
她刚刚才把货上齐，正好有全新的餐具。
她从一堆日用品里翻出一个带盖的白色陶瓷大碗，看起来质感就不错。
这可是她特意为那些讲究生活品质的业主准备的，一个碗进价就要二十多，卖的话至少翻两倍。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拿着大碗走进厨房，利索地将锅里剩下的面条、青菜和鸡蛋全都捞了进去，最后再浇上那泛着金黄色泽、香得人头晕目眩的面汤，满满当当一大碗。
当她端着碗出来时，刘向阳已经掏出了手机，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陆小姐，我在微信剩给你转账了，你看一下。”
陆小白一边把碗递给他，一边拿出手机操作。
一条转账信息就弹了出来。
——转账100元。
一百块！
就这么一碗平平无奇，连肉都没有的青菜鸡蛋面！
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拿着手机的手都紧了紧。
这哪里是面钱，这分明就是她那瓶靖国溪水的价值体现！是独家秘方的技术价！
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保持着淡定的微笑，点了收款。
“刘先生，你给太多了。”
“不多不多！”刘向阳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还很烫的陶瓷大碗，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陆小姐，你这面值这个价！那我先回去了，你跟朋友慢慢吃。”
他说完，如获至宝般，转身就走，连那个陶瓷碗的押金都没提。
陆小白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手机里刚刚到账的100元，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开便利店能赚多少钱她不知道，但光卖这个“独家秘方面”，她感觉自己就能发家致富！
顺便帮这些有钱邻居跑跑腿，每个月的物业费就有着落了。
“小陆，你这邻居……可真有意思。”
陈芳娉的声音把陆小白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和工人小晨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刚才那一幕，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一碗青菜面，一百块？这别墅区的人，钱都这么好赚的吗？
“他……口味比较特别。”陆小白含糊地解释了一句，然后连忙把另外两碗面端了出来，“陈姐，小晨哥，快尝尝我的手艺，别客气！”
有了刘向阳那一百块的“前车之鉴”，陈芳娉和小晨对这碗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小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道了声谢，拿起筷子就呼啦啦地吃了起来。
面条刚一入口，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唔！好吃！太好吃了！”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赞叹着，然后就再也顾不上说话，脑袋几乎埋进了碗里。
陈芳娉的动作要斯文许多，她夹起一小撮面条，吹了吹，优雅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动作也停住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味觉体验。
面条筋道爽滑，带着纯粹的麦香。
汤头清澈，却鲜美得不可思议，仿佛浓缩了山川草木的精华。
最普通的小白菜，此刻也变得清甜爽口，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她又喝了一口汤，那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瞬间驱散了搬运一整天的疲惫，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小陆……”陈芳娉放下筷子，看着陆小白，表情严肃又震惊，“你这面……怎么做的？用的什么调料？我做了这么多年食品生意，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
“就是普通的盐和一点酱油。”陆小白摊摊手，一脸无辜。
她当然不会说实话。
陈芳娉盯着她看了几秒，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小陆既然敢拿出来卖给别人，自己也吃，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了。
她低头继续吃面，只是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一碗面很快见底，她甚至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呼……”陈芳娉长舒一口气，靠在沙发上，脸上是和刚才刘向阳如出一辙的满足感，“小陆，你这手艺绝了！你要是开个小面馆，绝对火！”
就在这时，别墅院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是这家吗？我闻着味儿就是从这飘出来的。”
“不会吧，1号院不是刚搬来个小姑娘吗？难道在开派对？”
“这味道也太香了，做什么呢这是？馋死我了……”
陆小白走到门口，只见院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妇，正踮着脚往里瞧。
看到陆小白出来，那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姑娘，你好啊，我们住15号院的，我姓余，这是我先生，姓席。刚才出来散步，闻到你家这香味，实在忍不住就过来看看，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陆小白连忙摆手，商业雷达瞬间启动，“叔叔阿姨好，我叫陆小白，刚搬来。正准备在这开个小便利店，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
“开便利店？”席先生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我们这买个东西太不方便了，每次要么等物业的车，要么自己开车下山。你这店什么时候开啊？”
“明天就试营业！”陆小白笑着指了指屋里满满当当的货架，“到时候欢迎叔叔阿姨来光顾啊！我这不仅有零食饮料，以后还会卖一些新鲜的蔬菜鸡蛋，保证方便大家。”
“你刚刚煮的吃食卖吗？”余女生渴望的眼睛看着陆小白。
“你们需要的话，我这边也是可以卖的。”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看来，用靖国溪水煮出来的东西，对所有人都具备致命的吸引力。
那用溪水浇灌出来的蔬菜呢？
光是想想，陆小白就觉得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在自己面前铺开。
送走了好奇的邻居，陆小白关上门，转身就看到陈芳娉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小陆，你这个便利店，我看能成。”陈芳娉的语气很肯定。
“借陈姐吉言。”
“不过……”陈芳娉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姐就多问一句，你这煮面的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门路？我尝着，跟我一个专做高端养生食材的老客户用的水，味道有点像。”
卖水吗？
陆小白摇了摇头，取这个水不方便，就这样煮一个碗卖给邻居多赚几块钱就够了。
“哈哈，这个也没什么，是我自己上山打的山泉水而已。”
陈芳娉见到陆小白打哈哈，也知道她没说实话，这是人家的商业秘密，于是也点头，“这个是条门路，可以做些简单的餐饮卖给这些邻居。”
第32章 通知下去，三天后收菜！
镇南将军府的后门，再次因为那十几辆大车而变得喧闹起来。
只是这一次，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去时，士兵们满心疑惑，看杨承业的表情充满了不解。
回来时，士兵们看向杨承业的疑惑更甚。
士兵好奇地想打听，可一开口，就对上杨承业那严肃的表情，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种诡异的沉默在队伍中蔓延。
杨承业和萧策一言不发，径直穿过庭院，再次走向那间萧建城的书房。
回来夜已经深了，但萧建城和他的几位心腹幕僚，没有一个人离开，全都在等着。
当杨承业和萧策踏入书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将军！”萧策率先单膝跪地，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杨承业紧随其后，跪了下去，低着头，脑子里还是那挥手间物资凭空消失的画面，心脏依然在狂跳。
“起来说话。”萧建城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他微微前倾的身体，暴露了他内心的急切，“情况如何？”
萧策站起身，看了一眼身旁的杨承业，深吸一口气，沉声回禀：“将军，那位……陆姑娘，她……她只收下了山货与蔬菜，还有那两箱金银珠宝。”
“米面、肉干等物，分毫未取，让我们尽数带回。”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几位幕僚脸上都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看来将军所料不差，仙家人物，果真看不上这些凡俗的口腹之物。”
“只是……为何又收下了金银珠宝？莫非仙人也需此物？”
“许是看我等诚心，不忍拂了将军的面子罢了。”
众人议论纷纷，萧建城却没有参与讨论，他锐利的视线一直落在杨承业身上。
他发现，这个年轻人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撼之中，身体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这绝不是因为被拒绝了几车礼物该有的反应。
“承业，”萧建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下来，“你来说。把你见到的，听到的，一字不差地告诉本将。”
“是，将军。”杨承业喉咙发干，他抬起头，迎上萧建城探究的视线，努力组织着语言。
他将陆小白如何出现，如何说自己叫陆小白，如何拒绝了大部分物资，只挑选了蔬菜山货和金银珠宝的过程，都详细说了一遍。
当听到陆小白说“三天后再来”时，萧建城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呢？”他追问道。
杨承业身体一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瞬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然后……陆姑娘说，要让我见识一下……仙家手段。”
“仙家手段”四个字一出口，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她只是站在那堆我们为她分拣出来的物资前……”杨承业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满是回忆起那场景时的激动，“她就那么……对着那堆东西，轻轻挥了一下手。”
他学着陆小白的样子，抬起手，在空中虚虚一挥。
“然后呢？”之前那个反驳过杨承业的副将，忍不住追问，声音都变了调。
“然后……”杨承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就全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那些蔬菜、山货，还有那两箱……两箱沉甸甸的金银珠宝！小山一样的一堆东西，就在属下的眼前，凭空……消失了！”
“连一片菜叶子都没剩下！”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书房里落针可闻。
那位年长的幕僚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那名副将，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通红，身体晃了晃，要不是旁边的同僚扶了他一把，恐怕已经倒在地。
凭空消失……
这四个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所有理解。
如果说保温杯和陶瓷刀，还能用“天外奇物”来解释，那这“袖里乾坤”、“凭空挪移”的本事，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神仙！
真正的神仙！
萧建城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快步走到书案前，重新拿起了那把黑色的陶瓷刀。
刀身入手依旧是那般轻飘，毫无分量。
可现在，这把刀在他手里，却仿佛重若千钧。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疯狂地闪过无数念头。
一个活生生的，能施展神迹的仙人，就在他的辖地之内！
而且，这位仙人似乎对他们并无恶感，甚至愿意与他们进行交换。
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几件神物，不仅仅是能让边军战力大增那么简单了。
这是一个通天的机缘！
一个能改变大靖国运，甚至改变整个天下的机缘！
良久，萧建城才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他已经恢复了镇南大将军的威严与沉稳。
他转过身，重新坐下，目光如炬，牢牢地锁定在杨承业身上。
“杨承业。”
“末将在！”杨承业立刻挺直了腰杆。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萧建城的亲兵侍卫，官升两级，任参军事。”萧建城的声音斩钉截铁，“西山之事，由你一人全权处置，直接向我汇报！”
杨承业整个人都懵了。
亲兵侍卫？
参军事？
这……这官升得也太快了！从一个百夫长，直接跳过了校尉、都尉，成了将军身边的参谋人员，这在军中是何等的荣耀！
“将军！这……这使不得！属下何德何能……”
“我说使得，就使得！”萧建城打断了他，“这是你应得的。你为南境立下了不世之功，这只是开始。”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记住，陆姑娘的一切要求，我们都必须无条件满足！她说要蔬菜山货，我们就把南境最好的蔬菜山货都给她送去！她说三日之后，你就三日之后去，一刻都不能早，一刻都不能晚！”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展现我们最大的诚意，结下这份善缘！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是！属下遵命！”杨承业心神剧震，大声领命。
他明白，自己的人生，从今晚开始，已经彻底改变了。
萧建城又看向萧策和其他人，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今日之事，包括杨承业的升迁缘由，所有人，烂在肚子里！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他没有说后果，但那森然的语气，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我等明白！”众人齐声应下，看向杨承业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变成了羡慕、敬畏，甚至还有一丝讨好。
这个从山村里走出来的年轻人，一步登天了！
……
当杨承业浑浑噩噩地走出书房时，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参军事官服，腰间挎着一柄代表了将军亲兵身份的佩刀。
门口的卫兵看到他，立刻恭敬地行礼：“杨参军！”
一声“杨参军”，让杨承业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才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依旧灯火通明的书房，又想起了那位说自己叫“陆小白”的姑娘。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里，对着一名正在待命的亲兵下达了自己作为参军事的第一个命令。
“备一匹快马！”
亲兵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应道：“是！杨参军要去何处？”
杨承业翻身上马，看向杨家村的方向，眼中光芒闪动。
“回杨家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和激动。
“传将军令！让村长告知所有乡亲，从明日起，开始准备最新鲜的瓜果蔬菜，有多少，要多少！三天后，我亲自带车去收！”
等杨承业回到杨家村，告知村长，村长也高兴的吩咐下去。
第33章 蔫菜变宝，卖菜的计划。
送走了陈芳娉和小晨，别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小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舒爽的脆响。虽然忙活了一天，但精神头却异常的好。
她看了一眼手机银行的余额，。
一百块的面钱已经稳稳地躺在了账户里，让她那颗激动的心到现在还没平复下来。
这钱赚得，简直比捡钱还快！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开始收拾厨房。
等全部都洗漱完，陆小白穿着睡衣窝在床上的时候，正在检查空间里的东西。
那面铜镜她现在都放在空间里，现在就静静的躺在地上。
呃，好像不太好，看来得弄个桌椅进来。
想到这，陆小白立马下楼，直接把楼下的沙发茶几这些全收进空间。
在整理空间里的时候，才发现从杨承业那拿到的蔬菜。
一根原本弯曲发软的黄瓜，现在变得笔直翠绿，顶上的小黄花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
最夸张的是那几颗小青菜，叶片舒展，绿油油的，菜梗白生生的，精神抖擞，菜叶上甚至还挂着几颗晶莹剔t的水珠。
这哪里是放在山洞口晒了半天的蔬菜！
这分明就是刚从菜地里摘下来的顶级货色！
陆小白拿起那根黄瓜，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浓郁而清新的黄瓜香气直冲脑门。她忍不住“咔嚓”一口咬下去，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好吃！比她吃过的任何一根黄瓜都好吃！
陆小白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她之前只想着这溪水煮面好吃，能做成独家生意。
之前要蔬菜这些也就只想着打着无污染绿色的有机产品而已，没想到这还这么好吃。
而且这空间……还能“翻新”蔬菜啊！
卖菜！
必须卖菜！
卖这些靖国带过来的“神仙蔬菜”！
肉是不好在这边卖的了，鸡蛋、蔬菜水果应该都没问题。
看来下回过去还得找杨承业再加一条鸡蛋的收购。
青雾山的这些有钱人，连一碗青菜面都愿意花一百块，那这种品相和口感都堪称顶级的蔬菜，他们会花多少钱买？
王太太为了她儿子只喝依云水，可以跟管家大发雷霆。陈总为了他那几平米的草皮，时刻监督园丁。他们追求的是什么？不就是顶级、稀有、健康吗？
自己这些菜，完美符合所有要求！
据保安队长那边透露，这些有钱人其实除了单身的，都喜欢在自己家里做饭。
只是他们都是去大商超买的有机产品。
但大商场总没有她这儿的水灵吧。
发了！这下真的要发了！
陆小白激动得在厨房里来回踱步，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不行，不能太得意忘形。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凭空变出这么多顶级蔬菜，肯定会引人怀疑。她必须找一个合理的来源作为掩护。
有了！
她看着窗外别墅自带的那个大院子，眼睛越来越亮。
院子里有大片的空地，之前杂草都被她清理了，现在还什么都没种上。她完全可以把这些地利用起来，开辟成一小片菜园子！
到时候就说，这些菜都是她自己亲手种的，用的是山上引下来的泉水灌溉，纯天然无公害。
记得昨天遛布丁的时候就发现她这壹号院后面有一条小泉水，5号院张导还喜欢自己来这儿接水回去煮茶。
这个理由，完美！
一来解释了蔬菜的来源和高品质，二来“亲手种植”这个噱头，对追求天然和健康的富人来说，吸引力简直爆表！
说干就干！
陆小白立刻掏出手机，打开了那个热闹的【青雾山居家群】。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编辑好了一条信息。检查了两遍，确认措辞得体后，她按下了发送键。
【1号院-陆小姐】：大家好！打扰一下~我住1号院的陆小白，之前跟大家提过的小便利店，明天准备试营业啦！[撒花]
【1号院-陆小姐】：店里目前主要有一些零食、饮料、日用品，还有少量我从山下市场采购回来的新鲜蔬菜和鸡蛋。以后我也会在院子里自己种一些，保证大家能随时吃上最新鲜的！
【1号院-陆小姐】：试营业期间，商品种类还不多，欢迎大家来逛逛，多提宝贵意见！[可爱]
【1号院-陆小姐】：哦对了，因为我早上7点和下午4点左右需要带狗狗出门散步，这两个时间段可能暂时看不了店，其他时间基本都在家。大家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在群里@我或者直接按门铃。
消息一发出去，原本有些安静的群立刻“叮咚”作响，再次活跃起来。
【15号院-余太太】：呀！小陆的店明天就开啦？太好了！热烈欢迎！[鼓掌][鼓掌]
【15号院-余太太】：你家煮东西那么香，卖的蔬菜肯定也差不了！我明天第一个去捧场！
【8号院-陈总】：@1号院-陆小姐 很好，以后买东西方便多了。
【12号院-赵公子】：哟呵，动作挺快啊。外卖有着落了没？本公子晚上想吃宵夜怎么办？
【1号院-陆小姐】：@12号院-赵公子 赵公子，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煮面。[呲牙]
【12号院-赵公子】：……行吧，总比饿着强。听15号说那么香，下回试试。
看着群里一条条热情或傲娇的回复，陆小白心里乐开了花。她的便利店，还没开业，就已经成功打入了这群“上帝”的视野。
她关掉手机，把那些“神仙蔬菜”小心翼翼地收回空间，只留下一两根准备明天摆出来当样品。
然后，她开始在网上搜索菜种和种植技巧。
这一夜，陆小白睡得格外香甜，梦里全是绿油油的蔬菜和红彤彤的人民币。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闹钟就把陆小白从美梦中叫醒。
她没有丝毫赖床，一骨碌爬起来，换上方便活动的运动服。
她要去山下的批发市场，为自己的“蔬菜大业”打好掩护。
清晨的山里，空气微凉，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陆小白骑上她那辆新买的二手小电驴，迎着晨风，轻快地朝山下驶去。
二十分钟后，她抵达了山下最近的一个大型农产品批发市场。
市场里已经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各种蔬菜瓜果的香气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充满了勃勃生机。
陆小白没有去那些摆着最光鲜亮丽菜品的摊位，而是专门在市场里转悠，买了一些看起来很普通，但足够新鲜的蔬菜，每样都只买了一点点。
她还特意去种子店，买了好几种速生蔬菜的种子，比如小青菜、生菜、葱，韭菜等等。
采购完成，她把这些“掩护物资”和种子都放进车篮，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回程。
回到1号院别墅时，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陆小白停好车，看着眼前这个带着巨大院子的别墅，心中豪情万丈。这里，即将成为她的黄金菜园，她的财富密码！
她把从市场买回来的菜和空间里的“神仙蔬菜”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保险柜上。两种菜放在一起，对比惨烈。一个平平无奇，一个却像是自带柔光滤镜，水灵得不像话。
陆小白没办法，只好把从市场买回来的那点菜放进厨房冰箱里，以后自己吃好了。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正准备去院子里规划一下她的菜地。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才早上六点多，谁会来得这么早？
第34章 开门大吉，王太太！
陆小白透过别墅院门上的镂空花纹，朝外面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精致运动套装的女人，气质优雅，正是住在3号院的王太太。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按了开门键，小跑着迎了出去。
“王太太？您怎么这么早？”
王太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一身清爽运动服的陆小白。
“我这人觉浅，昨晚看到小陆你在群里发的消息，就一直惦记着。早上醒得早，索性就过来看看，没打扰到你吧？”
“不打扰不打扰！欢迎还来不及呢！”陆小白连忙摆手，热情地将她往里引，“快请进，我这刚把东西摆上，乱糟糟的，您别介意。”
王太太随着陆小白走进客厅改造的“小卖部”，倒不拥挤。
特别是沙发茶几被陆小白收进空间后，更显得空旷了。
目光随意地扫过货架上的零食饮料，最后，她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地钉在了角落里那几捧青翠欲滴的小白菜上。
那几颗小白菜，菜叶嫩绿得仿佛能掐出水，菜梗白润如玉，叶片舒展，精神饱满，上面还挂着几颗圆滚滚的水珠，在清晨的微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天呐……”王太太忍不住走上前，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惊叹，“小陆，你这菜……这也太水灵了吧！”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其中一片菜叶，那清脆的触感让她眼睛一亮。
“这是从山下市场买的？”王太太扭头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她家阿姨每天都会去山下最高档的生鲜超市采购，买的都是最顶级的有机蔬菜，但她从未见过品相如此完美的。
陆小白心里早有准备，她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挠了挠头。
“算是吧，这是我从一个自己种的老奶奶那批发过来的菜，买回来之后怕这菜脱水了，用再去后面山上的泉水提水过来泼的，所以长得精神些。”
“是一个老奶奶自己种的？”王太太的惊讶又上了一个台阶，她看陆小白的表情，就像在看什么稀有物种，“用山泉水灌溉？”
“嗯，那老奶奶自己种的不同，我打算以后自己种，”陆小白点点头，指了指窗外的大院子，“就那片空地，我准备都开出来当菜地。”
陆小白知道那些专门的菜农，种的菜大部分都是使用高科技，哪有这么纯天然的。
王太太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亲手种的！
这两个词在她脑海里盘旋，瞬间就给这些本就品相不凡的蔬菜镀上了一层金光。
刚好她那个宝贝儿子，最近刚开始吃辅食，嘴巴挑得很，稍微有点菜腥味或者口感不对，就紧紧闭着嘴巴不肯吃。为了这事，她都快愁白了头。
眼前这菜，一看就是那种清甜爽脆的顶级货色！
“小陆，这菜怎么卖？”王太太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啊？”陆小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入正题了。她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试探着报了个价，“这个……十块钱一斤？”
她也是第一次卖，心里没底。这个价格比山下精品超市的有机蔬菜还要贵上一截，她生怕把人吓跑了。
谁知，王太太听完价格，脸上露出的不是嫌贵，而是一种“这么便宜？”的诧异表情。
她几乎是立刻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给我来三斤！不，五斤！我今天中午就给我儿子做辅食泥试试！”
她生怕自己说慢了，这菜就被别人抢走了。
还好昨天陈老板送货的时候贴心里面还有一个电子秤。
五斤称好！
“那等下回去我让保姆做个小白菜汤试试！”王太太动作飞快地调出付款码，“你快扫我！”
陆小白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扫码。
看来还得去申请个收款码贴家里。
“滴”的一声。
“微信收款，五十元。”
清脆的电子音响起，陆小白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到账信息，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五十块！
就这么几颗青菜，卖了五十块！
她强忍着激动，找了个干净的袋子，小心翼翼地把所有小白菜都装了进去，递给王太太。
王太太如获至宝地接过袋子，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小陆啊，你这菜要是种出来了，可一定要先通知我！价钱不是问题！”
“一定一定！”陆小白连连点头。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王太太，陆小白立刻关上别墅大门和院门，一个人在客厅里原地蹦了好几下。
发了！真的要发了！
她原本以为一百块一碗的面已经是暴利了，没想到这蔬菜的利润空间也如此惊人！
兴奋了好一阵，她才想起正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该去遛布丁了。
她把店门一锁，骑上她的小电驴，哼着歌就往4号院去了。
接到布丁后，一人一狗开始了例行的晨间散步。布丁今天格外兴奋，撒开四条小短腿在前面跑得飞快，毛茸茸的屁股一扭一扭的。
陆小白跟在后面，心情愉快地欣赏着清晨山里的景色。
然而，当他们溜达到1号院门口时，意外发生了。
原本跑在前面的布丁，突然停下了脚步，它的小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然后猛地调转方向，径直朝着1号院的大门冲了过去。
“哎，布丁！这边！”陆小白连忙拉住牵引绳。
可布丁像是着了魔一样，四只爪子死死地扒着地面，就是不肯往前走。它转过头，对着紧闭的院门“汪汪”地叫了两声，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拼命地想往里头钻。
那架势，仿佛里面藏着全世界最好吃的骨头。
“怎么了你这是？”陆小白蹲下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有些哭笑不得。
她试着把它抱起来往前走，可布丁在她怀里一个劲儿地挣扎，两条后腿乱蹬，整个狗都写满了抗拒。
折腾了好几分钟，陆小白累出了一身薄汗，布丁却还是铁了心要往她家里闯。
陆小白没办法了，这狗虽然小，但力气还真不小。她灵机一动，掏出手机，对着赖在地上不肯走的布丁拍了一小段视频。
视频里，大金毛耍赖打滚，用尽各种方法试图冲进1号院，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她把视频发给了【4号院-张女士】，并附上了一句话。
【1号院-陆小姐】：张小姐，布丁它……好像看上我家了，赖着不肯走。[笑哭]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张小姐的回复就过来了，是一条语音信息。
陆小白点开播放，一道爽朗的女声传了出来：“哈哈哈，这小东西！笑死我了！它这是跟你投缘呢！小陆，我这边临时有点事，估计要过两天才回得去。你要是不嫌弃它麻烦，就让它先在你那儿住两天呗？狗粮和它的玩具就麻烦你去我家搬过来，麻烦你啦！费用到时候我一起结给你。”
陆小白听完语音，低头看了看脚边还在哼哼唧唧，试图用眼神说服她的布丁，一时间有些发懵。
这算是……强行碰瓷成功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张小姐的第二条信息又发了过来。
【4号院-张女士】：它可乖了，不挑食，就是有点黏人。你家不是准备开便利店嘛，正好让它给你当个迎宾犬！[奸笑]
迎宾犬？
陆小白看着脚边这只耍赖的布丁，嘴角抽了抽。
就它这赖皮的样子，确定不是来砸场子的？
陆小白想到她那些菜还有那些面条。
【1号院-陆小姐】：不挑食？那我吃的东西，它可以吃吗？
【4号院-张女士】：可以啊，就是不能让它吃太多，免得还要给它减肥！
得了，有这样的回复，陆小白心里就有数了。
接下来就不遛了，直接回屋，开门做生意吧。
不过现在是早餐时间。
第35章 招财狗——布丁
陆小白牵着布丁，一人一狗往回走。
刚才还死活不肯挪窝的布丁，这会儿倒是积极得很，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牵引绳都绷得笔直，一个劲儿地拽着陆小白往1号院的方向冲。
“嘿，你个小势利眼，现在知道往哪儿走了？”陆小白被它逗乐了，嘴里念叨着，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不少。
回到家，打开院门和别墅大门，布丁“嗖”地一下就蹿了进去。
陆小白还有些担心它会乱咬东西，毕竟是别人家的狗。
虽然与她亲近，但毕竟不熟悉。
可没想到，布丁进了屋，只是兴奋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小鼻子在空气里用力地嗅着，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厨房的方向。
它没有扑向沙发，也没有去啃桌腿，只是绕着那些摆放蔬菜的角落来回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尾巴摇得像个高速旋转的小马达。
“行了行了，知道你闻着味儿了。”陆小白放下心来，看来这狗还挺有教养。
她把牵引绳解开，布丁立刻就小跑着跟在她脚边，寸步不离，活像个小跟屁虫。
陆小白正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弄点早餐，手机“叮咚”一声，来了条新消息。
她划开一看，是【2号院-刘向阳】。
【2号院-刘向阳】：一碗青菜鸡蛋面，现在过去。
消息简短得不能再简短。
生意上门了！
陆小白精神头一下就来了，赶紧回复。
【1号院-陆小姐】：好的，马上做！
她走进厨房，心里琢磨着。
这位刘先生，上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脸上没什么血色，整个人清瘦得厉害，看着就没什么精神。
知道他挑食，但总不能只吃青菜面，会不会营养跟不上？
她忽然想起了上次刘向阳跟她交换的15个饺子，还放在冰箱里呢。
做生意讲究个回头客，偶尔也得给点小惊喜。
她当即决定，把那袋饺子也给煮了，就当是附赠的。
说干就干。
陆小白用那山泉水，倒进锅里，开火。
水还没开，一直安静跟在她脚边的布丁突然变得焦躁起来。
它绕着陆小白的腿，急得团团转，小鼻子对着灶台的方向不停地嗅，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哼唧声，两只前爪甚至扒拉着陆小白的裤腿，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锅。
“你也想吃？”陆小白低头看着它，有些好笑。
这张小姐不是说它不挑食吗？这哪是不挑食，这简直是成精了！居然能闻出这水的不同？
“汪！”布丁仿佛听懂了，叫了一声，眼神里的渴望更重了。
“行吧行吧，给你也煮点，谁让你是咱们店的第一个‘迎宾犬’呢。”陆小白心情好，大手一挥，决定多煮一些面。
水开了，她下了足足三人份的面条，又从冰箱里拿出那十五个饺子，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最后，从货架上拿了几颗水灵灵的小白菜，洗净切好，卧了三个荷包蛋。
没一会儿，浓郁的香气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混杂着面香、菜香和淡淡的饺子馅香，馋得布丁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陆小白擦了擦手，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刘向阳，他手里还提着上次那个大海碗。
“刘先生，快请进。”陆小白热情地招呼。
刘向阳点点头，走了进来，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吐着舌头、眼巴巴望着厨房的布丁身上，他似乎愣了一下。
“这是……4号院的那只布丁？”
“是的，这几天帮张小姐看一下。”陆小白解释着，转身进了厨房，“您稍等，马上就好！”
她手脚麻利地把煮好的面和饺子分装。
首先，她给布丁的小食盆里也装了点面条、菜叶和荷包蛋，没敢放盐。
再给刘向阳的那个大碗里，她装了面条，卧上一个金黄的荷包蛋，铺上翠绿的青菜，然后把十五个圆滚滚的饺子全都捞了进去，堆得像座小山。
最后剩下的才是她自己的。
她端着那个超大号的碗出来时，刘向阳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着碗里那满满当当的饺子，再看看陆小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这饺子本来就是您送的，我这就是借花献佛。”陆小白把碗递给他，笑得眉眼弯弯，“快趁热吃吧！”
刘向阳默默地接过碗，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动。
陆小白也端着自己的大碗，刚准备坐下，别墅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哟，刘公子，陆老板！大清早就开小灶啊？什么东西这么香？”
一道张扬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传了进来。
一个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额头上还带着汗，显然是刚晨跑完。
是12号院的赵公子，赵飞。
陆小白昨天刚见过他，群里最活跃的人之一，出手阔绰，据说是个玩赛车的富二代，同时还是个往网游的高手。
这个陆小白不懂，反正就是很厉害，听说国际上都排上名的那种。
“赵公子早。”陆小白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刘向阳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算是回应。
赵飞却没管那些虚礼，他的鼻子在空气里用力嗅了嗅，眼睛放光，几步就走到了餐桌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刘向阳碗里那夸张的分量，吹了声口哨，然后视线一转，就落在了陆小白刚准备动筷子的那碗面上。
“我跑了一早上，快饿死了！小白妹子，这碗先借我垫垫肚子，不介意吧？就当多做一份生意。”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出手，一把将陆小白面前的碗给端了过去。
陆小白：“……”
她介意！她非常介意！她也饿着呢！
可对上赵飞那副理所当然又带着点“我看得上你东西是给你面子”的表情，她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算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赵飞可不管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在刘向阳旁边拉个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拿起筷子就“呼啦啦”地吃了起来。
面条入口的瞬间，他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
紧接着，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吃面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好几倍。
“呼噜……呼噜……”
整个客厅里，只剩下他狼吞虎咽的声音。
一旁的布丁似乎对这个抢主人食物的家伙很不满，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布丁发现警告无效后，只好赶紧护自己的食去了，一边吃还一边发出警告声，生怕赵飞也抢它吃的。
赵飞三下五除二，连汤带面吃了个精光，满足地打了个嗝，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卧槽！”他爆了句粗口，双眼发亮地盯着陆小白，“陆老板！你这煮面条什么神仙手艺？也太他妈好吃了！比我在五星级酒店吃的那些玩意儿强一百倍！不比那种私藏的私房菜差！”
陆小白扯了扯嘴角，还能说什么呢。
“好吃就行。”
她认命地站起身，准备再去给自己煮一碗。
“哎，等等！”赵飞却叫住了她，他从椅子上蹦起来，几步窜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你这儿除了面条，还有什么好东西？”
他的视线在厨房里扫荡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那几捧青翠欲滴的小白菜上，跟早上王太太的反应如出一辙。
“这菜看起来就不错啊！”赵铭眼睛一亮，又看到了货架上的各种零食饮料。
他转过身，掏出手机，动作潇洒地在桌上拍了一下。
“陆老板，你除了煮面条还会其他的不？”赵飞冲着陆小白一扬下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豪气，“爷以后的一日三餐，你全包了！开个价吧！”
第36章 包他的一日三餐？
包他的一日三餐？
陆小白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比上班打卡还惨！
享受过自由的人，谁愿意还被绑着。
这别墅区人少，大家出手大方，所以她也才这么积极跑腿弄这个‘便民服务站’，好赚点钱来交管理费。
现在能穿到古代靖国，像上次的灵芝，就当额外的储蓄存着。
至于那末世，还不清楚，不过那么危险，还是少去为妙。
她刚想开口拒绝，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向阳却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精神亢奋的赵飞，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子嘲讽。
“一日三餐？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什么概念？”赵飞莫名其妙。
“早餐，午餐，晚餐。需要人对时间有基本的认知，”刘向阳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你，有吗？”
这话里的刺，尖锐得不加掩饰。
赵飞是谁，昼夜颠倒的游戏大神，通宵赛车那是家常便饭，三餐对他来说，从来都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嘿，我怎么没有了？”赵飞不怒反笑，他一屁股又坐回椅子上，指了指在脚边护食的布丁，“我鼻子也灵啊！跟那小家伙一样，闻着香味我就过来了，准时得很！”
刘向阳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行了行了。”陆小白赶紧出声打断了这两个随时可能掐起来的大少爷。
再让他们说下去，她这小店就要变成辩论会现场了。
“赵公子，刘先生，”陆小白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这儿不是正经餐厅，我有时候要出门，也有自己的事情，所以没办法保证一日三餐都在家开火。”
她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以后麻烦。
赵飞和刘向阳对视了一眼。
“那怎么办？”赵飞皱起了眉，他刚找到一个能满足他胃口的地方，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这样吧，”陆小白心里早有了盘算，“你们要是想吃，可以提前给我发消息。如果我在，也方便，我就给你们做。吃什么……就看我当天准备了什么。”
“行！”赵飞立刻拍板，“这个可以！提前预约嘛，懂！预约不到我就自己随便对付一顿，不像某些人，吃饭跟上刑一样。”
赵飞说完还瞥了刘向阳一眼。
刘向阳当没看见，只是对着陆小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价钱呢？”赵飞问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刘向阳那个空空如也的大海碗，“你那一碗面一百块，对吧？”
“嗯。”陆小白看了刘向阳一眼点头，“刘先生之前一碗面给100的。”
“那他这次呢？”赵飞指着刘向阳，“他碗里还有饺子呢！凭什么！加量不加价啊？”
陆小白差点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给逗笑了。
“那饺子是他上次自己带来的。”她解释道。
“自己带来的？”赵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光芒比刚才看到小白菜时还要盛。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猛地一拍大腿。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自己带食材，让你加工？”
他这么一说，刘向阳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确实，陆小白这小店一眼就能望到头，货架上除了零食饮料就是那几样蔬菜，肉菜更是没有，能做的菜式屈指可数。
“对啊！”赵飞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我让人送点新鲜玩意儿过来，你帮我做！这样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了！”
陆小白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新鲜玩意儿？
她就怕这个！万一赵飞弄来一条一米多长的深海鱼，或者一只活蹦乱跳的大龙虾，她该怎么办？她只会做家常菜啊！
“那个……赵公子，”陆小白连忙摆手，试图给他这危险的想法降降温，“我厨艺很一般，只会做些简单的家常菜。太复杂的食材，我怕给您做坏了，浪费了。”
“没事！”赵飞大手一挥，完全不当一回事，“简单！你不会，可以上网搜啊！现在那些短视频，什么菜谱没有？你就照着学，做成什么样我都认了！只要是你做的就行！”
他现在认准了，陆小白这个人，或者说她那简单的厨艺，才是关键。
食材只是锦上添花。
刘向阳在一旁听着，竟然也跟着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陆小白：“……”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这两个人给套路了。
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期待的表情，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钱都送到手边了，没道理往外推。
“那……行吧。”她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太好了！”赵飞兴奋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着陆小白的面就划开了一个生鲜App。
“让我看看今天有什么好东西……哟，澳洲和牛？m9的，不错不错。法国蓝龙虾？也行。还有这个，白松露……这个怎么吃？”
他一边划着手机，一边念念有词，听得陆小白心惊肉跳，手心直冒汗。
刘向阳默默地拿出手机，给陆小白转了两百块钱。
赵飞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头问：“你收款码呢？我把我这碗面钱付了。”
“滴。”
“微信收款，两百元。”
又是两百块到账！
陆小白强行压下自己狂跳的心脏，指了指自己还没来得及打印的收款码图片。
“两百？”赵飞有点惊讶的看向刘向阳，“没想到你心这么善啊，多几个饺子就给多一百呀。”
刘向阳淡淡的说道，“多一百是上次的钱。”
“上次？”赵飞声音拔高了些，拿着手指着刘向阳，又指着陆小白，“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刘向阳拍了一下他的手，“付款！”
赵飞扫完码，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冲着陆小白豪气地一扬下巴。
“哼！我可不像你，吃的这么素！今天晚餐，就吃牛排！我让朋友从屠宰场现宰的送两块顶级的过来，你一块，我一块，也让刘公子开开眼。”
他还不忘刺了旁边的刘向阳一句。
刘向阳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把他那个大海碗递给陆小白。
“碗我先放你这，下次用。这个碗就算我个人专用了，多少钱？”
“60。”
刘向阳又拿出手机转了60给陆小白，“转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赵飞。
“哎，别走啊！”赵飞在他身后喊，“晚上一起吃牛排啊！”
刘向阳的脚步顿也未顿，径直走出了大门。
“切，不识货。”赵飞撇撇嘴，又把注意力转回到了陆小白身上，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开启新世界大门的兴奋。
“陆老板，你会煎牛排吧？要三分熟的，外面带点焦，里面要嫩得流汁的那种！”
陆小白有点无奈，“我到时候试一下？调料你看我这货架上的东西合适吗？还是你有特定的？”
赵飞这才到货架那边转悠，“这些都行，简单的食材就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咦！这是什么？”
赵飞拉着几布袋东西大声问道。
正在厨房收拾的陆小白看了出来，是从杨承业那带过来的各种干菇。
“哇！有红菇！这可是好东西啊！你卖吗？我奶奶最喜欢这些了。”赵飞兴奋的在那扒拉，“还有干巴菌！陆老板，这些你都是从哪弄来的？”
“你要吗？”陆小白连布丁的饭碗都收拾完后，才走出来。
赵飞连忙点头，“要！”
陆小白觉得不好一次性都卖完，自己也没吃过，“你要多少？”
赵飞指着干巴菌和红菇，“这两份都给我，我要带走。”
陆小白从中各抓了一点，剩下的都给打包，放称上，“每样差不多都有五斤。”
赵飞爽快的给陆小白转了两万，“这种品相好很多，我懂的。”
陆小白看着余额，心里美滋滋，虽然信用卡的还没扣。
第37章 跳动的和牛
等赵飞走后，陆小白锁门带着布丁回4号院去带了一些布丁的狗粮玩具回来。
随后回来就坐一旁找王经理，联系人过来换门。
这大门至少得换成玻璃的。
等确定好款式后，陆小白就从工具房里拿出锄头，开始在院子里翻地了。
布丁兴奋的跟什么似的，一直在旁边帮忙刨地翻滚，好好的一只大金毛很快就成一只大土灰毛了。
虽然这院子里的能种的有一百多平，但对陆小白来说，也还好。
午饭时分陆小白为了节省时间直接泡面，布丁吃狗粮，虽然有意见但没办法，累瘫了吃啥都香。
刘向阳倒是有发微信，到陆小白说她中午就吃泡面，他就没过来了。
后来有些邻居过来买菜，菜很快就卖完了。
陆小白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在她干活的时候3号院王太太在群里帮忙宣传了，大家看到了也想过来看看这1号院的小卖部到底如何。
很快连种子都撒上去了，浇水都还好，水管接上水龙头，一下子搞定。
等陆小白忙完的时候也累瘫了。
跟着布丁一人一狗相视一笑，陆小白抓着布丁开始洗澡。
刚给布丁吹干最后一撮毛，门铃就被人按得震天响。
陆小白还没来得及起身，布丁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对着大门的方向“汪汪”狂叫，中气十足。
“陆老板！开门！送温暖来了！”
门外传来赵飞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伴随着另一个有些陌生的男声。
陆小白慢悠悠地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赵飞笑得一脸灿烂，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男人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专业的恒温箱。
“这位是程严鸣，我朋友，也是个吃货。”赵飞大大咧咧地介绍，然后指了指那个箱子，“看看，顶级和牛，刚从屠宰场拿回来的，新鲜得还在跳呢！”
程严鸣对着陆小白礼貌性地笑了笑，然后打开了箱子。
一股略带血腥的气味和肉香扑面而来，箱子里静静地躺着几块用袋子装着的牛肉，色泽鲜红，雪白的大理石纹理均匀密布，其中一块的表面，肌肉纤维竟然真的在轻微地、有规律地抽动。
“你好！”陆小白眼皮跟着跳了一下。
这……这怎么下手？
“怎么样？漂亮吧！”赵飞一脸得意，仿佛这牛是他养大的，“这几块是最好的部位。你看着弄就行！”
“我先说好，”陆小白深吸一口气，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没做过这么好的牛肉，做坏了，你们可别找我麻烦。”
“放心！”赵飞把胸脯拍得邦邦响，“你随便煎，煎成全熟我都认了！只要是你做的！”
说完，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拿出手机，开始发语音。
“刘向阳，别装死，晚上有好东西，赶紧过来1号院蹭饭！”
电话那头不知道发了什么，赵飞嘿嘿一笑：“晚了可就没了啊，陆老板亲自下厨的顶级牛排，你看着办。”
挂了电话，他冲着陆小白比了个“oK”的手势。
陆小白一阵无语，认命地接过那几块还在“呼吸”的牛肉，走进了厨房。
这两个大少爷，真是把她这儿当成私家食堂了。
程严鸣也跟着进了厨房，饶有兴致地看着陆小白处理食材。
“陆小姐，需要帮忙吗？这种牛肉其实处理起来很简单，火候是关键。”他温和地开口，试图提供一些专业建议。
“不用了，谢谢。”陆小白婉拒了。
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先把电饭煲淘米煮上饭，然后才开始处理那几块价值不菲的牛肉。她挑出纹理最漂亮的两块，准备做牛排。剩下的那些边角料，虽然也是顶级货色，但形状不那么规整，她干脆利落地切成了薄片。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滋啦”一声。
陆小白热锅下油，将牛排两面快速封边，锁住肉汁。她没有用什么复杂的调料，只在最后撒了些现磨的黑胡椒和海盐。那股子霸道的肉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连在客厅跟布丁玩的赵飞都忍不住探头进来。
“哇！好香啊！”
剩下的牛肉片，陆小白另起一锅，用沙茶酱和一些简单的调味料快速爆炒，酱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又是一种让人食指大动的味道。
最后，她从冰箱里拿出几颗昨天刚买的小白菜，用水快速焯烫了一下，捞出沥干，码在盘子边上。碧绿的菜叶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鲜嫩欲滴。
做这些，她都是用那山溪水。
刘向阳到的时候，四盘菜刚刚摆上桌。
一盘是给赵飞的三分熟牛排，切开后内里是诱人的粉红色。一盘是给程严鸣的五分熟。一盘是她自己的，七分熟。还有一大盘沙茶牛肉，堆得像小山一样。
“哟，刘公子，掐着点来的啊？”赵飞看到刘向阳，立刻开启了嘲讽模式，“鼻子比布丁还灵。”
刘向阳看都没看他，径直在陆小白对面的位置坐下，对着陆小白点了下头。
程严鸣倒是很有风度地站起来打了声招呼：“刘先生，你好。”
刘向阳回以一个点头，算是回应。
“吃吧。”陆小白把一碗刚盛好的米饭放到刘向阳面前。
赵飞早就等不及了，叉起一大块牛排就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唔……就是这个味儿！外焦里嫩，肉汁在嘴里爆炸了！陆老板，你就是我的神！”
程严鸣也切下一小块，细细品尝后，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陆小姐，你的厨艺……很特别。这牛肉的鲜味被完全激发出来了，而且，这旁边的青菜，味道也非常清甜，很不一般。”
刘向阳默默地吃着饭，他先是夹了一筷子沙茶牛肉，然后又尝了一口焯青菜。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但速度却一点不慢。
陆小白看明白了，赵飞和刘向阳这两人，一个像夏天正午的太阳，热烈得让人无法忽视；另一个则像深潭里的水，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深不可测。
看似水火不容，但赵飞每次咋咋呼呼地挑衅，刘向阳最多也就是用沉默或者一个淡淡的眼神回应，那感觉，更像是……纵容。
这两人关系，怕是比表面上看起来好得多。不然赵飞也不会这么理所当然地喊他过来，刘向阳也不会真的就这么理所当然的跑一趟。
就在几人埋头苦吃的时候，门外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身休闲的棉麻衣服，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他正站在门口，使劲往里瞅，脸上写满了好奇。
赵飞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
“咦？那不是5号院的张导吗？”
她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第38章 激动的张导
“张导，您好。”
“哎，小陆老板啊！”张导笑呵呵地走了进来，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餐桌上的牛排给吸引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我出来散步，找找灵感，就闻到你这儿飘出香味了，实在是……太香了！”
他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不介意我……感受一下生活吧？我们搞艺术的，就是要深入群众，体验不同的烟火气。”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脸皮厚得让赵飞都自愧不如。
“张导，您这灵感找得够精准的啊！”赵飞忍不住调侃。
“那是，艺术的嗅觉嘛！”张导脸不红心不跳，目光灼灼地盯着桌上的菜。
陆小白有些哭笑不得，还好今天程严鸣过来，她下意识地多煮了些米饭，不然还真不够分。
她转身又去盛了一碗饭递给张导，“张导，您尝尝？”
“哎，好，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张导接过碗，拿起筷子，第一筷子就伸向了那盘焯青菜。
青菜入口，他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
紧接着，他又夹了一大筷子沙茶牛肉送进嘴里。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只见张导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艳，慢慢变成了某种狂热的思索，他放下筷子，又拿起筷子，反复在几盘菜之间品尝，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味道……这个质感……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他猛地一拍大腿，把其他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张导激动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陆小白的手臂，双眼放光。
“小陆老板！我找到了！我新电影里那个角色，那个隐于市井的食神，就缺你这双手！”
张导说完把碗里剩下的饭菜几个囫囵吞枣就都吞咽了下去，然后就跑了。
陆小白看的都有点傻了。
“别管他！他就这个样子。”赵飞无所谓的摆摆手。
今天这次陆小白坚持不让赵飞他们付款。
赵飞他们也不坚持，吃完都逗一下布丁之后就都走了。
“刘公子，去我哪？”赵飞勾着刘向的脖子痞痞的问道。
刘向阳用拇指和食指夹着赵飞的手臂甩到了一边，“滚！”
“别这样嘛？今晚我们开黑，你真的不来？”
刘向阳没回他，自己跨大脚步向前走了。
赵飞勾着程严鸣，“这种人真是没趣。”
程严鸣无奈地笑了笑，“别闹了，听说刘公子最近家里催婚催得紧，心情不太好。”
赵飞撇了撇嘴，“催婚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被催过。”
正说着，赵飞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我妈又在催我快点回去，烦死了！”
挂了电话，赵飞苦着脸说道。
程严鸣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是生活啊，谁都逃不过。”
这时，刘向阳在前面停住脚步，回头喊道：“行了，别在那抱怨了，赶紧跟上。”
赵飞小跑着追上去，“那今晚到底去不去开黑啊？”
刘向阳白了他一眼，“去去去，别到时候又坑我。”
赵飞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放心吧，我最近技术可大有长进。”
三人有说有笑地朝着目的地走去，生活的烦恼似乎也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月色洒在三人的身上，把影子拉的长长的。
陆小白收拾完在家里看着空间里空空如也，后天去靖国。
这青菜不够卖呀。
算了，就断货两天好了。
还有些干货，就些普通香菇，明天开门的时候估计得把袋子打开，香气才能吸引到人。
陆小白收拾完厨房，瘫在椅子上，看着她的‘小白便利店’。
原本放着蔬菜的保鲜柜此刻空空如也。
但边上的货柜上还有几袋干货。
她和杨承业约的是后天再过去，这意味着她的小店明天和后天都没有青菜可卖。
这可不行，刚开业就断货，影响不好。
陆小白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是饥饿营销了。
她把注意力转移到那几袋干货上，这是之前顺手从靖国那边收过来的香菇木耳之类的。
她解开一袋香菇，一股浓郁的菌菇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香味，比她以往买过的任何干香菇都要醇厚。
看来明天得把这袋子打开，靠香味引客了。
做好了第二天的计划，陆小白洗漱完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陆小白就被生物钟准时唤醒。她带着布丁在别墅区里慢跑了一圈，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感觉浑身舒畅。
遛完狗，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上她的小电驴，一路哼着歌朝山下驶去。她要去菜市场买点猪肉和猪下水，昨晚那顿和牛让她灵感迸发，馋虫也被勾了起来，今天必须做点接地气的解解馋。
等她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到1号院门口时，却意外地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3号院的王太太，她正有些焦急地在门口踱步，时不时朝别墅里张望。
“王太太？您怎么这么早？”陆小白停好车，有些惊讶。
王太太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哎呀，小陆，你可算回来了！我寻昨天在你这买的青菜，今天还有吗？我家那挑嘴的儿子喜欢，牛奶都喝少了些。”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她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快步走过去：“真是不好意思啊王太太，今天的青菜没进到货。我这菜都是跟山下一个老奶奶收的，她自己家种的，不多，也不是天天有。下次她出摊，得后天了。”
这套说辞她昨晚就想好了，听起来合情合理。
“啊？没货啊？”王太太的脸上写满了失望，“还得到后天啊……我儿子就爱吃你昨天照片里那种水灵灵的青菜做成的青菜粥呢。”
看着王太太失望的样子，陆小白灵机一动，想起了空间里的干香菇。
“王太太您别急，”她热情地把王太太往院子里引，“虽然新鲜青菜没了，但我这有样好东西，您肯定喜欢。”
她把王太太领到充当临时货架的保险柜前，从旁边的一个布袋里，抓出了一把干香菇。
那香菇个头不大，但每一朵都菌盖肥厚，形态饱满，颜色是纯正的深褐色。
“您闻闻。”陆小白把香菇递到王太太面前。
王太太将信将疑地凑过去闻了一下，下一秒，她的眼睛就亮了。
这股香气，醇厚、浓郁，带着山林最原始的芬芳，只是闻一下，就仿佛能想象出它泡发后炖出的那锅鲜美鸡汤。
“这香菇……好香啊！”王太太忍不住赞叹，“比我在进口超市买的那些日本花菇闻着还正宗！”
“这是我从一个山里老乡那收的，他自己上山采的，太阳晒干的，纯天然。”陆小白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怎么卖的？”王太太已经心动了。
“不贵，就当交个朋友，一斤五十。”
“五十？”王太太愣了一下，这个价格比进口超市的便宜，但比普通市场的又贵了不少。但闻着这个味儿，她觉得值！“行！给我来两斤！”
“好嘞！”陆小白麻利地称好两斤，用牛皮纸袋装好递给她。
“叮”的一声，手机到账一百元。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王太太，陆小白心情大好。看来这“神仙干货”也是一条不错的财路。
第39章 你一定会成功的
她刚把猪肉和猪杂放进厨房，手机就响起了微信提示音。是刘向阳发来的。
【12号院-刘向阳】：在？
陆小白挑了挑眉，回了个问号。
很快，赵飞的消息也弹了出来，直接是一条语音，咋咋呼呼的。
“陆老板！饿了！今天有啥好吃的？我跟刘向阳还有老程都在路上了啊！”
陆小白一阵无语。这帮人，真把她这儿当食堂了？
她低头看了看刚买回来的猪杂，认命地回了条信息。
【1号院-陆小姐】：猪杂汤面。
没过多久，别墅的门铃就响了。
刘向阳、赵飞、程严鸣三人鱼贯而入。
“哇！什么东西这么香！”赵飞的鼻子比布丁还灵，一进门就往厨房冲。
厨房里，陆小白正守着一口大锅。锅里白色的汤底正在翻滚，猪杂的鲜美混合着冬菜的特殊香味，构成一股极具鲜美的香气，软绵却又极具侵略性的钻进大家的鼻子里。
陆小白没理他，熟练地捞出面条，过水，分别装进三个大碗里，然后浇上滚烫的汤底，最后铺上满满一层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猪杂，撒上一撮翠绿的葱花。
“吃吧。”她把三碗面端上桌。
赵飞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就“滋溜”一大口。
“唔！好吃！太好吃了！”他烫得直哈气，嘴里却根本停不下来，“这猪杂一点腥味都没有，又脆又嫩！这汤，绝了！”
程严鸣也吃了一口，推了推眼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艳：“这汤头……非常鲜美，但不是调味料堆出来的鲜。陆小姐，你用的水，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猪杂汤，这样做肯定都这么鲜。”
刘向阳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但那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一碗面见底，他甚至把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看着三人风卷残云的样子，陆小白心里升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是物业经理打来的。
“陆小姐，您好，您要的玻璃门和电子锁已经到了，我们现在带师傅过去给您安装，您方便吗？”
“方便，来吧。”
挂了电话，陆小白对还在回味的三人说：“我这要换门了，你们吃完赶紧撤。”
赵飞哀嚎一声：“陆老板你也太无情了！刚吃完你的面就要赶我们走！”
话虽如此，等物业带着两个师傅扛着崭新的玻璃门进来时，三人还是很有眼色地告辞了。
又入账300元。
安装过程很顺利，两个师傅手脚麻利，不到一个小时，原本那扇厚重的木门就被一扇通透的钢化玻璃门取代，门上还多了一个亮闪闪的电子密码锁。
旧的木门，陆小白让搬进工具房里去了。
整个客厅的光线瞬间明亮了许多。
陆小白很满意，直到她扫码付款的时候。
“您好，一共是一万。”
看着手机银行里余额下去这么一大截，陆小白的心抽痛了一下。
只剩十三万多点了。
这钱，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啊！
接下来的两天，小店的生意不咸不淡。
青菜的暂时缺货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不过也陆陆续续有邻居过来买些零食饮料，或者被那香菇的味道吸引，顺手带走一两斤。
陆小白也趁着这两天，在群里公布了她的“配送服务”规定。
【1号院-陆小姐】：各位邻居，小店现在提供配送服务。凡是在我店里购买的商品，一次配送费30元。如果需要我帮忙去山下代购其他东西，看路程和物品，配送费另算哈，而且得看我有没有时间~[可爱]
这个规定一出，群里倒是没什么反对意见。对于这群非富即贵的人来说，三十块钱能省去自己出门的麻烦，简直不要太划算。
还有不少人开始在群里@陆小白，列出自己平时常用的东西，希望她能进货。
【15号院-余太太】：@1号院-陆小姐 小陆啊，能不能进点进口的厨房纸？我喜欢用那个带印花的牌子。
【8号院-陈总】：@1号院-陆小姐 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好点的雪茄，古巴的。
【1号院-陆小姐】：@8号院-陈总 不好意思，陈总，我这不能卖香烟。
【12号院-赵公子】：@1号院-陆小姐 游戏机手柄！充电线！各种口味的薯片！肥宅快乐水！速食！多多益善！
陆小白看着五花八门的需求，哭笑不得地一一回复，表示会尽量满足大家。
这天晚上，没事干的陆小白拿出那箱杨承业给的珠宝正在灯下看。
具体款式她也不懂，大概就一对白玉手镯，玉簪、不同款式的金钗、金簪、金手镯、金耳坠这些，有些还镶着宝石。
女人天生就喜欢这些东西，更何况黄金。
单是黄金，就值不少钱。
还有那箱金元宝，陆小白偷偷称过，有半斤，按现在的进价，接近一千，这里就有二十来万。
要是拿出去变现，一下子拿太多恐怕会引起怀疑。
但拿人家那么多的东西，没给回馈，陆小白总觉得心里不安。
已经准备好的十来个保温杯和陶瓷刀那是远远不够的。
既然是古代，要不多给准备些粮食应该错不了的。
自己银行里还有十来万，普通米一斤两块多，买多还便宜，估计也就两块钱，甚至更便宜吧。
想到这，陆小白立马给陈老板发信息，谎称有接到单，让她给准备一千斤的大米送到她这儿来。
先一千斤，还有之前进的剩下的四百斤。
【芳娉-陈】：普通精米2块钱一斤。是送到你哪？
陆小白立马转账两千过去，
并要求明天傍晚之前送到。
陆小白这边刚和陈老板说好，那边门铃响了。
陆小白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晚上9点，谁？
虽然她没有说24小时营业，但大家心里也有数，怎么可能她自己一个人就24小时营业的。
陆小白看了门铃屏幕，路灯下的人影是赵飞。
夜猫子的人怎么来他这？
陆小白把门打开之后就把那东西给收进空间里。
“陆老板，你那些干货还有吗？”
“这么急？”
陆小白有些奇怪。
“我待会就要走了，之前在你这买的给程严鸣那小子坑走一些。家里老人喜欢，怕不够。”
陆小白把剩下的一些木耳香菇提了过来，“就剩这些了木耳香菇了，不到两斤。”
赵飞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都给我吧。”
说完赵飞就拿手机付款。
在接过袋子的时候，赵飞低头一看，“咦，陆老板，你头上戴的是什么？”
陆小白伸手摸了一下，心里一紧，“是一个金簪。”
赵飞一点也不生疏的直接上手把陆小白头上的金簪拔了下来，“我看这上面的玉不是普通的玉啊？”
“我二叔是弄玉石的，我看这玉石很不简单。”
陆小白心里一亮，“哦？那这个能值多少钱？”
“我是不太懂，你是要卖吗？”
“嗯，可以卖的。”
“那我这次回去，拿回去给我二叔看看？”
“行。”
陆小白叶想先看看行情。
“陆老板，这次我回家，估计会有段时间不在这了，这段时间你就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陆小白点头，赵飞也就早餐和晚餐，再加上她做的餐食简单。他能连续在她这吃几天已经很不错了，她赚了不少。
刚好歇几天。
赵飞又自顾自的说道，“向阳那小子也会跟我一起回去。”
咦？
“你们是兄弟？”
陆小白虽然不想窥探人的隐私，但还是下意识的就问出来。
“表兄弟。”
“嗯嗯嗯。”
“家里老爷子让我们回去相亲，烦死了。”
赵飞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我还年轻，还没玩够呢。”
“陆老板，你以后要是再找到这些好东西，都给我留着，我奶奶和外婆都好这一口。”赵飞好像又想到什么，突然抬头双眼发亮的看着陆小白。
陆小白继续点头。
赵飞又絮絮叨叨的念了好一会，最后是刘向阳给他发了信息才走的。
第40章 悠哉入账的日子
陈老板的米送的很及时，但这次就小晨一个人送过来。
每袋都一百斤，小晨一次上下能扛两袋，有小推车很快就扛完了。
这次小晨过来还带了一些其他的补货，顺便结了一次账。
结的账不多，原先那些就结了两千来块而已。
陆小白这些都能赚上一倍以上，也就是她这几天时间，除了卖干货蔬菜餐食，也已经赚了有两千来块钱了。
果真比上班爽！
等小晨走后，陆小白就把这些东西都收进空间里。
还有那十几个大小不一的保温杯和十几套陶瓷刀。
赵飞回的很快，说他一到家就找他二叔了。
【12号院-赵公子】：陆老板，我二叔说这个不简单，要想卖的话能给4万。
陆小白看到4万，想都没想立马敲字：卖！
慢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实心的金簪，还有一颗玉石，是值得这个价的。
【12号院-赵公子】：这里转账给你？
【1号院-陆小姐】：转我银行卡，我银行卡是…………。
很快，陆小白酒收到4万的转账信息提醒。
笑的布丁都站起身来狐疑不定的看着她。
现在账上有十几万了。
陆小白现在感觉她自己也是个小富婆了。
已经感觉那物业费完全无压力了。
整个人都松懈了不少。
赵家老宅。
“赵飞，除了这金簪，你朋友还有吗？”赵二叔爱不释手的翻看这金簪。
“这个我不清楚，等我回去问一下。”
在一旁喝茶的刘向阳疑惑的抬起头，“回去？你这是从哪得来的？”
赵飞有点炫耀的说道，“陆老板的。”
刘向阳低声呢喃，“陆老板的？”
“是你们在青雾山的邻居？”
“是的，刚来没多久的邻居。”
赵二叔蹙眉，突然感觉这金簪有点烫手，“刚来没多久？她的底细你清楚吗？”
赵飞拍拍自己的胸脯，“二叔，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赵二叔看向刘向阳，“向阳？”
“之前住那里的是陆小姐的姑奶奶陆奶奶，前段时间陆奶奶去世了，遗产都给了陆姑娘，我猜这些东西应该都是陆奶奶留给她的。”
“好了，你们兄弟俩明天都得给我去参加汪家举办的慈善交流会。”赵爷爷这时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一个两个的，都是奔三的年纪了。不是不务正业，就是还挑三拣四的挑食。”
赵二叔这时悄悄的站起身，正准备偷溜的时候。
“老二，你跑什么跑？还没说你呢？你啊，自从离婚到现在也不定下来，这是想干嘛？孙女你也不带回来！”
赵二叔掐媚一笑，“爸，那敏儿不是跟她妈在英国那边生活嘛，不常在国内。”
赵爷爷手上的拐杖一顿，“还不都是你年轻干的蠢事，连自己女儿都不愿跟你！”
“是，是，是。我已经在慢慢改过了。”
“要是实在不行，就去把敏儿她妈追回来，我听说她也没结婚。”
“我努力努力。”
…………
小孟给她发周扒皮的消息，虽然无感，但依然开心了不少。
【小孟】：小白，自从你走后，这几天周扒皮老实了不少。没敢让我们像以前那样加班了。
陆小白记得以前她加班是最严重的，估计是周扒皮知道她孤身一人，没人可依靠，也没钱。他怎么搓圆揉扁都不会反抗吧。
陆小白猜测周扒皮估计是被李姐敲打了，她那次打电话是有威胁的意思，李姐来的及时。
但要是公司里有谁受不了，悄悄的打这个电话，那公司至少三年内要多不少麻烦。
【陆小白】：那你们现在应该轻松不少了，不会还整天想着辞职了吧。
【小孟】：就先做着了，反正也干了两年多了，熟悉，懒的换。
陆小白知道大家都是这个心态，嘴上说着工作的各种不爽，天天喊着辞职要换工作，但实际上天天继续上班打着卡。
【小孟】：你现在在干啥？找到新工作了吗？
【陆小白】：自己开个小卖部度日。
【小孟】：惊讶.jpg。你现在自己做老板了？那我干不下去给口饭吃，行不？
集美，开小卖部度日啊。
【小孟】：那是老板啊。等我走投无路乞讨到你店门口的时候，记得赏个包子吃。
【陆小白】：翻白眼.jpg。
【小孟】：你的店是开在哪里？得空了我过去瞅瞅。
【陆小白】：周扒皮真的放过你们了？让你还有时间从ppt中抽出来瞅瞅？
【小孟】：那还不多亏了你。
【陆小白】：牺牲我一个，幸福大家是吧？
【小孟】：对对对。
【陆小白】：我在青雾山国际生态别墅区开小卖部，就在1号院。
【小孟】：惊讶.jpg。你说什么地方？
【小孟】：那个地方听说贵的离谱。你去里面开店那岂不是要亏死？
【小孟】：我要是到你那讨饭吃，是不是还得分你两铜板交房租才行？
【陆小白】：那敢情好。一个铜板不嫌少，两个铜板不嫌多。
【小孟】：鄙视.jpg。我都还没开始讨到你面前呢，你这个大老板倒是讨到这儿来了。
陆小白与小孟是到这公司之后才认识的，两个人几乎同一个时间入职。
陆小白那时候刚毕业没多久，没经验，被前一家公司以实习为理由，低薪干活。等到要转正的时候找借口她不合格就把她开了。
那时候的她身上的钱都快花完了。
后来入职这家公司，差点没钱吃饭，还是同一时间入职的小孟找的借口说她胖嘟嘟的，要减肥，家里带的饭她又吃腻了，要是被她妈知道浪费了估计被打死，然后硬塞给她吃的。
小孟是肉嘟嘟，但陆小比觉得她一点都不胖。
她是和她妈一起来这城市打工的，她妈勤劳节俭了一辈子，见不得浪费。
【陆小白】：这里现在是我自己的房子，不用房租。那你有时间来我这，我请你吃饭。
【小孟】：惊讶.jpg。
【小孟】：疯狂.jpg。
【小孟】：富婆，以后我就是包养的仔。你要女的我就是女的，你要男的我就是男的。抱大腿.jpg。
【陆小白】：滚！老娘要货真价实的货！
【小孟】：我就知道你嫌弃我！
【小孟】：但我不会放弃的，等我有时间了我就去扒拉你，直到你包养我为止。奋斗.jpg。
这两天就这么悠闲，偶尔有个要送上门的邻居要个酱油或要个玫瑰盐的。
陆小白就带着大金毛布丁一起出门，当做遛狗了。
第三天傍晚，正当她在院子里给刚冒出一点绿芽的菜地浇水时，院门口欢迎光临的铃响了。
她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位气质优雅，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士，正是4号院的主人，布丁的主人——张女士。
“张姐！你出差回来啦！”陆小白惊喜地喊道。
“是啊，刚下飞机就过来了。”张女士笑着，目光却第一时间在院子里搜寻，“布丁呢？”
话音刚落，布丁就像一颗黄色的炮弹，从屋里冲了出来，兴奋地扑到张女士脚边，又是摇尾巴又是蹭腿。
“哎哟，我的乖乖，想死我了！”张女士蹲下来，抱着布丁的大脑袋亲昵地揉着。
“张姐，进来坐，我正准备做晚饭，一起吃点吧。”陆小白热情地邀请。
刘向阳、赵飞那两小子刚好都回父母家，不在这了。
现在刚好有张小姐可以搭伴，一起吃饭，一人份的饭不太好做。
“好啊，正好尝尝你的手艺，布丁都快被你养胖了。”张女士牵着布丁，跟着陆小白走进了屋。
晚饭很简单，清炒小白菜，香菇蒸鸡，还有一个番茄鸡蛋汤。食材普通但新鲜，再加上又山泉水的加持，简单的菜肴也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饭桌上，张女士聊了些出差的趣闻，陆小白也说了说这几天开店的经历。气氛轻松而愉快。
吃完饭，张女士准备带布丁回家。
可布丁却不乐意了。它呜咽着，用大脑袋去蹭张女士的腿，又回头依依不舍地看着陆小白，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一步三回头，就是不肯往门外走。
“这小没良心的……”张女士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几乎是硬拽着才把布丁拉出了门。
临走前，张女士给陆小白转了一笔钱。
陆小白看到手机上的到账信息：2000元。
“谢谢张姐！”
陆小白毫不客气的收了。
“这几天辛苦你了。布丁跟着你，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太多了。”张女士站在门口，看着依依不舍的布丁，忽然想起了什么，对陆小白说。
“你做饭的手艺挺好的，考虑开个私房菜吗？”
陆小白摇头，“目前这样子挺好的，先做好眼下的。”
张女士肯定的看着陆小白，“你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张姐的吉言。”
第41章 一挥手菜没了，一挥手米来了！
这天中午，到了和杨承业约定的时间，吃过午饭之后，陆小白把门一锁，再准备些吃食，带着两个水桶，就拿着铜镜来到了靖国。
陆小白哼着不成调的曲儿，心情不错地从幽深的山洞里走了出来。
洞口的阳光有些晃眼，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了一下。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眼前哪里还是上次那个简陋、临时搭起来的棚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崭新的木屋。
木屋不大，但建得有模有样，严丝合缝的木墙，平整的屋顶，甚至还有一扇像样的木门和两扇开了窗户的墙。
最让她意外的是，这座木屋和她走出的山洞口之间，竟然还用木头搭建了一条连廊，将两者完美地连接在了一起。
这效率也太高了点吧。
这才三天时间。
就在陆小白打量着这栋超出预期的建筑时，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崭新官服，身姿挺拔的年轻人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杨承业。
随后就着白狼，站在杨承业的旁边带着敬畏的眼光看着陆小白。
他一看到陆小白，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混合着激动、欣喜和无比崇敬的复杂神情。
“陆姑娘！”
杨承业几步走到她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您来了。”
陆小白看着他这身行头，挑了挑眉。
几天不见，这小兵痞升官了？瞧着比之前精神多了。
“嗯。”陆小白应了一声，指了指那栋木屋，“你们盖的？”
“是！”杨承业立刻挺直了腰杆，语气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骄傲，“将军体恤姑娘，怕您在山中受了风雨，特意命我等连夜赶工建了这座木屋，以供姑娘歇脚，也方便存放货物。”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姑娘，您要的东西，我们这几天都准备了一些，请您过目。”
陆小白跟着他走进木屋。
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新鲜木材和泥土瓜果混合的清香。
屋子的中间还摆放一套桌椅。
屋子的一侧，分门别类地堆放着小山一样的蔬菜瓜果。
鲜红的果子饱满，红得发亮；黄瓜翠绿，顶花带刺；还有一筐筐的青菜、豆角，全都鲜嫩欲滴，叶片上甚至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这些果子是昨天摘的，蔬菜瓜果这些都是今天一早，乡亲们从地里现摘的，绝对新鲜。”
杨承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献宝似的兴奋。
“为了保鲜，我们还特地从河里取了凉水，一遍遍洒在上面，您看，一片叶子都没蔫。”
他又指向另一边。
那边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麻袋和竹筐。
“这些是按您的吩咐，我们从周边村寨收来的干货。”
“有晒干的蘑菇、笋干、木耳，还有一些山里特有的干菜和野果干。”
杨承业的介绍详尽而周到，显然是下了大功夫。
他说完，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小白的表情，然后再次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惦记着的问题。
“陆姑娘……不知您，是否需要一些肉食？”
“上次您未取，我等猜测或许是处理不便。若是您需要，我们下次可以提前为您腌制成肉干，或是直接送来活的猪羊，您看……”
他问得十分恳切，生怕这位陆姑娘又一次拒绝。
陆姑娘既然要蔬菜瓜果这些，那她就还是需要进食的。
既然要进食，那就不是不食人烟的仙女，既不是仙女又不是尼姑，那为何不用肉食？
陆小白这次倒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些能吃免费饭的都不能要，那基本就只剩下家养的那些，猪牛羊鸡鸭鹅等。
但这些里面有些也有可能存在着风险。
猪肉和鸡蛋？
这些没什么风险了吧？
现代的猪肉总觉得少了点肉味，而且各种激素瘦肉精的传闻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古代的猪，可是正儿八经吃猪草长大的，纯天然无公害。
鸡和鸡蛋也是同理。
想到那金黄的蛋黄和浓郁的蛋香，陆小白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清了清嗓子，掩饰住那一闪而过的尴尬。
“猪肉可以，少量，鸡蛋也要。这些都只要家养的。”
她故作平淡地开了口。
“太好了！”杨承业的音量都控制不住地拔高了一瞬，脸上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能收就好！能收就好！
只要陆姑娘有需求，他们就有继续结下这份“仙缘”的机会！
陆小白走到了那堆蔬菜山货前。
好了，该干活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杨承业。
杨承业立刻会意，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陆小白还是和上次一样，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堆小山似的物资前。
她抬起手。
那只手白皙又纤细，在堆积如山的货物面前，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然后，轻轻一挥。
杨承业的心脏猛地一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来了！
又要来了！
明明已经有过一次经历，可当这一幕再次发生时，那种颠覆认知、撕裂常识的巨大冲击感，依旧让他浑身僵硬，血液几乎停止流动。
眼前的东西不是缓慢的消失，也不是被什么东西吞噬。
就是那么突兀地、不讲道理地、凭空地……没了。
堆成小山的蔬菜瓜-果，码放整齐的干货，连带着那些竹筐和麻袋，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从他的视野中被彻底抹去。
地面上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满满一屋子的东西，都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杨承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神迹！
这便是真正的神迹！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撼中缓过神来，更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的事情发生了。
陆小白在原地转了个身，面对着刚才那片空地。
她又抬起了手。
又是那个轻描淡写的挥手动作。
杨承业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次，不是消失。
凭空出现的，是一袋又一袋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麻袋！
一袋、十袋、二十袋……
麻袋不断涌现，转眼间就在他面前堆起了一座比刚才的蔬菜堆还要高大壮观的米山！
一股清香的米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木屋。
杨承业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座米山，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什么都无法思考。
凭空变出东西……，
凭空让东西消失！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只能用“袖里乾坤”之类的传说来理解。
在杨承业的世界观被碾碎重塑的时候，陆小白的“表演”还在继续。
她又是一挥手。
米山的旁边，“哐当”、“哐当”地多出了十几个黑色的保温杯，还有十来把黑色陶瓷刀。
做完这一切，陆小白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向已经完全石化的杨承业。
“喏，上回你给的东西太过宝贵，我家乡那边盛产大米，但我暂时没办法带太多，这次就只带了这些东西，等下回过来我再带多一些。”
陆小白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杨承-业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天籁之音，轻轻的弹在他的心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视线从那堆米山，落到陆小白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震撼、敬畏、狂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当场跪下去顶礼膜拜。
这位陆姑娘，不，这位仙人，她不仅能带走东西，还能凭空变出他们赖以生存的粮食！
这么多的粮食，估计也有近千斤！
现在粮食亩产也就三百斤左右。
这足够边境一个百人队吃上小半个月了！
更重要的事陆姑娘说下次还带。
杨承业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起伏，双拳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陆……陆姑娘……”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抱拳，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您……您还需要什么？”
“刀枪？铠甲？还是……还是战马？”
“只要您开口，只要我们南境有的，上刀山，下火海，末将……末将也一定为您取来！”
陆小白看着他那激动的样子，立马往后跳了几步，连忙摆手，“别，别，别，这些我都不需要。”
第42章 手机的冲击
“那姑娘需要什么东西？”杨承业抬头问道。
“像今天你准备的这些就很好。你也不用担忧，你上次给的东西，还有这次给的东西，足够我带千百次这样的米过来的。”
千百次这样的米……
那就是几十万斤的米？
省点用的话，够他们军中一个月的伙食了。
那两小箱的金银居然值这么多？
真的这样的话，他们都不怕朝廷供应粮草不及时、不够的问题。
杨承业微张着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陆小白，“陆姑娘，你……你别亏本才是啊。”
用那些在他们看来最不值钱的瓜果蔬菜，就能换来上千斤的精米，甚至还能换来“千百次”的机会。
这等于是说，只要他们能持续供应那些山野之物，这位陆姑娘，这位仙人，就能为他们提供源源不绝的粮食！
粮食！
对于常年驻守边境，粮草时常被朝中克扣的南境大军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无数士兵的性命！
意味着南境防线的稳固！
杨承业的脑子飞速转动，无数个念头在其中翻滚炸裂。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上，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热切与渴求。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陆姑娘……您……您方才说，只要我们准备的东西……您就还能过来？”
陆小白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感觉自己要是说个“不”字，他能当场哭出来。
她点点头：“对啊，你给的东西很有价值，足够了。”
在她看来，那些纯天然无污染的食材和那些真金白银的珠宝，价值确实远超这些现代化生产的大米。
这些蔬菜瓜果，纯属额外的利润。
可在杨承业听来，这无异于天神亲口许下的承诺。
虽然觉得陆姑娘是个仙女，但又觉得她就是一凡人。
陆小白觉得铜镜放在自己的空间里，她自己随时可以拿出来，无需用什么仙女的身份来忽悠杨承业。
“我来自的那方世界，粮食产量极高，亩产千斤是常有的事，其他各种可食用的食物更是多不胜数，而且经过代代改良之后产量都极高。其他各种物资也都很丰富。”
这就是一场交易。
“我想要这些蔬菜瓜果，是因为这边没什么污染，纯天然。之前拿回去的东西，大家也都很喜欢。所以才想着要与你交换这些东西。”
“污染？”
杨承业对着一脸不解，但是知道这边的蔬菜瓜果很受欢迎就是了。
那以后他从准备这些是不是就够了？
“就是……”
陆小白原还想着说有重金属这些，但转念一想，杨承业要是理解成有毒怎么办？
算了。
“就是没那么美味，好吃。”
杨承业点头，“那我以后多准备些？”
陆小白想着刚刚收进空间那么多的蔬菜干货，住里面的邻居其实也没多少人。
“不用，像今天这些就差不多了，暂时就都差不多了吧。”
杨承业还是有点晕乎乎的，他觉得即使萧将军给的黄金珠宝，即使值不少钱，但能换千百次这样的粮食？
陆姑娘还说以后帮他们收购这些蔬菜瓜果，用她的这些东西来换。
可现在他觉得，这根本不是交易！
这是一场恩赐！
一场来自另一个世界，对他们的无上恩赐！
那个异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世界，听陆姑娘说什么都量产很高？
而且这些保温杯、陶瓷刀确实非同一般的东西，萧将军已经找了能手工匠，但他们也没看出什么来。
杨承业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了。
陆小白想了一下，“就是一个工业高度发达的世界。可以利用各种东西制造出完全不一样材质，不一样用途的新产品来。”
杨承业不太理解。
陆小白想到了她放在背包里的手机，记得之前好像刚好看到了一个讲工业发展的视频，当时好像缓冲了下来的。
杨承业又一个震惊的看着陆小白拿出一个有点像他小时候往水漂的黑色石板来。
那黑色石板还还能亮起来？！！
杨承业不由自主的凑了过去，发现里面的居然还有比亲眼所见的景色还漂亮的风景，而且还会动？！！
吓的杨承业想开口，又说不出来来，只能手指头指着点，点，点。
“可以看了。”
陆小白高兴的抬起头，发现杨承业一脸的惊恐。
她这才想到这边乃古代，对这个反应恐怕就是惊恐。
于是耐心的说道，“你看，这个就是我们那边工业发展后的科技产物。这个叫手机，我们可以与千里，甚至万里之前的人通话视频，即可打电话，但这里没网络。”
陆小白看着杨承业还是一脸的警惕、打开了拍照的App。
咔嚓！
还好没闪光。
“你看，这是你的照片。”
杨承业看到自己的照片后，又后退了两步。
陆小白靠了过去，“你看，还能放大缩小呢。”
“这些就都是我们的产品。”然后又点开了那个缓冲视频，就几分钟而已，“来，你拿着，坐在这里慢慢看，我先去打点水。”
陆小白直接把手机塞他手里也不管他了，直接往山溪那边去。
等陆小白把空间里的两桶水都装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杨承业和白狼一人一狼靠在一起，看的津津有味。
看来杨承业这年轻人接受能力不错。
“大概了解了吧？”
杨承业一脸的羡慕和激动看着陆小白，“陆姑娘，你看我这里多久能到达你那里的水平？”
呃……
这个难道路小白脸了。
“这些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的，但你也应该知道这些都得一个一个脚步来才行的。”
陆小白想到之前有个主播专门制作的视频是穿越到古代该怎样怎样的。
都是制作、提纯各种产品的。
“等下回过来我给你送部手机，里面会多下载一些比较适合你们现在的水平的产品制作。”
“好啦，今天就先到这吧，我得回去了。下回过来，再约三天后吧。”
“那陆姑娘三天后我再准备多些的鸡蛋？猪肉？”
“就这样先准备着。”
杨承业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
“陆姑娘！我……我有一事相求！”杨承业突然很严肃的说道。
“你说！”
第43章 别的需求
但杨承业不说话就，双眼湿漉漉的看着她，好像她不答应他就不说一样，双眼还有些红。
陆小白有些头疼了。
她一个只想搞钱的普通少女，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一言不合就这么严肃、还这么‘狗’的人。
这杨承业年纪看起来比她还小，又长的这么好看，眼泪欲滴未落的样子。
让她有点舍不得。
“你说，我听着。但先说好，不一定能办到。”她只能先松口。
杨承业的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光彩，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光。
“多谢陆姑娘！”
他立马用最快的语速，将南境的困境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
“不瞒姑娘，我大靖如今朝堂不稳，奸佞当道，致使我南境边军的军需物资，时常被无故克扣。如今北蛮蠢蠢欲动，南境边关随时可能再起战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重，“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我们，最缺的就是粮草。尤其是……盐！”
“盐？”陆小白愣了一下。
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太过平常，以至于一时间没能和“军需物资”这种词联系起来。
“是！盐！”杨承业重重地点头，语气里透着一股刻骨的沉痛。
“人无力，则无战力。长期缺盐，士兵们浑身乏力，连日常操练都难以维持，更遑论上阵杀敌！而且，南境湿热，肉食若无足够的盐来腌制，极易腐坏。我们已经有数月，未曾得到朝廷足额的盐引补给了。”
他抬起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小白，仿佛她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姑娘，您既然能拿出如此精贵的米粮……那不知，能否……能否为我们提供一些盐？”
他说完，整个木屋都安静了下来。
杨承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是否过分。
仙人或许不食人间烟火，但盐这种东西，似乎比米粮更加……世俗。
他会不会因此惹怒了仙人？
陆小白看着他那副紧张到快要窒息的表情，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盐？
超市里几块钱一包的盐？
她想起了自己上次去超市，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各种盐：加碘盐、无碘盐、低钠盐、海盐、湖盐、竹盐……
这东西……很难吗？
对她来说，简直是成本最低、最容易获取的物资之一。
她看着杨承业，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那份沉甸甸的希望，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心酸。
在她那个世界里唾手可得的东西，在这里，却是关乎一支军队生死存亡的战略物资。
“可以。”
陆小白轻轻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柔软而有力，直直弹在杨承业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嘴巴微微张开。
可……可以？
就这么……简单？
他甚至准备了无数说辞，准备声泪俱下地陈述将士们的苦楚，准备用自己的性命去恳求。
可对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答应了？
陆小白看着他那副傻掉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你要多少？我下次可以先带一些过来。”
杨承业的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越多越好！”
说完他又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改口：“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南境大营有数万将士，但……但姑娘能提供多少，我们就需要多少！哪怕只有百斤、十斤，也是救命的恩情！”
他生怕自己的贪婪会吓跑这位仙人。
陆小白想了想，盐的密度大，体积小，她一次带个几百斤过来应该不成问题。
“下次我先带五百斤过来给你看看。”
“五……五百斤？！”杨承业的声音直接变了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百斤！
“够不够？”陆小白问。
“够！够！太够了！”杨承业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一热，差点当场落泪。
“实际上不用这么多，我们自己的也会派人从海边那边运粗盐过来。只是这些盐质量不好，也不好采买。都是走私盐的路子。萧将军也不好以自己的名义给军队采买这些。”
他连忙低下头，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满是感激涕零的神情。
陆小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感慨。
她清了清嗓子，随口问了一句：“那行，我看我能带多少就带多少。除了盐，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特别需要的？”
她本是客气一下，顺便看看还能不能拓展点“业务”。
然而，这句话落入杨承业的耳中，不亚于又一次天降福音。
还能再提需求？
这陆姑娘……也太好说话了吧！
一个巨大的惊喜砸得杨承业晕乎乎的，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另一件困扰军中许久，却一直无法根治的顽疾。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陆小白那张平静的脸，胆子终究还是大了起来。
“陆姑娘……末将……末将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是！”杨承业这次明显有了底气，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腿，“姑娘有所不知，南境气候湿热，瘴气弥漫，军中许多兄弟身上，都会起一种红疹。”
“起初只是瘙痒，尚能忍耐。但日子久了，那疹子便会溃烂流脓，奇痒钻心，夜不能寐。军医用了许多法子，也只能稍稍缓解，无法根治。长此以往，对士气影响极大。”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不知……姑娘的仙界，可有医治此等顽疾的……仙药？”
他问得小心翼翼，毕竟这已经从“物资”上升到了“药物”的层面，他生怕触碰到了什么禁忌。
仙药？
陆小白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药店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药膏。
达克宁、皮炎平、红霉素软膏……
这些东西，在现代，连处方药都算不上。
她看着杨承业那充满希冀的表情，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她决定，再给他一点小小的“仙家震撼”。
“你说的红疹，是什么样的？”陆小白开口问道。
杨承业一愣，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仔细，连忙描述道：“初时是米粒大小的红点，成片出现，多在腿上、腋下等潮湿之处，痒得厉害。若是抓破了，便会流出黄水，结痂，而后又痒，周而复始。”
陆小白听明白了。
这不就是典型的湿疹或者真菌感染嘛。
她没说话，在杨承业紧张的注视下，忽然转过身，背对着他。
杨承业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屏息等待。
他看到陆小白的手似乎在身前动了动，像是在摸索什么。
过了大概十几秒，陆小白转了回来。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他的面前。
一支白底绿字的软管，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这个药你先试试？看看效果如何？”
杨承业怔怔地看着陆小白掌心那支奇怪的软管。
这东西约莫一掌长，通体洁白，上面印着他一个字也看不懂的绿色符号，光滑得不可思议。这就是……药？和他想象中装在葫芦或玉瓶里的丹丸完全不一样。这材质，非金非玉，非木非石，触手生温，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
“这……这便是药？”他声音干涩，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像是对待什么绝世珍宝一样，轻轻地捏起了那支软管。
入手很轻，却仿佛有千斤重。
“这个皮炎平而已。”陆小白知道这东西杨承业肯定没见过，嘴上装着高深莫测的淡然，“用法很简单，拧开这个盖子，挤出一点膏体，涂抹在你长红疹的地方，一日两次即可。”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软管顶端的那个绿色盖子。
这材质，像某种动物的皮，又不像，毕竟这么光滑。
杨承业按照她教的样子，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笨拙地拧开了盖子。一股淡淡的、有些刺鼻但并不难闻的药味飘散出来。
“涂……涂在腿上？”杨承业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比刚才激动时还要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当着陆姑娘的面，脱裤子，露大腿？
这……这成何体统！
他一个在军营里和糙汉子们摸爬滚打惯了的百夫长，此刻竟像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扭捏了起来。
第44章 神奇的药膏——皮炎平
陆小白看他那副样子，瞬间就明白了。她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繁文缛节。
“不然呢？难道涂在脸上？你哪里痒涂哪里，当然要根治还是得好好锻炼身体，遵医嘱吃药。”她挑了挑眉，“快点，我时间有限，还得看看效果。”
“我……我……”杨承业支支吾吾，拿着药膏的手举在半空，放也不是，用也不是，一张俊脸憋得通红。他脑子里天人交战，一边是仙人赐药的无上荣光和治愈顽疾的渴望，另一边是根深蒂固的男女大防。
陆小白等了几秒，看他还在那儿磨磨蹭蹭，耐心宣告告罄。
搞钱要紧，谁有空陪你在这儿害羞。
“你脱不脱？不脱我帮你。”她语气平平，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果决。
“啊？”杨承业猛地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下一秒，他就看见陆小白蹲了下来。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截木桩子杵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纤细白皙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裤腿。
“陆……陆姑娘！使不得！使不得啊！”杨承业魂都快吓飞了，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可陆小白的动作比他快多了。她一把抓住他的裤脚，用力往上一卷。那条沾着泥土和草屑的粗布裤腿，被她毫不费力地卷到了膝盖以上，露出了他布满红疹的小腿。
杨承业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他长这么大，除了他娘，还从没有哪个女子碰过他的腿！
他整个人都傻了，动也不敢动，只能僵硬地站着，感受着小腿暴露在空气中的凉意，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属于陆小白的温热呼吸。
陆小白可没他那么多心思。她看着他腿上那些成片的、有的还带着抓痕和脓点的红疹，微微蹙了蹙眉。
“还挺严重的。”
她从杨承业僵硬的手里拿过那支药膏，熟练地挤出一小段白色的膏体，用食指指腹抹开，然后直接按在了他小腿上最严重的一片红疹上。
“嘶——”
冰凉的触感让杨承业倒抽一口凉气。
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清凉感觉，如同山间最清冽的泉水，瞬间从皮肤渗入。那股折磨了他许久、让他夜不能寐、恨不得用刀子把肉刮下来的奇痒，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按住，顷刻间就偃旗息鼓了！
不痒了！
真的不痒了！
那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让杨承G业浑身一震，几乎要舒服得呻吟出声。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小腿。
只见陆小白的手指正轻柔而均匀地将那白色的仙药膏体涂抹开，所过之处，火烧火燎的感觉尽数退去，只剩下一种沁人心脾的舒爽。
这是什么神仙药效！军医们用尽了法子，又是草药热敷，又是针灸放血，最多也只能缓解片刻。可这仙药，不过是轻轻一抹，就立竿见影！
杨承业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看向陆小白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崇敬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救苦救难的菩萨。
陆小白没理会他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她仔仔细细地将他小腿上所有红疹都涂抹了一遍，然后才站起身，拍了拍手。
“感觉怎么样？”
“不痒了！一点都不痒了！”杨承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用力地点头，生怕陆小白不相信，“陆姑娘，您这仙药……太……太神了！”
“行了，记得一天涂两次，用完了我再给你带。”陆小白把剩下的半管药膏塞回他手里，心里盘算着，一支皮炎平进价几块钱，下次可以多带点，这玩意儿在南境绝对是硬通货。
盐、药……看来这古代的生意，比她想象中还好做。
就是这进货，回去再找陈老板问问。
“多谢陆姑娘！多谢陆姑娘！”杨承业如获至宝地攥着药膏，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汇成了一句，“姑娘大恩，承业没齿难忘！南境数万将士，亦感激不尽！”
说着，他便要下跪。
“打住！”陆小白赶紧后退一步，“别动不动就跪，我不兴这个。盐的事，药的事，我记下了，下次过来会给你带。我今天得先回去了。”
她这次过来，主要是探路和初步交易，目的已经达到，还意外开拓了新业务，可谓收获颇丰。
“是！是！姑娘慢走！”杨承业连忙点头，不敢再有任何逾矩的举动。他亲自将陆小白送到那个神秘的山洞口，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中依旧激荡难平。
盐！药！
这两座压在南境大营头上的大山，就这么被这位凭空出现的陆姑娘，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支神奇的药膏，又摸了摸已经完全不痒的小腿，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疼！
不是做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杨承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巨大的喜悦和感激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陆姑娘为他们提供了如此珍贵的米粮和仙药，还答应了提供关乎大军命脉的盐，可他……他这些好像还没给钱！
虽然陆姑娘表现得毫不在意，但自己不能不懂事！仙人或许不看重凡间的金银，但这是他的一片心意！也是他作为交易者的本分！
至少他现在用的这个要给钱。
萧将军给的是萧将军那边的。
他急忙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将怀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几块碎银子，还有十几个铜板，用一个破旧的钱袋装着，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他捏着钱袋，快步冲到洞口，却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这山洞……是仙人洞府的入口，自己一个凡夫俗子，能随便进去吗？万一冲撞了仙人，惹得她不快怎么办？
杨承业急得在洞口团团转，忽然，他眼睛一亮，看到了蹲坐在一旁，正好奇地歪着头瞅着山洞的白狼。
“白风！”他冲着白狼招了招手。
白狼立刻跑了过来，用头亲昵地蹭着他的腿。
杨承业将钱袋递到白狼的嘴边，指了指黑漆漆的洞口，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去，把这个送给里面的陆姑娘。快去快回，不许乱跑，更不许惊扰了姑娘！”
白狼闻了闻钱袋，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山洞，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它对这个山洞有种本能的畏惧。就在不久前，它亲眼看到一只被它追得走投无路的野兔一头扎进了这个洞里，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那只兔子的气息，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个地方，很不对劲。
但主人的命令，它必须服从。
白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叼起了那个沉甸甸的钱袋，顶着一身倒竖的白毛，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挪进了山洞。
山洞里，陆小白正心情愉快地哼着小曲儿。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那面铜镜，准备回家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跨界贸易”宏图。盐、药膏，下次再带点什么好呢？抗生素？维生素？或者……卫生巾？
她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金元宝在向她招手。
就在她美滋滋地准备拿出铜镜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爪子踩在石子上的窸窣声。
谁？！
陆小白心里一惊，猛地回头。
一团巨大的白色影子猛地从洞口的黑暗中窜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显得格外渗人。
“白狼？！”
陆小白吓得一个激灵，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手一抖，一个没看清楚，原本准备按在云纹上的大拇指，不偏不倚地，重重地压在了另一面的兽纹之上！
“——”
眼前的景象在一瞬间就全变了。
不对！
按错了！
这个念头在陆小白脑中炸开，可一切都晚了。
第45章 消失的人，救命的粮
“嗷呜——！”
一声惊恐的狼嚎划破了山洞的寂静。
前一秒还活生生站在那儿的人，下一秒就凭空消失了。那熟悉的气息，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一个大活人就在那突然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白狼吓得浑身白毛根根倒竖，嘴里叼着的钱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它惊恐地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石壁，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它的心脏。
又来了！又是这种感觉！
就和那只一头扎进来就消失无踪的野兔一模一样！
这个地方太可怕了！
白狼再也顾不上主人的命令，夹紧尾巴，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转身就发疯似的朝洞外窜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怪物在追赶。
正在洞口焦急等待的杨承业，心里正七上八下地盘算着，那位陆姑娘会不会嫌弃他给的钱太少。
突然，一道白色的影子夹着风从洞里猛地冲了出来，差点把他撞个趔趄。
“白风？！”
杨承业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他一手养大的、在战场上都敢与猛虎对峙的白狼，此刻竟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浑身哆嗦，喉咙里发出可怜的、断断续续的哀鸣，拼命地用头拱着他的腿，说什么也不肯再靠近那个山洞一步。
出事了！
杨承业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把抓住白狼颈后的软毛，厉声问道：“怎么回事？陆姑娘呢？”
白狼只是一个劲地往他身后躲，呜呜咽咽，完全不敢回头看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种不祥、恐慌的预感笼罩了杨承业。陆姑娘在里面遇到了危险？还是……这个山洞本身就有什么古怪？
他想起白狼刚才进去时的犹豫和畏惧，心里越发不安。
不行，他得进去看看！
陆姑娘现在可是南境大军的希望，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杨承业松开白狼，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山洞。
山洞里还和刚才一样，阴冷、潮湿，只有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陆姑娘？”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山洞里回响，除了水滴落下的嘀嗒声，再无半点回应。
他继续往里走，很快，就在刚才陆小白站立的位置，看到了那个掉落在地的、他自己的钱袋。
钱袋还在，人却不见了。
杨承业的心彻底凉了半截。他快步走到山洞的最深处，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遍，除了掉落在地上的钱袋，什么都没有。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更没有陆小白的身影。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杨承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直冲脑门。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陆姑娘能变没那些东西，连人也可以？
难道陆姑娘真的是仙人？
还是被住在这山洞里的精怪抓走了？
可陆姑娘几次在这山洞出现也毫发无损。
他猛地拔出腰刀，警惕地环顾四周，可山洞里静得可怕，连一丝风都没有。
他不信邪，举着刀又在山洞里走了一遍，甚至用刀柄敲了敲四面的石壁，听到的都是沉闷的实心回响。
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洞。
杨承业不死心，他退到洞口，然后又重新走进去，走到刚才陆小白消失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又走出去，再走进来。
依旧安然无恙。
他来回走了两趟，洞口还是那个洞口，山壁还是那片山壁，并没有像神话传说里那样，是什么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杨承业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地上的钱袋，脑子里一片混乱。
忽然，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心惊肉跳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是山洞有古怪，是陆姑娘她自己……有通天的本领。
她不是被什么东西抓走了，而是……自己离开了。
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他想起她凭空变出的大米，想起那药效神奇的仙膏，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事实——这位陆姑娘，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凡人！
她说她的那个世界？
杨承业的心重重落下，又缓缓升起。巨大的震撼之后，是更深的敬畏。
他弯腰，恭恭敬敬地捡起那个钱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小心地揣回怀里。
随后，来到外面的木屋，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堆积如山的米袋上。
这是陆姑娘留下的，是可以救南境数万将士的救命粮！
这南境的军粮，朝廷一直拨的不及时，有时候即使及时，也不够量。
上面层层叠叠下来，大家混个温饱就差不多了。
现在有了这些粮食，还真的是南境士兵之福。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些粮食安全运回大营！
杨承业不再犹豫，快步走到洞口，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竹哨，放在唇边，吹出了一段三长两短的、模仿林中鸟鸣的哨音。
这是军中约定好的信号。
很快，山脚下就传来了同样节奏的回应。
……
镇南将军府，书房。
气氛凝重。
十几个保温杯，大小不一，还有十几套陶瓷刀，也大小都有，但总的来说都是小巧的。
还有一包大米。
萧建城捻起几粒米，在指腹间轻轻碾动，那细腻顺滑的触感，那纯净无瑕的色泽，让他一向沉稳的面容上，也出现了难以抑制的波动。
“你说，这些米……都是那位陆姑娘一人提供的？”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惊异。
“是，将军！”杨承业站在下方，神情肃穆，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从交易到试药，再到最后陆小白的凭空消失，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禀报了一遍。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特意卷起了自己的裤腿。
“将军请看，这就是涂了陆姑娘仙药之后的效果。不过半日功夫，折磨了属下数月的红疹顽疾，已经消退大半，并且……一点都不痒了！”
书房内的几名副将闻言，都凑了过来，当他们看到杨承业小腿上那片明显好转的皮肤时，一个个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南境的湿热瘴气，是所有士兵的噩梦。这种皮肤病，军中十有八九都得过，痒起来能把人逼疯，军医们也束手无策。
可现在，一副药膏，半日光景，竟有如此奇效！
如果说这堆积如山的精米只是让他们震惊，那这立竿见影的药膏，就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萧建城蹲下身，亲自查看了杨承业腿上的情况，又听完了他关于“凭空消失”的描述，久久没有说话。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杨承业紧张地等待着，他不知道将军会如何看待这件近乎神鬼志怪的事情。
许久，萧建城才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去评价陆小白的消失方式，只是走回桌案前，重新拿起那几粒米，目光深远。
“盐，她也答应了？”
“是！陆姑娘说下次会带来！”
“好……”萧建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盐，粮，药。
这三座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山，如今竟被一个神秘的女子，轻而易举地撬动了。
他不管这位陆姑娘是仙是人，也不管她用的是什么通天手段，他只清楚一件事——她是南境的贵人，是破局的关键！
萧建城转过身，锐利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传我将令。”
“从今日起，关于陆姑娘的一切，列为最高军密，若有泄露，军法处置！”
“是！”众人齐声应道。
萧建城的目光最后落在杨承业身上，沉声道：“承业，以后与陆姑娘的接洽，全权由你负责。记住，她的一切要求，我们都必须无条件满足。无论她要的是金银、珠宝，还是其他任何东西，只要我们有，只要她开口，就必须给她！”
“属下明白！”杨承业重重点头。
“不，你还不明白。”萧建城摇了摇头，他走到杨承业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能只等她开口。你下次见到她，要想办法弄清楚，她需要什么。我们南境，有什么是她能看上眼的。这份恩情，我们不能只受，不报！不管她说的什么价格，我们需按我们这边价格的报酬给她。”
“南国那边蠢蠢欲动，我们后勤又供应不及时，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异变。那么陆姑娘就是我们整个南境的救命恩人。”
“是，萧将军。”杨承业站直了身子。
第46章 一不小心直接来到丧尸末世
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钻进了她的鼻腔。
是烧焦的塑料混合着腐烂了不知道多久的恶臭。
完了。
她甚至不用抬头，光是闻着这股味儿，就知道自己大概到了哪个鬼地方。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像一块脏兮兮的幕布。
远处是断裂的高楼，狰狞的钢筋刺破天际。
身下是龟裂泛白的混凝土地面。
这里，正是她第一次来的那个丧尸世界，那个被炸毁了一半的高楼！
怎么直接来到了这？
她低头，看向自己死死攥着铜镜的右手。
大拇指，正结结实实地压在那面雕刻着狰狞兽纹的镜面上。
云纹古代，兽纹末世。
她居然在最紧张的关头，犯了这么一个致命的错误！
“我真是个天才……”
陆小白欲哭无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想立刻按下另一面试试看能不能回去，青雾山也好，靖国山洞也好。
全都好过在这里。
万一……万一按了没反应呢？
陆小白正准备拿着铜镜重新回去，发现四周安静的过分。
好奇心又让她停了下来。
但上两回那种被丧尸追着啃的恐惧还盘踞在心头，又让她不敢有丝毫妄动。
她站在当场，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一片安静。
除了风吹过空洞楼体的呜呜声，什么也听不见。
没有脚步的拖沓声，没有喉咙里的嗬嗬声。
咦？
丧尸呢？
陆小白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上次来的时候，周围可是跟赶集一样热闹。
她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视野所及之处，空空荡荡，别说丧尸了，连个会动的东西都没有。
难道它们……走了？或被消灭了？
她慢慢地装着身子，警惕的关注着四周，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安全，暂时是安全的。
这个认知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接下来怎么办？
是立刻冒险按镜子回去，还是先观察一下情况？
陆小白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地面上的一点闪光上。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的透明晶体，静静地躺在灰尘里，即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也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晶核！
她在末世小说里看过无数次的名词！
据说这玩意儿是丧尸脑袋里的能量核心，在某些小说设定里，这可是硬通货，能提升异能，能当货币。
虽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有什么用，但……它亮晶晶的。
对于一个穷鬼来说，任何亮晶晶的东西，都具备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里悄悄地探出了头。
既然……来都来了，而且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危险，那……我是不是可以……捡点东西再走？
这个世界如此破败，肯定有很多无主之物。
万一能找到点什么有用的呢？
比如武器？食物？或者更多的晶核？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起来。
风险和收益总是并存的。
她安慰自己，只要小心一点，应该没问题。
毕竟，她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穷。
别墅的物业费还压在心头呢。
虽然现在已经有十几万了，但对比这物业费，也顶不了多久。
那些黄金珠宝，也刚好说要给杨承业他们换东西呢。
想到钱，陆小白的胆子莫名就大了一些。
她猫着腰，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那枚晶核挪了过去。
每走一步，她都要停下来，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像个最专业的小偷。
踩在地上的声音都比她现在的脚步声要响。
终于，她挪到了那枚晶核旁边。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飞快地将那枚晶核从灰尘里捏了起来，然后闪电般地缩回手，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晶核入手微凉，质地很硬，像一块打磨过的玻璃。
成功了！
陆小白心里一阵窃喜，她将晶核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既然有一颗，那会不会有第二颗？
她的胆子更大了。
她开始以那根水泥柱为中心，小范围地搜索起来。
这栋楼被炸塌了一半，另一半还勉强矗立着。
她现在的楼层大概在十几层高，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石、钢筋和一些看不出原样的办公用品残骸。
她像个在垃圾堆里寻宝的拾荒者，低着头，眼睛在地面上寸寸扫过。
很快，她又在墙角的一个金属柜子底下，发现了第二枚晶核。
这让她信心倍增。
她开始扩大搜索范围，慢慢地朝着楼层内部的黑暗处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空气里的腐臭味也似乎更浓了一些。
她经过一间被炸开了墙壁的办公室，里面的办公桌椅东倒西歪，文件纸张撒了一地，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尸体”趴在办公桌上，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陆小白的心跳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屏住呼吸，准备绕过去。
就在她从那“尸体”旁边经过时，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地面。
在那“尸体”垂下的手边，静静地躺着三枚晶核，比她之前找到的都要大一些，散发着更诱人的光芒。
三枚！
陆小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发财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恐惧被贪婪暂时压了下去。
她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那个“尸体”一动不动的，背上还有好几个窟窿，看起来已经死透了。
应该是之前就被杀死的丧尸吧？
即使不是丧尸，也可能只是之前被咬死的人类吧。
听说丧尸都是24小时不用睡觉的。
这一动不动的，应该不是丧尸。
她这样想着给自己壮胆。
走到了“尸体”旁，她踮起脚尖，伸长了胳膊，身体探出去，手指朝着那三枚晶核伸了过去。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其中一枚晶核的瞬间！
那个一直趴着不动的“女白领”，毫无预兆地，猛地抬起了头！
第47章 惊魂一幕
不，不是抬头。
是它的整个上半身，以一个违反了人体工学的角度，咔嚓一声，一百八十度地拧了过来！
一张腐烂了一半，眼珠子只剩下一颗挂在眼眶外的脸，瞬间怼到了陆小白的面前！
“嗬——！”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嘴的洞里，喷出了一股浓烈的尸臭，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吼。
陆小白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只挂着的眼珠晃来晃去，看着那张开的黑洞大嘴，和里面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
那只剩下骨头的手爪，带着尖利的指甲，闪电般地朝着她的脖子抓了过来！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死亡的阴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重量，将她彻底吞没。
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甚至都忘了要躲进空间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指甲上的黑色污垢，能闻到那指甲缝里传来的腐肉气息。
夹杂着这空气中各种难闻的气味，令人作呕。
可陆小白现在也呕不出来，她只觉得现在连呼吸都停止了。
时间也好像停止了，她也被停止了。
想动。
想逃。
可挪不开，动不了。
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就不该这么贪心！
这丧尸末世，就不该过来。
以后得更小心使用那铜镜才行。
她的别墅啊，还没开始享受躺平，日子就这么被定格了。
就在那尖利的指甲即将划破她喉咙的千分之一秒。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毫无预兆地在死寂的楼层里炸开！
震得陆小白耳膜嗡嗡作响。
甚至左边耳朵和左边脸都能感觉到那极速而过的热度。
她眼前的丧尸，那张恐怖的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它的脑袋，像一个熟透了的西瓜，瞬间炸裂开来。
红的、白的、黑的……各种黏稠的液体混合着碎骨，劈头盖脸地朝着陆小白喷溅而来。
温热的、带着腥臭的液体糊了她满脸满身。
“啊……”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具无头的丧尸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了下去，溅起一片灰尘。
陆小白双腿一软，也跟着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坐在那儿，脸上还挂着丧尸的脑浆和血液，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
枪声？
我……我没死？
她僵硬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完好无损。
只有一片黏腻恶心的触感。
她得救了。
有人开枪救了她。
她猛地转过头，顺着刚才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走廊的另一头，一片浓重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轮廓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干练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脚上是一双沾满灰尘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而沉稳的响声。
她的脸上似乎也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锐利，冷静，像是在雪原上搜寻猎物的鹰。
女人的手里，端着一把黑色的、造型奇特的长枪，枪口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她一步一步地，不疾不徐地朝着陆小白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小白的心跳上。
陆小白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脑子依然是懵的。
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为什么要救我？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子里盘旋，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女人走到了她的面前，停下脚步，枪指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道锐利的视线，从陆小白沾满污秽的脸，到她身上那件印着卡通猫的、与这个末世格格不入的干净t恤，最后，落在了她因摔倒而从口袋里滚出来的那几枚晶核上。
女人的视线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定在陆小白的脸上。
一道清冽、略带沙哑的女声，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你，”她开口了，语气冷冰冰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是哪儿来的？”
感觉重获了新生的陆小白热泪盈眶。
她的小命保住了，以后还有的机会过躺平的幸福日子。
眼前这个拿着热武器的女人就是她的救世主，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劫后余生的陆小白此时正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热武器，那还活着的生命就是她生命的源泉。
呜呜……
陆小白站了起来，热泪盈眶地朝她那个女人扑了过去。
陆小白没能扑倒设想中的温暖怀抱，反而碰到一杆硬邦邦的枪。
反推力的作用下，陆小白重新跌坐到了地上。
而那把枪现在正对准她的胸口。
“你，从哪来？”
那道清冽的女声，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刮过陆小白的耳膜，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问题在空气里回荡，枪口依旧稳稳地对着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个人，很强。
而且，很危险。
陆小白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练就的看人眼色、趋利避害的本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她坐在地上，仰着那张糊满了红白秽物的脸，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叫陆小白！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就是不小心走到这儿来的！”
她语无伦次，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女侠！大姐！救命恩人！”
她手忙脚乱地撑着地想爬起来，结果脚一软，给摔了回去，姿势更加狼狈。
面前的女人没有任何反应，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在审视着她，仿佛在判断她说的每一个字是真是假。
压力，巨大的压力。
陆小白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被那道视线给捏爆了，反而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冷静了下来。
必须做点什么！
她脑子飞速转动，视线落在了自己随身的小背包上。
对了！吃的！
这个世界这么破败，食物肯定很珍贵！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在身前拉开背包拉链，在里面翻找起来。
这个动作让那个女人手里的枪微微动了一下，枪口下压，更精准地对准了她的眉心。
“别动！”
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
第48章 枪口之下，我用红枣枸杞茶收买大佬
“不是武器！不是武器！”
陆小白吓得高高举起双手，另一只手还保持着在包里掏东西的姿势，整个人滑稽又可怜。
“我就是……就是想谢谢你！我请你喝、喝茶！”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于投降的姿势，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粉色的、印着卡通猫图案的保温杯。
保温杯在这个灰败破裂的世界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眼。
对面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粉嫩的保温杯，又看了看陆小白那张又是血又是脑浆的脸，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古怪。
陆小白看她没有立刻开枪，胆子大了一点点。
她将保温杯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然后双手举着，慢慢往后挪了挪，表示自己绝无威胁。
“给你！热的！红枣枸杞茶，补气血的！”
她献宝似的说。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女人终于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长枪，但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举枪射击的姿态。
她迈开长腿，走到陆小白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个保温杯。
确认没有危险后，她才弯下腰，捡了起来。
入手，是冰凉的。
不知为何，这感觉跟拿枪时是不同的。
这让她握着杯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拧开杯盖，一股香甜温热的气息混杂着红枣的甜味，瞬间飘散出来。
在充满了腐臭和焦糊味的世界里，这股味道简直是天堂的芬芳。
女人看着杯子里漂浮着的几颗红润饱满的枸杞和红枣，沉默了。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盖上盖子，将保温杯挂在了自己腰间的战术挂钩上。
这个动作，让陆小白高悬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收下了。
收下了就好。
“起来。”
女人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那股子随时会要了她命的杀气，似乎淡了许多。
“哦哦哦，好！”
陆小白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低着头，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我叫林惊鸿。”女人终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是一名狩猎者。”
狩猎者？
这是什么职业？狩猎丧尸的吗？
陆小白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问。
林惊鸿的视线再次落到她身上，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
“你的异能……还有这个。”她指了指陆小白腰间的保温杯，“这些东西，在任何一个基地，都是有价无市的奢侈品。”
她的话很平淡，却让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露富了。
“你，是哪个基地的？”林惊鸿问道。
基地？
陆小白脑子瞬间宕机。
这是什么黑话？新手村吗？
她看着林惊鸿那双探究的眼睛，知道自己要是回答不上来，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可能瞬间就会崩塌。
“我……我不是基地出来的。”她只能硬着头皮，半真半假地回答，“我一直……一个人躲着。”
林惊鸿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一个人？
在这个世界，一个人能活下来，还能保持得这么“干净”？
她看了一眼陆小白那件除了沾了点灰和血污，依旧崭新如初的t恤。
这不可能。
“你刚才突然出现在这里。”林惊鸿换了个问题，语气笃定，“你的异能，是隐身？”
异能？！
陆小白心里一跳，随即反应过来。
对了！末世小说里都有异能！
她突然出现，在对方看来，可不就是像隐身能力者现出身形吗？
这简直是天赐的完美借口！
“啊……是，是吧。”陆小白含糊其辞地应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太好了，身份问题解决了！我是一个拥有隐身异能的幸运儿！
她立刻代入了角色，装出一副涉世未深又有点好奇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林惊鸿。
“那个……狩猎者，就是有异能的人吗？”她问道。
林惊鸿似乎对她的“无知”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了。
“不全是。但强大的狩猎者，都有异能。”
“哦……”陆小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她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看着眼前这个强大又神秘的女人。
她决定反客为主，掌握一点点主动权。
“那……那你呢？”她试探着，用一种天真又无害的语气问，“林……林小姐，你的异能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口，陆小白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她这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而凝固成了冰渣子。
对面那个叫林惊鸿的女人，那双仿佛看透世间沧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不是一种好奇或者被打趣的反应，更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猛兽，被一只不知死活的蚊子叮了一下，正在考虑要不要一巴掌把它拍成墙上的一抹蚊子血。
陆小白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
完了完了完了！
问了不该问的！
好奇心害死猫！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张破嘴！
人家刚救了你的命，枪口还热着呢，你就敢打探人家的底细，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陆小白的求生欲在这一刻飙升到了顶点，她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天真好奇切换到了谄媚和惶恐。
“我……我我我就是随便问问！您别介意！我也不是要窥探你的秘密！不用说！”她摆着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恨不得把刚才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吞回去。
林惊鸿没有理会她的语无伦次。
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只是收回了那道让陆小白浑身发毛的视线，转身走向那具被她爆头的无头女丧尸。
她蹲下身，从战术靴侧面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动作熟练地在丧尸破碎的头颅里划拉了几下。
“咔哒。”
一声轻响，她用刀尖挑出了一枚晶核。
那枚晶核比地上那三枚中的任何一枚都要大上一圈，颜色也更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血色琥珀，里面仿佛有流光在涌动。
林惊鸿看都没看，直接在丧尸肮脏的职业装上擦了擦，然后一起随手揣进了自己作战服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在路边捡起了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迈开长腿，看样子是准备直接离开。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传达出一个信息：你，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眼看着那道黑色的、充满安全感的身影就要走出这间办公室，融入走廊的阴影里，陆小白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第49章 大佬！你别走！
走？
她要走？！
她走了我怎么办！
这栋楼里鬼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刚才那种会装死的丧尸！或者来个更厉害的！
此时的陆小白鬼使神差的没想着回去，就只想跟上林惊鸿。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走！
“等等！”
陆小白也顾不上地上的脏污和那具还在“渗水”的无头尸体了，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
“大佬！女侠！救世主！你别走啊！”
林惊鸿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我还有吃的！”陆小白情急之下，大声喊出了自己的终极底牌，“我还有好多好多吃的！泡面！自热火锅！巧克力！你要不要？”
这话像是某种神秘的咒语。
林惊鸿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的视线落在陆小白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
“你有很多物资。”
她用的是陈述句，语气平淡，却让陆小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露富果然是原罪。
可现在……
陆小白一咬牙，决定把赌注下得更大一点。
她飞快地拉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包包装完好、连个褶子都没有的红烧牛肉面。
实际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在这片灰败破败、满是尘埃与血污的世界里，那鲜艳的红色包装，那清晰的印刷字体，简直像是一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艺术品。
“你看！”陆小白把它举到胸前，像是举着一面免死金牌，“我还有很多！”
她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反正铜镜空间里的东西，她是放进去了不少。
林惊鸿的视线在那包泡面上停留了两秒。
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用下巴指了指办公室里面。
“你刚才想拿的，是那三枚晶核？”
陆小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嗯嗯！”
钱和命，当然是命重要。
但如果能两个都要，那就更好了。
就在这时，走廊的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用指甲在水泥墙上刮擦，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却敲得陆小白心头发紧。
林惊鸿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猛地抬起手中的长枪，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全身的气场都变了，从刚才的冷漠疏离，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刃。
“爬行者。”
她吐出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陆小白从未听过的凝重。
爬行者？
又是什么新品种？
陆小白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新名词，就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走廊尽头的黑暗中，猛地窜了出来！
那东西的外形依稀还能看出是个人，但它的四肢已经完全扭曲，像蜘蛛一样扒在地上，手脚并用，速度快得惊人！
它不是在地上跑，而是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来回跳跃穿梭，每一次蹬踏都在墙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啊——！”
陆小白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然后整个人就吓得腿软，想也不想就地一滚，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旁边一个倒塌的文件柜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瑟瑟发抖地往外看。
这……这是什么怪物！
*t-病毒电影里的舔食者也没这么灵活吧！*
那只“爬行者”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他们这两个活人。
它在天花板上一个折返，像一颗黑色的炮弹，朝着林惊鸿直扑而下，尖利的指爪在空中划出几道寒光！
陆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惊鸿动了。
她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蹬，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开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爬行者的致命一扑。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长枪再次举起。
“嗡——！”
这一次，陆小白看得清清楚楚。
那黑色的枪口前方，空气出现了瞬间的扭曲，一团耀眼的蓝色能量迅速汇聚。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撕裂空气的嗡鸣！
一道粗大的蓝色能量光束，拖着长长的尾迹，从枪口爆射而出！
那光束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精准地命中了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的爬行者。
“噗嗤！”
能量光束直接洞穿了爬行者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它，将它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爬行者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四肢疯狂地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那道蓝色光束的束缚。
紧接着，更加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能量光束在它体内猛地爆开，蓝色的电弧像蛛网一样瞬间爬满了它的全身。
“砰！！”
一声闷响，那只凶悍无比的爬行者，就像一个被充入过多气体的气球，从内部炸裂开来，黑色的体液和碎肉溅射得到处都是。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墙上一个焦黑的大洞，和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
文件柜后面的陆小白，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她看到了什么？
能量光束？
这不是枪！这他妈是激光炮吧！
这哪里是什么异能，这分明是人形高达啊！
她看着那个站在走廊中央，手持“激光炮”，身姿挺拔的女人，敬畏和恐惧像是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这根大腿，比她想象的……还要粗上无数倍！
虽然好像她并不需要。
但人总是慕强的。
特别是这么帅、这么飒的女人！
林惊鸿似乎对这样的战果习以为常，她放下枪，枪口的蓝色光芒缓缓黯淡下去。
她走到那滩已经看不出形状的碎肉前，用脚尖拨了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片刻后，她直起身，朝着陆小白藏身的文件柜走了过来。
陆小白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站得笔直，双手紧紧贴着裤缝，活像个等待教官训话的新兵蛋子。
林惊鸿走到她面前，停下。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刚才从爬行者残骸里找到的东西，丢了过来。
陆小白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那是一枚晶核，通体漆黑，质感温润，里面仿佛有星光在流转，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枚都要漂亮。
“这是……？”陆小白有点懵。
“它的。归你。”林惊鸿的语气依旧平淡。
第50章 作为报酬的晶核
陆小白的心脏砰砰狂跳。
归我？为什么？
林惊鸿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引开了它第一时间的注意力。”
陆小白回想了一下，刚才爬行者出现的时候，自己好像确实是吓得叫了一声，然后那怪物的视线似乎在她和林惊鸿之间停顿了零点几秒。
就因为这个？
这也能算功劳？
大佬的脑回路果然不同凡响！
不等她想明白，林惊鸿已经转身走回了那间办公室，捡起了地上那三枚诱人的晶核。
陆小白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完了，这下要被“杀人越货”了，她肯定要把所有晶核都拿走。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林惊鸿只是拿起了那三枚晶核，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从中挑出最大的一枚，朝着陆小白抛了过来。
“啪。”
陆小白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总算把第四枚晶核也接到了怀里。
“你当诱饵，引出了它。”林惊鸿指了指那具无头女尸，“这是你的报酬。”
诱饵……
报酬……
陆小白抱着两枚沉甸甸、价值连城的大晶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又高兴，又后怕。
原来刚才我是在鬼门关门口当了一次诱饵？
“这栋楼是三号狩猎场的外围，现在清理得差不多了。”
林惊鸿将剩下的两枚晶核收好，看了一眼陆小白，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麻烦的、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吵，容易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就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跟上。”
清冷的两个字，飘了过来，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陆小白拿着两枚分量不轻的晶核，感觉像是抱着两块烫手的山芋，又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她连滚带爬，紧紧跟在林惊鸿身后，生怕自己一个眨眼，这根比电线杆还粗的金大腿就消失在黑暗里。
林惊鸿的脚步不快，却很稳，每一步都落在实处，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她对这栋楼的熟悉程度，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陆小白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怀里两枚晶核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狼藉的走廊，最终，林惊鸿在一间挂着“档案室”牌子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她没有去拧门把手，而是侧耳贴在冰凉的金属门上听了片刻，随即伸出穿着战术手套的手，在门锁的位置轻轻一扭。
“咔嚓。”
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一股沉闷的、属于纸张和灰尘的陈年旧气扑面而来。
林惊鸿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让开，用枪口指了指里面，示意陆小白先进。
陆小白：“……”
得，人形探路器的活儿是跑不掉了。
她咽了口唾沫，抱着必死的决心，猫着腰，一步一步挪了进去。
房间里很黑，只有从布满污渍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室内高耸的文件架轮廓。空气里弥漫着纸张腐败的味道，但相比于外面走廊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和焦臭，这里简直称得上是空气清新了。
陆小白紧张地在原地转了一圈，确认这里除了文件就是灰尘，没有缺胳膊断腿的“惊喜”等着她。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回头冲着门口的林惊鸿猛点头，像个邀功的小狗。
林惊鸿这才走了进来，反手将厚重的铁门关上，并且落下门栓。
“哐当”一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也让陆小白那颗悬着的心，彻底安放了下来。
暂时……安全了。
林惊鸿将那把造型夸张的“激光炮”靠在墙边，然后随意地找了个还没完全散架的办公椅坐下，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假寐的黑豹。
她从腰间解下那个粉色的卡通猫保温杯，放在了手边满是灰尘的桌子上。
陆小白看着她的动作，福至心灵。
机会来了！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是巩固革命友谊，抱紧金大腿的时候！
她立刻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真诚、最狗腿的笑容，快步凑了过去。
“大佬！不，林小姐！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在世观音！”陆小白一边说着不要钱的漂亮话，一边飞快地卸下自己的小背包，拉开拉链。
“我……我请你吃个泡面吧！压压惊！”
她手脚麻利地从背包里掏东西，动作快得像个变戏法的。
一包红烧牛肉面。
一包香辣金针菇。
一根火腿肠。
甚至还有一包餐巾纸和一整只没拆封的盐焗鸡。
最离谱的是，她最后又掏出了一个硕大的，军绿色的保温壶，那体积，比她那个粉色的小保温杯大了至少三圈。
林惊鸿原本闭目养神的姿态被打断了。她睁开眼，看着陆小白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将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开，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终于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这已经不是“奢侈品”能形容的了。
在这个连一口干净水都可能要用命去换的世界，眼前这个女人，像个哆啦A梦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她那个小小的背包里掏出这些包装完好、仿佛昨天才从超市货架上拿下来的食物。
难道眼前这女子除了能隐身，还拥有空间？
陆小白完全没注意到大佬的审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投喂强者，交好强者”八个大字。
她熟练地撕开泡面包装，将面饼、调料包、脱水蔬菜包一股脑地倒进泡面桶里，连带着那包金针菇和撕开的火腿肠也一并放了进去。
然后，她拧开那个军绿色的大保温壶。
“嘶——”
一股滚烫的白汽冒了出来。
她将滚烫的热水冲入面桶，那股熟悉的、霸道的、混合着牛肉酱香和香辛料的浓郁香气，瞬间炸开！
在这间充满了陈腐气息的档案室里，这股味道简直是恶魔的诱惑，是天堂的福音。
陆小白飞快地盖好盖子，将叉子插在缝隙里，然后双手捧着，献宝一样地递到了林惊鸿的面前。
“林姐姐，你尝尝！刚泡的，小心烫！”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林惊鸿的视线从那桶热气腾腾的泡面上，缓缓移到了陆小白那张依旧糊着血污，却笑得格外灿烂的脸上。
空气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
林惊鸿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桶泡面。
桶壁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拿起叉子，沉默地揭开盖子，叉起一筷子吸满了汤汁、还冒着热气的面条，送进了嘴里。
陆小白紧张地看着她，连呼吸都忘了。
好吃吗？大佬你给个反应啊！
第51章 末世历——T病毒爆发之后
林惊鸿面无表情地吃着，速度不快，但很有节奏，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种优雅的吃相，让陆小白觉得她吃的不是三块五一桶的泡面，而是什么米其林三星的顶级料理。
大哥的女人……不是，大佬的做派！就是不一样！
陆小白连忙打开盐焗鸡，给林惊鸿撕了一个大鸡腿。
林惊鸿面色淡淡的接过，一口接一口的吃着。
眼看林惊鸿很快把鸡腿吃完，陆小白狗腿的又撕了一个鸡腿给她。
林惊鸿摇头。
陆小白只好把鸡腿放回去。
想了一下，重新从包里拿出一个保鲜袋，把剩下的盐焗鸡收好。
林惊鸿这边已经把大半桶面都吃了下去，陆小白才终于鼓起勇气，给自己也泡了一桶。
很快，档案室里就只剩下两人吸溜面条的声音。
在这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陆小白觉得时机成熟了。
“那个……林姐姐，”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啊？我刚才听你说什么狩猎场……”
林惊鸿咽下最后一口面汤，将空了的泡面桶放到一边，甚至还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不像话。
“A市，三号废弃城区。”她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吃过热食，似乎比之前柔和了那么一丁点，“废弃城区，都被划分为不同等级的狩猎场，供基地狩猎者清理丧尸，收集晶核。”
A市？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她穿越前所在的城市吗？
“那……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追问道。
“末世历，一年零三个月。”
“末世？”陆小白故作震惊地张大了嘴，“是公元几年？”
林惊鸿惊讶的看着陆小白， 人如其名，难道是哪家未曾见过世面的小姐？
但看她也拥有异能，难道只是单纯的实验体？
“怎么会……这个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惊鸿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出土的文物。
“一年前，西大陆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t-9实验体失控，病毒全球扩散。”
好家伙！
陆小白内心疯狂吐槽，还真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末世开局！连病毒名字都这么复古！
“那……那活着的人呢？”
“大部分都在各个大型基地里。”林惊鸿的回答简洁明了。
“基地……”陆小白咀嚼着这个词，感觉自己离这个世界的真相越来越近了，“那，异能呢？还有你说的晶核……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似乎终于让林惊鸿提起了一点兴趣。
她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两枚属于她的晶核，放在手心。一枚是普通大小的血红色，另一枚则是之前那只无头女丧尸脑子里的，颜色更深，更大一圈。
“病毒摧毁了旧世界的秩序，也催生了新人类的进化。”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全球约有万分之一的人，在感染病毒后没有变成丧尸，而是觉醒了各种能力，也就是你说的异能。”
她顿了顿，将那枚小一点的晶核丢给陆小白。
陆小白手忙脚乱地接住。
“晶核，是丧尸脑内的能量结晶，也是它们的核心。吸收里面的能量，可以觉醒或强化异能。”
陆小白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三枚晶核，一枚漆黑如夜，两枚血红似火。原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经验值”和“升级道具”吗？
她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无数个问题争先恐后地从脑子里冒出来。
狩猎者的等级？异能的种类？基地的分布？最强的异能者是谁？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决定问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林小姐，那这个晶核，要怎么吸收啊？”她举起手里那枚最小的红色晶核，满脸写着“我很好奇”。
这个问题，让林惊鸿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陆小白，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诧异，和一丝……探究。
她没有回答陆小白的问题，反而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笼罩过来。
“你没有晶核反应。”
林惊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陆小白的心上。
“但我亲眼看到你使用了异能。”
她的视线落在陆小白身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能隐身，还有空间。”
林惊鸿肯定的说道，“解释。”
“那个，那个我是无意中得到的。”
林惊鸿看着陆小白眼神闪烁，就知道她没说实话。
但又看在她单纯，不涉世事的模样，有如末世前妹妹的模样，心中的柔软不免被触动了。
“这晶核，只要用两手合在其中，然后集中注意力，就能慢慢的感觉到其中的能量，只要手不打开，这能量就能慢慢的被身体所吸收。这晶核虽然不是对所有人都能激发出异能，但至少也是能强身健体的。”
林惊鸿放弃了逼问，她也不想陆小白重新回到那些没有人性的实验室内。
在这人心叵测的末世，这单纯的天真极其难得。
她又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就让她继续这样吧。
陆小白学着林惊鸿的样子，将那枚最小的血红色晶核捧在手心，两只手小心翼翼地合拢，将它完全包裹起来。
晶核的表面触感很奇特，既有玉石的温润，又带着一种非金非石的奇异质感。
她闭上眼睛，努力清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学着电视剧里高手打坐的样子，集中精神。
一秒。
两秒。
什么也没发生。
难道是我的姿势不对？还是我心不够诚？
陆小白心里犯着嘀咕，正准备睁开眼问问大佬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藏口诀，一股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刺痒感，突然从她的掌心传来。
那感觉很轻，像是被一只小蚂蚁不轻不重地爬过。
紧接着，刺痒感变成了温热。
一股暖流从掌心处源源不断地渗入，顺着她的手臂经络，缓缓向上攀升。
这股暖意并不霸道，反而十分温和，像是冬日里贴在后腰上的暖宝宝，熨贴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当暖流经过肩膀，汇入躯干，然后慢慢向下蔓延时，陆小白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暖流所过之处，那些因为长期伏案工作、天天被老板压榨加班而积累下的酸痛和疲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平。
特别是她的老腰，那块常年隐隐作痛、天气一变就抗议的区域，在被暖流包裹之后，竟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泰感。
她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杆，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真的有用！
而且效果立竿见影！
这比什么理疗按摩都管用多了！
陆小白心中狂喜，对这晶核的价值又有了全新的认识。这哪里是什么升级道具，这分明是包治百病的神丹妙药啊！
当最后一丝暖流融入四肢百骸，陆小白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清晰了。
不是视觉上的清晰，而是一种感官上的焕然一新。身体轻盈得仿佛能飘起来，常年酸胀的腰椎此刻只有一片舒坦，连带着精神都前所未有的振奋。
她忍不住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骨节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响声，充满了力量感。
这哪里是强身健体，这简直是脱胎换骨！
“感觉不错？”
林惊鸿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太棒了！”陆小白由衷地赞叹，一激动，差点把“大佬再赏我几个”说出口。
九年义务教育下的礼义廉耻终究还是让她闭上了嘴。
第52章 林姐姐会飞，我得留点粮
林惊鸿看着她那副舒坦得快要化掉的表情，原本清冷的轮廓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感觉到了？”
“嗯嗯！”陆小白猛点头，睁开眼，双目放光地看着林惊鸿，“林姐姐，这东西太神奇了！我感觉我多年的老腰病都要好了！”
“晶核的能量可以修复和强化身体机能，对普通人也有效果。但你吸收的速度很快。”林惊鸿的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她伸手指了指陆小白手里的另外两枚晶核。
“颜色越深，体积越大的晶核，蕴含的能量就越狂暴。尤其是变异丧尸的晶核。”她指了指那枚漆黑的晶核，“里面的能量混杂着丧尸的残余精神力，吸收时要格外小心。”
“一不留神，轻则能量反噬，重则精神被污染，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林惊鸿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陆小白一个激灵，刚刚升起的飘飘然瞬间被浇灭。
原来吸收这个还有生命危险。
“那……那要怎么小心？”陆小白虚心求教，活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循序渐进，不要贪心。一次只吸收一枚。感觉头部刺痛，或者出现幻听幻觉，立刻停止。”林惊鸿耐心地解释着，“身体需要时间去适应和消化能量。强行灌输，只会让你的身体崩溃。”
陆小白听得连连点头，把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大佬肯教，那就是天大的恩情！
她看着林惊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却觉得暖洋洋的。
这个姐姐，虽然看起来冷，但心肠是真的好。
就在这难得的、和谐安宁的教学氛围中，一阵突兀的电流杂音打破了档案室的寂静。
“滋……滋……惊鸿……听到……回答……”
一个急促的、夹杂着剧烈喘息和爆炸声的男人声音，从林惊鸿腰间的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林惊鸿的表情瞬间变了。
前一秒还带着一丝慵懒和放松的黑豹，下一秒就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进入了狩猎状态。
她飞快地按下通讯器。
“坐标。”
她的声音简短、冷静，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滋……c区！购物中心！该死……是‘暴君’！我们需要重火力支援！立刻！”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然后彻底陷入了死寂的忙音。
暴君？
陆小白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光听名字，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林惊鸿已经站了起来，她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靠在墙边的“激光炮”，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陆小白。
“待在这里，锁好门。”
她的命令不容置喙。
“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离开。
“林姐姐！”陆小白下意识地叫住了她。
林惊鸿回头。
陆小白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汇成一句：“你……你小心！”
林惊鸿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陆小白毕生难忘的动作。
她没有走楼梯，甚至没有走正常的门窗。
她走到了那扇被爬行者撞破的大窗户前，身体微微下蹲。
陆小白只觉得眼前一花，林惊鸿整个人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弹射了出去！
她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黑色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对面几十米外另一栋大楼的墙壁上。
她的脚在墙面上一蹬，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人借力再次冲天而起，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姿态，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城市废墟阴影之中。
“……”
陆小白张着嘴，保持着目送的姿势，整个人彻底傻了。
不是？
她……她她她……林姐姐会飞？
不，那不是飞。
那是一种……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充满了极致力量和速度的跳跃。
人形高达？
不，这他妈是人形蜘蛛侠加绿巨人啊！
这根金大腿的粗壮程度，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上限。
档案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
只剩下陆小白一个人，和一地狼藉。
刚才那桶热气腾腾的泡面香气似乎还未完全散去，桶壁的余温也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有一个会飞的、战斗力爆表的姐姐……虽然只是临时的。
陆小白在原地呆立了很久，才慢慢回过神。
林惊鸿走了，去支援队友了。
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虽然林惊鸿让她待在这里，但陆小白心里清楚，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该回去了。
回到那个虽然落后但绝对安全的古代，或者……回到她自己的世界。
她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个被吃得干干净净的泡面桶，和旁边那个只剩下半只的盐焗鸡上。
不知怎么的，一股暖意从心底涌起。
在这个冰冷、危险的末世里，是林惊鸿给了她第一份安全感，第一顿热饭。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这个外冷内热的姐姐，让她感觉很亲切。
就这么走了，好像有点不够意思。
她应该……给林姐姐留点什么。
对！留点吃的！
这个世界食物这么珍贵，林姐姐她们当狩猎者，肯定很辛苦，说不定也经常饿肚子。
想到这里，陆小白立刻行动起来。
她蹲下身，拉开自己的小背包，开始像个准备冬眠的仓鼠一样，往外掏东西。
一包红烧牛肉面……不够。
再来一包香辣牛肉面，一包老坛酸菜面，一包海鲜面……凑个四种口味，换着吃。
几根火腿肠、一只酱板鸭……全留下。
饼干，威化饼，小面包……这些能快速补充体力的，也留下。
她甚至还奢侈地掏出了一罐黄桃罐头和一瓶矿泉水。
很快，档案室那张满是灰尘的桌子上，就被她摆上了一堆在末世堪称豪华盛宴的食物。
看着这堆五颜六色的包装袋，陆小白心疼得直抽抽。
这可都是她的口粮啊！
但一想到林惊鸿那张清冷的脸，和她毫不犹豫分给自己的那两枚珍贵的晶核，陆小白又觉得值了。
千金难买大腿抱！
这点投资，是必要的！
特别是那暖烘烘的感觉，如果她回到现代，开个理疗馆，是不是赚翻了？
说不定她以后真的可以躺平了呢。
她想了想，又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撕下一页纸，趴在地上，用尽量工整的字迹写下一行字。
“林姐姐：
我先回家啦，我住的地方绝对安全，你不用担心我。
这些吃的留给你，你执行任务那么辛苦，一定要按时吃饭！
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下次我请你吃更好吃的！
——陆小白”
写完，她将纸条小心翼翼地压在最显眼的那桶泡面下面。
做完这一切，陆小白拍了拍手，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她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庇护了她几个小时的档案室，将三枚晶核贴身收好，然后从背包深处，摸出了那面古朴的铜镜。
是时候离开了。
她握着铜镜，正准备像往常一样集中精神，大拇指按在兽纹处。
第53章 末世中‘小仓鼠\’的投喂
“嗡——”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了空气。
林惊鸿的身影在空中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风声在她耳边呼啸，下方城市的废墟在她眼中飞速倒退。她的瞳孔中，已经锁定了三条街区外那座巨大的环形购物中心。
c区，购物中心。
“轰！”
她落地了。双脚踏在另一栋高楼的天台上，坚硬的水泥地面蛛网般龟裂开来。她甚至没有片刻停顿，身体再次下蹲，肌肉绷紧如满弓，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跨越最后近百米的距离，直接从天而降，砸向购物中心的正门广场。
广场上一片狼藉。
三名身穿同款黑色作战服的队员正背靠着一处倒塌的雕塑，形成一个防御三角。其中一人手臂软软垂下，鲜血浸透了衣袖，脸色惨白。另外两人则不断用手中的脉冲步枪朝着一个巨大的身影倾泻着火力。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庞然大物。
它的身体臃肿、畸变，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灰黑色，上面布满了角质层增生的厚重甲壳。它的右臂异化成了一柄长达两米的巨大骨刃，每一次挥舞，都在地面和墙体上犁开狰狞的沟壑。
这就是“暴君”。由力量型变异丧尸二次进化而成的移动堡垒。
脉冲步枪的能量弹打在它身上，只能溅起一圈圈涟漪，连它的表皮都无法击穿。
“队长！”
看到从天而降的黑色身影，幸存的队员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
林惊鸿没有回应。
她在半空中就已经举起了那把造型狰狞的“激光炮”。炮口处，一点猩红的光芒开始汇聚、压缩，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吼——！”
暴君似乎也察觉到了来自上空的致命威胁，它放弃了眼前的猎物，猛地抬头，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晚了。
一道粗大的、仿佛能贯穿天地的猩红色光柱，自炮口喷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暴君的头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暴君的咆哮声戛然而止。那颗丑陋的头颅，连同它上半身的厚重躯体，在猩红色的光柱中，被瞬间气化、分解，消散于无形。
庞大的下半身失去了支撑，轰然跪倒，然后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一击毙命。
全场死寂。
林惊鸿轻巧地落在暴君残骸不远处，激光炮的炮口还冒着袅袅青烟。她甩了甩手，将武器重新背回身后，动作行云流水。
“清理现场。”她冷冷地开口，打破了寂静。
“是！”
两名队员如梦初醒，立刻冲了上去。一人扶起受伤的队友，从腰间的急救包里拿出一支蓝色的针剂，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伤者的脖颈。
抗阻异针，抑制病毒感染的唯一机会。还不是百分百的。
另一人则熟练地用短刀剖开暴君的残骸，从它心脏的位置，挖出了一枚拳头大小、闪烁着黑色光芒的晶核。
“队长，这……你先走？”一名代号“猎鹰”的队员看到林惊鸿转身就要离开，不由得一愣。按照惯例，任务结束后应该立即返回基地汇报。
林惊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我随后就到。”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猎鹰看着队长消失在街角的身影，满脸困惑。他从未见过队长在任务结束后还有“私事”。
……
档案室的门被推开。
林惊鸿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整个房间。
空的。
那个娇小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掠过心头。是烦躁？还是……失落？
一个弱的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在外面能活多久？
蠢货。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凝固了。
在那张积满了灰尘的办公桌上，一片五颜六色的包装袋突兀地闯入她的视野，像是在这片灰败的末世废土上，硬生生开出了一片格格不入的花。
她缓缓走过去。
桌子上，四桶不同口味的泡面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是几根火腿肠，一只真空包装的酱板鸭，几包饼干，甚至……还有一罐黄桃罐头和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在末世，这就是一笔足以让普通幸存者拼命的财富。
而在那桶最显眼的红烧牛肉面下面，压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页。
林惊鸿拿起纸条。
纸上的字迹有些秀气，但一笔一划都显得有些飘逸潇洒。
“林姐姐：我先回家啦，我住的地方绝对安全，你不用担心我。这些吃的留给你，你执行任务那么辛苦，一定要按时吃饭！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下次我请你吃更好吃的！——陆小白”
林惊鸿捏着纸条，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回家……
这个词，对她而言，已经太过遥远和奢侈。
她看着那句“一定要按时吃饭”，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女孩一边狼吞虎咽吃着泡面，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自己的模样。
像一只囤积了满颊坚果，却又忍不住想分给同伴一颗的小仓鼠。
天真，又有点傻得可爱。
林-惊鸿那万年冰封的嘴角，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微微向上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弧度转瞬即逝，却足以让冰山融化一角。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桌上的食物一件件收拢。然后，她脱下自己的战术背包，将里面的弹药和备用零件倒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把这些“垃圾食品”一件件装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将那张纸条仔细叠好，放进了胸口的口袋，贴身收好。
又拿起笔，留了一张纸在那。
……
当林惊鸿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与队友汇合时，所有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没人敢问。
一行人乘坐着基地派来的装甲车，迅速返回。
基地建立在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工事中，入口处是厚达数米的合金闸门。
受伤的队员Z-3一进基地，就被两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走，送往了基地的最深处——生物实验室。
林惊鸿和猎鹰走在通往宿舍区的金属长廊上，冰冷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队长，Z-3他……能挺过去吗？”猎鹰忍不住低声问道。
林惊鸿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从长廊深处，实验室的方向，隐隐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疯狂与不甘，像是一头野兽在被活生生剥皮拆骨。
猎鹰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又……又失败了一个……”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林惊鸿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到那声嘶吼。
只是，她背着背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背包里，那罐黄桃罐头硌得她手心有些生疼，却也带来了一丝奇异的、不属于这个冰冷基地的温度。
第54章 买辆面包车
这边陆小白的大拇指按上兽纹的那一刻，世界就变了。
下一瞬，就回到了别墅内。
她缓缓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被改造成便利店杂货铺的客厅，院子外事她那些种下没多久刚冒绿芽的菜地、再往边上望去，远处是平静无波的海面。
空气里弥漫着些海风特有的腥气，却又让人分外安心。
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从那个怪物横行、危机四伏的末日废土，回到了她这个安全、舒适、甚至可以说奢华得有些不真实的家里。
巨大的落差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就那么瘫坐在地上，脸颊贴着梨花木椅子靠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干净的空气，一动也不想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撑着手臂，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套在末世里弄得脏兮兮的运动服，上面还沾着些许干涸的、不知名的污渍。她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三枚被她贴身藏好的晶核，正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触手冰凉，证明着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陆小白将那面铜镜拿了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镜面古朴，一面边缘刻有兽纹，另一面边缘则是云纹。
等等！
陆小白脑中灵光一闪。
在末世的时候，她按的是兽纹，回到了别墅。
在古代的时候，她按的应该也是兽纹，结果去了末世？
不对，不对。
陆小白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始努力回忆和梳理这几次穿越特点。
在别墅里，她的大拇指无意中按在了兽纹上，就去了丧尸末世，按在云纹上，就到了古代靖国。每次回来也都是按在对应的面上，就都回到了别墅。
再在古代靖国，她按在了兽纹上，也是到了丧尸末世。然后在末世，她依然按在兽纹上，就回到了别墅里。
重点是在末世的时候，刚进入的时候是那栋只剩一半的废弃大楼，准备回来的时候是在末世的档案室里，地点不同，但还是能回到现代。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形成。
这地点应该也不是固定的。但最后还有待她去验证。
而且这三个不同的世界，都是可以互相穿越的？
这个猜测让陆小白的更加安心了。
即使不小心去了末世，她的安全也有保障。
还有林惊鸿这位如大姐姐一般的大姐姐，让陆小白有点情结。
从小家里她是姐姐，什么都要让给弟弟。
后来到初中，父母更是偷偷卖房带着弟弟出国消失在她世界里。
即使后来上学，工作，也没遇到像林惊鸿这样让她想亲近的人。
她把铜镜放回空间里，顺便把里面那两桶水和一部分蔬菜拿了出来，准备晚些自己做饭用。
在上楼换衣服的时候，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咚——叮咚——”声，突然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是门铃。
这突如其来的、属于现代文明社会的声音，把陆小白吓得一个激灵。
谁啊？
门铃声还在执着地响着，大有她不开门就响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陆小白手忙脚乱地套好衣服，确认无误后才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通过可视门禁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讲究、烫着精致卷发的女人。
3号院的王太太。
门铃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王太太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
之前听王经理八卦过，王太太在结婚以前好像想过唱歌出道。
这嗓音真好！
幸好她住最偏！离她最近的2号院刘向阳也刚好不在。
“陆老板啊！陆老板！在家吗？开门呀！”
陆小白叹了口气，硬着头皮点了按键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王太太就跟找到了宣泄口似的，一连串的抱怨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陆老板，你可算是开门了！你干嘛呢？我下午那会儿就来过一趟，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应，打电话你也不接！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在家出了什么事，差点就让物业把门给撬了！”
陆小白被她吵得脑仁疼，一边赔着笑，一边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门，不让她往里看。
“不好意思啊王太太，我下午的时候有事出去了一趟。”她急中生智，胡乱扯了个理由，不过好像也不是胡扯，确实出去了。
“出去了？”王太太的音调又拔高了些，“那怪不得不在？还是这店开的不顺心？没生意？还是失恋了？……没听说过你有男朋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男朋友？你要什么样的？”
“没有没有，都不是，就是……就是出去走走，看看市场。”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王太太这么会说话的。
一副七大姑八大姨的模样，王太太也就大不了她几岁而已吧。
王太太还想继续问，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这蔬菜……你下午是去进货了？我就是想着过来碰碰运气，看看你有没有新鲜的蔬菜来。哎……你都不知道，我在别的地方买的蔬菜，我儿子都不吃。甚至我们自己跑去农场摘，他都挑的很。就只能到你这儿来了。”
王太太说完就冲那筐青菜而去。
“还真没想到，碰到了。这回我得带多点，至少得买个三五天的量。我家的冰箱放个一周都没问题的。”
王太太自己拿着袋子就开始挑了起来。
理由都足足的，陆小白也就没再说话。
王太太挑来挑去，最后一整筐都装袋子里了。
自己上称，自己扫码转账。
完全没陆小白什么事。
“过几天我再过来，我得赶紧先回去给娃做辅食去。”
王太太也不等陆小白回应，就走了。
陆小白看着空了的筐，重新在空间里换了一筐出来。
幸好。
等做好自己饭，陆小白在想着今天王太太给她的借口，还有杨承业那边需要的东西也不少。
至少她得做做样子。
想到这，她开始刷起手机，准备买个二手面包车。
听说几菱的面包车耐用，空间大，还好装东西。
她卡里的钱也就够这个了。
驾驶证幸好她大学的时候就考过了。
很快她直接看好了。
同城。
就约在明天上午车管所。
第55章 新车到手，生意也上门了
陆小白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车管所。
车是银灰色的，车身上还有几处不显眼的刮痕，但整体看着精神抖擞，至少有八成新。陆小白绕着车走了一圈，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手在方向盘上摸了又摸。
就从车管所那边办好了所有的手续，前前后后，保险啥的，不到4万。
真好。
她终于有车了。
虽然是辆二手面包车，但对现在的她来说，这简直就是战车，是移动的仓库，是她发家致富的左膀右臂。她把车窗降下来，让早晨清爽的风吹进来，心里那点因为花钱而产生的微小不舍，瞬间就被拥有座驾的巨大喜悦给冲得无影无踪。
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了沉稳而有力的嗡鸣。不错，听着就皮实耐用。
陆小白没急着回青雾山，而是找了个没摄像头的地方，把空间里的蔬菜干货都放在面包车里。
做完这一切，陆小白拍了拍手上的灰，长舒了一口气。有了这辆车，她可以说自己是去市场进货了。
她给山庄的王经理和门口安保队的沈队长分别发了条微信，附上了自己和新车的合照，以及车牌号，说以后会开这辆车进出送货。
两人都很快回复了“收到”，王经理还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夸她“有生意头脑”。
回到青雾山别墅区门口，安保果然没有阻拦，只是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就麻利地抬起了栏杆。
车子刚在自家院门口停稳，陆小白就发现，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有的是她认识的邻居，更多的则是邻居家的保姆阿姨。
“陆老板回来啦！”
“哎哟，可算等着你了，听说你今天有新鲜菜？”
“买了新车啊？真能干！”
陆小白刚拉开车门，一群人就热情地围了上来。她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笑着回应。
“是啊，刚买了车，以后进货方便点。”
“方便好，方便好！快，我们帮你搬！”一个热心的阿姨说着，就主动拉开了后车厢的门。
“哇——”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阵混合着泥土清香和瓜果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车厢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鲜嫩欲滴的蔬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
“这菜也太新鲜了吧！”
“天哪，这黄瓜，顶上的花都还开着呢！”
“陆老板，你这是把人家整个菜园子都搬回来了吧！”
根本不用陆小白招呼，几位阿姨和邻居就七手八脚地开始往下搬东西。她们一个个都像是专业的搬运工，没一会儿，一箱箱的蔬菜和干货就在客厅里码得整整齐齐。
陆小白哭笑不得地站在一旁，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好了好了，大家排队啊，一个个来！别把陆老板的家给挤坏了！”4号院张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旁边还跟着布丁。
有了组织，场面立刻有序起来。
大家排着队，一个个自己拿袋子挑选，上秤，然后扫码付款。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现代化的自助购物气息。
“这豆角真嫩，我得多买点。”
“陆老板，你这蘑菇干怎么卖？闻着好香啊！”
更让她惊讶的是，那些价格偏高的干货，比如品相极好的羊肚菌、红菇这些，反而最先被抢购一空。住在这种地方的人，果然对价格不敏感，他们只在乎品质。
不到一个小时，满满一车的东西就卖出去了七七八八。
陆小白看着手机里一笔笔记账的提示音，心里乐开了花。这赚钱的速度，可比她以前辛辛苦苦上班快多了。
等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店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布丁和它的主人——4号院的张小姐。
陆小白当然对她有印象，一个事业心很强的独立女性，对她有提携之恩。
布丁让她养了几天，还给了两千块钱呢。
此时的布丁正蹭着她的腿转呢。
“陆老板。”张小姐冲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生意人的精明、又带着几分邻家大姐姐的亲切。
“张小姐，您要买点什么？”陆小白客气地问。
张女士没有去看那些蔬菜，而是环顾了一下店面，最后把视线落在陆小白身上。“我之前就听邻居们说，你这里的菜，品质非常好。”
“大家喜欢就好。”陆小白谦虚了一句。
“住在这里的人，嘴有多刁，我还是清楚的。”张女士说话很直接，一点也不拐弯抹角，“能让他们都夸的东西，那肯定是顶好的。”
她顿了顿，切入了正题。
“我个人投资的一家小型私人菜馆，在市中心那边，走的是高端精品路线。我尝过王太太从你这里带回去的青菜，味道确实没得说。”
陆小白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果然，张女士接着说：“所以，我想跟你谈个合作。我的菜馆，想从你这里长期进货。”
生意，大生意，自己找上门了！
陆小白强压下心里的狂喜，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不知道……您需要哪些菜？量大概是多少？”
“你有什么，我就要什么。我不挑。”张女士显得非常爽快，“菜品你看着供应，保证新鲜就行。至于量嘛……前期可以先按每天二十斤来算。后面如果反响好，我们再加量。”
每天二十斤！
这可是一个稳定的长期饭票啊！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以前开这个店，只是想利用自己的优势赚点小钱，过上躺平的生活。可现在，似乎一条更宽阔的路在她面前展开了。
“价格方面……”陆小白试探着问。
“按你店里的零售价走，我不还价。”张女士的回答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品质必须稳定。如果哪天你的菜达不到标准，我是会退货的。”
“这个您放心！”陆小白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品质绝对是第一位的！”
开玩笑，靖国出品，必属精品。
她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怕量跟不上。
不过，陆小白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的后手。前两天店里断货的时候，她试验过，把从普通菜市场买回来的蔬菜，用空间里那条山溪的水浸泡了一下，第二天拿出来，无论是外观还是口感，都和空间里直接种出来的几乎没有差别，同样的清甜爽脆。
那条山溪的水，才是她真正的、谁也不知道的秘密武器。有了它，只要有普通的菜源，她就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顶级蔬菜。
“合作愉快。”张女士伸出手。
“合作愉快。”陆小白握了上去，感觉自己握住的是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今天我看这里还剩的一些，我先带过去。”张小姐把剩下的菜直接全部打包带走了。
送走了张女士，陆小白看着空了一大半的货架，又看了看手机上和张女士敲定的电子合同，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这就……成了一个日供二十斤蔬菜的大供应商了？
压力和动力同时涌了上来。
单靠杨承业帮忙收购的蔬菜，三天一趟，供应小店还绰绰有余，但要加上一个餐厅，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而且陆小白有信心张女士肯定会来加订的。
看来，得再去一趟靖国，重新找杨承业想个办法了。
陆小白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面冰凉的铜镜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第56章 发家致富每一步
杨承业那边还要等药、盐、还要下载个古法制造的视频给他看。
陆小白立马上网花了几千块网购了一个平板，下午就能到。
再给陈老板发信息。
【陆小白】：陈老板，我这里接到一些单。要再进一些货，这次要多一些泡面、压缩饼干之类方便出行携带的，还要大量的大米，盐。还有你那里能不能帮忙找到一些关于湿疹、皮肤等问题的非处方药。
【芳娉-陈】：陆老板，其它的没问题，就是这个药，你是要大量的吗？
【陆小白】：是的。
【芳娉-陈】：这个即使是非处方药，大量的有些难办。不过给我些时间，肯定给你办到。
和陈老板的沟通很顺利。
陆小白发过去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芳娉-陈】：价格你放心，肯定给你批发价。以后陆老板有什么好生意，多想着我就行。
这话说得敞亮，陆小白看着也舒心。
她先回了个“一定”的表情包，这事就算定了下来。
但又想到钱的问题，不够的话可能还得把那些黄金珠宝通过赵飞的二叔来换现金。
【陆小白】：我现在大约要上千人份的药量。大概要多久能到，费用又是多少？
【芳娉-陈】：赶时间的话两天就可以到了。费用等我确定了再告知你。
【陆小白】：谢谢.jpg。
生意上的事敲定，接下来就是知识层面上的技术支持了。
下午，快递小哥的电话准时打来，新买的平板电脑直接送到了青雾山1号的门口。
陆小白签收了包裹，拆开，一个崭新的平板躺在盒子里。她开机，联网，动作一气呵成。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个新世界的开关。
不过，无论是想改变哪个世界，首先都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陆小白简单的用一个电饭锅，下面煮饭和一碗水蒸蛋，上面再整个南瓜排骨。
多简单方便。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大事。
她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点开应用商店，开始下载各种视频。
靖国毕竟是古代，生产力水平低下得令人发指。杨承业他们连饭都吃不饱，皮肤病都治不好，给他们看什么高科技也是白搭。
所以，优先项必须是农业。
陆小白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农业、高产、堆肥。
屏幕上立刻跳出来一堆教学视频。
《现代堆肥技术，变废为宝》
《水稻杂交育种入门》
《北方旱地小麦增产三十招》
《图解风车与水车：高效灌溉与省力水磨》
她挑了几个播放量最高，讲解最通俗易懂的，点击了下载。看着那小小的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陆小白心里也跟着火热起来。
这些东西，对现代人来说是常识，是农业频道里随处可见的科普节目。可对靖国那边的人来说，每一个视频，都可能意味着粮食产量的翻倍，意味着无数人能从饥饿的边缘被拉回来。
下载完农业相关的，陆小白又把目光投向了其他方面。
光会种地还不行，得全面发展。
她又开始搜索“古法制盐”、“坩埚炼钢”、“造纸术改良”。
这些东西，要是让杨承业他们学会了，南境大营哪里还需要为了一点盐发愁？自己就能开盐场，炼出来的精铁能打造更锋利的兵器，改良的纸张又能承载更多的知识。
这可都是钱，是白花花的银子，更是能让她在靖国站稳脚跟的资本。
陆小白越想越兴奋，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搜索框里，敲下了两个字：火药。
屏幕上跳出来的视频封面，带着一种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黑火药基础配比与安全制备》
《宋代神臂弓与蹶张弩复原制造全解》
这些东西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陆小白看着视频简介，心跳有点加速。她没想过要去打仗，但她也明白，在一个冷兵器时代，拥有这种跨时代的热武器，就等于有了一张无人能敌的底牌。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按下了下载键。
就当是……买个保险吧。
在下载火药原材料硝石、硫磺、木炭的详细要求、制作。
平板里都排着队在下载。
陆小白把平板放一边后，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只是时不时的过来检查一下下载情况。
陈老板在傍晚时分就回复了消息，按批发价，说让陆小白准备十万块钱，钱一到，货就可以发。
陆小白很快就把钱给陈老板转过去。
然后看着卡里的余额发呆。
点开赵飞的号，连发几张照片，都是空间里那些珠宝的照片，其中一张是玉镯。
【陆小白】：赵公子，这些能换多少钱？
赵飞过了半小时之后才回复。
【12号院-赵公子】：我二叔明天跟我们一起回青雾山，到时候面谈。
看到这条信息，陆小白知道应该是刚刚发给赵飞的这些东西，至少里面有不凡的，上回簪子4万。
那这次应该能不少吧。
陆小白抬头看了外面的那些菜苗，有些无精打采。
哎~，得去浇水了。
看来还是去弄个智能的浇水系统好了，就像上回【8号院-陈总】，最后在其他邻居的建议下，安装了一个全自动的智能系统。
什么时候，大概什么水量，都设定好，甚至还能根据当天的天气、植物的生长情况自动进行调节。
要是她也装一个，那以后就省事了。
这才是她不上班的生活意义。
想到这，陆小白立马联系了上回给8号院介绍的邻居，正是17号院的陈总。
【陆小白】：陈总，上回你给8号院的邻居介绍的智能浇水浇灌系统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17号院-陈总】：陆老板呀，这简单，这就是我公司代理的产品。稍后资料我发给你，你要的话给你打个八折。记得价格跟别人说是原价啊。
【陆小白】：oK.jpg。
陈老板很快，资料就发过来了。
陆小白看的心头火热，价格虽然贵了些，但人家分的很仔细。
什么品种的植物都能设定好对应的程序，最主要还能感应检测到植物的生长状况，会把相关的信息提现到App上。
陆小白立马给陈老板下单。
【陆小白】：陈总，这个我家院子要装一个。
【17号院-陈总】：行，明天上午在家吗？我让工人上你家测量。
【陆小白】：在的。
第57章 价格，我保证给你市场最高价！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
陆小白把偷偷留在空间里的给4号院张小姐的蔬菜准备好，张小姐开着车过来把菜带走。
陈总介绍的施工队就到了，开着一辆印着“xx智能园林”的工程车准时抵达。
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小哥带着专业的仪器在院子里一通测量、规划、布线。赶在正午最烈的太阳升起前，一套崭新的智能浇灌系统便安装完毕。
领头的小工拿着平板，给陆小白演示App操作界面：“陆小姐，您看，这边可以一键托管，系统会根据天气预报和土壤湿度自动调整。您也可以针对这几块不同的菜地，单独设置浇水方案。所有植物的生长数据，都会实时同步到您手机上。”
陆小白看着手机App上清晰划分的几个区域，以及“缺水”、“光照充足”等实时标签，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
科技改变生活。
这才是她梦想中的养老生活，万事不动手，全靠App。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菜的缘故，现在这些邻居需要什么大部分都是自己上门来买，陆小白倒是少了一些送货上门的跑腿机会。
但现在赚的钱也是够了。
送走施工队，陆小白刚转身准备回屋，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便缓缓停在了1号别墅的门口。
车门滑开，三道身影依次下车。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飞，他今天穿得人模狗样，不复以往的吊儿郎当，一见到陆小白就夸张地张开双臂。
“小白！我的大救星！你可算是解放了我跟阳哥！”
他身后的刘向阳依旧是那副简单的休闲装扮，神情淡然，对着陆小白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最后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他身材微胖，穿着一身质感很好的中式盘扣短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下车后目光便不着痕迹地将整个院子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陆小白身上。
“二叔，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陆小白，陆老板。”赵飞热情地介绍。
不等陆小白开口，赵飞就自来熟地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嚷嚷：“哎呀，赶了一上午的路，饿死我了。陆老板，中午有什么好吃的？”
他话音未落，肩膀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中年男人一巴掌拍开赵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脸上立刻堆起专业的笑容，主动向陆小白伸出手，并递上一张名片。
“陆小姐，你好。我是赵天成，赵飞的二叔，也是向阳的二舅，做一些古玩玉器的生意。”
陆小白有点惊讶，没想到刘向阳和赵飞的关系这么亲，居然是表兄弟。
之前还以为就只是认识的年轻人，关系最好好一些的朋友而已，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是表兄弟。
只见那名片设计得古朴雅致，头衔是“玉轩主理人”。
陆小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被拍得委屈巴巴、正揉着后脑勺的赵飞，心里了然。
这位赵二叔，是能做得了赵飞主的人。
“赵二叔，你们快请进。”陆小白侧身让开路。
三人进了客厅，赵飞熟门熟路地瘫倒在椅子上，刘向阳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自始至终都跟以前差不多，不多话。
赵天成却没坐，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陆小白，开门见山：“陆小姐，时间宝贵，咱们就长话短说。小飞发我的那些照片，东西……还在吧？方便让我上手看看吗？”
他语气客气，但眼神里的那份急切和期待，是装不出来的。
“当然。”
陆小白也不废话，转身走进了房间。
片刻后，她抱着一个木箱子走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咔哒”一声，箱盖打开。
一瞬间，赵天成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箱子里铺着柔软的绒布，几件珠宝首饰静静地躺在其中，没有现代工艺那种过分闪耀的切割光芒，却沉淀着一种岁月独有的温润与华光。
他小心翼翼地戴上一副白手套，拿起那只陆小白发过照片的玉镯。
镯子通体翠绿，色泽匀净，在自然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水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强光手电，对着玉镯仔细观察内部的结构纹理，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逐渐变为惊叹，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痴迷的赞赏。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赵天成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微微发颤，“这水头，这色根，这雕工……典型的宫廷造办处的风格，而且是上上之品！陆小姐，这镯子……完美无瑕啊！”
他放下镯子，又拿起那几支金簪、步摇。
“足金，而且是高纯度的手工锤炼金，这种工艺现在已经失传了。你看这累丝，细如发丝，繁而不乱，这上头的点翠……我的天，保存得这么完好！跟之前的那支一样！”
赵天成一件件看过去，嘴里的夸赞就没停过。他像是在欣赏绝世的艺术品，而非高价的商品。
一旁的赵飞都看呆了，他知道这些东西值钱，但没想到能让他这位眼高于顶的二叔失态成这样。
“二叔，之前那支才给4万，这些到底值多少钱啊？”赵飞忍不住问。
赵天成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俗！你懂什么！这是艺术！钱能衡量吗？”
话是这么说，他放下手里的金簪，看向陆小白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火热：“当然，艺术也需要市场价值来体现。陆小姐，你这些东西，如果信得过我，我希望能全部吃下。价格，我保证给你市场最高价！”
陆小白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她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赵先生，除了这些，我还有些东西。你……收黄金吗？”
“黄金？”赵天成愣了一下。
“对，不是首饰，就是金元宝或者金块。”陆小白说得轻描淡写。
赵天成的眉头微微蹙起。
古玩珠宝是他的专业，但纯粹的黄金交易，尤其是大宗黄金，那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生意了，水深得很。
他沉吟片刻，锐利的目光在陆小白和赵飞身上扫过，最后，却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向阳身上。
赵天成忽然挑了挑眉，对着陆小白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黄金的事，你不用找我。”
他指了指刘向阳的方向。
“你可以问他。”
瞬间，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就连瘫在沙发上的赵飞都猛地坐直了身子，一脸错愕地看看他二叔，又看看刘向阳。
向阳不是比他还无所事事吗？
怎么黄金还找他？
陆小白的目光也转向了刘向阳。
从始至终，这个男人都安静得像一尊雕塑，淡淡的看着大家。
可当赵天成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身上那股沉静的气场仿佛瞬间被注入了实质的重量。
刘向阳没有回避她的视线，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要出多少？”
没有问来路，没有问纯度，直接问数量。
这话里的信息量……
陆小白心脏微微一跳。
她略作思索：“你们放心，这些来源都是正途，大概半斤吧。纯度有可能没那么纯。”
刘向阳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可以。纯度我会检测，按国际金价，我收。”
简单，直接，霸道。
第58章 两个二百五，那是五百万
一旁的赵天成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识趣地不再插话，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那箱珠宝上，嘴里念叨着：“这镯子……这镯子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了四根手指。
赵飞倒吸一口凉气：“四十万？”
赵天成瞥了他一眼，如同看一个白痴：“四百万！你当这是地摊货？”
“嘶——”
赵飞彻底不说话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一个镯子四百万，那这一箱子……
他看向陆小白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有趣的邻居”，变成了看一尊行走的金佛。
还有刘向阳，怎么这一个两个的，突然都变的不认识了呢。
而此刻，陆小白的心思却已经不在珠宝上了。
她看着刘向阳，对方也正看着她。
两人目光交汇，无声的交流在空气中流淌。
陆小白站起身：“刘先生，你稍等？”
“好。”刘向阳干脆地应道。
陆小白进房间把那箱黄金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客厅里，刚刚被巨额数字震的七荤八素的赵飞，又被这一箱黄金给惊到了。
虽然其实这些东西在他家那毫不起眼，只是陆小白之前还在跑腿。
还有向阳，之前总是静悄悄的，好像无所事事，他还以为这位表兄因为有点厌食症而无法出门工作，一直是在青雾山修养。
结果现在告诉他人家有自己的生意？
那他之前舍命陪君子，也来青雾山住着，只是跑跑车、打打游戏的过日子，算什么？
赵飞此时只觉得他被所有人骗了。
呜呜……
欲哭无泪。
抱着一箱宝贝爱不释手的赵天成这时也看了过来，拿一起一个金元宝仔细研究了起来，“跟这些金簪差不多啊。”
“嗯。”
刘向阳简单的点了下头，“就按国际金价算。”
陆小白心中暗算，现在金价都快上千了。
二十来万呢。
“我晚些过来称之后再跟结算。”
刘向阳把箱子合上往前一推。
“别啊。”赵飞这时立马站起身来，“你的称呢？我现在就去给你带过来。”
赵飞说完就往刘向阳身上扑。
刘向阳往旁边一躲，“我自己去拿吧。”
赵二叔这时候也笑呵呵，“陆老板，我这些呢，不好称。只能一口价，或许我也可以帮你拍卖，到时候我抽成即可。”
陆小白摇头，“算了，你直接给我一口价吧。”
“500万，税什么的我都帮你搞定。”
“成交！”
“我现在就让财务给你打款。”
赵飞看着眼前突然飞来飞去的五百万，有点心塞。
这时刘向阳也去而复返了，拿着一个实验室级电子天平。
一阵捣鼓，250.250克。
“哈哈……，两个二百五！”
赵飞此时的心情瞬间好多了。
刘向阳直接无视他，“陆老板，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转账。你放心，我的账户很干净的。”
赵二叔那边也跟财务沟通好了。
很快，陆小白这边就进账五百多万。
纯纯的税后收入。
赵二叔确定已经转账之后，抱着那箱珠宝笑的合不拢嘴。
“你们既然都过来了，现在刚好中午，就都留下来吃午饭？”
赵二叔只想他的这箱珠宝，还想摇头，赵飞已经拖住了他。
“二叔，我之前跟你说过，那个干货都是陆老板这边拿的。而且她这边的饭菜一绝。你吃了不上当，吃了不后悔，吃了保证你还想吃下一顿。不信你看向阳。”
赵二叔看向刘向阳，刘向阳点了下头。
“那看来是真的了？”
“那当然了，不然你看向阳这几天过去都有肉了些许。”
“那我就吃完午饭再走，不够我这些东西……”赵二叔有些忧愁怀里的宝贝。
“二舅要是放心就暂时先放我那边？”刘向阳这时开口问道，“我那边，二舅应该放心了吧？”
赵二叔点头，就跟着赵飞往外走，“麻烦陆老板做我们几个人的份了。”
赵飞看着远去的二叔和表哥，气的咬紧牙龈，“一个个的都只会欺骗我这颗善良的心！”
陆小白可没空管赵飞那脆弱的心，她自己转身进了厨房做饭去了。
赵飞有点茫然地看着大家离去的背影，他这个中间人，今天好像……很多余啊。
又看了看这个改造成便利店的客厅，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
那里，堆着几十个大纸箱，正是陆小白之前从空间里倒腾出来的干货。
一个箱子没封好，露出了里面熟悉的颜色——红菇。
赵飞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更饿了。
前两天在老宅，家里做的那些那叫一个美味。
他都有点自私的想着，没给自己留一些下来，全都送给家里老人了。
赵飞朝厨房喊了一声，“陆老板，今天中午做菇不？”
“香菇炖鸡？”
“谢谢陆老板！”
赵飞说完自己拿着袋子开始蹲在那挑干货了，这次一定要挑些又大又肥的，把这些品相好的先挑走一些。
不管自己做不做饭，留着准没错。
陆老板也不是专门做饭的，要是哪天她没看做饭，那他岂不是又要错失一餐的美味。
现在也能临时找个邻居保姆给他做一餐的，只要钱给到位。
赵飞越想跳的越欢快。
把那些大颗的，品相好的都挑走了。
自己打秤，自己转账，全都按一千元一斤算。
“xxx到账三千元。”
还在厨房里面做饭的陆小白听到收款的声音，伸长脖子看着在打包的赵飞，“赵公子，你都自己打包了什么？那些东西不是统一价格的。”
赵飞摆手，“我奶奶可说了，一千块一斤还买不到呢，你就是卖的太便宜了。要是你都卖的这么便宜，那还不如都卖给我，我奶奶和外婆可是说了，有多的话，她们也能拿去送人。”
“要不，都给我留着？”
陆小白立马拒绝，“我得留着点好拉客啊。”
“那你就留着点做样，其它的都帮我留着。我手里这些就自己留着吃了。”
…………
好吧，有钱人的世界！
等陆小白准备好饭菜，刘向阳和赵二叔也回来了。
“你们怎么去那么久？有几重保险？”赵飞斜着眼睛看着刘向阳，一脸的不忿。
“你就多该跟向阳学习！不要整天整那些有的没的。”赵二叔拍了一下赵飞。
“什么叫有的没的？”赵飞立马跳了起来，“我那个竞技公司也赚不少钱的，好吧。”
“吃饭了……”陆小白喊了一声。
赵二叔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动。
一边吃一边赞叹，“确实不错，怪不得向阳这孩子喜欢。”
“陆老板的手艺没得说。”
“嘿嘿……”
陆小白怕说太多，露馅，反正别吭声，笑就是了。
第59章 这石头，跟我有缘
一顿饭宾主尽欢。
赵二叔吃得是满面红光，连连称赞，看陆小白的眼神，已经不止是看一个“陆老板”，更像是在看一个厨神。
“陆老板，今天多谢款待，我们就先告辞了。”赵二叔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心里还惦记着刚到手的那箱宝贝。
刘向阳也跟着起身，目光在陆小白身上短暂停留，微微颔首。
赵飞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提着一大袋干货跟在两人身后，嘴里嘟囔着：“走了走了，反正我就是个多余的……”
陆小白将他们送到门口，客厅改造成的便利店收银台就在门边。
赵二叔正准备迈出门，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收银台的抽屉。
抽屉留着一道指缝宽的缝隙，一抹深邃、幽暗的光泽从缝隙中一闪而过。
那不是任何宝石该有的光。
赵二叔的脚步猛地一顿，职业的本能让他瞬间停了下来。
他是什么人？在珠宝玉石堆里浸淫了几十年，过手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寻常的光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但刚才那一抹光，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
“陆老板，”赵二叔转过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手指却不经意地指向那个抽屉，“你这里……好像有东西没收好。”
陆小白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里面的东西……
是林惊鸿送她的那颗黑色晶核！
早上孙总的人过来装智能浇水灌溉系统的时候，她无聊时把玩着研究，后来有人进来买东西就随手丢进了抽屉，没想到……没关严！
林惊鸿那张带着三分煞气的御姐脸仿佛出现在眼前，她说的话在耳边回响：“颜色越深，体积越大的晶核，蕴含的能量就越狂暴。”
“里面的能量混杂着丧尸的残余精神力，吸收时要格外小心。”
“一不留神，轻则能量反噬，重则精神被污染，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这黑色晶核，绝对不能让赵二叔拿走！
陆小白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心跳却如同擂鼓。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想顺手将抽屉关上。
但，晚了。
赵二叔已经先她一步，带着强烈的好奇，伸手拉开了抽屉。
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幽光的奇特“石头”静静地躺在抽屉角落。它没有钻石的火彩，没有玉石的温润，就是纯粹的、深邃的黑，仿佛一个微缩的黑洞。
“这是……”赵二叔的眼睛亮了，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黑色晶核捏了起来，放在手心端详。
入手的感觉很奇特，非金非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感。
赵飞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二叔，这什么黑不溜秋的石头蛋子？陆老板你这也有？”
刘向阳的目光也落在那颗晶核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陆小白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怎么办？抢回来？不行，那等于不打自招。
解释？怎么解释？说是塑料的？赵二叔这种人精，一眼就能看穿。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赵二叔“咦”了一声。
他常年摆弄各种玉石原矿，手指关节有些轻微的劳损，天气一变就隐隐作痛。可就在他握住这颗黑色“石头”的短短几十秒内，那股熟悉的滞涩酸痛感，竟然……减轻了？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声，原本的僵硬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舒畅。
赵二叔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单纯的好奇，变成了震惊和渴望。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小白：“陆老板，你这颗宝石……很奇特。我玩了一辈子玉石，从未见过这种材质。它似乎……有种特殊的功效？”
完了。
陆小白心里哀嚎一声，脸上却挤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挠了挠头，装作一副“我也不太懂”的样子。
“这个啊……是一个朋友送我的。她说这东西叫什么……养身石？让我没事拿在手里盘一盘，对身体好。我也不知道真假，就当个玩意儿了。”
赌一把！赌他们只知道科学，不懂玄学！
可赵二叔是什么人啊？
他就是玩古董玉石的，他最晓得玄学了。
不懂也信！
“养身石？”赵二叔咀嚼着这个词，越发觉得贴切，他感受着手心传来的舒适感，一脸了然，“怪不得！怪不得我感觉手指都灵活了不少！陆老板，你这朋友可是个高人啊！”
赵飞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不是吧二叔？就这么个破石头，还能治你的老寒腿？”
“你懂什么！”赵二叔瞪了他一眼，宝贝似的将黑色晶核在手心颠了颠 ，语气变得有些热切，“陆老板，你看，我跟这颗石头……感觉很有缘分。不知道你能不能割爱？价钱你开，我绝不还价！”
来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陆小白的头皮一阵发麻。这东西给了他，万一他找人研究，或者自己瞎琢磨出了吸收能量的方法，那不是害人吗？
绝对不行！
拒绝的念头在心中咆哮，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番说辞。
陆小白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赵二叔，真不好意思……这颗黑色的，我已经用习惯了。”
她看到赵二叔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陆小白立刻从裤兜里掏出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颗同样材质，但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白色的晶核。
这个白色晶核，按林惊鸿姐姐说的话，危险性极小。
她将白色晶核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十足的诚意：“不过，这颗白色的我还没用过，您要是不嫌弃，就送给您了。就当……就当是谢谢您今天帮我大忙的谢礼。”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将白色晶核塞进赵二叔另一只手里，然后顺势、自然地从他手心将那颗黑色的“拿”了回来。
“您看，这颗白色的感觉是不是也一样？”陆小白一脸期待地问道。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赵飞都没反应过来。
赵二叔下意识握住那颗白色晶核，一股比刚才温和许多、但同样舒适的暖流从掌心传来。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喜色：“欸？好像……真的差不多！虽然感觉弱了点，但确实是舒服！”
“那就好，那就好！”陆小白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她飞快地将那颗要命的黑色晶核揣回自己兜里，拍了拍口袋，仿佛那里装着一颗定时炸弹。
“这怎么好意思……”赵二叔嘴上客气着，手却把那颗白色晶核攥得紧紧的，显然是爱不释手。
“您千万别客气，您帮我解决了那么大一个难题，我送您个小玩意儿是应该的。”陆小白笑得人畜无害。
一场天大的危机，就这么被她用一颗白色晶核给化解了。
赵二叔心满意足地收下“养身石”，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带着还在发懵的赵飞离开。
刘向阳走在最后，经过陆小白身边时，他脚步微顿，深邃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洞穿了一切，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你那个朋友……”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挺特别的。”
陆小白的心又是一跳。
他看出异常了？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却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深潭。
“……是啊。”陆小白含糊地应了一声。
刘向阳没再多问，转身离去。
直到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陆小白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靠在门框上，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浑身脱力。
她从口袋里重新摸出那颗黑色的晶核，温润滑腻的触感传来，让她瞬间清醒。
看着这颗差点惹出大祸的东西，陆小白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她原本以为，有了空间，她可以在这个世界安安稳稳地当个小富婆，过上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但今天这件事给她敲响了警钟。
她带来的东西，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它们所蕴含的秘密和力量，就像是黑暗中的火炬，迟早会吸引来形形色色的“飞蛾”。
一个不小心恐怕会造成灾祸。
看来以后得更小心些才是。
第60章 这姑娘，深不可测
当天晚上，赵飞给陆小白发信息说他们又回赵家老宅了。
陆小白回了个oK的图片，钱货两讫。
夜色渐浓，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平稳地驶离郊区，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内气氛有些古怪。
赵二叔坐在副驾，手里不停地盘着那颗白色晶核，脸上的红光还未褪去，嘴里念念有词：“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后排的赵飞瘫在座椅上，一脸的百无聊赖，闻言忍不住吐槽：“二叔，你都念叨一路了。不就是个破石头蛋子吗？比我小时候玩的玻璃球还丑。”
“你懂个屁！”赵二叔眼一瞪，将白色晶核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丝绒小袋，贴身收好，“这叫缘分！你小子毛都没长齐，跟你说你也不懂。”
赵飞撇撇嘴。
坐在他身旁的刘向阳，自上车后就一言不发，只是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深邃的眼眸里，情绪不明。
商务车拐上了一条通往西山深处的私家公路。
公路两侧是高耸的林木，路灯昏黄，越往里开，越是静谧。十几分钟后，一座占地广阔、灯火通明的庄园出现在眼前。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在现代化的安保系统下，透着一股古朴而森严的气息。
这里是赵家老宅。
车子停在主宅的院门前，赵二叔立刻收起了那副市侩、不太正经的模样，整了整衣领。
赵飞也稍微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姿态，低着头跟在后面。
刘向阳依旧走在最后，步履沉稳。
穿过几重回廊，三人来到一间飘着淡淡墨香的书房前。
“爸，我们回来了。”赵二叔在门外轻声说道。
“进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推门而入，身穿灰色中式对襟褂子的赵爷爷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手持狼毫，凝神于一张铺开的宣纸上。
赵定坤没有抬头，只是平稳地写完最后一笔，将笔搁在笔洗上，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三人。
他此时的眼神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事情办妥了？”他问。
“办妥了。”赵二叔连忙上前一步，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丝绒小袋，双手奉上，“爸，您看这个。”
赵定坤接过小袋，倒出那颗白色晶核。
晶核在书房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哦？”赵定坤眉梢微微一挑，将晶核捏在指间，却没有像赵二叔那样直接握在掌心。他只是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老式摆钟的“滴答”声。
赵飞大气都不敢喘。
他心里腹诽：完了完了，二叔把那破石头献宝一样拿给爷爷，爷爷肯定觉得他小题大做，回头又得挨批。
过了足足一分钟，赵乾坤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哪来的？”
赵二叔精神一振，连忙将今天在陆小白那里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尤其强调了自己手指关节的老毛病在握住黑色晶核后得到的缓解，以及这颗白色晶核虽然效果稍弱，但功效同源。
“养身石？”赵定坤咀嚼着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个开便利店的小姑娘，随手就能拿出价值上百万的黄金珠宝，然后还能有这种东西？”
“是啊！爸，这事太奇了！”赵二叔激动道，“我怀疑她背后有高人，或者……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
“陆老板这别墅不就是从她姑奶奶那继承来的？她姑奶奶的丈夫听说建国前也是一个地方豪绅，后来是做了军官，只是后来好像是战死在海外了。这样一个人应该能有不少东西吧？”
赵定坤没有理会他的猜测，他将白色晶核放在桌上，食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发出“叩、叩”的清脆声响。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刘向阳。
“向阳，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向阳身上。
刘向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无波：“假若二叔说的是事实，那东西确实能缓解他的关节痛。”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有两点。第一，那个陆老板，拿出这颗白色的，是为了换回那颗黑色的。她很紧张那颗黑色的，说明黑色的价值远高于这颗白的。第二……”
刘向阳抬起头，迎上赵乾坤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感觉她不是在送礼，反而有点像破财消灾。”
一句话，让书房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赵二叔的脸色微微一变。
赵飞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破财消灾？陆老板明明是笑眯眯送的啊！
“即使这些东西是她姑奶奶留给她的，但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赵定坤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他点了点头，不再看那颗晶核，仿佛已经失去了兴趣。
“老二，”他淡淡地开口，“你这双眼睛，在玉石堆里泡久了，看人倒是生疏了。”
赵二叔的额头渗出一丝冷汗，低头道：“爸，我……”
“行了。”赵定坤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一个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把这东西，送到七所去。”赵定坤的语气不容置疑，“列为‘甲级’序列，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分析出成分和能量模型。我要一份完整的报告。”
七所？甲级序列？
赵二叔和赵飞心头同时一震。
赵家产业庞大，但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在所有商业版图之下，还有一个独立于外的第七研究所。那里聚集了各个领域的顶尖天才，专门研究一些……无法用常理和现有科学解释的东西。
而“甲级”序列，代表着最高优先级和最高保密等级！
挂了电话，赵定坤的目光再次落到赵飞和刘向阳身上。
“这个陆小白，你们两个，要多接触。刚好你们住在一起，我记得你们爱吃她做的饭？就多去走动走动，不过浑身不对劲的姑娘，你们也切莫过于探究。”
他看着吊儿郎当的赵飞，语气重了几分：“尤其是你，赵飞！收起你那套大少爷的做派。能拿出这种东西的人，背后牵扯的东西，可能比我们赵家整个盘子都大。做不成朋友，也绝不能成为敌人。你那点小聪明，在她面前，不够看。”
“知道了，爷爷。”赵飞被说得满脸通红，心里却翻江倒海。
一个开便利店的小姑娘……有这么夸张？
赵定坤最后看向刘向阳，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向阳，你心思细，看人准。这件事，你主导。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她手里的东西。至于从哪里来……，能探明白最好，不能也就算了。”
“明白。”刘向阳沉声应道。
“都下去吧。”赵定坤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毛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三人躬身退出书房。
直到走出主宅，赵飞才长出了一口气，拽着刘向阳的胳膊：“向阳哥，爷爷也太夸张了吧？还甲级序列……那陆小白真有那么神？”
刘向阳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爷爷会看错吗？”
一句话，让赵飞瞬间闭上了嘴。
……
京城西山深处的一间顶级实验室里，那颗被她当做“敲门砖”丢出去的白色晶核，正被一只机械臂夹起，缓缓放入一个充满了未知蓝色液体的密封舱中。
数个屏幕同时亮起，无数行复杂的数据流，开始疯狂地滚动。
一场针对未知能量的风暴，已然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第61章 给杨承业那边准备的东西
接下来的这两天。
陈老板的补货也到了，多了不少。
特别是陆小白要的那些预制菜，压缩饼干，高热量的巧克力、糖果都多了不少。
陆小白很喜欢陈老板，很懂的分寸，不多问的话绝不多问一句，就是一味的盘点对账，然后结账。
连那些药到了她都不会多问一句，就是一味的卸货，反正钱都付了。
那些药里面除了平常的皮炎平这些药膏，还有云南白药这些特效药。
退烧药，抗生素也都备了一些。陈老板说这些少量的是免费配送的。
陆小白给陈老板点赞之后把这些药都分类装好放进空间里。
再把这些新到的盐、米也都放进空间里。
还放了少量的自热米饭、火锅、方便面、压缩饼干等这些预制菜品。
那平板电脑的内存被都下载的视频填满。
相关的书籍她也下载了不少，还特意选了繁体字的。
陆小白看着满满当当的文件夹，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她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文明知识库。
杨承业那边，盐和药都需要时间，自己答应要给他的“古法制造”的视频也得送过去。
青菜也没了，山泉水两桶，也用的差不多了。
这两天，陆小白没事的时候在仔细逛着别墅，发现这别墅还有个地下室，入口就在一楼楼梯下储藏室工具房里面。
要不是刚好她想着整理一下东西，还没发现。
地下室她也下去了，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她也顺便打扫了一下。
把一楼的那间卧室里的东西慢慢都挪到地下室去，这样一楼的这间房间她也就可以用起来了。
终究还是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又在楼顶发现有一个1000L的大型蓄水箱和一个200L大水桶，估计是预防停水的。
她已经把这蓄水箱和大水桶都清理干净了，大水桶也都放到空间里。
蓄水箱连接厨房的水管也重新设置好了。
这大水桶就放到空间里，等过去靖国的时候，就这一大桶一大桶的搬过来。
这一大水桶至少能用一个月，还有那两个25L的桶，跑几次就能把蓄水箱装满。
按她现在只用来做饭的量，够她用好长一段时间。
甚至要是没时间去靖国，还可以用这些水来喷那些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青菜，来保持她这小店的蔬菜供应，甚至还可以浇灌外面自己种的那些已经冒头的蔬菜。
…………
三天时间又到了。
站起身，将充好电的平板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防水密封袋里，再塞进自己的背包。
这一次去靖国，她要送去的，可不仅仅是几袋米。
她要送去的，是一个崭新的可能。
陆小白握紧了铜镜，毫不迟疑地将大拇指按在了那熟悉的云纹之上。
古代靖国。
山洞里阴冷潮湿的空气灌入鼻腔，陆小白迈步走出洞口。
眼前的一幕让她脚步微微一顿。
原本只有一间孤零零木屋的空地上，旁边又多了一栋几乎一模一样的木屋，像是连夜赶工搭建出来的。两栋木屋并排而立，让这片山间空地多了几分烟火气。
“呜……”
一声低沉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呜咽声传来。
白狼“白风”正趴在新木屋的门口，它看到陆小白，整个身体瞬间绷紧，前肢压低，做出一个类似臣服的姿态。那双金色的狼眸里，畏惧与一丝说不清的兴奋交织着，尾巴试探性地摇了半下，又僵住了。
它不敢靠近，却又目不转睛。
“吱呀——”
旧木屋的门被推开，杨承业高大的身影快步走出。
当他看到站在洞口的陆小白时，眼中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他快步上前，却在离陆小白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整理了一下衣甲，对着陆小白郑重地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陆姑娘，您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崇敬。
“嗯。”陆小白点了下头，目光扫过那栋新木屋。
杨承业立刻会意，侧身指着身旁一个小木箱，说道：“陆姑娘，这是将军的一点心意。将军说，您提供的皆是救命之物，万不能让您破费。此前的交易，我们占了天大的便宜，心中有愧。今后，一切都按我们南境的市价来算，这是预付的定金。”
陆小白看了一眼，箱子盖没有合拢，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好家伙，这是直接上硬通货了。
她想了一下，免得以后双方拉扯，也就没客气收下了，大不了多带点好东西过来。
钱多了，她在现代那边补货也更方便。
“可以。”
她言简意赅，转身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
杨承业连忙跟上，只见陆小白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下一刻，他们身前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座由白色袋子堆成的小山。
盐！
一袋袋精白的盐码放得整整齐齐。
紧接着，又是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
“这些是药。”陆小白指着箱子，开始交代，“这种白色药膏，主治湿疹红疹，外敷，一日两次。这种喷雾，是治跌打损伤的，有伤口的地方直接喷。还有这些，是退烧的、治风寒的、消炎的……用法我都写在纸上了，贴在每个盒子上。”
杨承业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激动的盯着那些包装精美的药盒，仿佛看到的不是药，而是无数条活生生的性命。
南境的瘴气、无休止的巡逻与摩擦，让伤病成了比敌人更可怕的减员杀手。这些药……是真正的神药！
陆小白没理会他的激动，又从背包里拿出了几样东西。
自热米饭、火锅、方便面、压缩饼干……
“这些是应急的吃食，加热水或者拉一下绳子就能吃，方便快捷，热量高。”
陆小白一边说一边简单的介绍。
杨承业已经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这位陆姑娘一遍又一遍地强行扩张。
就在他以为这就是全部时，陆小白拿出了一个薄薄的、黑色的、像块石板一样的东西。
“这个，叫平板电脑。”陆小白将它递过去，“我上次跟你说的，下载了一些‘古法制造’的视频，在里面。对应的书，也都在这里了。”
杨承业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住那块光滑冰凉的“石板”，眼睛看向那一叠书。
陆小白伸出手指，在屏幕上一划，然后点开一个文件夹。
“嗡。”
石板亮了。
第62章 空间新功能的发现
清晰的、会动会说话的人影出现在石板之中，正在讲解炼钢的高炉构造图。那声音，那画面，比世上最高明的画师画的还要真实一万倍！
“这……这是？！”杨承业瞳孔地震，手一抖，差点把平板扔出去。
“仙……仙术！这是仙术！”他喃喃自语，看向陆小白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将知识封印在法器之中，随时可以观看？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咳！咳！
陆小白见杨承业那火热的眼神，感觉有点装不下去了。
“这个也没啥的，这就是我们那边的科技。我们都只是普通人，想要生活便利，过的好一些，就想着从身边的点点滴滴入手，进行改造改变。你们也可以的。”
科技？
我们也可以的？
杨承业眼睛不由得更亮了起来。
陆小白怕他期盼过高，“只是科技进步也得一步一步来。我们那边也是集合所有人的智慧，经过几百上千年的发展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这个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磕碰入水会坏的。而且有使用时间限制。”陆小白打断了他的幻想，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方块，“这个叫充电宝，是备用电源。平板没电了，用这线连上它就能充电。等两个都没电了，下次带来还我。”
杨承业脑子“轰”的一声，瞬间从神鬼志怪的幻想中惊醒。
有时间限制！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一抽。
如此神物，用一刻就少一刻！他刚才竟然就这么看着，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罪过！
他手忙脚乱地按照陆小白的指示，按下了锁屏键。光芒消失，石板又恢复了平平无奇的样子。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备好的上好油布，将平板和那个叫“充电宝”的法器一层又一层地包裹起来，郑重地贴身放好，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陆姑娘大恩，杨承业，南境数十万将士，永世不忘！”他再次躬身，这一次，是九十度的深鞠躬。
陆小白摆摆手，径直走向另一间新木屋。
杨承业赶紧跟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姑娘，您要的蔬菜瓜果，还有鸡蛋、腊肉都在这里。只是……这附近的干货山货，都被我们收完了，下次可能……可能就没这么多了。”
木屋里堆满了新鲜的蔬菜，还有一筐筐的鸡蛋和熏得焦黄的腊肉。
陆小白无所谓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她手一挥，屋子里的东西瞬间消失了一大半，被她分门别类地收进了空间。
杨承业看得眼皮直跳，但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一个角落里捧出两个用红绳绑着的木盒。
“陆姑娘，这是将军特意为您寻来的。山民在深山里挖到的千年老参，将军说，此等灵物，特送给你作礼物。”
陆小白打开看了一眼，两根须根完整、形态饱满的老山参静静躺在里面。
这东西，在现代，那是见都见不到的。
现代人参倒是便宜的很，全都人工培育。
纯野生的千年老参！
这镇南将军，太客气了。
“你们将军真的客气了。”
陆小白呵呵笑着，收下了。
“行了，东西都齐了。你赶紧回去研究你的‘神器’吧。”陆小白对他说道。
“是！”杨承业重重点头，转身走出木屋，从怀里摸出竹哨，吹响了约定的信号。
他要立刻！马上！将这些神物和粮食安全地运回大营，呈给将军！
陆小白没再管他，径直朝着山溪的方向走去。
“陆姑娘去哪？”杨承业见陆小白向远处走去，“需要我的帮忙吗？”
陆小白摆手，“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忙完就回去了。”
山溪潺潺，水质清冽。
她看着自己空间里那两个25L的空桶，和那个200L的大家伙，还有别墅楼顶那个1000L的蓄水箱，叹了口气。
这得打到什么时候去？
一小桶一小桶的打着倒进去，得打到什么时候啊。
她走到溪边，蹲下身，将手伸进冰凉的溪水里，正准备拿出小桶开始舀水，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东西能凭空收进去，那这水……能不能也直接收进去？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想象着溪水被装进她空间里那个200L的大水桶里的画面。
下一秒，一股奇妙的吸力从她的掌心传来！
她猛地睁开眼，只见她手掌周围的溪水，正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小漩涡，水流没有飞溅起来，而是像被一个无形的管道抽走了一样，源源不断地没入她的掌心，然后……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空间里的那个蓝色大水桶，水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
哗啦啦——！
这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响在她的脑海里！
成了！
陆小白心中一震，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她站起身，手依旧放在水里，意念一动，将目标从200L的水桶换成了那两个25L的小桶。
脑海中，水流精准地改道，分别注入了两个小桶。
满了。
再换！目标，别墅楼顶的1000L蓄水箱！
轰——！
掌心的吸力猛然增大了数倍！整个山溪在她面前都仿佛矮了一截，大量的溪水疯狂地涌向她的手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功夫，她脑海里就传来蓄水箱被灌满的“回响”。
她猛地收回手。
溪流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陆小白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脏怦怦狂跳。
这……这是空间的新能力？
意念取水？
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只要是液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如果她把手伸进油田里呢？
呀！
陆小白猛的摇头。
不能想！
以前能意念移动的都是固体的东西。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新发现的能力，简直是个巨大的惊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杨承业的呼喊声。
原来他处理完事情，发现陆小白还没走，便过来看看。
陆小白笑着向他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
杨承业见她安然无恙，便放心地离开了。
陆小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想着这次交易又圆满完成，而自己的空间能力也有了新突破，心中充满了期待，准备下次再来靖国时，能有更多收获。
就在陆小白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声叫唤喊住了她。
“仙女姐姐！”
第63章 意外的人——大丫
那声音清脆稚嫩，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
陆小白准备离开的动作一顿，转身循声望去。
只见山溪旁的树林边缘，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岁上下，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麻布衣裳，小脸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黑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女孩手里，还提着一个与她身形不相称的小竹篮，里面装着满满的、还带着泥土的嫩黄色竹笋。
看到陆小白望过来，女孩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脚下却没有后退，反而更用力地攥紧了篮子。
陆小白眉头微挑。
按以往杨承业和他背后镇南将军的做法，这附近的山头，杨承业的人应该都清扫过了才对。
她缓步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你叫我？”
“嗯！”女孩用力点头，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往前走了两步，将手里的竹篮举到胸前，“仙……仙女姐姐，我……我叫大丫。我听人说，无归洞这里有仙女收青菜，我就……我就挖了些笋，想来换点粮食。”
大丫？
陆小白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
按以往，应该都是杨承业那边统一收了。
这孩子，不像杨承业那边的人。
“你是哪个村的？怎么没送给杨承业的那边的人？”
“我是石山村的。”大丫小声回答，眼睛里带着一丝忐忑，“前几天，我……我听杨家村的二牛哥他们聊天，说无归洞有仙女，他们村都在收割蔬菜果瓜，是来这山洞给仙女。您在这里，用好东西换吃的。我阿娘病了，家里没吃的了，我就……我就想来试试。”
石山村？
看来是杨承业这边先照顾他自己的村子。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瘦弱的肩膀，却挺得笔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带着希望的执拗。
这眼神……
陆小白的心莫名被戳了一下。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父母带着弟弟卖了房去国外，从此音讯全无，偌大的城市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自己银行卡里那刚过四位数的数字每天都在减少。
那种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必须拼命抓住每一根稻草才能活下去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幸好有街道办和居委会！
感谢！
眼前的大丫，和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
心底最深处的那块地方，微微泛起一丝酸楚。
她沉默了两秒，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不算轻的竹篮。
“笋我收下了。”
大丫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紧紧地盯着陆小白，带着一丝紧张的期待。
仙女姐姐会给她换什么呢？是一个白面馒头，还是一小袋米？
陆小白没说话，只是意念一动。
假装从背包里拿出来的三个包装鲜亮的方形盒子，自热米饭。
“这个，你拿回去。”陆小白将东西递给大丫。
大丫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三个她从未见过的漂亮盒子，不敢伸手去接。
这……这是什么？看起来比县城里员外老爷吃的点心盒子还好看。
“拿着。”陆小白的语气不容置疑。
大丫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两只小手，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将两个盒子抱在怀里。
“仙女姐姐，这个……怎么吃？”
“看到这条线了吗？”陆小白指着其中一个盒子上的拉绳，“想吃的时候，拉一下，等一刻钟，里面的饭菜自己就热了。”
自己……就热了？
大丫的嘴巴张成了“o”形，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听天书。
这……这就是仙术吗？
陆小白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
再假装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条刚刚萧承业给的腊肉和几颗棒棒糖，棒棒糖她是为预防自己低血糖而准备的。
对她们而言，这或许真的跟仙术无异。
“这些是糖，你把外面这张纸撕开就可以吃了。”
她又补充道：“以后挖了山货，不用再冒险来这里。你直接找一个叫杨承业，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收，也会给你换东西。”
把人引流给杨承业，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她不可能每次都亲自来处理这些“散户”，也容易暴露。
“杨承业……”丫儿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用力点头，将它刻在心里，“谢谢仙女姐姐！谢谢仙女姐姐！”
她手里攥紧那几颗棒棒糖，提着那条腊肉，抱着那三个“仙盒”，对着陆小白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小鹿，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三盒米饭和糖果、腊肉，而是整个世界的希望。
“以后碰到了叫我陆姐姐就可以了。”
陆小白看着她消失在林子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举手之劳而已。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身准备返回现代。今天收获不小，空间的新功能让她心情极好，千年人参更是意外之喜。
她走到那块熟悉的平地上，握紧了背包里的铜镜。
然而，就在她的大拇指即将按上那云纹的瞬间——
“呜——嗷！”
一声低沉、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咆哮，猛地从不远处传来！
陆小白动作一僵，豁然转头。
只见一直安静趴在新木屋门口的白狼“白风”，此刻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四肢压低，脊背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锋利的獠牙完全暴露在外，对着她身后……那黑漆漆的山洞入口，发出威胁的嘶吼！
它的金色狼眸里，不再有之前的畏惧与臣服，只剩下一种面对天敌般的极致警惕与凶狠！
它不是在看自己！
陆小白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窜上头顶。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她刚刚走出来的、作为她穿越通道的无归洞洞口。
山洞里依旧阴暗潮湿，看不清深处。
但不知为何，那片熟悉的黑暗，此刻却仿佛活了过来，像一只巨兽张开的沉默巨口，里面盘踞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恶意。
一股冰冷、黏腻、带着腥臭气息的感觉，正从洞穴深处无声地弥漫开来。
有什么东西……
在里面！
难道是在她穿越过来之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进入了这个本该安全的地方！
是丧尸吗？
但她从没从末世来到这靖国！
陆小白拿着的铜镜已经悄悄转了个面，另一只手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她的心微微地颤抖，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强忍着恐惧，紧紧盯着洞口。
她心里想着，假若真的是丧尸，那么她就是拼着自己这条命也要把这丧尸带回末世去。
第64章 险境——新危机
那股冰冷、黏腻的恶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空气仿佛变成了沼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湿气和若有若无的腥臭。
白风的咆哮声愈发低沉，喉咙里滚动的“咕噜”声像是一台即将过载的引擎，充满了决绝的意味。它紧绷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每一根毛发都像是竖起的钢针。
陆小白的视线死死锁在洞口。
来了！
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从那片极致的黑暗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头熊。
一头站起来恐怕有两米多高，肩宽背厚，如同移动小山般的黑色巨熊！它的眼睛在暗处闪烁着残忍的红光，粗重的呼吸喷出白色的气浪，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传来“咚”的闷响，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听说黑熊挺灵活的，这玩意儿，可比末世里那些行动迟缓的普通丧尸难对付多了！
然而，更让她瞳孔紧缩的，是跟在巨熊身后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人。
一个从头到脚都笼罩在宽大黑袍里的人，身形看不出高矮胖瘦，脸上更是被兜帽的阴影完全覆盖，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他（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但那头暴虐的巨熊，却温顺得像一只家犬，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一人一熊，就这么从洞穴里走出，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停在了距离陆小白十米开外的地方。
不是丧尸。
陆小白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在辨认出对方是活物后，反而诡异地松弛了一瞬。
但下一秒，更强的警惕心取而代之。
毕竟有时候，活人比丧尸可怕一万倍。
“你，就是那个无归洞的‘仙女’？”
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像是两块干燥的皮革在互相摩擦，不辨男女，只透着一股非人的冷漠。
陆小白没有回答，只是将握着铜镜的手，更深地藏进了背包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将镜面转了个方向。
她可不想现在就进入末世。
另一只手，则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却已经做好了随时从空间里取出武器的准备——那是一把西瓜刀，她托陈老板进的，刚好她的便利店有这个借口。
黑袍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说道：“此地乃我宗门预定之所，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占了不该占的地方。现在，跟我走一趟，说清楚你的来历。”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仿佛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跟你走？”陆小白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好意思，我没这个习惯。更没拿你的什么东西？是这个笋吗？”
管你什么宗门，借口这么挫劣？问过我手里的家伙没？
黑袍下的阴影里，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看来，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
黑袍人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干瘦如柴，皮肤像是紧紧贴在骨头上的枯树皮，指甲又长又黑。
他指向陆小白，或者说，指向挡在陆小白身前的白风。
“看来，得先清掉你这不听话的宠物。”
话音未落。
“吼——！”
那头一直安静蛰伏的巨熊，猛地站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气势，朝着白风猛然扑了过来！
快！太快了！
那完全不符合它庞大体型的敏捷，带起的狂风甚至吹得陆小白脸颊生疼！
“白风，让开！”
陆小白下意识地喊道。
她自己有铜镜可以随时跑路，但这头狼……硬抗绝对是死路一条！
然而，白风没有退。
面对那如同黑色山崩般扑来的巨熊，它的金色狼眸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爆发出一种悍不畏死的凶光！
“嗷呜！”
一声高亢的狼嚎划破夜空，白风的四肢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头巨熊！
它选择了体型差距最小的攻击点——巨熊的咽喉！
“砰！”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白风成功地在巨熊挥下巨掌的前一刻，一口咬住了对方喉咙处的厚皮！
但体型的差距是绝对的。
巨熊吃痛，狂暴地一甩头，白风那数十斤重的身体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狠狠地甩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咚”的一声砸在七八米外的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呜……”
白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一条后腿已经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但它的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巨熊，充满了不屈的战意。
陆小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随时启动铜镜离开的准备。
这是最理智，也是最正确的选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当她看到白风为了保护她，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被一击重创却依旧挣扎着挡在她和敌人之间时，那份绝对的理智，动摇了。
她想起电视里，那些为了掩护队友而主动冲向敌人的军人，为了掩护要保护的人而义无反顾的走向不归路的普通人。
她做不到。
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为自己而战的“同伴”，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
妈的，就当是还了它主人杨承业给了这么多好东西的一个人情！
陆小白眼中的犹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她不走了！
就在这时，那黑袍人似乎失去了耐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
沙哑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烦的杀意。
他动了。
前一秒，他还在十米开外。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拉近，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陆小白面前！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一只干枯、冰冷，如同铁爪般的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地抓向了陆小白的咽喉！
好快！
陆小白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她甚至来不及从空间里取出西瓜刀！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下来！
那只枯爪在她的视网膜中急速放大，她甚至能闻到上面传来的、如同尸体般的腐臭味。
电光石火之间，陆小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的拇指，再没有任何犹豫，对着怀中背包里那枚冰凉坚硬的铜镜，狠狠地按了下去！
黑袍人扑了个空。
陆小白在回到别墅的同时，立马又按着铜镜，同时举起手里拿着西瓜刀，意念一起，只想着到黑袍人的身后。
瞬间又回到了经过的山洞里，正站在黑袍人的身后，同时落刀。
危及情况下，陆小白下意识的拼尽了全力。
咔嚓！
陆小白又立马利用铜镜回到了别墅里。
别墅内，陆小白喘着粗气，心脏剧烈跳动。
她看着手中染血的西瓜刀，还有那断臂上溅到刀身的血，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山洞里。
啊……！
黑袍人捂着喷血的断臂惨叫，地上是已经被陆小白的西瓜刀砍断的右手。
白风见陆小白已经消失，立马也使了个诈，跑路了。
第65章 危机伴随着穿越地点新发现
杨家村口，杨承业带的那队士兵正都在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
杨承业正对押送队长交代着这一次物资的交接事宜。
就在这时，村里的猎犬突然狂吠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焦躁。
“怎么回事？”杨承业眉头一皱。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影子，踉踉跄跄地从村外的黑暗中冲了出来，一头栽倒在火光照亮的空地上。
是白风！
它原本那一身雪白如缎的皮毛，此刻沾满了泥土与血污，尤其是左后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它挣扎着抬起头，金色的狼眸在火光下黯淡无光，却死死地盯着杨承业，喉咙里发出急切而痛苦的“呜咽”声。
杨承业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白风身边，半跪下来，粗糙的手掌想要触摸，却又怕加重它的伤势，停在了半空中。
“白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出事了……是山洞！”
这头通人性的白狼，是他让它守在山洞口的。
如今它伤成这样也要跑回来报信，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无归洞，出事了！陆小白有危险！
“村长！”杨承业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如刀，“情帮忙找郎中，用最好的伤药，不惜一切代价治好它！”
“你去吧，我会的！”杨村长虽然不知道无归洞具体的事情，但最近杨承业给村里的照顾他是知道的。
他也希望无归洞那里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杨承业不再多言，翻身跃上旁边一匹高头大马，对着身后同样脸色凝重的士兵暴喝一声：“方队长，你挑两个人留下保护物资，其余人跟我走！回无归洞！快！再快点！”
他狠狠一夹马腹，骏马吃痛长嘶，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之中。身后，十余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密集如雨，踏碎了山村的宁静。
……
当杨承业带着人马风驰电掣地赶回无归洞口时，迎接他们的，只有一片呼呼的风吹声。
现在入秋的天气，风大，有点冷。
空气中，还有一股血腥味。
只见地面上一片狼藉，巨大的熊类脚印深陷在泥土里，旁边是纷乱的打斗痕迹，以及一滩滩还未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杨承业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的人快速散开，警戒四周，而他则翻身下马，冲进无归洞，紧张又慌乱。
“杨参军！”
“陆姑娘！”
士兵喊杨承业的声音和杨承业喊陆小白的声音同时响起。
没有陆小白的痕迹。
她人呢？
是被抓走了？还是……已经遇害了？
一想到那个总是神情淡淡，带着浅笑，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疏离和警惕的‘仙女’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杨承业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紧接着的是一股悔恨深深的涌入心间。
她说她只是普通人，他在心里面还是认为她就是‘仙女’，毕竟她不是这世间的人，却能来到此世间。
她能拥有无形的乾坤袋，还能带回那么多稀奇的东西。
他觉得她是拥有‘仙力’的，自保是没问题的。
这才疏于保护她。
无论是谁，敢动他的人，他必让其血债血偿！
“杨参军，周围没有发现，敌人应该已经退了。”一名亲卫前来禀报。
“你们继续追！”
“是！”
杨承业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到底是谁？
自称普通人的陆姑娘就算有些手段，恐怕也……
就在这时。
“吱呀——”
不远处，那间作为交易点的木屋，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清瘦的身影，逆着从门缝里透出的微光，警惕地站在门口。她手里还拿着一把细细的刀，神情紧张且警惕，但却又出奇的冷静，仿佛这里刚刚没发生过生死血战一般。
是陆小白。
刹那间，杨承业周身的戾气和悔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烟消云散。
他甚至来不及跟其他人打招呼，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陆小白的肩膀，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她，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陆姑娘，你……没事？”
他身后的士兵们，全都看傻了。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好奇、敬畏、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仙女’身上。
这个就是那个‘仙女’？
这个‘仙女’的着装确实不同于他们家里的姐妹。
长的还怪好看的。
头发这么短？有点像个秀气的男的。
手里拿着的是刀？
就是她给带来了这么多东西？
“我没事。”陆小白被他抓得有点疼，微微蹙了蹙眉，但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那份因搏杀而起的冰冷，悄然融化了一丝。
她晃了晃肩膀，挣开他的手，侧身让他进屋。
“白风呢？”她问。
“已经送到村里治伤了，没有性命之忧。”杨承业跟着她走进木屋，看到她确实毫发无伤，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耳根微微有些发热，干咳一声掩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小白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自己则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开始说起了黑袍人和黑熊。
她没说铜镜的事，只说自己有保命的底牌。
陆小白一边说，一边也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这次死里逃生，最大的收获不是砍了敌人一只手，而是她终于摸清了铜镜传送的一个关键规则。
地点，是可以用意念锁定的。
第一次，她只想逃，所以回到了最熟悉的别墅。第二次，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到那黑袍人身后！于是，她就真的出现在了那里。
而这次过来，她是想着过来看看黑袍人还在不在，免得杨承业不知道情况，以后有危险。这次她想的是先到这木屋内，果真穿过来的时候就直接来到了木屋内。
而上次在末世的档案室也能直接回到别墅内。
看来这个意念所至，皆为落点。
也就是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利用这个铜镜穿越到这三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那是不是银行内部？嘿嘿……
想到这，陆小白不由得笑了起来。
但随即又想到，这犯法啊，银行内肯定有监控。
立马又止住了笑。
杨承业看着陆小白脸上的变幻莫测，有点懵。
陆姑娘到底知不知道她所说的有多危险，怎么不放在心上的？
“……事情就是这样，那人自称是某个‘宗门’的，说这里是他们预定之地。”陆小白言简意赅地结束了叙述。
“宗门……”杨承业严肃了起来，“能豢养那种巨熊当宠物的，绝非寻常江湖门派。而且，无归洞地处偏僻，除了我们本地的，极少有人知晓，关于无归洞的传说，在你这之前也都是老一辈的人骗小孩的。他们却能精准地找上门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看来是我们的人里，出了内鬼！”
陆小白点了点头，这也是她的猜测。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们交易日的时候找上门。
“还有今天在你走后，这里来了一位石头村的小姑娘大丫，她说是听说杨家村二牛哥说的。我想可能关于我和你的交易的事，已经是悄悄扩散出去了。”
“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杨承呈沉声道，“我们必须立刻转移。我会尽快寻找一个新的，更隐蔽的交易点。”
“暂时不用。”
出乎杨承业的意料，陆小白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杨承业不解，“对方已经知道了这里，你下回过来就危险了！”
“第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刚断了一只手仓皇逃窜，绝对想不到我们还敢在这里继续交易。”
“第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屋外，“我对这里还不熟，不好更换地点，现在又没时间。等下回我凑个时间，过来这边逛逛走走再说。你可以先给我准备个户籍路引之类的。”
看着眼前这个从容的陆姑娘，杨承业一时间竟有些失神。那份从容背后的淡定和信心，让他这个孤独的人，感到了一丝慰藉。
但他更多的，是欣赏。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劝说，“既然你决定了，我会按你要求安排的。我会和萧将军申请加派人手，把这里保护好！陆姑娘要是过来，可以去这边山脚下的杨家村杨村长家找我，现在这些蔬菜瓜果我都是委托村长帮忙收的。”
“行。”陆小白站起身来，“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小白说完就悄悄在包里按着铜镜。
在杨承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消失了。
杨承业目瞪口呆，看着眼前陆小白笑的地方。
陆姑娘还真的是个‘仙女’！
第66章 镇南将军的野望
原地，只剩下一缕微风，卷起几片落叶。
杨承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身后的方队长，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张着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刚刚还活生生站在那里的“仙女”，就这么……凭空……没了？
“咕咚。”
方队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死寂。
“杨……杨参军，这……”
杨承业缓缓收回手，紧紧攥成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他眼中的震撼，迅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所取代。
仙人！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来去无踪，鬼神莫测！
陆姑娘就是仙人！
他之前所有的猜测、敬畏，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印证。他杨承业，何德何能，竟能与这等人物搭上关系！
“方队长，关于陆姑娘的事还请务必保密。”
杨承业猛地转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以这里为中心，向外十里，寸土不让！追查那黑袍人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方队长轰然应诺，心中的震撼化作了无与伦比的敬畏和干劲，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夜色降临，追索，终究是徒劳。
那断了一臂的黑袍人和他的巨熊，就像是融入了黑暗的鬼魅，除了沿途几滴干涸的血迹，再没留下任何线索。
杨承业站在无归洞口，迎着入夜的寒风，眼神愈发凝重。
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一个杨参军能处理的范畴。
“回去！”他翻身上马，对着集结的队伍下令，“所有人，即刻随我返回镇南将军府！”
……
镇南将军府，坐落于南境最大的城池——镇南城。
府邸森严。
书房内，檀香袅袅。
南境的定海神针，镇南王萧建城，正临窗而立，看着院中那棵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的古松。他年近五十，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沉淀着岁月的智慧和沙场的铁血。
“将军。”
萧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
萧策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杨承业。
“将军，杨参军回来了，有要事禀报。”
萧建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杨承业身上，平淡无波又暗中带着欣赏，却又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说。”
杨承业不敢怠慢，抱拳躬身，将无归洞发生的一切，从交易到遇袭，从陆小白的神秘手段到最后凭空消失，一五一十，详尽道来。
书房内一片寂静。
萧建城面无表情，听完杨承业的叙述，既没有震惊，也没有质疑，只是淡淡地问道：“东西呢？”
杨承业心中一凛，连忙将随身携带的几个样品呈上。
一小包精白如雪的盐，一盒包装精美的“云南白药喷雾”，还有一盒退烧药。
萧建城走上前，捻起一撮盐，放在舌尖尝了尝。
瞬间，他那古井无波的眸子，猛地一缩！
这盐……毫无苦涩之味，纯净细腻，比之专供王都的贡盐，还要胜过不止一筹！
他又拿起那瓶喷雾，看了看上面的图文说明，文字有些怪异，但图文并茂，也能看懂，对着自己的手背，轻轻一喷。
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传来，紧接着便是火辣辣的灼热感，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疏通血脉。他常年握兵器而有些僵硬的关节，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舒泰。
“好东西！”
萧建城沉声赞道，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看向杨承业，“你说的那个宗门，豢养巨熊，手段诡异，还能精准找到你们的交易地点……”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一闪而过：“萧策。”
“末将在！”萧策立刻上前一步。
“给你一队‘影卫’，彻查此事。不管他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宗门，敢把手伸到我南境来，就把它给本王连根拔起！”
“遵命！”萧策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杨承业心中暗凛，影卫，那是将军手中最精锐的密探，轻易不会动用。看来，将军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至于你说的内鬼……”萧建城目光重新落回杨承业身上，“此事本王自有计较。你做的很好，能当机立断，与这位陆姑娘建立联系，是我南境之幸。”
得到将军的肯定，杨承业心中一热：“皆是将军治下有方。”
“少拍马屁。”萧建城摆了摆手，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弧度，“你说的那个……能播放‘影像’的法器呢？”
这才是他最感兴趣的东西。
杨承业心领神会，立刻从一个特制的木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台平板电脑。
在萧建城好奇的注视下，他学着陆小白的样子，划开屏幕，点开那个名为“天工开物”的文件夹，然后选择了一个“蔡侯纸术”的视频。
下一刻，光影流转。
平板电脑那小小的屏幕上，清晰地呈现出一幕幕匪夷所思的画面——从浸泡树皮、捣烂成浆，到抄捞纸浆、烘干成型……每一个步骤都详细无比，旁边还有清晰悦耳的女声进行着解说。
书房内，落针可闻。
萧建城死死地盯着那块发光的“石板”，他脸上的沉稳和从容，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一步上前，俯下身，双目圆睁，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到的不是什么造纸术。
他看到的是，南境堆积如山的公文，不再需要从千里之外的京城高价购入；他看到的是，知识和政令，能够以低廉到难以想象的成本，传遍南境的每一个角落！
这哪里是什么法器！
这分明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是一统天下、教化万民的无上根基！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
“这里还有对应的书籍。”
杨承业拿出《天工开物》那本书递给了萧将军。
萧建城拿着书，这纸的质量！
只见他缓缓直起身，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震撼已经化为了滔天的野望和烈火。
“承业。”他一字一顿，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末将在！”
“本王命你，即刻起，放下军中一切事务！”萧建城的手，重重地按在杨承业的肩膀上，力量之大，让杨承业都感到了疼痛。
“你，带着这件法器，去将作监，把府里所有最好的工匠都给本王召集起来！不！全城的能工巧匠，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本王请来！”
“不计代价，不眠不休，把这里面所有的东西，认认真真的学下来！”
萧建城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他指着那块黑色的平板，眼神亮得吓人。
“盐、铁、耕、织、兵、医……本王要让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在我南境的土地上，开花结果！”
杨承业被将军眼中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火焰所震慑，他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大声应道：
“末将，遵命！”
萧建城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那块静静躺在桌上的平板，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杨承业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位陆姑娘……给我们的不是盐，不是药……”
“她给的，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第67章 刘向阳的疑问
周遭的血腥与冷风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着淡淡香薰味的恒温空气。
陆小白站在一楼货架旁边，脚下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眼前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波澜壮阔的平静海面。
一边是能突然蹦出来危险的古代荒野，一边是安逸舒适的现代文明。
割裂感强烈得让人有种不真实的眩晕。
今天下午的危险让陆小白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一样，这活生生的人，她自己动手砍下了对方的一只手，对她自己精神上的冲击完全不同于末世那些丧尸对她造成的危险。
但陆小白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便松弛下来。
还是现代社会好啊！
她摊开手掌，那面古朴的铜镜正静静躺在手上，温润依旧。
意念所至，皆为落点。
她回味着这个新发现，心脏抑制不住地“怦怦”狂跳。
这简直比任何科幻电影里的瞬移都离谱，不仅无视物理距离，甚至能跨越时空维度！
那岂不是说……世界金库任我游？
这个大胆的念头又刚冒出来，陆小白就自己给掐灭了。
【想什么呢，金库里全是监控，进去就等于自投罗网，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她腹诽一句，随手将铜镜揣回兜里。赚钱要紧，玩命的事，不划算。
太贪心不好！
不好！
还是老老实实赚钱吧。
从杨承业那薅来的黄金也够了。
“嗡——嗡——”
手机在沙发上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赵飞”两个字。
陆小白走过去接起，还没开口，赵飞那大嗓门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我靠！陆老板你总算接电话了！你跑哪去了？发你微信不回，打电话关机，我让物业上去敲门，说你人不在家！你是不是被外星人绑架了？”
陆小白听着他连珠炮似的关心，心里一暖。
刚刚在另一个时空经历生死，电话里赵飞的咋咋呼呼，此刻听来竟是如此悦耳。
“没，手机静音了，刚才在地下室整理东西。”她随口找了个理由。
“整理东西？你家地下室没信号啊？”赵飞嘀咕了一句，但也没深究，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朗温和的男声。
“陆老板，是我，向阳。我和阿飞等会儿过去一趟，有些事想当面和你说。方便吗？顺便……蹭个晚饭。”
是刘向阳。
陆小白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总是带着几分书卷气，脸色却有些病态苍白的男人。
印象中他脸色好像好了不少？
“方便，来吧。”她爽快地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陆小白点开微信，几十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有赵飞的夺命连环call，有末世那边小刘管家小心翼翼的请示，还有几个生意伙伴的留言。
她迅速回复了小刘管家，让他继续按计划收集物资，然后点开陈老板的头像。
【陆小白】：陈老板，老规矩，清单上的货，要双倍。
【芳娉-陈】：好嘞！明天一早就给您送过去！
陈老板一如既往的爽快，收钱办事，从不多问一句。
搞定生意，陆小白先到了顶楼把水都转移到了顶楼的蓄水箱。
再回到一楼，把那些腊肉、鸡蛋都放在厨房，这些她可都是准备拿来自己吃的。
多余的那些干货她就全都放在一楼的房间里。
从中拿出一块色泽深沉、散发着浓郁烟熏味的腊肉，是上次从杨家村换的。
一包干制的菌菇和大丫给的笋。
香菇浓郁的香味，和笋那竹子的清香味，味道完全不一样，互相冲击，却又令陆小白分外着迷。
淘米，煮饭。
腊肉切片，笋干泡发，菌菇洗净。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滋啦”的油爆声和“笃笃笃”的切菜声，烟火气迅速驱散了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最后一丝冰冷杀意。
当一盘腊肉炒笋干，一锅菌菇炖鸡汤，外加两样清爽小炒菜摆上餐桌时，门铃恰好响起。
赵飞依旧是那副阳光开朗的样子，一进门就嚷嚷：“哇！小白你做什么好吃的了，我在院门口就闻到香味了！”
跟在他身后的刘向阳，则显得安静许多。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白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身形清瘦挺拔。他冲陆小白温和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餐桌上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的探究微光。
“随便做的，快洗手吃饭。”陆小白招呼道。
饭桌上，赵飞狼吞虎咽，大呼过瘾。
“卧槽，陆老板，你这腊肉哪买的？味儿也太正了！还有这笋，绝了！”
“朋友家自己做的。”陆小白含糊道。
她注意到，刘向阳吃饭的动作依然很斯文，但速度并不慢。他不像赵飞那样咋呼，只是安静地吃着，但那盘腊肉炒笋干，至少有三分之一进了他的肚子。
“向阳，你不是说有事吗？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赵飞怼了刘向阳一句。
刘向阳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抬起头，看向陆小白。
他的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陆老板，这腊肉，是用松柏枝和陈年的橘皮熏的吧？”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赵飞愣住了：“啥玩意儿？松柏枝？橘子皮？你怎么知道的？”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懂什么熏制手法，但她知道，杨家村的腊肉，就是村民们在山里砍柴，用最古老的方法熏烤出来的，跟现代工厂流水线上的产品，截然不同。
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鼻子怎么这么灵？
“你……怎么知道？”陆小白不动声色地反问，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我就只知道吃，不懂这些。”
刘向阳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一片切得薄薄的腊肉，凑到鼻尖下，闭上眼睛，像是品鉴什么绝世珍宝。
片刻后，他睁开眼，镜片后的双眸深邃如渊。
“我不只知道这个，”他放下腊肉，目光从菜肴上缓缓移开，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陆小白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我还闻到了……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赵飞一脸懵逼：“味道？什么味道？香水味吗？不对啊，小白你今天没喷香水啊。”
刘向阳没有理会赵飞，他的视线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寸寸地审视着陆小白，那温文尔雅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内容却让陆小白浑身汗毛倒竖。
“是血腥味。”
“陆老板，”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你今天，杀生了？”
第68章 饭搭子么
“向阳，你没事找事？”赵飞瞪大眼睛疑惑的看向刘向阳，然后又转向陆小白，“陆老板，你别管向阳，他刘公子当公子当惯了，爱挑剔。不过他的鼻子确实特别灵，你不用管他，大不了，以后不让他来这吃饭了。”
“我来你别赶我就行了。”
赵飞说到最后自己都嘿嘿的笑了起来。
刘向阳静静的看着陆小白，没说话。
“我来大姨妈了。”陆小白压下心里的惊疑，淡定的说道，“不过刘公子，今天是对我有意见吗？如果有意见，也可以不用来我家吃饭的。你想买菜或买我朋友送的这些腊肉，都可以的。”
赵飞连忙摆手，“陆老板，你别听向阳乱说，我们就是被我爷爷逼急了。我爷爷要我们赶紧找女朋友结婚，要不然就要给我们安排相亲对象，让我们年底结婚呢。你说我们还年轻，还想多几年的自由日子，这情况，谁扛的住？”
陆小白其实想到刘向阳刚刚的话，心中也暗惊，无论在哪，危险其实无处不在。
这刘向阳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样子，应该是扮猪吃老虎吧。
连这味道都闻到了，怪不得吃饭那么挑剔。
“陆老板，向阳他从小身体不好，嗅觉又过分敏感，所以才导致现在这副模样。你莫怪，莫怪。”赵飞说完还瞪了刘向阳一眼。
他看看刘向阳那张过分认真的脸，又看看陆小白平静无波的表情，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
“陆老板，你别理他，向阳这家伙就是吃饱了撑的，我爷爷天天说他心思比姑娘家还细，活该他身体不好。”赵飞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了刘向阳的后背一下，“赶紧吃饭，吃完滚蛋，我已经和严鸣约好了今晚要开黑呢。”
刘向阳被他拍得身形一晃，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那股锐利如刀的压迫感瞬间消散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
他扶了扶眼镜，看向陆小白，嘴角勾起一抹歉意的微笑：“抱歉，陆老板，是我唐突了。”
“我来大姨妈了，”陆小白神色淡然地放下筷子，“嗅觉灵敏的人确实能闻到。”
这个解释确实合情合理。
赵飞一听，立刻恍然大悟：“哦哦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他转头又瞪了刘向阳一眼，“你看看你，吓到陆老板了吧！人家女孩子的事情，还不快道歉！”
“是我不对。”刘向阳从善如流地再次道歉，他的目光落在陆小白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自嘲，“我从小嗅觉就比别人灵敏太多，一时没忍住。”
看来以后每次自己从异世回来，都得先洗个澡换衣服才行了。
陆小白心中念头一闪而过，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大方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刘公子对我有什么意见呢。你要是喜欢这腊肉，一会儿带点回去。这都是我朋友家自己做的，纯手工，外面买不到。”
她表现得落落大方，仿佛刚刚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不了不了，”赵飞连忙摆手，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俩大老爷们，家里厨房一年都不开一次火。向阳他最多煮个速冻饺子、面条什么的，我是连开水都懒得烧。拿回去也是浪费。”
他说着，话锋猛地一转，脸上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陆老板，不瞒你说，我们今天来，主要还是来避难的。”
“避难？”陆小白挑眉。
“可不是嘛！”赵飞一拍大腿，满脸悲愤，“我爷爷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非逼着我们俩赶紧找女朋友，说年底前必须订婚，不然就要把我们打包送去家族联姻！你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我们俩这不是被逼得没办法，才跑你这儿来躲清静，顺便蹭个饭嘛！”
刘向阳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喝了一口汤，算是默认了赵飞的说法。
陆小白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拿逼婚当幌子，为以后继续上门试探铺路吗？
这理由虽然老套，但确实好用。
她看着刘向阳那张斯文俊秀的脸，心里警铃大作。这个人，比她在另一个世界遇到的任何猛兽都危险。猛兽的危险写在脸上，而他的危险，藏在温和的笑容和金丝眼镜后面。
“这饭菜确实很好吃。”刘向阳适时地开口，打破了陆小白的思绪。他夹起一块笋干，细细品尝后，由衷地赞叹道，“食材的味道很纯粹，是现在市场上很难买到的品质。陆老板，你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又近，以后……怕还是要经常来打扰了。”
他把话挑明了，态度坦然，仿佛刚才的尖锐对峙从未发生过。
赵飞立刻接茬：“对对对！陆老板，我们就把你这儿当我们的私人小厨房了，我们付饭钱！双倍！”
一下子把话说死，只会让他更加警觉。陆小白明白这个道理。她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安全的距离来观察这个刘向阳。
她故作沉吟了片刻，才缓缓点头：“行吧。不过我得先说好，我有时候还是会有忙活懒的时候，手机静音或者忙起来没顾到，未必能及时回信息。到时候你们就得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了，我可不能保证一日三餐都给你们备着。”
这既是同意，也是一种警告和铺垫。
“没问题没问题！”赵飞大喜过望，“有得吃就不错了！要求不能太高！”
一顿饭，在诡异的和谐气氛中吃完。
临走时，赵飞果然不客气，顺手拿了一大块腊肉和二十几个鸡蛋，美其名曰：“万一你哪天真消失了，我们俩也能垫垫肚子。这两样东西能放久一些，我看你那一筐的鸡蛋都是土鸡蛋吧。”
陆小白笑着点头给出付款码，收钱之后就把他们送出门，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
她回到空无一人的客厅，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
刘向阳……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被画上了一个鲜红的、代表极度危险的标记。
看来，以后的行动要更加小心了。不仅要防备异世界里的危险，还要提防这个身边嗅觉惊人的“猎犬”。
第69章 暗处的探究目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辆半旧的白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别墅车库，汇入了通向平岗区那大批发市场的车流中，消失不见。
上午七点多，面包车又悄然返回。
陆小白停好车，打开后车门，一筐筐鲜嫩欲滴、带着清晨露水的蔬菜便显露出来。翠绿的青菜，饱满的番茄，顶花带刺的黄瓜……每一样都充满了惊人的生命力。
她像一只勤劳的蚂蚁，一趟趟地将这些蔬菜搬进一楼的储藏室。
做完这一切，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青雾山居家群】的微信群，编辑了一条信息，点击发送。
【1号院-陆小姐】：新到一批新鲜蔬菜，欢迎上门选购。
然后又拍了几个张片发了上去，背景是院子里那刚喷过水，生命力正极其旺盛的菜苗做背景，青翠欲滴的小白菜，甚至还有一小筐干干净净的荠菜。
【3号院-王太太】：陆老板，这荠菜我都要了，全都留给我。
【15号院-余太太】：@3号院-王太太，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荠菜分一些给我？
【3号院-王太太】：不行啊，余太太。我发现我儿子就爱吃陆老板这的青菜，但陆老板的青菜供应也不是很及时。没办法分出去啊。
陆小白没空去理群里的消息，因为4号院的张小姐带着布丁来了。
布丁绕着陆小白蹭来蹭去的。
“从今天开始每天给我准备40斤的时蔬吧。”张小姐满意的看着这些翠嫩的菜叶子，“我投资的那个私房菜，生意越发的好了。甚至他们自己还悄悄的说这养生青菜，吃了延年益寿，老当益壮。”
张小姐说的话越发的小了，但却压不下话里的高兴，“只是我不能进太多，40斤已经是极限。多了就不值钱了。”
“明白。”
陆小白也笑着点头，对这种饥饿营销深有体会，她现在不也是这么干么？空间里还是存有些青菜的，但是她不拿出来。
等张小姐这边提着40斤的蔬菜走的时候，这别墅区内的其他人也都过来了。
“早呀，张小姐。陆老板，荠菜还在吧。全都给我。”
“早，王太太。现在都自己出门买菜？”
“是呀，早上出门走走当锻炼身体。”
“这样也是。”
“陆老板来了以后，我们这多了好些生气，大家都乐意出门了。”
王太太说完就自己去把荠菜全都装起来了。
张小姐带着布丁走远的时候，余太太到了。
“王太太，你还真的不给我留点呀？这么嫩的荠菜至少20块一斤呀。”
“余太太，这里还有这么多其他的，都一样的好吃。只是我那儿子还小，我想让他多尝试些不同的品种。”
“余太太，真不好意思，荠菜王太太一早就全订了。”陆小白一边帮余太太称着碧绿的小青菜，一边笑着解释。
余太太扼腕叹息，随即又被旁边水灵灵的小菜心吸引了目光，“没事没事，这菜心给我来五斤，看着就甜。陆老板你这菜啊，就是不一样，我们家老席现在回家吃饭都勤快了。”
“就是，我家那挑食的祖宗，现在点名就要陆老板家的菜，别的都不吃。”
“可不是嘛，价格是贵点，但物有所值啊！”
院子里一时间人头攒动，几个富太太围着菜筐挑挑拣拣，言语间全是赞叹。
不到一个小时，几大筐从异世带来的蔬菜被抢购一空。
连带着昨天刚到的那些山货干菌，也卖出去了不少。
等人群散去，陆小白拿出手机，看着刚刚一笔笔入的账，飞快地心算了一下。
一万二千三百五十元。
一个早上的收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之前还隐隐担忧的高昂物业费，现在看来，已经完全不是问题。
钱，就是底气。
但总还是觉得不太安稳，还是得多多赚钱，为长远计才是。
她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院子里的空筐和秤，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那栋安静的2号院别墅。
她知道，他正在看。
所以今天，她特意将“交易地点”摆在了最显眼的院子里，所有流程都暴露在阳光下。蔬菜的来源？平岗区批发市场那辆半旧的面包车就是最好的掩护。
陆小白心里门儿清，刘向阳这种人，疑心一旦种下，就不会轻易拔除。
如果他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触及她的底线……
那这生意，不做了也罢。黄金古董，她大可以再寻别的买家。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她平静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看了一眼风景。
与此同时，2号院二楼。
巨大的单向落地窗将庭院里的热闹与室内的静谧隔绝成两个世界。
刘向阳站在窗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沉如海。
从清晨那辆白色面包车悄然滑出车库，到它满载而归，再到陆小白像只勤劳的蚂蚁般一趟趟搬运，以及刚刚院子里那场小型“展销会”，所有的一切，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批发市场？
他昨晚就查过，平岗区那个大市场的蔬菜品质参差不齐，绝不可能孕育出昨晚他尝过的那种蕴含着惊人“生命力”的食材。
不过批发市场也是有些临时摆摊的人隔段时间过去抛售，这里面也不乏有些好东西。
他外公昨晚特意打来电话，语气严肃地告诫他：“那个陆小白，有点意思，她的东西都不是凡品，你不可过分探究于她。如果有需要，我自己这边会调查。”
外公的话，反而像一滴滚油，滴进了他心里那簇名为“好奇”的火苗里。
不可过分？
他也没过分。
只是那种源自本能的、对未知和真相的渴求，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站在这里，观察着，分析着。
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狂。
看到陆小白刚刚那一瞥，刘向阳笑了，她发现他了。
这个刚搬来不久的女邻居，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她院子里那些鲜嫩的蔬菜更加诱人。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刘向阳的思绪，也拉回了陆小白的注意力。
是陈老板的送货车。
她的小工小晨依旧是那副干练的模样，手脚麻利地将一袋袋的大米、泡面、调味品等搬进一楼的储藏室。
“陆老板，生意兴隆啊。”陈老板靠在门边，看着被当成临时仓库的房间，笑得爽朗，“你这进货量，一次比一次大了。”
“多亏陈姐你货好。”陆小白递过去一瓶水。
“都是互相的。”陈老板摆摆手，目光落在角落里几个敞开口的麻袋上，里面是成色极佳的香菇、木耳和一些干笋。
“这些是你自己进的？”
“嗯，朋友家山里收的。”陆小白淡淡道。
送走陈老板和小晨时，陆小白顺手装了一小袋香菇和木耳递过去，“陈姐，拿回去尝尝鲜。”
陈老板也不客气，接过来掂了掂，忽然说道：“小白，你这些干货品质顶尖，就这么散着卖，可惜了。”
“哦？”陆小白挑眉。
“你看，”陈老板指着麻袋，“大家挑来挑去，手都伸进去，既不卫生，也容易弄碎，影响品相。不如你花点心思，把它们分装成小包装，定量定价。用那种透明的食品自封袋，再贴个简单的标签，写上‘野生香菇’、‘高山木耳’之类的。卖相好了，档次上去了，客人买起来也方便，还能当伴手礼送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陆小白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专业的事，还得是专业的人来指点。
“多谢陈姐！”
“小事。”陈老板笑着挥挥手，转身上了车。
送走陈老板，陆小白立刻行动起来。她从陈老板之前送来的东西里翻出早就备好的一大卷食品包装袋和一台小型塑封机。
她将那些来自异世山林的馈赠，小心翼翼地按照一斤的规格，一份份称量、分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长长的剪影。她动作娴熟，神情宁静，仿佛只是在做一个普通的手工活。
第70章 白色晶核——坤元石
阳光正好。
陆小白将最后一袋分装好的野生黑木耳用塑封机压好封口。
透明的包装袋里，每一片木耳都肉质肥厚，色泽乌亮，品相堪称顶级。她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张刚设计好的不干胶标签，贴在包装袋正中。
白底黑字，设计极简。
品名：野生黑木耳
净重：500g
售价：￥ 500
她满意地看着眼前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商品”。经过这么一弄，原本散装的山货，瞬间有了高端食材专供的感觉。
陈姐说的没错，人靠衣装，货靠包装。
这样包装好以后，整个感觉都不一样了。
做完这一切，她伸了个懒腰，走进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午饭。仿佛刚才定价几百上千的，只是几包寻常的零食。
……
同一时间，赵家老宅。
书房内，檀香袅袅。
赵定坤闭目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在等。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手上，提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手提箱。
男人将手提箱放在红木书桌上，输入密码，按下指纹。
“咔哒。”
箱子弹开，里面并非文件，而是一台连接着数据线的军用级平板电脑。
“老爷，七所的甲级报告，最高权限，阅后即焚。”中年男人沉声说道，随后便躬身退下，并带上了门。
赵定坤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拿起平板，点亮屏幕。
一份标题为《关于“甲级序列-073”样本的初步解析报告》的文件，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
他点了进去。
没有多余的废话，全是冰冷、精确的数据和结论。
【1. 物理性质分析】
材质构成：未知。样本无法被金刚石刀头切割，无法被激光熔解。其原子结构不符合元素周期表内任何已知或理论推导的元素排列方式。初步命名为：【坤元石】。
能量形态：内部蕴含一种全新的高密度能量场，与生物电波存在奇特的共振效应。能量性质稳定，无放射性，暂命名为：【源质能量】。
【2. 生物效应实验】
A组（衰老白鼠）： 置于【源质能量】辐射场（0.01%强度）下72小时，细胞端粒缩短速率降低73.4%，新陈代谢水平恢复至中年期。部分坏死组织出现再生迹象。
b组（人体组织样本）：证实【源质能量】可直接促进细胞活性，修复受损的dNA链。对赵二爷（赵承业）的关节炎样本进行体外模拟，发现能量场能有效抑制炎症因子，并刺激软骨组织微量再生。
赵天成的感受，是真的。他拿的是一块黑色的晶体，根据这实验结果和赵天成的描述， 恐怕那黑色的能量远在在白色的之上。
看到这里，赵定坤的呼吸依旧平稳，但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下了。
他继续往下看。
【3. 能量能级与应用推演】
能量密度：经‘普罗米修斯’模型初步测算，样本（重50.4克）内部蕴含的【源质能量】总值，若能瞬间完全释放，其能量当量约为——0.2吨tNt。
应用推演（初级）：
民用：可作为无衰减的“生物电池”，为高端医疗设备、乃至单兵外骨骼提供近乎无限的能源。可能会颠覆现有医疗和能源格局。
军用：可控状态下，是完美的能量源；失控状态下，是……一种无需引爆装置的、干净的、小型化战略级武器。
【结论与建议】
结论： “甲级序列-073”是一种超出现有科学认知体系的【规则级】物品。此物品，具有最高探究价值。
建议：立即成立专项小组，不惜一切代价，探明【坤元石】的来源。建议将此事件保密等级，提升至【国士级】。
平板屏幕的光，映在赵定坤苍老的脸上，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
国士级。
赵家也仅仅只有一个项目，够得上这个等级。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赵定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拿起那台内部电话，拨通了刘向阳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向阳。”
“爷爷。”刘向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报告我看了。”赵定坤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电话那头的刘向阳没有做声，静静地听着。
“你二舅拿的那块晶石我们准备汇报给上面，那东西非同寻常，上面要是接手了，这事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刘向阳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爷爷，你的意思是……”
“从现在开始，调整策略。”赵定坤打断了他，“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和她建立最稳固的‘友好’关系。她需要什么，我们给什么。钱、渠道、人脉，只要赵家有，都给她开绿灯。”
“第二，关于这个东西的来源，待确认以后，我会让七所那边移交给上面。”
“第三……”赵定坤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保护好她。从现在起，她的安全，就是赵家的最高优先级。我不希望有任何不长眼的东西，去打扰她卖菜。”
刘向阳彻底沉默了。
他能听出爷爷话语里那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及命令背后，那滔天的骇浪。
一份报告，到底写了什么？
能让爷爷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掌舵人，做出如此颠覆性的决策？
“明白。”刘向阳沉声应道。
“嗯。”赵定坤挂断了电话，随手按下了平板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屏幕上的一切瞬间化为乱码，然后彻底黑了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京城的天空。浑浊的眼眸中，燃起了一团名为“野心”的烈火。
一个开便利店、开小卖部的小姑娘？
不。
那是一个行走的、未被发现的新大陆。
谁先登上去，谁就能定义下一个时代。
……
2号院，二楼。
刘向阳放下手机，金丝眼镜下的目光，穿透单向玻璃，再次落在隔壁那个身影上。
陆小白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悠闲地吃着。
阳光洒在她身上，岁月静好，与世无争。
他刚刚还在想，她把山货包装起来，贴上标签，准备卖个好价钱，这份商业头脑倒是颇为难得。
可现在……
这个念头显得如此可笑。
一个坐拥金山的人，会在意几枚金币的得失吗？
她不是在做生意。
她只是在……体验生活。
刘向阳的脑海里，回响起爷爷那句话。
“以后这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他再看向陆小白，目光变得无比复杂，心情变得有些烦躁。
这个让他感觉他完全没把握，他不喜欢事情完全脱离他掌控的感觉。
可要是被上面知道，这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的。
看外公这意思，他是没打算保密的。
刘向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第71章 理疗馆——得去找林姐姐
陆小白自然不知道赵家这边的安排。
更不知道自己在这现代也已经被盯上了。
现在她每天悠哉游哉。
刘向阳和赵飞还是会时常过来搭饭，每次每人都给陆小白扫200块。
陆小白收的也毫无心理压力，他们自己扫的。
这天陆小白收到了之前同事小孟的发来的消息。
【孟晓姿】：小白，这周末有没有时间？我能不能去你那大别墅逛逛？
【陆小白】：来。敞开双臂欢迎你！就是你确定你有时间？周扒皮呢？
【孟晓姿】：o(n_n)o哈哈~，你还别说。自从你离开以后，周扒皮应该是被上面的人开会了，现在我们真的很少加班了。
【孟晓姿】：真的是牺牲你一人，造福全公司！全是你的功德！拜拜.jpg。
【陆小白】：滚！
【孟晓姿】：好的，我麻溜的滚，明天就滚到你那去！
……
次日，周六，清晨。
一辆网约车停在了1号院门口，车门打开，孟晓姿背着一个小小的背包，抬头看到眼前这栋沐浴在晨光中的独栋小楼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卧槽……”
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掏出手机对着地址反复确认。
没错，就是这里。
这哪里是她想象中的大别墅，这分明是……是电视剧里顶级富豪才能住的疗养胜地！
独门独院，背山面海，空气里都飘着一股人民币和负离子的混合味道。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小白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脚上踩着一双小熊拖鞋，手里还端着杯豆浆。
“哟，滚来啦？”她笑眯眯地打招呼。
孟晓姿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了她一个熊抱，然后像个土包子进城一样，开始在院子里东张西望，嘴里“啧啧”有声。
“小白，这真的是你自己的房子？老实交待，你这是傍上哪个富豪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孟晓姿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压低声音道，“你这地段，这环境，光租一年都得是我一辈子挣不来的钱吧？”
“想什么呢，”陆小白白了她一眼，把她拖到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我姑奶奶的房子，她人走了，没后代，便宜我了。”
“这，这，这？”孟晓姿的脸上有些扭曲，“我是替你高兴呢？还是劝你节哀？”
“什么都不用。我跟姑奶奶不熟，另外这房子下来，每个月肉眼可见的固定支出4000块。”
“我……，”孟晓姿抬手轻轻的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怪不得你要辞职，公司给的工资怕是交了这4000块钱，你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吧？”
“谁说不是呢？所以，你看，我去注册了个便利店过日子。”
“这里面，我看住的人不多呀，你看便利店赚的过吗？”
“这里面人虽然少，但钱多，都不计较。”
孟晓姿眼睛立马亮了，“哇……，那这里面有没有未婚有钱的有钱人介绍介绍？”
“呃……，你这目的性也太强了吧？”
“切！有情能不能饮水饱我不知道，但有钱绝对能吃的饱！”
陆小白看着孟晓姿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重重的点了下头，“对，你说的都对。”
“那赶紧介绍呀？”
陆小白双手一摆，“我没查户口的爱好啊。”
“也是，”孟晓姿叹了口气，“能住这里面的都是有钱人家，谁要我这平平无奇一无是处的女子。啊！你打我干嘛？”
“我有钱吗？别这么妄自菲薄。这缘分的事也莫强求就是了。”
“是，是，是，都听你的！先享受好当下就是了。”
孟晓姿捧着温热的豆浆，感受着拂过脸颊的微咸海风，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整个人都瘫在了藤椅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神仙日子啊……”她感慨道，“小白，我严重怀疑你辞职不是因为周扒皮，而是因为你早就确定好，要来这里当神仙。”
两人笑闹了一阵，话题很自然地就回到了之前的老东家身上。
“说真的，你走了以后，周扒皮真的收敛多了。”孟晓姿喝了口豆浆，语气变得正经起来，“上头好像找他谈话了，现在别说996，我们连周末加班都几乎没了，简直是奇迹。”
“那不是挺好。”陆小白刷着手机，随口应道。
“好是好，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孟晓z姿皱了皱眉，“咱们公司是干嘛的？连锁理疗按摩馆。说白了，就是靠活动、靠策划、靠销售话术把客户拉进来办卡。现在不让加班，策划案的质量要求反而更高了，出活慢了，业绩压力一点没小。”
陆小白对这点深有体会。
她们那个部门，说是活动策划，其实就是一群“方案狗”。上头领导一拍脑袋，要一个“既要高大上，又要接地气，还要不花钱就能引爆全城”的活动。
然后她们就开始了无休止的头脑风暴、写ppt、改ppt、重写ppt的循环。
一个方案被打回来七八次都是家常便饭。
“我听店长说，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孟晓姿叹了口气，“经济大环境不好，大家兜里都没钱。咱们那理疗，说有用吧，好像是能缓解点疲劳，但效果又不那么立竿见影。一次几百块，办张卡几千上万，很多人都觉得是花冤枉钱，续卡的越来越少。”
她掰着手指头算：“店面租金、人工水电、仪器损耗……都是大头。我估计，再这么下去，公司得关几家效益不好的店了。”
孟晓姿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忧虑，这是每一个普通上班族最真实的写照。
陆小白静静地听着，原本在屏幕上划动的手指，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理疗？
缓解疲劳？
效果不明显？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些在末世里被当成硬通货的晶核。
低阶晶核里蕴含的能量虽然狂暴，但却都是有治疗作用的效果。
用来对付现代人这点所谓的“亚健康”，那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不，应该叫……降维打击。
陆小白的眼神微微一亮。
她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卖卖菜，体验一下和平年代的咸鱼生活。
可还想着以后能继续躺平，她那几百万的余额很明显不够这吞金别墅吞的。
要是多个入账的渠道，是不是又向目标近了一步？
开个理疗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进心底，瞬间生根发芽。
她不缺启动资金，也不缺核心技术——晶核。
如果能把晶核里的能量，用一种温和、安全、可控的方式引导出来，作用于人体……
那效果，恐怕就不是“缓解疲劳”那么简单了。
那将是“重获新生”。
孟晓姿还在那边唉声叹气：“你说这年头，做什么才能挣钱啊……”
陆小白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属于末世强者的兴奋与侵略性。
挣钱？
不，她对挣钱兴趣不大。
但她对“颠覆一个行业”这件事，忽然来了点兴趣。
“晓姿，”陆小白忽然开口。
“嗯？咋了？”孟晓姿从愁绪中回过神来。
“你说，如果我们自己开一个理疗馆，一个效果立竿见影、能让人体验到脱胎换骨感觉的理疗馆，会怎么样？”
孟晓姿愣住了，随即失笑：“别开玩笑了小白。我们哪有那技术？咱们就那点三脚猫的策划功夫，开奶茶店都得倒闭。”
她以为陆小白是在安慰她。
但陆小白却很认真。
她看着孟晓姿，又像是在问自己：“技术……会有的。”
只是，一个全新的问题浮现在她心头。
晶核这东西，能量纯粹但极其霸道，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无法直接承受。不知道在末世，是否有专门的仪器进行能量萃取？
看来是得去找林姐姐了。
就算能用别的办法把能量提取出来，又该如何包装？如何解释这超自然效果的来源？
总不能直接跟客人说，这是吸收了丧尸脑子里精华的魔力小石头吧？
那不是开理疗馆，是直接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如何将这来自末世的“神迹”，伪装成现代科学可以理解的“奇迹”？
陆小白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藤椅的扶手，陷入了沉思。
第72章 呼吸停滞的孟晓姿
孟晓姿看着陆小白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某种顶级掠食者锁定猎物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但那感觉稍纵即逝，快到让她以为是错觉。
“你别盯着我啊。开理疗馆？效果立竿见影？”孟晓姿回过神来，还是觉得这事儿不靠谱，摆摆手道，“得了吧你，真以为自己是神仙姐姐，能点石成金啊？这事儿咱们就当吹牛，听听得了。”
陆小白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事，在没有十足把握前，说出来只是徒增烦恼。
理疗馆的构想，就像一颗已经破土的种子，但要长成参天大树，还需要去另一个世界寻找最关键的养料和园丁。
末世那边，现在她也就只认识林惊鸿，也是林惊鸿教她怎么使用晶核里的能量。
恐怕也只有她，或许有办法将晶核那狂暴的能量驯服转化成普通人可以吸收的甘泉。
陆小白端起已经微凉的豆浆一饮而尽，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下次“回去”，首要任务就是找到林惊鸿。
就在这时，陆小白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是刘向阳。
【2号院-刘公子】：中午做饭吗？
言简意赅，一如既往的高冷风格。
陆小白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陆小白】：做。不过今天有朋友在，不方便。
她以为对方会就此作罢，毕竟刘向阳就不像喜欢和陌生人凑热闹的人。
谁知，那边几乎是秒回。
【刘向阳】：我们过去一起吃。
陆小白：“……”
这人是看不懂“不方便”三个字，还是脸皮厚度已经进化到无视社交潜台词了？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对方又发来一条。
【刘向阳】：我们带一条石斑鱼过去。
陆小白看着这几个字，默默把打到一半的字删掉了。
行吧，金主爸爸最大。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还在畅想未来的孟晓姿，清了清嗓子：“咳，晓姿，跟你说个事。”
“嗯？”
“等下我这儿还有两个人要过来吃饭。”
孟晓姿一愣，随即警惕地眯起眼：“男的女的？”
“男的。”
“单身？”
“嗯，好像是。”陆小白想了想，赵飞那跳脱的性子，看着不像有女朋友能管得住的样子，而且赵飞还老是说他爷爷催婚。
孟晓姿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那光芒堪比一百瓦的灯泡。她整个人都从藤椅里弹了起来，一把抓住陆小白的胳膊，声音压得又低又兴奋：
“邻居？住这儿的？”
“嗯，隔壁的。”
“有钱？”
“废话，住这儿的能没钱吗？”陆小白没好气地回道。
“帅吗？！”这才是重点。
陆小白回忆了一下刘向阳那张清冷的脸和赵飞阳光的模样，客观评价道：“还行吧，一个性冷淡，一个傻白甜。”
“卧槽！”孟晓姿激动地晃着她的胳膊，“小白你个禽兽！藏着这么好的资源都不告诉我！快说，哪个是你的？性冷淡还是傻白甜？”
陆小白被她晃得头晕，一把推开她的脑袋：“想什么呢？纯粹的邻里关系，过来蹭饭的。”
“蹭饭？”孟晓姿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不对啊，能住这儿的人，还需要蹭饭？这里面肯定有故事！老实交代，怎么勾搭上的？”
看着她那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陆小白感觉有些无力。
“真没什么故事，”她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委简单说了一遍，“就是我做饭，味儿飘过去了，他又比较挑食，就过来搭伙了。每次都给钱的，纯粹的饭搭子。”
孟晓姿听完，脸上写满了不信，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陆小白，眼神充满了怀疑。
“你的手艺？”她撇了撇嘴，“小白，咱俩谁跟谁啊，你那厨艺……不能说难吃，只能说平平无奇，就是个家常水准。能让住这种地方的富豪闻着味儿就走不动道？还天天来蹭？”
她说着，捏着下巴，一副福尔摩斯的模样，推理道：“不对，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原因。难道是……”
孟晓姿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因为是你，所以你做的一切，包括你做的饭，在他们眼里都自动加了滤镜，升华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无懈可击，指着陆小白，痛心疾首：“你还说跟你没关系！这分明就是对你有意思啊！”
陆小白嘴角抽了抽。
【内心oS：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用的食材，跟平常吃的不一样？】
“行了，别脑补了，”陆小白懒得跟她解释空间食材的事，直接转移话题，“人马上就到，你还不去准备准备？万一真看上哪个了呢？”
“对对对！”孟晓姿如梦初醒，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休闲装，顿时急了，“哎呀我怎么穿这身就来了！不行，我得去换身衣服，化个妆！我的斩男色口红呢！”
她像一阵风似的冲回屋里，翻出背包一阵翻找。
陆小白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走进厨房。
说是刘向阳带食材，但她估摸着那俩大少爷也带不来什么正经玩意儿。她还是从空间里取出了几样新鲜蔬菜，还有一块上好的腊肉。
她正处理着食材，孟晓姿已经“全副武装”地出来了。
换上了一条得体的连衣裙，化了个精致的淡妆，整个人气质瞬间从邻家女孩变成了都市丽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和一丝紧张。
陆小白惊讶的盯着孟晓姿，“你出门还带衣服？”
“怎么样怎么样？还行吧？”她原地转了个圈，“来这地方，不准备多套衣服怎么行？”
“行，艳压群芳。”陆小白头也不抬地切着菜，刀工又快又稳，每一片都厚薄均匀。
孟晓姿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行啊小白，你这刀工什么时候练的？比我们公司楼下那兰州拉面的师傅还溜。”
陆小白手一顿。
完蛋，用力过猛了。
她面不改色地说道：“熟能生巧。天天做饭，猪都能练出来。”
“也是。”孟-晓姿没多想，注意力很快又被拉回了即将到来的“联谊”上，她坐立不安地在客厅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待会儿我该说什么？要不要矜持一点？还是活泼一点？万一他们看不上我怎么办……”
陆小白听得脑仁疼，直接把一根刚洗好的黄瓜塞到她手里：“吃，堵上你的嘴。”
孟晓姿忿忿地啃了一口黄瓜，刚想说话，院门外传来了赵飞由远及近的声音。
“陆老板，我们过来蹭饭了。”
来了！
孟晓姿瞬间挺直了腰板，手里的半截黄瓜都不知道该放哪儿，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微笑，眼神却不受控制地朝门口瞟去。
陆小白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院门打开。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一个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戴着金丝眼镜，却掩不住深邃的淡淡眼眸，在看到陆小白时，似乎波动了些许。正是刘向阳。
另一个则是一身潮牌，脸上挂着阳光灿烂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条看起来至少三斤的石斑鱼。
还有一位是陆小白没想到的，程严鸣，着装中规中矩，一脸淡淡的笑，含蓄而有礼貌，“陆老板，又见面了。”
“陆老板！这可是程严鸣去海钓回来的石斑，你看，不错吧？”赵飞热情地打着招呼。
孟晓姿在他们出现的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卧槽……
这哪里是“还行”？这分明是顶配！
一个清冷矜贵，一个阳光帅气，一个含蓄性感，无论是颜值还是气质，都直接秒杀了她看过的所有偶像剧男主。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男人，明明只是随意地站着，却仿佛自带一方领域，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凝，让人不敢直视。
孟晓姿手里的黄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准备好的所有开场白、所有俏皮话，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这……这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第73章 反常的饭搭子
陆小白也有点意外程严鸣会来，不过还是笑着招呼他们进来。“快进来吧，都别站门口了。”
刘向阳率先走进院子，目光在陆小白身上停留了一瞬。赵飞大大咧咧地跟着，还不忘把石斑鱼举高示意。程严鸣则礼貌地跟在后面。
孟晓姿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黄瓜捡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你们好。”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陆小白赶忙介绍：“这是我朋友孟晓姿。晓姿，这是刘向阳、赵飞，还有程严鸣。”
赵飞已经自来熟地走了进来，将手里的石斑鱼递给陆小白，视线在孟晓姿身上一扫而过，然后笑嘻嘻地凑到陆小白耳边：“陆老板，你这朋友……被我们帅傻了？”
孟晓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程严鸣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他朝孟晓姿礼貌地点了点头，温和地笑道：“你好，我是程严鸣，刘向阳的朋友。”
他的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像一杯温热的红酒，瞬间缓解了孟晓姿的窘迫。
赵飞倒是自来熟，仿佛刚刚给孟晓姿窘迫的不是他：“美女好啊，今天有口福咯。”
刘向阳微微点头示意。
孟晓姿也放松了一些，偷偷打量着他们，心里暗骂：小白你偷偷藏着掖着！。
陆小白把他们让进客厅，提着鱼进了厨房，“你们先坐会儿，我去厨房接着做饭。”
孟晓姿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了厨房，小声说：“小白，我感觉我要社死了，他们的气质太好了吧。”
陆小白这段时间也算是看明白了，有钱人养起来的人看起来就是不一样。
“别慌，正常交流就行。表兄弟的就是刘向阳和赵飞，那个程严鸣我就不清楚了。处得来就处，出不来就当普通人一人对待。”
在孟晓姿的帮助下，很快，厨房里飘出了浓郁的香气。先是腊肉被煸炒出的油脂香，混合着蒜苗的辛辣，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紧接着，是清蒸石斑鱼的极致鲜味，带着淡淡的豉油和葱油香，清雅却勾魂。
原本还在找话说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嗅着空气中越来越丰富的味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咕……”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赵飞捂着肚子，一脸无辜：“不好意思，没忍住。”
当陆小白端着四菜一汤上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直了。
清蒸石斑鱼肉质洁白如玉，腊肉炒蒜苗色泽鲜亮，一盘清炒的绿色蔬菜泛着诱人的光泽，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炸藕夹，中间是一大碗番茄鸡蛋汤。
都是家常菜，但那品相和香气，却远超任何一家私房菜馆。
“我的天……”孟晓姿看着这一桌菜，又看了看陆小白，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小白，你这真是被厨神附体了？”
陆小白解下围裙，淡淡道：“吃饭吧，尝尝合不合胃口。”
话音刚落，赵飞已经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咀嚼的动作都停滞了。那鱼肉入口即化，极致的鲜甜瞬间在味蕾上爆炸开来，仿佛有一条活鱼在他的舌尖上跳舞。
“卧槽！”赵飞含糊不清地爆了句粗口，也顾不上烫，三两下咽了下去，筷子闪电般地伸向第二块，“这鱼……绝了！”
孟晓姿将信将疑地夹了一片腊肉。
肉片入口，咸香的腊味与油脂的甘美完美融合，蒜苗的清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那滋味层层递进，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内心oS：骗人的吧？这真是陆小白做的？她的厨艺不就那样吗？难道真的辞职不上班之后厨艺只为了生活？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筷子立刻转向那盘青菜。
清脆，爽口，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仿佛刚刚从晨曦的露水中采摘下来。
好吃！太好吃了！
整个饭桌，瞬间变成了战场。
除了动作依旧优雅、但下筷速度明显快了几分的刘向阳，和早已习惯这种美味的陆小白，其余三人彻底杀疯了。
赵飞仗着手长，主攻石斑鱼。程严鸣看似斯文，筷子却使得又准又狠，专门截胡赵飞看上的目标。
而孟晓姿，彻底抛弃了她那层精致的“都市丽人”外壳。
“哎！赵飞你别太过分啊！那块是我先看到的！”
“程帅哥，给留点行不行？这藕夹也太好吃了！”
她左手拿着碗，右手挥舞着筷子，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都有些含糊，双眼却死死盯着盘子里飞速减少的菜肴，写满了焦急。
之前准备的所有矜持、所有话术，全都在这极致的美味面前，崩塌得一干二净。
什么帅哥，都没有眼前这盘腊肉重要！
陆小白看着她满嘴流油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早知道一顿饭就能让你现原形。
风卷残云之后，桌上只剩下几个空盘子，连汤盆里的最后一点蛋花都被赵飞捞走了。
三个人瘫在椅子上，一脸满足的贤者模式。
“嗝……”孟晓姿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欲哭无泪，“完了完了，我这一个星期的健身全白费了……明天开始只能吃草了。”
赵飞斜了她一眼，撇嘴道：“就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还减什么肥？”
孟晓姿一听，顿时炸了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视着赵飞：“你说谁小身板呢？会不会说人话？你才一阵风就倒，你全家都一阵风就倒！”
“嘿，我这是夸你瘦，好心当成驴肝肺。”赵飞也不怵，吊儿郎当地回道。
“我用你夸？小身板？你这叫人身攻击！”
看着斗鸡一样吵起来的两人，程严鸣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
陆小白摇摇头，开始收拾碗筷。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盘子。
是刘向阳。
“我来吧。”他声音清冷，动作却不容拒绝。
陆小白一愣：“不用，你歇着吧。”
刘向阳没说话，径直端着盘子走向厨房。陆小白只好跟了过去，只见他把盘子放进水槽，竟真的打开水龙头，拿起海绵，挤上洗洁精，开始洗碗。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水流冲刷着白瓷盘，也冲刷着陆小白固有的认知。
这……还是那个清冷的2号院刘公子吗？
不对啊，付钱的饭搭子不包售后的。
“你朋友……”刘向阳一边洗着碗，头也不回地开口了，“挺有意思的。”
“嗯？”陆小白没反应过来。
“和赵飞对骂的样子，”他补充道，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比她刚进门时端着的样子，生动多了。”
陆小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和在金丝眼镜下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重。
刘向阳今天的行为，处处透着反常。
以往他吃完饭，付了钱，道声谢就走，从不多说一句废话，更别提主动进厨房洗碗。
他今天不仅带了朋友，还破天荒地留下来闲聊，甚至……评价她的朋友。
这不像一个单纯为了口腹之欲而来的“饭搭子”。
陆小白眯起了眼睛，一丝探究的光芒在眼底闪过。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从上次回来之后就奇奇怪怪的。
第74章 合作的橄榄枝？狐狸尾巴
大家吃完饭后，孟晓姿站起身来帮忙收拾碗筷，打算去厨房帮忙洗碗。
那知道，刘向阳却抢先一步把摞起来的碗筷端走跟着陆小白一起进了厨房。
赵飞瞪大眼睛看着刘向阳，虽然知道刘向阳平时也会自己在家煮面，会自己洗碗，但这是他自己一个人住在青雾山2号的时候。
当然了，其他地方都有保姆在，也用不到他。
想到这，赵飞又释然了。
客厅里，赵飞瘫在椅子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还是陆老板做的饭好吃，我感觉我这条命都是陆老板的饭给续的。”
程严鸣笑了笑，“在你嘴里，有什么不好吃的？”
“不，”赵飞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还是不一样的，陆老板做的饭真的很好吃，你没觉得吗？”
“嗯，有道理。”
“还好陆老板收钱，不然我都不敢经常过来。”
赵飞说完就拿出手机开始扫码付款。
正在消食的孟晓姿瞪大眼睛，“你们要给钱？”
“难道不用给钱？”赵飞疑惑的看向孟晓姿，“我们只是邻居，陆老板又开着这个小店。这种家常菜可比外面的饭馆外卖干净卫生可靠多了。”
孟晓姿若有所思的点了小头。
“不过像你这小身板，又是陆老板的朋友，刚刚也吃没多少……”
孟晓姿柳眉倒竖，“你说啥？”
……
厨房里，陆小白和刘向阳并肩而立。
水流声哗哗作响，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陆小白靠在门框上，看着刘向阳一丝不苟地将洗好的盘子放入沥水篮，动作优雅得不像在洗碗，倒像是在进行什么精密的科学实验。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打破了沉默：“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向阳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然后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什么？”
“别装傻。”陆小白眯起眼，视线锐利如刀，“之前你们也经常过来吃饭，可从没洗过碗。刘向阳，这可不像你的人设。”
刘向阳挑眉，“那我是什么样的人设？”
这时，外面收到钱的声音响起了。
“你们给了钱的，这洗碗的事自然包括在那饭钱内。”
“那饭钱可真的便宜。”
陆小白当然知道这些有钱人家的一餐饭，一般分摊下来大概多少钱。
确实收的不贵。
不过因为她的这些食材大部分都是从古代那交换回来的，杨承业那边又给了一小箱黄金，那些珠宝首饰她也还留了几样在空间里。
无论怎么说都是她赚了。
所以洗个碗倒是无所谓，就是这刘向阳真的不对劲。
刘向阳忽然问道：“你那个朋友，孟晓姿，你们关系很好？”
陆小白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不动声色：“还行，以前的同事。”
果然是冲着晓姿来的！她就说，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同事？”刘向阳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做什么工作的？”
“问这么清楚干嘛？”陆小白抱起双臂，一副护犊子的姿态，“想追她？我可跟你说，晓姿人虽然咋咋呼呼，但本质单纯，你们这种公子哥，玩玩就算了，别来招惹她。”
刘向阳看着她一脸“老母鸡护小鸡”的警惕模样，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你想多了。”他淡淡道，转身走出了厨房。
陆小白一愣。
想多了？难道不是？
她狐疑地跟了出去，只见刘向阳已经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赵飞和孟晓姿还在为“小身板”这个词斗嘴，程严鸣则在一旁含笑看着，时不时插句话，气氛倒是热闹。
孟晓姿眼尖，看到陆小白出来，立刻停止了和赵飞的争吵，凑过来小声说：“小白，他们给钱了！好大方啊，就这么几道家常菜，赵飞直接转了600块！还自带食材！”
陆小白“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刘向阳。
他正端着一杯茶，姿态闲适，仿佛刚才在厨房里的对话从未发生。
就在这时，刘向阳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孟晓姿，语气平和地开口：“听小白说，孟小姐以前和她是同事？”
孟晓姿立刻坐直了身体，有些受宠若惊：“啊，是……是的。”
“不知道孟小姐是在哪个行业高就？”程严鸣也适时地接了一句，缓解了孟晓姿的紧张。
“谈不上高就，”孟晓姿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是在一个连锁的理疗养生馆做市场推广，天天跟大爷大妈打交道。”
理疗？养生？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瞬间就看向了刘向阳。
果不其然，刘向阳的眼睛蓦地亮了一下。
那光芒，与赵二叔上次发现的黑晶核有治疗功效时如出一辙，充满了发现猎物的灼热。
“理疗馆？”刘向阳的语调微微上扬，身体也稍稍前倾，“这个行业现在很有前景。现代人压力大，亚健康人群越来越多，高端的健康理疗服务，市场很大。”
他的话匣子像是被打开了。
“说起来也巧，”他看向陆小白，目光看似随意，“我二舅手上的关节炎是老毛病了，上回在你这拿了那块玉石，他拿在手里盘了两天，感觉缓和了很多。”
轰！
陆小白的脑子里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嗡嗡作响。
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她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脸上却强行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个略带惊讶的表情：“是吗？这么神奇？我自己没事也盘一盘，没觉得这么好的功效？”
客厅里，孟晓姿听得一脸惊奇。
“这玉石养生理疗，我们理疗馆也是有这个项目，虽然说是推广的噱头。研究机构也说有效果，但起效没那么快吧？”
孟晓姿是根据陆小白辞职后搬来青雾山的时间算的，那时候就算认识刘向阳的二舅也没多久。
“卧槽，真的假的？”赵飞瞪大了眼，“向阳，二叔说的都是真的？”
刘向阳看了赵飞一眼，就知道外公没告诉他后续。
赵飞被刘向阳这一眼立马就噤声。
程严鸣也好奇，“陆老板，你那石头还有吗？卖我一块！我送我爷爷！”
孟晓姿也凑过来，满眼都是好奇：“小白，什么石头啊？玉石吗？是能调理身体的那种能量石？”
一时间，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陆小白身上。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几道聚光灯同时照射，无所遁形，不由得蹙眉。
刘向阳的目光尤其灼人，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这种感觉不喜欢。
“我哪知道那么玄乎，”陆小白笑了笑，总算让表情自然了些，她摊了摊手，一副茫然的样子，“这个是我在家里翻找出来，没了。”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刘向阳闻言，也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
他话锋一转，看向孟晓姿，语气变得诚恳而商业化：“其实我二舅的公司，旗下就有一条业务线是做高端玉石养生产品的。所以他们对这种有特殊效果的‘能量石’非常敏感，一拿到手就去做了检测。”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既然孟小姐的公司是做连锁理疗的，正好是专业对口。我们这边有资源，而你们有渠道，有成熟的商业模式。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机会聊聊合作？”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寂静。
第75章 小夫妻日常？摊牌吧
赵飞愣住了，看看刘向阳，又看看孟晓姿，一脸“我错过了什么”的表情。
孟晓姿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她只是个小小的市场推广，怎么突然就上升到和这种顶级豪门谈合作的高度了？她……她配吗？
而陆小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合作？
好一个“合作”！
刘向阳这只表面温文尔雅的老狐狸，他根本不是对孟晓姿有意思，也不是对理疗馆的生意有兴趣。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她。
或者说，是她手里的晶核。
就怪她自己上次没收好！
怪她上回太善良，以为赵二叔给的钱多就免费送了他一块，才引来了刘向阳的觊觎，或者说是刘向阳和赵家的觊觎。
陆小白记得赵家更是一个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刘向阳这个外孙所属的刘家反而没那么有名望。
刘向阳现在是这么直白的说了吗？
这一刻，陆小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绝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糊弄过去的“饭搭子”。
他是一头嗅觉敏锐、耐心十足、并且已经锁定了猎物的掠食者。
毕竟顶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子弟，再怎么样也不会随便从她手里买走半斤黄金，而且他的2号院还能有顶级防护可以存放几百万的珠宝。
而她，就是那只抱着金山的，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不。
陆小白的眼神骤然一冷。
谁是猎物，还说不定呢。
反正她也有这个计划，陆小白看向刘向阳，眼里的内容就他们自己能看懂。
“刘先生是有什么要求？”孟晓姿很快冷静了下来，“毕竟我们公司目标客户只是市井之中的人罢了，应该跟你二舅那种模式是完全不一样的。”
“万变不离其宗。不过我得先跟我二舅确认一下，等有后续了再聊。”
“嗯。”孟晓姿松了一口气，真的不一样。
送走刘向阳一行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孟晓姿还沉浸在刚才那番“商业合作”的震撼里，她拉着陆小白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小白，你说，刘先生说的是真的吗？我们公司……真的能跟他们那种级别的大公司合作？”
“画大饼而已，你还真信了？”陆小白给她续了杯水，语气淡淡的。
孟晓姿脸上的兴奋冷却了几分，“画大饼？可我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他当然不是在开玩笑，”陆小白坐到她对面，神色严肃了几分，“他的目标不是你的公司，也不是你的渠道。晓姿，你记住，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不会掉在这种顶级豪门手里。他们说的每一个字，背后都有十倍的价码。”
孟晓姿是个聪明人，瞬间就品出了味儿来：“你的意思是……他是冲着你那块能治关节炎的石头来的？”
“不然呢？”陆小白扯了扯嘴角，“你真以为他对我这个邻居热情到要帮你拉业务？他们这种面对的客户群跟我们以前公司的客户群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二舅那种一个客户一个月的消费可能还远远超过我们一个分店的整体业绩。”
孟晓姿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激动地抓住陆小白：“小白！既然你的石头这么厉害，那我们自己干啊！就开个你说的玉石理疗馆，肯定火爆！到时候还用得着跟他合作？”
陆小白看着好友一脸“我们马上要发大财”的表情，不由失笑。
她确实有这个意向，但远没有孟晓姿想的那么简单。晶核的来源无法解释，效果过于惊人，一旦做大，她就是抱着金山的稚童，会引来无数饿狼。
刘向阳，只是第一头。
“这事儿虽然我自己也想过，但八字还没一撇，我就是随便想想。”陆小白安抚道，“你先别激动，回去好好上班，等我真有计划了，第一个找你。”
两人又聊了会儿八卦，孟晓姿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
陆小白一个人收拾好客厅，看着窗外青雾山沉静的夜色，眼神也跟着深沉下来。
傍晚时分，院门被人不轻不重地叩响了。
陆小白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换了一身休闲家居服的刘向阳。他一个人，没了白天的商业精英范，金丝眼镜下的目光显得柔和了些，更添了几分清隽的书卷气。
“他们人呢？”陆小白靠在门边，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赵飞临和程严鸣他们有事离开了，这几天都不在青雾山这边。”刘向阳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小事。
陆小白心里“呵”了一声。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事，但都是清场，准备跟她唱独角戏？
她侧身让开路：“进来吧。”
晚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
厨房空间不大，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洗菜，一个切菜，时不时会发生轻微的肢体触碰。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有食材下锅的滋滋声和抽油烟机的嗡鸣。
气氛却比白天更加微妙。
饭后，两人又默契地一起收拾碗筷。刘向阳主动站在了水槽前，挽起袖子开始洗碗，动作依旧优雅流畅。
陆小白就站在他旁边，将洗好的碗擦干，放进橱柜。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王太太熟悉的嗓门，伴随着婴儿车轮子滚动的声音。
“哟，小白，吃完饭啦？”
王太太推着她那宝贝儿子在院门口路过，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透出的灯光和窗户里映出的两个人影。
她停下脚步，夸张地“呀”了一声，脸上堆满了“我发现了什么”的笑容：“小白，这是……2号院的刘公子？你们这是处上了？我说你搬进来以后，你们走的这么近，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哦。两个人一起做饭洗碗，可真像我和我那口子刚处那会儿，像刚结婚的小夫妻，甜蜜得很！”
陆小白擦碗的动作一顿。
“王太太，你别乱说，我们就是邻居。”她开口解释，声音有点干，“你知道我这里的菜不错，他过来搭饭而已。”
刘向阳闻声，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没有说话，嘴角却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又转回头去继续洗碗，水流声不大不小，刚好能掩盖一些尴尬。
王太太可是过来人，一看刘向阳这不否认只微笑的精英模样，再看陆小白那有点急于撇清的样子，心里顿时就“懂了”。
“还不好意思呢！邻居好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嘛！”王太太压低了声音，一副传授经验的样子，“小刘啊，你可得加把劲。小白这姑娘我看人不错。你们俩好好珍惜现在的二人世界，等以后有了孩子，就没这么悠闲甜蜜了，到时候天天为了谁给娃换尿布都能吵一架！”
说完，她笑呵呵地推着婴儿车走了，嘴里还哼着小曲儿：“过来人，都懂，都懂……”
不。
不是有保姆吗？
咦？
想这个干嘛？
院子外又恢复了宁静。
厨房里的空气却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小白将最后一只碗重重地放进橱柜，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她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刘向阳的背影。
而刘向阳，仿佛没听见刚才的一切，依旧不紧不慢地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厨房，径直走向院门，把正在营业的牌子给反过来了。
“咔哒。”
院门被她从里面反锁了。
清脆的落锁声，像是一道分界线，隔绝了所有伪装。
她转过身，看着跟着她走出厨房、正站在屋檐下的刘向阳。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只有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刘向阳。”
陆小白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丝冷冽的穿透力。
“别演了，累不累？”
她抱起双臂，下巴微抬，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想问什么，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地试探我，又是合作，又是邻里情深。”陆小白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我嫌烦。”
第76章 摊牌的底气
刘向阳嘴角噙笑，“你怎知不是邻里情深？”
“？？”陆小白有点不耐，“你是想问我给赵二叔的那块晶石吧？”
刘向阳看着陆小白无奈的笑了，正色道，“是的。”
夜风微凉，吹动院角的芭蕉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陆小白抱臂站在门廊的阴影里，刘向阳则站在院中路灯的光晕下。光与影的交界，仿佛将两人分割在两个世界。
面对陆小白近乎撕破脸的质问，刘向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平静无波。
那噙着的笑意，在陆小白看来，让人烦躁。
“刘先生，”陆小白的耐心正在告罄，“如果你觉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很有趣，那我没时间奉陪。”
刘向阳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陆老板，你误会了。我承认，最近的试探，目的确实不纯。”
他顿了顿，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但现在，我没有在演戏。或者说，我现在的‘演戏’，是为了表达我最大的诚意。”
陆小白眉头一蹙。
这算什么？绕口令？
她冷笑一声：“你的诚意，就是让我朋友以为你要跟她合作，实际上是想从我这里套话？”
“不，”刘向阳摇头，目光坦诚得不像话，“刚好你朋友公司是做理疗保健的，那块晶石又有如此功效，所以想着从这里与你交谈，是最快最直接的方式了解那块晶石的方式。”
“你了解晶石的目的是什么？”
“我没什么目的，我是外公的委托，也就是赵飞的爷爷。”
“？”
“我二舅有古董方面的生意，也有由此衍生出来的玉石养生生意。所以对这方面比较敏感些，那天在你这回去之后与我爷爷说起了那晶石，我爷爷对这方面也是比较敏感，就把我二舅手里那块白色晶石拿去研究了。后面就是我外公委托我靠近你，支持你，保护你。”
陆小白愣住了。
刘向阳的外公？
支持？保护？
这剧本不对啊！不应该是威逼利诱，巧取豪夺吗？怎么上来就是一副要当舔狗的架势？
“所以，你今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陆小白警惕心不减反增，“那块晶石，你们到底查出了什么？”
刘向阳看着她，反问：“你不知道？”
陆小白心头一跳。
她当然知道！那是末世里能让异能者晋级的宝贝，蕴含着精纯的能量。可这话能说吗？说了等于自曝金手指。
她面无表情地摇头：“我怎么会知道？我只知道它能缓解身体不适，所以我才敢送给你二舅。”
刘向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良久，他再次无奈地笑了。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陆小白的音调瞬间拔高，满脸都写着“你把我当傻子”？
“我真的不知道。”刘向阳的表情无比真诚，“我只知道，我二舅把那块石头上交后，一份只有我爷爷有权限查阅的报告，让整个赵家对你的战略方向都变了。”
他看着陆小白，一字一句，清晰地复述着。
陆小白瞪圆了大眼睛：对我的战略方向？
“我爷爷的原话是：‘从现在开始，调整策略。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和她建立最稳固的友好关系。她需要什么，我们给什么。钱、渠道、人脉，只要赵家有，都给她开绿灯。’”
“‘第二，关于她东西的来源，家族层面停止一切主动调查。’”
“‘第三，保护好她。她的安全，就是赵家的最高优先级。’”
厨房里水槽滴落的一滴水，在寂静的院子里，声音清晰可闻。
陆小白彻底懵了。
她预想了无数种摊牌后的场景：对方的威逼，自己的反抗，甚至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暗斗。
唯独没想过是这一种。
对方直接把底牌掀了，告诉她：大佬，我们想抱你大腿，你看我们够资格吗？
这感觉，就像一个全副武装准备上战场的士兵，却发现敌人已经跪在地上，双手奉上了传国玉玺。
离谱，但又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真实。
毕竟，能让赵定坤那种级别的人物做出这种决策，那份报告里的内容，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夸张。
“所以……”陆小白消化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挑了挑眉，带着一丝试探，“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让你把2号院送给我，你也同意？”
刘向阳毫不犹豫：“只要你开口，房产证明天就能送到你手上。”
陆小白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这就是顶级豪门的执行力吗？
“不过保护？”陆小白压低了声音，“我周围还有隐藏什么在暗处的人吗？你们有窃听我吗？”
噗嗤一声。
刘向阳忍不住笑了起来，“赵家也只是一个正规的民营企业而已。现在又是法治社会，我们这安全的很。我刚好住你隔壁，以后我最多在你眼前晃的时候多一些，再有你有什么危险，需要我帮忙的，我会第一时间出现。”
“那你保护我？”
陆小白看着刘向阳那瘦弱的身板有些怀疑，她自从上次吸收了一个晶石的能量之后，每天都感觉能一对一个壮汉。
刘向阳看着陆小白那眼神忍不住不满起来，“别看我瘦！不信我打两拳给你看。”
说完刘向阳就摆姿势。
陆小白连忙摆手，“不用，信你了。既然你说的这么坦白，那我也坦白些，说我的要求。”
“你不用靠我太近，我不习惯，也不喜欢，咱们以往的那种相处方式就很好。更不要窥探我，我很反感这些。”
“还有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传话的，”陆小白抱着的双臂缓缓放下，身体的紧绷感也松弛了几分，她重新掌握了主动权，“那跟你谈，似乎没什么意义。如果我真有什么需要，或许直接找你外公谈，效率会更高。”
这话带着一丝轻蔑，也是在测试刘向阳的底线和他在家族中的实际地位。
然而，刘向阳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点头道：“可以。如果你想，我可以随时为你安排。”
他仿佛完全不在意陆小白绕过他的行为，相反，还把自己的姿态摆低下来。
他自己也确实不知道那‘坤元石’的具体资料，专门做传话怕信息会遗漏或扭曲。
能让陆小白和外公直接面对面谈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刘向阳这种极致的配合，反而让陆小白心里那点火气彻底熄了。
跟一个完全不反抗，甚至主动配合你所有要求的“工具人”，你还怎么发脾气？
“行了，我知道了。”陆小白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话说明白了就行。你可以回去了。”
“好。”刘向阳点点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就朝院门走去。
陆小白走过去，拉开门锁。
在刘向阳迈出院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回头，看着陆小白，认真地说道：“陆老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它很重要，重要到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外公的决定，从来没有错过。”
“所以，请务必小心。”
说完，他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陆小白独自站在院中，晚风吹过，她却感到一阵燥热。
小心？
她现在在这里最大的危险，不就是你们赵家吗？
可对方这番操作，又让她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看来，自己手里的东西，比想象中还要烫手。
第77章 赵定坤的计划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出青雾山别墅区，汇入深夜空旷的车流，朝着赵家老宅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红灯时，刘向阳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陆小白的每一个表情，从最开始的戒备、冰冷，到中间的错愕，再到最后的无奈。
她的反应，不似作伪。
她似乎，真的不知道那块晶石的真正价值。
一个手握能被外公重视的事件核心而不知‘货’的人？
这比她知道一切，然后待价而沽，要危险一万倍。
一个小时后，赵家老宅。
书房的灯依旧亮着。
刘向阳推门而入时，赵定坤正坐在书桌后，手里摩挲着两颗光滑的文玩核桃。他的二舅，赵承业，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脸色凝重。
“爷爷，二舅。”刘向阳躬身。
“坐。”赵定坤眼皮都没抬，声音沉稳，“她怎么说？”
刘向阳将刚才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包括陆小白最后那句“直接找你谈效率更高”的试探。
听完，赵承业的脸色有些激动：“这丫头，口气不小！向阳都把姿态放这么低了，她还想直接绕过你跟爸谈？看来胆色不小，勇气可嘉。”
“她这是在试探。”刘向阳平静地开口，“试探我的权限，也试探我们赵家的底线。而且，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真的不清楚那块石头的具体价值。”
赵定坤摩挲核桃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眸子看向自己的外孙。
“向阳，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决定，太过夸张了？”
刘向阳沉默片刻，终是点头：“是。我不明白，一份报告，为什么能让您做出近乎……放弃所有主动权的决定。这不像您的风格。”
“风格？”赵定坤自嘲一笑，“在时代的车轮面前，任何人的风格，都一文不值。”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赵承业。
赵承业会意，起身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又通过了虹膜和指纹验证，取出了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这份是七所报告的纸质备份，你看完，我就烧了它。”赵定坤淡淡地说道。
刘向阳心中一凛，郑重地接过档案袋。
他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没有标题，没有署名，只有一行行冰冷、精准，却又触目惊心的数据和结论。
【……材质构成：未知……初步命名为：【坤元石】。】
【……能量形态：……暂命名为：【源质能量】。】
【……生物效应实验：……细胞端粒缩短速率降低73.4%……刺激软骨组织微量再生……】
当看到这一条时，刘向阳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二舅赵承业。
赵承业手上的关节炎，他比谁都清楚，当时二舅去拿东西就是为了保他的命。是十几年前在一个古墓采集而被里面无形的东西伤到，虽然也及时采取措施，但还是患上了关节炎。
他继续往下看。
【……能量能级与应用推演：……能量当量约为——0.2吨tNt。】
0.2吨tNt！
刘向阳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块只有五十克的小石头，竟然相当于一枚小型的巡航导弹？
而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撼的。
他看到了最后的结论。
【结论：“甲级序列-073”是一种超出现有科学认知体系的【规则级】物品。其来源，具有最高探究价值。】
【建议：立即成立专项小组，不惜一切代价，探明【坤元石】的来源。建议将此事件保密等级，提升至【国士级】。】
国士级！
刘向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爷爷那句“以后这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是什么意思。
他也终于明白，那三条看似夸张到极致的指令，背后是何等理智甚至保守的考量。
什么商业合作，什么邻里情深，在“国士级”这三个字面前，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赵家不是在抱大腿。
赵家是在代表某个庞大的意志，向一个行走的、未被发现的新大陆，递上最谦卑的橄榄枝。
刘向阳缓缓合上文件，递还给赵承业。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外公，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疑惑和不解，此刻尽数化为滔天的骇浪和一丝……后怕。
如果，赵家选择的是另一条路，是威逼，是巧取豪夺……
他不敢想下去。
“现在，你明白了吗？”赵定坤的声音幽幽传来。
刘向阳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前所未有的锐利。
“明白了，爷爷。”
“我不仅要当她的‘友好’邻居。”
“我还要成为她最信任，最不可或缺的……唯一伙伴。”
“现在这消息还仅仅是我们几个人知道，这边现在没上报上去。所以相对来说，这些都还是保密状态。至于陆小姐那边，你有与她提取理疗保健馆也是个极好的发展方向。可以看她意愿，就此开展一些合作，加深彼此之间的羁绊。她有什么需要的，我们就尽我们所能配合他。”
“是，外公。”
赵定坤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外孙，除了小时候身体不好让他操心之外，其他的都不用他多费心，又想到刘家那些糟心事，忍不住安慰道，“现在你虽然在赵家这边帮忙，但刘家的家业至少有一半是你的，这个你放心。”
“我知道你可能不甘心，但一切都要缓慢来，切忌操之过急。”
“是，外公。”
刘向阳赵家老宅后，回到青雾山自己的别墅内。
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不远处1号院，心中思绪万千。
刚搬来没多久的陆小白。
她姑奶奶陆清澜女士走后没多久，他就知道隔壁1号院将会被陆小白继承，也由此对陆小白有些调查。
没想到这个孤儿一般长大的女子，生命力这么强大，也很引人注目。
更不曾想她竟有此机缘。
因为赵家涉及的领域比较多，二舅更是从事古董行业，对于玄学都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即使是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他们都能尽量去理解。
与此同时，1号院内，陆小白也辗转难眠。
她隐隐感觉到赵家似乎对那块石头有着不一般的重视，可自己现在也就知道它能改变人的身体素质，在末世这晶石可能会引发人的身体异能，但也存在风险，难道赵家就是发现了这个？
她想着刘向阳来找自己时的态度和言语，心中也在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有点想林惊鸿姐姐了，看来是得找机会过去找她，但不知道过去是否能一下子就找到她。
第78章 坦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陆小白开着她那辆半旧的面包车，去了平岗区农产品批发市场，还去买了两个200L大水桶。
又特意去挑那些水灵饱满的，根茎结实的菜心、白菜等。
回到1号院，在搬下来的时候，陆小白已经把菜市场买的菜换成了之前存在空间里那些古代带回来的菜。
在空间里，她将这些从菜市场批发来的菜，全都细细地给每一棵都喷洒了一遍。肉眼可见的，那些原本就已经水灵饱满的菜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变得更加青翠欲滴，更加诱人。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
陆小白打开门，是4号院的张小姐牵着她的大金毛布丁。
布丁一见到陆小白，立马就飞扑过来，张小姐都差点拉不住它，还好陆小白闪的够快。
“陆老板，今天的菜都准备好了吗？”张小姐笑盈盈地探头。
“张小姐早。”陆小白侧身让她进来，转身从厨房里拎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大袋子，“我这两天有事，没办法开门，这是给你备的两天菜。”
袋子里，青菜翠绿，萝卜水灵，白菜晶莹，黄瓜顶花带刺，仿佛刚从地里摘下来。
张小姐眼睛一亮，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十足。“哎哟，这可太好了！你不知道，你这菜放冰箱里，三五天都跟新摘的一样！”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投资的那个私房菜馆，大厨都说没见过生命力这么好的菜。”
她想到什么又一笑：“要不……你再多给我一天的量吧，有备无患。”
陆小白想着也是，“行，那张小姐，今天这么多，你要不开车过来拿？”
“行。我现在先回去，等下出门把车开到你这来。”张小姐说完带着布丁回去了。
很快，又开着她的奔驰过来。
陆小白把这几大袋菜都放在张小姐的奔驰里。
心里暗诽：真的是有钱人的奔驰宝马都是用来买菜的。
打发走心满意足的张小姐，陆小白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青雾山居家群】的微信群，发了一条消息。
【1号院-陆小白】：各位邻居，本人因有私事，从今天中午起暂停营业两天，请大家不要跑空。
消息刚发出，红色的“1”立刻出现在私聊列表。
是赵飞。
【12号院-赵公子】：陆老板，就两天吗？两天后肯定回来吧？
陆小白看着屏幕，指尖轻点。
【1号院-陆小白】：会。
一个字，多余的没有。
她刚收起手机，3号院的王太太就过来了，“陆老板，你要暂停营业两天啊，那我可得买多点菜备着才行。”
“王太太，你来挑，今天的菜品种比较多。”
“那敢情好呀，我那个儿子呀，现在没那么挑食了。”
这时候其他的一些邻居也都溜达了过来，很快，陆小白摆出来卖的菜又都卖完了。
陆小白在收拾的时候，院门口就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刘向阳没戴那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少了几分清冷斯文的精英感，多了些邻家哥哥的清爽。
他是在等其他买菜的邻居都走光了，才过来的。
“要出门？”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目光落在陆小白脸上。
“嗯。”陆小白点头，神色平淡。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比如安排司机，或者预订机票酒店？”刘向阳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又带着一丝丝执着的认真。
陆小白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就是赵家的“保护”？连她出个门都要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摇了摇头，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姿态疏离：“刘先生，我昨晚的话，说得很清楚。”
刘向阳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不用靠我太近，”陆小白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不用试图安排我的生活。对我来说，不打探、不窥探，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刘向阳脸上的无奈一闪而过，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里的认真却没有丝毫动摇：“好，我明白了。我不会窥探你的隐私。”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但是，我的承诺依然有效，赵家的承诺也依然有效。无论你在哪里，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危险，随时联系我们。赵家会动用一切力量。”
说完，他深深的看了陆小白一眼，转身离去。
背影里，竟透着一丝萧索。
陆小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毫无波澜。
危险？她现在最大的危险源，不就是你们赵家这群把她当成“国士级”宝贝的疯子吗？
她关上院门，挂上“暂停营业”的木牌，又用大锁将门从里面反锁。
回到客厅，她没有丝毫犹豫。
意念一动，前段时间陈老板送来的那些成箱的泡面、大米、面粉、压缩饼干，以及几大桶纯净水，流水般消失在原地，被尽数收进了空间。
还把她那辆充满电的电动车也放到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她拿出了那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依然光滑，却又莫名觉得镜面越发的不清晰？
古老的铜镜不就这个样子的么？
陆小白没管那么多，把铜镜的兽纹面朝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想着的是——那间堆满陈旧卷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纸张味道的档案室。
以及，在档案室里，那个穿着一身劲装，眼神凌厉如刀，却屡次救她小命的女人——林惊鸿。
赵家的态度，那份神秘的报告，以及“坤元石”背后隐藏的惊天秘密……这一切都像一团迷雾，让她感到不安。
她自己也想去探个究竟。
她不喜欢被盯着，所以她得自己先弄明白，才好去应对赵家的查探。
即使刘向阳已经表明不会逼她。
但她自己需要一个答案，或者说，需要一个能和她站在同一层面，共同面对这团迷雾的盟友。
目前，林惊鸿，是唯一的人选，是能帮她解开这个迷雾的人。
陆小白睁开眼，目光坚定。她伸出大拇指手指，轻轻按在了铜镜的兽纹面上。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她只觉得眼前景物一阵扭曲，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这过程快的几乎可以忽略。
下一瞬，鼻尖萦绕的清冷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着一丝腐朽的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她，已经站在了那间寂静无声的档案室内。
周围是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上面塞满了泛黄的卷宗。一缕微光从高处的窄窗透下，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清晰的光柱，无数尘埃在光柱中上下翻飞。
一切，除了她留下的那些东西不见了，其他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不，她原本留有的字条那里，有一张新的纸。
陆小白的心，一阵欢喜。
她快步走了过去，拿去一看。
【小白，我一切都安好，勿念。如果你自己在外面不安全，可来安全区寻我。我所在安全区位置如下：】
下面是林惊鸿画的地图。
最下面落款是：林惊鸿。
那基地离她现在的地方不远。
陆小白小心翼翼的打开档案室的门，确认外面街道安全以后，从空间里放出电动车。
骑上小毛驴，向林惊鸿画的地方开去。
第79章 第一次对付丧尸
残垣断壁，枯草丛生。
陆小白骑着那辆电动车，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这空旷的末世里显得格外清晰。目光所及，尽是倾颓的建筑，扭曲的钢筋水泥如同挣扎的巨兽骸骨，散落在荒芜的大地上。
“这……就是末世吗？”
她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寒意。眼前的景象比任何影像资料都要触目惊心。
之前过来的几次她都没仔细观察过。
“t-9病毒泄露……到底是谁干的？”
她想起林惊鸿之前和她说过的话，以及自己脑海中闪过的那些关于“坤元石”的碎片信息。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不安。
都是A市，这里会不会就是她所在世界的未来？还是只是个平行世界？
“西大陆那家生物科技公司……我上次怎么就没问清楚林姐姐，这病毒到底是在哪一年，哪个具体地点失控的？”
这个念头让她有些走神。如果这个末世和她原来的世界有所关联，如果能找到源头……或许，还有挽救的可能？拯救无数的生命？
这个想法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甚至没注意到前方路面一个巨大的坑洞。
“噗通——”
车头猛地一沉，车身剧烈摇晃。陆小白惊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糟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稳住车身，但身体的惯性太大。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和这片土地亲密接触时，她脑中“空间”二字急剧闪过。
意念一动，那辆二手电动车瞬间消失。
失去了支撑，陆小白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幸好，末世的地面虽然布满瓦砾，但也算不上坚硬。
她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还好收得快……
她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一片死寂。
这扑街的样子应该没人看见吧？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模糊的嘶吼声，像是野兽的哀鸣，又像是人类的惨叫，混杂在一起，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
“丧尸？”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紧。
她立刻警觉起来，目光扫视着周围。不远处，一栋半塌的写字楼映入眼帘，部分墙体还在，楼层结构尚存。
“那里应该能暂时躲一躲。”
她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写字楼的方向快速移动。
几分钟后，她气喘吁吁地躲进写字楼一楼大厅的残骸里。这里曾经应该是气派的前台区域，如今只剩下破碎的大理石地面和东倒西歪的办公桌椅。
“呼……”
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一张被掀翻的办公桌后面，陆小白蜷缩起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腐臭味。
外面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沉重的脚步声和某种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腐臭味也越来越近。
陆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动静时而激烈，时而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建筑缝隙发出的呜咽声。
“结束了？”
陆小白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确认没有异常动静后，小心翼翼地从桌子底下探出头。
就在她的视线越过桌沿的瞬间——
一张血肉模糊、只剩半边脑袋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那空洞的眼眶，腐烂的牙床，还有黏稠的、滴落的脓血……
“啊——！”
陆小白吓得魂飞魄散，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却因为过于惊慌，脚下一滑，直接坐在了地上。
“嗬……嗬嗬……”
那个半边脑袋的丧尸，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了。它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原本呆滞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目标。
它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迈着不自然的步伐，朝着陆小白猛扑过来。
陆小白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快于意识。
“滚！”
她几乎是吼着，右脚狠狠地朝丧尸踹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陆小白自己都惊呆了。
她感觉自己这一脚，仿佛踢中了坚硬的铁块，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从脚上传来。而那个丧尸，更是被她这一脚直接踹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离谱的弧线，重重地撞在十几米外的一根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我……”
陆小白看着自己刚才踹出去的脚，又看了看那个倒在地上，一时没能爬起来的丧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力量……太夸张了吧？
她这么能了吗？
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神力”中回过神来，地上的丧尸已经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它似乎并未受到致命伤害，口中发出更加愤怒的嘶吼，再次摇摇晃晃地朝她扑来。
“来啊！看我这次……”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摆好了架势，准备再次迎击。她感觉自己体内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涌动，对付这个丧尸，似乎没那么害怕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写字楼内炸开。
陆小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刚才那个还在向她冲来的丧尸，身体猛地一顿，脑袋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砸中，瞬间炸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溅。
“嗯？谁枪法这么……”
陆小白下意识地吐槽，同时疑惑地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身后又传来一声轻微的“噗通”声。
她心中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刚才那一幕的“复刻版”正在上演——又一个丧尸，不知何时摸到了她身后，此刻正“噗通”一声，脑袋开花，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
陆小白彻底愣住了。
这枪法……精准得可怕！而且……这丧尸是怎么绕到她身后的？她刚才明明一直在观察前方！
“警戒心这么差的？”
一个清冷略带磁性的女声，在陆小白身后响起。
陆小白浑身一颤，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楼体深处的阴影中缓步走出。她的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正看着她。
是林惊鸿！
“林……林姐姐？”陆小白又惊又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惊鸿走到陆小白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和那具刚刚爆头的丧尸尸体之间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能打一点嘛。”她说着，目光落回陆小白身上，语气带着调侃，“不过，下次再有人类或者‘非人类’靠近，记得先把电动车收好，然后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躲起来，而不是傻站着发呆。”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四周：“这里不安全，跟我走。”
第80章 惊鸿一瞥，初遇猎鹰
“这里不安全，跟我走。”林惊鸿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小白刚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缓过神，大脑还有些宕机。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女人，惊讶、欣喜，还有一丝莫名的安心。她下意识地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具爆裂的丧尸头颅，以及刚才被她一脚踹飞、此刻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另一具。
“这就是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有空间、能隐身的小丫头？”
一个粗犷而略带急躁的声音从写字楼更深的阴影中传来。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已大步走出。那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某种凶兽留下的印记。他穿着一身略显破旧但十分耐磨的作战服，眼神锐利，透着一股子硬朗劲儿。
林惊鸿瞥了他一眼，嘴角那玩味的笑意加深了：“不然呢？猎鹰，这位是陆小白。”她转向陆小白，语气温和了些，“这位是我的队友，猎鹰。”
陆小白看着这个男人，对方的目光在她和地上的丧尸尸体之间来来回回扫视，带着明显的好奇。她赶紧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猎鹰也朝陆小白点了点头，但他的视线很快被陆小白身上那股“干净”的气质吸引——在如此污秽破败的环境里，陆小白身上几乎没有沾染多少尘土，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没有那种属于异能者拥有的“晶核”能量波动。
“没有晶核反应？”猎鹰皱起眉，语气直接，“你是哪个基地实验室出来的？哪个研究所的？t-9病毒爆发后，还有能稳定控制异能，却又没有晶核反应的能量？”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带着明显的不解和审视。
陆小白一愣，下意识地摇头：“我……我不是实验室出来的。”
“不是实验室？”猎鹰语气更加惊讶，看向林惊鸿，“那她这……”他指了指陆小白刚才踹飞丧尸的方向，又收回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林惊鸿轻咳一声，打断了猎鹰的追问：“猎鹰，别吓着人家。陆小白是跟我之前遇到的，她只是……被保护的比较好而已。”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警告，示意猎鹰适可而止。
猎鹰撇撇嘴，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闭上了嘴。
末世里，强者为尊，但林惊鸿的命令他必须听。
他挠了挠头，脸上那道疤痕随着动作微微牵动。“好吧，不说这个。我叫猎鹰，异能是……硬化。”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能力说出来不够酷，又补充道，“简单说，就是抗揍。身体能变得像钢铁一样硬。”
陆小白看着他脸上的伤疤，心里嘀咕：钢铁一样硬？怎么脸上还有疤？难道是……
猎鹰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上的疤：“这是末世前出车祸留下的，跟异能没关系。”
他嘿嘿笑了两声，试图缓解尴尬。
陆小白恍然，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猎鹰的目光落在那两具丧尸尸体上。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其中一具旁边，从腰间摸出一把特制的、带着血槽的短刀。动作干净利落，刀光一闪，便插入丧尸的头颅。
随着一声轻微的“啵”声，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淡粉色光芒的晶核被他挖了出来，稳稳地落入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袋子里。
另一具同样被处理。很快，两颗粉色的晶核就躺在了猎鹰的手中。
陆小白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想起这些晶核所具备的能量，即使对她这样的普通人不能激发异能，也能强身健体来着。
这些晶核是末世里的重要资源，不仅能用来强化自身，还能作为交易货币。
“好……好漂亮的晶核……”她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猎鹰听到这话，转过头，看着陆小白那副小馋猫似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丫头，想要？”
陆小白脸一红，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行啊，”猎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只是那道疤痕让笑容显得有些狰狞，“上次你给林队长的那些东西，还有没有？我这儿这两颗，跟你换？”
“上次给队长的……东西？”陆小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林惊鸿上次带回去的盐焗鸡、火腿肠、酱板鸭、黄桃罐头和泡面等物资。
她脑子飞快转动，这可是末世啊，食物可是硬通货！“你是说……用晶核换？”
“那是当然！”猎鹰拍着胸脯，“我这可是粉色晶核，能量稳定，价值高着呢！一只盐焗鸡，换一颗，怎么样？”
陆小白觉得这买卖太值了！她连忙从空间里掏东西出来，嘴里还说道：“鸡是有的，不过……我这里还有两大块卤牛肉，还有……嗯，两个酸菜牛肉味的泡面，你也要吗？”
猎鹰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口水差点没当场流下来。他看着陆小白从背包里拿出那真空包装、色泽诱人的食物，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狂跳。“要！都要！全都要！”
他语无伦次起来，“我……我再加一颗！三颗！三颗粉色晶核，换你这些吃的！童叟无欺！”
林惊鸿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迅速达成交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她知道，上次带回去的那点食物，已经在基地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人都馋坏了。
没想到，这点食物，在末世竟然比晶核还好用。
毕竟这末世里，人类基本都进入了地下或堡垒里生活。
极少能在外面种养殖。
因为丧尸病毒席卷全球，核爆已经发生过。
外面还活着的一些动物有些也已经丧尸化或异变了，植物有些也已经不能食用，里面富含毒素或核辐射超标。
“行，成交！”陆小白笑眯眯地将食物递给猎鹰，同时接过那三颗温润的粉色晶核，入手微凉，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能量。
“快，把东西收好，我们找个地方再说。”林惊鸿看了一眼周围，虽然暂时安全，但危机四伏，不宜久留。
猎鹰把东西收好。
陆小白则把三颗粉色晶核收入空间里。
陆小白也跟着林惊鸿和猎鹰，快速离开了这片危险的区域。
第81章 启明生物——病毒来源
没过多久，三人来到附近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内部。猎鹰熟练地架设起简易的防御工事，并用异能将几处入口搬来石头或桌椅封堵。
林惊鸿则从背包里拿出净水器，开始净化水源。
陆小白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她主动从空间里拿出卡式炉，用靖国取的山溪水将泡面煮好，再丢入几根水灵灵的菜心，和卤牛肉、一起准备好。热气腾腾的食物很快被端了上来。
猎鹰惊讶的看着这丰盛又诱人的泡面，“这，这……”
林惊鸿看着猎鹰这不敢下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吃吧，吃吧，这些都是安全的。”
猎鹰不敢相信，还拿出了检测仪，等确认无误后这才端起泡面，开始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呼……还是热乎乎的泡面好吃啊！”猎鹰狼吞虎咽地吃着，脸上满是满足。末世里，能吃上一口热食，特别是还放有青菜和卤牛肉，简直就是奢侈。
林惊鸿也小口地吃着盐焗鸡，目光温和地看着陆小白：“感觉怎么样？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他们。”
陆小白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有点……吓人，但是……也还好，之前也碰过几回的了。只是刚才，我感觉自己……”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爆发出的力量，那股力量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如此强大。
“你很特别，陆小白。”林惊鸿意味深长地说，“你的力量，还有你带来的东西……都和这个末世格格不入。”
猎鹰也停下筷子，看向陆小白：“是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没有晶核，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还有，你那辆车……是怎么消失的？我都没看清。”他越说越觉得好奇，脸上写满了探究。
“她吸收过晶核的了，只是吸收之后没有晶核能量波动而已。”林惊鸿开口解释，“跟那些用于普通治疗的普通人一样。”
陆小白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空间林惊鸿是已经知道了。但看着林惊鸿和猎鹰坦诚的样子，又觉得或许可以信任他们，“我是拥有空间。”
猎鹰点头，“我们基地也有拥有空间的异能者，只是一般拥有空间的异能者都是作为后勤补给，基本上不会跟我们出清扫任务，除非是出来收集物资。”
怪不得上回林惊鸿见到她拿出东西来，一点都不惊讶。
“只是我们空间异能者，是被丧尸咬过又经过晶核治疗之后才拥有的。你……”猎鹰疑惑的看着陆小白。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陆小白闪烁其词，看着林惊鸿，眼神里充满了渴望，“林姐姐，你之前说你知道病毒泄露的事，你知道……是哪家公司，在哪一年，在哪具体地点……出的事吗？我想知道，病毒到底是怎么来的！”
林惊鸿沉默了。
只要不是敌人，对方又没什么危险，即使好奇，她不会一而再的去探究别人的秘密。
林惊鸿警告的眼神瞪了猎鹰一眼，猎鹰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林惊鸿看着陆小白眼中那份对真相的执着，心中百感交集。
这孩子真的单纯的像末世前她那个不谙世事的妹妹。
陆小白肯定是哪家世家子女，被保护的太好了。
如今出来外面闯荡，居然啥也不知道。
这世界为什么会这样？
那么单纯美好的妹妹为什么会死？
“你知道‘启明生物科技’吗？”林惊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跳。启明生物科技……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是他们……”林惊鸿缓缓地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残垣断壁，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望见那隐藏在灾难背后的巨大阴谋，“t-9病毒的泄露，以及这场末世的开端……都与这家公司，脱不了干系。”
“启明生物……”陆小白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之前上班的公司好像有用过这家公司的产品，好像产品品种还挺多的，有红外线理疗，精油等产品。
难道这就是她所在世界的未来？
陆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是越想越沉。
启明生物，变异丧尸……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密集的嘶吼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从建筑外围传来，越来越近。
“糟了！是变异种！而且应该不止一只！”猎鹰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身上的肌肉瞬间贲张，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难道是我们刚刚的食物引来的？”
林惊鸿也站了起来，眼神冰冷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的窗户是破的，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锃亮的狙击枪：“很有可能。看来，我们得赶紧离开了。”
陆小白有点惊讶，“这丧尸会被这些食物的香味吸引？”
“丧尸吃人，你说呢？”猎鹰有点一言难尽的看着陆小白。
“那丧尸不是只吃人肉喝人血？”
“是这样，可人类吃食物。丧尸闻到这些食物的味道，就知道这附近有人类在。”
“这么聪明的丧尸？”陆小白真的被惊讶到了，“它们不是都只是本能驱动吗？”
她看向陆小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孩子真的是太单纯了，“我们人类都已经进化出异能了，甚至现在有些人已经不需要被丧尸咬到就能通过晶核激发异能。丧尸也同样在进化。”
陆小白心中一紧，“变异种能厉害吗？”
“比暴君还上一个等级。”猎鹰神色凝重。
“那我们能用食物的味道引开他们吗？”
陆小白说完迅速从空间里掏出两杯螺蛳粉，红亮的辣油包和酸笋包撕开，赶紧把剩下的热水泡上。
很快，一股霸道而独特的味道开始在便利店内弥漫开来。酸笋那极具穿透力的气味，混合着螺蛳汤底的鲜香和辣油的辛烈，瞬间压过了空气中原有的腐朽与血腥味，强势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猎鹰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腹诽道：这味道……真他妈上头！又臭又香！
林惊鸿和猎鹰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随即又一阵疑惑，这螺蛳粉的味道，也不知道变异种会不会被吸引开。
第82章 舌尖上的尸潮
“吼——”
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嘶吼从街道尽头传来，紧接着，是更多、更密集的嘶吼声，仿佛沉睡的恶鬼被某种祭品唤醒。
猎鹰迅速跑到窗边，观察外面的情况。
“不好！是尸潮！”猎鹰脸色大变，猛地站直身体，从腿侧拔出那把染血的短刀，“这味道把它们引过来了！”
“变异种有两只，还有其它的普通丧尸，只是数量太多了，我们得想办法突围。”
林惊鸿当机立断：“我立马通知其他队伍。”
她立马按在耳朵上的无线耳机，“A市c区，兴隆科技大楼，变异种两只，其它若干，请求支援。”
说完又看向猎鹰，“猎鹰，我们一人一杯螺蛳粉分两方向走。陆小白，你自己有空间，能隐身，先自己藏好。或再找机会去基地。”
林惊鸿手中拿起她那把造型冷硬、充满科技感的脉冲步枪。
也就在这瞬间，异变陡生！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丧尸撞破窗户冲了进来，它的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爪子锋利如刀。
陆小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忙忙躲到林惊鸿身后，另一只手已经从空间里摸出那把西瓜刀，心里直打鼓：情况不对，立马开溜！
“砰！”
碎裂的玻璃门被一股巨力彻底撞开，玻璃碴四处飞溅。一头体型远超普通丧尸的庞然大物冲了进来！
它身高近三米，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一只手臂异常粗壮，仿佛畸形的铁锤。正是变异种！
在它身后，是密密麻麻、争先恐后涌入的普通丧尸，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贪婪的红光，目标明确——就是他们这。
“我来对付大的！你清理杂兵！”猎鹰暴喝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他全身的皮肤瞬间泛起金属般的光泽，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主动撞向那头变异种。
“铿！”
猎鹰手中的短刀与变异种粗壮的手臂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同一时间，林惊鸿手中的脉冲步枪开火了。“咻！”一道蓝色的能量光束精准地射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在变异种的肩头留下一个焦黑的窟窿。
然而，那变异种仿佛没有痛觉，速度快得惊人，它轻易地侧身躲过了猎鹰的后续劈砍，肩膀上的伤口对它毫无影响。
它无视了眼前两个极具威胁的异能者，猩红的目光越过他们，死死地锁定在了……林惊鸿身后，陆小白刚刚泡好的那两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上。
下一秒，让林惊鸿和猎鹰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凶悍狂暴的变异种，竟然一个猛子前冲，不是攻击，而是像饿了八百年的野狗看到了肉骨头，直挺挺地朝着陆小白的方向扑了过去！
“小心！”林惊鸿和猎鹰同时惊呼。
陆小白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往旁边一躲！
变异种直往后面的螺蛳粉那扑了过去。
然后，它就这么蹲在地上，把巨大的头颅埋进那小小的碗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狂吃声。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跟在它后面涌进来的丧尸群也停下了脚步，它们没有扑向三个大活人，而是绕过他们，冲向了陆小白刚刚丢弃的泡面包装袋，以及之前猎鹰吃剩的、还残留着汤汁的泡面盒，开始疯狂地舔舐。
有些丧尸也想冲向另外那碗螺蛳粉，却被变异种嘴里发出的低吼声吓退了，只好往后退去，与其他的丧尸一起争抢剩下的那残羹剩饭。
一只丧尸为了抢一个空的辣油包，甚至和另一只丧尸撕打了起来。
林惊鸿：“……”
猎鹰：“……”
他脸上的硬化还没褪去，表情僵硬地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嘴巴张了张，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国粹：“我操？这他妈什么情况？”
陆小白也目瞪口呆地躲在林惊鸿身后，看着那头变异种大佬正为喝不到最后一口汤而愤怒地用爪子狂敲地面，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我的螺蛳粉……对丧尸的吸引力比活人还大？
就在这荒诞的对峙中，一声更加恐怖、更具威压的咆哮，从街道的更深处传来。
“吼——！！！”
这声咆哮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暴虐与威严，仿佛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声波过处，便利店内所有正在抢食的普通丧尸瞬间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连那头刚刚正在跟碗较劲的变异种，现在准备冲向另一碗螺蛳粉的变异种也猛地抬起头，巨大的身躯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流露出极度的恐惧。它扔掉手里的碗，畏缩地退到墙角，发出了近似呜咽的低吼。
气氛，瞬间从荒诞喜剧，跌入了无底的恐怖深渊。
林惊鸿和猎鹰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知道，真正的大麻烦，现在才到。
“是更高级别的变异体！”林惊鸿握紧手中的脉冲步枪，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猎鹰也重新调整状态，将短刀横在身前。
这时，一个身影从门外缓缓走进来，这是一只身形瘦长的丧尸，全身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鳞片，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它的眼睛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扫视着店内的众人和丧尸，仿佛已经有了自主意识。
那些普通丧尸和之前的变异种，纷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这只高级变异体似乎对食物不感兴趣，它的目光落在了林惊鸿三人身上，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准备战斗！”林惊鸿大喊一声，率先开枪。能量光束射在高级变异体的鳞片上，只溅起一些火星。猎鹰则找准时机，冲向变异体，试图近身攻击。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时，陆小白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迅速从空间里拿出一大包螺蛳粉，用力扔向高级变异体。变异体的动作瞬间停滞，目光被螺蛳粉吸引过去……
高级变异体接过那包螺蛳粉，闻了闻，丢到了一旁。一双已经不再空洞的眼睛定定的盯着陆小白，看的陆小白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只见高级变异体一步一步朝陆小白走来，它所到之处的丧尸纷纷俯首后退。
林惊鸿和猎鹰全都神情紧张的盯着眼前的这只高级变异体。
电闪火光之中，陆小白好像想到了什么，猛的从空间里拿出一杯从古代靖国拿取的山溪水。
在陆小白拿出山溪水的时候，高级变异体血红的眼睛猛的一亮，紧盯着陆小白手上的那杯水。
此时的陆小白已经明白了。
这靖国的山溪水，不仅在古代靖国那养物，在现代也吸引人，在这丧尸末世里也能吸引到这丧尸。
“林姐姐，它的目标只是我手上的水而已。”陆小白把水放在地上，“我们先挪到一边去。”
林惊鸿和猎鹰也发现这高级变异体不对劲的地方，纷纷掩护着陆小白往另一边挪去。
第83章 开智的高级变异体丧尸
那只高级变异体没有理会林惊鸿和猎鹰摆出的戒备姿态，它那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里，只映着地面上那一小杯清澈的液体。
它的动作出乎意料的谨慎，一步一步挪过去，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便利店内死寂一片，只剩下外面零星的丧尸嘶吼和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陆小白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屏住呼吸，紧紧攥着林惊鸿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变异体。
终于，那只高级变异体走到了水杯前。
它没有像之前的变异种那样粗暴地扑上去，而是缓缓地蹲下身，伸出布满黑色鳞片的爪子，小心翼翼地、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柔地，端起了那个小小的杯子。
然后，它将杯子凑到嘴边，仰头，将里面的山溪水一饮而尽。
“咕嘟。”
一声轻微的吞咽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喝完之后，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似乎带着一丝满足感的嘶吼，随手将杯子往旁边一扔。
成了！
陆小白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看样子，这家伙喝完水就要走了。
林惊鸿和猎鹰也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
然而，就在这只高级变异体转身，似乎准备带着它的“臣民”离开时——
“砰！砰砰！哒哒哒——！”
外面街道上，骤然爆发出密集而猛烈的枪声！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破了这脆弱的平静，震得整个便利店的货架都在嗡嗡作响。
“找掩体！”
林惊鸿反应最快，一把将陆小白拽到一排倒塌的货架后面。
猎鹰也瞬间闪身，躲在了一根承重柱的后方。
也就在同时，林惊鸿耳朵里的无线耳机传来一阵电流的嘈杂声，紧接着，一个略显轻佻又充满自信的男声响了起来。
“林队长，这次轮到我来救你们了吧。”
是黄勇义！铁幕先锋队的人到了！
林惊鸿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对着麦克风回应：“别开火！这里有变异体一只，高级变异体一只！其它无数！”
“我艹！”
耳机里传来黄勇义一声清晰的惊呼，声音大得连旁边的陆小白都隐约听见了。
但是，外面的枪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密集，显然是支援队伍遭遇了外围的尸潮，正陷入苦战。
这连绵不绝的枪火声，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已经心满意足，准备离开的高级变异体被这剧烈的声响彻底激怒了。
它猛地转过身，不再理会店内的三个活人，而是面向店外枪声大作的方向。
“吼——！！！”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咆哮从它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这声咆哮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再是单纯的威吓或愤怒，而是充满了某种不容抗拒的、清晰的指令意味。
下一刻，让林惊鸿和猎鹰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还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普通丧尸，包括那只最早冲进来的、体型巨大的变异种，在听到这声咆哮后，全都像是被激活的机器人一样，齐刷刷地停止了所有动作。
它们僵硬地转过身，空洞的眼睛齐齐望向那只高级变异体，仿佛在等待君王的检阅。
紧接着，在高级变异体又一声低吼的催促下，这些丧尸开始动了。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杂乱无章、一窝蜂的模样。
普通丧尸自动自觉地退后、聚集，而那只体型稍逊一筹的变异种，则主动站到了高级变异体的侧前方，像一个副官。
它们……竟然在列队！
虽然队形歪歪扭扭，混乱不堪，但那意图却再明显不过——它们正在以那只高级变异体为核心，组成一个简陋的、却又无比骇人的冲锋阵型！
“这……这他妈……”猎鹰躲在柱子后面，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脸上的金属光泽都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明暗不定，一句国粹卡在喉咙里，半天没骂出来。
丧尸，竟然懂得了战术配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进化了，这是质的飞跃！
林惊鸿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作为资深的丧尸狩猎者，见过各种诡异的变异，却从未想过，丧尸有一天会表现出如此惊人的组织性和纪律性。
如果所有的尸潮都变成这样……人类还有未来吗？
就在他们三人震撼之际，那只高级变异体已经完成了它的“阅兵”。
它向前踏出一步，布满鳞片的爪子指向便利店破碎的大门。
“吼！！！”
总攻的号角吹响了。
以那只高级变异体为锋矢，体型巨大的变异种为肉盾，数十只普通丧尸为侧翼，这支由残羹剩饭和一杯山泉水临时武装起来的“丧尸军团”，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朝着店外猛冲而去！
“轰隆——！”
它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店里的三人，而是外面那支正在猛烈开火的救援队！
它们要突围！
不，更准确地说，它们是要去撕碎那些胆敢挑衅它们“王”的家伙！
转眼之间，原本拥挤不堪的便利店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被彻底撞碎的门框，以及三个面面相觑、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的大活人。
“我操……”猎鹰终于把那句国粹完整地骂了出来，他走到门口，看着那支“丧尸军队”义无反顾地冲向街道拐角处的火光，声音里满是荒谬和不敢置信，“它们……它们就这么……冲出去了？”
陆小白也探出头，小声嘀咕：“我的水……好像办了坏事啊。本来它都要走了，结果被枪声一激……”
林惊鸿没有说话，她快步走到门口，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危机是什么了。
黄勇义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群怪物！他们以为是在清理普通的尸潮，却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战一支有指挥、有阵型的丧尸冲锋队！
她立刻举起手，按住耳机，声音急切而响亮：
“黄勇义！听得到吗？立刻撤退！全员撤退！”
耳机里传来黄勇义夹杂着枪声的、有些得意的声音：“撤退？林大队长，开什么玩笑！我们刚打退一波，正准备进去救你……啊啊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话音未落，耳机里猛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和更加混乱的枪炮轰鸣！
林惊鸿的心瞬间揪紧，她对着麦克风大吼：
“不是尸潮！是一支军队！快跑！它们的目标是你们！”
第84章 丧尸居然会搞突袭了！
耳机里只剩下凄厉的惨叫和如同爆豆般的密集枪声，随即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彻底淹没。
“黄勇义！”
林惊鸿心头一紧，对着麦克风喊了一声，但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通讯断了。
完了！
那支由高级变异体率领的“冲锋队”，其恐怖的冲击力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黄勇义他们显然是按照对付普通尸潮的经验布置了防线，结果被这记出其不意的“凿穿战术”打了个措手不及！
林惊鸿有些生气黄勇义轻敌了，刚刚已经告诉他有变异体和高级变异体的存在。
但现在再生气恼怒，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我们上！”林惊鸿没有丝毫犹豫，她架起手上的枪，声音又冷又急，“猎鹰，左翼！小白，跟紧我，别掉队！”
从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还有那高级变异体的战斗力，那是已经完全跟变异体不是一个级别的了。
以林惊鸿队黄勇义的了解，那个普通变异体估计黄勇义还能有搏一搏的机会。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铁幕先锋队全军覆没。那不仅是十几条人命，更是一支宝贵的有生力量。而且，唇亡齿寒的道理，在这种丧尸末世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收到！”猎鹰低吼一声，手臂上的金属光泽瞬间蔓延至全身，他像一辆人形装甲车，毫不畏惧地从破碎的门框里冲了出去，目标直指丧尸队伍的侧后方。
陆小白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上？上哪儿？外面那可是会列队的丧尸军团啊！为首的那个怪物，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腿肚子转筋。她下意识地想缩回货架后面，继续当个鹌鹑。
可是，当她看到林惊鸿那没有一丝迟疑、决然冲出去的背影时，一股热血猛地冲上了头顶。
林姐姐奋不顾身去救人，她就只会畏畏缩缩做逃兵？
而且林惊鸿和猎鹰都去救人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下场会是什么？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丧尸啃成骨架？
不！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跟着大佬冲一次！
“妈的，拼了！”陆小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双手紧紧握住那把陪伴她许久的西瓜刀，一咬牙，也跟着冲了出去。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便利店外，街道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黄勇义的队伍被彻底冲散了。他们依托两辆装甲车建立的防线，被那只体型巨大的变异体硬生生撞开了一个缺口。
紧接着，那只原本只是站在后方指挥丧尸群战斗、浑身鳞片的高级变异体如同鬼魅般突入阵中，它的利爪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名队员或丧尸飞上半空，血肉模糊。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而且是无差别的屠杀，不管是人类还是丧尸！
这个样子完全不像是具有智慧的样子。
这高级变异体到底是变异成什么样子的丧尸，它到底拥有什么特征？
“吼！”
就在那只高级变异体准备结果掉另一名队员时，它的身后，一道银色的金属身影挟着破风声悍然撞到！
是猎鹰！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痛。猎鹰用自己硬化的双臂，硬生生架住了高级变异体的利爪。巨大的力量让他脚下的水泥地瞬间龟裂，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双臂的金属表层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咳……这家伙，好大的力气！”猎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但他成功了。他为那名险死还生的队员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林惊鸿的身影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丧尸队伍的后方。她没有去硬撼那两只最强的变异体，而是将目标锁定在那些普通的丧尸身上。
枪的子弹和能量打完了，就抽出后背的一把长刀。
她的长刀挥舞起来，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致命的劈砍。每一刀落下，都精准地切开一颗丧尸的头颅。黑色的血液四处飞溅，她却如入无人之境，迅速在尸群中清理出一条通路。
“黄勇义！向我靠拢！我们边打边撤！退回基地！”林惊鸿的声音通过恢复了些许信号的耳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幸存队员的耳中。
“收到！妈的，林惊鸿你可算来了！”黄勇义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狼狈，他一枪托砸翻一只扑上来的丧尸，大声命令着残余的队员，“所有人，向林队长方向集结！交替掩护，撤退！”
有了主心骨，原本被打蒙了的铁幕先锋队队员们迅速重整旗鼓，开始向林惊鸿和猎鹰开辟出的安全区收缩。
而陆小白，此刻正躲在林惊鸿身后不远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她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只被枪火燎掉半边身子的丧尸嘶吼着从侧面朝她扑了过来。
“啊！”
陆小白吓得尖叫一声，求生的本能让她闭着眼睛，胡乱地将手里的西瓜刀挥了出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她感觉刀上传来一阵阻力，然后一轻。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只见那只丧尸的脑袋已经和身体分了家，咕噜噜滚到了她的脚边，空洞的眼眶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呕……”陆小白再也忍不住，扶着墙角干呕起来。
“小白！别发呆！后面又来一个！”林惊鸿的厉喝让她一个激灵。
陆小白猛地回头，果然又有一只丧尸张着血盆大口冲了过来。这一次，她来不及害怕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她学着林惊鸿的样子，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横着劈了过去。
“咔嚓！”
西瓜刀准确地砍在了丧尸的脖子上，又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我……我杀了两个？
陆小白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无头尸体，大脑一片混乱。
就在战局因为林惊鸿三人的加入而陷入一种微妙的平衡，双方准备开始一场惨烈的拉锯战时，异变陡生。
那只一直作为“指挥官”的高级变异体，在又一次击退猎鹰的纠缠后，忽然停下了所有攻击动作。它抬头，幽绿的眸子扫视了一圈战场，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撤退的信号。
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第85章 你也有空间？
那只高级变异体猛地一个转身，不再恋战，带着那只充当“肉盾”的巨大变异种，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街道另一侧的黑暗小巷里。
紧接着，那些最早跟着它们冲进便利店、喝过他们吃剩食物的丧尸们，也仿佛收到了指令，纷纷脱离战斗，如同潮水般跟随着它们的首领，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不过短短十几秒，战场上最核心、最致命的威胁，就这么……走了？
它们的目的仿佛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全歼人类，而仅仅是为了突破包围圈。现在目的达到，它们便毫不犹豫地撤离了。
一时间，原本枪炮轰鸣、喊杀震天的街道，压力骤减。只剩下几十只被枪声吸引过来的普通丧尸，还在不知所谓地向前涌动。
“我……操？”黄勇义端着枪，看着那空空如也的街头入口，满脸的不可思议，“它们……跑了？”
林惊鸿和猎鹰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同样的惊愕。
“别管了！先把剩下的清掉！”林惊鸿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下达了命令。
压力最大的敌人消失，剩下的这些普通丧尸对于两支精英小队来说，简直就是送菜。队员们士气大振，刚才被压着打的憋屈瞬间化为怒火，火力全开。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当最后一只丧尸倒下，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陆小白靠着墙壁，双腿一软，直接滑坐到了地上。她的手臂和大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后知后觉的恐惧和脱力。
“呼……呼……”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清理战场，统计伤亡，收集晶石！”林惊鸿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队员们开始行动起来。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形灵活的男人表现得尤为突出。
“黄队长， 我们牺牲了两名战友，两名战友已经确认死亡。另外还有两名战友受伤，但非丧尸抓咬伤，伤势还好，不严重。”
黄勇义点头，“赵峰，你去组队收拾晶核，伤员交给周宇恺。”
“是，黄队长。”
“是，黄队长。”
赵峰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个医疗箱，递给了周宇恺，然后回到了战后的街道。
身高大约一米七的赵峰，非常了灵活。在丧尸堆里来回跳窜，只见他手起刀落，精准地从丧屍头颅中挑出一枚枚晶石，然后手腕一翻，晶石便凭空消失。
“赵峰，你这能力真是越来越好用了啊！”黄勇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羡慕。
赵峰只是稳重地点点头，继续高效地工作着。
陆小白看得眼睛都直了。我的天，真的是空间异能！
林姐姐他们没说错，那她的空间在这里真的也不用躲躲藏藏。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处理完队里事务的黄勇义走到了林惊鸿身边。他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发抖的陆小白，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
刚才的战斗中，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甚至有些狼狈的女孩，竟然也提着刀冲了出来，还亲手解决了两只丧尸，这让他印象颇深。
他冲林惊鸿扬了扬下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轻佻。
“林大队长，不介绍一下吗？这从来没有在基地见过呀。”黄勇义的视线在陆小白身上转了一圈，“你们惊鸿队什么时候又招新成员了？还是个这么……别致的。”
林惊鸿仿佛没听见他那调侃的语气，“陆小白。陆小白，这是黄勇义，基地铁幕先锋队队长。”
陆小白站起身来，“黄队长好。”
“陆小姐，好。陆小姐是有什么特长能被林队长如此相待的？”黄勇义有点神秘的样子，靠了过来，“你可知道林队长带的惊鸿队，现在就她和猎鹰，之前还有几名队友，如今死的死，伤的伤。她要求可是很高的，一般人她可不吸收。”
陆小白摇头，“叫我小白即可，我非林姐姐的队员。”
“咦？那小白小姐是后勤补给队的？”
陆小白：“…………我非你们基地的人。”
“不是我们基地的人？”黄勇义惊讶的看向林惊鸿，看林惊鸿没反对，又看回陆小白，“A市这边，基本上所有活着的人都到基地。你这一年多来一直单打独斗？”
黄勇义越猜测越怀疑，看向陆小白就越怀疑的样子，“你靠什么活下来的？”
陆小白想说她非这世空上的人，但又觉得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不妥，连林姐姐她都没说，更何况这个今天才刚见面的黄勇义。
“她能隐身，还有空间。”
站在一旁的林惊鸿已经帮陆小白说出来了。
“啊……，你居然也有空间？还能隐身？”黄勇义激动的站起来，“赵峰，这里有位小姑娘跟你一样哦，人家还是没有晶核能量波动的人。”
陆小白也奇怪，晶核能量波动，他们都能感知到吗？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出来了。
“只有同样拥有晶核能量波动的人能感知彼此。”林惊鸿站在一边解说，“也就是只有拥有异能的人才能感知另一个拥有异能的人的能量波动。但也不是百分百，有些也有隐藏的能力。”
“那小白小姐是有这个隐藏的能力？”黄勇义好像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恰好此时赵峰走了过来，“小姑娘，你也有空间？”
“是啊。”
“你空间多大，能有什么功效？我的就大概50平米左右的空间，不能保鲜。”赵峰有点委屈的意味，“我们基地有另一位空间拥有者，她的空间能有一百平左右，还能保鲜。”
“为什么有这些差别？是每个人的异能不一样吗？”陆小白也有点奇怪。
“当时每个人各不一样了。只要是李丽娜当时被咬的丧尸是暴君，被激发出异能的晶核也直接是黑色晶核，异能一下子也是高配。”
陆小白大概明白了异能的强弱跟晶核也是有关系的。
“那你自己再用一个高能量的晶核去激发加强不就可以了？”
“你的空间不是这么出来的吗？”赵峰有点怀疑的看向陆小白。“我一开始被激发的等级低，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然容易爆体而亡。”
陆小白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远处正在忙碌挖晶核的那些队员，“我们也去帮忙挖晶核吧。”
说完她拿着西瓜刀就走了出去，加入了挖晶核大军。
第86章 这世道，活着都算奢侈
陆小白看着赵峰他们利落的动作，也学着样子，拿着西瓜刀笨拙地往丧尸脑袋里捅。
黏腻的触感和扑面而来的腐臭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恶心，胡乱地在碎裂的头骨里划拉着，好半天才找到那枚冰凉坚硬的晶石。
等她满手污秽地把晶石抠出来时，赵峰和猎鹰他们已经处理完了一大片。
效率的差距一目了然。
陆小白也不气馁，擦了擦手，又走向下一个目标。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晶石，这可是末世里的硬通货，能换食物，能换武器，甚至可能……在现代到时候也是极其难得一件宝物。
陆小白脑海里莫名闪过刘向阳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清冷俊脸，想到他背后赵家对她所拥有的晶核的觊觎。
突然觉得有些烦躁，觉得她就不该过来这一趟，但又莫名觉得她来对了。
很快，街道上的晶石被搜刮一空。
队员们将收集到的晶石统一交给了赵峰，他手腕一翻，那些闪着各色光芒的小石头便消失不见。
陆小白见此，也只好把刚刚收集的那些晶石全都拿了出来给了赵峰。
心在滴血。
但她既跟人家不是一队的，又还是他们保护的她。
毕竟她的战斗力是那么弱。
此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却愈发浓重。
林惊鸿环顾四周，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把尸体都堆到一起。”
这是一个沉重的命令。
队员们沉默地行动起来。
拖动那些奇形怪状的丧尸尸体，大家已经习以为常，可当他们抬起那两具属于自己战友的遗体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格外轻缓。
有人找来了一块还算干净的防水布，将两位牺牲的战友仔细包裹起来，保留了他们最后的尊严。
所有的尸体，无论是人类还是丧尸，最终都被堆在了街道中央，像一座狰狞的小山。
赵峰面无表情地从他的空间里取出几个巨大的红色铁皮桶。
好像习以为常的事情，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大家都按步骤走。
“哗啦——”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盖过了血腥味，液体泼洒在尸堆上，浸湿了衣物和皮肉。
黄勇义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哒。”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街道上异常突兀。
他屈指一弹，一簇小小的火苗跳跃而出。
他将火苗凑近那被汽油浸透的尸堆。
“呼——！”
一堵火墙猛地冲天而起，发出震耳的咆哮声。
灼人的热浪瞬间席卷了整条街道，逼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熊熊烈焰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扭曲的光影投射在周围的建筑上，也映照在每一个幸存者沉默的脸上。
没有人说话。
夜风卷着火星，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那是唯一的声响。
火光在黄勇义的脸上跳动，他紧紧绷着下颚，脸颊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抽动。
他的两名队员，就在那堆烈火之中。
猎鹰高大的身躯微微侧着，似乎不忍心再看。
陆小白怔怔地望着那冲天的火光，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那火焰的形态狂暴而原始，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蛮横力量。
她仿佛能闻到皮肉烧焦的气味，能听到油脂在烈火中滋滋作响。
这些人，不久前还是活生生的。
他们曾是别人的战友，是别人的亲人，是别人的朋友。
现在，他们在这场几乎算得上是末世仪式的火焰中，化为灰烬，不留一丝痕迹。
林惊鸿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同样凝视着那团巨大的火焰。
她的侧脸在火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A市现在活着的人几乎都生活在基地，”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也就几千人而已。”林惊鸿站在陆小白身边淡淡的说道，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却又带着莫名的落寞和隐秘的绝望。
几千人。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沉。
在一座曾经拥有上千万人口的超级大都市里，只剩下了几千人。
这个数字轻飘飘的，却又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惊鸿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那团火焰，仿佛要将那毁灭的景象刻进脑子里。
“A市还算好的，是前沿大城市，当时部队反应的也比较快。”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沙哑。
“其他一些中小城市基本就都没活人了。甚至为了消灭丧尸，直接投核弹的城市也不少。”
核弹。
这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小白的心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这已经不是她所能想象的灾难了。
这不是一场病毒危机，这是一场文明的浩劫，是人类彻头彻尾的败退。
那藏在平静叙述下的绝望，如同深渊，深不见底。
陆小白侧头看着林惊鸿的剪影。
其实就与林惊鸿第二回相见，可她就觉得林惊鸿这个女人，那么强大，那么可靠，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
可在此刻，陆小白却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深藏的、被烈火也无法燃尽的孤寂和无力。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情绪从陆小白心底涌了上来。
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看到林惊鸿这个样子。
这个让她莫名亲近、一直照顾着她的姐姐，不应该被这种沉重的绝望所笼罩。
她的所在的城市未来也不该是这样的一个世界。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些什么，想要找到一个坐标，来定位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世界。
一个念头冲破了所有的震惊和恐惧，变得无比清晰。
她猛地转过身，正对着林惊鸿，火光映着她急切的脸庞。
她的声音颤抖而清晰，甚至盖过了火焰的咆哮，显得异常清晰和用力。
“林姐姐，丧尸发生前是公元哪一年？”
林惊鸿有些疑惑，“什么？”
“我问丧尸病毒爆发前是公元前的哪一年？”陆小白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是公元2175年。”
170年后？但是同一个世界吗？
“启明生物是成立于哪一年？”
林惊鸿眼里的疑惑更加明显，到哪还是耐心的回道，“公元1921年。”
听到答案的陆小白的心越发的沉重，因为这些真的对上了。
之前她还在上班的时候就做过关于启明生物公司产品的推广ppt，虽然最后都被周扒皮毙了。
但现在都想起来了，是都对上了。
难道这里就是她所在哪个世界的未来？不是一个平行世界？
70年后她可能已经死了。
可即便她可能已经死了，她也没办法接受这个未来。
“林姐姐，我发觉刚刚那些丧尸被吸引过来，食物是一个原因，但那个高级变异体确实是冲我手里的水而来的。”陆小白严肃的看向林惊鸿，“而且那丧尸，很明显已经有了自主意识，有了智慧。而不是一个由本能驱使的动物。”
林惊鸿点头，她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要见你们基地的负责人。”
第87章 A市的基地
“啥？”林惊鸿有点惊讶，“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基地？”
林惊鸿是觉得陆小白可能是某个世家的子女，虽然才短短一年多时间，但也不泛那些象牙塔里的人，有钱有权，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获得第一手的信息，什么都能排在第一位，也能建立自己的碉堡，不用和大家一样挤在一起。
所以她以为陆小白这个小白就是一个被保护的极好，身怀巨富、又不谙世事的女孩。只是这段时间对世界的好奇，不小心跑出来乱逛而已。
“你不用回你自己的家吗？”
“等我见到你们基地的负责人再说。”
林惊鸿见陆小白很是严肃，于是也点头应下。
火焰渐渐收敛了起初的嚣张，噼啪作响的爆裂声也弱了下去，只剩下扭曲的黑烟混着刺鼻的焦臭，顽固地盘踞在街道上空。
赵峰走到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旁，将所有人上交的晶石和自己挖的那些晶石全都清点了一遍。
然后他走到每个队员面前，给每个人的手中发放两枚漆黑如墨的晶石。
“按规矩，出来的人都优先获得两枚黑晶石。”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执行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程序。
轮到陆小白时，赵峰也递过来两枚。
那冰凉的触感还没碰到手心，陆小白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
“不，我不能要。”她连忙摆手，脸颊有点发烫。自己刚才还想着独吞晶石，现在人家主动分给她，反倒让她觉得有些难为情，“而且我也没做什么，还拖累了你们分精力来保护我。”
“收下。”
林惊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只手按在了陆小白的肩膀上。她的手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小白抬头看她，眼里满是疑惑。
“这是基地的规矩，也是我们小队的规矩。”林惊鸿解释道，“只要参与了行动，就有份。你发现了那只高级变异体的异常，并且为我们争取了时间，这就是你的贡献。而且你也杀了两只丧尸，不是没有任何付出。”
她的话语很平实，却有种不容辩驳的说服力。
陆小白看着手心里的两枚黑色晶石，它们在微弱的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这不仅仅是末世的货币，更像是一种认可。她攥紧了晶石，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心里某种空落落的地方被填满了一些。
“谢谢。”她低声说道。
林惊鸿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着赵峰和黄勇义点了点头，“准备返航。”
她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个小巧的通讯器，按动了开关。
“惊鸿队请求返航。任务完成，携带一名非登记幸存者，陆小白，申请临时入内许可。”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随后一个冷静的男声响起：“许可已记录。按标准程序c引导入内。完毕。”
“走吧。”林惊鸿收起通讯器，率先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一行人沉默地跟上。沉重的气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尤其是黄勇义和他的队员，他们走在最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来到还完整坦克前，黄勇义首先吩咐大家把那些受损的坦克越野车也全都拉上。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大家才各自纷纷爬到车内。
没走多远，一堵巨大的混凝土墙体便横亘在眼前，高耸的哨塔上，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在黑暗中来回扫视。荷枪实弹的卫兵身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们来到一扇厚重的钢铁闸门前，闸门上方红灯闪烁。
“滴——”
一道蓝色的光幕从上至下扫过所有人。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生命体征扫描通过。未发现外部异常活体寄生迹象。准许进入一号净化通道。”
沉重的钢铁闸门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一个纯白色的金属通道。
众人鱼贯而入。身后的闸门轰然落下，将外界的黑暗与血腥彻底隔绝。通道内灯火通明，头顶的喷头瞬间洒下冰凉的消毒喷雾，带着一股淡淡的化学药剂味道。
消毒结束，前方的另一扇门打开，是一条更长的走廊。走廊一侧，几台精密的仪器正在运作。
“虹膜扫描。”一名全副武装的守卫面无表情地指示道。
队员们熟练地上前，将眼睛对准仪器。
“身份确认：林惊鸿，惊鸿队队长……”
“身份确认：赵峰，铁幕先锋队副队长……”
轮到陆小白时，仪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警报。
“身份未登记。”电子音再次响起。
陆小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针管状的仪器。“非登记人员，需进行血液活性检测。”
他的动作很利落，在陆小白反应过来之前，指尖已经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一滴血珠被吸入仪器之中。
仪器上的指示灯开始快速闪烁，陆小白紧张地盯着那小小的屏幕，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嘀。”
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血液样本分析完成。未检测到丧尸病毒感染迹象。临时通行权限已授予，有效期二十四小时。”
陆小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这种严苛到近乎冷酷的程序，让她深刻体会到这个幸存者基地是在怎样一种高压下维持着运转。
通过了层层关卡，他们终于进入了基地的核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陆小白彻底呆住了。
这里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种拥挤、肮脏的避难所。这是一个被掏空的巨大地下空间，足有十几层楼高，无数条通道和平台交错纵横，像一座建立在地底的钢铁城市。明亮的灯光驱散了所有阴暗，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带来干燥而洁净的空气。
人们在各自的区域里忙碌着，有的在打理着水培农场里翠绿的蔬菜，有的在维修着巨大的机械设备。大部分成年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出的麻木，行色匆匆，沉默寡言。
然而，在一片用护栏隔开的活动区里，几个孩子正在追逐一个破旧的皮球，清脆的笑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充满了一种奇异的生命力。
那笑声像一根针，轻轻地扎在了陆小白的心上。
原来，在这片绝望的废土之上，依然有人在拼尽全力地守护着这样的场景。
林惊鸿没有停留，带着她穿过人流。沿途不断有人向林惊鸿点头致意，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尊敬。
一名穿着基地制服的干事快步迎了上来。
“林队长，负责人正在指挥中心等您。”
第88章 太上祖奶奶？
他们被带到一扇刻着“指挥中心”的厚重金属门前。干事刷开门禁，为她们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陈设简单，几乎没有什么私人物品。一面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A市电子地图，上面用红绿两色的光点标记着无数个坐标。
一个穿着深灰色作战服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凝视着那幅地图。他身形高大，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出一股铁血般的气场。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林惊鸿，”男人缓缓开口，“你带回来的这个‘惊喜’，最好值得我为她破例一次。”
陆小白对男人这些话没什么反应，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上面的电子地图。
上面显示，他们这个工事基地就在平岗区，离青雾山不远！
听到声音的陆小白也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很年轻，看起来和陆小白的年纪相差无几。他的剑眉星目，深邃的眼睛仿佛一汪汪黑色的幽潭，鼻梁挺直，嘴唇很薄，好一个翩翩美男子。
不知道是不是食物匮乏，人很瘦，有点莫名的熟悉感觉。
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衬得他肩宽背直，整个人透着一股常年身处高位发号施令的气势。
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陆小白脸上时，那股铁血般的气场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甚至还夹杂着某种陆小白完全看不懂的、剧烈翻涌的情绪。
然后，他嘴唇翕动，一个几乎微不可闻，却又因办公室内的安静而显得异常清晰的词，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太上祖奶奶？”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惚和不确定，仿佛梦呓。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林惊鸿和陆小白的听力都极好，两个人同时愣在原地，表情出现了如出一辙的呆滞。
“啥？”陆小白下意识地反问，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太上祖奶奶？
这人长得挺周正，脑子是不是被丧尸啃过？通灵见到他家祖宗了？
那一声“啥”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态被他迅速收敛，重新被那种沉稳冷硬的面具所覆盖。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重新聚焦在陆小白身上，只是那审视的意味比之前浓重了数倍。
“你就是陆小白？”他的声音恢复了低沉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小白压下心头的荒谬感，点了点头。
“我是刘浩智，A市基地的负责人。”
陆小白又点了点头，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基地负责人，那么这里的一切他应该都有权抉择。
“你和林队长说，要见我？”刘浩智的问话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对。”陆小白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那幅巨大的电子地图，而是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这两个人身上。
她看向林惊鸿，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林姐姐，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我从哪里来的吗？”
林惊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她一直以为她就是哪个隐世世家的子弟，但既然陆小白这么说了，她能感觉到，陆小白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颠覆她的认知。
陆小白攥了攥手心，汗水让掌心有些黏腻。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平铺直叙的语气，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我来自一百多年前的过去。具体来说，是公元2025年。”
办公室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连仪器的低微嗡鸣声都消失了。
刘浩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陆小白说的不是石破天惊的秘密，而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丧尸爆发这一年多以来，虽然时间很短，但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已经让他学会如何蹦泰山于眼前而不改一色。
只是那双愈发深沉的眼睛，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林惊鸿则是猛地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张，显然被这个说法彻底惊住了。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异能有。
各种异能都有。
像她自己，拥有极好的弹跳能力，猎鹰是有点像绿巨人那般硬化身体，李丽娜和赵峰是如陆小白一般拥有空间。
他们A市的这个基地还是能与其他有幸存者的地方基地取得联系的。
只是这穿越时空的能力他们真的没听说过。
这就是她隐身的能力吗？
而且据她所知，陆小白还拥有空间。
林惊鸿隐隐的觉得陆小白就是她内心深处的希望，看向陆小白的眼神不由得热烈了起来。
陆小白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和质疑的时间，她知道，必须一鼓作气，用更多无法辩驳的事实来冲击他们的防线。
“大概在半个多月前，我因为一次意外，无意间来到了这里。那时候我才发现，这里是到处都是丧尸的末世。”
“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一个和我所在的世界完全无关的平行时空。直到今天……”
她的声音顿了顿，抬眼看向墙上的地图，又转回到刘浩智和林惊鸿的脸上。
“直到林姐姐告诉我，丧尸病毒爆发于公元2175年，启明生物成立于公元1921年……我才意识到，这里，可能不是什么平行世界。”
“这里，就是我所在世界的未来。即使不是我所在世界的未来，只是一个平行世界。作为一个还活着的人类，我想我也没办法接受一个这样的世界。”
说到最后几个字，陆小白的声音有些发涩。这个结论对她而言，同样沉重得可怕。
“而且，我可以来回穿梭。”她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限制。”
刘浩智的眉心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林惊鸿则是彻底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陆小白，脑子里一片混乱。过去？未来？来回穿梭？这已经超出了她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科学认知体系。
陆小白不管他们两个人脸上那从震惊、怀疑到逐渐麻木的神情变化，她知道，语言的说服力是有限的。
她意念一动，开始往外掏东西。
“哗啦——”
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凭空出现，瞬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同口味的巧克力、有不同味道调料包的泡面、盐焗鸡和酱板鸭的咸香、甚至还有辣条那独特的辛辣气息……无数种属于和平年代的、食物最原始的诱人味道，在顷刻间炸开，蛮横地冲进在场每个人的鼻腔。
第89章 豪赌般的坦白
林惊鸿的呼吸一滞。她看到了那些无比熟悉又无比遥远的包装。xx巧克力、xx老坛酸菜牛肉面、xx盐焗鸡、xxx的酱板鸭……甚至还有几包xx大面筋。
甚至还有两袋大米，和一筐青菜！
这些在末世前随处可见的零食，如今却比黄金还要珍贵。
甚至青菜，一看就是照足了阳光，青翠欲滴，不同于他们在地下种植的那些，即使是在室外种植的蔬菜，他们总怕会有丧尸去破坏，或吸收了什么病毒或辐射。它们不属于这个时代，它们带着一种蓬勃的、属于过去的鲜活气息。
刘浩智的视线也落在了那堆食物上，他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还没完。
陆小白又往旁边一指，一个到膝盖高的蓝色塑料桶凭空出现，“咚”的一声闷响，稳稳地立在地上。桶身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大大的“25L”字样。
“今天晚上，我们遇到的那只高级变异体，林姐姐你也看到了。”陆小白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食物固然是一个诱因，但它真正的目标，是我手里的水。”
她指着那个巨大的水桶。
“那只丧尸，很明显已经有了自主意识，有了智慧。它不是一个只靠本能驱使的怪物。它冲过来的时候，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我带来的水。”
“这桶水，有25升。你们可以拿去做研究，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能对高级丧尸产生那么大的吸引力。”
陆小白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摊牌了。
把自己的底牌，也是自己的秘密，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了A市基地最高负责人刘浩智的面前。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她或许能找到改变这个绝望未来的方法。赌输了，她可能会被当成怪物或者一个拥有巨大宝藏的移动仓库，被囚禁，被研究。
但她不后悔，也不担心会被他们抓到。
当她看到林惊鸿身上那种被烈火也燃不尽的孤寂时，她就决定了。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生活的世界，在一百多年后变成这副炼狱模样。
哪怕她已经死了，她也不愿意。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食物的香气和现实的荒诞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过了许久，久到陆小白以为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林惊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小白，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陆小白点头，迎上她的视线，“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林惊鸿沉默了。她看着地上的那堆食物，又看了看陆小白那张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她想起了两人初遇时，陆小白那一身干净得不像话的衣服；想起了她凭空拿出食物和武器的神秘“空间”；想起了她对这个世界近乎白痴一样的无知……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一个最荒谬、却又最合理的解释。
最终，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刘浩智身上。
他才是那个能做决定的人。
刘浩智的视线从那堆食物上移开，又落到那个巨大的水桶上，最后，定格在陆小白的脸上。
他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信或不信。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陆小白，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种审视，带着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陆小白强迫自己挺直脊背，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终于，刘浩智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力。
“你的条件是什么？”
条件？
陆小白迎着刘浩智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算不上条件。刚才说的那些，是为了这个世界，也是为了我自己的世界，是我真心想做的事情。”
她的话语很诚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但空有想法是没用的。想要做到那些，我需要先了解这个世界最根本的力量体系。”
她的视线转向了林惊鸿，又回到了刘浩智的脸上。
“比如，你们从丧尸脑袋里挖出来的那些晶核。它们里面的能量到底是什么？要怎么提取？怎么使用？”
陆小白顿了顿，一字一句，问出了她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或者说，我，一个来自一百多年前的、身体里没有任何特殊能量的普通人，除了只能用它来治疗身体内的隐疾外，还能怎么才能利用它？”
这番话，前半段听起来大义凛然，后半段却图穷匕见，充满了最实际的功利性。
这很陆小白。
救世什么的太遥远了，先搞点实际的好处再说。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她的话而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林惊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似乎在消化她这番话里的逻辑。
而刘浩智，这位A市基地的最高负责人，脸上那副沉稳冷硬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忽然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促，也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现场紧绷的空气。
“晶核？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刘浩智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靠向椅背，双臂环抱在胸前，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眼光重新打量着陆小白。
“编了这么一个穿越时空，跨越一百多年的故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为了晶核。”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份轻蔑却毫不掩饰。
仿佛陆小白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坦白，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为了谋取利益而精心编排的、拙劣的戏剧。
被当成骗子了。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她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毕竟，任谁听到这种天方夜谭，第一反应都只会是怀疑。
大家第一回见面，即使是林惊鸿姐姐，也是第二回见面而已。
信任哪有那么容易就建立的。
她没打算立刻说服他，那不现实。
“信不信随你。”陆小白摊了摊手，表情很是光棍，“反正话我已经说了。不过，我这个人很实际的。”
第90章 合作第一步，互相退让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浩智。
“你们基地缺物资，我可以从我那个时代给你们带过来。食物、药品、干净的水，甚至是一些你们这里已经没有的生产设备的技术原料。当然了，一些东西我个人可能弄不来，毕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靠个人就能获得的。”
“或者，你们对启明生物公司的调查进行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什么关键的线索，需要我回到一百多年前，替你们去查证？或做出什么阻止的行动的？”
她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筹码。
这些，才是一个可以来回穿梭时空的人，所能提供的、最独一无二的价值。
“只是我只能穿越到这个时间节点，再往前或往后就无能为力了。穿越的时间点我没办法选择，而且我发现这里和我那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 ”
然而，刘浩智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他看着陆小白的样子，就像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傻子。
他现在确认，这应该是某个活在童话故事的世家子女。
他甚至懒得再跟她对话，而是直接将头转向了林惊鸿，语气恢复了那种发号施令的冷硬。
“林队长。”
“在！”林惊鸿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人是你带回来的，她也没说她是哪个基地或世家堡垒的。既然检测过没有携带病毒，就按照普通幸存者的标准安排。”
刘浩智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进了办公室的寂静里。
“看好她，不要让她在基地里胡言乱语，扰乱基地的正常秩序。”
“如果她造成了什么不良后果……”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在林惊鸿和陆小白之间扫过，“由你，林惊鸿，全权承担。”
这句话的分量，重如千钧。
林惊鸿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知道，这是刘浩智根本不相信陆小白的话，甚至已经将她定性为一个潜在的麻烦制造者。
陆小白也听懂了。
刘浩智这是在敲山震虎，既是警告她，也是在给林惊鸿施压。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刘负责人，你放心。今天在这里说的话，出了这扇门，我一个字都不会再提。”
她知道，信任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得靠做。
但她也不会就此放弃。
“不过，我还是想提一个请求。”陆小白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我不会跟任何人乱说，但我希望能有机会，去参观一下你们研究和使用晶核的实验室。”
她退了一步，却又立刻进了一寸。
她必须亲眼看看这个时代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地步，看看他们是如何利用晶核的。
这关系到她未来的计划。
刘浩智眉头皱起，显然对她这种“得寸进尺”感到不悦，刚要开口拒绝。
“老大！”
林惊鸿却抢先一步，站到了陆小白的身边。
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
“我向您保证！”林惊鸿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会亲自看着她，绝对不会让她靠近任何核心区域，只在外面看一看，绝不让她扰乱实验室的正常工作。”
她看向刘浩智，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恳求和坚持。
“小白她……她不一样。我觉得，我们应该给她一个机会，也给我们自己一个机会。”
她没有说得太明白，但她相信刘浩智能懂。
那堆突然出现的、属于过去时代的食物，还有那桶能吸引高级变异体的水，都不是假的。
虽然这些东西，在全球里面还是能找的出来的。
可她看过那些产品的生产日期，确实是一百多年前的日期。
无论陆小白说的是真是假，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一个无法用现有常理来解释的变数。
而在这个绝望的末世，任何一个变数，都可能意味着一线生机。
特别是那特别的水，能吸引到丧尸前来，而且她还发现了在吸引丧尸前来的时候，甚至那些丧尸在食用用水跑过的泡面之后或喝了水之后，并没有对他们进行攻击。
这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林惊鸿也是这么说出来了，“刘负责人，这水既然能让丧尸停止对我们的攻击，我觉得这水我们应该进行深入的研究。说不定以后对付丧尸的方法就都在这里面。”
刘浩智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这水能让丧尸们停止攻击，这是极其有诱惑力的。
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诱惑。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以后很有可能人类与丧尸能和平共处。
甚至大胆一点想，被咬的那些同伴是不是就能百分百治愈？
恢复人的正常特性，回归人类的正常生活？
办公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陆小白和林惊鸿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敲击声戛然而止。
刘浩智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最后一次落在陆小白的脸上，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
他没有再看林惊鸿，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b-07区，晶核能源应用部。”
林惊鸿的眼睛瞬间亮了。
陆小白也暗自松了口气。
“你只有一个小时的参观时间。”刘浩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小白连忙道谢，和林惊鸿退出了这基地指挥中心办公室。
林惊鸿带着陆小白前往b-07区。
“你刚来这里不熟悉，暂时就先和我住一起吧。”
“也好，但只是暂时的，我明天就会回去。”
林惊鸿停了下来，认真且严肃的看着陆小白的眼睛，“你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
陆小白给予肯定的眼神和回答，“真的。只是我也不希望我的事再有多余的人知道。”
“明白。这个你放心，入我耳，留我心。”
陆小白听着这如告白的话，与林惊鸿两人相视会心一笑，一起向b-07区晶核能源应用部走去。
A市基地，指挥办公室。
刘浩智站起身，瘦长的身影带来一种强烈的萧条感，绕过一旁办公桌，来到了陆小白刚刚留下的那一堆食物前，特别是那筐青菜面前。
然后他按在桌上的通话机上。
“ 顾进，进来一些人把一些东西搬去仓库、厨房，还有来一个人把一桶水送到三号实验室，让陈博士亲自检测。”
第91章 晶核能量利用的新方法
通往b-07区的路，比陆小白想象中要更加肃穆。
沿途的建筑风格从生活区的实用主义，逐渐过渡到一种冰冷坚固的工业风。墙体更厚，巡逻的卫兵更多，每一个路口都设有需要权限才能通过的验证关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金属加热后又冷却的气味。
“b区是基地的工业和研究重地，管理比其他区严格很多。”林惊鸿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侧头为她解说。“b-07区更是重中之重，那里是晶核能源应用部，基地大部分的能源供给和武器研发都和它有关。”
陆小白点点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像一个好奇的学生。她能感觉到，路过的卫兵和工作人员投向林惊鸿的都是尊敬的注目礼，而落在自己身上的，则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一个陌生的面孔，跟着大名鼎鼎的林队长，走向基地的核心区域，这本身就是一件足够引人注目的事。
“我住的地方在c区，是卫队成员的宿舍区。条件还行，就是小了点。”林惊鸿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在邀请一个朋友回家。“你刚来，就暂时先与我挤一挤，你别嫌弃。”
“怎么会。”陆小白笑了笑，“有地方落脚就不错了，总比在外面喂丧尸强。”
她的话让林惊鸿的脚步顿了顿，随即也露出一个浅笑。是啊，在这个世道，一个安全的屋檐，一张能躺下的床，已经是奢侈品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一栋巨大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立方体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它通体由灰黑色的合金构成，表面看不到一扇窗户，只有一扇厚重得如同金库大门的闸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卫兵。
“b-07区，到了。”
林惊鸿上前，与卫兵队长交涉，递交了刘浩智亲批的电子通行许可。卫兵队长仔细核对后，又用一种手持设备对着两人进行了一次全身扫描，确认没有携带任何危险品和未经授权的电子设备，厚重的闸门才在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中，缓缓向上升起。
门后的世界，豁然开朗。
与外面那压抑的表象截然不同，实验室内部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巨大的空间被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实验区域，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各种陆小白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正在运转，发出或高或低的嗡鸣。
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气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能量气息。
“记住，一个小时。只准看，不准碰，更不准和研究员交谈。”林惊鸿再次叮嘱，神情严肃，“我这边可以把我知道的一些信息说给你听。”
“明白。”陆小白的眼睛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她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眼前的一切信息。
林惊鸿带着她，沿着规划好的参观通道行走。通道由半透明的强化玻璃隔开，能清晰地看到内部的运作，却无法进入。
“你看那边。”林惊鸿指向一个区域。
只见一名研究员坐在一张椅子上，闭着眼睛，手腕上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手环。手环的卡槽里嵌着一枚淡蓝色的晶核，晶核的光芒正顺着手环上细密的金属纹路流转，最终汇入研究员的手腕，让他周身的空气都泛起一层淡淡的波动。
“这是我们目前最安全的晶核能量吸收方式。”林惊鸿介绍道，“通过特制的能量转换器，比如这种‘导能手环’，可以将晶核里狂暴的能量，转化为相对温和的‘灵能’，再通过皮肤缓慢导入体内。异能者用它来冥想，可以事半功倍。”
“比之前我教你的那种直接用手吸收更安全、更加有效、更加有针对性。”
陆小白的呼吸微微一滞。
温和？导入体内？
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门被猛然推开。
她之前只想着怎么把晶核带回去，却一直在苦恼着怎么安全温和的用于普通人身上，而不让人察觉出意外。可现在，这个“导能手环”给了她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安全！可控！
“这种方式有什么缺点吗？”陆小白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追问道。
“当然有。”林惊鸿坦言，“最大的缺点就是能量损耗。晶核的能量在转化过程中会逸散掉一部分，最终能被人体吸收的，大概只有总能量的四到六成。
而且，转换器也需要根据晶核的等级进行升级，低级的转换器无法承载高级晶核的能量，会直接过载损毁。”
四到六成！
是有点浪费，但是她拿到现代去，只需要那些低级的转换器就够了。
把这种手环，或者类似原理的东西，做成更精美的饰品，比如项链、耳环、戒指……拿到她那个时代去卖，告诉那些追求养生和健康的富豪们，这是能吸收“天地灵气”、改善体质、延年益寿的法宝……
那会是怎样一个疯狂的蓝海市场？
陆小白几乎能看到无数钞票在向她招手。她的心脏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商机而剧烈地跳动起来，脸上却极力保持着平静。
她将这个念头死死按在心底，目光转向下一个区域。
那里摆放着一台更加庞大和复杂的机器，几名研究员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枚3厘米大小的赤红色晶核放入机器的凹槽中。机器启动，无数管线亮起，最终，一滴滴散发着荧光的红色液体，从一根导管末端滴入下方的收集皿里。
“那是能量萃取机。”林惊鸿的声音适时响起，“可以将晶核能量更进一步地提纯，萃取成无属性的纯能量液体或气体。用途更广，也更安全，但技术复杂，成本极高，目前还无法大规模应用。”
陆小白看着那如同红宝石般璀璨的液体，又是一阵心动。
无属性的纯能量液体？这要是拿到现代，岂不就是现实版的“精力药水”？或者，可以作为某种尖端工业的超级能源？
她的思路被彻底打开了。
“还有这个。”林惊鸿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配枪，那把曾经在陆小白面前展示过威力的激光枪。“这也是晶核应用的一种。将特定属性的晶核作为能源核心，嵌入武器或装备里，就能让普通人也用上类似异能的效果。”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武器展示架。
上面陈列着一把刀刃上闪烁着电弧的战刀，一面能展开淡蓝色能量护盾的臂盾，还有一双能让使用者短暂加速的战靴。
“晶核手枪、能量护盾、疾风战靴……这些装备，让我们基地非异能者的战斗人员，也能在面对低级变异体时拥有一战之力。”林惊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这是人类在末世中，用智慧和血汗开辟出的生存之路。
陆小白由衷地感到震撼。
她看到了一个文明在毁灭边缘所爆发出的、令人惊叹的创造力。他们不仅没有被末世打垮，反而利用了末世的产物，开创出了一条全新的科技树。
这些技术，任何一样拿到她那个和平的年代，都足以引发一场科技革命。
而她，是唯一能连通这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
当林惊鸿带着意犹未尽的陆小白走出b-07区时，陆小白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不同了。她的脑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计划和构想，未来的道路在她眼前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不仅要当一个“搬运工”，她还要当一个“技术贩子”！
第92章 丧尸病毒解药？
与此同时，A市基地，指挥中心办公室。
刘浩智依旧坐在他的位置上，面前的文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瘦长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那“哒、哒、哒”的声响，成了这间办公室里唯一的动静，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他放任一个来历不明、言语荒诞的女人去参观基地的核心部门，这个决定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林惊鸿的前途，是他自己的判断力，甚至是整个基地的未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中了邪，还是真的被那个女人眼中不似作伪的真诚所打动。又或者，是被林惊鸿那句“给我们自己一个机会”所说服。
机会……
在这个绝望的时代，这个词本身就带着致命的诱惑。
这个陆小白，给他就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让他很难拒绝。
桌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刺耳的电流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
“说。”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冷静、严谨，但此刻却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和颤抖的女声。
“刘负责人，我是三号实验室的陈飘雪。”
刘浩智的心猛地一悬。“水，检测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陈飘雪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成分很普通，就是水，以及一些常见的矿物质，没有任何特殊或未知的有机物、放射性物质。”
刘浩智的眉心瞬间拧紧，一股失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吗？
然而，陈飘雪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但是，刘负责人……”
“我们将稀释一百倍的水溶液，滴加到了正在发生尸变的d级感染者离体组织样本上……”
陈飘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坏死的细胞，停止了进一步的崩解。不仅如此，在持续观察的五分钟后，我们通过高倍显微镜检测到……有0.01%的细胞，出现了……再生的迹象！”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浩智握着通讯器的手，青筋暴起，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陈飘雪，你再说一遍。”
通讯器那头，陈飘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带着一种颠覆性的力量，狠狠砸进刘浩智的耳朵里。
“我说！它不仅能抑制尸化病毒的活性！它还能逆转坏死！刘负责人！这水……它不是镇定剂，也不是什么吸引剂！”
“它很有可能……是解药！”
“解药”两个字，像是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烙进了刘浩智的脑髓深处。
他猛地松开手，通讯器“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噪音。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办公室的门被他从里面撞开，发出一声巨响。守在门口的警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询问，就只看到一个瘦长的身影裹挟着一阵狂风从他们面前冲了过去。
“负责人！”
警卫的呼喊被远远甩在身后。
刘浩智的肺部像是被火焰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痛感。他从未跑得这么快过，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去三号实验室！亲眼看看！
他甚至没有等专用电梯，直接冲进了旁边一部正在下行的普通运载电梯。里面几个搬运物资的工人看到负责人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一种骇人气势地挤进来，全都吓得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喘一口。
电梯门一开，他便再次冲了出去。
通往三号实验室的白色长廊，此刻在他脚下仿佛没有尽头。
“砰！”
实验室的隔离门被他粗暴地推开。
里面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狂喜或混乱完全不同。
整个实验室静得可怕，十几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科研人员，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围在一台主显示屏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度压抑的、濒临爆发的紧张感。
陈飘雪就站在最前面，她没有回头，但刘浩智能看到她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给我看。”
刘浩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他挤开人群，视线死死钉在巨大的显示屏幕上。
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标记为“对照组”的影像。灰败、崩解的细胞组织，像是一片被彻底烧毁的废土，无数黑色的、代表着尸化病毒的斑点在其中肆虐、扩散，充满了死亡与腐败的气息。
而右边，标记着“实验组”的影像，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黑色的斑点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虽然依旧存在，却失去了活性，凝固在了原地。
而被它们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细胞组织，虽然大部分依旧呈现坏死状态，但……在那片灰败的“废土”边缘，竟然出现了一点、两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实的、代表着生命活性的绿色荧光！
那荧光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它没有。
就在刘浩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其中一个光点，极为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分裂成了两个！
“嘶——”
人群中传来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刘浩智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地、狠狠地向上提了一下！
这不是抑制！
这不是延缓！
这是新生！
他猛地转头，一把抓住陈飘雪的手臂，力气大得让对方秀气的眉毛都蹙了起来。
“样本还有多少？”
“只用了0.1毫升的稀释液，原液……原液一滴没动！”陈飘雪的声音同样在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汇报，“负责人，这太不可思议了！它的作用机制完全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它不是通过抗体去中和病毒，更像是在……在提升细胞本身的生命层级！让它们能够自行抵御和修复病毒带来的损伤！”
“我不管什么机制！”刘浩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盯着陈飘雪，“我只问你，如果用在活人身上，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这个问题，让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第93章 人体实验？
陈飘雪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我们对它的成分一无所知，直接用于人体，风险无法估量。可能会成功，也可能……会产生更可怕的变异。我们没有临床数据，没有任何参考，这完全是……”
“一场豪赌。”刘浩智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他松开陈飘雪，双手撑在冰凉的控制台上，身体因为激动和巨大的压力而微微颤抖。
赌？
他已经赌了一次了。
现在，他要不要押上更大的赌注？
刘浩智想到了刚刚还在指挥室看他们这次出任务回来的报告。
“顾进！”刘浩智猛地直起身，对着门口吼道，“给我接林队长过来！不，先把那个叫猎鹰的队员，立刻带到这里来！立刻！”
命令被迅速执行。
不到十分钟，行色匆匆的猎鹰就被带到了三号实验室门口。
看到这阵仗，尤其是看到负责人那副仿佛激动的表情，这个性格有些急躁的汉子也不由得心里发毛。
“刘负、负责人……您找我？”
刘浩智没有废话，他指着屏幕上那震撼人心的影像，开门见山：“你告诉我，你们今天的情况，跟我仔细说说，遇到的那群丧尸，为什么会抢夺陆小白的水？”
猎鹰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让你说！”刘浩智的声音陡然拔高。
猎鹰被吼得一个激灵，连忙将当时的情景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那些丧尸很有目的，真的，就跟有了智慧一样。我们就在旁边，它们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就冲着我们吃剩的泡面而去！甚至后来过来的高级变异体，更是直接冲小白端出来的那杯水去……它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我们发起任何攻击！
是后来黄勇义那一队在外面队他们发起了攻击，他们才对他们发起了攻击。只是……我发现那个高级变异体和变异体后来都是直接撤退了。”
猎鹰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的话，为实验室内这群疯狂的科学家们，提供了最直接、最有力的一块拼图！
陈飘雪的眼睛亮得吓人：“不是吸引剂……它们不是被吸引，它们是在……渴求！就像沙漠里的人渴求水源！病毒在它们的身体里，但它们的本能，或者说病毒的本能，在渴求这东西来……进化？或者……自救？”
这个推论太过骇人，但结合眼前的一切，却又显得无比合理。
难道丧尸还存有人性？
知道自救？
不过一切皆有可能。
刘浩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犹豫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转向陈飘雪：“Z-3的情况怎么样了？”
Z-3，惊鸿队的另一名队员，也是猎鹰的战友，在上次任务中被感染，因为体质强悍，一直用意志力和药物苦苦支撑，没有立刻尸变，但也还没被完全治愈。
现在被收治在基地最深处的生物隔离病房，等待着最后的命运。
陈飘雪立刻明白了刘浩智的想法，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负责人，不行！Z-3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任何一点外界刺激都可能让他立刻崩溃！我们不能……”
“不能什么？”猎鹰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当他听到自己队友的代号时，整个人都炸了，“Z-3？我兄弟他怎么了？他不能治愈吗？！”
刘浩智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陈飘雪，一字一句地问：“他还有多少时间？”
陈飘雪的嘴唇颤抖着，最终还是吐出了一个绝望的数字：“各项生命体征都在快速下降，病毒活性正在指数级飙升……最多，还有三个小时，他就会彻底转化。”
三个小时。
宣判死刑的倒计时。
“与其让他变成一头没有意识的怪物，最后被我们亲手清除，不如给他一个机会。”刘浩智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也给我们自己……一个机会。”
“不！你们不能拿我兄弟做实验！”猎鹰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双目赤红地就要冲向刘浩智，却被旁边的警卫死死架住。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他是人！不是你们的小白鼠！”
他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刘浩智缓缓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几乎崩溃的战士，沉声说：
“我问你，你想让他就这么变成丧尸，还是想让他有机会……活下来？”
猎鹰的挣扎猛地一滞。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刘浩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活下来……
这个词，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和痛苦。
Z-3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之前他被丧尸咬到了，是Z-3恳求他们给他机会，最后他没有转化成丧尸，还因此获得了异能。
他想起了Z-3被抬回来时，那张灰败的脸。
想起了Z-3在隔离病房里，隔着玻璃对他做的最后一个口型：“替我……活下去。”
“……有、有几成把握？”猎鹰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哀求。
刘浩智无法回答。
他看向陈飘雪。
陈飘雪避开了他的视线，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确定。这是第一次在人体上做实验，甚至连一只小白鼠实验都没有。”
猎鹰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两行滚烫的泪水从他粗糙的脸颊上滑落。
他突然停止了挣扎，任由警卫架着他。
“我……我知道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给他用吧。”
“但是！”猎鹰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刘浩智，“如果……如果他活下来了，请你……请你一定要告诉他，是我同意的。”
“如果他没活下来……”
猎鹰的声音哽咽了，“你就告诉他，对不起……”
刘浩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科研人员，声音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陈飘雪，带上原液！准备最高规格的生物防护！”
“目标——A-1级生物隔离病房！”
“我们，去救人！”
第94章 救治Z－3
通往基地最深处的走廊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急促的脚步声和轮床滚动的声音在空旷的金属通道里回响、放大，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刘浩智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又快又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命运的节点上。
他的身后，是陈飘雪和两名推着精密仪器的研究员，一个特制的恒温箱被小心翼翼地捧在其中一人怀里，里面装着的，是那管可能创造奇迹，也可能带来毁灭的原液。
刚刚陈飘雪提炼出来的，一部分已经用于丧尸病毒的研究。
沿途遇到的所有卫兵和工作人员，无不被这支队伍肃杀而急切的气场所震慑，纷纷贴墙肃立，行注目礼，直到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
A-1级生物隔离病房，是基地防御等级最高，也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这里收治的，都是被感染后，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立刻尸变，但又无法治愈的“待转化者”。
对基地而言，这里是最后的缓冲带。对病人而言，这里是通往死亡的单程车站。
厚重的合金闸门在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下缓缓开启，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绝望气息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强化玻璃墙将病房内外彻底隔绝。
病房内，各种生命维持系统的管线和电极连接着病床上那个了无生气的身影。
Z-3，那个曾经在战场上龙精虎猛的汉子，此刻安静地躺着，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数个高清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他身体的各项数据。
心率：45，持续下降。
血氧饱和度：82%，持续下降。
病毒活性指数：9875，指数级飙升。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封催命符。
“准备！”刘浩智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的声音透过内置通讯器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陈飘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她的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一道道指令从她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连接备用供电系统，确保三十分钟内不间断供电！”
“A组，准备好强心针和肾上腺素，随时准备应对心跳骤停！”
“b组，校对病毒活性监测仪，我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数据！”
“把原液给我！”
她从助手手中接过那个恒温箱，动作熟练地打开，从中取出一支仅有拇指大小的试管。试管内的液体清澈透明，在灯光下不起半点波澜，看上去和普通的纯净水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是这东西，让丧尸都为之疯狂。
通过机械臂操作，陈飘雪小心翼翼地将原液注入静脉输液袋中。
她紧紧盯着屏幕，看着那透明的液体，从静脉输液袋的导管出来，然后又经过一系列精密机器的过滤，最后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缓慢而坚定地流入Z-3的身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整个操作间里，只剩下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刘浩智站在巨大的玻璃墙前，双手不知不觉地攥成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他见过无数大场面，下过无数艰难的决定，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
这不仅是在救一个战士的命，更是在为整个人类的未来，投下一枚决定性的赌注。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屏幕上的数据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病毒活性指数的飙升速度还隐隐加快了一丝。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低声呢喃：“没用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控制室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陈飘雪的脸色也愈发凝重，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更多的深层生理数据进行比对分析。
刘浩智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赌输了？
突然！
“滴——滴——滴——”
心率监测仪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那条代表心跳的曲线剧烈地波动了几下，然后猛地向下一沉，趋向于一条直线！
“心跳骤停！”A组的研究员失声大喊。
“准备电击！肾上腺素推进！”陈飘雪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失败的阴影，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刘浩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Z-3。那个年轻的战士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完了……
他不仅没能救回一个英雄，还亲手加速了他的死亡。那个叫猎鹰的汉子，那双充满乞求和绝望的眼睛，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
“等等！”
就在电击准备就绪，即将实施的瞬间，陈飘雪突然叫停了所有人。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另一块屏幕，那上面显示的是病毒活性指数。
就在刚刚Z-3心跳骤停的一瞬间，那个已经飙升到破万的数值，竟然……断崖式下跌了百分之三十！
“快看心率！”陈飘雪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众人猛地转头看向主监护屏。
那条几乎拉直的生命曲线，在跌至谷底后，竟然……开始回升了！
“砰！”
一声有力的心跳声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虽然微弱，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砰！砰！砰！”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屏幕上的心率数值，从濒临死亡的个位数，开始疯狂向上攀升！
10……25……40……60！
最终，稳定在了75这个代表着健康的数值上！
与此同时，病毒活性指数的屏幕上，那个骇人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跌！
9000！
5000！
1000！
500！
100！
最后，在所有人狂热的注视下，那个数字清零了。
代表病毒活性指数的曲线，变成了一条平稳的直线，停留在“0”的刻度上。
成功了！
他们竟然真的成功了！
“喔！！！”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欢呼，瞬间点燃了整个控制室！
研究员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叫又跳，不少人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们见证了奇迹，亲手创造了奇迹！这是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一刻！
刘浩智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和虚脱感涌了上来。他靠在冰凉的玻璃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看着病床上，Z-3那灰败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他赌赢了。
这一场豪赌，他押上了所有，最终赢得了整个未来！
第95章 丧尸是不是还有人性？还能救？
几个小时后。
Z-3的各项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只是因为身体长期被病毒侵蚀，显得极度虚弱，依旧在沉睡中。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活下来了。作为一个“人”，真正地活下来了。
按规定，他还需要在这里观察48小时，以防止病毒反复无常。
兴奋劲过去后，刘浩智和陈飘雪站在空无一人的控制室里，隔着玻璃看着病房里的Z-3，两人都没有说话。
晚饭时间早就过了，但没人感觉到饥饿，精神上的巨大满足感和亢奋，让他们忘记了一切。
“能复制吗？”
最终，还是刘浩智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无比清晰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这种“神药”可以量产，那么这场持续了数年的末日浩劫，将迎来真正的终结。
陈飘雪脸上的喜悦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科学家的严谨和一丝无奈。
她摇了摇头。
“暂时不行。”
她调出了一份刚刚生成的成分分析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复杂的分子式和未知元素的标记。
“我们对它的成分进行了初步解析，发现里面含有上百种我们已知的微量元素，但更多的是我们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活性物质。
它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完美的生态平衡。就像一座精密的钟表，每一个齿轮都不可或缺。我们能看到它是什么，但我们造不出来。
任何试图复制的行为，都会打破这种平衡，让它变成一瓶普通的，甚至是有毒的水。我只能对它进行简单的提纯。Z-3刚刚的情况表明，幸好它好像对人很友好，对人体没什么排斥。”
刘浩智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这个结果，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又在他意料之外。
大自然最神奇的造物，往往都是独一无二的。
只是世上之事，相生相克，没想到就是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水。
听陆小白描述，这也仅仅是她的日常饮用水而已。
她真的是从一百多年前穿越过来吗？
可一百多年前，也已经是一个现代化信息化世界，并没有记载哪里的水有如此功效。
这世界之大，当然不排除有隐秘的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着陈飘雪：“也就是说，目前我们所知的，这种‘水’的唯一源头，只有陆小白一个人。”
“是。”陈飘雪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一开始，当顾进把这水送到她实验室的时候，她还嘲笑刘浩智真的是病急乱投医，怎么别人随便拿一桶水，说可能可以对付丧尸他就信了呢？
还让她研究，不是浪费她时间么？
又想着现在对付丧尸除了武力上，真的没有什么进展。
而正常的人类已经都趋向于灭绝的边缘了，人类的灭绝速度赶不上人类丧尸化的速度。
自己也暂时无事，所以是抱着没事找事做的心态来研究那桶水的。
没想到那桶水还真的对丧尸病毒有奇效。
不过既然这样，那已经丧尸化的丧尸居然会被这水吸引，是不是说明那些丧尸其实还保存有一部分的人性？
那些丧尸是不是还有救？
想到这里，陈飘雪的心越发激动起来，可是她还是尽力压了下来。
那个陆小白的姑娘是从哪来的？这水还有没有？
她不想抱着最大的希望，最后迎来的是绝望。这种事情发生多了，她都有些麻木了。
刘浩智笑了，笑得有些自嘲。
他想起了陆小白在指挥室里，用那双清澈又平静的眼睛看着他，提出那些在当时看来有些“得寸进尺”的要求。
她要知道晶核如何被人体利用。
现在看来，那些要求哪里是得寸进尺？简直是太便宜了！
只是晶核能源而已。
有什么大不了。
用一些基地就能生产的能源晶核，去换取能够终结末日的希望，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都是A市基地占了天大的便宜。
丧尸病毒能被治愈，所有被感染的人都有机会变回正常人。
这个认知，让刘浩智整个人的格局和思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之前还在考虑如何平衡各方势力，如何利用陆小白的能力为基地获取最大的利益。
现在他明白了。
陆小白，她本身就是最大的利益！她不是基地需要利用的资源，而是基地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合作，甚至是……去服务的对象。
她所拥有的东西可以说是全人类的未来。
人类要是没了未来，还要什么利益？
刘浩智猛地转过身，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知道他对陆小白的评估，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控制室里掷地有声。
“我宣布，基地新加入的陆小白是一个需要我们保护的幸存者，也是我们一个有特殊能力的队员。”
刘浩智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和“希望”的火焰。
“她是决定我们A市基地，乃至全人类未来命运的关键！”
他快步走到通讯器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达了命令。
“顾进！现在请林队长和今天刚到基地的陆小白到指挥中心。还有通知晶核能源应用部的苏倾城也到指挥中心。”
通讯器那头的顾进显然被这个命令搞蒙了，迟疑地问：“负责人，是……现在吗？”
刚刚不是才离开吗？
“是，就是现在。我立马会和陈博士一起赶过去。”
下达完命令，刘浩智挂断通讯，转身看着一脸凝重的陈飘雪，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也亲自去见见她。”
陈飘雪也想知道这个刚来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居然拥有这么神奇的，可以治疗的水资源。
陈飘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两人迅速离开了控制室，朝着指挥中心赶去。
一路上，刘浩智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这个陆小白的样子，他意识到，这个有点像以前家里太祖奶奶电子像的人，将会给基地带来巨大的改变。
第96章 净化丧尸病毒的水？
A市基地的食堂，今天破天荒地弥漫着一股纯粹的米饭香气。
不是那种混合着粗粮和营养膏的古怪味道，而是饱满的米粒在蒸煮后，散发出的、足以唤醒末世前记忆的浓郁芬芳。
今天的菜色也格外丰盛，居然有翠绿的菜心，清炒之后油光发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天呐，这米……我快忘了大米是什么味道了！”
“这菜心也太脆了，比咱们自己种的那些好吃一百倍！一点土腥味都没有。清脆、甘甜。”
食堂里，排队打饭的幸存者们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久违的幸福感。大米和新鲜蔬菜，在末世里是堪比黄金的硬通货。今天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小碗和几根菜心，这简直是过年般的待遇。
毕竟以往大家吃的多是罐头和无味道的压缩食物。
陆小白端着自己的餐盘，看着周围人激动又珍惜的模样，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
这些不都是她从现代那边随手买的嘛，在那边便宜得很。
林惊鸿坐在她对面，看着陆小白那副“我超有钱”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当陆小白从她的空间里，像变戏法一样掏出那筐还带着露水的蔬菜时，林惊鸿就彻底信了。
“你那个空间，能保鲜吧？”林惊鸿压低声音，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清甜爽脆的口感让她眼睛一亮。
陆小白猛点头：“对啊对啊，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就什么样。”
“我们基地的后勤队长李丽娜，她的空间异能也有这个效果。”林惊-鸿解释道，“所以我信你说的，你来自一百多年前。”
一个拥有保鲜空间异能的人，或许能拿出新鲜蔬菜，但绝对拿不出这么纯香、没有丝毫变异迹象的大米。
虽然这个世界还没完全沦陷，但这么纯正的大米除了一些既有权势的世家之外，外界几乎灭绝了。
有的只是一些陈米。
这些作物，是属于那个没有被污染的时代的产物。
林惊鸿放下筷子，神情认真了许多。
“小白，你想要了解的晶核能源利用装置，还有其他基地的技术，我没办法帮你。”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虽然我是惊鸿队的队长，但基地的核心技术都由专门的部门负责，不是谁都能接触的。说到底，这个基地，不是我林惊鸿一个人说了算，甚至也不是刘负责人一个人说了算。”
基地内部派系林立，即使人员不多，但权力交错，甚至还有些交杂着其他地方基地的势力，这是一个复杂的体系。
“我明白。”陆小白扒拉着碗里香喷喷的米饭，对此并不意外。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想空手套白狼，显然是不可能的。
对于权力这个问题，虽然她从来没进入过权力的中心，但至少深有体会，就像周扒皮一样，部门个个恨他入股，但也无能为力，无非就是背后有人，但他背后的人也不能百分百顶他，所以周扒皮又在公司里小心翼翼。
现在她只是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能让她把手里的“货物”可以置换的契机。
当然她愿意也是想帮这个快绝望的世界。
现在看来，这个契机，似乎已经来了。
就在这时，林惊鸿耳朵上戴着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是顾进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火烧眉毛的急切。
“林队长！负责人命令，请您和陆小白小姐立刻到指挥中心来！有急事！”
林惊鸿的表情瞬间一肃。
“收到。”
她关掉通讯，看向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陆小白，动作麻利地站起身。
“走，别吃了，刘负责人找我们，很急。”
陆小白只好恋恋不舍地放下碗筷，被林惊鸿拉着，快步朝着指挥中心的方向赶去。
两人一路疾行，在通往指挥中心的金属长廊拐角，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员制服，身形颀长，气质干净。他有着一张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脸，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在看到她们时，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笑意。
陆小白脚步一顿。
好家伙，这基地里帅哥的密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林惊鸿显然认识对方，她停下脚步，略一点头：“苏队长。”
苏倾城？他就是那个晶核能源应用部的队长？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可惜。她还以为能找个机会偷偷溜进去参观一下呢，没想到这部门的头头长得这么“秀色可餐”，看起来就不太好糊弄的样子。
苏倾城的视线在陆小白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林惊鸿，笑容温和又疏离。
“林队长，听说你今天带了位新朋友，到我们部里参观？”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越悦耳，但话里的意思却带着点质询的意味。晶核能源应用部可不是旅游景点。
“只是在门口看了看。”林惊鸿面不改色，“没打扰你们吧？”
“那倒没有。”苏倾城笑了笑，姿态客气，“只是部里最近在攻克一个技术难关，比较忙，没时间好好招待，还请见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不至于得罪人。
林惊鸿无所谓地耸耸肩，她本来也没指望能进去。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刘浩智和陈飘雪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刘浩智的脸色严肃，步履生风，而跟在他身后的陈飘雪，则用一种极度锐利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陆小白的身上。
那是一种混杂着审视、探究和极度渴望的眼神，仿佛要将陆小白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四方人马，在指挥中心的门口，不期而遇。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都来了，正好。”刘浩智站定，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陆小白身上，“进去说。”
他率先推开了指挥中心厚重的金属大门。
空旷的指挥中心里，巨大的环形屏幕依旧亮着，显示着基地各处的监控画面和数据流。
几人鱼贯而入，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刘浩智没有半句废话，他转身面对着陆小白，这个看起来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姑娘。
他的态度和几个小时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上位者对幸存者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郑重的姿态。
陈飘雪站在他的身侧，双手环胸，那双探究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陆小白。
林惊鸿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地朝陆小白身边靠了靠，摆出了保护的姿态。
苏倾城则是一脸的莫名，他看看刘浩智，又看看被众人视线聚焦的陆小白，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充满了不解。他只是被临时叫过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小姐。”
刘浩智开口了，声音沉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为重大的决定，眼神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只要你能持续为基地提供那种……可以净化丧尸病毒的水。”
“啥？”陆小白有些迷糊，“什么净化丧尸病毒的水？”
第97章 这玩意儿是丧尸病毒的克星？
陆小白眨了眨眼，一脸纯然的茫然。
她眨了眨眼，看看一脸郑重其事的刘浩智，又看看旁边气场全开、眼神锐利的陈飘雪，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林惊鸿。
净化丧尸病毒的水？
她什么时候有这玩意儿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不就是从空间里拿了靖国带过来山溪水，给大家泡了泡面么？
难道……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又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会吧？
“陆小姐，你不用紧张。”刘浩智看出了她的茫然，他以为这是她面对基地高层时的戒备和伪装。
他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具亲和力。“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你提供的那几瓶水，经过我们3号实验室的初步检测，发现了它惊人的特性。”
“惊人的特性？”陆小白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脑子还是有点转不过弯。
站在刘浩智身侧的陈飘雪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严谨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陈飘雪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了一段影像资料。她上前一步，将屏幕转向陆小白。
“陆小姐，这是我们从你给的水中提取的样本。”
画面上，是一个培养皿的显微镜视角。一些黑色的、不断蠕动的丝状物在液体中显得格外狰狞，那就是丧尸病毒的初级形态。
“我们用极微量的水样本，滴入了含有病毒的培养皿中。”
随着陈飘雪的话音，影像里，一滴透明的液体被注入。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陆小白的呼吸都停滞了。
只见那滴透明液体扩散开来，所到之处，那些黑色的丝状物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瓦解、消散，最后彻底化为乌有。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原本浑浊的培养皿变得清澈透明。
“这……这是？”陆小白惊得嘴巴都忘了合上。
“净化。”陈飘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科学家特有的狂热和激动，“我们重复了十来次实验，用了几十个样本，动用了基地所有最高精度的检测设备。结果都一样。你的水，可以百分之百地、无差别地、彻底地……净化丧尸病毒！”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就是可能需要的水的量不低，这些分子对付那些病毒，一对一，自杀式的净化！”
轰——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靖国来的山溪水……能杀丧尸病毒？
这是什么离谱的世界观！
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现代社畜，不是什么救世主啊！这金手指是不是开得有点太大了？
林惊鸿也是满脸的震惊，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陆小白的手。她也喝了那水，只觉得甘甜可口，完全没想过这普普通通的水，居然藏着这么逆天的秘密。
这已经不是大米和蔬菜的问题了。
这是能终结末世的希望！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即使是自杀式的净化，那也是希望！总比之前他们只能靠猎杀丧尸，取丧尸脑子里的晶核来挽救自身，来的更有希望。
虽然现在实验室的研究也在进行着，但终究希望还是比较渺茫。
“我们的z-3队员，如果没问题，过两天就能恢复的跟以前一样了。”陈飘雪的声音又响起。
林惊鸿猛地扭头看向陈飘雪，“你……说的是真的？”
以往那淡定的心情此刻激动起来，是因为真的能救活的人太少了，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Z-3真的能就回来。
林惊鸿看向陆小白，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枪柄，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看向陆小白的目光里，除了震惊，更多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守护。
这个秘密，太大了！大到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疯狂！
苏倾城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也完全睁大了。他死死地盯着平板上的画面，俊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态的表情。作为晶核能源应用部的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研究，都是在病毒已经造成破坏的基础上，想办法利用残骸、苟延残喘。
丧尸晶核虽有可能救回被咬的同伴，但可能性不高，而且需要消耗的晶核过多才能挽救回一个同伴。
付出和成效不对等。
而这水，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我靠……”陆小白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她整个人都傻了。
那不就是她从靖国山里随手接的山泉水吗？因为喝着甘甜，她就顺手装了很多在空间里，在现代发现这水确实有些神奇之处，用它来做饭菜是能吸引到不少人，也知道这水能让蔬菜也变得更加美味起来。
到了末世，她发现这水似乎连丧尸都能吸引，还以为就只是因为这水的甘甜导致的。
结果……这玩意儿是丧尸病毒的克星？！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上了她的天灵盖！
发财了！
不对，这不是发不发财的问题了！
这是……捡到神器的感觉啊！
她一开始还想着怎么用现代的物资在这个世界换点好处，食物这些东西，虽然也是重要，但他们活着的人类都不多了。
再加上他们自己也能生产，虽然可能没那么美味，但也不是非她带来的食物不可。
不可替代，没有吸引力啊。
现在看来，她手里最大的王牌，居然是她最没在意的山溪水！
如果这水真的有这种功效，那这个被丧尸病毒折磨得千疮百孔的世界，是不是……真的有救了？
一想到这里，陆小白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血液都仿佛沸腾了起来。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和小算计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看着陆小白脸上变幻的神色，从震惊到狂喜，再到一种奇异的光亮，刘浩智知道，他赌对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的万丈波涛，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陆小姐，我们基地，乃至这个世界的未来，可能……就拜托你了。”
林惊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挨着陆小白，仿佛一头护崽的雌狮。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迎着众人灼热的视线，有点心虚的点了点头，她虽然也有雄心壮志想拯救世界，但更多的是自己想谋利的小心思。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间一松。
希望！
久违的，几乎已经不敢再奢望的希望，如同黎明的第一缕光，刺破了浓重的黑暗。
“太好了！”刘浩智激动地一拍桌子，但立刻又意识到了什么，他环视一圈，表情重新变得严肃无比。
“各位，在事情没有取得决定性进展之前，今天的一切，都必须是A市基地的最高机密！谁要是泄露半个字，按叛基地罪论处！绝不姑息！”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铁血的决断。
林惊鸿、苏倾城和陈飘雪立刻肃然领命。
“明白！”
做完这一切，刘浩智再次将目光投向陆小白，态度已经完全变成了平等的商业伙伴。
“陆小姐，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的要求了。只要我们基地能做到，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
来了！
陆小白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见钱眼开的土财主。
“刘负责人，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对权力、地位什么的没兴趣。我就想……用这些水、这些物资，换一些你们关于晶核能源应用方面的技术产品。”
听到这里，苏倾城眉梢一挑，显然这正中他的专业领域。
陆小白继续说道：“不过，我不需要那些用于战斗的武器。我想要的是那种……能给普通人用的，类似于保健产品的东西。比如，可以缓解疲劳，或者治疗一些末世前留下来的腰酸背痛之类的小毛病，有这种东西吗？”
第98章 陆小姐，还满意吗？
她想得很明白，这些东西拿回现代，绝对是爆款！缓解疲劳，治疗亚健康，这不比那些死贵的保健品强多了？到时候卖给周扒皮那样的高工资加班牛马，一个卖他个几千上万不过分吧？
她的话一说完，指挥中心里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苏倾城和陈飘雪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陆小白会狮子大开口，索要无法估量的物资，甚至要求基地的领导权。
结果她就要个……保健品？
这要求，朴实得让他们都有些不会了。
刘浩智却是知道，陆小白不属于这个危险的世界。除非脑子有坑，不然不会想着留在这里。那可是个和平年代，提出这样的要求才是正常的。
林惊鸿则是无奈又好笑地看了陆小白一眼，心里暗道：这丫头，脑子里想的果然跟别人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倾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
他往前走了一步，带着几分天然的笑意，看向陆小白，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此刻水汪汪的，充满了惊喜。
“陆小姐，你说的这个，太简单了！”
他的声音清越悦耳，带着一股子理工男找到知音的兴奋。
“我们部门在研发高能晶核武器的过程中，产生了一大堆能量输出不稳定、无法用于实战的残次品。它们唯一的用处，就是能持续释放一种温和的生物能量，促进血液循环，缓解肌肉疲劳……”
苏倾城越说越兴奋，他看着陆小白，像是看着一个下达了最完美订单的客户。
“你要是早说啊！这东西我那儿堆得跟小山似的，正愁没地方处理呢！”
“我马上就叫人给你送一车过来！”
陈飘雪也兴奋的凑了过来，“陆小姐，那水，你还有吗？”
陈飘雪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比一千瓦灯泡还要亮的光芒，她几乎是扑到了陆小白面前，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陆小姐，那水，你还有吗？”
苏倾城也跟着凑过来，俊美的脸上满是期待，那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现在只差写上“求投喂”三个大字了。
“对对对，陆小姐，那些残次品……咳，那些保健，我马上就回去给你组装！保证给你弄得漂漂亮亮的，绝对是送礼佳品！你想要多少？”
看着眼前这两个恨不得把她供起来的科研狂人，陆小白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还得端着。
她还没开口，刘浩智已经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
他转向陆小白，神情郑重，再次确认：“陆小姐，所以我们的交易，就这么定下了？你用可以净化病毒的水，换取苏部长那些……无法用于战斗、但可以用于保健的晶核应用产品？”
刘浩智特意加重了“无法用于战斗”几个字，就是想看看陆小白会不会临时反悔，再提些更苛刻的要求。毕竟，她手里的牌，太大了。
“就这么定了！”陆小白点头点得比谁都快，生怕他们反悔似的。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能缓解疲劳的“保健品”，这玩意儿拿回现代，简直就是印钞机！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周扒皮和其他社畜们挥舞着钞票向她奔来的场景。
见陆小白答应得如此爽快，刘浩智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深深地看了陆小白一眼，这个女孩的心思，简单到让他这个在末世挣扎多年的老狐狸都有些看不懂了。
但他也不打算深究。
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
“好！”刘浩智一锤定音，“苏倾城，你现在就回去，把东西准备好。务必把最好的……不，把最适合陆小姐需求的那些产品，都挑出来，亲自交给她。”
“保证完成任务！”苏倾城兴奋地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转身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那背影，活像个要去见偶像的小粉丝。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陆小姐，那我们现在就去实验室吧。”陈飘雪已经迫不及待了，“我需要更多的水样本进行深入研究，比如分析它的具体成分，看看能不能人工合成，还有它对不同浓度的病毒净化效率……”
“停停停，”陆小白被她一连串的专业术语说得头大，“陈博士，你直接说要多少水就行。”
“越多越好！”陈飘雪毫不犹豫。
“行吧。”陆小白叹了口气，跟着陈飘雪往外走。
林惊鸿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高挑的身影将她护得严严实实，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一切。
刘浩智也跟了上来，他走在另一侧，脸上带着一种商业伙伴式的热情笑容。
“陆小姐，你看，你每次过来，带的水量总是有限。这样吧，我们基地前段时间清理仓库，正好翻出来一个闲置的超大型蓄水池，采用的是食品级高分子聚合材料，安全无毒，就是占地方，一直没用上。我看就送给你了，你把它收在你的那个……空间里，下次过来，不就能装更多的水了吗？”
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了基地的后勤中心的超大仓库这里。
陆小白顺着刘浩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只见空地中央，赫然立着一个庞然大物。那是一个圆柱形的银白色金属造物，表面光滑，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它的直径目测超过二十米，高度更是有十几米，看起来简直像个小型粮仓。
蓄水池？
你管这叫蓄水池？
这特么都快赶上她那栋小别墅的占地面积了！
陆小白的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就那么肯定我的空间能放得下这么大的一个蓄水池？”
“呵呵，”刘浩智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底气，“我们基地刘丽娜的空间能保鲜，她的就能放下几个这么大的蓄水池，我像你的也能保鲜，应该也能放得下的。”
这刘浩智，就是离晒谱！！
“怎么样？陆小姐，还满意吗？”刘浩智笑呵呵地问，一副“我为你考虑得多周到”的表情。
满意？
我……
陆小白有点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个巨无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刘浩智，还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算盘打得比谁都精。送她这么个大家伙，不就是想让她下次把整个山头的溪水都给他搬过来吗？
真是个老狐狸！
第99章 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姐
“……还行。”陆小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还能说什么？拒绝吗？看着刘浩智和陈飘雪那灼热又期待的视线，她感觉自己要是说个“不”字，他们能当场给她跪下。
算了，收就收吧，反正空间够大。
陆小白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到那巨大的蓄水池前，伸出手掌，轻轻贴在冰凉的金属表面上。
在刘浩智和陈飘雪震惊的注视下，那个庞然大物就在他们眼前，凭空消失了。
连林惊鸿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她虽然知道陆小白的空间很大，但亲眼看到这么一个大家伙瞬间消失，还是觉得相当震撼。
陆小白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心里却在滴血。
她的空间啊，本来主要是用来装可以换的米面良药、美食和金条的，现在倒好，塞了个能当游泳池用的蓄水…池？
这画风越来越不对劲了。
不过看在这水也能来换她所需要的保健产品，还有也能在现代满足她的吃喝，够她偶尔浇灌一下蔬菜，置换菜市场买来的菜，也是足够了。
一行人来到陈飘雪的3号实验室。这里和指挥中心不同，充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和玻璃器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陆小白按照陈飘雪的指示，将空间里剩下的山溪水全都拿了出来，倒进了实验室准备好的几个巨大容器里。
看着那些清澈的水流哗啦啦地注入容器，陈飘雪和她的助手们眼睛都直了，仿佛看到的不是水，而是拯救世界的圣光。
交接完水，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刘浩智为陆小白和林惊鸿安排了基地里最好的休息室，就在林惊鸿自己住所的隔壁。
但陆小白拒绝了，她只是个临时的过客，跟林惊鸿挤一挤就够了。
林姐姐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林惊鸿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的门窗，确认安全后，才在床边坐下，擦拭着她那把从不离身的手枪。
陆小白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整个人瘫在柔软的床上，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信息量太大，她的脑子到现在还有点嗡嗡作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林惊鸿擦拭枪械时发出的轻微金属摩擦声。
“林姐姐，”陆小白翻了个身，侧头看着她，“这个世界……之前是怎样的？”
林惊鸿的动作顿了顿。
她放下手里的枪和擦枪布，转过头，看着天花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这个世界？”她的声音比平时要轻柔一些，“我不确定现在的这个世界是不是就是你所在世界的未来。但末世爆发前，这里和你的世界，应该没什么不同。”
“那时候，我在国外留学，每天烦恼的是论文和绩点，最大的梦想是毕业后能进一家好公司，然后赚钱买个小房子。”
林惊鸿的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弧度，但那笑意里，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苦涩。
“我还有个妹妹，比我小五岁，特别黏人，也特别爱漂亮。她最喜欢拉着我去逛街，买各种好看的裙子和化妆品。她说，等她长大了，要当个明星，在最大的舞台上唱歌跳舞。”
陆小白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能感觉到，林惊鸿在说起这些时，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都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温柔。
“灾难是突然爆发的。”林惊鸿的声音沉了下去，“没有任何预兆。前一天晚上，新闻里还在报道哪个明星的八卦，第二天早上醒来，整个世界就疯了。病毒仿佛是一夜之间就席卷了全球。”
“尖叫声，啃食声，到处都是血和火。我亲眼看到隔壁的邻居，一个和蔼的老太太，变成了怪物，扑倒了她的老伴……”
林惊鸿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回想那地狱般的场景。
“等我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国内，那时候我妹妹还活着，只是我和我妹妹，就被困在了家里。我们躲在衣柜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从白天持续到黑夜，又从黑夜持续到白天。食物吃完了，我们就喝自来水。直到第三天，救援的军人破门而入。”
“我们被带到了最初的避难所。但人太多了，太乱了。很快，避难所里也爆发了感染。”
林惊鸿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我妹妹……她为了给我抢一个快要过期的面包，被一个刚转化的人……抓伤了胳膊。”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揪。
林惊鸿睁开眼，眼眶有些泛红，但里面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沉寂的死水。
“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被抓伤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哭着对我说，姐姐，我好疼，也好困。”
“然后，她就在我怀里睡着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总是亮晶晶的、会对我撒娇的眼睛，变成了灰白色。她张开嘴，朝我扑了过来……”
林惊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手掌上因为常年握枪而生出的厚茧，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是我亲手……杀了她。”
“用一把水果刀。”
陆小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过来抱住林惊鸿，“林姐姐，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姐。”
“我自己，算是一个孤儿。从小父母就重男轻女，家里的活都是我干的。后来更是在我初中的时候，我爸妈悄悄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悄悄带着我弟弟出国了。”
陆小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语气平淡，“后来警察还帮忙找，发函去他们可能去到的国家的大使馆，都悄无音讯。后来我也就放弃了，去注销了他们的户口。”
“我自己成孤儿一般的长大了。还好政策都挺好的，我年纪又不小，不用去孤儿院，国家给补贴。我也磕磕碰碰的大学毕业了，毕业以后就努力工作，很快还完大学贷款，还有一些小存款，然后就继承了姑奶奶的大别墅，只是物业费太贵了。”
陆小白兴奋的说道，“然后就意外发现我能穿到这里来，林姐姐，你说这是不是我们的缘分？”
林惊鸿听着陆小白的话，也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可怜，她自己的童年可是比她幸福不知道多少倍，但她也只能紧紧抱回陆小白，“好，以后你就是我林惊鸿的妹妹。”
晶核能源应用部，苏倾城正带着人在加班加点。
第100章 发财了！末世特产大采购！
一夜无话。
或许是昨晚和林惊鸿交换了彼此的秘密，又或许是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太累了，陆小白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在地上拉出一道狭长的亮色。
陆小白是被一阵轻微的呼唤声唤醒的。
“小白，醒了吗？”是林惊鸿的声音。
陆小白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醒了，林姐姐。”
林惊鸿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作战服，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又恢复了那股飒爽利落的气质。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食物。
“基地的早餐，尝尝看。”
食物很简单，是某种不知名植物根茎磨成的糊糊，还有两块黑乎乎的压缩饼干。陆小白尝了一口，那糊糊没什么味道，口感粗糙得剌嗓子。
她默默地从自己的空间里摸出两根烤肠和一盒牛奶，递了一根给林惊鸿。
林惊鸿看着她凭空变出食物，已经见怪不怪，只是笑着接过来，“你啊，真是个宝藏。”
两人正吃着，林惊鸿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响了。她看了一眼，然后对陆小白说：“是苏倾城，让你过去一趟，东西准备好了。”
“这么快？”陆小白眼睛一亮，三两口解决掉早餐，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发财的机会来了！
晶核能源应用部在基地的另一头，安保等级比指挥中心还要高。一路上，她们经过了三道厚重的金属闸门，每一次都需要林惊鸿进行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外面完全不同，充满了未来科技感。走廊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头顶是柔和的照明光带，不时有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地走过，每个人都神情专注。
苏倾城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们了。
他今天也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更衬得他妖孽的容颜更诱人。
看的陆小白忍不住在内心感叹，这颜色与身份不搭啊！
看到陆小白，他那张妖孽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点不太好意思的表情。
“陆小姐，林队长，这边请。”
他领着两人走进一间巨大的仓库。
仓库的门一打开，陆小白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看到了什么？
一箱一箱的东西，正打开这盖子摆放在那。
这些东西琳琅满目，有手环，有项链，还有一些奇形怪状、一看就是用来按摩的仪器。这些东西的共同点是，上面都镶嵌着一颗颗经过打磨、散发着莹莹微光的晶球。
那些晶球颜色各异，白，粉红、红、紫、黑的都有，色居多。在仓库的灯光下流光溢彩，简直比珠宝店里的钻石还要炫目。
陆小白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金钱的符号了。
“这些……都是给我的？”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飘。
“是的。”苏倾城推了推眼镜，走到那堆东西旁边，拿起一个镶嵌着淡蓝色晶球的手环。
陆小白走了过去，拿去一个黑色玉球，放在手里轻轻感受着，里面有丝丝细细的能量在缓慢游走，是比之前她吸收的那颗晶核差很多。
陆小白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些是我们部门的一些……副产品。”他似乎在斟酌用词，“主要材料是那些被抽取了大部分能量的废弃晶核，以及一些实验失败后，里面能量已经足以忽视的晶核。”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环递给陆小白，“你放心，我们经过了反复测试，这些晶核里残留的能量非常微弱且稳定，绝对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负面影响，更不可能导致狂暴化。”
陆小白接过手环，入手微凉，质感温润，像是上好的玉石。那颗淡蓝色的晶球散发着柔和的光，戴在手腕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流顺着皮肤渗了进去，说不出的舒服。
“它的主要作用，类似于你们……嗯，养生玉石？”苏倾城似乎不太确定这个比喻是否恰当，“可以缓慢地温养身体，缓解疲劳。效果比普通玉石要好上很多倍。毕竟，这里面还残留着一丝纯净的能量。”
何止是好很多倍！
陆小白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就这效果，拿到现代社会，不得卖出天价？什么“大师开光”、“喜马拉雅能量石”，在这玩意儿面前全都是弟弟！
“这些按摩仪也是同样的原理，”苏倾“城又拿起一个形似海豚的按摩器，启动开关，仪器顶端的晶球发出嗡嗡的震动声，“震动可以加速能量的渗透，对肌肉劳损和关节疼痛有奇效。”
苏倾城还在不好意思地介绍着：“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利用价值不大，能量太低，无法驱动大型设备，当装饰品又太浪费。本来都是要集中销毁的，既然陆小姐你需要，就都给你了，也算是废物利用。”
陆小白看着苏倾城那张写着“这些都是不值钱的边角料”的真诚帅脸，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宝贝！这全都是宝贝！
她强忍着当场叉腰大笑的冲动，故作平静地把玩着手里的手环，“嗯，不错，看着也挺漂亮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她走到那堆小山前，伸出手。
下一秒，在苏倾城和林惊鸿的注视下，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晶核产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倾城扶着眼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镜片下的眼睛睁得老大。
这陆小白也有空间啊？看来这陆小白身上的秘密还挺多的。
但他也没有去探密别人的爱好。
这边饶是已经见识过几次的林惊鸿，也再次为这堪称神迹的一幕感到震撼。
陆小白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她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给这些宝贝定价了。这个手环，限量款，主打一个“世界遗珍，能量守护”，怎么也得卖个五六位数吧？那个按摩仪，针对高端养生会所，专供富婆，价格必须翻倍！
发了！这次真的发大财了！
收完了货，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基地指挥中心，林惊鸿和刘浩智都用热切的眼神看着她。
陆小白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里也有些感慨。
她想了想，意念一动，身前的空地上瞬间堆满了东西。
新鲜翠绿的蔬菜、红彤彤的西红柿、紫色的茄子，还有成箱的泡面、火腿肠、自热火锅和各种口味的薯片饼干。
“这些……给你们。”陆小白指了指那堆食物，“就当是……临别的礼物吧。”
刘浩智和林惊鸿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在末世里比黄金还珍贵的食物，尤其是那些带着泥土芬芳的新鲜蔬菜，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基地的温室产量极低，只有最高级别的研究员和立下大功的战士才能分到一点点。对他们来说，这些蔬菜的价值，远超陆小白带走的那些晶核产品。
毕竟那些晶核对他们来说基本都已经是废品了。
“小白……”林惊鸿的眼眶有些发热。
“行了，林姐姐，别这么看着我。”陆小白笑了笑，“以后我还会回来看你的。你可得保重好自己。”
她转向刘浩智，神情认真了些：“刘基地长，合作愉快。”
刘浩智郑重地点了点头，“合作愉快。A市基地，永远欢迎你。”
“那些保健产品所需要的晶核，我会通知其他基地都给你留着。”
该做的都做完了。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在两人复杂的注视下，她还是悄悄的伸出大拇指，在空间里轻轻按在镜面中心的云纹上。
虽然信任，但还是留点秘密好。
她拿走了人家的东西，也给了他们希望，在他们面前离开，是最好的定心丸。
脑海里，她想着的，是那个清澈见底、可以让她取水的山间溪流。
镜面没有发光，也没有任何异象。
只是在陆小白的手指按下的那一刻，她的身影就像是突然断电的屏幕，毫无征兆地，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一阵微风，吹过空荡荡的地面。
刘浩智和林惊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第101章 这朝廷病了
古代靖国。
青山连绵，溪水潺潺。
陆小白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熟悉的溪水边，先是警惕的往四周看了一下，发现安全后才放下心来感受这个世界。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鼻尖是清新的草木气息，耳边是悦耳的鸟鸣和流水声。
和刚刚那个压抑、肃杀的末世，恍若两个世界。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镜，又看了看周围宁静美好的景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来了。
她先是痛快地在溪水里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这次末世之行，虽然惊险，但收获巨大！不仅得到了一个长期稳定的“货源”，还认了个又美又飒的姐姐。
血赚！
陆小白心情大好，不过过来是有任务的，她把手伸到水里面，意念一起，空间里那些空的水桶、刘浩智给的蓄水池就开始注水进去。
这次弄了大半天，陆小白都饿了。
只好先蹲下来吃点饼干充饥。
不过陆小白还想着今天是与杨承业约定的日子。
但由于上回有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袍人，陆小白还是小心的往山洞口那边而去。
山洞外的木屋门口，杨承业紧张的向洞口处望去。
杨承业在山洞外的木屋门口来回踱步，心情焦躁不安。
他时不时就抬头望向那个幽深的洞口，手心里全是汗。
自从上次陆姑娘离开后，他就像是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每日都过得心惊胆战，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期盼。
陆姑娘给的那个叫“平板”的仙家法器，电量早就耗尽了，连带着备用的那个也一样。
黑漆漆的板子再也亮不起来，让杨承业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断了唯一的念想。
幸好，陆姑娘还留下了许多相对应的书籍。
那些书里的字迹虽然与靖国通行的字体有些许差异，但大体上还是能辨认清楚。萧将军拿到书后如获至宝，立刻就分派了任务下去，让底下的亲信们分头去筹备书中所述的各种“实验”。
如今，他杨承业的身份也变了。
他不再仅仅是镇南将军麾下一个不起眼的参军，而是成了将军身边真正的亲信，专门负责与陆姑娘相关的一切事宜。
许多事情，萧将军甚至会避开军中其他将领，单独找他来商议和安排。
就比如那些“实验”，有些东西根本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做。比如提炼粗盐，制造一种叫“水泥”的玩意儿，还有改进弓弩的设计……这些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和物资，还不能引起旁人的注意。
萧将军身为镇南王，南境的最高统帅，却要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安排人手去做这些事。
杨承业心里不是没有过疑虑。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趁着夜深人静在将军书房里汇报事务时，壮着胆子问了出来。
“将军，我们这般……绕开京城，私下行事，若是被朝廷知晓，恐怕……”
他话没敢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是大罪。
当时，书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光在萧建城坚毅的脸庞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晦暗不明。
萧建城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抬起头，用一种杨承业从未见过的、复杂难辨的目光注视着他。
那份沉甸甸的注视，压得杨承业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良久，萧建城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让杨承业魂飞魄散的问题。
“承业，你觉得，当今圣上，如何？”
轰！
杨承业的脑子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将军！此等大逆不道之言，末将……末将不敢妄议！”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妄议君上，私下评论皇帝的功过，传出去他杨家村上下几百口人都得人头落地！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敲打在杨承业紧绷的神经上。
他能感觉到，将军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像一座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
“起来吧。”萧建城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怕什么？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杨承业不敢动，依旧趴在地上。
萧建城也没再管他，自己走到了墙边挂着的那副巨大的南境堪舆图前。
“承业，我问你，朝廷拨发的粮草军饷，上一次足额抵达南境，是什么时候？”
杨承业闻言一愣，这个问题他答得上来。即使他是前段时间才提上来的参军，军中后勤调度他也是知道的。
他磕磕巴巴地回话：“回……回将军，是三个月前。这三个月，朝廷的粮草……一次比一次少，上个月送来的，甚至不足原定数额的三成。”
“三成？”萧建城冷笑一声，“若非有陆姑娘提供的粮食，你以为光靠这三成粮草，我南境十万大军还能安稳地守在这儿吗？怕是早就生乱了！”
“南喇诸部最近为何蠢蠢欲动，边境上的摩擦为何一日比一日多？因为他们也看出来了，我南境大军，快要断粮了！”
萧建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重重地敲在杨承业的心上。
他缓缓转过身，昏黄的灯光将他脸上的疲惫和失望照得一清二楚。
“你再看看朝堂之上，有几个是真心为国为民的？尸位素餐，卖官鬻爵，鱼肉百姓！一层层盘剥下来，到了我们边军将士这里的，还剩下什么？”
“官官相护，早已烂到了根子里！这样的朝廷，你还指望它能给我们一个公道，指望它能让我们吃饱肚子去和敌人拼命？”
杨承业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震骇。
他从未听过将军说出如此直白、如此……叛逆的话。
萧建城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年轻参军，声音压得更低，却也更加清晰。
“这个天下，病了。病得不轻。”
“而那位高高在上、只知享乐寻仙的皇上，就是这病的根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句让杨承业神魂俱裂的结论。
“大靖的江山……到头了。”
杨承业彻底僵住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将军。
他看到了将军眼中的决绝，那是一种破釜沉舟、不留后路的决绝。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将军不是在试探他，而是在告诉他一个决定。一个足以改变整个靖国命运的决定。
从今往后，他杨承业，再也没有退路了。
他要么跟着将军一条路走到黑，要么……现在就死在这间书房里。
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取代了原先的恐惧。
他想起了杨家村的父老乡亲，想起了边境上那些食不果腹却依旧死守防线的袍泽兄弟，想起了那些被南喇人掳掠杀害的无辜百姓。
是啊，将军说得对。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帝，还值得他们用命去守护吗？
杨承业的身体不再颤抖，他缓缓挺直了脊梁，对着萧建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末将，愿为将军效死！”
第102章 神出鬼没的陆小白
“呼——”
回忆结束，杨承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自从那晚之后，他就彻底成了萧将军的心腹。他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不仅仅是与陆姑娘联络的任务，更是整个南境十万大军的希望，是将军那份改天换日的野心。
他必须和陆姑娘打好关系，不惜一切代价！
因为陆姑娘带来的那些东西，是他们对抗腐朽朝廷、抵御外敌、保境安民的唯一依仗！
至于萧将军还有没有更长远的想法，这些他就暂时不知道了。
但如果真的有，那他也必须支持！
他再次望向那个深邃的洞口，眼神里不再只有紧张，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期盼。
陆姑娘，您可一定要来啊！
就在他凝神远望，心思百转千回之际，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杨公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
杨承业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惊叫着转身！
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却在杨承业耳中炸响，不啻于平地惊雷！
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背脊瞬间绷直，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种极致的惊悚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冲口而出，杨承业几乎是凭借本能，双脚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向旁边弹开两步，才霍然转身！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咚的声音响得他耳膜生疼。
当他看清身后那张带着浅浅笑意、熟悉又俏丽的脸庞时，那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才“哐当”一声砸回了原处。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肯定是白风受了伤，没有这只狼帮他把风，让他受了这个惊吓！
“陆……陆姑娘！”杨承业的声音因为惊吓和剧烈的喘息而有些发颤，“您……您怎么……”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身后那个幽深的洞口，又猛地转回到陆小白身上，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惊骇、迷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洞口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她不是应该从里面出来的吗？
这……这简直比凭空出现还要吓人！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而自己身为一个常年在边境线上磨砺、警觉性远超常人的军人，竟然毫无察觉！
这神出鬼没的身法！
如果她想对自己不利……杨承业的后颈泛起一阵凉意，不敢再想下去。
陆小白看着他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她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再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我为什么非要从山洞里出来？”她眨了眨眼，反问了一句。
“……”
杨承业被这句反问噎得一窒，随即苦笑起来。
是啊，他怎么忘了。
这位陆姑娘本就是神仙般的人物，能凭空变出那些神物，能拿出记录未来影像的“平板”，那她的出场方式又何必拘泥于常理？自己真是钻了牛角尖。
想通了这一点，杨承业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他对着陆小白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礼，语气里的敬畏之情愈发浓重。
“是在下愚钝了。陆姑娘神通广大，岂是我等凡人可以揣度的。”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陆小白不耐烦地挥挥手，她最受不了这种文绉绉的恭维，“东西呢？”
杨承业立刻会意，连忙从怀里取出一个用厚厚的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那动作，仿佛在供奉着什么绝世珍宝。
陆小白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地拆开油布，露出了里面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她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毫无反应。
“哦，没电了啊。”她嘀咕了一句，然后抬眼看向杨承业，“看完了？萧将军他们都看过了吧？”
“回陆姑娘，都看过了！”杨承业立刻答道，神情肃穆，“将军与南境几位核心将领，一同观看了三遍！每一帧画面，每一个细节，我们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说着，神情中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那块小小的板子里呈现出的世界，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那种毁天灭地的武器，那种闻所未闻的战术，还有那关于靖国未来命运的走向……每一条信息，都重若千钧！
这不仅仅是情报，这是指引他们拨开迷雾、走向胜利的唯一灯塔！
“那就行。”陆小白点点头，然后就在杨承业的注视下，随手一翻。
那块被他们视若神明启示的“天机板”，连同备用电池，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她的手中。
杨承业的瞳孔猛地一缩，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似乎是下意识地想挽留。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小白已经空空如也的手掌，嘴唇翕动了几下，那句“能否再多留几日，让我们多参详参详”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明白，这种神物，能让他们看一次，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陆小白压根没理会他那副恋恋不舍的模样，心里自有一套盘算。
开玩笑，这种高科技的东西怎么可能留在这里？给他们看一次，提供一些超越时代的信息和思路，已经是极限了。
真把这玩意儿留下，万一被这个时代的人研究出点什么门道，或者干脆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那引发的蝴蝶效应可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交易归交易，心软归心软，底线还是要有的。
她转身就朝不远处的木屋走去，完全无视了身后杨承业那充满了失落和惋惜的复杂视线。
杨承业在原地站了片刻，重重叹了口气，也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木屋。
这间木屋是上次交易后，杨承业特意派人在这里修建的，专门用来存放和交接物资。
陆小白走到屋子中央的空地上，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只是意念一动。
下一瞬，原本空旷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座座小山。
一袋袋码放整齐的精米白面，堆得比人还高；一个个密封严实的纸箱，里面装着大量的食盐、白糖；还有成箱的压缩饼干、罐头，以及一些急需的药品，比如消炎药、金疮药、绷带纱布等等。
这些物资出现的瞬间，整个木屋仿佛都变得充实而沉重。
第103章 来到杨家村
杨承业的呼吸再一次停滞了。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神迹，但每一次亲眼目睹，那种震撼感依旧会冲刷他的心神。这不仅仅是物资，这是十万大军的口粮，是无数伤兵的救命药，是他们能在绝境中坚持下去的底气！
他对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郑重地弯腰，深深一揖。
“承业代南境十万将士，谢过陆姑娘！”
陆小白撇撇嘴，不甚在意地走到另一间作为仓库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同样堆满了东西。
不过，这些都是杨承业为她准备的。一筐筐水灵灵的蔬菜瓜果，散发着泥土的清香；一袋袋晒干的菌菇、笋干；还有几大块用油纸包好的，这个时代特有的熏制腊肉和风干的野味。
路小白特意把那些野味打开，看了一下是居然是鱿鱼干，鲍鱼等海货！
怪不得刚刚走近这里就闻到一股海鲜香味，还以为是错觉呢。
“我想着这些海货应该也都是可以食用的，风味也别具一格，就给准备了些。”杨承业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下头。
陆小白满意地点点头，毫不客气地一挥手，整个房间里的东西瞬间被清扫一空，全都进了她的空间。
嗯，不错，这次的货品相很好，数量也足。
“这些普通的海货，挺好的！”
杨承业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见她收完了东西，神情似乎颇为满意，这才鼓起勇气，开口问道：“陆姑娘，在下斗胆问一句，您下次……何时再来？”
“还是三天后吧，”陆小白随口答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那只狼呢？伤好了没？没死吧？”
听到陆小白主动问起白风，杨承业的神情明显松动了些，连忙回话：“托陆姑娘的福，白风已无性命之忧，您给的云南白药效果极好，它现在正在杨家村的家中休养，只是……”
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什么？”陆小白挑了挑眉。
杨承业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只是它腿伤的不轻，虽然命无虞，但还是要休息段时日。”
“嗯，”陆小白听了倒是放心了不少，毕竟白风是为了救她。
“那天那个黑袍人，我们顺着那天的踪迹，也查到了一些东西。”杨承业见她似乎对此事上心，便继续汇报，“陆姑娘，上次袭击您的那个黑袍人，我们查清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人，并非朝廷的鹰犬，也与南喇诸部无关。”
这个结论让陆小白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不是朝廷派来试探的，就是敌国派来搞破坏的。
杨承业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让她完全陌生的词汇。
“我们的人顺着线索一路追查，最终发现，那黑袍人的身份，指向了一个……行事颇为邪性的江湖宗门。”
“江湖宗门？”陆小白重复了一遍，感觉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那天那个确实是指控她拿了他们宗门的东西。
“对。”杨承业的表情愈发沉重，“一个修道的宗门。”
修道？
这两个字让陆小白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仙侠小说里的情节。在这个类似于古代封建王朝的世界里，竟然还有这种听起来就神神叨叨的势力？
她看着杨承业，等着他的下文。
杨承业紧紧攥了攥拳，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的愤恨和忌惮：“那个宗门，名为‘长生门’。”
“长生门？”陆小白饶有兴趣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个追求长生的门派，他们为何要对我出手，还说我拿了他们的东西？”
杨承业摇了摇头，“具体缘由还不清楚，只知道这长生门行事诡秘，在江湖上恶名昭着。他们擅长旁门左道之术，为了追求长生不择手段，时常掳掠活人做些邪祟的实验。”
陆小白眉头微皱，心中暗自警惕起来。看来这个长生门不简单，自己得小心应对。
“那他们有没有后续的动作？”她问道。
杨承业答道：“目前还没有发现他们有进一步的行动，但我们已经加强了戒备。陆姑娘，您之后行事也需多加小心。”
陆小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告知这些。三天后我会按时来交易，这期间若有长生门的消息，到时候见面了记得顺便告知我。”
杨承业郑重地抱拳，“陆姑娘放心，我定会留意，有消息了肯定先汇总起来。”
“只是陆姑娘……你每次都是在这里出现吗？”
陆小白歪头想了一下，“我对你们这方世界，认识的地方也只有这里呀。”
“那……”杨承业有些紧张，因为出现了这个长生门，让他觉得可能这里不再是安全的地方，“我怕这里还会有危险，刚刚看你也不是从山洞里出来。我想你是不是可以变换出现的地点？”
杨承业搓了下手，“如果可以变换地点，那可不可以换到镇南将军府？这样你的安全也更有保障，东西的存取也更方便？”
咦……
这个主意好呀！
“那我得跟你去一趟将军府才行！”
“可以，我立马安排！”杨承业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
萧将军是有想过要来，但是又怕太唐突，毕竟与陆姑娘交易的一直只有他杨承业，上回即使有其他人看到了陆姑娘，但也没与陆姑娘说过话。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直接把陆姑娘请到将军府，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真的都有大大的好处。
杨承业这边立马走出屋子，掏出信号棒。
很快，山脚下杨家村等着的士兵全都上来了。
大家纷纷好奇又敬畏的对陆小白简单行礼。
陆小白也微笑着点头回敬。
杨承业有点奇怪陆小白不把东西收回去，但既然她没开口，自有她的道理。
就这样，陆小白跟着大部队一起来到了杨家村村口。
陆小白看着古风古朴的村庄，又看看自己这身宽裤t恤的休闲装。
(⊙o⊙)…
之前在山上可能见到的人不多，没什么感觉。
这下子这怪异感就上来了。
“萧公子，你是否可以帮忙找一套你们这边的衣裳借我穿，或者我买也是可以的。”
“什么？”杨承业的脸瞬间就红了，怎么陆姑娘突然说穿衣服的事？
“我这衣服与你们格格不入，就拿套男装给我吧。”陆小白没想那么多，以为杨承业是一时没听清。
“哦，嗯，好的。”杨承业连忙扭过头，“村长家十来岁的小儿子刚好跟你差不多一样的身高，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方队长，你们就先回去，我和陆姑娘稍后就到。”
就在杨承业和陆小白往杨家村里走去时，一个带着哭腔的、细弱蚊蝇的呼救声，顺着风飘进了她的耳朵。
“救……救命……”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第104章 又见大丫
那声音细得像一根游丝，飘飘忽忽，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
陆小白的脚步猛地一顿，耳朵动了动，侧头凝神细听。
“救……救命……”
又是一声，这次更清晰了些，带着绝望的呜咽。
“这边！”陆小白二话不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快步走去。
杨承业心头一紧，立刻抢在了她的身前，拨开挡路的灌木丛，沉声提醒：“陆姑娘小心，跟在我后面！”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将保护陆小白放在了第一位。这个地方临近村庄，但毕竟还是山野，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野兽或者歹人。
陆小白也不跟他争，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宽厚的背影后。
两人七拐八绕，穿过一小片稀疏的林子，眼前豁然开朗。在一处被踩得光秃秃的土坡下，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近了，杨承业的呼吸都滞住了。
那是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岁上下，浑身脏兮兮的，头发枯黄得像一蓬乱草。她身上的粗布衣裳破烂不堪，露出底下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一道道交错的伤痕触目惊心。她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起皮，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不就是……
陆小白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上次她在山里遇到的那个叫大丫的女孩！
只是，此时的大丫，情况比上次她见到时要糟糕。上次还只是瘦弱和惊恐，眼里尚有不屈的光，现在却只剩下奄奄一息的死气，仿佛生命随时都会从她那小小的身体里流逝。
“这……”杨承业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他常年驻守边境，见惯了生死，可看到这么一个孩子被折磨成这样，胸口还是堵上了一股无名火。
他想上前查看，可看着女孩破烂的衣衫和身上的伤，又生生止住了脚步。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方便伸手去触碰一个姑娘家。
一时间，杨承业进退两难，只能扭过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目光望向陆小白。那眼神里有焦急，有不忍，还有对男女大防的无奈。
陆小白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他一个“交给我”的眼神，然后快步上前，蹲下身子。
她先是探了探大丫的鼻息，微弱但还存在。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惊人。
不能再耽搁了！
陆小白没有丝毫犹豫，调整了一下姿势，小心地避开她身上的伤口，一把将瘦得像片纸一样的大丫从地上背了起来。
入手之轻，让她心里都咯噔了一下。这孩子，身上几乎没什么肉了。
“走，去村长家！”杨承业见状，立刻在前面开路，脚步匆匆。
两人一路疾行，很快就进了杨家村。
杨承业直接领着陆小白冲进了村东头一处最气派的青瓦房里。
“村长！婶子！快出来！”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妇人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杨承业时脸上还带着笑，可当她的视线落在陆小白背后的女孩身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哎哟！这……这是谁家的娃？怎么伤成这样！造孽啊！”村长媳妇惊呼一声，也顾不上去诧异陆小白那一身奇怪的装束，连忙上前，心疼地想要帮忙。
“婶子，快，搭把手，让她平躺到床上。”陆小白指挥道。
“欸，好，好！”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大丫安置在院里的一张竹榻上。
这时，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也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正是杨家村的村长。他看到大丫的惨状，也是大吃一惊，连忙上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大丫的手腕上。
村长年轻时跟过游方郎中，懂一些简单的岐黄之术。
陆小白看着村长给大丫把脉，心里却转过了别的念头。她走到杨承业身边，压低了声音：
“杨承业，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我在山里遇到的那个想去军营找二牛哥求救的女孩？”
杨承业正在焦急地看着村长，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大丫，恍然大悟：“你是说……她就是那个女孩？”
陆小白点头。
“她没来找过我。”杨承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一直有交代底下的兄弟，最近若有百姓求助，务必第一时间上报。但这几天，根本没人来过。”
这就奇怪了。陆小白心里的警惕提到了最高。这女孩上次明明是鼓足了勇气要去求救的，为什么没去？是半路被人截住了，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
“你最好现在就把那个二牛哥找来问问情况。”陆小白觉得这件事不简单，绝不是普通的家庭虐待。
“好！”杨承业立刻会意，转身对他身边一个探头探脑、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说道：“小山，你快去村西头，把二牛哥给你找来，就说有急事！”
那个叫杨小山的孩子是村长的孙子，闻言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撒开脚丫子就往外跑。
安排完这件事，杨承业的视线才重新落回陆小白身上，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她那身在整个村子里都显得格格不入的t恤和宽裤。他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连忙移开视线。
“那个……婶子，”他有些不自然地对村长媳妇开口，“能不能……能不能麻烦您找一套小山穿的干净衣裳，给这位陆……公子换上？”
村长媳妇正满心满眼地心疼大丫，听了这话愣了一下，这才仔细打量起陆小白。虽然心里有一万个疑问，但看杨承业郑重的样子，也知道不该多问。杨承业如今是萧将军身边的参军，是全村的骄傲，他做的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欸，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拿！”她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很快，村长媳妇就拿了一套靛蓝色的半旧短打出来，递给陆小白，“姑娘……哦不，公子，你先去西厢房换上吧，那里没人。”
陆小白也不客气，接过衣服就进了厢房。
衣服是杨小山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穿的，陆小白穿上，长度刚刚好，只是稍微有些宽松，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她利落地把已经扎成马尾的长发再用衣服自带的布条绑了一下，在脑后扎成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
当她从厢房里走出来时，院子里的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杨承业只觉得眼前一亮。
褪去了那身奇特的装束，换上他们这里常见的短打，陆小白整个人都变了种气质。
原本的休闲随意被一种英气勃勃所取代。
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高高束起的长发更衬得脖颈修长，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属于女儿家的飒爽。
乍一看，活脱脱就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俊俏又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翩翩少年郎。
杨承业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就在这时，村长收回了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村长？”杨承业连忙上前追问。
村长摇了摇头，满脸沉重：“这孩子……情况很不好。长期吃不饱穿不暖，身子亏空得厉害。加上这一身的伤，新伤旧伤叠在一起，又发着高热，完全是靠一口气吊着。”
村长媳妇一听，眼泪都快下来了：“这到底是谁家的大人，这么狠的心啊！这可是条人命啊！”
她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哎呀，我锅里还温着中午剩下的一点白粥，虽然不多，先给她喂下去垫垫肚子吧！”
说着，她就急匆匆地跑进了厨房。
陆小白看着昏迷中的大丫，眉头紧锁。白粥只能救急，这孩子亏空成这样，必须得用药，还得是好药。
她正盘算着要不要从空间里拿出点什么急救药品，院子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山，你个兔崽子，拉着我跑这么快干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声音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皮肤黝黑的汉子跟着杨小山冲了进来。
那汉子一进院子，目光便被院中竹榻上的景象吸引了，当他看清躺在上面的人是谁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大……大丫？！”
第105章 大丫家狠毒贪婪的大伯
那汉子的一声凄厉的“大丫”，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池塘，在小院里激起了千层浪。
杨承业眉头一拧，一把抓住了那汉子的胳膊，将他往旁边拽了几步，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二牛！你嚷嚷什么！”
这个被称作二牛的汉子，正是杨小山的邻居，也是杨承业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此刻浑身都在发抖，一张黝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看向竹榻上那个瘦弱的身影，眼里的惊恐和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承业哥……她……她怎么会……”二牛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是……是不是我害了她？”
杨承业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他手上加了劲，把人又往角落里拖了拖，远离竹榻上的大丫。
“到底怎么回事？你认识她？”
“我……”二牛不敢看杨承业，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她……她是石头村的，家里穷，就剩她跟她娘……上次……上次我去镇上卖山货，在路上看她一个人缩在墙角，好几天没吃饭的样子，实在可怜……”
“所以你就把无归洞的事情告诉她了？”杨承业的声音沉了下去。
无归洞收菜的事情，知道的人极少，除了他们几个核心人物。可能他在杨家村收东西，就被杨家村的人窥探了一二。
原本想着杨家村人少，都是本家人，会有村长敲打一二。结果杨小山这个嘴不严的，就跟这个大丫透露出去了。
前几日是没发现有什么影响，所以没再追究。
二牛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惊慌失措地摆着手：“我不是故意的！承业哥，我就是看她们母女太可怜了，总被村里人欺负，想着……想着让她们也找条活路，能换点粮食……我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这阵子你们也没来找我，我还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承业哥，是不是我犯了大错了？大丫她……她不会有事吧？”
他一个一米七几的大个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又是懊悔又是害怕。
杨承业心里一阵烦躁，但看着二牛这副样子，也知道他绝非故意想泄露消息的。
“行了，别哭了！”杨承业低声喝止他，“先到一边待着，别出声，别吓着人！”
他现在没工夫追究责任，救人要紧。
另一边，村长媳妇已经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走了过来。她用小勺舀起一点，小心翼翼地凑到大丫干裂的嘴边。
“来，孩子，喝点粥，喝点粥就有力气了……”
或许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又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昏迷中的大丫喉头滚动了一下，竟真的微微张开了嘴。
村长媳妇大喜过望，连忙将那一点点米粥喂了进去。
米粥顺着喉咙滑下，温热的感觉驱散了腹中一丝冰冷的饥饿。
也许是这口粥给了她力量，大丫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起初是模糊的，涣散的，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过了好一会儿，雾气才渐渐散去，一个清晰的人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是一个穿着靛蓝色短打的“少年”，皮肤白得晃眼，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一双清澈的眸子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大丫的记忆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然后，一个模糊的画面在她脑海中炸开——在那个神秘的山洞里，也是这个人，凭空变出了水和食物，救了她的命。
“仙……仙人……”
她干裂的嘴唇里，挤出两个微弱又嘶哑的字眼，眼里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光亮，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只是徒劳地动了动。
“你别动，”陆小白按住了她的肩膀，声音平静而清晰，“你现在在杨家村的村长家，你很安全。你受了很重的伤，身体又很虚弱，需要休息。”
杨家村？村长家？
大丫愣住了，混沌的脑子慢慢开始转动。她环顾四周，看到了慈眉善目的村长媳妇，看到了满脸凝重的村长，还有……缩在墙角，满脸泪痕，正惊恐又愧疚地看着她的二牛哥。
“二牛哥……”
看到二牛，所有被抛在脑后的恐惧、痛苦和绝望，在这一瞬间全部回笼。那张本就惨白的小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哇——”
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嘶哑又绝望，像是被逼到绝路的小兽，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悲恸，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发酸。
“好孩子，不哭不哭，没事了，到婶子这儿就没事了……”村长媳妇心疼得不行，连忙放下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可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大丫哭得更凶了。
她像是要把这辈子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一样，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仙人……救我……”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死死地抓住了陆小白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希望，“求求你，救救我……”
陆小白任由她抓着，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才柔声问：“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大丫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原来，自从上次从无归洞得了好处回去，她们母女的日子刚好过了一天。可好景不长，她那个尖酸刻薄的大伯娘发现了端倪，逼问出了她们有额外进项的事。
“我大伯……他……他早就看我们家的破草屋不顺眼了，想占了给他们家二儿子娶媳妇用……”大丫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和恐惧，“他……他说要把我……要把我嫁给镇上的王二皮子……”
“王二皮子？！”
人群里，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承业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王二皮子在镇上是出了名的地痞无赖，专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说得好听是给人保媒拉纤，实际上就是个人贩子，不知道坑害了多少良家姑娘。黄花大闺女到了他手里，不出三天就会被卖进最低等的窑子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谁都知道，被王二皮子带走，就只有死路一条……”大丫哭得浑身发抖，“我娘不肯，跟他们拼命，被打得半死……他们把我锁在屋里，说第二天就让王二皮子来领人……是我娘，我娘半夜偷偷撬开门板，让我快跑，让我来杨家村，来找仙人……”
“她说，只有仙人能救我了……我一路跑，不敢停，后面有人追……我摔下了山坡……我不知道跑了多久……”
她的话语颠三倒四，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一个狠毒贪婪的大伯，为了霸占家产，竟要将自己年仅十四岁的亲侄女推进火坑！
“畜生！这简直是畜生！”村长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木桩上。
村长媳妇更是气得眼泪直流，抱着大丫不住地咒骂：“天杀的啊！怎么会有这么黑心肝的人！不怕遭天谴吗！”
院子里一时间充满了愤怒的咒骂和压抑的哭声。
杨承业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他是保家卫国的士兵，守护的是边境的安宁和百姓的安康。可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发生着这样令人发指的恶行！
然而，愤怒归愤怒，他心里却也清楚，这事难办。
这是石头村的家事，他一个杨家村的人，还是个军人，贸然插手，于情于理都不合。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愤怒和无力之中时，一直沉默的陆小白，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院子里嘈杂的氛围。
“你大伯叫什么名字？住在石头村哪里？”
第106章 关于大丫的解决方案
大丫被陆小白这句平静的问话惊得一愣，抽噎声都停了半拍。
她抬起那张满是泪痕和泥污的小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干净得不似凡人的“仙人”，仿佛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我……我大伯叫张来福，就住在……就住在我们石头村的村口，门口有半扇破石磨的那家就是……”大丫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又轻又颤，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
她说完，又怯怯地补充了一句：“村里人都叫他张赖子……”
“张赖子？我知道他！”
原本蹲在墙角的二牛突然高声喊了一句。
二牛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气愤：“那家伙懒得出奇，自己的地都荒了一半，成天就琢磨着怎么占别人便宜！大丫她爹走得早，就剩她们孤儿寡母，张赖子没少欺负她们！大丫说的都是真的！”
村长媳妇也连连点头，拉着大丫的手，对着杨承业和村长叹气：“我娘家离石头村不远，也听过一些风声。都说那张家大房一家子，心都黑透了，跟狼崽子似的，专门盯着大丫娘俩那点家当。可怜见的，这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几句话，就将张来福一家的丑恶嘴脸勾勒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村民们骂得更凶了。
陆小白听着周围的议论，对事情的始末有了更清晰的了解。她没理会那些咒骂，只是垂眼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大丫，再次开口。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大丫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希望。
是啊，以后呢？
就算仙人能救她这一次，她又能去哪里？家是回不去了，母亲……
想到母亲，大丫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
她猛地朝着陆小白磕起头来，一下，又一下，额头撞在坚硬的泥土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仙人！求仙人收留！大丫什么都能干！给您当牛做马，洗衣做饭，扫地劈柴，大丫什么都愿意！只求仙人给一口饭吃，别把我赶走！”
她哭喊着，声音凄厉又绝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已经无家可归了。
陆小白微微蹙眉，却没有立刻去扶她。
“以后叫我陆姑娘即可。还有你母亲呢？你一个人跑了，她怎么办？”
这个问题，比任何酷刑都让大丫痛苦。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那里，随即爆发出更加悲痛的嚎哭。
“我娘……我娘她……她不肯跟我走……”大丫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娘说，她病得重，活不久了……她让我别管她，自己快跑……她说，她要是走了，我大伯他们肯定会把屋子也占了，那我们家……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让我来找仙……姑娘您，她说，只要我能活下去，她就安心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村长媳妇更是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这是一个母亲，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女儿铺出的一条血淋淋的生路。
杨承业的眼眶也红了，他别过头，喉结上下滚动，胸中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怒火。
他见过战场上的生死，却没见过这般令人心碎的诀别。
陆小白静静地听完，心中轻轻一叹。
她对这个世界的律法、人情世故都一知半解，强行插手，未必是好事。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她的视线转向了身侧的杨承业。
“我不需要什么奴婢。”陆小白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杨大哥，这件事，你来处理。找个妥善的法子安置她，别让她再被那些所谓的亲人欺负了去。”
她把问题，直接抛给了这个满腔怒火却又束手无策的军人。
杨承业猛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杨姑娘这是……把决断的权力交给了他！
可这大丫不是来找的杨姑娘吗？
但又想到杨姑娘不是这方世界的人，又释然了。
他胸中的怒火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瞬间化为了沉甸甸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陆小白抱拳：“杨姑娘放心，在下明白！”
说完，他立刻转身，与村长低声商议起来。
“村长叔，这事……”
村长紧锁着眉头，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难办啊。这张赖子是她亲大伯，这是家务事，外人不好插手。就算我们去说了，他嘴上答应，回头人一走，指不定怎么变本加厉地折磨大丫她娘呢。”
“那就没有王法了吗！”杨承业怒道。
“王法？”村长苦笑一声，“这家族内的事情，很多王法也没办法。他可以说这是为了侄女好，给她找了个好婆家。王二皮子那边再使点银子打点一下，这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吃亏的，还是大丫。”
院子里刚刚升起的希望，似乎又被现实的残酷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村长突然一拍大腿！
“有了！”
他眼睛一亮，看向杨承业：“承业，你不是还没娶亲，家里也没个看屋的人吗？你平时住在军营，村里的房子没人住，越发的败落。要是有个人平时在家里照顾一二，偶尔回来，也能有个像样的地方住。”
杨承业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村长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道：“咱们可以跟大丫签个卖身契！你把她买下来，当你的丫鬟。然后拿着契书，马上去县衙备案画押！这样一来，大丫就是你的人了，受官府保护。
那张赖子就算再横，也不敢跟官府对着干，更不敢抢一个朝廷军官的人！如果是我们签的话，恐怕还有的扯，由你签最合适。”
这个主意一出，杨承业的眼睛也亮了！
对啊！
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就这么办！”杨承业当机立断。
他转身走到大丫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大丫，你愿意……签一份身契给我吗？”他解释道，“你放心，我不是真要你当牛做马，只是用这个法子护你周全。以后你就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
大丫早已止住了哭，呆呆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此刻，她看着杨承业真诚又严肃的脸，又回头看了看那个清冷出尘的杨姑娘，终于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她也没想那么多，只是用力地点头，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喜悦和感激。
“我愿意！我愿意！”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107章 初见萧将军
村长立刻回家拿来了笔墨纸砚，参照着记忆里的格式，很快就写好了一份身契。
没有繁琐的条款，只有最简单的一句：大丫自愿终身卖身于杨家村杨承业为婢，终身听其差遣，永不反悔。
大丫不识字，村长便一字一句地念给她听。
她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名字处重重地按下了自己鲜红的指印。
“小山！”村长将刚写好的契书小心翼翼地吹干，递给了自己的小儿子，“你现在就骑家里的毛驴去镇上，快！直接去县衙，把这契书备了案再回来！天黑前必须办妥！”
“好嘞，爹！”杨小山接过契书，揣进怀里，撒腿就往外跑。
一场对于大丫来说是天大的祸事，似乎就在这三言两语间，找到了解决的路径。
院子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二牛了，只见他兴奋的跳起来，说可以等着二丫收拾好帮忙去承业哥家里收拾。
村长媳妇心疼地拉起大丫，带她去屋里洗脸换身干净衣服。
杨承业处理完这一切，才重新走到陆小白面前，神情里满是感激和敬佩。
“陆姑娘，大恩不言谢。若不是您，我们……我们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孩子被推进火坑。”
陆小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她还得赶在今天回到现代。
“走吧，我们现在就得去镇南将军府。”
“是！”
杨承业不敢再耽搁，立刻应下。
他跟村长和村长媳妇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先好好照顾大丫，等他回来再做安排。
村长媳妇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大丫当亲闺女一样疼。
安顿好一切，杨承业才带着陆小白，沿着村路，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杨承业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着陆小白那张清冷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杨姑娘的行事风格，实在让他捉摸不透。
她似乎对凡间的疾苦抱有怜悯，却又表现得极为疏离；她拥有通天的本事，却又选择用最“凡俗”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这种感觉，玄妙又令人敬畏。但也有人觉得理所当然。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左思县。
杨承业领着陆小白，径直走向了镇子最北边。
远远的，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便映入了眼帘。
朱红的大门，门口蹲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上书“镇南将军府”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这里，便是杨承业服役多年的地方，也是整个左思县乃至方圆百里之内，权力的象征。
原本左思县只是一个边陲小镇，不太稳定。
是萧将军来到这里任领镇南将军以后，将将军府搬到这里来，才使左思县越发的繁荣起来。
杨承业拿出令牌，很快就带着陆小白进了将军府。
杨承业领着陆小白穿过层层庭院。
将军府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来往的兵士个个身姿挺拔，目不斜视，身上都带着一股铁血肃杀的气息。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寻常人到了这里，怕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小白却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东瞅瞅西看看，脸上没有半分紧张，反而透着几分新奇。
杨承业心里七上八下的，既为陆小白的这份从容感到钦佩，又担心她等下见到将军会失了礼数。他几次想开口提醒，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位陆姑娘的行事，从来就不能用常理揣度。
书房外，两名亲兵见杨承业领着一个陌生女子前来，立刻伸手拦住，神情警惕。
“杨参军。”
杨承业递上自己的腰牌，沉声道：“这位是陆姑娘，将军要见的贵客。”
亲兵验过腰牌，其中一人快步入内通报，另一人则依旧笔直地站着，打量的视线落在陆小白身上，带着审视。
很快，进去的亲兵便出来，躬身道：“将军有请。”
杨承业松了口气，对陆小白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落后半步，引着她进了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单，主位后是一幅巨大的山河舆图，旁边立着兵器架，上面挂着长枪与弓箭。一个身穿玄色常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案后，他鬓角微霜，但腰背挺直，肩宽背厚，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便是镇南将军，萧建城。
而在他身侧，站着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利落的短打，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正是萧建城的亲兵队长，萧策。
先前杨承业汇报时，说是一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奇装异服，与他们这边的女子着装甚是不同。
原以为会是仙气飘飘的仙人，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年轻姑娘，没有什么仙人气质。
看来还真的是如她自己所说就是一个普通人。就只是她所在的世界与他们的不同而已。
而且这着装……
是他们这边的男装。
萧建城很快明白了过来，这是为了在他们这里行走方便些。
心里此时也有了计较。
萧建城和萧策的讶异一闪而过，萧建城毕竟是久经沙场的主帅，立刻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情。
“这位想必就是陆姑娘了。”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本将萧建城，多谢姑娘援手之恩。”
杨承业连忙介绍：“将军，这位是陆小白陆姑娘。陆姑娘，这位是镇南将军。”
“萧将军。”陆小白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见礼。
这般随意的态度，让一旁的萧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萧建城却不以为意，高人行事，总有些与众不同。他正要开口，将心中准备好的一番感激之词说出来，感谢她送来的粮食、药物，还有那些足以改变整个南境格局的知识……
第108章 给陆姑娘准备的地方
“萧将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陆小白却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我时间不多，今天过来，主要是认个路。”
一句话，让准备长篇大论的萧建城把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也让旁边的杨承业和萧策齐齐一愣。
这也……太直接了。
陆小白像是没看到三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以后我送东西过来，就直接送到将军府。这里守卫森严，比无归洞安全，也省得杨参军再来回跑，省时省力，对我们双方都好。”
她的话简单直白，却一下子点明了核心。
萧建城是什么人，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心中的那点讶异瞬间转为赞赏。这位陆姑娘不仅有通天之能，行事更是干脆利落，不拘小节，直指要害。
与这样的人合作，确实省心。
“姑娘所言极是！”萧建城抚掌赞同，“是本将考虑不周了。”
他随即转向萧策：“萧策，立刻去把东边最清净的揽月轩收拾出来，以后就作为陆姑娘的专属院落。”
“是！”萧策领命就要出去。
“不必了。”陆小白又一次开口拒绝，语气里带着点嫌麻烦的意味，“我就是来送个货，送完就走，不住。弄个院子还得打扫，多费事。”
她顿了顿，提出自己的想法：“你们放粮食蔬菜的仓库在哪？就在仓库旁边给我找个地方就行，越大越空越好，方便我卸货。”
这要求，更是让在场的三人面面相觑。
不要雅致的院落，偏偏要去堆满货物的仓库？
杨承业苦笑一声，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这位姑娘的行事逻辑，永远是“如何更方便”和“如何能躺平”。
萧建城反应极快，他立刻领会了陆小白的意图。她是真的只把这当成一场交易，不想有过多不必要的牵扯。
这份疏离感，反而让他更加安心。
“好！就依陆姑娘的意思！”萧建-城当机立断，“我们现在就带陆姑娘去建军府隔壁新辟的那个甲号仓看看，那里地方最大，也最稳妥。萧策，你也跟着去，听从陆姑娘的安排，她需要什么，就给她布置什么，务必让她满意！”
“是，将军！”
杨承业和萧策齐声应下。
一行人很快来到位于将军府后院的一处巨大库房。这里原本是准备囤积军中物资的地方，后来被专门腾了出来，用来存放从陆小白那里换来的物资。
库房极大，里面已经按照分类，整齐地码放着一堆堆的精米，方便面等等。还有一些山珍干货，都搁高放着，显然是为下一次交易精心准备的。
陆小白走进去转了一圈，很是满意。
地方够大，也够隐蔽，旁边还有几间空置的屋子，确实方便。
“就这里了。”她拍了拍手，对萧建城说，“以后我就直接出现在这里。交易时间暂时还是老样子，三天一次。如果我临时有事没来，你们准备的这些不耐放的东西就自己先吃掉，别放坏了，下次我来了再重新准备就行。”
她把所有可能性都交代清楚，不留半点含糊。
“一切都听姑娘安排。”萧建城郑重点头。
“行，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该回去了。”陆小白说完，抬手看了看一个不存在的手表，这是她的习惯性动作。
回去？
怎么回去？
萧建城和萧策心中同时冒出这个疑问。杨承业则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为他们留出最佳的观赏位置。
陆小白把手伸进背包里，实际是进了空间，大拇指在铜镜的云纹面上轻轻一按。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前一瞬还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的人，下一瞬，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仿佛她从来没有出现过，原地只留下一缕微风，轻轻拂过。
“这……”
饶是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萧建城，此刻也控制不住地瞪大了双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一旁的萧策更是僵在原地，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那是遇到无法理解的威胁时，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之前听杨承业和那些见过陆小白消失过的士兵描述过千百遍，也不及亲眼所见的这一幕来得震撼！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他们眼前，毫无征兆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这是神仙才有的法力！
良久的寂静之后，萧建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转过头，与同样处在震惊中的萧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了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定了定神，再次看向陆小白消失的地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敬畏。
“萧策。”他沉声开口。
“属下在！”萧策一个激灵，立刻抱拳躬身，声音都有些发颤。
“在这间库房里，用最好的金丝楠木，立刻给陆姑娘隔一间休息的屋子出来。”萧建城一字一句地吩咐道，“里面的所有陈设、用具，全部按照主院正房的规制来办，不，要比那更好！务必让陆姑娘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另外，将一号仓列为禁地，除了你和杨参军，还有之前那些去接送物资的士兵把守，其他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属下遵命！”萧策心中一凛，立刻领命。
他明白，将军这是要用最高规格来对待这位神秘的陆姑娘了。这已经不是合作，而是供奉。陆姑娘确实也值得他们镇南军队的供奉。
安排完这一切，萧建城才转向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平静的杨承业，目光深邃。
“承业，还有谁知道陆姑娘的事？”
“萧将军，此事我正想与你汇报。”杨承业把大丫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最后又保证杨家村的人都是可靠的，他们只是发现了这个端倪，才让大丫碰到了陆小白。
萧建城盯着他，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大丫也算是知道杨姑娘身份的人了。我正想着这里没有个侍女可以照顾下陆姑娘的屋子。你今天晚上就去把人带过来，安排在这里吧。顺便把她母亲也接到你杨家村家里，就让她母亲帮你看屋子。”
杨承业立马应下，带着士兵连夜赶到石头村，石头村的人见到来势汹汹的士兵，自然不敢有任何反抗。
杨承业还把大丫家的屋子田地让石头村的石村长按市价给买走，恐吓说不是谁拿着地契就是谁家的，不然没有买卖契约，他们镇南军自会到县衙去帮张大丫讨个公道。
石村长哪敢否认，立马拿出当初张家分家文书敲打着张来福给钱。
杨承业直接把大丫的母亲易氏当着石头村人的面给带到杨家村来。
大丫母女相互抱头痛哭的时候，杨承业悄悄的与村长说着悄悄话，再次叮嘱杨村长一定要守住关于今天出现的那位杨姑娘的事情。
才把大丫带到将军府隔壁的仓库，让她守住萧将军给陆小白准备的屋。
第109章 镇南军要悄悄发育
夜色如墨，镇南将军府的书房里却灯火通明。
沉香木的淡雅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却驱不散那份凝重的氛围。萧建城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策一身戎装，连甲胄都未卸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肃杀之气。
“将军！”他抱拳行礼，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说。”萧建城抬眼，吐出一个字。
“北方……乱了。”萧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探子刚传回来的急报。北狄大举入侵，镇北大将军楚凌原拼死抵抗，但朝廷的粮草和军饷迟迟未到，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已经……已经被夺了三座边境重镇！”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站在一旁的杨承业瞳孔微微一缩，握着书卷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只知道北方战事吃紧，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如此岌岌可危的地步。
三座重镇！那背后是多少将士的鲜血和百姓的流离失所！
“朝廷呢？”杨承业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萧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朝廷？朝廷只会下旨斥责楚将军作战不力！军饷粮草一个子儿没见着，催战的圣旨倒是一道接一道！更混账的是，他们把镇北军一众将领留在京城的家眷，全都给下了大狱！”
“什么？！”杨承业失声惊呼。
这哪是督战？这分明是逼反！
“砰！”
一声巨响，萧建城面前那张坚实的紫檀木书案被他一掌拍出了几道清晰的裂痕。他缓缓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灯火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一股骇人的气势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
“好，好一个朝廷！”萧建城怒极反笑，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寒凉，“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这帮坐在龙椅上和朝堂里的蛀虫，除了窝里横，还会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暴怒的情绪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转而化为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决绝。
他与楚凌原原本是京城的一对‘质子’，后来各自成婚以后，就都被派到边境去守家卫国，而家人则也都被留在京城里，说不能让他们这些打仗的人分心，照顾着留他们在京城里享福。
“人，终究是不能愚忠愚孝的。”他缓缓开口，与其说是在对萧策和杨承业说，不如说是在告诫自己，“为了所谓的忠义，把刀递到别人手里，任由他们屠戮自己的袍泽，祸害天下的百姓……那不是忠，是蠢！是助纣为虐！”
萧策和杨承业心头剧震，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萧建城。
他们都明白，将军这句话，已经是在剖白心迹了。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若不是陆姑娘的出现，他们镇南军的下场，恐怕比现在的镇北军好不到哪里去。一样是外有强敌，一样是朝廷掣肘，一样是缺衣少食。
到头来，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马革裹尸，再背上一个作战不力的千古骂名。
“将军，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恐怕……爱莫能助。”萧策冷静下来，分析道，“就怕朝廷会下旨，抽调我们南方的兵力去驰援北方。”
那将是一个必死的局。兵力被抽走，南喇诸部趁虚而入，南境危矣。而派去北方的军队，在没有粮草补给的情况下，也只是去送死。
“他敢下旨，我就敢抗旨！”萧建城眼中寒芒一闪，语气斩钉截铁。
他走到墙边挂着的巨大堪舆图前，目光落在南境的版图上。
“我们现在，也仅仅是靠着陆姑娘的物资，勉强缓解了饿肚子的危机。这个底牌，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沉声吩咐，“如果圣旨真的来了，就以南喇诸部异动，南境不稳为由，给本将拖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是！”萧策和杨承业齐声应下，胸中一股热血上涌。
这才是他们愿意誓死追随的将军！
萧建城转过身，看向杨承业，脸上的冷厉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远的谋划。
“承业，不能总指望着陆姑娘接济我们。她能帮我们一时，帮不了一世。这片土地，终究要靠我们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那边，让工匠们加紧试验。弓弩、铁甲，这些能保命的东西，一样都不能落下。”
“属下明白！”杨承-业立刻应下。
“还有。”萧建城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方向，“下次陆姑娘过来，我们跟她提一个要求。我们不要粮食了，我们要粮种！”
“粮种？”杨承业一愣。
“对！各种各样的粮种！”萧建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灼热的光，“我们南境虽然多山地，但气候温润，土地肥沃，凭什么不能自己种出足够的粮食？那小黑板里说的那些番薯、土豆等这些高产量粮种都要，杂交水稻也不要停下试验，无论陆姑娘提出什么要求全都答应她。我要让南境的每一个仓库都堆满粮食，让我们的士兵顿顿都能吃上饱饭！”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到时候，别说守住南境，就是北方的楚凌原，我们也能拉他一把！”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镇北军和镇南军之间的广阔区域，“那些新式弓弩若是能造出来，也给他送一批过去！我倒要看看，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的边军，那帮蛀虫还怎么拿捏！”
杨承业的心脏怦怦直跳，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未来画卷。
然而，一丝忧虑浮上心头。
“将军……粮食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之前提过的那个‘橡胶’，我问过那些走南闯北的商队，也查阅了许多古籍，都未曾听闻。小黑板所说的那种树，恐怕……要从海外寻来，运到此地，怕是得等上好几年。”
几年的时间，对于瞬息万变的战局和在苦难中挣扎的百姓而言，太过漫长了。
书房里的气氛，因为这句话而再次沉重下来。
萧建城沉默了片刻，却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他重新走回书案后，坐下，眼神平静得可怕。
“几年……就几年。十几年、几十年都等得，我们等不到，就让我们的子孙后代继续等。”他缓缓开口，“小黑板不是说了吗，那东西只要种下，几年后，就能派上大用场。我们这一代人吃点苦，总好过子孙后代再像我们一样，被人卡着脖子。”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杨承业。
“承业，这件事，要加大投入！不计成本，不管花掉多少金银，也要把陆姑娘给的那些图纸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给我研究出来！”
“还有，记住，”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吩咐，“下次，陆姑娘再来，我要亲自跟她谈谈种子的事！”
杨承业点头，“我会让张大丫和方队长紧盯着甲号仓库的动静。”
第110章 末世里的资源争夺
末世，A市基地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滞。
长条会议桌的两侧，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方人马。
刘浩智和陈飘雪代表着A市，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而他们对面，则是来自中原基地的最高负责人江芸境，以及她身旁那个看起来有些学究气，眉宇间却藏着几分傲慢的男人——中原基地实验室的负责人，陈病。
“刘基地长，陈博士，”陈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自觉的优越感，“关于贵方发现的丧尸病毒净化水，我们中原基地非常重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A市这边消化他话语里“重视”这个词分量的时间。
“我们中原基地，拥有目前花国最顶尖的实验设备，最优秀的科研团队。为了能最高效地解析净化水的成分，尽快研发出普适性的药剂，我认为，这批珍贵的样本，理应交由我们来主导研究。”
他说得冠冕堂皇，条理清晰，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最后，他伸出八根手指，语气不容商量：“八成。贵方需要将八成的净化水样本，交给我们。”
话音刚落，陈飘雪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身侧的拳头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没等刘浩智开口，陈飘雪清冷的声音已经响彻整个会议室。
“不可能。”
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陈病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显然对这种直接的拒绝感到不满：“陈博士，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因为一己之私，延误全国的抗丧尸大业吗？”
好大一顶帽子。
陈飘雪气极反笑：“陈病博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净化水是我们A市九死一生才换来的，凭什么你们一句话就要拿走八成？看在你们中原基地家大业大的份上，最多给一半！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
“我们A市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我们的人，也需要活下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代表着A市基地所有幸存者的心声。
“陈博士，稍安勿躁。”
一直沉默的江芸境终于开口了。她约莫四十岁上下，一身干练的深色制服，气质沉稳，一开口就自然而然地将场面的主动权接了过去。
她看向陈飘-雪，脸上带着一抹温和却又疏离的笑意：“资源共享，才能集中力量办大事。这个道理，相信陈博士比我更明白。如果各家都捂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只怕到最后，谁也落不着好，只会让外面的丧尸越来越猖獗。”
她的话语不急不缓，却像一把软刀子，句句都戳在道理上，让人难以反驳。
陈飘雪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归明白，现实是现实。
净化水的总量本就不多，A市自己都还捉襟见肘，怎么可能如此慷慨地拱手让人？
她正要再次开口反驳，一只温厚的手掌却轻轻压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刘浩智。
陈飘雪一怔，侧头看去，只见刘浩智对她投来一个安抚的示意。那沉稳的气度，让她翻涌的心绪莫名地平复了些许。
刘浩智收回手，身体微微前倾，看向江芸境，脸上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江基地长说得对，抗击丧尸，是我们所有幸存者共同的责任。”
陈病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以为A市这边要妥协了。
陈飘雪的心却提了起来，不解地望着刘浩智。
“所以，”刘浩智话锋一转，声音平稳而有力，“八成的净化水，我们可以给你们。”
“老刘！”陈飘雪忍不住低呼出声。
刘浩智却仿佛没听见，依旧注视着江芸境，继续说道：“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江基地长，这道理您应该也认同吧？”
江芸境脸上的笑容不变，颔首道：“当然。”
“很好。”刘浩智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们要换。”
“换？”陈病插了一句嘴，带着几分探究。
“没错，”刘浩智的目光扫过他，最终还是落在江芸境身上，“我们需要你们用能量耗尽的废弃晶核来交换。不拘等级，不拘数量，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半真半假：“毕竟，我们获得这净化水，也是需要付出‘能量’作为代价的。”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陈飘雪愕然地看着刘浩智，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废晶核？那东西除了偶尔还能发出点微光，跟普通的石头有什么区别？中原基地那边恐怕堆积如山，都当成垃圾处理了。
用垃圾，换他们A市的救命水？
这……这不等于白送吗？！
对面的江芸境和陈病显然也是一愣。
尤其是陈病，他狐疑地打量着刘浩智，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这条件，好得有些不真实了。
然而，江芸境的反应却快得多。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展颜一笑，声音里透着一股爽快：“成交！”
对她而言，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那些能量耗尽的晶核，在中原基地就是不折不扣的废料，堆在那里还占地方。能用这些“垃圾”换来珍贵无比的净化水研究样本，这笔买卖，赚翻了！
“刘基地长果然深明大义。”江芸境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不过，”陈病还是忍不住开口，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研究者特有的刨根问底的光芒，“我很好奇，这净化水究竟是如何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浩智已经站起身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直接无视了他的问题：“既然交易达成，后续的交接事宜，我会让李丽娜队长跟进。江基地长，陈博士，我送二位。”
陈飘雪也立刻反应过来，跟着站起身，同样对陈病那探究的视线熟视无睹。
开玩笑，核心机密怎么可能告诉你。
江芸境何等人物，自然看得出A市这边的态度。她瞥了陈病一眼，示意他不必多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逼得太紧，只会把合作的路堵死。她猜测这净化水的来源，很可能是A市某个幸存者不为人知的特殊异能。
这种宝贝疙瘩，自然要好好护着。
竭泽而渔的道理，她懂。只有细水长流，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那就有劳刘基地长了。”江芸境从善如流地站起身。
她顺势提了一句：“说来也巧，上回丽娜队长过来送物资，这次一起返回前已经收到了你们这边的信息。她已经在我们基地装了一大批废晶核，数量绝对管够，足够换取这次的净化水了。”
刘浩智和陈飘雪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看来对方也是有备而来。
……
与此同时。
A市基地，苏倾城的负责的实验室内。
与会议室的沉闷压抑截然不同，这里简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实验室中央，堆着一座小山。
那是一堆堆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扑扑的晶核，正是李丽娜从中原基地“搜刮”回来的“废料”。
苏倾城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带着他的下属们，正围着这堆“垃圾山”忙得不亦乐乎。
他手里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在一个经过改装的仪器上不断操作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他的双眼放光，那神情，不像是在处理废料，倒像是在打磨全世界最璀璨的钻石。
“嘿嘿，发了发了……”
苏倾城拿起一颗刚刚处理好的废晶核，那晶核在他手中竟然重新焕发出了一层柔和温润的光晕，虽然不比全盛时期，但其中蕴含的纯净能量，却让苏倾城笑得合不拢嘴。
“这么多‘原材料’，足够给小白做一套顶配的全身按摩保健仪了！”
他举着那枚重新焕发生机的晶核，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仿佛已经看到陆小白被这些晶核震惊的双眼，然后拿出来的净化水和各种各样的食物，舒服得眯起眼睛的可爱模样。
“中原基地那帮人要是知道他们眼里的垃圾，到我们这能变成宝贝……”苏倾城咂咂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恐怕得当场气活过来吧？”
……
南方某个基地的指挥中心内，道貌岸然的顾鸿运正在看某人发给他的加密信息，冷笑出声，“丧尸病毒净化水？也妄想颠覆我布下的局！”
第111章 与刘向阳的尴尬瞬间
夜幕早已笼罩了大地，青雾山别墅区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零星的灯火点缀着山间的轮廓。
陆小白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自家别墅的客厅里，甫一落地，一股源自骨子里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陆小白现在才感觉到自己真正的放松。
她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这两天在末世、古代的精神紧绷和体力消耗，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把自己扔进热水里，洗去一身的尘土与疲乏。
她踢掉鞋子，光着脚踩在冰凉又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径直走上二楼的浴室。
热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带走了身体的疲惫，也仿佛洗涤了紧绷的神经。陆小白闭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现代生活的便利与舒适，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十几分钟后，她裹着一条柔软的浴巾，头发还在滴着水，整个人带着氤氲的水汽，懒洋洋地把自己摔进了二楼卧室那张宽大柔软的大床上。
舒服！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她惬意地在床上滚了两圈，才摸过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解锁打开。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连串的消息通知弹了出来。大部分是微信消息，其中有不少是来自青雾山别墅区业主群里邻居们的私聊。
“陆老板，啥时候回来啊？我们家的菜吃完了！”
“陆老板，你家的甜瓜还有吗？我家亲戚刚好过来，说那甜瓜清甜可口。”
“小白便利店到底还开不开了？再不开门我要闹了啊！”
陆小白看着这些消息，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自己这两天的“失踪”，已经引起了民怨。
她正准备点开业主群，发个统一的通知，一个视频通话的邀请却毫无征兆地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2号院-刘公子】。
陆小白脑子还有些发懵，手指下意识地一滑，竟然就按了接通。
下一秒，一张清隽帅气的脸庞猛地出现在屏幕里，放大了数倍。
手机里，刘向阳似乎也愣了一下，他应该也没想到电话会这么快被接通。他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背景似乎是在书房，柔和的灯光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干净的书卷气。
陆小白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两秒。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状态——刚洗完澡，身上只裹着一条随时可能掉下去的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脸上更是不施粉黛，纯纯的素颜。
“啊！”
她低呼一声，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地丢在了柔软的被子上。
心脏砰砰直跳，脸颊瞬间就烧了起来。
这叫什么事啊！跟一个算不上多熟的男人视频，结果自己是这副鬼样子！
手机里传来刘向阳略带一丝不确定和关切的嗓音：“陆小白？你……没事吧？”
他刚才在屏幕里，只来得及看清她那张沾着水汽、白里透红的小脸，以及那截线条优美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雪白锁骨。画面一闪而逝，却足以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一瞬。
“没事！”陆小白隔着被子，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有什么事？”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羞恼和窘迫。
电话那头的刘向阳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温和地解释：“我刚才看到你家灯亮了，猜你可能是回来了。所以打个电话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回来了，不用帮忙。”陆小白的回答又快又急，只想赶紧结束这通尴尬的电话，“明天便利店正常营业，就这样，我挂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迅速拿起手机，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2号院里的刘向阳，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小白把脸埋在枕头里，懊恼地蹬了蹬腿。
丢死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脸上的热度才渐渐退去。她爬起来，从衣柜里找了身舒适的纯棉睡衣换上，然后才重新拿起手机。
她在“青雾山和谐一家亲”的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1号院-陆小姐】：@所有人，本店已于今日回归，明日早上八点准时开门营业，蔬菜瓜果、山珍野味，应有尽有，欢迎大家前来选购！[撒花][撒花]
消息一出，原本安静的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3号院-王太太】：！！！小白你可算回来了！我家的存粮都快见底了！
【7号院-李先生】：明天必须去抢购！陆老板，你家那干巴菌还有吗？给我留两斤！
【17号院-赵总】：那水灵灵的小白菜呀！
看着群里热情的回复，陆小白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开店赚钱的快乐，暂时压过了刚才的社死瞬间。
回复了几个邻居的消息，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提醒她，该填饱五脏庙了。
她趿拉着拖鞋下了楼，从冰箱里翻出两个鸡蛋，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小把水灵灵的空心菜。
现在杨承业那边提供的蔬菜瓜果品种越发的多了。
简单的开火，烧水，下面。
厨房里很快就弥漫起一股食物的香气。
然而，面条刚下锅没多久，清脆的门铃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
陆小白有些纳闷，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她走到玄关，通过可视门铃往外一看，屏幕上赫然又是那张让她刚刚才经历过社死的脸。
刘向阳！
他怎么来了？
陆小白有点无奈，但人家都找上门了，总不能装作不在家。
顾客就是上帝，他是她这便利店第一个付钱的蹭饭客人。
她叹了口气，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刘向阳已经换下了一身家居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看起来清爽又干净。他手上什么也没拿，就那么站在门口，看到陆小白开门，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闻到香味了。”他很自然地开口，然后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熟稔得仿佛这是他自己家。
陆小白被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搞得一愣，只能跟在他身后，有点没好气地问：“你来干嘛？我明天才正常营业。”
刘向阳在客厅的桌椅上坐下，姿态放松，甚至还抬手嗅了嗅空气中飘来的香味，才转头看向她，神情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还没吃晚饭。”
他看着她，慢悠悠地补上一句：“你一不在，我感觉吃什么都没滋味。”
这话……
陆小白听得浑身别扭。
什么叫她不在，他就吃什么都没滋味？他们有那么熟吗？这话说得也太暧昧了点吧！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你回家自己做去”，可对上他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显得格外真诚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不就是多下一碗面吗？就当是客户答谢了。
“等着。”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走回了厨房，从碗柜里又拿出了一个大碗。
背后的刘向阳嘴角又开始上扬，“我看你这里还是放个沙发好一些。”
陆小白不想回他。
锅里的面条已经煮得差不多了，她手脚麻利地又卧了两个荷包蛋，将烫得翠绿的空心菜捞出铺在碗底，再浇上滚烫的面汤。
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青菜面很快就端上了餐桌。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面条、鸡蛋和青菜，可是在明亮的灯光下，金黄的溏心蛋卧在白色的面条上，旁边点缀着碧绿生青的菜叶，一股无法言喻的鲜香扑鼻而来，格外地诱人食欲。
刘向阳看着眼前的面，却没有立刻动筷子。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蒸腾的热气，落在对面正准备开吃的陆小白脸上，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你这些菜……”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是在哪里买的？味道……真很不一样。”
陆小白白了他一眼，“有的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刘向阳低笑一声，“你来了，就能堵上我的嘴了。”
陆小白没来由的一身鸡皮疙瘩，猛地滋溜一口面，再喝一口热汤。
只有这样才能驱赶这突然袭来的寒冷。
“慢点吃！”
第112章 钱还是得照给！
刘向阳那句“慢点吃”像一根小小的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刮着陆小白的耳膜，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埋着头，假装没听见，更加卖力地对付碗里的面条。
吸溜——
吸溜——
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她刻意制造出来的、响亮又粗鲁的吃面声。
对面的刘向阳却截然相反。
他吃东西的动作斯文又优雅，筷子夹起面条，不紧不慢地送入口中，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就连咀嚼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赏心悦目。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陆小白像个几百年没吃过饭的饿死鬼。
她吃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心里把刘向阳骂了千百遍。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跑来她家蹭饭就算了，还非要摆出这副贵公子的派头，存心膈应谁呢！
以后不赚他这个钱了！
“你这手艺，不开个私房菜馆可惜了。”刘向阳喝了口汤，忽然开口。
“没兴趣。”陆小白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只想赶紧吃完这顿饭，把他送走。
“为什么？”他似乎很有兴趣跟她聊下去，“以你的手艺，生意肯定火爆。”
陆小白抬起眼皮，终于正眼看他：“因为我懒，我只想躺平，这个理由够不够？”
她以为自己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能让他闭嘴，谁知刘向阳听完，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一笑，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就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原本清冷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生气。
“挺好的。”他点头，语气里居然带着认同，“人各有志。”
陆小白被他噎了一下，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上不下的，别提多难受了。
她索性不说话了，三下五除二将碗里剩下的面条和汤全部扫荡干净，重重地把碗往桌上一放。
“我吃完了。”
言下之意，你可以滚了。
刘向阳也放下了筷子，他的碗里同样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他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就在陆小白以为他终于要告辞的时候，他却伸出手，把她面前的空碗也拿了过去。
两个碗叠在一起，他端着就往厨房的方向走。
“诶！你干嘛？”陆小白懵了，下意识地站起来。
“洗碗。”刘向阳的回答理所当然，脚步都没停一下，“总不能白吃你的饭。”
他的背影修长，走进厨房的姿态熟稔得让陆小白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我收你钱的，不用你洗！放着我来！”她追过去，想把碗抢回来。
开什么玩笑，让客人洗碗，像什么话？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让她浑身不舒服的客人。
刘向阳侧身躲开她的手，人已经站到了水槽前。
他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回头看了她一眼。
厨房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镜片反射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歇着吧，”他的声音很平淡，“今天这就当是……饭钱。”
陆小白被他这句话堵得有点冒火，想不给钱！
“不行，钱还是得照给！碗是你自愿洗的！”
“好，我自愿的。”
她看着他挽起t恤的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低头开始认真地刷碗。水流声哗哗作响，泡沫在他指间堆积。
一个文质彬彬、看着就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此刻却在她家厨房里洗着碗。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陆小白靠在厨房门框上，心里五味杂陈。
她有点烦躁，感觉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这家伙……最近真的是怎么回事？神神叨叨的。
算了，他爱洗就让他洗吧，就当是免费劳动力了。
陆小白转身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刘向阳的存在，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他和他那个神秘的外公，明显是对自己起了疑心。今天他这番举动，看似是亲近，实则更像是一种步步紧逼的试探。
这样下去不行。
她理想中的生活是不用上班看领导的脸色，就开个小店，每天咸鱼躺，数着钱，偶尔去别的世界旅旅游，倒腾点东西回来卖。
她可不想天天被人这么盯着，跟做贼似的。
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
陆小白的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
那些东西！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几分钟后，她抱着一个小纸箱走了出来。
厨房里的水声正好停了。
刘向阳擦干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陆小白正把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往餐桌上摆。
一个镶着红色晶石的手环，一个嵌着白色石片的刮痧板，还有一个头部带着透明滚轮的按摩仪，上面还镶着黑色的晶石……
每一样东西的设计都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平凡，但上面镶嵌的那些“晶石”却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奇异的光泽，绝非凡品。
刘向阳刚从厨房走出来时脸上还带着的温和笑意，在看到这些东西的瞬间，不由得蹙眉。
他的脚步顿住，脸上的神色凝重了许多，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什么深沉的东西正在翻涌。
陆小白没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她正专心致志地把自己的“商品”摆出最好看的角度，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放这边，那个放那边……”
直到一个阴影笼罩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刘向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桌边，正垂着眼，一言不发地看着桌上的东西。
他的脸色很平静。
“这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在厨房时低沉了许多。“这上面的晶石跟上回的一样？”
“嗯。”陆小白清了清嗓子，切换到了生意人模式，指着桌上的物件，开始介绍，“强身健体，活血化瘀。你看这个手环，戴着能促进血液循环；这个刮痧板，效果比玉石的好一百倍；还有这个按摩仪，滚一滚，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都不费劲！”
她吹得天花乱坠，刘向阳却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越过那几件东西，最后，精准地拿起了那个带着透明滚轮的按摩仪。
他握着按摩仪的手柄，将滚轮放在自己的左手手臂上，轻轻滚了两下。
就在滚轮接触到皮肤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气流，仿佛从那颗透明的晶石中缓缓渗出，顺着皮肤，钻进他的肌肉深处。
刘向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这两天烦躁了许多，他给自己加了量，做了不少引体向上，手臂的肌肉一直处在一种酸胀紧绷的状态。
可就在刚刚，那股暖流淌过之后，那种酸痛感，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
他抬起头，看向陆小白。
陆小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着，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我东西好吧，识货吧”的得意模样。
刘向阳没说话，放下按摩仪，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的宽度。
他什么也不做，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笑意的温和，也不再是带着试探的暧昧，而是一种……陆小白形容不出来的，极具穿透力的审视。
仿佛要将她的皮肉剥开，看清她骨子里藏着的所有秘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小白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她受不了了。
在这种目光下，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再多待一秒都会窒息。
“你看什么看！”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了些许，“这些东西，够给你外公交代了吧！”
她伸手指着桌上那堆东西，几乎是豁出去了。
“拿去！告诉他老人家，我就是有特殊的进货渠道！以后别再派你来盯着我了！”
说完，她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完成了一项多么了不起的壮举。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向阳的视线从她涨红的脸上，缓缓移到桌上那个镶着红色晶石的手环上。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指尖在距离那颗红色晶石一厘米的地方停下。
然后，他抬起眼，再次看向陆小白，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在陆小白的耳中炸响了惊雷。
“这个火系的……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陆小白有点懵，“什么火系？”
第113章 什么火系水系？你搁这修仙呢！
陆小白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因为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发出“嗡”的一声。
她眨了眨眼，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什么火系？”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纯粹的茫然。
刘向阳看着她那副全然不似作伪的表情，原本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稍稍松懈了些。他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伸手将桌上那个镶着红色晶石的手环拿了起来。
“这个，”他指着那颗晶石，“是火系的。”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内容却让陆小白更加糊涂了。
“火系？你在说什么？”陆小白皱起眉，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你别告诉我，这玩意儿还分金木水火土啊？你当这是修仙小说呢？”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刘向阳的回答，轻飘飘的，却让陆小白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没理会陆小白震惊到有些呆滞的表情，自顾自地解释起来：“上回我二舅从你这里拿走的那块白色晶石，我外公家里的七所，也就是一个专门的研究机构，已经确认过了，那是水系晶石。”
陆小白的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什么七所？什么水系？
这都什么跟什么？
刘向阳似乎看穿了她的混乱，继续往下说：“我外公姓赵。赵家……算是靠这个起家的。很多年前，家里长辈无意中得到过几块蕴含着特殊能量的白色晶石，后来经过多年的研究和搜寻，大致将这些拥有特殊能量的晶石，按照相近的颜色和特性，分成了几种属性。”
他的视线在桌上那几样东西上扫过。
“白色是水系，温润，主滋养。红色是火系，燥烈，主激发。青色是木系，充满生机。灰色是土系，厚重，主防御。”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小白，“另外，上回在你家，我见过一块黑色的，如果我们的资料库没推算错，那应该是极为罕见的雷系。”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柄重锤反复敲打，已经碎得拼不起来了。
她穿到末世，这些从丧尸脑袋里挖出来的东西，被她当成特效理疗仪卖给别人的东西……竟然还分门别类，有着听起来就玄之又玄的属性？
而赵家，不仅知道这些，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七所”去研究它？
可林惊鸿、苏倾城和刘浩智他们没告诉她还有这些细分呀。而且她自己也都拿着不同颜色的晶核去感受过了，确实没什么不同的。
反正身体都暖洋洋的就是了。
赵家靠这个发家，所以才有之前说的“保护”她？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骨缓缓向上爬。
陆小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下意识地抱住胳膊，身体缩在椅子里，摆出了一个十足的防御姿态。
她看着刘向阳，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此刻在她眼里，危险程度直线上升。
他知道得太多了。
刘向阳将她那点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眼里的无奈更深了。
“你不用这么紧张，之前赵家靠这个发家是因为知道这晶石可以比较快速的蕴养身体，治疗顽疾。因此救了一位大人物，后面靠着大人物才发的家。”他放缓了语速，试图安抚她，“我说了，我没有恶意。赵家信奉缘分，这些东西，有缘者得之。之前我们只是找不到更多的晶石，但不代表‘上面’就没有。”
他指了指天花板。
“现在你能拿出这么多，恰恰说明，这些晶石不是无法获得的，只是需要特定的机缘。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希望能有一个长期合作的机会。”
他的话语很真诚，可陆小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上面”那两个字在无限循环播放。
上面？
上面是什么意思？
陆小白的瞳孔倏地放大，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是国家？
是国家的什么特殊部门吗？专门处理这些超自然事件的？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所以，刘向阳不是什么富家公子哥，而是国家派来的人员？专门负责和她这种“有缘人”接洽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满了她的大脑。
她之前的猜测，竟然歪打正着了？
那……如果自己被国家“收编”了，会怎么样？
陆小白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
被收编的话，应该算是体制内了吧？五险一金？不对，这种特殊部门，怎么也得是七险两金吧！铁饭碗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失业了，每个月都有固定工资拿，说不定还有各种补贴！
这……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但是……
是不是就要失去自由了？每天朝九晚五打卡上班？不对，这种部门肯定没这么轻松，估计是24小时待命，随叫随到。加班加点肯定是家常便饭，说不定比在周扒皮手下当ppt狗还累！万一有什么危险任务，还要冲在第一线……
不行！不行！
她好不容易才脱离了社畜的苦海，过上了可以随心所欲躺平的日子，怎么能再跳进另一个要按时上下班的“火坑”里去！
自由最可贵！咸鱼才是人生的真谛！
她的便利店想开就开，想不开，门一关就拜拜。
陆小白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警惕，到惊恐，再到向往，然后是纠结，最后变成了决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精彩纷呈。
刘向阳端坐在对面，完整地看完了她这一系列堪称“变脸”的表演，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跟她好好谈谈合作的细节，可看她这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跟她沟通，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陆老板？”他不得不出声，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来，“陆小白？”
“啊？”陆小白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眼神还带着几分刚从天马行空的想象中挣脱出来的迷茫。
她看着刘向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无比严肃地盯着他。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你刚才说的‘上面’……是国家的什么特殊部门吗？”
第114章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刘向阳看着陆小白那副如临大敌，又带着几分天真求证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逗一逗她，或许比直接解释要有趣得多。
于是，他脸上的温和褪去，换上了一种半真半假的严肃。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透出一种让陆小白心头发紧的深沉。
“算是吧。”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算是特殊部门的编外人员。”
轰——！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快被这个惊雷给掀飞了！
还真是？！
她猜对了？！
她就说嘛！她一个平平无奇，只想躺平赚钱的小老百姓，怎么可能三番五次地和这种一看就来头不小的人扯上关系！
还说什么吃不下饭，她做的饭菜香！
即使从古代靖国带回来的山溪水确实很有吸引力，那些食材也都确实香掉牙，但也没有到非吃不可的地步！
刘向阳没有给她消化这个“惊天秘密”的时间，继续用那种沉稳到令人心慌的语调往下说。
“我小时候身体确实很不好，家里几乎都放弃了。后来，是我外公家动用了一些……特殊的资源。”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那枚红色的晶石上。
“我二舅，为了给我寻得一线生机，可以说是出生入死。也正是因为那次经历，我才活了下来，身体也慢慢好转。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加入了这个部门，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寻找这方面的资源，以及……和相关的‘有缘人’进行接洽。”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安静地注视着陆小白。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是那个“有缘人”。
陆小白被他看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被戳穿所有秘密的恐慌和被欺骗的愤怒，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你，你，你……”
她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刘向阳的鼻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涨得通红，半天却只“你”出了一个字。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
什么香气飘过去，什么合眼缘，什么看重她的手艺，全都是屁话！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带着目的的！
“我就知道！”陆小白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喊了出来，“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什么‘不计代价’、‘全方位’地保护我，我看是‘全方位’地监视我吧！”
“亏我……亏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大方的豪客！”
“我的直觉果然没错！你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家伙，肚子里全是黑水！”
她越说越气，感觉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被人耍得团团转。之前对他产生的那点好感和信任，此刻全都变成了喂了狗的恶心感。
看着陆小白那副炸了毛的猫一样的激动模样，刘向阳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他承认，这个玩笑开得好像有点过火了。
再逗下去，恐怕他的形象分要负分了，她真要拿扫帚把自己赶出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严肃表情渐渐瓦解，重新挂上了平日里那副无奈又温和的样子。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陆小白双眼喷火，“你觉得这是玩笑？！”
“抱歉，看你刚才的表情太有趣，没忍住。”刘向阳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语气诚恳了许多，“我不是什么特殊部门的人，只是我外公家和‘上面’的研究机构有些合作关系而已。”
他看着依旧满脸不信的陆小白，只好老老实实地把事情摊开说。
“这些晶石，并非独一无二，只是极其稀少。能量足够精纯的，大部分都会被送到合作的研究所里，用于一些尖端领域的科研。剩下的一些，或者能量没那么强的，才会经由我二舅他们的渠道，当成一种……嗯，顶级的养生玉石，用于保健理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关键的话：“而且，即便是作为保健品，价格也绝对不会便宜。”
“不便宜”三个字，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陆小白一半的怒火。
她那双还在冒火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转了转。
脑子里的风暴，从“被监视的愤怒”光速切换到了“这玩意儿还能卖大钱”的算计上。
对啊，管他什么特殊部门，什么科研合作，只要不来找她麻烦，还能让她赚钱，那不就行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别扭，板起脸，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商人嘴脸。
但还是不放心，一副放着贼人的模样看着刘向阳，“你真的没有对我心怀不轨？想杀人越货？”
刘向阳露出一幅伤心的神情，“你居然这么想我？”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你想的？你这人奇奇怪怪的。”
“你放心，现在都是法制时代，到处都是监控，我对你更不会有杀人越货这种心思。”刘向阳就差举起手来发誓了。
陆小白还是有些不太信任，“哼！”
她哼了一声，走过去将桌上的晶石和手环一股脑地划拉到自己这边，护得严严实实。
“那正好。我这些，就是用来保健的。你二舅要是诚心想买，就让他带上钱来。要是不愿意，我自然可以卖给别人。我前公司的老板，我想也是个识货的人。”
她抬起下巴，特意强调道：“所以，还请赵家，以及赵家背后那个什么‘上面’，少打我的主意。我的东西，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刘向阳看着她这副瞬间变脸，把“见钱眼开”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的模样，彻底没了脾气，只剩下哭笑不得。
“当然。”他立刻点头，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这些都是陆老板你的东西，我们尊重你的意愿。缘分这种事，强求不来，我们更不会追问你的货源，这点你可以完全放心。”
他站起身，理了理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角。
“桌上这些东西，我都替我二舅都要了。明天，我会让他亲自过来取，并且把货款结清。”
生意谈成了！
陆小白没想到就这么成了！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她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结果是好的，钱即将到手，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挤出一个不算热情的微笑，站起身：“行，那我就不送了。”
嘴上说着不送，身体却很诚实地跟在刘向阳身后，亦步亦趋地将他“护送”到门口，那架势，分明是准备等他一出门，就立刻把门反锁，恨不得再加三道大闸。
刘向阳走到玄关，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陆小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心里默数：三、二、一……
就在她以为这尊大佛终于要离开的时候，已经半侧过身的刘向阳，毫无预兆地，突然转了回来。
“砰！”
一声闷响。
陆小白跟得太紧，所有的注意力又都在门锁上，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温热又坚硬的“墙”。
鼻尖瞬间被一股清冽好闻的，混合着淡淡皂角香气的男性气息所占据。
她整个人都懵了，抬起头，视线里，是刘向阳近在咫尺的，线条分明的下颌，以及他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碰撞而微微错愕的表情。
第115章 撞我流鼻血，你还想耍流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小白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额头上传来的钝痛，和鼻腔里那股霸道又清爽的气息。
这堵“墙”……是活的。
而且还很热。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短暂的宁静，陆小白猛地向后弹开，捂住了自己可怜的额头和鼻子，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你干嘛突然转身啊！”她怒气冲冲地质问，声音里带着哭腔，既是疼的，也是气的。
“你没事吧？”刘向阳显然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意外，他连忙伸出手，想去扶住摇摇晃晃的陆小白。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胳膊，陆小白就跟被电了一下似的，抬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
“你说有没有事？！”
她正想再骂几句，却感觉鼻腔里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下意识地用手背一抹。
一抹刺眼的红色。
流鼻血了！
刘向阳的表情瞬间变了，那份游刃有余的从容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慌乱。
“别动！快，坐下！”
他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陆小白按回到餐椅上，让她仰起头。然后，他就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客厅，手忙脚乱地从纸巾盒里抽出好几张纸，又折回来塞到她手里。
“堵上，快！”
陆小白脑子还是懵的，手上已经机械地照做。
刘向阳看着她堵住鼻孔的狼狈模样，眉头紧锁，又转身快步冲进厨房，很快，一张被冷水打湿的纸巾就轻轻地盖在了她的鼻梁上。
冰凉的触感让陆小白激灵一下，混乱的思绪总算清明了些。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那股热流总算是止住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陆小白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刘向阳看着她鼻孔里还塞着一小团纸巾，额头红了一片，眼眶也红红的，那副惨兮兮的样子让他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愧疚和……想笑。
当然，他不敢笑。
“抱歉，”他放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歉意，“我刚才……是想问你一件事，没想到你跟得那么紧。”
陆小白拿掉鼻梁上的湿纸巾，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什么事非得突然转身说？发微信不行吗？”
“我想问，”刘向阳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堆晶石上，神情认真了许多，“如果你还有更多的……嗯，这种保健品，我能做主替我二舅全都要了。”
陆小白心里的火气“噌”地又冒上来一点。
搞了半天，还是为了生意！害她白白流了这么多血！这都是钱啊！换成鸭血都能卖好几块呢！
“知道了！”她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然后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你可以走了，赶紧走。”
刘向阳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非但没走，反而拉开对面的椅子，又坐了下来。
“我得确定你真的没事了。”
“我没事！已经不流血了！”陆小白烦躁地拔掉鼻子里的纸团，确认没有再流血后，才把它扔进垃圾桶，“就是最近可能有点上火，火气旺！”
她纯粹是为自己的倒霉找个借口。
谁知，刘向阳听了这话，却露出一副关切又困惑的表情。
“刚走就上火？”
陆小白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刚走？”
刘向阳一本正经地提醒她：“你前几天不是说……来那个了吗？怎么还会火气旺？”
轰！
陆小白感觉自己头顶刚刚被惊雷劈过的地方，又被一道天雷给精准命中了。
她想起来了！上次他在古代靖国砍了那个黑袍人的手，回来之后他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她，她情急之下扯了个来大姨妈的谎！
这个男人！他居然还记得！
现在，她还得为自己随口扯的谎继续圆下去！
一股被揭穿的羞恼和被戏弄的愤怒，让她彻底爆发了。
“我就是单纯脾气不好！天生火气旺！不行啊！”她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门口，“你赶紧给我出去！”
她冲过去，伸出双手，用力地推着刘向阳的后背，想把他往外赶。
一边推还一边气呼呼地嘀咕：“还说你身体弱……身体弱能把我撞到流鼻血吗？你这身板是铁打的吧！”
被她推着往门口走的刘向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显得有些无奈。他被推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只好开口解释。
“我身体现在……已经很好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和得意，“托你的福，非常棒。”
他似乎觉得口头解释不够有说服力，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着使出吃奶力气推他的陆小白，忽然冒出来一句：
“不信你摸摸！”
空气再次凝固。
陆小白推搡的动作僵住了，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居然在对她说这种话？！
耍流氓耍到她家里来了？！
“流氓！”
陆小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积攒的所有怒气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终的宣泄口。
她猛地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往前一推！
“砰！”
刘向阳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推出了门外。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院子的大铁门被无情地关上了。紧接着，是门锁落下的清脆声响。
还不等他反应，就听到屋里传来“咔哒”一声，那是房门反锁的声音。
一楼客厅的灯，“啪”地一下，灭了。
整个一号院，瞬间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刘向阳站在自家院门口，摸了摸差点被门撞到的鼻子，听着隔壁那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关门落锁的动静，脸上只剩下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2号院。
回到空无一人的屋里，他没有开灯，径直走上二楼，站在卧室的窗前。
从这里，正好能看到隔壁1号院二楼的窗户。
那扇窗里，还亮着温暖的灯光。
他静静地注视着那片光亮，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在通话视频里看到的某个画面。
那个修长雪白的脖颈，凹陷能盛水的骨窝，还有那瘦削的肩骨，泛着水光的锁骨……
想着想着，刘向阳忽然感觉鼻腔一热。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摸。
指尖上，一抹和刚才陆小白鼻血一样刺眼的红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黏腻。
他也流鼻血了。
第116章 狗鼻子，闻着味就来了
天色将明未明，青灰色的薄雾笼罩着整个青雾山别墅区。
陆小白打着哈欠，开着她那辆破旧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院子。
昨晚那丢人现眼的场面，还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陆小白晃了晃脑袋，试图把昨晚那些尴尬的画面给甩出去。
算了算了，不想了！
搞钱要紧！只要她搞钱的速度够快，尴尬就追不上她！
面包车驶出别墅区，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专业运动服、在晨雾中奔跑的身影。
陆小白熟门熟路地开到了平岗区里最大的农产品批发市场。
天刚蒙蒙亮，这里却早已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她现在已经是个中老手，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眼光毒辣，砍价利落，很快就装了半车的瓜果蔬菜。
随后，她把车开到一个她早就物色好的、绝不会有监控和人经过的拆迁区死胡同里。
她先是将车上那些普通的蔬菜瓜果搬下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喷壶，将稀释过的山溪水仔仔细细地喷洒在每一片菜叶、每一颗果子上。
做完这一切，她意念一动，将这些“加工”过的普通蔬菜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然后，她又从空间里将那些真正从靖国带回来的、本身就蕴含着充沛生机的瓜果蔬菜取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面包车的货箱里。
一番操作下来，她已经是驾轻就熟。
等她开着满载“顶级食材”的面包车回到1号院时，太阳才刚刚从山头探出半个脑袋。
让她没想到的是，院子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3号院的王太太，7号院的李先生，还有几个眼熟的邻居，都提着环保袋或挎着挎篮，眼巴巴地等着她。
“陆老板总算回来啦！”
“可算等到你了，家里的菜都吃完了！”
看到她下车，大家立刻围了上来，但并没有出现争抢的场面，反而七手八脚地帮她把车上的菜筐往下搬。
“慢点慢点，这个沉！”
“我来搭把手！”
气氛竟然是意想不到的和谐。
连站在不远处看着的王经理和小刘都有些惊讶。
“王经理，现在这些有钱人都这么乐于助人了吗？”
王经理轻笑一声，“小刘，你年纪轻，见过的还少。乐于助人，都是建立在有利可图的基础之上的。”
“那他们这样子也无利可图啊？”
“怎么无利可图？这1号院业主卖的这些东西，可比那些所谓的有机蔬菜还好吃。听说3号院的王太太还特意送去检测机构检测过的，不然视儿子如命的王太太怎么会这么积极自己跑来买菜？”
“这样啊……”小刘一知半解的看着不远处忙碌的众人。
3号院的王太太脸上的笑容最是灿烂，她一边挑着最新鲜的青菜，一边拉着陆小白分享自己的喜悦。
“小白啊，我跟你说，你这菜简直是神了！我家那小祖宗，最近辅食吃得可香了，小嘴叭叭的，喂都来不及！要不是医生说奶粉营养全面，我瞧他那架势，都能直接断奶了！”
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各自说着自家吃了这些菜之后的变化，什么睡眠好了，精神足了，连便秘都通畅了。
“那个木耳啊，我觉得最有效。”
“是吗？我还想着是苋菜的功劳呢。那我还要带多两包干木耳，寄回去给我爸妈吃。”
很快，人声渐散，邻居们都心满意足地提着菜回了家。
陆小白刚准备关上院门喘口气，4号院的张小姐就牵着她布丁，悠哉悠哉地溜达了过来。
布丁一看到陆小白，立刻兴奋地扑上来，巨大的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一个劲儿地用它的大脑袋蹭着陆小白的腿。
“陆老板，早啊。”张小姐穿着一身干练的运动装，笑着打招呼，“看这架势，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好了。你这些菜，现在可是咱们小区的硬通货。”
张小姐说完凑近低语，“也是我那私房菜的秘密武器。”
陆小白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她刚开始搬来这里的时候，又没工资，下个月的物业费还不知道哪里出，出了跑腿那单，后面还是张小姐让她一天400块去照顾布丁。这份情，她一直记着。
“这都多亏了张姐你当初帮忙。”陆小白真心实意地道谢，看着布丁越发的亲近了些，使劲地薅了下不定的头，把不定摸的尾巴直摇。
陆小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那是一条用镶着白色晶石的手环，胶带里面其实喊着错综复杂的细小电路。
“张小姐，这个送你。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陆小白解释道，“这是我一个朋友做的保健手环，说这上面的石头能养生，你戴着试试，就当是个小玩意儿。”
张女士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过来：“哎呀，这多不好意思，还让你破费。不过这石头还挺漂亮的。”
她随手将手环戴在了手腕上。
就在晶石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张女士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
最近因为赶一个项目，她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失眠严重，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疲惫的泥潭里，连脑子都钝钝的。
可现在，那股盘踞在四肢百骸的沉重和倦意，仿佛被一股清凉的泉水冲刷而过，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明亮起来，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张女士惊愕地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颗平平无奇的晶石，“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一下子就不累了？”
陆小白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有了底，脸上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心诚则灵嘛。”她随口胡诌道，“你想让它有什么效果，它就能有什么效果。”
张女士看看手环，又看看陆小白，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探究。她没再多问，只是郑重地道了声谢，然后带上她今天私房菜的份例，牵着布丁转身离开了，但那走路的步伐，明显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送走了所有人，陆小白总算能关上院门。
她先是上了顶楼，将蓄水箱里灌满了空间里的山溪水，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下楼。
忙了一早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她从冰箱里翻出一袋速冻饺子，烧上水，准备犒劳一下自己。
厨房里很快就弥漫开白胖饺子混合着沸水的热腾腾的香气。
就在饺子一个个圆滚滚地浮上水面，她拿着漏勺准备开捞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叩叩。”
陆小白捞饺子的动作一顿。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邻居们不是都买完菜了吗？
她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往门铃视频一看。
果然是他！
刘向阳正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金丝边眼镜下的那张脸看起来……好像比昨晚更白了点？
陆小白脑子里瞬间只剩下三个字。
狗鼻子！
这人是闻着她家饺子味儿过来的吧！
昨晚的尴尬和羞恼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她真想装作家里没人。
可转念一想，自己昨晚把他推出门外，是不是有点太粗暴了？看他那样子，好像也挺无辜的。再说了，万一他昨晚真被自己气的不要那些保健产品了怎么办？
虽然前公司也是条出路，但明显弯曲小路和八道马路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陆小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她没好气地瞪着他，正想问他想干嘛。
刘向阳却先开了口，他看着她，表情有点不自然，递过来一个礼盒：“我……看你昨天流了那么多血，怕你贫血，给你拿了点补铁的口服液。”
陆小白一愣，看着他手里的礼盒，又看了看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半。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厨房里煮饺子的香气就争先恐后地飘了出来。
刘向阳的视线越过她，飘向了屋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陆小白：“……”
她认命了。
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礼盒，侧身让开一条路，瓮声瓮气地开口。
“进来吧，饺子刚出锅。”
第117章 该送的礼得送
一顿饺子，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吃。
厅里里只剩下两个人咀嚼的声音，以及瓷碗和筷子偶尔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热气氤氲，模糊了彼此的表情，却掩盖不住那份若有若无的尴尬。
陆小白埋头苦吃，把白胖的饺子一个接一个塞进嘴里，仿佛要用食物填满昨晚到现在所有纷乱的情绪。
刘向阳吃得很斯文，动作不紧不慢，但他垂着眼帘，也没主动开口。
直到最后一颗饺子被陆小白解决掉，她满足地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
这声不合时宜的饱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这古怪的氛围。
刘向阳也放下了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那副金丝边眼镜后的脸庞看起来依旧文质彬彬。
“我吃饱了。”他先开了口，声音温和，“谢谢你的饺子。”
“不客气，”陆小白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摆摆手，“就当是你那盒口服液的饭钱了。”
她以为他吃完就该走了，没想到刘向阳并没有起身的打算，毕竟他二舅没跟过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郑重其事地开口：“关于你那些东西……我想先和你说一下。”
“？？”陆小白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那些手环和滚轮，我想先带几样去给我外公看看，他老人家对这些很感兴趣，我要是不带过去他可能就自己要过来了。下午我再和我二舅一起过来，把东西带走。”
他看着陆小白，继续补充：“卖出去的钱，建议分成。”
分成？
陆小白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正事！
她立马坐直了身体，脸上那点懒散一扫而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精明劲儿。“怎么分？还有，你说的那些东西，成本怎么算？”
她可不能白给。
刘向阳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表情没有半点意外：“成本和分成比例，都由你来定。”
“我来定？”陆小白愣住了。
她就是个二道贩子，从古代和末世倒腾点东西过来，哪知道现代这些有特殊疗效保健品的市场行情？
定价高了怕人家不干，定价低了自己又亏得慌。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飞速转动。
让她去跟人勾心斗角、讨价还价，还不如让她继续去和周扒皮干一架来得痛快。
思索片刻，她有了主意，大手一挥，颇有几分甩手掌柜的架势：“我哪知道这里的行情。这样吧，东西你们拿去卖，最终卖了多少钱，按售价来分。至于怎么分……你让你二舅看着给吧，我相信你们的信誉。”
这话半真半假。
说是相信，其实是把皮球踢了回去。
赵二叔是做这行生意的，想必不会为了这点小钱砸了自己的招牌。由他来定价和分配，总比自己这个门外汉瞎报价要靠谱。
刘向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他应了下来：“好，我会把你的要求转告我二舅。”
事情谈妥，刘向阳便起身告辞，带着陆小白给的几个样品手环、滚轮和一对黑色圆手握晶石离开了。
送走这尊大佛，陆小白长舒了一口气。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她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
她溜达到地下室，打量着这个空旷的空间。每天早起卖菜，虽然赚钱，但确实累人。这些邻居买东西都是一阵风，偶尔可能上门送个东西，高峰期一过，她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躺着摸鱼。
说干就干，她吭哧吭哧地从地下室搬上来一张可以调节角度的单人沙发椅，就放在门口旁的收银台后面。
以后累了，就下来躺着，简直完美！
忙活完这一通，出了一身薄汗，陆小白又上楼冲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想到空间里那箱箱的晶石保健养生产品，她想起了物业那几位。
王经理他们帮了自己不少忙，现在小区里风平浪静，自己能安稳赚钱，也多亏了他们的指点牵线照拂。
做人得知恩图报。
陆小白跨上自己的小电驴，兜里揣上几个白色晶石手环，突突突地就往青雾山会所的管理处去了。
“王经理！小刘！沈队长！”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正在办公室里对着报表头疼的王经理一抬头，就看见陆小白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陆老板来了啊，快请坐。”王经理连忙起身招呼。
“不坐了不坐了，”陆小白摆摆手，从兜里掏出几个手环，一人一个塞过去，“给你们带的小礼物，戴着玩儿，提神醒脑，解除疲劳，谁用谁知道！”
小刘和沈队长都有些不好意思，王经理却是个通透人。他拿起手环看了看，又看看陆小白，笑呵呵地收下了：“陆小姐太客气了，你这可是帮我们解决大问题了。你都不知道，最近小区的投诉率直线下降，邻里关系都和谐了不少。”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陆小白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水。
“陆小姐，我跟你说个事，”王经理坐到她对面，语气诚恳，“我看你每天早上在院子里卖东西，虽然清静，但你自己每天这样跑也挺辛苦。而且你这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每天那么多人排队也不是个事儿。”
她话锋一转：“我们会所这边，正好有个位置比较偏僻的小铺面空着。你要是感兴趣，我做主，租金给你打个八折。你租下来，再请个人帮你看着，自己不就轻松了？”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
但陆小白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她现在的生活状态，自己满意得不得了。
上次卖给刘向阳他们的那批黄金首饰，换来的钱够她交一辈子的物业费了，她现在完全没有经济压力。
之所以还每天开门“营业”，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顺便找点东西到古代去换美食，到末世去帮林惊鸿林姐姐他们。
套上一个需要交租金、需要每天开门的铺子，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谢谢王经理的好意，”陆小白笑着拒绝了，“我这人吊儿郎当惯了，就喜欢现在这样，想开门就开门，想关门就睡大觉，自由自在。真要租个铺子，我怕是三天就得撂挑子不干了。”
见她态度坚决，王经理也没再多劝。
聪明人之间说话，点到为止。
她又客气了几句，感谢她为小区的和谐做出的“巨大贡献”，这才把陆小白送出了门。
从物业回来，陆小白感觉自己的人生又圆满了。
钱够花，没人管，想躺就躺，想玩就玩。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神仙日子吗？
她心满意足地回到1号院，把自己往地下室新搬的沙发上一扔，掏出手机，悠哉悠哉地刷起了短视频。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手指的划动中飞快流逝。
直到院门外再次传来汽车引擎声和说话声，陆小白才从短视频的快乐中抽离出来。
她爬上楼，从窗户往外一瞧。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刘向阳，他换了一身更正式的休闲装。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面相和善，但一双眼睛却透着精光，一看就是久经商场的老手，是赵二叔。
而最后一个……
陆小白的眼角抽了抽。
赵飞回来了？！
只见赵飞咋咋呼呼地从车上跳下来，一脸兴奋地打量着1号院的门头，仿佛不是来谈生意的，而是来旅游景点的。
陆小白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打开院门。
“陆老板！”赵飞一看见她，立刻热情地挥手，那嗓门大的，生怕方圆五百米听不见，“这几天没见，想死你了！”
陆小白：“……”
她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往上冒。
刘向阳有些无奈地看了赵飞一眼，然后向陆小白介绍：“他前段时间是和程严鸣出国打排位赛去了，打了几天几夜，估计已经有点分不清日夜了。”
赵二叔笑呵呵的：“陆老板，听说你又有不少好东西？”
第118章 这是送钱啊！
陆小白对上赵二叔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将三人请进了屋。
都怪上回直接个了那个白色晶核。
“赵二叔说笑了，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她一边说着，一边给三人倒了水。
这水是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山溪水，清冽甘甜，入口便觉一阵舒爽。
赵飞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端起杯子就灌了一大口，然后夸张地长舒一口气：“啊——舒服！还是陆老板你这儿的水好喝！我跟你们说，今晚我就不回爷爷那吃饭了，就在这儿蹭饭了！”
陆小白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赵二叔一个眼神扫过去，赵飞立刻缩了缩脖子。
“我还想着玩呢！”赵飞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赵二叔被他这不成器的样子气得扬了扬手，赵飞却像只猴子似的，一蹦三尺高，瞬间窜到了旁边陆小白摆放货品的架子前。
“嘿，陆老板你又上新货了啊！”
陆小白下午闲着没事，确实把从古代带回来的一些干货、山货都分装打包好了，码得整整齐齐。
赵飞像只进了米仓的老鼠，眼睛放光，一边挑拣一边念念有词：“这个木耳品相好，奶奶肯定喜欢。这个笋干闻着就香，爷爷下酒最爱。哎哟，陆老板现在居然还有腊肉了。这个风干的腊肉，我爸妈下周就从国外回来了，到时候让他们炖个汤，肯定美死他们！”
看着他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陆小白心里的那点不适倒是散了些。
这边，赵二叔和刘向阳已经坐到了桌前，神情严肃。
陆小白会意，将昨天给刘向阳看过的那些晶石首饰，又重新取了出来，一一摆在桌上。晶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又神秘的光泽，将整个客厅都映照得多了几分奇幻色彩。
赵二叔只扫了一眼，便摆了摆手，沉稳地开口：“向阳今天已经把东西拿给我看过了，我们那边也用最快的速度做了检测。”
他顿了顿，看向陆小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效果和你之前给的东西基本一致，甚至在某些方面，能量更纯粹、更稳定，就是好像弱了不少。这东西，是宝贝。”
陆小白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淡定模样。
“所以，赵二叔的意思是？”
“我来，是想和陆老板谈个合作。”赵二叔身体微微前倾，商场老将的气场全开，“这些晶石，我来帮你出手。价格方面，我给你一个保底价，每一颗，不会低于十万。后续根据市场反应，只高不低。”
十万？！
一颗？！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她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指甲都快嵌进了布料里。
发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她辛辛苦苦在古代倒腾美食，在末世出生入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这种躺着数钱的日子吗！虽然现在自己账上躺着几百万，但这吃钱的别墅，总感觉还是不够的。
赵二叔将她的细微反应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分成，我们赵家拿两成作为渠道和运营费用。剩下的八成，全是你的。但只有一个条件——以后你所有的晶石，都必须独家交给我们来销售。”
八二分！她拿八！
这简直不是合作，这是送钱啊！
反正她最多付出一些米面粮油泡面辣条的本而已，却换来这么多收入。
这就是天上掉馅饼！
陆小白强行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冲动，故作沉吟地思考了片刻，才抬起头：“合作愉快。不过我有个小问题，如果我自己想拿几件送朋友，没关系吧？”
“当然可以。”赵二叔点头，随即补充道，“但作为合作的诚意，赠送的数量，不能超过同批次总量的百分之一。”
专业！
陆小白差点就要拍案叫绝了。跟聪明人谈生意就是痛快，所有细节都给你想得明明白白。
“好，我同意。”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挑完东西的赵飞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凑了过来，自己扫码付了款，然后献宝似的从赵二叔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了一份文件。
“来来来，陆老板，合同！我二叔早就拟好了！”他把合同拍在桌上，笔递给陆小白，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你想要几成利，自己填！别跟我二叔客气！”
赵二叔的脸瞬间黑了，气得又想动手揍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蠢侄子。
刘向阳在一旁扶额，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陆小白看着那份厚厚的合同，却是挑了挑眉，把它推了回去：“谢谢赵二叔，不过我这人懒散惯了，最怕被条条框框束缚。签合同就算了，我信得过赵二叔，也信得过刘公子。”
她不喜欢被一纸合约绑住手脚的感觉，那会让她觉得自己的神仙日子打了折扣。
赵二叔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流露出欣赏的神色。他收回了想揍人的手，哈哈一笑：“好！陆老板快人快语，有魄力！既然你信我，我自然也不能让你没有保障。”
他拿出手机，当着陆小白的面，在微信上编辑了一条信息，将刚才谈好的价格、分成、独家销售权以及赠送比例等核心条款，清晰地罗列出来，作为正式要约发送给了她。
“陆老板，你看这样可好？我们在电子层面确认，同样具备法律效力，也更自由一些。”
“没问题。”陆小白爽快地在微信上回复了“同意”。
双方确认无误，这桩价值惊人的买卖，就算是在这轻松的氛围里定了下来。
“那……我先把这次的货给你们？”陆小白站起身。
赵二叔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期待：“我们正好看看，第一批有多少。”
陆小白转身走进了一楼的客房，顺手关上了门。
当然，她不是真的去房间里拿货。
心念一动，她把空间里，那些经过苏倾城他们连夜赶工制作出来的各种晶石保健养生产品，一箱的放出来。她只留下了几套自己喜欢的款式。
陆小白把箱子都打开，当她再次打开房门，施施然走出来时，客厅里的三个人，齐刷刷地朝她身后看去。
然后，空气仿佛凝固了。
盒子没有盖上，各色晶石首饰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散发出的柔和光芒几乎要从房间里溢出来，形成了一片璀璨的光海。
他们看到按摩靠垫\/按摩腰靠、颈部按摩仪等各种按摩仪，还有按摩枪、筋膜刀、刮痧板、滚轮、手环、手握玉石等等。
大部分都是用黑色或白色的橡胶，但也将晶石本身的光泽和质感发挥到了极致。
“咕咚。”
是赵飞吞咽口水的声音。他那张总是咋咋呼呼的嘴巴，此刻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
“能不能换些好看点的款式？”赵飞拿着一个手环嘟囔着，“这太工业风了。”
陆小白双手一摆，“你们可以回去按自己的设计去换。”
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赵二叔，也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那双阅宝无数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而坐在陆小白身边的刘向阳，虽然早已知道她有秘密，可见到这如同神迹一般的景象，他的瞳孔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原以为她只是找到了一个宝藏，却没想到，她……拥有整个宝库！
赵二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其中一个盒子，手指却在半空中颤抖着，好半天没敢落下去。他猛地回头，声音都有些发飘：
“陆……陆老板……这些……全都是？”
第119章 一亿六千万！当场到账！
“陆……陆老板……这些……全都是？”
赵二叔的声音发飘，带着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刘向阳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二舅这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失态模样，心里却生不出半点看热闹的心思。
他何尝不是被震得七荤八素。
昨晚见到的那些，已经让他觉得匪夷所思，可跟眼前这客房里堆积如山的光海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本以为陆小白是意外寻到了一个宝藏，现在看来，他错了。
她拥有的，恐怕是整个宝库。
这个发现让刘向阳的心脏收紧，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油然而生。他必须，也更应该，好好守护她和她的秘密。
只是他也知道估计他也不能守住她的秘密，自从上次那白色晶石给外公拿去七所之后，应该就保不住这晶石的秘密了。
那他只能尽可能的保护她这个人。
面对三双直勾勾的、写满震惊的视线，陆小白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满屋子的稀世珍宝，不过是一堆不值钱的玻璃珠子。
“嗯，都在这了。”
这一声轻描淡写的确认，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赵二叔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从巨大的震撼中冷静下来，商场老将的本能迅速回归。他转头，对着还在发呆的赵飞喝道：“傻站着干什么！过来点数！”
“啊？点数？”赵飞一脸不情愿，“二叔，这么多，得数到什么时候去啊？我刚打完几天的排位赛，正累着呢！”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赵二叔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大一笔生意，你给我上点心！不然以后我那保健养生的摊子全丢给你！”
赵飞一听，脸都绿了，赶紧凑了过来。
赵二叔定了定神，对陆小白说：“陆老板，这么多货，我们肯定不能就这么直接拉走。这样，我们先清点一下数量，我按刚才说的保底价，十万一颗，先把预付款给你结了。等后续卖出去，高出保底价的部分，我们再按八二分账结算。”
陆小白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十万一颗？
她刚刚扫了一眼，那些按摩仪上镶嵌的晶石可不少，这一屋子……没一千，也有八百颗吧？
那不就是……八千万到一个亿？
她拿八成，就是六千四百万到八千万！
再加上自己卡里那几百万存款，离小目标一个亿还远吗？
可以躺平了！彻底躺平了！再也不用为别墅的水电费发愁了！
陆小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上，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即将暴富的甜美气息。
她强忍着咧到耳根的笑意，故作淡定地摆了摆手：“行，你们点吧。”
旁边的刘向阳将她那双亮得惊人，几乎要溢出“发财了”三个字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想笑，心里却是一片柔软。
真好，她这么开心。
最终，在赵二叔的“威逼”下，赵飞不情不愿地加入了点数大军，连刘向阳也上手帮忙。
三个大男人就这么蹲在客房门口，一个负责拿，一个负责记，一个负责复核，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陆小白看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数不完，便转身走向厨房：“你们先忙，我去做饭，今晚就都别走了，我请客。”
“好嘞！”赵飞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手上动作却麻利了不少，显然是惦记着陆小白的手艺。
厨房里，陆小白一边洗菜，一边心不在焉地计算着自己即将到手的巨款，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没过多久，厨房门被拉开，刘向阳走了进来。
“数完了？”陆小白回头。
“嗯，”刘向阳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比预想的要多不少。一共是两千零一十六颗。主要是那些腰部和肩颈的按摩仪，上面镶嵌的晶石不止一颗。”
两千颗？！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去尾数，那就是两千乘以十万……那是两个亿！
她拿八成……就是一亿六千万！
一……亿……六……千……万……
陆小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里的青菜都差点没拿稳。
外面传来了赵二叔的声音：“陆老板，还是你之前那个账号吗？我这就给你转账。”
“……是。”陆小白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很快，她的手机“叮”地一声轻响，屏幕亮起，一条银行入账信息清晰地显示在眼前。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x月x日xx:xx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160,000,000.00元，当前余额16x,xxx,xxx.xx元。
陆小白死死盯着那一长串的“0”，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这么多个0，以前只在成都见过。
她的手脚都在轻微地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刘向阳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青菜，温和地开口：“看你这样子，这顿饭是做不成了。我来吧。”
陆小白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串惊心动魄的数字在反复滚动，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确实没法做饭了，她怕自己一激动，把盐当成糖给放了。
走出厨房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指了指水槽旁边一个独立出来的小水龙头，对刘向阳说：“做饭的水，用那里的就行。”
“好。”刘向阳应下。
等陆小白走后，他拧开了那个小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而出。他俯身过去，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几下，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变得幽暗难明。
与此同时，客厅里，赵二叔正逮着赵飞进行职业规划教育。
“……我看这保健养生的事业就很好，很有前景！你跟着我干，总比你天天在家打游戏强！以后家里这方面的生意就都交给你好了。”
“我不！我不要！你说给我就给我啊，那敏儿妹妹怎么办？”赵飞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惨叫一声，逃命般地窜进了厨房，“向阳哥，我来帮你！我给你打下手！”
陆小白没理会那边的鸡飞狗跳，她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温热的溪水。
滚烫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总算让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瘫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人生，圆满了。
她觉得她以前都不用再这么累的在这几届跑来跑去了。
这时，赵二叔也走了过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脸上的激动之色已经褪去，恢复了商人的精明和沉稳。
他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开口问道：
“陆老板，我还有个问题。”
“您说。”陆小白懒洋洋地应着。
赵二叔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神情变得格外郑重：“你之前……我不小心拿到的那颗黑色的晶石，还有吗？那东西……能不能也拿出来卖？”
第120章 晶石还卖吗
“陆……陆老板……这些……全都是？”
赵二叔的声音发飘，带着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刘向阳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二舅这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失态模样，心里却生不出半点看热闹的心思。
他何尝不是被震得七荤八素。
昨晚见到的那些，已经让他觉得匪夷所思，可跟眼前这客房里堆积如山的光海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本以为陆小白是意外寻到了一个宝藏，现在看来，他错了。
她拥有的，恐怕是整个宝库。
这个发现让刘向阳的心脏收紧，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油然而生。他必须，也更应该，好好守护她和她的秘密。
只是他也知道估计他也不能守住她的秘密，自从上次那白色晶石给外公拿去七所之后，应该就保不住这晶石的秘密了。
那他只能尽可能的保护她这个人。
面对三双直勾勾的、写满震惊的视线，陆小白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满屋子的稀世珍宝，不过是一堆不值钱的玻璃珠子。
“嗯，都在这了。”
这一声轻描淡写的确认，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赵二叔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从巨大的震撼中冷静下来，商场老将的本能迅速回归。他转头，对着还在发呆的赵飞喝道：“傻站着干什么！过来点数！”
“啊？点数？”赵飞一脸不情愿，“二叔，这么多，得数到什么时候去啊？我刚打完几天的排位赛，正累着呢！”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赵二叔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大一笔生意，你给我上点心！不然以后我那保健养生的摊子全丢给你！”
赵飞一听，脸都绿了，赶紧凑了过来。
赵二叔定了定神，对陆小白说：“陆老板，这么多货，我们肯定不能就这么直接拉走。这样，我们先清点一下数量，我按刚才说的保底价，十万一颗，先把预付款给你结了。等后续卖出去，高出保底价的部分，我们再按八二分账结算。”
陆小白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十万一颗？
她刚刚扫了一眼，那些按摩仪上镶嵌的晶石可不少，这一屋子……没一千，也有八百颗吧？
那不就是……八千万到一个亿？
她拿八成，就是六千四百万到八千万！
再加上自己卡里那几百万存款，离小目标一个亿还远吗？
可以躺平了！彻底躺平了！再也不用为别墅的水电费发愁了！
陆小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上，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即将暴富的甜美气息。
她强忍着咧到耳根的笑意，故作淡定地摆了摆手：“行，你们点吧。”
旁边的刘向阳将她那双亮得惊人，几乎要溢出“发财了”三个字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想笑，心里却是一片柔软。
真好，她这么开心。
最终，在赵二叔的“威逼”下，赵飞不情不愿地加入了点数大军，连刘向阳也上手帮忙。
三个大男人就这么蹲在客房门口，一个负责拿，一个负责记，一个负责复核，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陆小白看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数不完，便转身走向厨房：“你们先忙，我去做饭，今晚就都别走了，我请客。”
“好嘞！”赵飞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手上动作却麻利了不少，显然是惦记着陆小白的手艺。
厨房里，陆小白一边洗菜，一边心不在焉地计算着自己即将到手的巨款，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没过多久，厨房门被拉开，刘向阳走了进来。
“数完了？”陆小白回头。
“嗯，”刘向阳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比预想的要多不少。一共是两千零一十六颗。主要是那些腰部和肩颈的按摩仪，上面镶嵌的晶石不止一颗。”
两千颗？！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去尾数，那就是两千乘以十万……那是两个亿！
她拿八成……就是一亿六千万！
一……亿……六……千……万……
陆小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里的青菜都差点没拿稳。
外面传来了赵二叔的声音：“陆老板，还是你之前那个账号吗？我这就给你转账。”
“……是。”陆小白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很快，她的手机“叮”地一声轻响，屏幕亮起，一条银行入账信息清晰地显示在眼前。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x月x日xx:xx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160,000,000.00元，当前余额16x,xxx,xxx.xx元。
陆小白死死盯着那一长串的“0”，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这么多个0，以前只在成都见过。
她的手脚都在轻微地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刘向阳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青菜，温和地开口：“看你这样子，这顿饭是做不成了。我来吧。”
陆小白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串惊心动魄的数字在反复滚动，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确实没法做饭了，她怕自己一激动，把盐当成糖给放了。
走出厨房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指了指水槽旁边一个独立出来的小水龙头，对刘向阳说：“做饭的水，用那里的就行。”
“好。”刘向阳应下。
等陆小白走后，他拧开了那个小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而出。他俯身过去，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几下，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变得幽暗难明。
与此同时，客厅里，赵二叔正逮着赵飞进行职业规划教育。
“……我看这保健养生的事业就很好，很有前景！你跟着我干，总比你天天在家打游戏强！以后家里这方面的生意就都交给你好了。”
“我不！我不要！你说给我就给我啊，那敏儿妹妹怎么办？”赵飞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惨叫一声，逃命般地窜进了厨房，“向阳哥，我来帮你！我给你打下手！”
陆小白没理会那边的鸡飞狗跳，她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温热的溪水。
滚烫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总算让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瘫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人生，圆满了。
她觉得她以前都不用再这么累的在这几届跑来跑去了。
这时，赵二叔也走了过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脸上的激动之色已经褪去，恢复了商人的精明和沉稳。
他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开口问道：
“陆老板，我还有个问题。”
“您说。”陆小白懒洋洋地应着。
赵二叔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神情变得格外郑重：“你之前……我不小心拿到的那颗黑色的晶石，还有吗？那东西……能不能也拿出来卖？”
第121章 睡在黄金上的梦
陆小白脸色凝重的关门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
“叮咚。”
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是刘向阳发来的。
【刘向阳】：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我过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军区总院，这事需保密。
陆小白看到消息，有些惊讶。
这么快？
她还以为起码要等个几天，没想到刘向阳的效率这么高。
她没有多想，回了个“好”字。
然后点开【青雾山居家群】，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2号院-陆小姐】：各位邻居，明天有事，暂停营业一天，大家不要跑空了哈。
发完消息，她也没看别人回复，就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整个人呈大字型陷在柔软的床里，开始盘算自己的小金库。
不是银行卡里那点钱，而是她真正的、独一无二的宝藏——空间里的那些晶核。
赵二叔的话提醒了她。
如果说白色晶石是价值连城的保健品原料，那一颗黑色的晶核，就足以引起国家层面的重视。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空间里现在有3颗黑色的，2颗白色晶石，还有1颗红色的，和3颗粉色的。
这些东西，是她在末世跟着林惊鸿他们出去时，顺手捡的或和他们一起杀丧尸时得的。
现在看来，这些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尤其是能让上面都如此重视的黑色晶石，或许还能救治为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
有时候看新闻里这些天才陨落，就让人心疼。
救，肯定是要救的。
但存货就这么几颗，用一颗少一颗。
看来，下次再去末世，不能光顾着搜刮这些保健品，得想办法跟着林惊鸿他们多弄点晶核。
可按照他们那个幸存者基地的规矩，想要获得分配，就必须做出贡献。说白了，就得她自己亲自上阵去杀丧尸。
一想到那些面目狰狞、行动僵硬的丧尸，陆小白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一把西瓜刀，也不像他们，要么枪法准，要么金刚体，怎么杀丧尸？继续用那把西瓜刀砍吗？
还是……用那些的山溪水，去跟他们换？
下回少还这些保健产品，直接还能量充足的晶核好了。
陆小白胡思乱想着，想着怎么才能安全又高效地刷“怪”爆“装备”，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伴随着对未来的无限“钱”景，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陆小白是被一阵急促的语音通话铃声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摸到手机，看也没看就划了接通。
“喂……”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刚睡醒的鼻音，含混不清。
“是我，刘向阳。你起床了吗？”电话那头，刘向阳温和的嗓音清晰地传来。
“啊？哦……”陆小白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忘了今天要去哪儿了？”刘向阳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去哪儿？
军区总院！
陆小白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猛地从沙发上坐起。
“醒了醒了！马上就好！你等我十分钟！”
她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冲进卫生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漱。
挎上她的帆布包，路过一楼时，她顺手从货架上抓了两个独立包装的面包塞进包里，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门。
院门口，刘向阳的黑色轿车已经安静地等在那里。
陆小白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一边喘气一边从包里掏出面包：“给你一个，垫垫肚子。”
刘向阳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有接，反而从副驾驶座上拿过来一个保温袋，递到后面。
“外公家做的包子，还热着。用你这的干香菇做的。”
陆小白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拉开保温袋的拉链。
一股浓郁的肉香和菌菇特有的鲜香扑鼻而来，两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正躺在里面。
她不客气地抓起一个，咬了一大口。
肉馅紧实弹牙，混合着香菇碎，汁水丰盈，鲜美无比。
“唔……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这从靖国过来的产品就是香。
刘向阳发动了车子，车厢里一时间只剩下陆小白满足的咀嚼声。
吃完一个包子，又喝了几口水，胃里暖洋洋的，困意再次席卷而来。
躺在用一亿六千万换来的黄金沙发……哦不，是躺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陆小白的眼皮开始打架，没过多久，就歪着头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不再是躺在车里，而是躺在一座由金条和钞票堆成的山上，手里抱着那颗黑色的晶石，笑得合不拢嘴。
“小白，醒醒，我们到了。”
一阵轻柔的呼唤，伴随着肩膀被轻轻地摇晃，将陆小白从黄金梦里拉了出来。
她迷茫地睁开眼，对上刘向阳含笑的脸。
“啊？到了？”她下意识地坐直身子，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好像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张干净的纸巾适时地递了过来。
“擦擦。”
陆小白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尴尬地接过纸巾，胡乱在嘴角抹了一下。
太丢人了！
她窘迫地推开车门下了车，这才发现车子停在了一处看起来戒备森严的大院里。
周围绿树成荫，一栋栋白色的建筑错落有致，偶尔能看到穿着军装或白大褂的人匆匆走过，气氛肃穆安静。
“我们开了多久？”她小声问。
“三个小时左右。”
他们刚站稳，不远处就有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士快步迎了上来。
她看起来约莫六十岁上下，但精神矍铄，头发虽然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几乎没什么皱纹，一双眼睛明亮而有神。
“是刘向阳先生吗？”她的声音很温和，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场。
刘向阳点了点头：“我是。这位是许院长吧？”
“是我，许襄。”被称作许院长的女士微笑着颔首，随即目光转向了旁边的陆小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的审视。
“许院长您好，我叫陆小白。”陆小白连忙自我介绍。
“陆小姐，你好。”许襄对她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跟我来吧。”
陆小白和刘向阳跟在她身后。
只是，许襄带领他们走的方向，却不是朝着那些看起来像是主楼或者住院部的方向，而是拐上了一条林荫小道，朝着院子深处一栋看起来有些偏僻、且完全独立的白色小楼走去。
那栋楼不高，只有三层，周围用一圈半人高的绿植围了起来，门口甚至还站着两个站姿笔挺的哨兵。
越是靠近，陆小白的心跳就越是控制不住地加速。
这里，不像是普通的医院病房。
第122章 用黑色晶核紧急救人
那栋独立的三层小楼，外墙刷得雪白，在阳光下甚至有些晃眼。
但越是靠近，陆小白心头那股莫名的压抑感就越是浓重。
门口站着的两个哨兵，身形笔挺如松，视线锐利，只是淡淡一扫，就让陆小白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这不是普通医院该有的阵仗。
许襄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她走到楼门前，在一个不起眼的装置上验证了指纹和虹膜，厚重的金属门才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请进。”
一踏入楼内，陆小白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由极致的安静和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带来的、毫无隐私的冰冷感。
走廊里光线明亮，却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虽然没有真人站岗，但墙壁上那些转动的摄像头，比真人更让人头皮发麻。
许襄带着他们，一连刷开了三道门禁。每一道门都需要不同的验证方式，繁琐又严密。
陆小白跟在刘向阳身后，忍不住小声嘀咕：“这里面住的是什么国家级保护的人吗？这么严。”
刘向阳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一顿，用近乎听不见的声音回了句：“这里是军区特别保护区里的医院。”
终于，许襄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前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和之前的都不同，门上没有观察窗，只有一块巨大的、熄灭着的电子屏幕。
“病人就在里面。”
许襄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她抬手在墙壁的另一块小一点的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了一份档案。
随着她的操作，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他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卧底警察，在一次任务中身份暴露，被犯罪集团抓住……”
许襄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小白的心上。
“当我们的营救人员找到他时，他只剩下一口气。四肢关节，全都被人一寸寸敲碎。肋骨断了七根，其中三根刺穿了肺部，内脏大面积出血。身上的皮肤……这么说吧，几乎找不到几块完好的地方。”
屏幕上，一张张血肉模糊的照片滑过。
那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了。
陆小白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和眩晕。
许襄的手指继续滑动。
“脸上也被划得面目全非，更残忍的是，为了折磨他，那些人给他注射了超高纯度的新型毒品。”
“人送过来的时候，我们几乎已经准备放弃了。恰好，那时候赵家刚刚把那颗白色晶石送到七所进行成分分析，我们就紧急调用了。”
许襄看向陆小白，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也幸好有那颗晶石，他的命，算是保住了。”
“但是，一颗晶石的能量并不足以让他完全恢复。他现在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身体机能非常微弱。而且……因为之前的药物注射，他每天都会定时发作，就像毒瘾犯了一样，每一次发作，对他的身体都是一次巨大的摧残。”
陆小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被毁容的脸，虽然模糊，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清秀英俊的轮廓。
她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大团烧着火的棉花，又闷又痛，烧得她眼眶发酸。
一股无名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她知道，这个人是为了保护更多像她一样的普通人，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些畜生！
陆小白咬紧了后槽牙，心里已经把那些凶手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要是让她知道那些杂碎的祖宗是谁，她现在就穿越回靖国，找到他们家祖坟，先给它扬了！不，直接找到他祖宗，在他还没出生前就让他绝后！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
一阵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猛地划破了走廊的死寂！
病房门上那块巨大的屏幕瞬间亮起，上面各种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开始疯狂地跳动、下跌，拉出一条条刺目的红色警示线！
“不好！病人又发作了！”
许襄脸色一变，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她一把推开病房的门，大喊一声：“准备一号抢救方案！肾上腺素推进！”
话音未落，走廊另一头立刻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车飞奔而来，鱼贯而入。
“心率下降！血压骤降！”
“血氧饱和度低于80！”
“快！除颤仪准备！”
里面的声音紧张而混乱。
陆小白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跟着冲进去。
一只手却猛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是刘向阳。
他没有看她，只是对着她，沉稳而有力地摇了摇头。
透过敞开的门缝，陆小白能看到病床上那个人正在剧烈地抽搐，身体被好几个医生死死按住，各种管子仪器连接着他的身体，屏幕上的数据看得人心惊肉跳。
许院长正在指挥抢救，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此刻的凶险。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陆小白看着那条几乎要拉成直线的心电图曲线，一个念头疯狂地在脑海里叫嚣。
救他！必须救他！
她猛地把手伸进自己的帆布包里，实际上，她的意识已经沉入了空间。
没有丝毫犹豫，她直接从那堆宝藏晶核里，抓出了一颗通体乌黑、散发着幽冷光泽的黑色晶核。
她将晶核从包里掏出来，紧紧攥在手心。
那一瞬间，刘向阳仿佛有所感应，立刻转头看向她。
当他看到陆小白摊开的手心里，那颗与众不同的黑色晶核时，他那双最近看向陆小白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刘向阳一把拿过那颗黑色晶核，转身就冲进了病房，直接挤到许襄身边。
“许院长！用这个！”
许襄正焦头烂额地指挥着抢救，听到声音猛地回头，当她看到刘向阳递过来的那颗纯黑色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晶石时，也愣住了。
但她只是愣了一秒。
许襄回头，深深地看了门外的陆小白一眼，用口型说着谢谢。
下一秒，许襄已经转过头，把黑色晶核放在病床旁边的一个仪器里。
刘向阳快步从病房里退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里面紧张的一切。
他走到还有些怔忪的陆小白身边，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走廊旁边的休息长椅上坐下。
“别担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陆小白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病房里那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停了。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陆小白悬着的心也终于停了下来，想到了刚刚放晶核的仪器。
难道现在就已经能很好的利用晶核的仪器了么？
刘向阳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侧过头，凑到陆小白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谢谢你！陆小白！”
带着热气的风轻轻的吹在陆小白的耳朵上。
陆小白一个哆缩，颤抖，立马往旁边躲。
第123章 他们都是英雄
陆小白那一下躲闪的动作又快又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几乎要从长椅的这一头弹到另一头去。
刘向阳伸出去准备扶她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温和笑意，此刻却显得有几分错愕和茫然。
他看着陆小白缩在长椅的角落，双手抱着自己的帆布包，一脸警惕地瞪着他，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这是……被当成登徒子了？
刘向阳脑子转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刚刚他凑得太近，气息都喷到人家姑娘耳朵上了，这种举动确实是有些……过了。
一股热气从脖子根悄悄往上蔓延，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恢复了两人之间安全的社交距离。
“抱歉，我……”
他刚想解释一句，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走了过来。
“向阳，你来了。”那医生看到刘向阳，主动打了声招呼。
“徐叔。”刘向阳站起身，那点小小的尴尬瞬间被掩饰得无影无踪，他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然后侧过身，为陆小白介绍道：“小白，这位是徐医生，许院长的助理。”
“徐医生好。”陆小白也赶紧站起来，礼貌地点了点头。
徐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陆小白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好奇，但很快就移开了。
“许院长还在里面跟进病人的情况，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徐医生对刘向阳说，“她让我先带你们在院里转转，熟悉一下情况。”
刘向阳看向陆小白，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陆小白自然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刚刚那个黑色晶核的效果立竿见影，让她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也想知道自己的那些“宝贝”到底能帮上多大的忙。
徐医生没有带他们去别的楼层，只是沿着这条安静得过分的走廊继续往前走。
他领着两人，在不远处另一间病房前停下。
这间病房和之前那间一样，门上没有观察窗，只有一块显示着病人基本信息的电子屏。
“这位，是一名消防员。”徐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例行公事地介绍，“三个月前，一场化工厂特大火灾，他在爆炸前冲进去，一个人前后背出来了三名被困的工人。自己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全身百分之八十的面积烧伤。”
屏幕上跳出一张治疗前的照片，那已经不是“惨烈”可以形容的了，而是一块焦炭。
陆小白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我们动用了最好的技术，为他进行了全身皮肤移植，”徐医生继续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手术很成功，皮肤也正在缓慢生长。但是……就算以后养好了，他也终生不能离开恒温恒湿的空调房，骨骼和关节因为严重烧伤和多次手术，活动能力会受到极大限制，可能连自己穿衣服都做不到。”
一个冲锋在火场第一线的英雄，后半生却要被禁锢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
陆小白感觉胸口堵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医生似乎看出了她的沉重，没有多说，转身走向下一间病房。
“这位，是我们的边防战士。”他指着门上的信息屏，“两个月前，在边境线上巡逻时，遭遇邻国士兵的恶意挑衅。为了保护身后的新兵战友，他用身体扑向了对方扔过来的爆炸物……”
屏幕上的档案照片里，是一个笑得阳光灿烂的年轻小伙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黝黑的皮肤，眼睛亮得像星星。
“一条腿和一条胳膊当场被炸断，腹部也被炸开了一个大洞，内脏严重受损。人是抢救回来了，但直到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没有清醒的迹象。”
陆小白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
她仿佛能看到那片荒芜的边境线上，年轻的战士为了身后的土地和同胞，毫不犹豫地献出了自己的身体。
徐医生没有停顿，又带着他们来到第三个病房门口。
“这位，是我们国家一位非常重要的空气动力学专家。”徐医生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和沉痛，“他主持的研究项目，可以让我们的下一代战机性能领先世界至少二十年。但在项目最关键的时刻，被境外间谍收买的内部人员投毒。”
“是一种复合型神经毒素，非常罕见，等我们发现时，毒素已经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和中枢神经。现在他的身体机能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衰败，全靠各种顶尖仪器和药物吊着一口气。”
徐医生叹了口气，指了指病房里隐约传出的微弱敲击声。
“他现在连话都说不了，每天清醒的时候，就用唯一能动的手指，在特制的键盘上敲击，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把脑子里剩下的关键公式解出来。”
陆小白的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接下来，徐医生又介绍了好几位病人。
有在海外执行维和任务，踩中地雷失去双腿的军官；有为了保护国家机密，被折磨得精神失常的情报人员；还有在深海实验中，因设备故障导致全身多处骨骼坏死的科研人员……
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每一个人，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宁和强大，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们都是英雄。
可这些英雄，此刻却只能无声地躺在这冰冷的病房里，被伤痛折磨，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陆小白跟在徐医生身后，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着，默默地听着。她那颗一向见钱眼开、总想着躺平享受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搓，又酸又胀，难受得厉害。
刘向阳一直安静地陪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脚步踉跄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扶了她一下。
就在这时，他们最开始待过的那间病房门，开了。
许襄院长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疲惫还未完全褪去，但那双总是带着沉稳和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却迸发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光亮和激动。
她几乎是快步走到了陆小白的面前，在陆小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的双手。
许院长的手有些凉，却握得非常用力，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谢谢你！陆小白同志，我代表他，代表我们整个医院，谢谢你！”
许襄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再也不见之前的沉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惊喜。
“他……他怎么样了？”陆小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干巴巴地问道。
第124章 都拿去救人！
“稳定下来了！完全稳定下来了！”许襄的眼睛亮得惊人，“就在刚刚，我们给他做了全面的身体扫描。那颗黑色晶核的能量，不仅中和了他体内的毒素，还在快速修复他受损的神经和器官！生命体征已经全面趋于平稳！”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一字一句地说道：“根据我们的数据模型推算，只要后续能量供应跟得上，他的身体……有希望恢复到受伤以前八成，甚至九成的状态！”
八成！九成！
这意味着，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卧底警察，不仅能活下来，还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下来！
陆小白的心头猛地一松，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了上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这些守护国家和百姓的人，本就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几人来到了许襄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也很简洁，除了满墙的书柜和各种医学模型，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许襄亲自给陆小白和刘向阳倒了水，郑重地放在他们面前。
“陆小白同志，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感谢。”许襄坐在他们对面，神情严肃而真诚，“你拿出的那颗晶核，它的价值，无法估量。”
陆小白捧着水杯，低着头，小声说：“能救人就好。”
她想到了刚才看到的那些病人，想到了那个被炸断手脚的边防战士，想到了那个用尽最后力气敲击公式的科学家……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她猛地抬起头，在许襄和刘向阳诧异的注视下，一把将自己那个宝贝得不行的帆布包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拉开拉链，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一眼，哗啦一下，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实际都从空间里拿出来放到帆布包里了。
几颗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晶核骨碌碌地滚了出来，在桌面上散发着或明或暗的光芒。
2颗黑色，2颗白色，一颗红色，还有3颗粉色。
这是她除了那颗最大的母晶之外，所有的存货了。每一颗，都曾是她盘算着能换多少小钱钱的宝贝疙瘩。
“许院长，”陆小白把那几颗晶核一股脑地推到许襄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我暂时就只有这些了！”
“你拿着！都拿去救人！”
“以后……以后我有了，再给你拿过来！”
徐医生睁圆的双眼，激动且带着热切，紧紧的钉在这几颗晶核上。
就连许院长也颤抖着声音，“陆……陆小姐，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陆小白点头。
许院长在得到陆小白再次肯定后立马抓起桌上的晶核，一边往外冲一边喊着，“徐医生，我们现在就抢救病人。”
徐医生也立马跟在徐院长身后，消失在陆小白和刘向阳两人的眼前。
他们连与陆小白和刘向阳告别的话语都来不及说。
陆小白有点激动的看着还在晃动的门，“刘公子，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刘向阳眼眶有些湿润，带着欣赏和激动，“还得再等一会。”
办公室的门还在轻微晃动，许襄和徐医生风风火火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急切与狂热的劲风，卷动着桌上空空如也的桌面，似乎在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震撼的“倾家荡产”。
陆小白怔怔地看着那扇门，心头那股因为冲动而涌起的豪情壮志，在肾上腺素缓缓退去后，开始被一丝丝后知后觉的空虚和不安所取代。
她那几颗能换小钱钱的宝贝疙瘩，就这么……全没了。
更主要的是陆小白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些晶核能保她的狗命。
“刘公子，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她转过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虚弱和茫然，像个做完了大事却找不到方向的小孩。
刘向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藏在镜片后、透着文雅书卷气的眼睛，此刻的情绪却复杂得难以言喻。有被她刚才的举动深深触动的湿润，有发自内心的欣赏，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郑重。
“还得再等一会。”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啊？还等什么？”陆小白有点懵。晶核都给出去了，人也救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小院，躺在沙发上好好消化一下自己今天亏了多少钱。
刘向阳拉开许襄办公室里的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
“陆老板，”他斟酌着词句，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今天拿出的这些东西，价值远超你的想象。它们不仅仅是能救人的‘特效药’，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是足以改变许多领域格局的战略性资源。”
陆小白听得云里雾里，但“战略性资源”这几个字，她还是听懂了。这词儿一听就特别高级，也特别麻烦。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虽然有我这个特殊部门的编外人员在中间牵线，他们也绝对信任我，”刘向阳继续解释，他的视线落在陆小白那张因为紧张而略显发白的脸上，“但我认为，让你和他们正式见一面，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陆小白抓住了关键词。
“对，‘他们’。”刘向阳点了点头，“一个你可能听说过，但从未接触过的部门。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恰恰相反，他们会为你提供一个正式的身份，一个‘护身符’。以后你再拿出这些东西，或者做其他事情，都会方便很多，更重要的是，在必要的时候，他们会动用国家的力量来保护你。”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陆老板，这是一个保障。对你，对我们，都是。”
陆小白沉默了。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帆布包。
其实，在决定把所有晶核都拿出来的那一刻，她心里就隐隐有了预感。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可能像普通买卖一样，钱货两讫，然后就没下文了。
她只是个普通人，怀揣着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就像一个三岁小孩抱着金砖走在闹市里。以前小打小闹，卖点山泉水，换点小钱钱，还能勉强遮掩过去。
可今天，她直接把‘金钻’拍在了桌子上。
被“国家”注意到，是必然的结果。
更别说之前赵家对她就已经密切关注了，还有旁边刘向阳这个特殊部门的编外人员在她身边。
与其被动地等待未知的试探和调查，整日提心吊胆，不如主动摊牌。
而且……刘向阳说的“保护”，确实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隐忧。
第125章 特殊事务管理局的编外人员
她有铜镜，有空间，有自保的能力，可她不是无敌的。她怕麻烦，更怕那种无孔不入、让她连安稳觉都睡不成的麻烦。
如果能用这些晶核，换来一个官方的“护身符”，一张可以让她继续安稳躺平的“通行证”，似乎……也不算太亏？
想通了这一点，陆小白心里那点不舍和不安反而渐渐平复了。她抬起头，迎上刘向阳关切的注视，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我见。”
刘向阳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站起身，带着陆小白走出了许襄的办公室，没有下楼，而是直接走向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这栋军区总院的核心大楼，三楼显然比下面两层要安静许多，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几乎听不到任何脚步声。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站姿笔挺的军警。
刘向阳带着她来到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对门口的警卫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低声通报了几句。
警卫对着门边的通讯器说了些什么，片刻后，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请进。”
办公室很大，装修风格沉稳大气，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一个穿着整洁军装的男人正从办公桌后站起身，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岁月在他身上沉淀下的不是沧桑，而是一种令人信服的儒雅与沉静。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年轻的女性，同样是一身军装，剪着利落的短发，身姿挺拔，眉眼间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锐气，正用一种好奇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陆小白。
“陆小白同志，你好。”年长的男人主动伸出手，笑容温煦，“欢迎你，我叫云建国，是特殊事务管理局信息处理部的负责人。”
陆小白连忙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很有力。
“云部长，你好。”
“快请坐。”云建国客气地招呼着，又对旁边的年轻女军官说，“若文，给客人倒杯水。”
“是！”那个叫若文的女孩干脆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倒水。
“陆小白同志，首先，我代表组织，代表那些被你挽救了生命的英雄们，向你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云建国坐回椅子上，语气郑重，“你的无私奉献，是所有人都应该学习的典范。”
这高帽子戴的，让陆小白有点坐立难安，只能干巴巴地笑了笑：“我……我也没想那么多。”
“正因为没想那么多，才更显可贵。”云建国微笑着，话锋一转，“向阳应该已经跟你简单介绍过我们的情况了。今天请你来，除了表达感谢，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们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
那个叫林若文的女孩端着水杯走了过来，放在陆小白面前的茶几上，然后便立在云建国身后，一言不发，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陆小白。
陆小白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也让她纷乱的心绪镇定了几分。
她抬起头，直视着云建国温和的眼睛，认真地开口：“云组长，我可以为特殊部门提供需要的这些……特殊的东西，我也确实希望能够得到组织的保护。”
她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最大的顾虑。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希望我的个人生活不会受到监控，我需要自由。”
她不想自己的小院里，甚至自己身上，被装上各种各样的监听器和定位器。那种二十四小时被人窥视的生活，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我可以保证，”她补充道，语气无比坚定，“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危害国家、危害社会的事情。”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林若文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陆小白“谈条件”的行为有些意外。
云建国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他静静地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
“很合理的要求。”他开口，一锤定音，“我们邀请你，是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的同志，我们的战友，而不是要把你变成一个被监控的囚犯。信任，是合作的基础。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个部门，重点就在于‘特殊’。”
他看向陆小白，眼神里透着欣赏：“我同意你的条件。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特殊事务管理局的‘特殊外勤人员’，编制和待遇，都和向阳一样。”
“欢迎你的加入，陆小白同志。”
听到这话，陆小白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谢谢云组长。”
“若文，”云建国转向身后的年轻女军官，“你带陆小白同志去办理一下入职手续。”
“是！”林若文再次应道，这次她的目光里，审视少了，多了一分真正的敬佩。
接下来的手续比陆小白想象的要简单得多，林若文带着她到隔壁的一个小房间，拍了照，录入了指纹、掌纹和虹膜信息，然后交给她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手机。
“这是你的内部通讯器，最高安全等级，需要你的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才能开机。”林若文言简意赅地介绍道，“里面有我们的联系方式，以后有任何情况，或者需要交接物品，都可以通过它直接联系我们。”
办完一切，重新回到云建国的办公室。
“以后有了好东西，你可以让向阳直接送到医院这边来，也可以通过手机联系我们，我们会派专人上门交接，一切以你的方便为准。”云建国笑着说道，“另外，考虑到你出行便利，部门给你配了一辆车，手续若文等下会给你。”
送车？
陆小白下意识地就想摇头。她有铜镜，去哪都方便，开车反而麻烦。
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刘向阳就先出声了。
“云部长，车就先不用了。”他扶了扶眼镜，很自然地说道，“我就住她隔壁，我的车，就是她的车。”
云建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刘向阳和陆小白，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暧昧笑容。
“哦？呵呵，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懂的”，“那就这么安排。反正这些都是部门的标配，以后有需要，随时可以提。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若文。”
从军区总院出来，坐上刘向阳的车，天色已经擦黑。
回去的路上，陆小白没有再像来时那样睡着。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紧紧攥着那部需要虹膜和指纹才能开机的黑色手机，机身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不断提醒着她，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偷偷摸摸发点小财的陆小白了。
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特殊事务管理局的特殊外勤人员。
这听起来，像个铁饭碗？
刘向阳没有说话，专心开着车，只是偶尔会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看一眼身旁陷入沉思的女孩。
车子平稳地驶入青雾山，在1号院的门口缓缓停下。
陆小白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山里清凉的晚风吹在脸上，让她纷乱的思绪清醒了不少。
她转过身，看着还在车里的刘向阳，沉默了一路，终于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里许久、最最实在的问题。
“刘公子，那个……特殊外勤人员……有工资吗？”
第126章 家祭无忘告乃翁
听到这个问题，刘向阳专心开车的侧脸线条似乎都柔和了几分。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揶揄，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有。”
他吐出一个字，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补充。
“一切都按公务员标准看齐，五险一金，绩效奖金，各种补贴，一样不少。我们这种编外的外勤还有另外两险一金。”
陆小白的眉毛瞬间挑了起来。
公务员标准？
七险两金？
那不就是传说中的铁饭碗！
比传说中的还好！
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虽然她对考公没什么执念，不像大学里那些削尖了脑袋往里挤的同学，特别是某个省的执念那样，但谁不想要一份稳定又有保障的工作呢？
以前不是没想过。
只是，她在大学里那点平平无奇的表现，在千军万马的独木桥上，估计第一轮就被挤下去了。更何况，她还有个天大的硬伤——父母是携款潜逃的境外失踪人员。
虽然携的款是她自己家的，但她当时是未成年，不管怎么说，父母遗弃罪这个是少不了的。
只是找不到他们罢了，也不知道他们那一家三口是否还活着。
就这一条，政审那关她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她早早就断了这条路，努力工作，一心一意搞钱，想着怎么把自己这小日子过得滋润点。
没想到啊没想到，峰回路转，她竟然以这种离奇的方式，端上了国家给的铁饭碗。
“家祭无忘告乃翁……”
陆小白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可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
这种情形不太适合吧。
还有她陆家的祖宗在哪？她自己都不知道。父母失踪后，亲戚们避之唯恐不及，她早就跟那些人断了联系。
现在她唯一能认的，也就只有这位把青雾山1号别墅留给她的姑奶奶了。
对，得去跟姑奶奶说一声！
陆小白心里瞬间做了决定。
车子停稳在1号院门口，刘向阳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转头看着她。
“想什么呢？”
“我在想，”陆小白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股清冽的山风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了不少，“我今天不招待客人了，我要出门一趟。”
刘向阳也跟着下了车，顺手关上车门：“去哪？我送你。”
“不用不用，”陆小白摆摆手，“不远，我自己去就行。”
她回到空无一人的大别墅里，先是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舒适的衣服。然后，她在手机地图上查了一下姑奶奶陆清澜的墓园位置。
还好，不算太远，骑她那辆小电驴过去，不用半小时就能到。
那小电驴的电量也是够格来回的。
说走就走。
陆小白从旁边推出自己心爱的小电驴，戴上头盔，一路哼着不成调的歌，朝着家附近的墓园骑去。
墓园建在半山腰上，环境清幽。
陆小白按照记忆和墓碑编号，很快就找到了姑奶奶的墓。
墓碑擦拭得很干净，显然是有人定期打理。黑白照片上，姑奶奶陆清澜一头银丝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慈祥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是个很体面的老太太。
能活到九十多岁，算是高寿了。
陆小白把从路边花店买的一束白色雏菊轻轻放在墓前，然后盘腿在旁边的小石凳上坐了下来。
她对这位姑奶奶的印象，其实很模糊，仅限于小时候见过一两面。后来父母出事，她的人生天翻地覆，就更没机会见到了。
说实话，姑奶奶生前，她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她老人家没麻烦过自己，自己也没能尽一天孝道。
可就是这样一位关系疏远的亲人，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以遗嘱的方式，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陆小白觉得，这位姑奶奶真是个通透又善良的人。
“姑奶奶，”她对着墓碑，小声地嘀咕起来，“我来看你了。说起来你可能都不信，我其实……不太记得你长什么样了，小时候的事，都模模糊糊的。”
“我爸妈走了以后……哦，不是走了，是跑了。反正就是我一个人了，那会儿我才上初中呢。日子过得……嗨，反正就那样吧，靠着国家给的补贴和助学金，磕磕绊绊地也混了个本科毕业，没长歪，也没给您丢人。”
山间的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轻声回应。
陆小白伸手拨开一根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继续絮叨着。
“我以前总想着，等我发了财，就去周游全国，再去周游世界。想找找他们，想告诉他们，没有他们我也能活的很好。可现在，我好像没必要去找他们了，管他们是生是死，是贫穷还是富贵，反正他们户口我都注销了，他们在法律意义上是不存在的了。还有我今天……找了份工作，嗯，给国家干活的。”
她把那个与一般手机无二的黑色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又塞回口袋里。
“听起来挺厉害的，算是有编制，有工资，跟公务员一样呢！”
“您说逗不逗？我这样的人，竟然也能为国家做贡献了。也挺好的，国家养我这么大，现在有机会回报社会，也算是应该的。”
“您在这边……还好吗？您听说您等了您丈夫一辈子，他一直都没消息。希望您在下面能遇到他，一家人……总归是要团聚的。问问他为什么让你等了那么久。”
她嘀嘀咕咕地说了很多，把憋在心里的一些事，对着一个不算熟悉、却给了她最大善意的长辈，全都倾吐了出来。
说完，她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姑奶奶，我走了。以后有空，我再来看您。”
说完，她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骑上她的小电驴，顺着下山的路，消失在葱郁的树林尽头。
就在陆小白离开后不久。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素雅连衣裙的年轻女子，缓缓走到了陆清澜的墓前。她的年纪看起来与陆小白相仿，面容清丽，气质娴静。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墓碑前那束新鲜的白色雏菊上。
良久，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墓碑上“陆清澜”三个字，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接着，她慢慢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了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丝帕，仔仔细细地，将刚刚被陆小白鞠躬时带起的、一星半点的浮尘，再次擦拭干净。
第127章 第一回上2号院的门
陆小白骑着小电驴回到青雾山一号院门口，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山顶的风吹散了心头的郁结，却吹不散肚子里的空虚。一阵“咕噜噜”的抗议声，让陆小白的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她从电驴上下来，摸了摸饿得扁扁的肚子，盘算着是煮包泡面加个蛋，再放两个盐焗鸡爪。
就在她伸手准备开门的时候，旁边二号院那扇紧闭的院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刘向阳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套灰色的休闲家居服，今日好像少了几分平日里文质彬彬的距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随和。
“回来了？”他冲她招了招手，“过来吃饭。”
陆小白捏着钥匙，站在自家门口没动，只是挑了挑眉。
过去吃饭？
她脑子里的小算盘瞬间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响。
这家伙，前前后后在自己这儿蹭了多少顿饭了？从最开始的汤面，到后面的腊肉炒菇、清蒸鱼……呃，她都收钱了的。可后面她都不好收钱，毕竟，跟他背后的赵家还有生意往来，这点小钱，就当是维护客户关系了。
现在，他竟然主动邀请自己去他家吃饭？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良心发现了？
刘向阳看她杵在原地不动，脸上挂着一副“你是不是想算计我”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好笑。
他往前走了两步，倚在自家的门框上，解释道：“中午看你行色匆匆地出门，猜你没吃饭。现在这个点，估计也饿了。”
说着，他朝屋里扬了扬下巴。
“家里蒸了饺子，就等你回来。馅儿是赵飞在你之前买的那些干货做的。”
“以前常去你那吃饭，我这里的这些都是外公家保姆做好冻着的， 只要你不嫌弃，就算回请你了。”
那……行吧，这就不算蹭饭，顶多算是回礼。
“那你等会儿，我把车停好。”她麻利地应了一声，推着自己的小电驴进了院子。
几分钟后，陆小白第一次踏进了二号院。
院子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没有花花草草，地面全都用灰色的大理石铺得平平整整，干净得连片落叶都找不到。角落里摆着几盆叫不出名字的大型绿植，给这片素净增添了些许生机。
房子从外面看，和她住的一号院没什么两样，都是那种古朴的青砖黛瓦。
可一进屋，陆小白感觉自己像是瞬间从山野村居穿越到了未来世界。
整个空间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宽敞明亮。屋里没什么多余的摆设，但扫地机器人在角落里安静地充电，窗帘在人进来后自动缓缓拉开，柔和的灯光也随之亮起。
全是智能家居。
“坐吧。”刘向阳指了指餐厅的桌子，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他端着两盘白白胖胖的饺子出来了，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饺子个个肚儿圆，一看就是馅料十足。
陆小白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动，反而抬头看向他：“你……也还没吃？”
她有点讶异。
这都几点了？她记得之前他们自己提过，这家伙从小身体就比较弱，吃饭作息都特别规律。为了等她，连午饭都不吃？
刘向阳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我只是小时候身体不好，现在早就没事了。身体好得很，还有腹肌。”
他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还煞有介事地作势要掀起自己的上衣，“不信给你看看？”
“别别别！”陆小白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制止。
光天化日之下，这像什么话！
她赶紧低下头，夹起一个胖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谁要看你的腹肌……我是说，不按时吃饭，对胃不好。”
饺子是菌菇猪肉馅的，用的就是她自己晒的那些山里采的菌子，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了。
刘向阳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的样子，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个饺子，轻轻吹了吹，才回了一句：“你明白就好。”
这话听着像是在说他自己，可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点她。
陆小白腮帮子一鼓，决定化悲愤为食欲，闷头猛吃，懒得理他。
一盘饺子很快见了底，陆小白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吃饱喝足，正事也该来了。
刘向阳用餐巾擦了擦手，神色也变得正经起来。
“我们现在，也算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了。”
他一开口，陆小白就愣住了。
“云部长那边给了我新的任务，”刘向阳继续说，“让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具体的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
陆小白眨了眨眼，所以，这家伙算是她的同事？还是她的……前辈？
“走吧，去楼上说。”
刘向阳站起身，带着陆小白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走廊尽头，是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门。
刘向阳站定在门前，门上一个不起眼的红点闪烁了一下，一道柔和的蓝光从上到下扫过他的眼睛。
“滴，虹膜验证通过。”
极低的机械电子音响起，金属门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
陆小白跟在他身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书房或者卧室，这分明就是一个小型的指挥中心！
房间不大，但三面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屏幕，上面流动着各种她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操作台，上面摆放着各种造型奇特的黑色仪器，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一股浓浓的黑科技气息扑面而来，比她在林惊鸿那个A市基地里看到的还要震撼。
她那个黑色手机跟这里的东西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刘向阳走到操作台前，随手按了几个按钮，其中一块最大的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青雾山周边的三维地形图。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办公地点之一。”他回过头，看向一脸惊奇的陆小白。
陆小白的注意力却没在他身上，她的视线越过那些酷炫的设备，落在房间唯一的那扇窗户上。
窗户很大，视野极佳。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
陆小白脸上的惊奇表情慢慢凝固了。
那扇窗户，不偏不倚，正好对着她家——青雾山一号院的整个院子。
院子里她种菜的小菜畦，有些已经冒了有10cm高了，甚至她刚刚停好的那辆小电驴，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没偷窥我吧？”
第128章 刘向阳的办公室
刘向阳被她这句直白得近乎指控的问话给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咳得脸颊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似乎有些飘忽，避开了陆小白那双写满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的眼睛。
这反应，怎么看怎么心虚。
陆小白双手抱胸，下巴一扬，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下文。
“咳咳，”刘向阳清了清嗓子，总算稳住了气息，强装镇定地解释，“你想多了，我一般只是在这里……办公。”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那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仪器上扫过，似乎在用这些高科技设备来证明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办公？”陆小白挑了挑眉，狐疑地从他身上挪开，再次环顾这个充满了未来感的房间。
她的目光最后又落回到了那扇正对着自己院子的大窗户上。
“你管这个叫办公？对着我家院子办公？”她一步上前，指着窗外自己那片绿油油的小菜畦，“我那几根葱长了多高，你是不是都一清二楚？”
这话说得刘向阳的镇定面具差点又裂了。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伸手在窗户下沿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按了一下。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原本清晰透明的巨大玻璃窗，瞬间变成了一片完全不透明的磨砂质感。
“这是单向透视玻璃，也可以调整成全雾化模式。”他解释道，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平时都是雾化状态，只有需要观察外部环境的时候才会开启。”
陆小白看着那扇瞬间“变脸”的窗户，心里的怀疑消减了几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那你刚才怎么不调成雾化？非得开着？”
刘向阳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了一句：“刚才……忘了。”
这个理由，陆小白竟然无法反驳，也不好再反驳下去了。
她撇了撇嘴，不再纠结可能偷窥的问题，转而把注意力放到了更实际的事情上。
“所以，你在这里办公，那你是个什么职位？小头头？”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如果这家伙是个领导，那自己这个“新同事”岂不是能背靠大树好乘凉？
刘向阳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摇了摇头：“算不上头头。我们这种编外人员，性质上比较自由，没有明确的上下级关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你刚入门，情况特殊，又算是我推荐的，加上我们住得这么近，所以云部长才安排由我来带你熟悉一下情况。”
“编外人员？”陆小白抓住了关键词，“你也是编外人员么？”
“是的。但我们编外人员权限和自由度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刘向-阳走到中央的操作台前，示意她过来，“我们不属于事务局的正式编制，不受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主要工作是协助事务局处理一些他们不方便直接出面的事情，或提供一些特殊的服务给到事务局，就像你这样的。”
陆小白凑了过去，好奇地打量着操作台上那些奇形怪状的仪器。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抬起头看向刘向阳：“不对啊！你之前不是还收我黄金吗？你要是公家的人，怎么能干这种事？”
一想到自己那些亮闪闪的金条，她就觉得心口在隐隐作痛。即使换成了现金，但现在金价一直在悄悄的涨。
刘向阳闻言，非但没有半点尴尬，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收黄金，是我的个人生意。反正我也只是编外人员，这个没影响的。”
他抬手在其中一个屏幕上轻轻一点，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金融交易软件的界面，上面滚动的数字看得陆小白眼花缭乱。
“那也只是我的一个产业而已。”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陆小白：“……”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也只是一个产业……而已？
敢情自己还以为有了个编外编制占了多大便宜，结果人家根本就是个不差钱的富家公子哥，出来“办公”估计都只是体验生活。
陆小白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种被“降维打击”的挫败感。她默默地告诉自己，别跟有钱人比，伤自尊。
算了算了，还是搞钱最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工作”本身。
“行吧，刘大老板，”她半开玩笑地喊了一声，“那现在可以给我这个‘临时工’介绍一下具体工作内容了吗？还有，我那个手机到底怎么用？”
刘向阳对这个新称呼不置可否，他关掉金融界面，将屏幕切换回了青雾山的三维地图。
“我们编外人员的工作内容，因人而异。每个人的能力和特长都不同，事务局会根据情况分派不同的任务，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但一般建议不拒绝。”
他一边说，一边从操作台下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和陆小白一模一样的黑色手机。
“这个手机，是我们内部的通讯和任务终端。”他将手机开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简洁的、以深蓝色为底调的界面。
“它有几个核心功能。第一，定位。不仅能定位你自己，在得到授权的情况下，也可以定位任务目标或者其他同事。”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青雾山的三维地图上，代表陆小白家的一号院和他的二号院，都亮起了两个小小的绿点。
“第二，内部通讯。这里有一个加密线路，可以直接联系事务局的内线。遇到任何紧急情况，或者需要信息支持，都可以通过这里上报。”
他点开一个类似通讯录的图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林若文。
“林若文？今天早上那个女孩子哦？”陆小白念出了这个名字。
“对，就是这个短发女孩。”刘向阳解释道，“以后，她就是专门负责对接你的内部联络员。所有工作上的支持，包括信息、物资、后勤等等，你都可以通过这个内线直接向她申请。”
听到“物资”两个字，陆小白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而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她瞬间心跳加速。
刘向阳看着她，神色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按照规定，作为你的引导人和联络员，林若文会为你提供一切你所需要的‘工作支持’。”
“一切？”陆小白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那光芒，比操作台上所有仪器的蓝光加起来还要耀眼。
她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你确定是‘一切’？”
第129章 国家这条大腿，果然又粗又稳！
刘向阳看着她那副恨不得立刻把“一切”两个字兑现的财迷样，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前提是，不触犯法律，不违反保密条例，并且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
这个前提虽然加了点限制，但对陆小白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就好比给了她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虽然有消费规则，但额度高得吓人啊！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缺钱？可以申请项目经费！
缺物资？可以申请后勤补给！
遇到麻烦？可以申请信息支持！
这哪里是找了份工作，这分明是抱上了一条金大腿！
刘向阳似乎看出了她的激动，继续不紧不慢地投下另一颗重磅炸弹。
“另外，考虑到我们工作的特殊性，很多事情在常规渠道上办理会很麻烦，甚至根本办不下来。”他将手机递给陆小白，“所以，当你遇到这类问题时，也可以通过内线联系林若文，申请‘特事特办’。”
特事特办！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陆小白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呆呆地接过那部沉甸甸的黑色手机，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个通讯工具，而是一把能打开无数方便之门的万能钥匙。
她之前还在发愁，自己从古代和末世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很多都见不得光，不好解释来源，更别提拿出去卖了。
比如那些古代的药材，末世的变异植物，还有那些金银珠宝……想要合理合法地变现，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现在，有了“特事特办”这四个字，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陆小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混合着兴奋与算计的笑容。
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向阳，试探着开口问道：
“那个……刘前辈。”
她第一次用上了敬称，语气甜得发腻。
刘向阳一个激灵，惊恐的看着陆小白，“陆老板，别这样。”
陆小白看着眼前刘向阳好像要被强了一样的表情，也觉得无趣，立马回归原来的状态，“刘公子，我是想问着特事特办可以特办到什么程度？”
刘向阳听到陆小白那正常不过的语调，瞬间有点怅然若失，有点懊恼自己刚刚反应过激了。
但还是正事正办，“不危害国家、公众生命财产安全。但也都要上面批准才行。”
“那要是时间紧急呢？”陆小白可知道有些部门的办事流程到底有多长。
“你放心，既然是特事特办，审批时间不会那么冗长的。如果这点时间都等不及，林若文那边也会有自己的特权。”
陆小白挑眉，原来林若文自己也有特权的啊。
陆小白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简直比中了五百万彩票还要澎湃。
不，五百万怎么够！这分明是直接拥有了一家可以自己印钞票的银行！
“特事特办”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那些从古代或末世淘来的各种东西，全都变成了一串串银行账户里不断跳动的数字。
“刘公子，”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一只准备扑向肥羊的狼外婆，“这个……审批流程，真的能很快吗？比如，我有一批……呃，药材，年份比较久，想出手，这个大概需要多久？”
她小心翼翼地抛出一个试探性的问题，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刘向阳的反应。
刘向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他太清楚陆小白的小脑袋瓜里在盘算些什么了。
“我之前不是在你这买了灵芝吗？那效果杠杠的，你如果还有，我这边就可以收了，不用通过林若文那边。”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看量，如果大量的话我就按进货渠道的市价收，如果是极其珍贵的，我按直接按市面的市价收。”
“应该的！应该的！”陆小白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盛开的向日葵。
那都不是事儿！只要能把东西安全、合法地变成钱，别说进货渠道的市价了，让她多交点都行！这可比她自己提心吊胆地找黑市，或者担心被什么人盯上要安全一万倍！
空间里那千年人参，她一直怕太过夺目，不敢拿出来。
不过现在嘛，大家都知道彼此的神秘之处，又不追究，还有后面这特殊事务局背书，妥妥的背靠大山好乘凉。
国家这条大腿，果然又粗又稳！
刘向阳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恨不得当场拿出点“祖传宝贝”来试试流程的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耐着性子，又详细地讲解了一些关于信息安全、联络方式以及紧急预案的细节。
陆小白听得格外认真，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这些可都是未来的生财之道和保命护符，马虎不得。
两人一问一答，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直到陆小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不经意间一瞥，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一层浓郁的橘红色，太阳正懒洋洋地往西边的山头沉去。
“呀！这么晚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了远在末世的林惊鸿。
之前就盘算着要尽快再送一批净化水过去，结果被“特事特办”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砸得晕头转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那个，刘公子，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陆小白麻利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这人一熬夜就犯困，得赶紧回去补个觉了，不然明天起不来。”
她随口找了个最符合自己“咸鱼”人设的借口。
刘向阳也跟着站起身，对于她这个理由倒是不疑有他，只是温和地嘱咐道：“好，那你早点休息。有任何问题，随时用那部手机联系林若文，或者直接找我也行。”
“好嘞！”
陆小白应得爽快，抓起那部意义非凡的黑色手机，冲刘向阳挥了挥手，便一阵风似的冲出了2号院，朝着自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130章 不会让他们白拿的
回到熟悉的家中，她先是把门窗都仔细锁好，然后心念一动，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空间。
空间里，山溪水依旧充盈，上次搜刮的物资整齐地码放在角落。她想了想，又跑到一楼的超大冰箱前，将里面一些方便食用的预制菜、自热火锅和各种肉类熟食，分门别类地扫了一大批进空间里。
末世那种环境，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熟食，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耽搁，快步回到二楼卧室，从床底摸出了那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光滑如水，背后的兽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粗糙的兽纹那一面，闭上眼睛，脑海中全力观想着林惊鸿在末世基地的卧室。
下一瞬，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拉扯。
光影变幻只在刹那之间。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鼻尖已经嗅到了属于末世的、那股混杂着消毒水和尘土的独特气味。
她成功抵达了。
果真她能按她的意愿穿到这三界的任何地方。
此刻，她正站在一间陈设简洁硬朗的卧室内，正是林惊鸿的房间。
“谁！”
几乎就在她现身的同时，房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一道凌厉的低喝声响起。
林惊鸿一手握着门把，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浑身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如鹰，充满了戒备。
当她看清房间里突然多出来的人是陆小白时，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气才瞬间收敛，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小白？你怎么……”林惊鸿的语气里满是意外和惊喜，她快步走进来，随手关上门。
“吓到你了，林姐姐。”陆小白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没事。”林惊鸿摆了摆手，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这点警惕性早已成了本能。她上前几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跟你说，上次多亏了你带来的水，Z-3那小子捡回了一条命。”
“那就好。”陆小白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松了口气。
林惊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期盼和不确定，试探着问：“你这次过来，是……又带了净化水吗？”
陆小白干脆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林惊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希望的光芒，“小白，你送来的太及时了！”
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庆幸，随即又变得有些无奈和恼火。
“上次你送来的那些水，我们才刚捂热乎，中原基地的人就找上门来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软硬兼施，最后硬生生要走了八成！”
“中原基地？”陆小白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嗯，是另一个大型幸存者基地。”林惊鸿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们实力很强，现在算是花国的统一基地调配中心。我们暂时不想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结果就是，我们自己剩下的净化水根本不够用，尤其是陈博士的实验室，她提出要治愈那些已经丧尸化的人类，这恐怕就是个无底洞，做什么实验都需要大量的净化水源。”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抬起手腕，在那个多功能通讯手表上快速操作起来，似乎是在给谁发送讯息。
“走，我先带你去三号实验室，陈博士见到你肯定要高兴疯了。”林惊鸿拉起陆小白的手腕，步履匆匆地就往外走。
“刘浩智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他会直接去三号实验室。”
两人穿过金属质感的走廊，沿途遇到的巡逻队员看到林惊鸿，都立刻立正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陆小白跟在旁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基地内部这种高效而紧张的氛围。
“林姐姐，”她忍不住问道，“那个中原基地，他们凭什么要走我们的水？”
林惊鸿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们……不是白拿的。”
她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刘负责人跟他们要了那些用过晶核。”
陆小白有些惊讶，刘浩智居然考虑到的是她这边。
“那边是花国最大的基地，所拥有的资源也是最多的，所以那边的晶核也是多的数不胜数，以后你这边要多少有多少。你也不要有负担，这些净化水的价值在我们这看来，那是再多的资源都换不来的，”
陆小白听着林惊鸿的话，心里那点因为被中原基地“抢”走水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刘浩智打的是这个主意。
用净化水去换那些被抽取了能量、但对末世人来说依旧是废品的晶核。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她血赚。
“刘负责人想得周到，”陆小白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你放心林姐姐，净化水管够。”
不够的话，她大不了多跑几趟靖国即可。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落在林惊鸿耳朵里，却不亚于天籁。
“管够”这两个字，在末世，是何等奢侈，何等振奋人心！
林惊鸿用力握了握陆小白的手腕，眼眶都有些发热，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走，我们快过去，别让陈博士等急了。”
三号实验室的位置比陆小白想象中要更深入基地内部，安保也愈发森严。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滑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未知的化学试剂味道扑面而来。
门才开了一半，几道身影就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基地负责人刘浩智，他身边站着一双闪亮闪亮桃花眼的苏倾城了。而另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期盼的，就是陈飘雪博士。
“陆同志，你可算来了！”刘浩智一看到陆小白，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喜色。
“陆小姐。”苏倾城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审视和好奇。
陈飘雪则是一把挤开旁边的两个男人，几步冲到陆小白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那力道大得让陆小白都咧了咧嘴。
“水呢？净化水带来了吗？有多少？”陈飘雪的语速极快，一双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烁着狂热的光。
第131章 刘浩智把她当成自来水厂了？
林惊鸿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陈飘雪的肩膀：“陈博士，你冷静点，吓到小白了。人来了，水还能跑了不成？”
陈飘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抱歉，抱歉，我……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陈博士。”陆小白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对这位科研狂人倒是多了几分理解。
“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刘浩智侧身让开一条路，领着众人往实验室深处走去。
绕过几排摆满了精密仪器的实验台，一个巨大的、闪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出现在陆小白眼前。
那是一个蓄水池。
一个比她上次刘浩智给她的，还要大上一倍不止的超巨型蓄水池。
陆小白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刘浩智，心不是一般的大，简直是贪得无厌啊！这是打算把她当成自来水厂了？
不过也正常，他毕竟是基地负责人，有责任心的人才会对挽救人类的净化水这么贪。
“陆同志，你看……这个容量怎么样？”刘浩智站在蓄水池旁边，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惊鸿和苏倾城也望了过来，就连陈飘雪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生怕陆小白说一句“太大了，装不满”。
陆小白还能说什么，来都来了。她走到蓄水池边上，伸出手掌，轻轻贴在冰凉的金属外壁上。
“我尽力。”
她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自己的储物空间。
意念一动，空间里那个同样巨大的蓄水池开始倾斜，清澈的山溪水化作一道无形的水龙，跨越空间的阻隔，奔涌而出！
哗啦啦——
几乎是瞬间，巨大的蓄水池底部就响起了一阵悦耳的水声。
在场的所有人，心脏都跟着这水声猛地一跳！
他们齐刷刷地探头朝池子边的透明水位位置看去，只见清澈见底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上涨！
一米、两米、三米……
所有人的表情，从最初的紧张和期盼，逐渐变成了震惊，然后是狂喜，最后化为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敬畏。
他们的视线在不断上涨的水位和闭着眼睛的陆小白之间来回移动，那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炙热，仿佛在看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这哪里是超能力，这分明是神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
终于，在水位即将触及顶端的时候，水声戛然而止。
“呼……”
陆小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收回手，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脸色也白了几分。
“小白！”
林惊鸿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关切地问：“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能量消耗有点大，得补充一下。”陆小白摆了摆手，感觉脑袋有些发晕。一次性转移这么多的水量，对精神力的消耗确实不小。
“放完了？都转移完了吗？我要开始了！”那边，陈飘雪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她看着满满一池子的净化水，眼睛里全是血丝，激动得浑身发抖，“你们都出去，都出去！不要打扰我！有救了！”
说着，她就手忙脚乱地开始把所有人都往外推，一副要立刻投身于伟大科研事业，谁拦着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苏倾城哭笑不得地被推了出来，他对众人耸了耸肩：“得，我们还是别在这碍事了。走，陆同志，去我那儿，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好。”陆小白也想赶紧拿到晶核，补充一下自己的“库存”。
她一边跟着苏倾城往外走，一边心念一动，从空间里摸出几条巧克力，随手递了过去。
“来，补充下体力。”
林惊鸿、刘浩智、苏倾城三人下意识地接过。当他们看清手里那包装精美、印着“大力士”字样的巧克力时，全都愣住了。
这可是末世前的零食！而且是高能量的巧克力！
在食物配给紧张的基地里，这玩意儿比子弹还要珍贵。
刘浩智拿着那条巧克力，手都有些抖，他看着陆小白，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太……太感谢了！”
“小白，你应该先去食堂吃饭的。”林惊鸿撕开包装，把巧克力掰了一半递到陆小白嘴边，“你先吃。”
苏倾城也一脸懊悔：“是我的疏忽，应该先安排陆小姐用餐的。”
“不用了，我赶时间。”陆小白摇摇头，自己也撕开一条巧克力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先去拿东西吧。”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迅速转化为一股暖流，让她发晕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众人见她坚持，便不再多劝，加快脚步朝着晶核能源应用部走去。
路上，陆小白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刘负责人，除了那些用过的晶核，我还需要一些没被抽取过能量的。”
刘浩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看向苏倾城：“倾城，你那边安排一下，从库存里调拨一批。”
苏倾城推了推眼镜，干脆地点头：“没问题，实验室的备用库存可以抽调一部分出来。”
对于他们而言，只要能换来净化水，别说是一批晶核，就是要他们把整个基地的晶核库存都搬出来，他们也愿意。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苏倾城负责的晶核能源应用部。
当仓库的大门打开时，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陆小白，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只见宽敞的仓库里，堆放着一座由无数个箱子组成的小山。那些箱子里装着的，正是被提炼完能量后的晶核所做成的各种按摩仪、刮痧板、滚轮、手环、手握玉石。
“这还只是一部分，”苏倾城语气平静地解释道，“都是从李丽娜上次从中原基地带回来的晶核里的一部分。这些锦盒里还残留着微弱的能量，无法再用于驱动武器或者供给能源，但就像你说的，对改善普通人的亚健康体质，效果非常显着。”
陆小白看着那座“保健品山”，眼睛都在放光。
发财了！这下真的发财了！
她忽然想起刘向阳之前的念叨，好奇地开口问道：“苏队长，这些晶核，有没有分什么金木水火土之类的属性？”
第132章 万一那只是一个平行世界呢？
苏倾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随即了然。
“如果要这么划分，确实可以。”他走到一座架子前，拿起几个分门别类装好的样本瓶。
“你看，这种红色的晶核，能量偏向于激发人体活力，强化心肺功能；蓝色的，则对精神力和神经系统有安抚修复作用；绿色的，蕴含生命能量，能加速细胞再生和伤口愈合……不同属性的晶核，对人体的增益各有侧重。”
他顿了顿，总结道：“但万变不离其宗，无论它们侧重于哪个脏器或部位，最终目的都是殊途同归——修复和强化人体的整体机能。我们对晶核能量进行提纯和研究，就是为了更高效、更精准地利用这份能量，而不是像早期那样粗暴地直接吸收。”
“早些时候那样的吸收，身体一下子平衡不了，才容易爆体。现在经过我们有目的的提炼，一个能量会更温和，不会那么有冲击力，二是这些能量对人体的修复会彼此交叉进行。”
陆小白大致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专科和全科的区别。直接用，效果有，但浪费大，还有风险。提炼后，针对性更强，效果更纯更有效。
“谢谢各位！这些东西给我带回去用处还是特别大的。”
她也不再耽搁，走到那座小山前，大手一挥。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那堆积如山的箱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倾城又让人抬来一个金属箱。
“陆小姐，这里是一些未经使用的各系晶核，是我目前能抽调出来的最大数量了，大约有一千颗左右。”
陆小白有些惊讶，“这么多？”
“不多，大不了我再多出去几趟杀丧尸、每次仔细清理战场就有了。”林惊鸿连忙摆手，“以前都没那么仔细清理的，或许我们再专门出去捡晶核都是可以的。”
陆小白点头，“多谢！”
然后直接连着箱子一起收进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这次末世之行算是功德圆满了。
“好了，我该走了。”她对众人说道。
刘浩智看着她，神色中带着几分担忧，忍不住开口：“陆同志，你……你的那个空间，装了这么多东西，没事吧？上次那个水池就够大了，这次又……”
他不问还好，一问，林惊鸿和苏倾城也都反应了过来。
是啊，先是一个超大蓄水池的水，又是小山一样的箱子，现在又是一大箱沉重的晶核。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空间？难道是无底洞吗？
陆小白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她的空间好像确实就是个无限弹性的橡皮肚，不管放多少东西进去，都能轻松容纳。
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原理，只能含糊地点点头：“放心吧，刘负责人，没问题的。”
说完她想到了空间里那些过来之前才装的泡面啥的，便在下一瞬全都放了出来，还放多了两筐从靖国带过来的青菜萝卜，还有一筐腊肉。
“这些都是干净无污染的食材，你们放心食用。”
说完，她不想再过多解释，当着三人的面，右手悄悄在背后按上了那面古朴铜镜的兽纹。
下一秒，在刘浩智、林惊鸿和苏倾城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陆小白的身影就那么凭空、突兀地，在他们面前寸寸淡化，直至彻底消失。
空气里，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巧克力的甜香、还有那些混着泥土气息的清新蔬菜味和腊肉那有点冲鼻的、勾人馋虫的味道。
整个仓库，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食物在他们这个末世里，是很宝贵的，特别是腊肉。
现在外面活着的野兽基本都变异了，他们不敢也暂时没空去研究那些动物的肉类，就怕吃到变异的动物。
但这些都没有陆小白刚刚消失对苏倾城和刘浩智的冲击大。
三人大眼瞪小眼，脸上全是石化的表情。
过了许久，苏倾城才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扶了扶差点惊掉的眼镜，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喃喃道：“她……她就这么……走了？”
林惊鸿也是一脸恍惚，虽然见过，但还是震撼，她伸手在陆小白刚才站立的位置摸了摸，只抓到一把虚无的空气。
而基地负责人刘浩智，在最初的极致震惊过后，他的呼吸猛地变得急促起来，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空间转移！
这不单单是储物空间！这是真正的、可以无视距离和阻碍的空间转移！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惊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惊鸿！她……她每次来，都是用这种方式吗？！”
林惊鸿压下心头的震撼，点头，“是的。”
“那也就是她所说的来自于一百多年前是真的？”
“应该假不了的。”
刘浩智瞬间更加激动起来，手脚都有点控制不住的颤抖，仿佛帕金森一样，“如果真的只是时间的穿越，那么是不是……是不是可以制止启明生物造的孽？”
刘浩智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在林惊鸿和苏倾城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制止启明生物？
回到一百多年前，从源头上掐断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太过大胆，以至于苏倾城那颗习惯了用数据和逻辑思考的大脑，一时间竟有些宕机。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如此宏伟的构想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惊鸿的心脏也在狂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灾难意味着什么。那些在丧尸口中逝去的生命，那些支离破碎的家庭，那些曾经繁华如今却死寂的城市……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但她终究是惊鸿队的队长，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战士，最先从这股狂热的浪潮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蹙起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芬的沙哑：“刘负责人，你冷静点。我们甚至不能确定，小白回去的那个‘过去’，和我们的‘过去’是不是同一个时空。万一……万一那只是一个平行世界呢？她改变了那边，对我们这里，可能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是最基础的时间悖论，也是最冰冷的现实。
苏倾城也从旁补充，他的脸色因为过于激动而缺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但思路却异常清晰：“惊鸿说得对。祖父悖论，平行宇宙理论……这些都说明，干涉过去可能会产生我们无法预料的后果，甚至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
第133章 去把那个世界给抢回来！
刘浩智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们，他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体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嘶哑地低吼起来：“那又怎么样！”
“平行时空又怎么样？改变不了又怎么样？！”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难道就因为‘可能’没用，我们就不去试了吗？！”
“你们看看外面！看看这座基地！我们活得像什么？像圈里的牲口！每天都在担心下一顿饭在哪里，每天都有人死去！我们已经在地狱里了，还能有比这更坏的结果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的控诉。
“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是百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希望！我都愿意去争！我愿意去赌！你们看看这个世界，我们只能苟活在这地下，每天面对着外面无数丧尸的威胁。我们已经没什么可以再输的了！”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惊鸿和苏倾城的心上。
是啊……他们还有什么可以输的呢？
输得只剩下这条命了。
林惊鸿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扎着马尾的天真小女孩的身影。
那是她的妹妹，林惊雪。
末世爆发时，她才十来岁，最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甜甜地喊着“姐姐”。
可她却死在了自己面前，被一只从阴影里扑出来的丧尸……
还是为了保护她而死。
如果……如果这场灾难没有发生……
惊雪现在应该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吧？她会穿着漂亮的裙子，会对着自己撒娇，会拥有一个光明灿烂的人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剧痛猛地攫住了林惊鸿的心脏，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直以来，支撑着她在这末世里杀伐果断、冷酷前行的，除了责任，就是仇恨。
而现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却轻易地击溃了她所有的坚强。
如果能让惊雪活过来……
别说是百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是亿万分之一，她也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
林惊鸿缓缓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斩钉截铁的决然。
“好。”
仅仅一个字。
却重若千钧。
刘浩智猛地看向她，眼中的狂热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苏倾城看着林惊鸿泛红的眼圈，又看了看状若疯魔的刘浩智，他扶了扶眼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理智与顾虑都一同吐出。
他苦笑了一下：“疯了，都疯了……算我一个。能亲手把缔造了这个狗屎世界的公司从历史上抹去，想想都觉得……带劲。”
一个为了妹妹，一个为了全人类，一个……为了那份属于顶尖科学家的终极浪漫与疯狂。
三人的信念，在这一刻达到了空前的一致。
“好！好！”刘浩智连说两个好字，他用力地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从那股极致的情绪中冷静下来，恢复基地负责人的身份。
他深呼吸几次，终于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了一些。
“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要立刻行动起来！”
他走到操作台前，双手撑在冰凉的金属台面上，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从一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基地总指挥。
“我们对一百多年前的世界一无所知，小白同样如此。我们不能指望她一个人在那个陌生的时代里大海捞针。”
“所以，我们必须为她提供最精准、最详细的情报！一份足以让她在一百多年前，就能精准定位并摧毁启明生物的‘作战地图’！”
刘浩智的目光扫过林惊鸿和苏倾城，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
“从现在开始，成立A市基地最高优先级项目，代号——‘溯源’！”
“我的权限将全部开放，调动基地所有能动用的资源，目标只有一个：收集‘启明生物’的一切信息！”
他指向苏倾城：“苏部长！你是晶核能源应用的专家，也是电脑高手。我需要你立刻带人进入基地中央数据库，从那些残存的、末世前的网络数据碎片里，把所有和‘启明生物’四个字相关的资料都给我挖出来！无论多琐碎，一个字节都不能放过！公司架构、创始人、主要研究员、实验室地点、甚至是他们的股票代码！我全都要！”
苏倾城重重点头，镜片后的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交给我！”
刘浩智又转向林惊鸿，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惊鸿，你的任务更重，也更危险。”
“数据库里的信息肯定不完整。我们需要实物资料！根据基地里一些老人的回忆，启明生物在A市的亚洲区总部，就在城西的‘启明科技园’。那里早就成了废墟，更是高阶丧尸的巢穴，但里面很可能还保存着他们的内部服务器和纸质文件！”
林惊鸿的面庞如同雕塑一般毫无波澜，只有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如水的状态。她轻声问道：“何时启程？”
刘浩智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坚定和决绝的火花。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低沉而有力的嗓音缓缓开口道：“立刻！马上！”
他抬起手，看着腕上的战术手表，时间在飞速流逝。
“我们不知道陆同志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周，甚至……是明天！”
“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供挥霍了！必须争分夺秒！尽可能快些采取行动！并且要事先做好万无一失的周全准备！”
刘浩智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房间都为之一震。
“行动！为了一个没有丧尸的世界！一个不再受丧尸肆虐荼毒的美好世界！”
“去把那个真正属于我们的世界……给我抢回来！”
第134章 赖上她了？
这边回到1号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回到就收到了刘向阳发过来的信息。
天色早已沉入浓稠的墨色里，院子里的灯光驱散了些许黑暗，却也让周遭的寂静显得更加分明。
陆小白刚回到1号院内，手机就“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刘向阳发来的信息。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晚饭怎么安排？】
陆小白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悬停。
这家伙……还真赖上她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还得负责他的伙食了？
现在一日三餐都要一起吃？
心里刚升起一丝不爽，但转念一想，现在两个人也算是捆绑在一起的合作伙伴了。他帮了她不少忙，还给了她编制的工作，让她有靠山，自己提供点山溪水养出来的食物，也算是一种投资。
再说了，一个人的饭是做，两个人的饭也是做，好像也没麻烦到哪里去。
而且两个人的饭总比一个人的饭好煮一些。
这么一想，心里的那点疙瘩瞬间就平了。
她飞快地打字回复：【过来吃。】
发完信息，陆小白便将手机往兜里一揣，径直走向厨房。
空间里，冰箱里，肉、蛋、青菜一应俱全，都是新鲜的。
她手脚麻利地淘米下锅，按下了快煮键。接着便是洗菜、切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很快传出“滋啦”的爆炒声，浓郁的菜香迅速弥漫了整个厨房。
没过多久，大门口传来了门铃的响声。
陆小白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关掉火，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便过去开门。
门一开，刘向阳就站在月色笼罩的门廊下。
他没穿今天那身一丝不苟的衬衫西裤，而是换了一套深灰色的休闲服，脚上踩着一双拖鞋。金丝边眼镜下的那张清秀脸庞，在柔和的灯光下，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和书卷气，多了几分居家的随和。
“来啦。”陆小白侧身让他进来，语气随意得像是招呼一个常来常往的邻居。
“嗯，闻着好香。”刘向阳走了进来，鼻尖动了动，视线很自然地就落在了厨房的方向。
他没有在客厅停留，像是对这里熟门熟路一般，直接跟着陆小白走进了厨房。
看着锅里最后一道汤也差不多了，他二话不说，拿起旁边的碗筷，就开始盛饭。
陆小白看着他这副熟稔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这男人……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默默地将炒好的两菜一汤端上桌。
两人相对而坐，很自然地开动。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
刘向阳的吃相很斯文，但速度却不慢。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饿了。
吃到一半，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角落那几排货架。
“你的货……快卖完了？”他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探寻。
陆小白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她就知道，以这家伙的敏锐，不可能注意不到。那几排货架之前还是满满当当的，现在却空了大半，确实显眼。
尽管心里有些发紧，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
“嗯，生意还行。”她咽下嘴里的菜，才抬起眼皮，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口吻回应，“等下联系一下，让人明天再送一批过来。”
她的语气太过镇定，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向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双眸让陆小白只盯着眼前的那盘腊肉。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筷子。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吃完了。
刘向阳很自觉地帮忙收拾碗筷，陆小白也没拦着。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两人还是在餐椅坐下。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陆小白知道，可以谈正事了。
她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之前我给你的那种晶石，就是蕴含能量的那个坤元石……除了救人之外，事务局那边，还有没有安排别的用途？”
她问得很直接，目光紧紧地盯着刘向阳。
刘向阳靠在沙发上，闻言，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他再次将那双深邃的眼眸投向陆小白，这一次，里面没有了饭桌上的随意，而是带上了一种探究和认真。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过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完全清楚。我的猜测是，主要方向还是军用。”
军用。
这两个字让陆小白的心沉了沉，但也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那种蕴含着庞大能量的东西，如果不能最大化地利用在能提升整体实力的地方，那才叫奇怪。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我或许……可以帮你们提供一批。”陆小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直视着刘向阳，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但是，你们不能问我来源。我只负责给东西，其他的，我一概无法提供。”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小白清晰地看到，刘向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中。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那份从容镇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知道陆小白很神奇，能有那些吸引人的水和食物，能拿出大批能量只剩一丁点，只能用于普通保健的晶石。
今天能拿出那几颗富含能量的坤元石，他已经很震惊了。
但他从没想过，连富含能量的坤元石级别的资源，她现在就能给出答案，那么自信还能继续搞到！
而且听她的口气，还不是一两颗，而是一批！
巨大的震动过后，刘向向阳反而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他扶了扶眼镜，这个细微的动作掩饰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想起了她那些消耗过快的东西，想起了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一切。
最终，所有的震惊都化作了一声低沉的应允。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他没有问来源，没有问数量，只是选择了相信。
本来干他们这一行的，也有自己的行规。
别人愿意说，那他也就听着，别人不愿意说，那他也不能强求。
见他答应，陆小白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趁热打铁，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最近可能需要几把军用的匕首，要最锋利、最坚固的那种。不知道你能不能弄到？”
这才是她今晚真正的目的之一。
末世那边的情况或古代靖国的情况，都感觉越来越复杂，一把普通的西瓜刀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她需要真正的武器来防身。
虽然她现在觉得自己的体能好像默默的提高了不少，但自保的能力还是要的。
第135章 在刷五彩斑斓画面的手机
“可以。”刘向阳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应了下来，“你要几把？”
“先来三把吧。”陆小白想了想，报出了一个数字。
“没问题。”刘向阳点头，“我会尽快安排。”
“越快越好。”陆小白强调，然后又突然出声，“枪呢？”
“……”刘向阳看向她，“你要枪？”
“不可以吗？”陆小白想着这也没危害国家呀，而且她现在是特殊事务局的编外人员，申请一把保护自己，没问题吧？
“这个要特别申请才行，你可以上系统上事务局申请。这个今天我教过你了。”
“嗯。谢谢！”
“但申请枪之前，你估计要先接受一段时间的训练。”
“训练？”陆小白想着体能训练她可不太想要。
“至少开枪的时候要压的住后挫力，还有枪法好歹得准一些吧？”
好像有些道理，陆小白应下了。
刘向阳嘴角微微翘起，“你可以到我家来，我家地下室就有一个可以练枪的地方。”
“啥？就2号院？”看着刘向阳默认的神色，陆小白觉得有些不太好接受，“为什么你家地下室可以练枪？”
“我外公家本来就跟上面的合作比较深，我又是编外人员。所以这个也算正常。”刘向阳还是淡淡的说着，好像在聊今天的晚饭硬的还是软的一样。
陆小白看他说的好像没解释的一样，但比直白的解释让陆小白更觉得有些不好接受，人家说的话后面的意思好有道理啊。
事情谈完，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
陆小白站起身，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姿态：“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目的达成，她可没有留人过夜的习惯。
刘向阳看着她这副过河拆桥的模样，有些无奈，但也知道她的性子，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那我先走了。”他走到门口，换好鞋，手搭在门把上时，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自己也小心。”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陆小白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跟刘向阳这种人打交道，实在是太费心神了。
这大佬就一直隐藏在她身边，监视着她。
说不定之前也监视着姑奶奶？
但如果上面真的察觉到这些奇妙之处，应该很难不监视吧？
想到这，陆小白又释然了，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吧。
幸好她加入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他们又没逼她。
真好！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到那些有些空的货架，便拿出手机，点开了陈老板的微信头像。
她飞快地在对话框里编辑着这次要补的货品清单，从大米、面粉、各种零食、饮料到自热火锅、方便面，洋洋洒洒列了一大串。
检查无误后，她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陈老板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芳娉-陈】：好嘞！明天一早就给你安排！
一贯的爽快。
陆小白又发过去问了一下，能否提供抗生素、激素类这些药品？
等了好一会，陈老板才回信息。
【芳娉-陈】：这个量不大的话也可以提供一些。又问是要治疗哪方面的？
陆小白知道这些是管控药物，是比较难一些。
但她又暂时不想找事务局那边帮忙，因为她自己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虽然刘向阳说那边不会追问，不会追究，但谁知道呢？
这些她也只是给杨承业那边准备的，有备无患嘛。
陆小白给陈老板回复主要治疗皮肤问题的，还有一些伤口发炎的特效药。
【芳娉-陈】：没问题。
陆小白这才放心放下手机，正准备去洗漱，屏幕却又亮了一下。
是刘向阳发来的信息。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让陆小白的瞳孔瞬间凝固。
【2号院-刘公子】：匕首已安排，明早到。另外，坤元石的事，如果数量多的话，我想让上面的人直接过来接走。
让上面的人直接过来接走？
虽然她现在已经觉得她自己这里是已经暴露在事务局的眼皮子底下，但要是上面的人来了，她感觉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但好像苏倾城给的那一大箱子，还挺多的？
陆小白想了一下，这次有多的，她不想一次性给太多，而且那边现在有她提供的净化水-山溪水，治疗丧尸病毒指日可待。
要是丧尸都没了，那么这些晶核利用完了也就没了。
而且一次性要是给太多，人家会不会认为她这是源源不断的？
人性？
谁知道呢？
又不能保证。
【1号院-陆小姐】：等我确认数量和时间，这东西不好得。
确实不好得。
【2号院-刘公子】：好。
陆小白发完消息后，长舒了一口气。
等洗漱完躺在床上，揉了揉太阳穴，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她得仔细规划一下坤元石的数量和交接时间，不能让上面的人察觉到太多异样。
这时候她进入空间，把那箱子打开……
(⊙o⊙)…
陆小白是有点震撼到了。
这么大的一个箱子，各种颜色的晶核就堆放在里面，好像是河床边随便捡来的石头一样。
看来末世里这种晶核真的是多的数不胜数啊。
但同时是不是也说明了在末世里，变成丧尸而死亡的人类也是……
想到这，陆小白的心有些堵。
合上盖子，下次给上面二十颗吧。
够的了，按照之前刘向阳跟她说的赵家七所的研究结果，这二十颗够炸一个小城市了吧。
陆小白先随便抓了二十颗，两颗黑色，两颗红色，五颗粉色，十颗白色，还有一颗紫色。
看颜色，都不是绝对的一致，看来即使同个色系，里面蕴含的能量也是有差异。
陆小白看着床上摆着的而是晶核，找来找去，找了个黑色垃圾袋。
挺好的，应该没人想到这黑色垃圾袋居然穿这么重要的东西。
把装着晶核的垃圾袋又丢回空间里去。
她的思绪又飘到了古代靖国，那里的山溪水目前为止是末世的唯一解救之法。
现在她和杨承业、也就是镇南建军那边合作的很好。她不希望那边会换人。
听说那边的朝廷够败的，那就支持镇南将军吧。
那边有个长生门，对她有威胁。
刚刚她还跟着刘向阳要军刀、枪。
想来想去，自身还得更加强硬。
便又从空间里拿出一颗白色的晶核，开始按之前林惊鸿教她那样，合在手心里，专注的去感受晶核那缓缓散出来的热量，从手心里开始往上游走，然后游遍四肢百骸。
2号院刚刚结束和上面谈话的刘向阳看着1号院二楼，陆小白的卧室，极其昏暗的灯光下好像有电量极其不足的霓虹灯在闪烁。
就像陆小白在刷五彩斑斓画面的手机一样。
第136章 我们就一起包饺子吧
生物钟这东西，有时候比闹钟还准。
天边才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陆小白的眼睛就倏地睁开，清明一片，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舒爽的脆响，感觉自己充满了电，精神头十足。
简单洗漱过后，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面包车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发动，熟门熟路地朝着平岗区的批发市场开去。
市场里已经是一片热闹景象，陆小白推着小推车，在各个摊位间穿梭，挑挑拣拣，专挑那些最新鲜，还挂着露珠的蔬菜瓜果。
没一会儿，小推车就堆成了小山，她又费劲地一趟趟搬上面包车。
正准备打道回府，眼角余光瞥见路边一个角落，有个大爷正守着一小堆番薯发愁。
现在这天气，早晚凉飕飕的，要是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番薯姜糖水，那滋味……
陆小白喉头动了动，当即走了过去。
“大爷，这番薯怎么卖？”
“姑娘，你要的话，这些都给你算便宜点，我好早点收摊回家。”
陆小白瞧着那番薯个头不大，但看着就粉糯，干脆地一挥手：“行，我全要了！”
帮着大爷把剩下的番薯全都搬上车，陆小白心满意足地驾车离开。
她轻车熟路地将面包车开到没监控、没人来的地方。
一番操作，车里那些从市场上批发来的普通蔬果，全被她换成了空间里出品的、个顶个饱满水灵的“精品”。
等她开着满载而归的面包车回到一号院时，院子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位熟面孔。
“陆老板，你可算回来啦！昨天没见你开门，我们这心里空落落的，买菜都不得劲！”最先开口的是15号院余太太。
“就是就是，你这一休息，我们都快断粮了。”7号院家的保姆李阿姨也跟着附和。
陆小白跳下车，看着大家一张张熟悉的脸，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却打趣道：“哟，瞧你们这架势，搞得我跟什么重要人物似的，让我重新体验了一把上班打卡的感觉。”
一句话把大伙儿都给逗乐了。
“可不就是重要人物嘛！我们这一大家子的胃，可都指望你呢！”
大家笑呵呵地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帮她把车上的菜筐往下搬。
一时间，小小的院门口热闹非凡。
客人们各自挑选着心仪的蔬菜，称重，扫码，一切都井然有序。
陆小白注意到，以往总是冲在最前头的3号院王太太，今天却特意磨蹭到了最后。
等到其他人都提着菜心满意足地离开，王太太才拎着一小袋青菜凑到秤前，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神秘表情。
“小白啊，我问你个事儿。”
“王太太，您说。”陆小白一边给她称重，一边应着。
王太太的眼睛在她和2号院的方向来回瞟了瞟，那八卦的小火苗简直快要从眼睛里窜出来了：“我昨晚出来溜我儿子，好像看见……2号院的刘公子，进了你这院子？你们俩，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陆小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
她就知道，这院里邻居们的眼睛，比监控还灵，这八卦的心，比肩农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
“王太太，你想哪儿去了。”她麻利地报出价格，一边打包一边解释，“你也知道我这儿卖的东西好吃，刘公子就是嘴刁，跟你家宝贝儿子差不多，挑食。”
一提到儿子，王太太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可不能比，刘公子多大个人了，我儿子才多大点儿。”
她显然是信了这个说辞，毕竟自家儿子自从吃了陆小白的菜，嘴巴也养刁了，寻常餐厅的饭菜都不乐意吃了。
“是是是，不能比。”陆小白顺着她的话头打了个哈哈，总算是把这位八卦中心给送走了。
刚送走王太太，4号院的张女士就牵着她那只油光水滑的大金毛布丁，溜达了过来。
“张小姐，昨天真不好意思，临时有点急事，就没开门。”陆小白抢先开口道歉。
张女士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布丁则亲热地用大脑袋蹭着陆小白的裤腿。
“没事，我那边都有存货，你这儿断个一两天没关系。”张女士的语气很洒脱，“真要没了，我的私房菜馆也跟着放假呗，以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话是这么说，但陆小白清楚，自己的菜对她的私房菜馆还是挺重要的，之前说那私房菜馆的营业额都翻一辈了。
她心里一动，指了指院墙边上已经冒出七八厘米高嫩芽的菜畦，真诚地开口：“张小姐，话是这么说，但以后要是我这边真有事接不上，你又急用，就直接过来我这院子里拔。我回头给你一个院门的一次性密码。”
张女士牵着狗绳的手紧了紧，她看着陆小白坦然的表情，片刻后，爽朗一笑：“行，那姐就不跟你客气了。”
她知道，这份信任，比什么都珍贵。
提着自己要的菜，张女士拉着一步三回头、显然还想留下蹭吃蹭喝的金毛布丁回去了。
陆小白把空了的菜筐收拾好，伸了个懒腰，肚子也适时地叫了起来。
正琢磨着是煮个面还是下碗粉，2号院的门开了。
刘向阳端着一个白瓷盘子走了过来，盘子上是十几个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的饺子。
“刚煮好的，尝尝。”他把盘子递过来，一股浓郁的香菇鲜味扑鼻而来。
依然是上次那种香菇馅的。
“这……”陆小白有点不好意思。
刘向阳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慢条斯理地解释：“最近在你这儿蹭的饭，没给钱，我也不好意思。以后你要是忙，饭我来做，就算抵过了。”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陆小白总觉得，这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有免费的饭吃，不吃白不吃。
她接过盘子，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香菇的鲜美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
好吃还是好吃的。
“就是好吃还是好吃的。”
陆小白又塞了一个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补充：“就是这饺子馅儿，有点太单调了。”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指了指自己还没收完的菜摊子，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小得意。
“光用香菇多浪费啊，我这儿什么菜没有？下次你弄点五花肉，再配上我这爽脆的大白菜，整一顿白菜猪肉馅的，那才叫香呢！”
她越说越来劲，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饺子的一百零八种吃法了。
“或者，茄子、土豆、青椒，切成小丁，下锅那么一炒，做成地三鲜馅儿，那味道……”
陆小白还没来得及分享她的下一个“绝妙”创意，对面的刘向阳已经顺势接过了话头。
“有道理。”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明显的笑意，“那接下来有空，我们就一起包饺子吧。”
“我们？”陆小白一愣，嘴里的话头就这么被打断了。
她本来只是个提建议的，怎么话锋一转，就变成“我们一起”了？
刘向阳点点头，表情十分坦然，仿佛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提议：“你出菜，我出……手艺。合作共赢。”
合作共赢？
陆小白看着他那张文质彬彬、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脸，总觉得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变了。
这哪是合作共赢，这分明是想把她这张长期饭票，焊死在他家厨房里啊！
不过……
她又低头看了看那还没收拾的菜筐，盘子里剩下的几个饺子，再想想地三鲜馅儿、白菜猪肉馅儿、韭菜鸡蛋馅儿、酸菜馅儿……
好像，也不是不行？
“行吧，”陆小白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地端起架子，“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等有空就多做一些饺子放冰箱里吧。”
第137章 这是来当厨夫？
“不用等有空了，今天我就没啥事？我来和面吧，这个我在行。”刘向阳说完就往厨房里走去，“有面粉吗？”
“啥？”陆小白停下手里干活的动作，抬起头来有点迷茫的看着刘向阳，“现在就包吗？”
刘向阳压根没等陆小白想明白，人已经走到了冰箱前，伸手就拉开了冰箱门。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他往里头扫了一眼，然后才回过头，对着还愣在原地的陆小白解释：“我那边的香菇饺子早就吃完了，你这儿菜是现成的，冰箱里还有肉，我现在又刚好没事。”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条理却异常清晰，每一个理由都像是一块小石头，精准地砸在了陆小白那颗想要偷懒、能拖就拖的心上。
“所以，现在包不是正好？”
“……”
陆小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好家伙，这逻辑闭环给她整得明明白白的。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懒得动？可人家都主动请缨包揽了和面切肉这种最累的活儿了。
“……行吧。”陆小白最终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指了指一楼那间被她当成仓库的房间，“面粉应该还在那个屋里。”
“好。”
刘向阳应得干脆，转身就朝着那间房走去，那熟门熟路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
很快，他就抱着一袋面粉出来了，径直走进了厨房。紧接着，厨房里就传来了倒面粉、加水，以及揉搓面团发出的轻微声响。
陆小白站在院子里，听着厨房里的动静，一时间还有点恍惚。
这就……开始了？
她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开始动手收拾地上的那些菜筐。
她挑出一些适合做饺子馅的青菜，直接就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清洗起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厨房里传出的“咚咚咚”的切肉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异又和谐的居家氛围。
陆小白把洗干净的菜沥干水，分门别类地放进一个大盆里，端着进了厨房。
刘向阳已经将一大块猪肉剁成了细腻的肉糜，此刻正光着膀子，只围着一条围裙，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充满了力量感，与他那张文质彬彬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是她能看的吗？
这天气不是还怪凉的吗？
就和面和剁肉，这工作量有这么大吗？
陆小白的对自己的内心不由得发出三连问，但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她赶紧把菜盆放下，假装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这些够不够？”
“够了，你去歇着吧，剩下的我来。”刘向阳头也没抬，专注于手里的活。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货车驶近并熄火的声音。
“应该是陈老板到了。”陆小白说着，赶紧转身就往外走。
果然，陈老板的大货车停在了院门口，她的工人小晨同志正吭哧吭哧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这次陆小白要的货确实有点多，光是那些米面和预制主食就能堆成了小山，小晨一个人得搬上好一会儿。
“陈老板，小晨，辛苦啦！”陆小白笑着迎了上去。
陈老板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手里拿着个账本，先跟陆小白来到屋内。
一进屋，目光却越过陆小白，直接瞟向了厨房。
当她看到厨房里那个赤着上身、只围着围裙忙碌的高大身影时，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露出了揶揄的笑。
“哟，陆老板，可以啊你！”陈老板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陆小白，压低了声音，“都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你这倒好，反过来了，直接把人拐到家里来给你当厨夫了？”
陆小白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摆手解释：“陈姐你可别乱说，就是邻居，邻居！他自己闲着没事干，过来搭把手而已，熟门熟路罢了。”
“哦——熟门熟路啊——”
陈老板故意拉长了尾音，那意味深长的调调，让陆小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干脆假装没听见，从陈老板手里拿过账本：“来来来，我们先对账，对完我好给你结钱。”
两人凑在一起核对账目，付款转账一气呵成。
搞定之后，陆小白看着还在吭哧吭哧搬货的小晨，也挽起袖子加入了帮忙的行列。
“我来我来，放着我来就行！”
陆小白刚抱起一箱玻璃瓶，小晨同志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伸手想要拦住她。
可就在这时，陈老板也顺手搬起了一箱比较轻的泡沫盒。
小晨同志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挡在了陈老板面前，紧张地开口：“陈姐！这个我来就行，您别动手！”
陆-工具人-小白抱着箱子，看看拦在陈老板面前的小晨，又看看自己，忍不住乐了。
她故意扬了扬下巴，调侃道：“哎，小晨同志，你这可有点区别对待啊？怎么陈姐搬你就不让，我搬你就没看见似的？”
小晨那张被太阳晒得有些焌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色。幸好他肤色深，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来。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行了你！”陈老板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拍开小晨挡着自己的胳膊，“赶紧干活！磨磨蹭蹭的，下午还有好几家的货要送呢！”
嘴上虽然在催促，但她还是顺手把那箱泡沫盒递给了小晨。
等所有货物都卸完，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仓库里，陆小白转身回屋，很快又拿了两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出来。
她将其中一个递给陈老板，另一个递给满头大汗的小晨。
“陈姐，小晨，看你们每天搬货这么辛苦，这个给你们。”陆小白笑着说，“这是个按摩仪，是养生晶石做成的，可以放松肌肉，缓解疲劳。你们用正合适。”
陈老板也不是个爱客气的，她打量了一眼手里的盒子，爽快地道了声谢就收下了：“行啊你，陆老板，总能搞到这些稀奇古怪的好东西。”
陆小白笑了笑，又从身后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布袋子，塞到陈老板手里，然后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低语：
“陈姐，这个单独给你的。年轻人嘛，体力好，有时候晚上累着了，用这个舒缓一下，效果特别好。”
说完眼神又暧昧的瞟了一下站在外面关车门的小晨。
陈老板被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疑惑地打开了布袋子。
当她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像是熟透的番茄。
“你这死丫头！”
陈老板又羞又气，抬手就在陆小白的胳膊上捶了一拳，力道却不重，“小小年纪，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不学好！”
陆小白被打得直乐，也不躲，笑嘻嘻地看着陈老板把那个布袋子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动作快得像是在藏什么烫手山芋。
送走了脸红得像要滴血的陈老板和一脸状况外的小晨，陆小白心情大好地转身回了院子。
刚一进门，就对上了刘向阳探究的视线。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身上套了件t恤，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毛巾擦汗。
“你给陈老板什么东西了？”他开口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啊？哦……”陆小白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其辞地应付道，“没什么，就、就之前给我二舅送的那些保健品，也给陈老板送一些，毕竟他们经常要搬货，累的很。”
说完，生怕他再追问，她立刻提高了音量，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喊一声，中气十足：
“肉馅和好了没？菜也切好了！快来包饺子喽！”
第138章 军用匕首送上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铺着雪白面粉的案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面粉的清香和猪肉大葱馅料的霸道鲜香。
刘向阳安静地坐在桌边，修长的手指捏着小巧的擀面杖，手腕一转一压，一张厚薄均匀、边缘带着漂亮弧度的饺子皮便成了型。他的动作流畅又赏心悦目，仿佛不是在擀皮，而是在创作一件艺术品。
陆小白坐在他对面，负责包。
只是……她手下的饺子，一个个都长得颇有想法。
有像金元宝的，有像小笼包的，还有几个干脆就捏成了奇形怪状、无法定义的团子，歪歪扭扭地躺在撒了干粉的盖帘上，仿佛一群刚打完败仗的残兵。
刘向阳的余光瞥见那些“艺术品”，唇边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加快了擀皮的速度，好让她有更多的“面团”可以发挥。
陆小白包得正起劲，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手艺的拙劣，反而觉得这岁月静好的画面让她心里涨得满满的。
不用去末世打生打死，也不用在古代提心吊胆，就这么安静的包包饺子，晒晒太阳，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
真好啊。
“咳咳。”
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声，从院门口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的美好。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林若文一身干练的黑色制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短发衬得她眉眼愈发锐利。
她的视线在刘向阳和陆小白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盘形状各异的饺子上，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那是一种混合了想笑、惊讶又不得不憋着的复杂神情。
陆小白后知后觉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杰作”，脸颊微微一热。
呃，这饺子好像是有点……奔放了。
林若文见两人都看着自己，特别是陆小白那副有点呆懵的表情，便主动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解释：
“我过来送点东西，看院门和大门都开着，就直接进来了。”
她说着，站定在桌边，目光在那盘饺子上又溜达了一圈，然后才转向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没打扰到你们俩的好事吧？”
“没有没有。”陆小白连忙摇头，她现在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你来送啥的？”
“你要的匕首。”林若文所望就从随身带着的黑色包里掏出一把。
陆小白高兴溢于言表，刚想伸出手才发现手上的粘着的面团面粉。
“等等！”
陆小白忽然喊了一声，在林若文和刘向阳不解的注视下，她“蹭”地一下站起来，飞快地跑进厨房。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林若文冲着厨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对着刘向阳挑了下眉：“可以啊，刘公子，转型当煮夫了？”
刘向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她的调侃，只是将新擀好的一张饺子皮轻轻放到陆小白座椅面前，视线柔和地落在她包着的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上。
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反倒让林若文觉得有些无趣。
等陆小白再跑出来时，手上已经洗得干干净净，还抽了张纸擦了擦手。
洗完手回来的陆小白可没空理会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她的注意力全被林若文从随身背包里拿出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黑色的帆布套，看着就很有分量。
“好了，给我看看！”她一脸期待地伸出双手。
林若文被她这郑重其事的模样逗笑了，将东西递了过去。
陆小白接过，迫不及待地解开帆布套的扣子，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
“噌——”
匕首出鞘，一道森然的寒光在温暖的阳光下闪过，晃得人眼睛一眯。
刃口锋利，线条流畅，黑色的手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冰凉又可靠的质感。整把匕首透着一股子冷冽的杀伐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陆小白甚至觉得，只要对着它吹口气，那锋利的刃就能把空气切开。
这可比她的陶瓷刀来得更有冲击力！
“好东西！”她由衷地赞叹。
紧接着，一个念头飞快地窜进她的脑海。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若文，试探着问：“那个……这东西，还能再有多的吗？”
要是能给靖国的杨承业他们也弄几把，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林若文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反问了一句：“你还要多少？”
陆小白愣住了。
什么？
这语气……听起来怎么跟菜市场买大白菜一样轻松？
可以要多少有多少的吗？！
她心里掀起一阵波澜，几乎要脱口而出报一个数字。但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太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跟林若文背后的组织还没那么熟，一下子要太多，容易引人怀疑。
想到这里，她压下心头的激动，摆了摆手，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我就随便问问，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林若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小白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5号院-张导】几个字。
张导？
陆小白有些纳闷，这位五十多岁的大导演，平时跟她可没什么交集。除了上回路过她家院子，被饭菜香味吸引进来，厚着脸皮蹭了一顿饭之外，好像没有额外的交集，甚至连来她这买东西都没有，更没有让他上门送过东西。
这会儿火急火燎地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她心里嘀咕着，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张导？”
她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急吼吼、仿佛在跟人抢命的咆哮声：
“陆老板！我的陆老板哎！上回在你家吃的那顿饭！那菜！还有没有？！我还要！！”
什么鬼？！！
上回的饭菜！
陆小白记得上回张导在这里吃的是赵飞那朋友程严鸣带过来，刚杀的，还在跳动呼吸的牛肉？
要她现在就去屠宰场拿现杀好的吗？
没空！
懒！
现在就是这么有底气！
银行卡里一个多亿给的底气！
陆小白刚想拒绝，就看到桌上那些一言难尽的饺子，便是这开口问道，“上回的牛肉是赵公子的朋友带过来的，我暂时找不到那种品相的。要不，你试着换个思路，饺子要不？不好看但好吃。”
电话那头的张导喃喃自语，“不好看但好吃？”
第139章 送外卖到5号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钟。
陆小白几乎能想象到张导那张脸上，此刻是何等纠结的表情。
就在她以为对方要挂电话的时候，听筒里猛地爆发出一声斩钉截铁的呐喊：“要！”
这一个字喊得气吞山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行，我晚点煮好了给你送……”
“现在！立刻！马上！”张导的声音急得都快劈叉了，“我快饿死了！灵感枯竭！急需美食拯救！两份！我要两份！”
陆小白：“……”
这人是真饿疯了还是戏瘾犯了？
不过看在钱的份上，她还是痛快地应了下来：“行，两份，你等着。”
挂了电话，陆小白捏着手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旁边的林若文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行啊陆老板，哲便利店生意，还搞起餐饮外送了？”
“邻居，邻居。”陆小白摆摆手，随口解释道，“上回蹭了顿饭，念念不忘。听说他是个挺有才华的导演，就是时运不济，照顾一下。平时我不搞这块的。”
“哦……”林若文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嘿嘿，”陆小白才没想那么多，目光落在林若文身上，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那副见钱眼开的小模样又冒了出来。
“那个，若文姐，你看……刚刚那匕首……”
不等她说完，林若文就从那个半点不起眼的黑色帆布包里，又取出了三个一模一样的帆布套，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一共四把，给你凑了个双数。”林若文语气平淡，仿佛拿出来的不是军用级别的利器，而是四根法棍面包。
陆小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四把！
她两把，给杨承业他们两把做人情，这简直是完美！
她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迅速将四把匕首连同帆布套一起收拢起来。
“谢了啊！那我先上去放东西，你跟向阳等我一下，饺子马上好！今天你也别走了，尝尝我的手艺！”
陆小白说完，抱着四把沉甸甸的匕首，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屋里，直奔二楼假若放屋里，实际放空间里。
没过一会儿，陆小白就从楼上下来了，脚步轻快。
她一头扎进厨房，动作麻利地烧水、下饺子。沸腾的水花里，那些奇形怪状的“残兵败将”们翻滚着，却散发出愈发浓郁的肉馅鲜香。
很快，她将给张导那两份单独捞了出来，甚至细心地将饺子和饺子汤分装在两个不同的保温盒里。
“我先去送一趟，你们俩可不许偷吃啊！”陆小白拎着保温盒，对着院子里的两人喊了一嗓子，然后跨上她心爱的小毛驴，一溜烟就冲出了院子。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若文的视线从陆小白消失的门口收回，落在对面始终安静擀皮的刘向阳身上。
她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的揶揄不加掩饰：“可以啊，刘向阳。这才多久，就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了？怪不得这一路上你都心甘情愿当她的保镖。”
刘向阳手上的动作没停，又一张圆润的饺子皮在他手下成型。他头也没抬，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是窗外的晨风。
“她不需要我保护。”
林若文微微一怔。
她思索了一下，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陆小白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和心态，都远超常人，最主要她所拥有的那些东西，随便用一个出来，好像都不需要人来保护。
她或许看起来懒散又爱财，但骨子里有股韧劲，谁也无法小觑。
“她还要枪。”刘向阳忽然又开口，将一张饺子皮放到陆小白空着的座位前，仿佛她从未离开。
“我已经答应，等东西到了，我来教她。”
林若文了然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内部应用界面，操作了几下。
“配枪申请和持枪许可的加急流程我已经提交了，最快下周就能批下来。至于训练……”她抬头看了刘向阳一眼，“你来正好，省了我不少事。”
两人的对话简短而高效，像是在核对一项早已定好的任务清单，彼此之间有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
5号院门口。
陆小白刚把小毛驴停稳，那扇厚重的雕花铁门就“咔哒”一声，自动向内滑开。
门口，张导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一看见陆小白的身影，眼睛瞬间迸发出光芒。
“陆老板！我的救星！”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差点就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迎接他的外卖。
陆小白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把手里的保温盒举高了些。
“张导你慢点！我给你拿进去就行，别摔着了！”
“好好好！”张导丝毫不在意自己刚才的狼狈，扶着门框站稳，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连连点头，主动在前面引路。
一走进院子，陆小白就感觉画风突变。
整个院子被打理得极具艺术感，枯山水的造景，造型奇特的雕塑，还有几株姿态虬劲的黑松，处处都透着一股“虽然我看不懂，但感觉很高级”的气息。
客厅里更是如此，巨大的落地窗，线条简约的进口家具，墙上挂着几幅色彩大胆的抽象画，跟主人此刻急不可耐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一个穿着围裙的阿姨从开放式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陆小白，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胡阿姨。”陆小白认得她，是之前经常来自己小超市买菜的熟客。
“哎，陆老板，快给我吧。”胡阿姨快步上前，熟练地接过陆小白手里的保温盒，低声跟她说道，“你可算来了。张先生这几天为了个剧本魔怔了，总念叨着你上次那顿饭，说我做的牛肉总差了点灵魂。我这也没办法，幸好你给他换了个念想。”
陆小白笑了笑：“这种对细节的极致追求和敏锐的感知力，不也正是张导的宝贵之处吗？”
话音刚落，已经迫不及待在餐桌边坐下的张导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地接话：“知己！陆老板，你才是我的知己啊！”
胡阿姨无奈地摇摇头，手脚麻利地将饺子和汤盛进精致的骨瓷碗里，摆在张导面前。
张导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也顾不上烫，囫囵着就塞进了嘴里，然后发出一声满足到近乎呻吟的喟叹。
陆小白见状，也不再多留，跟两人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胡阿姨拿着手机送陆小白到院门口。
陆小白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一看，是胡阿姨的微信转账。
——两百元。
陆小白的眉毛跳了一下。
就这么一盒歪歪扭扭的饺子，卖了两百？
她心里美滋滋的，嘴上还是客气道：“胡阿姨，这太多了。”
胡阿姨笑着说：“不多不多，我也知道行情。最主要是能让张先生好好吃顿饭，找回点状态，这两百块花得太值了。他一顿饭的功夫，说不定一个几百万的镜头灵感就出来了。”
有钱人的世界，她暂时还不是很懂，但她很喜欢。
骑着小毛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陆小白心情极好地往自家院子赶。
刚拐过一个弯，身后猛地响起了一声极其夸张，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呼喊。
“陆——小——白——！”
第140章 碰到恶心人了
这声音像是淬了毒的针，猛地扎进陆小白的耳膜，让她背脊瞬间僵直。
刚才还因为两百块钱而轻快飞扬的心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入了谷底。
她甚至不用回头，光是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腔调，就足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是邓泰尚。
高中时期，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陆小白捏紧了小毛驴的把手，假装没听见，只想拧动油门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车尾猛地一沉，一股力量将她的小毛驴硬生生拽停。
“跑什么？”那讨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一丝病态的兴奋，“陆小白，刚刚我隔着老远就觉得像你，还真没看错。怎么着，几年不见，越混越惨了？居然沦落到跑外卖了？”
陆小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窜起的火气。她缓缓回头，吐出两个字：
“放手！”
邓泰尚那张令人厌烦的脸立刻凑了上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可那双眼睛，却和高中时一模一样，充满了审视和轻蔑，将陆小白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嗤笑一声。
“啧啧，脾气还是这么冲。陆小白，我说你啊，要是实在混不下去了，可以来求我嘛。”他松开拽着车的手，转而抱臂站在她面前，下巴微扬，“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给你开个三千一个月的工资。到时候白天在我手底下做事，晚上下了班，回去给我做做饭，暖暖被窝，不比你现在风里来雨里去强？”
话音一落，陆小白的拳头瞬间攥紧。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才让她没有一拳挥过去。
这里是青雾山，顶级富人区，到处都是无死角的监控。为了这种人渣惹上麻烦，不值当。
她松开拳头，面无表情地重新拧动把手，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哎！”
哪知邓泰尚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又一步蹿到了她的小毛驴前面，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吱——”
陆小白吓了一跳，猛地捏住刹车，车头距离他的膝盖只差不到几厘米。
她还没来得及开骂，邓泰尚那张嘴又开始喷射毒液了。
“怎么？想撞我？恼羞成怒了？”他一副看穿了她的表情，围着她的小毛驴转了一圈，然后恍然大悟般地指着这片别墅区，“哦——我明白了。你现在特意跑到青雾山来送外卖，是想钓个金龟婿吧？想学那些捞女，靠着送外卖的机会接触这些有钱人？”
他越说越起劲，音量也拔高了些，像是要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他的“高见”。
“陆小白，不是我说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一个克父克母的孤儿，就别做那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白日梦了！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走捷径？我告诉你，这里的有钱人，哪个不是人精？他们玩玩你还可以，你想当小三小四，人家都嫌你掉价！”
“跟着我多好，”他话锋一转，脸上居然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仿佛在施舍天大的恩惠，“我也不计较你以前那些破事了，只要你跟了我，我许你一个正妻之位。这不比你自甘堕落强一百倍？”
陆小白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小丑般的丑陋男人，高中时候怎么被逼的只能靠高考远远的离开A市？现在心里想明白了，那时候的她无依无靠，太过软弱了。
现在的她有底气了，看着眼前这个上蹿下跳的人，突然就跟以前的自己释怀了，就停下来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度平静的注视，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又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邓泰尚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很快又将这种不适归结为陆小白被他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他更加得意了，正准备继续输出他那套恶臭理论。
陆小白却懒得再听他放一个屁，直接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沈队长吗？”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青雾山五号院附近，有人拦路骚扰，麻烦你过来处理一下。”
邓泰尚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哟，还真打电话搬救兵了？怎么，打给你哪个金主爸爸？让他来给你撑腰？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邓泰尚面前……”
他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一栋别墅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穿着围裙的胡阿姨从里面探出头来，看到院门口对峙的两人，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陆老板？”她快步走了过来，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事，胡阿姨。”陆小白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只是摇了摇头，“我能处理好的。”
邓泰尚一见又来了个观众，表演欲顿时上来了。他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着胡阿姨诉苦：“阿姨，您是不知道啊！我是她高中同学，看她年纪轻轻走上歪路，想拉她一把，谁知道她不领情啊！我好心好意，连把她娶进门都许诺给她了，她还嫌弃……”
胡阿姨脸上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看看陆小白，又看看戏精附体的邓泰尚，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脸上的纠结更重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马达声由远及近。
沈队长骑着他的巡逻小电驴，稳稳地停在了几人面前。
他先是冲着陆小白和胡阿姨微微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才将锐利的视线投向邓泰尚。
“先生，请问你是青雾山的业主，或者这里的住户吗？”
邓泰尚被他这公事公办的态度搞得有点不爽，但想着陆小白能叫来保安，自己也不能露怯，便昂着头回答：“不是。”
“那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沈队长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凭什么查我身份证？”邓泰尚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一个保安，有这个权力吗？”
沈队长没有跟他争辩，只是换了个问题：“那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拜访哪一户？”
邓泰尚看着沈队长那副“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的架势，心里有点烦躁。他瞥了陆小白一眼，不情不愿地报出了自己的信息。
“我叫邓泰尚，来拜访十四号院的廖先生。”
沈队长闻言，拿出对讲机，言简意赅地呼叫门岗：“门岗，核对一下访客信息，邓泰尚，拜访十四号院廖文德先生。另外，派个人上十四号院核实一下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收到”的回复。
这边流程走着，邓泰尚的嘴也没闲着。他大概觉得保安也奈何不了他，又开始对着陆小白指指点点，时而惋惜，时而痛心，时而又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深情，演技浮夸到让一旁的胡阿姨都快看不下去了。
“小白啊，你看看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了点钱，连自尊都不要了。你听同学一句劝，回头是岸啊……”
沈队长站在一旁，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默默地注视着他。
邓泰尚终于从沈队长那毫不掩饰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居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邓泰尚一见来人，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迎了上去：“廖叔叔！您怎么亲自出来了，这点小事……”
然而，被他称为“廖叔叔”的廖先生，却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他径直从邓泰尚身边走过，站到陆小白面前，脸上带着歉意：“陆老板，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陆小白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摇了摇头。
邓泰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情况？
廖叔叔怎么会认识这个送外卖的？还叫她“陆老板”？
他正想开口问个究竟，只见廖先生猛地转过身，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对着他就是一声怒喝：
“滚！”
这一声中气十足，震得邓泰尚耳朵嗡嗡作响。
“以后别再到青雾山来！我廖文德丢不起这个人！”
第141章 前脚赶走下头男，后脚包饺子美男！
廖先生那一声怒喝“滚”，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邓泰尚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脸上的谄媚笑容彻底僵住，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
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廖叔叔不仅认识这个陆小白，还叫她“陆老板”，现在更是为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滚？
难道陆小白还不仅仅是个送外卖的？
一阵未知的恐慌让邓泰尚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荒诞的噩梦，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问个清楚，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求助似的看向廖先生，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解释。
然而廖文德根本不看他，那张黑沉的脸庞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脏。
“以后别再到青雾山来！我廖文德丢不起这个人！”
这句话，比刚才那声“滚”更具杀伤力，直接将邓泰尚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击得粉碎。
他彻底懵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队长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决断力。
“这位先生，青雾山是私人住宅区，有严格的安保规定。如果您继续在这公共场合下对他人进行骚扰，影响社区安宁，我将不得不依据相关条例，请求警方介入处理。”
报警？
邓泰尚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廖文德，又看了看一脸公事公办的沈队长，最后视线扫过旁边抱着臂、表情淡漠的陆小白，还有在一旁一脸看好戏的胡阿姨。
所有人的态度都清清楚楚地摆在了脸上。
他今天，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又厚又硬的那种。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不甘心涌上心头，可理智告诉他，现在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他父亲不过是个小小的街道办主任，由此搭上廖先生这条大船，才在廖先生的公司里求得一个锻炼的机会。
但他父亲在青雾山这种地方，连个屁都算不上。真要惊动了警察，事情闹大了，倒霉的只会是他自己。
权衡利弊之下，邓泰尚的脸色几度变换，最终还是把所有的怨毒和不忿都咽了回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对不起。”
这句道歉说得含糊不清，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说完，他便垂着头，像是斗败的公鸡，准备灰溜溜地离开。
可他刚一转身，沈队长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先生，天色不早了，从这里走到大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我送你一程吧。”
邓泰尚的脚步一顿，身体都僵硬了。
送他一程？
这哪里是送他，这分明是押送！是监视着他，确保他彻底离开青雾山！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反复踩踏！
他猛地回头，想说“不用了”，可对上沈队长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拒绝，对方恐怕会有更让他难堪的手段等着。
最终，邓泰尚只能屈辱地、一言不发地跟着沈队长，走到了那辆小小的巡逻电驴旁边。
在胡阿姨和廖先生复杂的注视下，邓泰尚僵硬地跨上了电驴的后座。
那小小的后座，让他一米八几的个子显得格外憋屈。他挺直了背，双手死死地攥着拳，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羞愤而微微抽搐，脸色铁青。
沈队长跨上车，拧动了电门。
小电驴发出一阵轻快的“嗡嗡”声，载着两个成年男人，平稳而迅速地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又怎么看怎么解气。
胡阿姨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太好，赶紧捂住了嘴。
廖先生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他转过身，再次对陆小白歉然一笑。
“陆老板，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也给你添麻烦了。这邓泰尚是我公司下面的一个小助理，今天我有事没去公司，他是过来帮忙送文件的。”
“没事。”陆小白摆了摆手，是真的没放在心上。对她来说，邓泰尚这种人，就像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赶走了也就完了，不值得浪费半点情绪。
廖先生见她神态轻松，不似作伪，心里也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说起来，还是得谢谢陆老板你啊。你卖的那些菜，是真好吃！我们家现在都不去外面的超市了，就等着你开店呢。”
他谈兴很浓，“尤其是那个固干菇，哎哟，那个香气，简直绝了！泡发之后炖鸡汤，满屋子都是香味。就是你这开店时间不太固定，偶尔不开门，我们家想吃都吃不着，还有点不习惯了。”
听到客户的高度评价，陆小白心情不错，打着哈哈解释：“哈哈，偶尔有点私事要处理，就顾不上了。廖先生要是喜欢，下次可以多买一些干货囤在家里，那个放得久。耐放的菜也可以买多一两天的量放冰箱里。”
“诶，这个主意好！”廖先生一拍手，“下次你上新我一定多买点。”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陆小白看看天色，便向两人告辞。
“廖先生，胡阿姨，那我先回去了。”
“好好好，陆老板慢走。”
告别了两人，陆小白骑上自己的小电驴，心情轻快地朝着一号院的方向驶去。
邓泰尚带来的那点恶心感，早就在沈队长用小电驴送他“滚蛋”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回到一号院的别墅，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就扑面而来。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旁边还配着几碟调好的蘸料。
陆小白凑过去一看，只见碗里的饺子一个个都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元宝形状，褶子均匀漂亮，个头大小几乎完全一致，看起来就赏心悦目。
“哇，这谁包的啊？也太好看了吧！”陆小白惊叹道。
正在摆放碗筷的林若文闻言，抬了抬下巴，朝着厨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陆小白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在厨房里忙碌。
刘向阳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低着头，认真地清洗着刚刚煮过饺子的锅具，水流声哗哗作响。
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身形清瘦，却不显得单薄，早些时候在厨房和面脱掉上衣看到的宽肩窄腰，现在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潜藏在下的力量感。
完完全全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范。
五官清秀，皮肤白皙，金丝边眼镜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个活脱脱的美男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自家厨房里洗锅。
陆小白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刚刚因为邓泰尚而产生的那些许不快，瞬间被眼前这赏心悦目的画面冲刷得一干二净，甚至还有点……心情愉悦？
第142章 下头男又自己上头了
果然，美色才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啊！
刘向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洗好锅，擦干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回来了？快坐下吃吧，不然要坨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自然的亲近。
“剩下的饺子我都包好了，放在冰箱里速冻着，你随时想吃都可以。”
三人在餐桌旁坐下，各自端起碗，开始享用美食。
陆小白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一口咬下去，眼睛瞬间就亮了。皮薄馅大，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韭菜和猪肉的香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好吃到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太好吃了！”陆小白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刘向阳只是笑了笑，然后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刚才怎么去了那么久？是碰到什么事了吗？”
陆小白正专心对付碗里的饺子，闻言头也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哦，没什么，就遇到了个下头男，烦人得很。”
她不想提邓泰尚的名字，免得影响食欲。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感觉桌上的气氛微微一凝。
她抬起头，正对上刘向阳微微蹙起的眉头。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侧过头，给了林若文一个询问的眼色。
林若文立刻心领神会，对着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个眼神的交汇，两人之间似乎就达成了某种默契。
陆小白虽然看到了，但心思都在美食上，也没多想，继续埋头苦吃。
一顿美味的饺子宴很快就结束了。
林若文吃完就站了起来，干脆利落地告辞：“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她总是这样，来去如风。
刘向阳也跟着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我也该回去忙了。”
“好。”陆小白点点头，擦了擦嘴，“你们都去忙吧，我也得去我的‘仓库’里盘点一下，准备上货了。”
将两人送到门口，挥手作别后，陆小白关上了别墅的大门。
现在这个时间没什么人来了。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房间，启动她穿越两界的伟大事业。
很快把东西摆上架，又把空间里那些新带过来的干货分包打好标签。
2号院那边，刘向阳和林若文已经在2楼办公室打开了青雾山的监控，查看着刚刚5号院门口发生的事情。
刘向阳还没开口，林若文就先开口了，“我会让这人忙的没空来打扰陆小白的。”
林若文说完就先走了。
刘向阳点头，转头透过玻璃看向1号院，刘向阳猜测陆小白现在应该在忙活吧。
邓泰尚这边垂头丧气的回到上班的地方。
他其实有一家小型广告公司，靠着他爹街道办主任的关系，接一些小活，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然后又靠着他爹的关系，去廖文德的上市公司上班。
廖先生！那可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他父亲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人物！
主要是廖文德的公司，不止这一家。下面也有广告公司，邓泰尚原本是想着先进来学习，摸清行情以后，再回去壮大自己的公司。
毕竟现在小摸小打他不满足了，但他坚信自己将来一定会成功。
所以现在的他比以前更加的自大。
只是没想到这次这么丢脸。
他恨恨的甩下手机。
就在这时，那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邓泰尚看是一个廖先生打过来的电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身体瞬间坐直。连忙整理了一下领带，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他自认为充满磁性的声音接起电话：“喂，廖总？”
“是邓贤侄吗？我是廖文德。”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客气，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廖……廖叔叔！您好您好！是我，邓泰尚！”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谄媚和紧张，“您怎么会……”
“刚刚发生的事情，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说一下。”廖文德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邓泰尚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廖总打过来继续骂他？
还是解释一下他刚刚为什么骂他，不给他面子？
他连忙解释：“廖伯伯，我就是……就是见到老同学，没别的意思。”
“老同学？”廖文德的声音顿了顿，“是陆小白，陆小姐吗？”
邓泰尚一听，腰杆又挺直了。
原来廖先生都知道了！看来自己和陆小白的关系，已经传到这种大人物的耳朵里了！这是好事啊！
他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语气暧昧地承认：“是啊，就是小白。我们是高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廖文德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邓贤侄，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提醒你几句。”
“陆小姐现在是我们青雾山的业主。她这个人，脾气不太好说，背景也……不单纯。我们这些在青雾山住着的人，大家都去与她交好。”
“她虽然住进来以后，就开了个小便利店，卖点蔬菜水果，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你千万不要被表象迷惑了。”
廖文德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告诫的意味：“对她，你只能交好，不能得罪。否则，谁也救不了你。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廖文德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邓泰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大脑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廖文德的话。
青雾山的业主？
陆小白是青雾山的业主？！
那个破落户，那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她怎么可能买得起青雾山的别墅？！
那地方，一套别墅最便宜的也要几千万！他把自己名下那破公司卖了，把他爹妈的棺材本都掏出来，可能都买不起！
巨大的震惊过后，邓泰尚的脑子开始以一种扭曲的方式飞速运转。
廖文德的警告，在他听来，完全变了味。
什么叫背景复杂？什么叫轻易不敢招惹？
这不就是说陆小白傍上了了不得的大人物吗！
怪不得她能住进青雾山！
而自己呢？自己是她高中时期“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啊！现在自己事业有成，她肯定是对自己旧情难忘，所以才会在青雾山对自己态度那么特殊！
廖文德说得对，对她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这哪里是警告，这分明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
只要把陆小白搞到手，自己不就能顺理成章地踏入青雾山那个圈子了吗？非富即贵啊！到时候，别说廖文德这种级别的人物，就是更厉害的，自己也能攀附上！
到那个时候，人家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资源，都够他邓泰尚吃得盆满钵满了！
前途一片光明！
第143章 下头男又开始造谣
想到这里，邓泰尚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即将在今天迎来巅峰！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点开了那个沉寂多年的高中年级群，还有他所在的班级群。
他要向全世界宣布这个好消息！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陆小白，这个即将带他飞黄腾达的女人，是他的！
邓泰尚深吸一口气，编辑了一段他自认为深情款款的文字，然后一口气复制粘贴到了好几个群里。
邓泰尚：【@全体成员 各位老同学，好久不见。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人生大事。关于我和陆小白同学，我想很多人都知道高中时她对我的那份心意。年少轻狂，我辜负了她的真心。如今我们都已长大，事业有成，也该考虑婚姻大事了。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我接受陆小白的追求。从今天起，我就是她的未婚夫。希望大家祝福我们。】
消息发出去，原本死水一潭的群聊瞬间炸开了锅。
最先是几个不明真相的同学发出了【“？”】和【“卧槽？”】。
同学A：【邓泰尚你疯了吧？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同学b：【我没看错吧？未婚夫？人家陆小白同意了吗？】
邓泰尚看着这些质疑，非但不生气，反而更加得意。他要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效果。
他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回复。
邓泰尚：【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小白她性格内向，害羞，这种事当然由我这个男人来宣布。】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当年和陆小白关系还不错的女生就忍不住跳了出来。
同学c：【邓泰尚你还要不要脸？你当年是怎么造谣陆小白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还说人家追你？你配吗？我呸！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同学d：【就是！陆小白根本就不在这些群里，她早就退了！为什么退的，不就是为了躲你这种苍蝇吗？你现在又跑出来恶心人，有意思吗？】
群里一些知道内情的人纷纷开始出言讽刺，一句比一句难听。
然而，邓泰尚就像是完全看不到这些负面评论一样。
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继续在每个群里重复着。
邓泰尚：【我们之间的情趣，外人不懂也正常。】
邓泰尚：【总之，从今天起，我就是陆小白的未婚夫。请大家以后多关照。】
邓泰尚：【等我们办婚礼的时候，一定请各位老同学来喝杯喜酒。】
他自说自话，仿佛已经是一位正在宣布喜讯的准新郎。
……
与此同时，青雾山1号院。
陆小白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那张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从末世带回来的自热小火锅，吃得不亦乐乎。
别墅里的活都干完了，账也盘点清楚了，难得的悠闲时光，真是赛过活神仙。
她一边吃，一边琢磨着下次去古代，是不是该多搞点上等的丝绸和瓷器回来。那些东西在这边可都是天价，即使瓷器这些东西没有经过时间的沉淀，没有历史感，不知道还能不能那么值钱。
就在她美滋滋地盘算着如何发家致富时，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是虞丹丹发来的微信，一连串的截图，刷满了整个屏幕。
陆小白一开始还没在意，以为是好友又在分享什么搞笑段子。
她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点开了图片。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截图上，是邓泰尚在高中同学群里那一段段令人作呕的“未婚夫宣言”。
还有下面同学们的讨论和对他的唾骂。
一股熟悉的恶心感，混合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从胃里直冲上脑门。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嘴脸，又是这种颠倒黑白的无耻行径！
高中时的阴影瞬间涌上心头。那些被同学指指点点的日子，那些被误解被孤立的委屈，还有高考失利的遗憾……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源自于这个名叫邓泰尚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刚刚已经走出来了，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这个小人影响。
可当这些截图赫然出现在眼前时，她才发现，那道伤疤只是被掩盖了，从来没有真正愈合。
手机再次震动，是虞丹丹发来的新消息。
虞丹丹：【小白，那个下头男又在发疯造你谣了！截图我都给你了，这次你又打算当缩头乌龟，当没看见吗？】
看着“缩头乌龟”四个字，陆小白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是啊，以前的她，可不就是个缩头乌龟吗？
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躲，就是退让。她总觉得清者自清，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和烂人纠缠。
可结果呢？
她的退让，只换来了对方的得寸进尺和变本加厉。
陆小白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但这一次，她的脑子却异常清晰。
她将嘴里还没咽下去的牛肉丸狠狠嚼碎，仿佛嚼的是邓泰尚的骨头。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陆小白：【丹丹，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陆小白：【你放心，这次我不会退。】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抹冷厉的光。
陆小白：【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陆小白：【他喜欢当众宣布，那我就让他当众学法。】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虞丹丹就回了一个大大的“赞”的表情包，后面还跟着一句：【干得漂亮！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开口！】
陆小白放下手机，眼中的懒散和悠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从地毯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宁静的院子。
她很清楚，以邓泰尚那种自以为是、恶心人的狗皮膏药性格，光靠法律条文吓唬，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给他来点狠的，让他一次就痛到骨子里，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再次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没有联系律师，也没有打给刘向阳。
她只把刚刚虞丹丹给她的截图全都转发给了林若文，请林若文帮忙处理。
那边刚回到办公室的林若文收到陆小白的信息，会心的笑了，倒是让她省心不少。
第144章 这么多没用过的晶石？
被邓泰尚这么一搅和，陆小白那点刚冒出来的悠闲心情顿时烟消云散。胃里还残留着那股熟悉的恶心感，让她连多坐一秒都觉得难受。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索性不想了。
脑子里转而浮现出空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
成堆的晶核保健品，还有那一整箱子亮闪闪、未经使用过的原始晶核。这些东西既然拿过来了，就得物尽其用，不如早点处理掉，换成实实在在的好处。
对，就明天，让赵二叔他们过来一趟。
打定主意，陆小白的心情才算平复了些。
晚上，刘向阳过来蹭饭。饭桌上，陆小白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什么胃口，心里还惦记着白天的事和空间里的东西。
刘向阳察觉到她情绪不高，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轻声问：“怎么了？下午还好好的。”
陆小白抬眼看他，也没瞒着，直接开口：“没什么，就是被一只苍蝇恶心到了。”
她不想多提邓泰尚的名字，免得又脏了自己的嘴。
话锋一转，她直接切入正题：“对了，我手上还有二十颗能量充足的晶石，没用过的。还有一大批用那种石头做出来的保健品，你那边什么时候方便接收？”
刘向阳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手背上几条青筋瞬间凸显出来，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很好，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么多？”
“嗯。”陆小白点点头，“它们现在对我也没什么特别的用处，能换成钱也好，不然放着也是放着。”
刘向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他放下筷子，郑重地看着她：“未使用过的晶石，而且有20颗这么多，我会让若文同志带人过来取。事关重大，必须由他们经手。”
“行。”陆小白对此没有异议。
“至于那些保健品，”刘向阳继续安排，“还是让二舅过来对接吧，走他的渠道更稳妥，也更方便。”
“可以。”陆小白干脆利落，“那就定在明天下午？”
“好，我来安排。”刘向阳应下，重新拿起筷子，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第二天一大早，陆小白按照惯例，开着她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去外面菜市场溜达了一圈，又买了几大筐菜喷上山溪水以后来置换出空间里面的菜。
这次出行，陆小白还在菜市场一家偏僻的小店里买了不少种子。
在古代靖国能长期带过来的蔬菜品种过于单一，虽然这边的蔬菜喷上山溪水也有同样的清脆香甜可口的效果，但终究还是差一些。要是都能在那边种植出来，那以后品种多、质量高，更方便了。
晨间的山风清冽，刚刚吹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烦闷。
然而，就在她准备返回小区时，一个熟悉又令人作呕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青雾山庄气派的大门口，邓泰尚正靠着一辆崭新的宝马车，唾沫横飞地跟门岗的保安争执着什么。他穿着一身自以为很帅气的名牌，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脸上是那种惯有的、高高在上的不耐烦。
“我说了，我找陆小白！你们赶紧给我开门！耽误了我的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保安队长沈哥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先生，不好意思，您不在访客名单上。我们青雾山这里，没有业主的亲自确认，任何人都不能放您进去。”
“什么破规定！我跟你们说，我可是……”
邓泰尚还想说什么，陆小白的面包车已经“滴”的一声，车牌被自动识别，道闸缓缓升起。
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那个男人，踩下油门，面包车“嗡”地一声，从他身边驶过，带起一阵尘土。
正在和保安理论的邓泰尚被呛了一口灰，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破旧的车屁股消失在绿树掩映的道路深处。他压根不知道那是陆小白的车。
“嘿！什么破车也能进！”他不满地嘟囔着，继续跟保安纠缠。
陆小白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心情莫名舒畅了不少。
这个高档小区，物业费贵是贵了点，但安保确实没得说。
大家照例买完了菜各自回家以后，陆小白才慢悠悠的收拾菜筐。
收拾完，她直奔一楼那间被她当成临时仓库的房间。
昨天陈老板送来的那些米面等食材，还有一些药物都还堆在角落，陆小白挥挥手，将它们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接着，她意念一动，下一秒，一箱箱的保健品凭空出现，瞬间堆满了大半个房间。
陆小白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满意地点点头。可随即，她又皱起了眉头。
把这些东西放在这里，总觉得有些不妥。
太多了。
昨天刚进的米面，今天变成保健用品了？
一楼人来人往，万一被人不小心撞见，不好解释。
她思索片刻，又是一挥手，满屋子的保健品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转身下了楼，来到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空间很大，之前被她堆放了一些用不上的杂物。不过，自从她放了扫地机器人在这里，设置好程序后，整个地下室都变得异常干净整洁，地面光可鉴人。
嗯，这里不错。
陆小白看着空旷的地下室，满意的点了点头，意念再动。
“哗啦啦——”
一箱箱的保健品如同小山一般，被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下室的中央。宽敞的地下室，让这堆积如山的箱子也显得不那么拥挤了。
私密，安全，又足够大。
陆小白拍了拍手，这下顺眼多了。
中午，刘向阳吃完午饭后破天荒地没有离开，而是施施然地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茶，说要等林若文和赵二叔他们过来。
陆小白瞥了他一眼，也没戳穿他那点名为“等待”，实带着他自己个人的小心思。
结果刘向阳见陆小白没拒绝他留下来，掏出一把手枪又开口说，“既然你还要练习开枪，那现在我们还有点时间，就在这里我先教一下你吧。”
陆小白想着也是无视，便听他的。
按照刘向阳的要求站起来，摆好姿势。
刘向阳把头凑过来，他从身后贴近，胸膛隔着纯棉的家居服，传来沉稳的心跳，与她急促的呼吸撞在一起。
他指尖的凉意恰好触到陆小白拿着手枪的手腕。
“放松，这枪里没子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清冷的气息拂过她耳尖，“手臂别绷着，像抱着一团棉花。”
“左手托住枪身下半部，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带着她调整姿势，指腹的纹路蹭过她的皮肤，“右眼瞄准窗帘上的麦穗，余光别飘。”
陆小白整个人都僵硬了。
“呼吸要匀，”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拇指轻轻按压她的手腕，帮她稳住晃动的枪口，“开枪时别闭眼，跟着心跳的节奏。”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刚要扣动扳机，他忽然俯身，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垂：“别怕，如果有后坐力我替你扛着。”
话音未落，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陆小白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搏动，连带着她的心跳也乱了章法，指尖下意识扣动扳机。
咔哒一声，没有后坐力。
陆小白突然意识到被刘向阳骗了，立马站直离开他的胸膛。
“再试一次？”刘向阳笑问道。
陆小白压下心头的悸动，摇头，“每天早起，挺累的。先休息一下。”
第145章 用垃圾袋装战略级别的至宝？
下午两点刚过，院子外就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和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前后脚停在了院门口。
林若文从越野车上下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便装的年轻男人。那两人身形挺拔，神情严肃，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
几乎是同时，赵二叔和赵飞也从红色跑车里钻了出来。
“陆老板！”赵飞一下车就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
几人在客厅里汇合，气氛一时间有些奇妙。
林若文这边的人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而赵二叔那边则充满了生意人的精明和赵飞的激动。
刘向阳拦住了赵飞，简单地为林若文身后的两位同志介绍，高虎和高豹。
陆小白内心还是有些怀疑刘向阳这编外的身份，这高家两兄弟明显都是军中人。
林若文虽然也是，但她挂着特殊事务局的名头。
即使高家两兄弟也都是事务局的人，为什么刘向阳对事务局都这么熟悉。
难道就因为赵家以前就与上面合作过晶石这项目吗？
林若文和赵二叔显然是认识的，彼此点了点头。那两个干练的帅哥则对着刘向阳和林若文微微颔首，然后便如雕塑般立在林若文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陆小白懒得管他们之间复杂的眼神交流，她只想速战速决。
她走到客厅的电视柜旁，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她随手将垃圾袋往茶几上一放，发出“哗啦”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喏，二十颗，你们点点。”
一瞬间，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林若文那张英气的脸上，表情出现了瞬间的空白。她身后的两个帅哥，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就连已经有所准备的刘向阳，在看到那个熟悉的黑色垃圾袋时，唇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只有赵二叔和赵飞，还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个平平无奇的袋子，满脸困惑。
林若文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慢慢解开了垃圾袋的结。
当袋口打开，露出里面那一堆闪烁着莹润光泽、大小不一的晶莹石头时，她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那光芒，那能量波动，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像他们事务局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比较敏感的。
饶是她见多识广，此刻也被陆小白这番操作给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用垃圾袋……装这种战略级别的至宝？
这是什么脑回路？
她身后的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震撼的眼神，其中一人立刻上前，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个精密的黑色手提箱。箱子打开，里面是天鹅绒内衬和一个个精准卡位的凹槽。
他们小心翼翼地戴上特制手套，用镊子将晶核一颗一颗地夹起，郑重地放入保险箱的凹槽中。那虔诚的模样，仿佛在对待什么绝世珍宝。
而这些“珍宝”的前主人，正用那个装过它们的垃圾袋，顺手把茶几上的果皮给收了进去。
这对比，让林若文的心脏又是一阵猛跳。
清点完毕，其中一个男人对林若文和刘向阳点了点头，然后两人拎着那个分量不轻的保险箱，转身就准备离开，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就在这时，一直没搞懂状况的赵飞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那两个男人手中的黑色保险箱，又看看陆小白，好奇地凑过来。
“小白姐，你们这是干嘛呢？神神秘秘的，搞得跟电影里交易似的。”
陆小白把垃圾袋打了个结，随口回了一句：“没什么，他们要的几个晶石而已。”
“晶石？”赵飞一脸不信，“什么晶石要用这种箱子装？还搞得这么严肃？”
一旁的赵二叔却没有说话，他那双阅人无数，精明的眼睛，从刚才陆小白拿出垃圾袋开始就一直没有离开过。
毕竟上回他也是在那里拿到陆小白那颗黑色的晶石，后来陆小白才免费给他一颗白色的。
一带回赵家，就被老父亲拿去七所，最终也没保住，给上面要走了。
当时知道被上面要走的时候心疼的他……
没想到现在在自己眼前，眼皮子地下，二十颗颜色各异的晶石就在他面前晃过。
那些绝对不是凡品！
赵二叔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陆小白居然还有这么多！
那些应该都是能量充足的晶石，这可跟卖给他那些做成保健品的晶石相差十万八千里。
可看到林若文和高家两兄弟，赵二叔知道自己只有羡慕的份。
他看向陆小白，这个看似懒散随意的女孩，此刻在他眼中，形象变得越发深不可测。
她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可老父亲不让他们查。
不过有好处来，查不查都无所谓。
想到有好处，赵二叔看向陆小白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温柔了起来，就像看自己家闺女一样。
“陆老板啊，向阳说你这里有不少的保健品？”
没跟着高家兄弟离开的林若文这时候也期待的看着陆小白。
陆小白点头，把大门关上之后，就带着大家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堆积如山的保健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壮观。
赵飞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叹：“哇，这么多！”
林若文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赵二叔则搓了搓手，眼中满是兴奋。
陆小白站在一旁，看着众人的反应，淡定地说：“这些就是我要处理的保健品，你们看看怎么安排。”
林若文走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和身后的人交流了几句。
“陆老板，这些东西我按照之前的方式和你结算如何？”赵二叔说道。
陆小白看着这么多的保健品，眼前闪过孟晓姿和她妈妈的脸，突然开口问道，“赵二叔，因为之前和你说过这些由你单独销售。但这些东西，后续我还能继续提供。我想着我有一个朋友，能不能弄个加盟，也售卖这些东西？”
赵二叔冷不丁的听到加盟？
他的玉轩阁不需要加盟啊，他也不是卖不出去，刚刚林若文不就跟他定了一千件，准备用于军区医院那些病人的后续康复？
之前拿回去那些他都在他们圈子里悄咪咪的卖完了，现在还留在他手里的也都已经是人家付款，但还没来拿的而已。
陆小白见赵二叔不说话， 以为他不同意，又给保证，“我想着朋友就开个理疗店，这些不是主要售卖的产品，就主要作为一个卖点。她人之前刘公子和赵公子也都见过的，上回来我这的前同事孟晓姿。”
赵飞想到了上回那个有点花痴但又还很理智的女孩，对她印象还是不错的。
刘向阳知道孟晓姿对陆小白的意义，便给赵二叔使了个眼色。
赵二叔接收到外甥的暗示之后便点头，“这个没问题。再说你不是说后面还有嘛，好东西，我们也不能藏着掖着，不是么？”
陆小白见赵二叔同意了，开心的说道，“这个事情我还得先跟晓姿确认，等确定下来了，晓姿肯定在你这拿货！”
第146章 不要家产的赵飞
赵二叔没意见，然后招呼大家开始数数。
“1,2,3,4,5…………”
…………
赵飞愁眉苦脸，还以为今天是解放，没想到又被二叔拖入数数这个地狱。
数的头晕脑胀的，最后还是在刘向阳的提醒下，拿出手机，来一百一百的登记。
最后一共有一万零三十二颗晶石。
陆小白听到这数字，就过去挑了几样，总共有32颗晶石的产品，“这些我就作为样品先去跟晓姿仔细说说。”
赵二叔随后又和陆小白确认上一批的提成，一颗十万的本，但卖出去就不都是一样的价格了。
而且赵二叔还要加上额外的包装成本，最后还有利润一千来万。
陆小白主动开口按一千万算，多的算赵二叔的个人。
一千万的八成，也就八百万。
……十亿零八千万！
这，这，这不跟某某西红柿上的小说一样吗？
以亿为单位的，钱都只是个数字而已。
陆小白只想着以后躺平就好了。
林若文看着陆小白那在乱跳舞的眉毛，忍不住笑道，“你放心，你的账户，现在可以收这些大额的资金入账的。”
“哦，哦，”陆小白感觉还是有些飘，“那我就放心了。”
“今天给高虎带着的那些还没给钱呢。”
现在的陆小白已经不在乎那20颗晶石了，摆手，“为国家做贡献，应该的。”
“那20颗晶石的价值可不比这些的价值低！”林若文有些调侃她。
“啥？”
噗嗤！
林若文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放心，可能事务局那边给不了你这么多的钱，但系统上会给你记上贡献分的。”
贡献分？陆小白之前听刘向阳说过，这个平时虽然没什么实用价值，但真正有危险来临的时候，用处可就大了。
陆小白点头，“都听你的。”
赵二叔看向林若文，“林同志，今天我和赵飞是开着他跑车过来的，这些恐怕得请你帮忙运走了。”
“行，这个我也是要带走一些的。”
很快，林若文那边招呼的又一辆黑色越野出现在1号院门口。
林若文和赵二叔就先走了。
留下刘向阳和一个一直躲在刘向阳身后，一直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的赵飞。
黑色的越野车尾灯在院门口一闪，随即汇入车流，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一号院，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刚才还热闹着，转眼就冷清下来。
一直缩在刘向阳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的赵飞，在确认二叔那辆车真的走远了，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之后，整个人像是瞬间解除了封印。
他猛地从刘向阳身后蹦了出来，张开双臂，仰天长啸，虽然没发出声音，但那欢呼雀跃的姿态，活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猴子。
“解放啦！”
赵飞压低声音欢呼一声，手舞足蹈地掏出手机，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显然是演练了无数遍的逃跑预案。
他飞快地拨出一个号码，脸上是藏不住的灿烂笑容。
“喂！程严鸣！你们那艘船出海了没？还没？太好了！等我！必须等我！”
确认了狐朋狗友们还在岸上，赵飞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他挂断电话，揣好手机，转身就准备脚底抹油，开溜闪人。
那架势，恨不得脚下生风，一步就迈出院门。
可他刚迈出一步，肩膀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
力道不大，却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赵飞的笑脸一点点垮了下来，他慢动作般地回头，果然看到了刘向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向阳哥……”赵飞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刘向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平静地看着他，开口的语气也很平淡。
“外公安排给你的事，完成了？”
轰！
赵飞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中，刚刚还阳光灿烂的心情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他那张帅气的脸瞬间皱成了一颗苦瓜，就差当场给刘向阳跪下了。
“哥！亲哥！你是我亲哥！你就放过我吧！”赵飞双手合十，对着刘向阳一个劲地作揖，“数晶石已经要了我半条命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出去放放风，喘口气行不行？”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诉苦，“再说了，敏儿妹妹下个月不就跟着她妈回国了吗？二叔那些产业，以后不都是敏儿妹妹的？她那么能干，肯定比我强一百倍！这种事就别拉上我这个废物了，我真的不是那块料啊！”
刘向阳的脸色沉了下去。
“赵家的产业，外公自有安排。敏儿那边，外公同样有另外的安排。”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赵飞的哭诉声戛然而止。
赵飞一看卖惨无效，眼珠子一转，又生一计。
他哭丧着脸，表情却无比真诚地凑到刘向阳身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要不……要不这样，向阳哥！”
“以后赵家的产业，你来管！全都交给你！”赵飞拍着胸脯，说得那叫一个豪气干云，“我保证一点意见都没有！我全力支持你！以后你只要别断了我的分红，让我有钱花就行！”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的完美方案。
他不用再受罪，向阳哥又能大展拳脚，多好！
然而，刘向阳的脸更黑了，额角的青筋似乎都跳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表弟，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好好“教育”他一番，让他明白花钱和挣钱的区别。
就在这时，赵飞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赵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骤然一亮！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都没看是谁，光速接通。
“喂喂喂！在呢在呢！”
他一边大声应着，一边趁着刘向阳怔愣的空档，身体灵活地一扭，像条泥鳅一样从刘向阳的手底下钻了出去。
“好好好！我马上到！给我留个位置！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必到！”
赵飞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疯狂承诺，一边头也不回地往院门口那辆骚红色的超跑冲去。
他一口气跑到车边，这才挂断电话，回头冲着院子里的两人挥了挥手，脸上是得逞后的灿烂笑容。
“陆老板！向阳哥！我先走一步，拜拜了您嘞！”
陆小白站在一旁，全程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这场“豪门恩怨”大戏。
她觉得赵飞这人真是个活宝，明明家里有数不清的家产等着继承，他却避之不及，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看着赵飞那副逃出生天的庆幸模样，陆小白也只好出于礼貌性地叮嘱了一句。
“路上小心开车，注意安全。”
“好嘞！”
赵飞拉开车门，潇洒地坐了进去。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那辆红色的超跑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冲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路口。
第147章 赵爷爷认识姑奶奶陆清澜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陆小白，和一个脸色黑如锅底的刘向阳。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浓烈的汽油味和赵飞那嚣张的快活气息。
陆小白看着刘向阳那副恨铁不成钢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好憋着。
“赵飞……”她斟酌着用词，“真的还挺……有性格的。”
刘向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似乎是想把胸中的郁结之气全部吐出去。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神情有些疲惫。
“他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爸妈早逝，家里人对他额外的骄纵，被惯坏了。”
“看得出来。”陆小白点头附和。
能把家产拱手送人的，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剩下两人。陆小白忽然觉得，单独和刘向阳待在一起，好像比刚才一群人在这里的时候，让她感觉……有些不太自在。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点话题，打破这份宁静。
“那个……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要是没事的话，我就……”
她想说她就回屋躺着去了，毕竟今天又是数晶石又是收巨款的，精神和身体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急需躺平回去数零，回血。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刘向阳却忽然转过头来看向她。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只是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些别的情绪。
“今天，谢谢你。”他忽然开口。
“啊？”陆小白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把晶石交给事务局。”刘向阳的语气很认真，“就像林若文同志说的，那些晶石的价值，远不是钱可以衡量的。”
陆小白摆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哎呀，都说了是为国家做贡献嘛，应该的，应该的。”
主要是林若文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她还能怎么办？而且还有贡献分拿，听起来也不亏。
刘向阳看着她，唇边泛起一抹很淡的笑意。
“其实，外公让赵飞办的事，也和你有关。”
“嗯？”陆小白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和我有关系？什么事？”
她完全想不通，赵家的老爷子，让赵飞那个不太靠谱的家伙办一件和自己有关的事？能是什么事？
“外公虽然没见过你，但他见过你姑奶奶。”
“什么？！！”
这下陆小白真的是震惊到了，赵爷爷居然见过她姑奶奶陆清澜？！
“我也不知道具体，只知道外公除了认识你姑奶奶，也认识你姑奶奶的丈夫林深先生。”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陆小白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赵家的老爷子，不仅认识她姑奶奶陆清澜，还认识姑奶奶的丈夫林深？
陆小白总觉得这些话有什么不对，但脑子里好像一时转不过弯来，只能开口问道，“那这跟赵飞办的事有什么关系？”
“二舅主业确实是在做古董和玉石养生生意，也正是因为这生意，方便二舅接触到那些高层次的人，方便收集到更多的信息。”
……？？
怎么搞的跟卧底间谍一样的？
“跟我和我姑奶奶有什么关系？”
“上面怀疑你姑奶奶的丈夫林深并没有战死在战场上。”
“……”
陆小白听的是越听越不明白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无数个问号像弹幕一样疯狂刷屏。
她姑奶奶和林深先生的过往，她只从以前深处的记忆里找到只言片语。那是一个属于遥远年代，带着烽火与理想，也带着无尽遗憾的故事。
两人结婚没多久，林深就奔赴战场，然后就收到战死战场的电报，姑奶奶就这么性格孤僻的过了一辈子。
可为什么，当时远在京市的赵家老爷子，会和他们产生交集？
她可是记得赵家是后面市场经济开放以后才来的A市。
即使当时林家富有，也应该跟赵家没什么关系。
陆小白的视线猛地锐利起来，紧紧地锁在刘向阳的脸上。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她混乱的思绪。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住在这里，就是因为这个？”
刘向阳没有回避她的审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院子里的灯光在他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投下了一小片模糊的光晕，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你住在我姑奶奶隔壁，不是巧合？”陆小白追问，一步步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刘向阳的外公，认识她姑奶奶和姑丈爷爷。
而刘向阳，就这么“巧合”地，住进了青雾山2号别墅，成了她的邻居。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
陆小白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还有他2楼那面朝着1号院的落地玻璃。
那个办公地点？！
呃，也算是他的上班地点吧。
她忽然想起来，这青雾山别墅区，严格来说，在几十年前根本就不存在。这里原本就是林家的私产，后来因为众所周知的历史原因，林家将整座山都上交了，只留下了这栋姑奶奶居住的1号院。
可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山上只有姑奶奶一个住户。
后来这里被开发成别墅区，可因为地处偏僻，交通不便，一直不温不火，入住率极低。
只是近些年来交通便利了，也因为幽静，才陆陆续续的住进不少住户。
刘向阳为什么会选择住在这里？
所有的巧合，当它们密集地指向同一个方向时，那就不是巧合，而是蓄谋已久。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下了脚步。
看着陆小白那双写满了怀疑和探究的眼睛，刘向阳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陆小白意料的动作。
他抬手，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眼睛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空气里。那是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眼型狭长，瞳仁的颜色很深，平时总是藏在镜片后，透着温和无害的书卷气。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温润，只剩下一种让陆小白感到陌生的严肃和郑重。
第148章 要套牢她为他们服务一辈子？
“是。”
他开口，只有一个字，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进了陆小白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我住在这里，是有目的的。”刘向阳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是上面的安排。”
上面？
又是这个词。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我的任务，以前是保护陆清澜同志。”刘向阳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现在，是你。”
保护……她？
一瞬间，陆小白感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荒谬、震惊，还有一丝丝……心酸的情绪。
鼻腔突然就难受了起来，酸涩的感觉直冲眼眶。
原来，他出现在这里，不是缘分，不是巧合。
原来，他对自己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都可能只是……任务的一部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时，他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想起他每次闻到她做的饭菜时，那副馋猫的样子。
想起刚才，他看着自己时，那温和的，带着浅浅笑意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还是说，只是他为了完成任务，所表现出来的伪装？
陆小白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用疼痛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里的那点脆弱已经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代的是一层冰冷的审视。
“保护？”
她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你们的‘保护’，有什么目的？”
刘向阳看着她脸上竖起的尖刺，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戴上了眼镜，那份让人看不透的疏离感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沉默，在陆小白看来，就是默认。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烧得她理智都有些摇摇欲坠。
她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据我所知，我那位姑丈爷爷林深先生，当年和现在，可不是一个阵营的。所以，你们所谓的‘保护’，我能不能理解为……监视？”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气温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监视。
这是一个何其沉重又何其伤人的词。
它将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全部撕碎，露出底下最冷酷的真相。
刘向阳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他镜片后的双眼，情绪剧烈地波动起来。
“不是。”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的否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陆小白咄咄逼人，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刘向阳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很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当年的很多档案都属于绝密，我的级别还不够资格查阅。”
他看着陆小白那张写满不信和失望的脸，神情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只能告诉你，上面对陆清澜同志，还有林深先生，没有任何恶意。当然现在对你也没有任何的恶意，你明白的。你现在也属于编外人员了。”
“是吗？”陆小白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空口白牙的保证，谁不会说？
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刘向阳沉默了。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在思考该如何让她相信。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陆小白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准备转身回屋的时候，刘向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陆小白的耳边炸响。
“我猜……这一切，可能跟你能拿出那些晶石有关系。”
晶石。
当这两个字从刘向阳的嘴里吐出来时，陆小白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院子里的风声，远处隐约的犬吠，甚至自己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上面见到这些充满能量的晶石想要很正常，以前他们还见过？
难道是以前姑奶奶他们从末世带回来的？
可林惊鸿不是说丧尸病毒爆发才一年多吗？
即使这些说的通，那上面是察觉到这些晶石的来源都在她们这出来的？所以来“保护”了？
那他们知道那面铜镜吗？
知道铜镜的秘密吗？
看样子又好像不知道，毕竟姑奶奶去世，到她入住有好长一段时间，如果他们知道这铜镜的功能，很有可能带走研究去了。
也有可能他们研究不出什么？
就等着她来？看看她是否能带来什么异常。
现在她确实带来了异常。
刘向阳和上面也知道她的异常，但他们都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反而把她收编成编外人员，还按公务员标准给她各种薪资福利？
这是要套牢她为他们服务一辈子？
无数个念头如同炸开的烟花，在她脑海里疯狂地闪现、碰撞、然后湮灭。
上面的人……到底怀疑到什么异常了么？
也可能他们不知道铜镜的存在，但他们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晶石上！
现在这些晶石就是最大的异常！
那姑奶奶呢？
陆小白不确定姑奶奶陆清澜，她是否知道铜镜的秘密吗？她是不是也曾去过那些匪夷所思的地方？
还有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姑丈爷爷林深，他……是不是也身在局中？
一瞬间，陆小白感觉自己像一个在海边玩沙子的小孩，自以为拥有了一片小小的领地，却猛然发现，潮水已经涨到了脚边，而远方的海平线上，正有一艘巨大的战舰，黑洞洞的炮口早已对准了自己。
“保护”……
原来对姑奶奶的“保护”，也是因为这个吗？
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陆小白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手脚都有些发软。
她强迫自己把那些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天疑问全部咽了回去。
不能问。
一个字都不能多问。
问了，就等于承认了一切。
虽然……，但是……。
第149章 姑奶奶陆清澜的惦记是治愈的药
她父母都能抛弃她，现在她还不能对谁能毫无戒备的把整个后背交给他人。
她用力地呼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带来一丝刺痛，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一些。
现在不是追究过去的时候，而是要弄清楚眼前的状况。
她必须把话题从这要命的“可能”、“是不是”上移开！
陆小白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有些困惑，而不是惊慌失措。
她沉默了好几秒，像是在消化刘向阳话里的信息，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后的沙哑。
“这，我跟赵公子要做的事有关系？”
紧接着，她不等刘向阳回答，立刻追问，语气显得有些急切，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情绪的出口：“这又跟你二舅的玉石生意有什么牵扯？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成功地将话题的焦点，从“她拥有晶石”这个让她有些窒息的问题，转移到了“赵二叔做玉石生意”这个具体事件上。
刘向阳镜片后的双眼，清晰地映出了她故作镇定的脸。
他没有错过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瞳孔的收缩。
但他什么也没点破。
他似乎松了口气，顺着她给的台阶往下走：“关系很大。”
刘向阳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二舅的玉石生意，有一部分，是为我们服务的。一些不方便通过正常渠道流通、或者需要特殊处理的东西，都会经过他的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拿出来的那些晶石，无论是饱含能量的，还是能量薄弱的。它们……很特殊。”
“这些我都知道，”陆小白点头。
“对。”刘向阳点头，“赵飞他其实不是普通人，他有特殊的感知能力，我们其实一直在利用他去搜罗各种奇特的物件。而之前上面怀疑林深，是那场战争，突然发生大爆炸，所有人都死了，在场无论是我们还是上万的日本兵，无一生还。后来是我外公在帮他收拾遗物时，发现的那些晶石。”
好像都串起来了？
陆小白这时候反而冷静了下来，“所以你们就盯上了我姑奶奶？”
“嗯，上面的任务。上面知道这些晶石以后，就猜测说不定林深还能有别人不知道的活路。”
陆小白现在是越来越冷静了。
别人不知道的活路？
不就是那个铜镜给的活路么？
“现在你能拿出这么多的晶石，”刘向阳继续解释，“我们猜你手上一定还有更多，甚至……知道源头在哪里。”
原来真相是如此。
陆小白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上面会对她这么执着。
她以为只是简单的见宝起意，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深的门道。
不过他们也都没猜错。
“那你们呢？”陆小白的戒备没有丝毫放松，“你背后赵家的目的又是什么？别告诉我你们只是想单纯的保护我这个‘编外人员’。”
“我们的目的，是控制住这些‘特殊物品’的流向，并且查清楚它们的来源和作用，避免引起不可控的风险。”刘向阳的回答很官方，但也很坦诚。
“至于赵飞，”他话锋一转，“因为上面怀疑林深还活着，但林深确实又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所以二舅是想让赵飞去帮忙感触林深。”
陆小白沉默了，也是想不明白了。
没想到赵飞还有这个特异功能。
“赵飞，他是怎么去感触的？”
“他可以从一个人使用过的东西，去感触。具体我非当事人，也数不清。赵飞自己也不爱去做这些事，一个是他不喜欢，二也是太废神。”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陆小白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好像赵飞能感触一个人的气息或灵魂？
而眼前这个刘向阳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敏！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原本就只是想着赚点小钱，过上躺平的咸鱼生活，结果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卷入了一个听起来就无比【高大上】的漩涡中心。
“所以，我被监视，就是因为这个？”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是关注，不是监视。”刘向阳纠正道，他的表情很认真，“在你姑奶奶还在世的时候，这项任务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那时候，对象是她。她去世后，任务中止。直到……你开始给我二舅那块晶石，任务才被重新激活，而对象，变成了你。”
陆小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姑奶奶……
原来她老人家，也曾这样活在别人的“关注”之下吗？
那她过得该有多累？
“我还是不明白。”陆小白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脑子里纷乱的情绪，“就算如此，你们没自己来姑奶奶这查找吗？”
这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刘向阳点头，“陆女士去世之前，也和我们见过面的。我们也问过她，她摇头说不知道。然后她也跟上面说她走后，这房子就留给你，让我们也对你照顾一二。说你父母带着弟弟抛下你以后，你过的也挺苦的，无依无靠。而她自己习惯了孤独，也放任你不管，是她对不起你。”
刘向阳这话一出，本来还在硬撑着的陆小白忍不住鼻子的酸劲了。
陆小白那压抑已久，深藏在心里的委屈，在这时好像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阀门一开，眼泪就开始哗啦啦的流。
这突然的变化，让刘向阳也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刚刚还说的好好的陆小白怎么突然就哭了？
急慌忙的刘向阳想安慰陆小白，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他没见过这样的啊。
陆小白本来因为自从青春期以来就被父母抛弃，虽然小时候父母重男轻女，但这跟被完全抛弃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一直以来她都坚强的活着，也有怨过那些亲人们，但人家不帮也是本分。
后来知道姑奶奶这遗嘱，她还只是简单的想着，这个也只是因为姑奶奶没别的亲人了才留给她而已。
还留信让她守着这房子，等姑丈爷爷哪天会回来。
没想到姑奶奶真的是知道她的委屈，可为什么？
陆小白刚想控诉一下姑奶奶，又想到姑奶奶的不容易，想着她估计也只是靠一个希望而活着，死了希望也没实现，估计也是真的不想见别人。
想到这陆小白又释怀了，有亲人知道她的不易就行。
陆小白这才空下心来看刘向阳，发现他那原本白皙英俊的脸庞此时急躁的满脸通红。
突然，陆小白就噗嗤一声笑了。
第150章 你别哭了
刘向阳彻底懵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哭得梨花带雨、委屈至极的姑娘，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还带着未干的泪意，听起来有些古怪，像被水呛到了一样，噗嗤噗嗤的，肩膀一耸一耸。
她那张白净的小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可偏偏唇角却向上扬起，露出洁白的牙齿。
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让刘向阳那颗本就因为应付不来而高速运转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你……”刘向阳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在持续升温，比刚才更烫了。
陆小白见他一副手足无措、甚至带上了几分惊恐的表情，笑得更厉害了。
她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一边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看你急得满脸通红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是因为这个。
刘向阳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但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更加强烈的窘迫。
他一个接受过各种严苛训练、面对紧急情况都能保持冷静的人，今天竟然在一个姑娘的眼泪面前，乱了阵脚，还被人当场抓包。
这简直是他履历上的一大败笔。
他的脸更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陆小白的笑声渐渐停了，只剩下轻微的抽噎。
哭过一场，又这么一笑，心里积压了多年的那股子又酸又涩的委屈，好像真的被冲刷掉了大半。
姑奶奶不是不疼她，只是用了一种她不知道的方式。
她也不是没人要，没人疼的人。
这就够了。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窘迫而显得格外真实的男人，心里的那点戒备，不知不觉又松懈了几分。
院子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紧张对峙，到悲伤压抑，再到现在，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刘向阳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他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救命稻草，最后视线落在了自己一尘不染的裤子口袋上。
他伸手进去摸索了半天，掏出来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丝巾。
他将丝巾递到陆小白面前，动作有些僵硬，眼神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飘忽地落在她的额头上。
“你……别哭了。”他磕磕巴巴地开口，“给，擦擦。”
他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陆小白看着递到眼前的丝巾，有点震惊，这男人，居然随身带着丝巾！
在看了看他那副“我只是在完成任务”的别扭表情，心里最后那点阴霾也散了。
她伸出手，指尖在接过丝巾时，不经意地触碰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一丝凉意。
两人都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同时缩回了手。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微妙了。
陆小白低下头，默默地抽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擦干脸上的泪痕。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被揭穿秘密时还要快。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客气。”刘向阳迅速回应，像是生怕慢了半拍。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双手背在身后，又恢复了那副文质彬彬、一丝不苟的模样，只是那泛红的耳廓，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陆小白整理好情绪，将用过的纸巾捏在手心，重新抬起头。
她的眼睛因为哭过，显得格外清亮，像是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你知道我姑奶奶……她还说了什么吗？”她轻声问，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了试探和防备，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份晚来的亲情孺慕。
刘向阳见她终于恢复了正常，也暗自松了口气。
他沉吟片刻，回忆着当初的卷宗记录。
“陆女士很坚持，她说她对那些晶石一无所知，只是林深的遗物。她还说，她这一辈子都在等一个人，守着这个老房子，不想再被任何事情打扰。”
“她说，她走后，这房子留给你，也算了却她一桩心事。她觉得对你有亏欠，你从小没得到父母多少关爱，她这个做姑奶奶的，也没有尽到长辈的责任。”
刘向阳的复述很平淡，像是在念报告，可每一个字，都敲在陆小白的心坎上。
原来，姑奶奶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父母从小重男轻女，知道她被父母抛弃，知道她一个人过得辛苦，知道她心里的怨和苦。
陆小白的眼眶又有些发热，但她这次忍住了。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那……你们就信了？就因为她这么说，你们就停止了对她的‘关注’？”陆小白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这不符合她对这类组织的想象。
“当然不是。”刘向阳摇头，“我们对这栋宅子进行过多次外部勘察，但没有任何发现。而且，陆女士的态度非常坚决，甚至有些……决绝。”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说，如果再有人来打扰她，她宁可一把火烧了这宅子。她当时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上面评估后认为，强行介入的风险太大，可能会导致所有线索中断，所以才转为外部观察。”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沉。
她仿佛能看到那个孤单瘦弱的老人，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守护着这个家，可能守护着那个秘密，也可能是……守护着她。
“所以，你们现在是觉得，我比我姑奶奶好拿捏，是吗？”陆小白的语气又冷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不。”刘向阳立刻否认，他的表情很严肃，“我们只是想弄清楚真相。这些晶石背后代表的能量，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认知范畴。它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和机遇。”
“风险？”陆小白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任何一种来源不明、作用未知的强大力量，都是风险。”刘向阳的眼神变得深邃，“它可能会被用于好的地方，也可能……引起我们谁都无法承担的灾难。我们的职责，就是控制住这种风险。”
陆小白沉默了。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她却无法反驳。
她自己就亲身经历过末世，最清楚这种能量失控后的可怕后果。
她忽然想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一个她必须弄清楚的问题。
第151章 诚意的合作，就是别问
“你们说的那个‘源头’，”她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你们觉得它会是什么？一个地方？还是一件……东西？”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她的心跳都漏了半拍，紧紧地盯着刘向阳的脸，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刘向阳镜片后的双眼，清晰地映出她故作平静的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分析她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图。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陆小白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刘向阳终于开口了。
“我们有过很多猜测。矿脉、特殊的地理磁场、甚至是来自外太空的陨石……”他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根据我们对林深失踪事件的分析，以及这些晶石的特性，我们目前的最高推测是——用玄学来解释其来源。”
……这。
陆小白没想到他们用玄学来解释。
确实这个按目前来说用玄学比较好解释的通。
至于穿越，虽然各大小说电影里有时光机，但毕竟在实际上没有真的存在。
但已经接近了！
“我们猜测是一件……能产生或者传送这种能量的特殊物品。”刘向阳补充道，他的视线落在陆小白的脸上，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陆小白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甚至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听起来跟神话故事一样。”
“很多神话，在发生的时候，只是事实。”刘向阳淡淡地回应。
他说完，院子里的气氛便凝固了。
该说的话，似乎都已经说完了。摊牌，解释，安抚……所有的流程都走了一遍。
现在，轮到做选择了。
陆小白明白，今天这场谈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结束。
果然，刘向阳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再次萦绕在她的鼻尖。
“陆小白，”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今天我来，是带着诚意，也是来给你一个选择。”
陆小白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继续像现在这样，你一个人守着秘密，我们在暗中‘关注’你，彼此猜忌，互相试探。这对你，对我们，都很危险，效率也很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说服力。
“所以，我代表我身后的组织，向你提出一个正式的建议。”
刘向阳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和我们合作。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一切，关于晶石，关于那个源头。作为交换，你将不再是被监视的‘编外人员’，而是我们的合作者。我们会为你提供最高级别的保护、你需要的信息和资源。你不用再一个人提心吊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诱惑。
“你将拥有一个，可以把后背交给它的团队。”
一个可以把后背交给它的团队。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小白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得不承认，刘向阳描绘的未来，极具吸引力。
她穿越的时候不再孤军奋战，不再提心吊胆，有专业的团队提供保护和资源……这简直是她这种咸鱼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
但，前提是，她要交出自己最大的秘密。
那个铜镜，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所有勇气的来源。把关于它的秘密全盘托出，也就是把这个铜镜给出去了，无异于将自己的命脉交到别人手上。
虽然，可能。
但她不赌这个。
院子里的微风似乎也停了，空气凝滞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陆小白迎着刘向阳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勉强的、伪装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狡黠和坦然的笑。
“刘先生，”她开口，声音清亮，打破了这片沉寂，“你画的这个饼，又大又圆，闻着可真香。”
刘向阳镜片后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听起来，我好像除了点头，没有别的选择了？”陆小白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一边是你们无孔不入的‘关注’，一边是你们无微不至的‘保护’。怎么看，我都是砧板上的鱼，不是吗？”
她往前踏了一步，反而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领。那股清冽的气息更加浓郁，却无法让她有半分迷乱。
“但是，刘先生，你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你们想要的东西，只有我能给。主动权，从一开始就在我手里。”
刘向阳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明明身材娇小，此刻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侧目的气场。她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虚张声势，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你说合作，我同意。你说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团队，我也很需要。”陆小白的语气缓和下来，但态度却更加明确，“但信任是相互的。你刚才说，带着诚意来，那我就想看看，你们的诚意有多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从今天起，停止对我的所有监视和试探。别再问我晶石从哪里来，也别再追问那个‘源头’到底是什么。你们需要晶石，我可以提供，甚至可以提供比你们想象中更多。”
“你们只需要告诉我，你们需要什么，用来做什么，以及，能给我什么。”
“等我觉得时机到了，等我认为你们真正值得我把后背交出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把所有压力都抛了回去。
这是一个大胆的赌博。
她在赌，赌他们对晶石的需求，远比她想象的更迫切。她在赌，刘向阳和他身后的组织，愿意为了一个更长远的目标，接受她这要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向阳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他的目光穿透镜片，锐利而复杂，像是在重新评估她这个人的所有价值。
第152章 同个世界不能穿梭
许久，他终于轻轻地吁出一口气，那紧绷的氛围瞬间松懈下来。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我答应你。”刘向阳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合作者。我们不会再过问你的秘密，只会作为你的后盾，满足你的要求，并为你提供我们所能提供的一切。”
陆小白紧绷的神经，在听到他这句话后，才真正地放松下来。
她不怀疑刘向阳的对这个话的保证，反正她就不相信刘向阳跟她一样只是一个编外人员。
她赢了。
“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刘向阳看着她白皙纤细的手掌，也伸出手，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心有些凉，但很柔软。
“合作愉快。”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恢复了两人之间礼貌的社交距离。
“那么，我先告辞了。后续我们照常合作。”
“好。”陆小白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慢走，不送。”
她看着刘向阳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向院门口走去。他的背影挺拔修长，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直到院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身影，陆小白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后背都已经被冷汗透的有些凉了。
她靠在门后的墙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那一番交锋，她是动了大不了以后不再提供晶石的苗头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金黄色的光线落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寒意。
她成功地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大的自由和主动权。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被动的“目标”，而是平等的“合作者”。
接下来她会更加深入的去了解这个特殊事务管理局。
陆小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平复了心情，然后转身，将院门从里面严严实实地锁好。
做完这一切，她快步走回客厅，关好大门，心念一动，整个人便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她之前准备的各种物资堆积如山。她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特别是那个刘浩智给的那个几乎占据了空间一角的超大容量蓄水池，现在和其他几个水桶都是空的。
确认一切准备就绪，她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拿出了那面古朴的铜镜。
冰凉的触感传来，陆小白将大拇指按在云纹面之上，脑海里专注地想着一个地点——古代靖国，那条山溪水旁边。
下一瞬，耳边就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混合着清新的草木气息。
她睁开眼，果然已经置身于那片熟悉的山林之中，脚下就是清澈见底的山溪。
陆小白心中一喜，不敢耽搁，立刻将手放在水面上，慢慢的将溪水哗啦啦地灌了进去。
看着那泛着莹莹微光的溪水不断注入水池，水位一点点上涨，陆小白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可都是宝贝！在现代，是她能做好饭菜，卖菜的好东西。
在丧尸末世，更是能治疗丧尸病毒的净化水，可是能拯救世界的东西！
灌满整个水池和那几个水桶花费了不少时间，陆小白也感觉到了身体和精神上传来的疲惫。
她毫不吝啬地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巧克力，三两口塞进嘴里，又拿出一个肉松面包和一只真空包装的泡椒鸡爪。
甜腻的巧克力、咸香的面包和酸辣的鸡爪混合在一起，迅速补充着她消耗的体力，那种熟悉的能量回流感让她整个人都舒坦了。
吃饱喝足，能量满格！
陆小白拍了拍手，再次拿出了铜镜。
接下来，她要去镇北将军府那个甲号仓库，再次跟他们交易，这次她准备给杨承业两把军用匕首。
她将手按在云纹上，闭上眼，脑海里清晰地构想着甲号仓库的模样。
一秒，两秒，三秒……
咦？
陆小白疑惑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山溪旁边，周围的景色没有丝毫变化。
没反应？
难道是刚才吃得不够多，能量不足？
她又从空间里摸出一根能量棒啃了下去，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再来！
她再次拿起铜镜，集中全部精神，想象着甲号仓库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连仓库里木箱上的纹路都想得清清楚楚。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她依然站在原地，只有溪水在不知疲倦地流淌。
怎么回事？
陆小白彻底懵了，难道这破镜子卡bUG了？还是说……没电了？
她举起铜镜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也没个充电口啊。
一个念头突然从她脑海里闪过。
会不会……在同一个世界里，是不能进行穿梭的？这个穿梭功能，只能用于跨越不同的世界，而不能在同一个世界里当成“缩地成寸”的传送门来用？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陆小白决定试一下。
她重新握住铜镜，这一次，她脑海里想的不再是靖国的任何地方，而是她现代的家——那栋温馨舒适的小别墅。
几乎是在她念头落下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再次包裹了她。
光影变幻，等她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自家别墅的客厅中央。
果然！
陆小白看着熟悉的沙发和茶几，心里顿时了然。
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
这铜镜的穿梭功能，有着明确的限制。它可以在不同的世界之间建立坐标点，进行精准传送，但却无法在同一个世界内部进行短距离跳跃。
想明白这一点，陆小白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如果这镜子真的逆天到可以在同一个世界里随心所欲地穿来穿去，那也太可怕了。那种能力，她毫不怀疑会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现在这样，有bUG，有限制，反而让她觉得更安全，更可控。
她可不想成为什么天选之子，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个来回倒腾物资的“二道贩子”，过自己的小日子。偶尔利用这个能力帮一下自己想帮的人而已。
想通了关键，陆小白不再纠结。
她重新拿起铜镜，调整了一下呼吸，这一次，她的目标无比明确。
“靖国，镇南将军府，甲号仓库。”
她闭上眼睛，将手掌用力按在云纹之上。
下一瞬，她便消失在了别墅的客厅里。
第153章 军用匕首——好刀
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浑浊，带着木屑与尘土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
陆小白站稳脚跟，眼前不再是潺潺的山溪与青翠的草木，而是那个上回她来过的甲号仓库。
她长舒一口气，果然，跨世界穿梭才是这铜镜的正确打开方式。
她没耽搁，立刻开始“卸货”。
意念一动，一袋袋印着“东北大米”和“特精面粉”等字样的麻袋凭空出现，迅速在空旷的仓库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紧接着，是几大箱分门别类装好的药品，从基础的消炎药、止痛药、感冒药，到她特意采购的抗生素和一些用于紧急情况的激素类药物，应有尽有。
做完这一切，整个仓库几乎被填满了五分之一。陆小白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涌上一股小小的满足感。
她走到厚重的木门前，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了门栓。
“吱呀——”
直射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刺眼的让习惯了仓库内昏暗的陆小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门口，一道身影手持长刀，正满脸戒备地对着仓库方向。看清开门的是陆小白后，那人明显一愣，随即迅速收起武器，抱拳躬身。
“陆姑娘！原来是您来了！”
是方队长。他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惊喜和恭敬。
“方队长，好久不见。”陆小白笑着打了个招呼。
“不久不久！”方队长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您稍等，我这就去禀报将军和杨参军！”
说完，他便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陆小白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等着。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杨承业的身影第一个出现在视野里。他似乎是正在忙活什么，袖子挽着，额角还带着薄汗，见到陆小白，他的脚步更快了些。
“陆姑娘，你来了。”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欣喜。
“嗯，货到了，进来验验吧。”陆小白侧身让他进来。
杨承业一踏入仓库，便被眼前堆积如山的米面粮食震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码放整齐的药箱上，更是郑重了几分。
陆小白走到药箱旁，打开其中一个，开始给他讲解：“这些是药，用法我都写在纸上了。你看这种，是消炎的，就是你们说的祛火、治脓疮的。还有这个，是止痛的……”
她拿起一盒布洛芬，又指了指一排青霉素针剂，“重点是这些，还有这个，都是猛药，虎狼之药，不到万不得已、快要没命的时候，千万别用。用了虽然能救命，但对身体损耗也大。记得用之前要皮试，还有要保存得当。”
她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词汇去解释抗生素和激素的副作用。
杨承业听得极其认真，眉头紧锁，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他不像旁人那样对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抱有怀疑，而是全盘接受，并且举一反三：“姑娘的意思是，这些药药效极强，所以更需谨慎，对症下药，方能药到病除，否则便是毒药？”
“聪明！”陆小白赞许地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意思。具体用法，你们军中的大夫应该比我更懂，让他们研究一下。”
杨承业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姑娘。”
“行了，别谢来谢去了。”陆小白摆摆手，她对这些一本正经的感谢有点吃不消，“我这次的‘报酬’呢？那些蔬菜水果鸡蛋什么的，在哪？”
一提到这个，杨承业的表情轻松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邀功似的笑意，“都给您备好了，就在隔壁的屋子，我带您去。”
两人走出仓库，来到旁边一间特意腾出来的小屋。一推开门，一股清新的蔬果香气便涌了出来。
只见屋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个大筐，里面装满了水灵灵的白菜、西洋菜等青菜、个个胖大的萝卜，旁边还有几大篮子鸡蛋。
还有两大筐的猪肉制成的腊肉。
陆小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毫不客气，走上前大手一挥，一筐筐的物资就在杨承业的注视下凭空消失。
杨承业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但心中依然难掩震撼。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没有多问一句。
就在陆小白心满意足地将最后一篮鸡蛋也收进空间时，门口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萧建城到了。
他身着常服，但那股久经沙场的威严气度却丝毫未减。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又看向陆小白，最后落在一旁的杨承业身上，一切便已了然。
“陆姑娘，一路辛苦。”萧建城的声音浑厚有力。
“萧将军客气了。”陆小白笑了笑，从空间里取出了两把用黑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这次来，给你们带了点小礼物。”
她将东西递过去。
杨承业接过一把，萧建城也接过另一把。两人解开黑布，两把通体漆黑、造型冷硬的军用匕首显露出来。匕首的线条简洁而充满力量感，刃口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寒芒，握柄处的设计更是完美贴合手掌。
“好刀！”萧建城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赞叹。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又让人取来一片废弃的铠甲。上次的陶瓷刀虽然锋利，能划伤铠甲，但终究是脆了些。
他握住这把新的匕首，对着那片厚实的铁甲片用力一划。
只听“刺啦”一声，没有多少阻碍，那坚固的铁甲竟被直接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边缘平滑，甚至有些翻卷。
萧建城和杨承业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锋利”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削铁如泥！
比上次的陶瓷刀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神兵！当真是神兵利器！”萧建城抚摸着匕首冰凉的刃身，眼中满是激动。有了此物，在战场上近身搏杀时，破开敌军的重甲将不再是难事！
他小心翼翼地将匕首重新用布包好，郑重地收起。
就在这时，萧策和方队长，两人抬着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子赶了过来。
放下木箱子后，方队长便退了出去，守在外面。
“陆姑娘！”萧策一见她，脸上就堆满了笑。
萧建城看到箱子，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对陆小白深深一揖：“陆姑娘，你为我北境送来粮食，送来神药，如今又赠此等利器，大恩不言谢。我们这些粗人，也没什么能回报的，唯有一些黄白之物，聊表心意。”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恳求，“除此之外，萧某还有一事相求，还望陆姑娘能看在这箱薄礼的份上，答应下来。”
第154章 金灿灿的千两黄金
“先别！”陆小白连忙摆手，一听到“求”这个字，她就头皮发麻。尤其是看到那个大箱子，她心里更是直打鼓。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财迷：“将军先说是什么事，我看看我能不能办到。要是办不到，这东西我可不能收。”
萧策会意，上前一步，示意亲兵打开了箱子。
“咔哒”一声，箱盖掀开。
刹那间，一片灿烂的金光猛地炸开，晃得陆小白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满满一箱，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那金灿灿的光芒，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冲击力，让陆小白的喉咙瞬间干哑，心跳都漏了半拍。
发财了！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现在金价涨的那么厉害！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缺钱了，但谁会嫌钱多呢？
而且还是一大箱的黄金诶。
国家都是按吨存的黄金呢。
她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强行把视线从金子上挪开，看向萧建城：“萧将军……您说，什么事？”
萧建军见陆小白一副财迷又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样，就觉得有些好笑，人也放松了一些。但对陆小白也更加的信任了，陆姑娘能有这个欲念，那么他交易起来就更加安全。
“我们想请陆姑娘，帮忙寻找一些……粮种。”萧建城沉声开口。
旁边的杨承业补充道：“陆姑娘，我们从你给的书籍和那‘黑板’上，看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高产作物，但我们在靖国，甚至遍寻周边诸国，都找不到这些作物的种子。”
种子？
陆小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啊，哥伦布还没发现新大陆呢……不对，现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哥伦布。很多作物，比如玉米、土豆、番薯这些，根本就没传播到这来。
“你们想要什么种子？”她问道。
萧策像是早有准备，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恭敬地递了上来。
好家伙，清单都准备好了！陆小白心里吐槽一句，接过来翻开。
入眼便是“玉米”、“马铃薯”、“番薯”……后面还画着一些她都认不全的植物图样。
等等，番薯？
陆小白脑中灵光一闪。她想起来了，之前为了做番薯糖水，她在空间里囤了一大堆红薯，结果就煮过一次，还剩下一大堆呢！
她心念一动，也不避讳，直接在众人面前“变”出了一大筐红皮白皮的番薯，哗啦啦地倒在地上。
“这个，是你们要的番薯吗？”
凭空出现的番薯让萧建城和萧策的瞳孔猛地一缩，但两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硬生生把惊骇压了下去。
萧策一个箭步冲上去，捡起一个番薯，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狂喜：“是它！是它！书里画的就是这个！这就是番薯！”
陆小白又想了想，她之前买番薯的时候也在菜市场买了很多菜种，就想着过来的时候让杨承业他们去种植的，到时候她收就行。
于是她又“变”出了一大包五颜六色的种子袋。
“这些是菜种，什么青菜、萝卜、黄瓜、辣椒的种子都有。也给你们吧，麻烦你们找人种一种。等收获了，我出钱向你们收。”她还惦记着自己倒卖蔬菜的生意。
“陆姑娘万万不可如此说！”萧建城立刻阻止了她，“这些番薯和菜种的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您给了我们南境活下去的希望，我们怎能再要您的钱！”
他知道，一旦这些高产作物种植成功，意味着南境，乃至整个靖国，将再也不会有饥荒的威胁！这份功绩，足以名垂青史！
陆小白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那行吧……这本子上的其他东西，我回去再找找，下次给你们带过来。”
她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会不会种的问题，上次给的那些农业书籍，足够他们培养出一批农业专家了。
事情谈妥，她也不再矫情，痛快地将那一大箱金子收进了空间。
“好了，我该走了。”陆小白拍拍手，准备开溜。
她悄悄退后两步，趁着几人不注意，手伸进空间里，将手掌按在了兽纹面之上。
下一瞬，她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萧建城、萧策和杨承业三人面面相觑，依旧为这神鬼莫测的手段而心神激荡。
过了好半晌，杨承业才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懊恼：“哎呀！我忘了带陆姑娘去看看给她准备的院子了！里面还备了好多新衣和首饰！大丫也还想着她，说还没感谢陆姑娘的救命之恩呢。”
萧建城却摇了摇头，看着陆小白消失的地方，感慨道：“不必了。陆姑娘乃真性情之人，不重俗礼，更不重这些身外之物。她为人洒脱，也不求这些所谓的救命之恩的回报。你没见她上次还是男装，这次的衣着也简单便捷，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萧策也点头附和，他此刻所有的心神都在那一大筐番薯上，他兴奋地搓着手：“将军，承业！我们有救了！南境有救了！靖国有救了，有了这番薯，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南境是蛮荒之地！”
他当即转身，对着不远处的方队长高声下令：“方队长！快，叫上农务匠最稳重的人来！把这些番薯和种子都好生伺候着！辟出最好的地，我要亲自盯着，务必让它们在南境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萧建城也难掩开心，“承业，这些事情你也盯紧些。这番薯的成长周期短，尽可能扩大种植。”
“是，萧将军。”
“萧策，还有北境凌原那边已经暗中给我回信了，我想让你暗中安排人送些粮食过去，分批分散送。”
萧建成这话一出，萧策和杨承业立马都严肃了起来，“是，听萧将军的吩咐。”
“还有，南喇诸部那边，最近就给他们一些教训吧。刚好我们现在也不怕吃不饱饭了，也有不少特效药物。只有先解决眼前这些蹦跶的小老鼠，才能有精力去处理一些才狼虎豹。”
萧策和杨承业热血都沸腾了起来，人都站直了不少，精神气也立马提高了不少，“是，将军。”
第155章 净化水消息给放出去了！
下一瞬，陆小白脚踏实地，人已经出现在林惊鸿的房间里。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林惊鸿不在。
陆小白耸耸肩，这倒也正常，不是她每次过来，林惊鸿都在的。
不过这个也是一个问题，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试探性地一拧。
“咔哒。”
门开了。
还好还好，是从里面可以打开的。
陆小白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这么直接穿到惊鸿姐的房间，万一哪天她正在换衣服或者做别的什么私密事情，那得多尴尬。
而且，万一哪天惊鸿姐不在，房间又从外面锁了，她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
不行，这事儿得找刘浩智说道说道。
必须得给她弄一个相对私密、相对安全，她能自由进出的独立空间。
在古代靖国，是因为那地广人稀的，外面也相对这丧尸末世安全很多。加上他们把她当仙人崇拜，多多少少对她都怀有些敬畏之心。
这末世可就不一定了，这么多人有异能，就她知道的，A市基地都有两个人拥有空间。
她现在在这里，就那净化水不普通而已。
心里盘算着，陆小白关上门，凭着记忆里的路线，轻车熟路地朝着陈飘雪的3号实验室走去。
这一路走过去，没遇到什么人。
陆小白记得这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难道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
不过现存在基地的人，也不多，大家都各司其职。即使平时，估计也都在坐着自己的事吧。
来到三号实验室，陆小白刚想按屏幕上的门铃。
“滴——”
门应声而开，一股熟悉的消毒水混合着仪器运作的微热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助手已经站在门那边，只见她很兴奋的样子，“陆小姐，我看到你过来了，快进来。”
说完话的助手来到陈飘雪的旁边，“陈博士。”
正埋首在一堆复杂的数据图前的陈飘雪，听到动静，头也没抬。
“3号培养皿的数据记录一下，一小时内活性降低了零点……”
“陈博士，忙着呢？”
陆小白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陈飘雪猛地一抬头，镜片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饿了三天的小猫看见了小鱼干。她几步就从工作台后窜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陆小白的胳膊。
正想开口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对旁边的助理吩咐道，“贺博士，你出去找刘负责人过来。”
看着贺博士离开的身影，陈飘雪才转向陆小白，“陆小姐！你可算来了！是来送水的吗？是不是！”
她的语气里满是惊喜和急切，抓着陆小白胳膊的手都在微微用力。
“是是是，你先松手。”陆小白被她晃得有点晕，“再摇我这水就洒了。”
陈飘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那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陆小白，或者说，是盯着她身上那看不见的“货”。
“太好了！你再不来，我这里真的要断粮了！”
陆小白一边跟着她往实验室深处的蓄水池走，一边有些纳闷。
“断粮？我几天前不是才给你灌了大半池子吗？你们搞研究这么费水？”
那蓄水池少说也能装个几吨水，就算做实验，也不至于几天就见底吧？
陈飘雪的脸垮了下来，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嘴巴也微微嘟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别提了！”
她领着陆小白来到蓄水池边，只见那巨大的不锈钢池子，此刻里面的水位线已经低得可怜，几乎就要露出底部的抽水泵了。
陆小白眼皮跳了跳，好家伙，这是拿去洗澡了吗？
她没多问，熟练地将手伸向蓄水池，心念一动，空间里的山溪水便开始“哗啦啦”地涌入池中。
清澈的水流注入，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陈飘雪看着不断上涨的水位线，焦虑的神情总算缓和了几分，这才开始跟陆小白大吐苦水。
“都怪中原基地那帮人！”陈飘雪气鼓鼓地一跺脚，“上回你走后没多久，不知怎么就泄露了这里基地的消息，他们立马就派人来了，说是情况紧急，硬生生从刘老大那里要走了咱们八成的净化水！”
“中原基地？”陆小白挑了挑眉，知道这基地现在算是花国中处于领导中心的基地。
“是啊，华夏几大幸存者基地之一，实力强得很。”陈飘雪撇撇嘴，“可谁知道呢，他们那么大的基地，这次又派人过来拿净化水，还同时把我们A市基地有净化水的事给放出去了。”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果然，陈飘雪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预感。
“现在好了，消息一传开，周围大大小小的基地，只要是收到了风声的，全都派人往我们A市基地跑！今天来一拨，明天来一拨，都跟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打着‘为了全人类’的旗号，来要净化水！”
陈飘雪越说越气：“刘老大也是没办法，不给吧，道义上说不过去，还容易犯众怒。给了吧，我们自己都不够用！这不，你上次留下的那点儿家底，就这么被刮分得差不多了。而中原基地这次，护送物资的队伍居然半路上让丧尸给端了！”
陆小白往水池里灌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奇迹发生的时候！”陈飘雪的声调一下子高昂起来，带着几分炫耀和与有荣焉的兴奋，“他们队伍里被咬伤的人，情急之下直接喝了净化水！你猜怎么着？居然没事！病毒感染的进程被硬生生止住了！喝得快的，连高烧都没发！”
听到这里，陆小白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净化水牛逼，能净化水源，浇灌植物，但直接喝下去能阻止丧尸病毒感染，这还是第一次得到实证。
这已经不是牛逼了，这是神迹！
这意味着，这水的价值，要比她想象中还要高出千倍万倍！
一瞬间，陆小白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救世主的荣光，而是无数闪闪发亮的晶核……发了，这下真的发了！
不过，她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是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陈飘雪激动得脸颊泛红，“这事儿一出，中原基地那边直接炸了！还要立马要我们派人出去救人。”
“林姐姐也是因为这个出去的？”陆小白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陈飘雪点头，“中原基地那支被袭击的队伍，虽然靠着净化水保住了几条命，但还是被困住了，林队长带队去救他们了，现在都还没消息。”
陆小白眉头紧锁。
她对那些不知名的基地没什么感觉，但林惊鸿的安危她不能不在乎。
“中原基地，听着挺厉害的，怎么出门连点防护都做不好，还能让人给端了？”她有些不解。
第156章 我要去帮林姐姐！
“听回来的零星消息说，”陈飘雪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声音也压低了些，“他们好像是……碰上了高级变异体。”
“高级变异体？”
这五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小白的心上。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上次在城市废墟中遇到的那个，会思考、会布局、甚至会指挥尸群的恐怖存在。那一次，如果不是对方主动撤退，自己和林惊鸿她们能不能活着回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那种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丧尸，而是一种全新的、充满智慧的掠食者。
刚刚因为净化水神效而带来的那点小窃喜，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
蓄水池的水位已经满了，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陆小白收回手，脸上的慵懒和随意一扫而空，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又感觉到身体上的一阵疲惫，陆小白连忙拿出巧克力、高盐分零食补充下能量。
同时还不忘分享一些给陈飘雪，看的陈飘雪眉眼一抬，笑纳了。
“他们被袭击的具体位置，你知道吗？”
陈飘雪被她突然转变的气场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我怎么会知道这个，我只负责实验室……”
“我要知道。”
陆小白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坚决。
她必须知道。
那东西的出现，绝不是偶然。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但这么快又出现了第二次，还袭击了中原基地这样的大势力，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记得上次那个高级变异体就是冲她拿出来泡面的山溪水而来的。
这次中原基地带走的山溪水，估计也被它知道了，所以半路拦截去了？
更重要的是，林惊鸿现在就在外面，很可能就在那鬼东西的活动范围之内！
陈飘雪看着陆小白的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从没见过陆小白这个样子，那双总是带着点小财迷和小懒散的眼睛里，此刻像是有火在烧。
“好……你跟我来。”
陈飘雪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陆小白走出了实验室。
刚出实验室，就见到贺博士。
“陈博士，刘负责人现在没时间过来，他说在指挥中心等你。”
“嗯，你先去吃饭吧。3号实验皿那里的数据自由电脑记录，暂时不用管了。”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基地的指挥中心。
厚重的合金门滑开，一股紧张到几乎凝固的空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电子沙盘占据了中心位置，上面闪烁着无数的光点和数据流。
顾进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汇成一片紧张的声响。
而在前方，一个高大的背影正矗立在主屏幕前，一动不动。
是刘浩智。
他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标识，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整个人的气息沉重得像一块压在所有人头顶的乌云。
陆小白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所有人的心神，似乎都已被屏幕上的战况牢牢牵引。
陈飘雪走到刘浩智身边，低声说了句：“刘负责人，陆小白来了。”
刘浩智像是没听见，依旧纹丝不动。
陆小白径直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大屏幕。
屏幕上是一幅放大的卫星地图，地图的某个区域，一个代表着林惊鸿小队的绿色光点，正在几个巨大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的红色光点包围圈中，艰难地闪烁着。
而在那几个红色光点的正中心，一个比所有光点都大上一圈的，散发着不祥紫光的标记，正静静地蛰伏着。
“刘负责人，林惊鸿那边有人支援吗？”
陆小白知道情况的危急，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刘浩智缓慢开口，声音沙哑，“铁幕先锋队和炽火突击队都过去支援了。”
“那应该无误了。”陈飘雪好像松了一口气。
“怎么说？”
陆小白不清楚他们基地的那些队伍。
“炽火突击队突击队的队长是余霓凰，她有放火的异能，她还有一个队员沈霹雳，他能放雷电。他们这个队伍，对付丧尸是最合适不过的。”
陆小白听到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又想到那高级变异体，“能对付高级变异体吗？”
陈飘雪这个不清楚，只能看向刘浩智。
“你们是第一批遇到高级变异体而活着回来的人。”
刘浩智的声音很低沉，“这次我也没把握。”
陆小白和陈飘雪刚刚松掉的一口气又给提了上来。
“如果这个变异体是冲着净化水而去的，那把净化水给它们，会不会好一些？”陆小白想到上回的那个高级变异体。
“重点是净化水都被他们用了。”刘浩智有些无奈。
陈飘雪有些惊讶，“那八成的水，记得至少也有十几L，他们多少人，能一下子都喝完？”
“他们争抢过程中把水打翻了。”
众人有点无奈无语。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绿色光点突然闪烁得剧烈起来，紧接着，几个红色光点迅速朝着它聚拢。
“不好！”刘浩智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紧，她咬了咬牙，“我要去帮林姐姐！”
刘浩智看向她，“你去太危险了。”
陆小白坚定地说：“我有空间，能自保，而且我的净化水说不定能发挥作用。”
空间里还有几小桶的山溪水，在现代，家里储存的水也是够用远一段时间的。
刘浩智思索片刻，点头道：“行，我再安排旭日队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刘浩智看着陆小白坚持的眼神，最后点头，“我让顾进给你准备一辆最快的车，你带上武器。记得，一定要先保住自己。”
陆小白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然后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她和顾进就来到了基地外的车库，基地的人已经准备好一切在那里等着了。
“陆小姐，一切准备就绪，祝你好运。”
陆小白跳上车，一脚油门，朝着林惊鸿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林惊鸿的身影，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她安全带回来。
而在屏幕上，那代表林惊鸿小队的绿色光点，已经越来越微弱……
第157章 战场上的丧尸“将军”
改装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荒芜的公路上横冲直撞。
陆小白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因为紧张而沁出一层薄汗。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导航屏幕上不断缩短的距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不散她心头的焦灼。车载屏幕上，林惊鸿小队那微弱到几乎快要熄灭的绿色光点，像一根针，一下一下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林惊鸿对她来说，不仅仅是她来到末世中一个强大的战友，更像是这个自出生来，为数不多的、给予她温暖和庇护、能让她本能的产生亲近的姐姐。
“千万不要有事……”陆小白喃喃自语，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越野车轮胎卷起滚滚烟尘，在末日的废墟中划出一道决绝的直线。
终于，在导航显示目的地还有不到一公里时，一阵阵沉闷的爆裂声和隐约的嘶吼顺着风传了过来。
陆小白心头一跳，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子拐进一栋被藤蔓爬满的废弃商场后方，熄了火。
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高倍望远镜，悄悄爬上商场三楼一个破损的窗口，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开阔地带，黑压压的丧尸如同潮水一般，将一小块区域围得水泄不通。尸群的包围圈密不透风，无数腐烂的手臂在空中挥舞，发出令人牙酸的“嗬嗬”声。
在包围圈的最中心，时不时爆起一团炽烈的火焰，或者闪过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电光。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圈丧尸狰狞的面孔，电光则将它们瞬间劈成焦炭。
陆小白立刻明白了，那就是炽火突击队的余霓凰和沈霹雳。
可即便有这样强大的异能支援，他们的处境也岌岌可危。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倒下一批，后面立刻就有更多的涌上来。
她努力调整望远镜的焦距，试图看清中心的情况。除了火焰和雷电，还有偶尔闪起的激光，她还隐约看到几个身影在尸群中腾挪闪避，其中一个高高跃起的身影，正是林惊鸿！
只是此刻，她的动作远不如平时那般潇洒利落，每一次跳跃落地都显得有些踉跄。
陆小白的心揪得更紧了。
她移动视线，很快就在尸群的外围，发现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存在。
那是一个“人”。
“他”静静地站在一辆侧翻的公交车顶上，身形比周围的丧尸要高大一些，浑身鳞片、一双眼睛却闪烁着智慧的、冰冷的光芒。
高级变异体！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上次遇到的那只。
只见它与上次遇到的那只一样，这只变异体也没有亲自下场，而是像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冷静地注视着战场。它偶尔会发出一两声短促而尖锐的嘶叫，而随着它的叫声，尸群的攻击节奏就会发生明显的变化，或集中攻击一点，或突然向两侧拉扯，极具章法。
这玩意儿……竟然会指挥？！
陆小白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捕食了，这是战争！
林惊鸿他们被困在里面，就像是陷入了精心布置的陷阱。
不行，必须想办法把它们的注意力引开！
陆小白脑中飞速盘算着。直接冲进去肯定不行，她那点三脚猫功夫，在尸山尸海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净化水！
她想到了自己的杀手锏。上次那只高级变异体就对净化水表现出了强烈的渴望。
而他们这次对中原基地的人发起攻击，应该也是为了这净化水。
赌一把！
她迅速从楼上退了下来，心脏因为接下来的计划而狂跳不止。
她悄悄绕到战场的另一侧，选了一个相对空旷、距离那只高级变异体大概有三四百米远的地方。这里有几栋倒塌的建筑作为天然的掩体。
深吸一口气，陆小白集中精神，意念一动。
“哗啦”一声。
一个巨大的白色塑料桶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那是一个200L的超大号水桶，里面装满了她从现代带来的山溪水，对于这些丧尸和变异体来说，这就是最顶级的诱惑！
水桶出现的瞬间，陆小白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蹿进旁边一栋只剩下框架的破楼里，屏住呼吸，只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公交车顶上的那个身影。
果然！
就在水桶出现的下一秒，那只高级变异体猛地转过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白色大桶的方向。它那双闪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流露出了贪婪和渴望的情绪。
它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急促的尖啸。
啸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疯狂围攻林惊鸿等人的尸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僵住了。
包围圈内，林惊鸿等人正背靠着背，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回事？它们怎么停了？”猎鹰一边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丧尸，一边沙哑着嗓子问。他的手臂上，坚硬的角质层已经布满了裂纹，鲜血从中渗出。
“不知道，都小心点！”林惊鸿握紧了手中的枪，声音里透着疲惫。
余霓凰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一连串大范围的火焰喷射，几乎耗尽了她的异能。她身旁的沈霹雳同样不好受，浑身电光都黯淡了不少。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那些静止的丧尸突然齐刷刷地转动了身体，不再面对他们，而是朝向了同一个方向——陆小白放置水桶的方向。
紧接着，尸群开始缓缓向后退去，像退潮一般，让出了中心的空地。
“它们……要走了？”黄勇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尸群中，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丧尸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蹬，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不顾一切地朝着蓝色水桶的方向狂奔而去。
是一只暴君！
陆小白在掩体后看得心惊肉跳，这玩意儿要是把水桶打翻了，这丧尸群会不会又暴乱了，她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就在这时，公交车顶上的那只高级变异体，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一种充满愤怒和威严的尖叫！
啸声尖利刺耳，仿佛在下达不容违抗的命令。
尸群中立刻应声窜出两道黑影，速度快得惊人！它们精准地拦在了暴君的身前。那是两只体型比普通丧尸矫健许多的变异种，利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第158章 褪去丧尸群
暴君似乎不甘心，挥舞着巨大的拳头砸了过去。
但那两只变异种异常灵活，一左一右地闪开攻击，随即猛地扑了上去。一只死死抱住暴君的腿，另一只则像猿猴一样攀上了暴君的后背，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插进了它的后颈！
“吼——！”
暴君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转瞬之间，一只强大的暴君，就这么被轻易地解决了。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笼罩在心头。
那两只解决了暴君的变异种，并没有停下，它们快步跑到蓝色水桶旁，一左一右，合力将那重达两百公斤的水桶轻松地抬了起来。
随后，在无数丧尸的簇拥和掩护下，它们抬着水桶，开始有序地向远处退去。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撤离。
高级变异体站在公交车顶，一直等到最后一批丧尸都撤出了这片区域，它才缓缓转过身。
它的目光，没有看侥幸生还的林惊鸿等人，而是穿过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陆小白藏身的那栋破楼。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被发现了！
那眼神冰冷、锐利，充满了审视和探究，完全不像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更像一个高明的猎手，在审视着自己刚刚识破的陷阱和……那个不成气候的设局者。
仅仅一个对视，陆小白就感觉自己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通透。
那高级变异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还勾起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嘲讽般的弧度。
随后，它身形一矮，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在几栋废弃建筑的楼顶上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那道黑色的残影彻底消失在天际线后，紧绷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噗通噗通地瘫坐在地，粗重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后怕和迷茫。
丧尸群……就这么退了？
没人想得明白。
刚才还是一面倒的屠杀，地狱般的景象，怎么突然之间，那只恐怖的高级变异体就带着它的“军队”撤退了？
但不管怎么样，命是保住了。这个念头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虚脱。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破楼里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握住了手边的武器，警惕地望过去。
当看清来人时，林惊鸿紧绷的脸庞上流露出一丝错愕，随即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陆小白！”
她挣扎着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猎鹰、黄勇义和赵峰等人也认出了这个曾经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小姑娘，纷纷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复杂神情。
人群中有一个大哥神情有些激动也站了起来，一脸感激的看着走过来的陆小白。
猎鹰拍了拍他的肩膀，“Z-3，救命之恩！多谢！”
Z-3江德森听到这话很快安静了下来。
“你们快坐着歇会儿。”陆小白快步跑到他们跟前，冲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这么客气。
她看着大家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口，二话不说，手一挥，地上瞬间多出了一大堆包装五颜六色的零食。高热量的巧克力棒、高盐分的薯片、真空包装的牛肉干，还有一袋袋松软的白面包。
在末世，这简直是堪比黄金的盛宴。
陈病和那些幸存的中原基地研究员，本来还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他们不认识陆小白，但看她和林惊鸿那熟稔的样子，也就没多问。
当看到那些食物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饥饿感如同猛兽般瞬间吞噬了理智。
没人客气，离得近的人立刻抓起一把零食，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食物的香气在弥漫着血腥和腐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诱人。
陈病也拿起一块面包，斯文的表象在极致的饥饿面前荡然无存，他几口就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赶紧又抓起一包薯片。
有些性子急的幸存者，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已经摸出了小刀，摇摇晃晃地走向那些被击杀的丧尸，开始费力地挖掘晶核。在末世，任何一点资源都不能浪费。
食物带来的能量和暖意，总算让众人从死亡的阴影中找回了一点生气。气氛不再那么死寂。
等所有人都缓过劲来，林惊鸿擦了擦嘴，神色凝重地看向陈病。
“陈先生，你们现在这个状态，回中原基地太危险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力，“先跟我们回A市基地休整吧。”
陈病看着自己身边仅剩的几个同伴，有的被咬了胳膊，有的腿上血肉模糊，眼神黯淡无光。再想到那些永远倒在这里的同事，他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一直是天之骄子，丧尸爆发之初，他就被保护进了实验室，他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厮杀。
他通常都是在实验室，每次出行都是被保护的很好，平时也觉得有些人的牺牲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但真的见到一条条人命在他面前倒下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知道林惊鸿说的是对的。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回到千里之外的中原基地，恐怕连走出这座城市都做不到。
他颓然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麻烦你们了。”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黑沉沉的夜幕笼罩着废墟，远方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丧尸嘶吼，让这座死城显得愈发阴森。
林惊鸿没有多做介绍，陆小白的出现本身就有些蹊跷，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众人也默契地没有多问，各自收拾好能带上的东西，互相搀扶着，登上了还能开动的几辆军用卡车、越野车。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颠簸得厉害，气氛却异常沉默。
陆小白拉着林惊鸿坐上了她开过来的越野车上。
“到底怎么回事？”陆小白一边开车，一边压低了声音问，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片路面，“中原基地怎么会被丧尸围攻？还有那只高级变异体……”
“是陈病。”林惊鸿撇了撇嘴，把来到这之后听到的内容，加上自己的猜测，简单说了一遍，“他太自大了。他们刚从A市基地拿到的净化水源，他半路上就迫不及待打开了，结果就引来了那只怪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看样子，那只高级变-态……哦不，变异体，对那水的兴趣极大。他们打斗的时候，水桶被打翻了，有几个研究员身上被泼湿了，那怪物就追着他们不放。”
陆小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第159章 又进化了的高级变异体
“我就知道……”林惊鸿低声咒骂了一句，“那只怪物，就是上次我们遇到的那只。我能感觉到，它比上次更强了，也……更聪明了。”
她说着，忽然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陆小白一眼，车灯的光在她眼中跳跃。
“小白，丧尸群突然撤退，是不是你做的？”
虽然是问句，但林惊鸿的语气却很肯定。
陆小白眨了眨眼，没有隐瞒：“嗯。我把那桶2000升的水，放在了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她指了指丧尸撤退的方向。
“唉……”林惊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可惜，“2000升……那可是能救很多人的净化水源。”
但她很快又释然了，拍了拍陆小白的肩膀：“不过，用那些水换回我们这么多人的命，值了。做得好。”
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陆小白看着林惊鸿疲惫的侧脸，轻声说：“林姐姐，你们现在肯定很忙吧？等会儿回到基地，我就先回去了。”
她指的是回到自己的世界。
林惊鸿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她知道陆小白有自己的秘密，也有自己的生活。
“好。”她应了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回去之前，你等我一下。我有点东西要给你，有些事情想拜托你帮忙。”
“什么东西？什么事情？”
“到了你就知道了。”林惊鸿卖了个关子，脚下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很快，A市基地那高大的围墙和闪烁的探照灯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回到基地，林惊鸿立刻安排人手，将陈病和那些受伤的研究员送去医疗点。黄勇义和余霓凰他们也各自去处理后续事宜。
整个基地都因为他们这支队伍的归来而变得骚动起来。
林惊鸿则拉着陆小白，脚步匆匆地穿过喧闹的人群，直接走向基地的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刘浩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林惊鸿带着陆小白进来，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林队长！你总算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等下说。”林惊鸿没时间详细解释，她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透明的平板电脑，塞到了陆小白手里。
那平板很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触感光滑细腻，不像是她那个时代该有的产物。
“这是什么？”陆小白好奇地翻看着。
“这是现在的平板电脑。启明生物公司的所有资料，都在里面。”林惊鸿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锐利如刀，“丧尸病毒的爆发，就是从这家公司传出来的。我怀疑那些高级变异体，恐怕也都是他们之前研究的产物。”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脱的凝重：“我们在这里已经查不到太多有用的东西，很多线索都断了。”
她抬起头，直视着陆小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小白，我想请你……回到你的那个时代，帮我们查查这家公司。查它的背景，它的研究项目，它的创始人……所有的一切。”
陆小白瞬间明白了林惊鸿的意思。
在这个信息断绝的末世，很多都被毁了，想要追根溯源，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她不一样，她可以回到她所在的时代，那时候的启明生物就已经存在，应该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她可以去查启明生物的所有研究，甚至未来的可能研究。
看看能不能在源头上掐断他们的丧尸病毒研究，阻止丧尸病毒大爆发。
“我明白了。”陆小白郑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个透明平板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这不仅仅是一个请求，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希望。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充满了末世气息的办公室，又看了看林惊鸿和刘浩智脸上那混杂着疲惫与坚毅的神情，心中暗暗给自己加油。
看着陆小白收好平板，林惊鸿和刘浩智都松了口气。
“拜托你了。”刘浩智郑重地说道。
刘浩智刚说完，办公桌上的通讯器就响了。
接通之后那边传来了苏倾城的声音，“刘负责人，听说陆小姐过来了？我这里有不少最近够来换净化水的那些晶核做成的保健产品，陆小姐还有时间过来收吗？”
刘浩智看向陆小白，陆小白示意点头。
“你等一下，稍后就过去。”
陆小白和林惊鸿一起来到了苏倾城的晶核能源应用部，又看到了成箱成箱的保健产品，至少是上回的三倍。
“还有很多，我们还没来得及做完的。你不急着要吧？”苏倾城的多情桃花眼有点无辜的看着陆小白，“一下子来了那么多基地的人，他们正高兴这些废物没地方放，没想到还能换杀死丧尸病毒的净化水。”
“个个都跟猫闻到腥一样，不管什么情况，都要来要一桶回去。我可不就得忙疯了，现在整个基地的人，无论老小都要带这些东西回自己屋子里去，做手工。”
陆小白这才明白，怪不得今天过来的时候在基地内行走，没遇到什么人，估计大家都在自己屋子里做手工赚积分吧。
“我不急的，你们慢慢来。”陆小白说完就把这些东西全都收进空间里。
然后又把自己空间里那些速食的东西全都留下，还放出了那一大筐的腊肉，还有两筐青菜。
虽然末世里他们实际上并不怎么饿着，但却缺多种多样的食物。
“我这不是厨房啊。”苏倾城虽然说的埋怨，却掩盖不住语气里的雀跃。
陆小白和林惊鸿他们回到指挥中心，陆小白提起了她每次穿过来定位她的房间恐怕不便，想让他们重新找个妥当一些的地方。
林惊鸿摇头，“我自己是没什么不便的，除非你有什么不方便的。”
“既然林姐姐没不便的，那我也没什么不便。”陆小白冲她笑了笑，示意她再见。
然后手在空间里按着铜镜的兽纹面。
下一秒，她的身影就在两人面前，凭空消失不见。
陆小白的身影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在林惊鸿和刘浩智眼前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沉稳的呼吸声。
林惊鸿和刘浩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以及一种更为沉重的压力。
希望的种子已经递出，但能否在另一个时空生根发芽，他们谁也无法预料。
“走吧，”刘浩智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略带沙哑，“先去修整一下，然后再来指挥中心，江芸境那边该有消息了。”
林惊鸿点了点头，将心中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
陆小白的出现是一道划破末世黑夜的流星，绚烂却短暂。而他们，是必须在这片无尽黑夜中继续前行的人。
第160章 从源头上清除丧尸病毒
A市基地的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画面上是一位面容干练、不怒自威的中年女性，正是中原基地的最高负责人，江芸境。
而在办公桌的一边上，坐着一个穿着研究服、面色苍白的男人正低垂着头，他就是中原基地实验室的负责人，陈病。
当林惊鸿和刘浩智走进来时，陈病那带着几分颓丧和懊悔的声音正在整个指挥中心回荡。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们的人在距离A市基地还有五十公里的时候，队伍里有人……有人因为太过好奇，没忍住，悄悄拧开了装净化水的桶盖，只是想闻一下味道。”
陈病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挫败感。
“就那么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盖子刚打开一条缝，周围就突然出现了丧尸，是从地里钻出来的！我们立刻反击，并且迅速盖上了盖子，但已经晚了。”
“丧尸就像疯了一样朝着我们冲过来，而且数量越来越多。更可怕的是，不到十分钟，我们就遭到了大规模丧尸群的围堵，其中……其中还有一只我们从未见过的高级变异体。”
说到这里，陈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它不下场，就站在很远的地方，像个将军一样指挥着那些丧尸。它们不再是无脑地往前冲，而是会包抄，会佯攻，会用低级丧尸当炮灰来消耗我们的弹药……我们的人，死伤过半。”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微弱嘶鸣。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净化水的吸引力他们是知道的，但谁也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仅仅是开盖一瞬间泄露的气味，就能引来如此精准而致命的打击。
屏幕上，江芸境的面容冷硬如铁。她听完陈病的汇报，沉默了许久，那份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窒息。
“伤员呢？”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刘浩智上前一步，对着屏幕上的江芸境沉声回答：“江负责人请放心，幸存的十七位同志都已经安排进了基地的隔离治疗区，陈飘雪博士亲自带队进行救治，目前情况稳定，没有出现感染迹象。”
江芸境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她朝着旁边分屏里的陈飘雪点了点头。
“陈博士的医术，我信得过。我的人，就拜托你了。”
陈飘雪扶了扶眼镜，神情严肃：“江负责人客气了，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客套结束，江芸境的视线重新落回陈病的身上，那份缓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严厉。
“陈病！”
“在！”陈病猛地一抬头，身体绷得笔直。
“作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作为一名科研人员，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净化水的特性和潜在风险！”江芸境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陈病心上，“我把整个队伍交给你，是让你带领他们安全抵达，不是让你带着他们去送死！”
“致命的吸引力！这六个字，难道你们在路上都当成耳旁风了吗？就因为一个该死的好奇心，折损了我们一半的精锐！你这个负责人是怎么当的！”
陈病的头垂得更低了，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芸境似乎骂得有些累了，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语气里只剩下疲惫和失望。
“你现在就给我留在A市基地，好好照顾那些伤员，顺便好好反省一下自身！想想怎么跟那些牺牲同志的家人交代，想想怎么替他们赎罪！”
说完，她转向了刘浩智。“刘负责人，此次的战斗你们有什么收获和感想？”
指挥中心的气氛依旧压抑。
林惊鸿眉头紧锁，她看向身边的陈飘雪：“飘雪，你怎么看？”
陈飘雪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她的表情异常专注：“疑点很多。首先，那只高级变异体的嗅觉灵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五十公里的距离，就算有风，气味扩散也需要时间，而且浓度会非常低。但它们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这说明，要么它的感知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对‘嗅觉’的理解范畴，要么……丧尸之间存在一种我们尚不了解的、高效的远距离信息传递方式。”
“就像蚁群的化学信息素，或者蜂群的舞蹈。”刘浩智补充道，他的脸色同样难看，“一只丧尸发现了‘美食’，然后通过某种方式，瞬间将信息广播了出去。”
“还有那只高级变异体。”林惊鸿接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这是她思考时的小习惯，“陈病的描述很重要。它会指挥，有战术，而且从不与他们正面冲突。”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进化了，”林惊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这是智慧的萌芽。它懂得保存自己，懂得利用炮灰，懂得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我们面对的，可能不再是一群嗜血的怪物，而是一支有将领的军队。”
这个结论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果丧尸形成了有组织的军队，那人类的未来……
“我们能做的，似乎越来越少了。”一个工作人员低声喃喃自语，话语里满是绝望。
“闭嘴！”刘浩智猛地喝止了他，“只要还活着，就还没到说丧气话的时候！”
屏幕上，江芸境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她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刘负责人，林队长，看来我们共同的敌人，又给我们出了一道天大的难题啊。”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位在中原基地说一不二的女强人，此刻也难掩那份深深的无力感。
“如今看来，单纯地猎杀丧尸，已经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了。它们进化的速度，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
江芸境的视线在刘浩智和林惊鸿的脸上一一扫过，那份沉甸甸的期望，几乎要透过屏幕压在他们身上。
“唯一的希望，或许真的只剩下从源头上，彻底清除丧尸病毒了。你们A市基地现在拥有全国仅有的净化水资源，这件事……我们中原基地，乃至所有幸存的人类，都只能把希望放在你们身上了。”
这句话，说得恳切，也说得残酷。
它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刘浩智和林惊鸿的心头。
他们刚刚才将这份希望寄托在能够穿越时空的陆小白身上，转眼间，另一份同样沉重，甚至更加现实的希望，又被所有人寄托在了他们身上。
刘浩智感到自己的肩膀从未如此沉重过，他与林惊鸿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这是关乎人类存亡的重担，他们没有退路。
“江负责人，你放心。”刘浩智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响彻整个指挥中心，“只要A市基地还存在一天，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这份研究，我们就不会停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会拼尽全力！”
通讯结束，巨大的屏幕暗了下去。
指挥中心里，压抑的沉默再次降临。
所有人都被那份沉重的使命感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良久，一直沉默的陈飘雪忽然抬起头，她看向刘浩智和林惊鸿，一向冷静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狂的执着。
“我有一个想法。”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既然出现了会指挥的‘将军’，那我们对付普通丧尸的战术就必须改变。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搞清楚它们是如何沟通的。”
陈飘雪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眼中闪烁着科研人员独有的光芒。
“被动防御和分析已经不够了。我建议……主动出击。”
林惊鸿挑了挑眉：“怎么个主动出击法？”
陈飘雪推了推眼镜，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需要一个活的样本。不是普通的变异体，而是陈病他们遇到的那种……能够指挥尸群的高级变异体。”
“我们需要活捉它！”
“那高级变异体智商如此之高，而且武力不详，我们要怎么才能活捉它？”
“我去找苏倾城。”林惊鸿站起身来，“这个任务我来负责。”
第161章 这男人来装委屈！
周遭的空气变得清新而熟悉，陆小白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别墅的卧室。
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地指向了“8”。
晚上八点。
末世那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仿佛还残留在她的神经末梢，让她浑身的肌肉都有些僵硬。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试图将那份沉重从肺腑中彻底排出。
脱下身上那套沾染了些许尘土的衣服，陆小白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冲刷着身体的疲惫，也让她紧绷的思绪稍稍放松。
就在这时，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开始固执地嗡嗡震动，一遍又一遍，像是催命符。
她没有理会，任由水流包裹着自己。
直到洗漱完毕，裹着浴巾出来，那恼人的震动才终于停歇。陆小白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拿起手机瞥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同一个名字——【2号院-刘公子】。
她指尖一划，点开了微信。
最新的一条消息也是他发来的，内容倒是言简意赅。
【2号院-刘公子】：吃饭了没有？
陆小白想了想，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
【未。】
发送成功。
她随手将手机丢在床上，转身去衣帽间找了身舒适的家居服换上，然后慢悠悠地晃下了楼。
刚走到一楼客厅，门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
这么晚了，会是谁？
陆小白走到玄关，点开了墙上的可视门铃。
屏幕里，一张清秀斯文的脸庞瞬间放大。刘向阳就站在门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薄毛衣，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
他手里，还稳稳地端着两个摞在一起的保温饭盒。
陆小白眉心跳了跳，有种果然如此的预感。
她叹了口气，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门一开，外头微凉的秋风就卷了进来。刘向阳提着饭盒走进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陆小白的脸上，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担忧。
但他什么都没问。
那份担忧在他唇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化成了一句带着点责备意味的抱怨：“怎么又不准时吃饭？这样对胃很不好。”
他想起了白天在车里，她说过的话。
她说，要对她多些信任，时机到了，她自然会告诉他。
所以，他忍住了所有快要冲破喉咙的疑问。
陆小白被他这副操心老父亲的口吻弄得有些无奈，她往旁边让了让，让他把饭盒放到餐厅的桌上。
“你既然明白这个道理，那你自己怎么也还没吃？”她瞥了一眼那两个饭盒，分量明显是两个人的。
刘向阳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陆小白，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委屈，连带着声音都低了几分：“我怕我一个人先吃了，就忘了你还没吃。”
“……”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搓了搓胳膊，小声嘀咕：“入秋了，天就是凉得快。”
面对这种直白又带着点小心机的攻势，她一时间还真有点顶不住。
最后，她也只能认命地拉开椅子坐下，和他一起分享这顿迟来的晚餐。
保温盒里是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馅饺子，一个个白白胖胖，还配了一小碟蘸料，醋和辣油的味道恰到好处。
味道很家常，也很暖和。
一顿饭在安静又有些微妙的气氛中吃完。
刘向阳主动收拾了餐具，将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陆小白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刘向阳。”
“嗯？”他回过头。
“那个启明生物公司，你现在有多少资料？”陆小白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吃饱喝足后的那点慵懒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审视。
刘向阳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推了推眼镜，走到餐桌旁，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启明生物……”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这家公司的历史很悠久，是一家老牌的生物科技公司了。怎么说呢，外界对它的评价，一直都非常复杂。”
“复杂？”
“对。”刘向阳点头，“它在生物制药和基因工程领域，取得过很多卓越的成果，甚至有一些技术，被应用到了全人类的医疗体系里，救过很多人的命。但它的发家史，并不光彩。”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以前战乱的年代，有确切的传闻，他们直接在那些混乱的战区，拿活人做实验。手段极其残酷，也因此积累了大量的第一手数据，才让他们的研究进度远超同行。”
拿活人做实验……
这几个字，让陆小白的心猛地一沉。她想到了末世里那些被病毒感染，失去人性，只剩下攻击本能的丧尸。
某种程度上，那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实验品”？
“现在它看起来像是在走正道，做的都是合规的研发项目。但实际上，他们在秘密进行着什么勾当，谁也不清楚。毕竟他们以前就是这么干的。而这种庞然大物，想藏点东西太容易了。”刘向阳的语气也变得凝重。
陆小白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那能查到更详细的吗？我是说，那些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认真。
刘向阳看着她严肃的脸，几乎没有犹豫。
“可以。”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跟上面汇报，动用权限，让他们去深入调查。只要他们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陆小白心里清楚，他口中的“上面”，指的应该就是那个神秘的特殊事务局。
林惊鸿他们给的那个平板电脑，她还没来得及看，里面的资料或许能和刘向阳这边的调查形成互补。
但现在，还不是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的时候。
她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好，那就拜托你了。”陆小白说。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刘向阳站起身，拿起了空了的保温饭盒，“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记得按时吃饭。”
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又叮嘱了一句。
陆小白含糊地“唔”了一声，起身送他到门口。
看着刘向阳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她关上门，整个别墅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这份安静，让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孤身一人，背负着两个世界秘密的沉甸甸的压力。
她回到二楼的卧室，没有开灯，直接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陆小白先从空间里拿出萧策给她的那本要采购的种子本子，然后拿出手机一顿咔咔咔下单。
万能的宝就是好用，啥都有？
宝没有的，夕也有，还便宜。
还是宝没有，夕也没有的话，黑市鱼这个肯定有。
就是有些苗，陆小白谨慎的避开某个地区发货。
等下完单，陆小白在黑暗中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个冰凉而光滑的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透明，宛如一块水晶板的物体。
正是林惊鸿交给她的那个，储存着末世所有最高机密资料的特制平板。
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轻轻一点，幽蓝色的光芒瞬间亮起，照亮了她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第162章 末世丧尸爆发的资料
幽蓝色的光芒，像一汪深邃的湖水，在黑暗的卧室里荡漾开来。
陆小白的脸颊被这片光映得有些不真实，那双在夜色里本就清亮的眼睛，此刻更是被光芒点燃，透着一股摄人的专注。
这块所谓的“特制平板”，比市面上任何一款平板都要小巧，也更薄，边缘泛着金属的冷光，而大部分区域则是完全透明的，仿佛一块精心打磨过的水晶。只有握在手中的一侧是黑色的，触感温润，应该是为了方便持握和容纳内部的零件。
她想起了林惊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她说过的操作方法。
深吸一口气，陆小白将手掌完整地覆盖在了那片透明的区域上。
几乎是瞬间，屏幕上浮现出一圈圈淡蓝色的波纹，从她的掌心向四周扩散。紧接着，一行她能看懂的文字亮起：【是否启动全息投影模式？】
【是 \/ 否】
还有这种功能？
陆小白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指尖毫不犹豫地点在了【是】的选项上。
下一秒，奇幻的一幕发生了。
以平板为中心，一道光束向上投射而出，在半空中延展开来，形成了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三维立体影像。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飞舞、重组，构成了一个个悬浮的文件夹图标和数据流，充满了未来科技的质感。
整个卧室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科幻电影的指挥室。
陆小白忍不住伸出手，指尖穿过一个文件夹的虚影，带起一片涟漪般的光晕。
这玩意儿，可比她现在的手机牛逼太多了。
她定了定神，收回了那点不合时宜的惊叹。这块平板的操作逻辑和她熟悉的触屏设备大同小异，很快就上手了。她的手指在透明平板上虚点，快速地浏览着。
所有的资料都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她几乎没有费力，就找到了一个被红色高亮标记的文件夹，上面赫然写着——【启明生物】。
心脏不自觉地收紧，她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海量的资料瞬间以瀑布流的形式展现在她面前，视频、音频、加密文档、研究报告……应有尽有。
她先点开了一个被置顶的视频文件。
立体投影的画面开始播放。那是一段从高空俯瞰的监控录像，画面剧烈抖动，背景音里充满了惊恐的尖叫和杂乱的枪声。镜头下方，一座位于山谷中的现代化基地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
无数人影在基地里疯狂奔逃，而在他们身后，更多行动僵硬、姿态扭曲的人影在追逐、扑咬。
那不是人。
那是丧尸。
陆小白的呼吸一滞。她对这东西太熟悉了。
画面切换，是一段段来自不同城市的新闻录像剪辑。从一开始官方发言人粉饰太平，宣称是“新型烈性流感”，到后来恐慌蔓延，整个城市交通瘫痪，街头变成了捕食者与猎物的修罗场。
一个母亲把年幼的孩子护在怀里，最后被丧尸啃食，而孩子最终也未能幸免。
再到最后，一颗蘑菇云在远方的地平线升腾而起。巨大的轰鸣声哪怕隔着录像，似乎都能震得人耳膜发麻。
西大陆国家为了阻止扩散，最终选择了用核弹将那些彻底沦陷的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可一切都晚了。
病毒的扩散，已成燎原之势，再也无法阻挡。
陆小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这些画面，显示出末世里人们的痛苦和绝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关掉视频，开始翻阅那些文字资料。
一份份解密的报告，将启明生物的罪恶历史赤裸裸地展现在她眼前。
原来，丧尸病毒的源头，正是启明生物旗下，一个位于西大陆某国战乱地区的秘密基地。而这个项目的诞生，更是荒谬得可笑。
启明生物的核心研究项目，一直都是“长生”。他们试图通过基因编辑和药物来延缓甚至逆转人类的衰老。这项研究吸引了基地所属国家的军方注意，双方一拍即合，启动了一个代号为“超级士兵”的合作项目。
军方想要不知疲倦、无畏死亡的完美士兵。
启明生物想要借此机会，在“长生”研究上取得突破，并获得海量资金和不受限制的实验权限。
刘向阳说他们拿活人做实验，现在看来，绝非空穴来风。那些战乱地区的俘虏、难民，甚至失踪的人员，恐怕都成了他们实验台上的一串串数据。
最终，他们“成功”了。
一种能让细胞无限再生，并且极大增强身体机能，同时摧毁高级思维能力的病毒被创造了出来。
确实“长生”了，也确实“超级”了。
只不过，诞生的不是士兵，而是怪物。
一个完全丧失理智、完全泯灭人性、以人为食的怪物。
陆小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份资料里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丧尸病毒的基础，就是启明生物一直在研究的那款所谓的“长生药剂”。
那么……现在的启明生物呢？
这个在她的世界里，看起来光鲜亮丽，走在科研前沿的庞然大物，是不是还在秘密地进行着同样的研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她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眼睛微微眯起。
她飞快地打开聊天软件，找到了刘向阳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帮我查一下启明生物，所有关于“长生”、“延寿”、“基因修复”相关的研究项目，不管是公开的还是秘密的，过去的还是现在的，我全都要。】
信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那边只传来一个极其简洁的单词。
【1号院-刘公子】：oK
只有一个词，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陆小白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刘向阳这边是官方渠道，能挖到深层的东西。但她还需要另一条线。
来自民间的，来自市场的，来自那些最普通消费者的声音。
她又点开了另一个头像，是孟晓姿。
算算时间，后天就是周末了。
【晓姿，在吗？后天周末有空没，来我家吃饭呀，给你做好吃的。】
消息发出去，过了大概两分钟，孟晓姿的回复就跳了出来，还带着一个活泼的颜文字。
【孟晓姿】：有空有空！必须有空！小白你终于想起我这个嗷嗷待哺的好姐妹了！(づ￣ 3￣)づ
陆小白被她的活泼逗得弯了弯唇角，心头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她接着输入。
【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我记得上回我们有聊到开保健馆的事，公司之前有关启明生物的竞品分析还在吧？我想看看启明生物旗下所有日化、美妆、保健品的产品资料，越详细越好。方便的话，后天带过来给我。】
这次，孟晓姿的回复更快了。
【孟晓姿】：启明生物？嗨，那有什么不方便的，他们家的东西资料都是公开的，吹得天花乱坠。不过……
孟晓姿发来了一个“嘘”的表情。
【孟晓姿】：光看公开资料可没用。他们家有些产品，用户反馈差得很，副作用也不少，只是都被公关压下去了，上不了新闻而已。我妈在的那个专柜门店，就在启明旗下高端护肤品牌的隔壁，听了不少内幕和八卦。
【孟晓姿】：等我！周六我带着我妈的“一手情报”杀过去！你就等着瞧好吧！
第1章 天上掉下来个姑奶奶
【这小说呢，编的，宝子们看个乐呵打发下时光。】
【或宝子们想看啥，或觉得接下来发展有什么合适的，都评论里说，我尽可能把你们觉得的、想看的编进去。】
【虽然有些存稿，但也没那么快，来得及的。】
“啪！”
周扒皮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陆小白的脸上。
“这个方案是猪做的吗！”
“重做！今晚必须给我发邮箱里！”
“九点之前！听见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和中央空调沉闷的嗡鸣。
陆小白盯着屏幕上被批得一无是处的ppt，文档的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是中午那个没来得及吃完，已经凉透了的三明治在抗议。
她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打印机油墨和二手烟混合的古怪味道。
手机在桌角震动起来，嗡嗡作响。
是个陌生号码。
她随手划掉，不想接。
手机锲而不舍地再次震动。
周围同事投来隐晦的一瞥，又迅速缩了回去，生怕被周扒皮的炮火波及。
陆小白捏着手机，指尖发白，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压低了声音。
“喂？”
“请问是陆小白女士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是个沉稳的男声，背景音很安静。
“是我，你哪位？”
“您好，我是律信律师事务所的张伟明律师，我这里有一份关于您姑奶奶陆清澜女士的遗产需要您来处理一下。”
陆小白愣住了。
姑奶奶？
什么姑奶奶，她现在不是孤儿一个吗？
她爸妈和弟弟在她初中住校的时候卖房出国没带上她，然后全都失踪联系不上了。
她都去警察局给他们报失踪销户了，也没什么亲戚，后来她这么大了，也没去孤儿院，但有街道居委会捐助爱心，她就还是孤儿一样长大的。
陆清澜？
这个名字在她记忆的角落里蒙着厚厚的灰。
小时候好像听父亲提起过，是爷爷的亲妹妹，一辈子没结婚，孤身一人住在什么山上，脾气古怪，跟家里人早就断了来往。
她自己，大概只在牙牙学语的时候，被抱去见过一面。
遗产？
一个脾气古怪，几十年不联系的孤寡老人，能有什么遗产？
即使有遗产，为什么要给她？
难道祖爷爷这一支就只剩她一个了？
好像是哦。
这姑奶奶不会是诈骗电话吧。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律师？”
陆小白的语气里满是戒备。
“您可以记下我的律师执业证号，1101xxxxxxxxxxxx，也可以通过官方渠道查询我们律信律所的电话进行核实。”
对方的语气依旧平稳，似乎对她的质疑习以为常。
“陆清澜女士在遗嘱中指定您为唯一继承人，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最好今天能见一面，把相关文件签署一下。”
陆小白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7:28。
还有两分钟下班。
周扒皮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九点之前！”
“我今晚要加班。”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陆女士，这份遗产手续如果今天不确认，后续流程会非常麻烦，可能会进入漫长的公示和托管阶段。”
张律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地点就在平岗区的天悦茶楼，离您公司不远，我最多等您到七点。”
平岗区。
姑奶奶住的那座山，好像就在平岗区。
陆小白的心脏忽然不合时宜地狂跳起来。
她看着那份被红色批注占满的ppt，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看着格子间里一个个麻木的后脑勺。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在这里耗到九点，十点，甚至更晚？
就为了那几千块工资，为了周扒皮一句不值钱的“年轻人要多奋斗”？
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邪火，从她胃里那块冰冷的三明治开始，一路烧到了天灵盖。
17:30。
下班时间到。
陆小白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抓起自己的帆布包，在所有同事惊讶的注视下，看都没看周扒皮那张已经开始涨红的脸，径直走向了打卡机。
“滴。”
考勤通过。
“陆小白！你给我站住！你的方案……”
周扒皮的吼声被她甩在了身后。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栋写字楼，直到傍晚温热的风吹在脸上，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她给那个律师回了电话。
“我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到。”
天悦茶楼的包厢里，檀香袅袅。
张伟明律师比她想象中要年轻一些，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陆女士，请坐。”
陆小白拉开椅子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一半是刚才冲动离职的后怕，一半是对眼前未知的好奇。
张律师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这是陆清澜女士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以及她的亲笔遗嘱和相关的产权文件。”
陆小白的手有些抖，她打开文件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泛黄的信纸。
上面的字迹娟秀又傲骨铮铮。
内容很简单，自愿将名下所有财产赠予侄孙女陆小白。
落款是陆清澜。
日期是一个月前。
她真的去世了。
陆小白的心里泛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谈不上悲伤，更多的是一种虚幻感。
她对这个姑奶奶真的没什么印象。
她继续往下翻。
一份房产证。
地址是：平岗区，青雾山，1号。
户主：陆清澜。
下面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画着怎么从山脚开车到那座小院。
“你姑奶奶留给你的，是她在青雾山上的一座小院子。”
张律师适时地开口。
“这座院子占地大概三百多平，有独立的产权，她已经在那里住了五十多年。”
“五十多年？”
陆小白有些讶异。
“是的，那是个老房子，后来经过几次政策变动，最终确认了产权。”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
“除了这座院子，陆清澜女士的银行账户里还有三万两千七百块钱，在支付完我的律师费和相关手续费之后，大概还剩两万八，这是银行卡和密码。另外还有房子里的家具等所有东西的清单，这些也都是由你继承。”
他又递过来一份资料，上面放着一张卡片。
陆小白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一个刚毕业两年，每个月工资还完花呗就所剩无几，被老板当驴使唤的社畜，突然之间……继承了一座山上的院子？
别墅？
还有一笔两万八的“巨款”？
“这……这是真的？”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飘。
“所有文件都经过了公证，合法有效。”
张律师的表情严肃。
“你只需要在这份继承确认书上签字，从法律意义上讲，那座院子和里面所有的东西就属于你了。”
陆小白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想起了父亲偶尔的抱怨，说那个姑姑脾气太臭，谁的面子都不给，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非要跑到山上去当野人。
她又想起了周扒皮那张油腻的脸，和永远也加不完的班。
去他妈的。她现在又是一穷二白的，房子都是租的。工资月月光，要是有个自己的房子住，那也不用再交房租了啊。
她不再犹豫，用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小白。
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张律师收好文件，站起身。
“好了，陆女士，我的工作完成了。这是院子的钥匙，一共三把，还有一份我们律所备份的产权证明复印件。”
他将一串古朴的黄铜钥匙和一个新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钥匙沉甸甸的，带着岁月磨砺过的温润感。
陆小白紧紧攥住那串钥匙，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张律师，我那个姑奶奶……她是怎么去世的？”
她还是问出了口。
“寿终正寝。”
张律师的回答很简单。
“社区工作人员定期上山探望，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在院子的躺椅上睡着了，很安详。”
安详。
这个词让陆小白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
张律师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走到包厢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哦，对了，陆女士。”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你姑奶奶在遗嘱里还有一条特别嘱咐。”
“什么嘱咐？”
陆小白的心提了起来。
张律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她。
“她说，这封信，你必须在第一次去院子的时候，站在院子的大门口，才能拆开看。”
“记住，是站在门口，进去之前。”
什么呀？
搞得这么神秘。
第2章 收了个吞钱别墅
陆小白把东西收好就与张律师分开。
分开的时候，手机疯狂的震动。
是周扒皮的电话。
陆小白想也不想就直接挂断，拉黑，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世界清净了。
但微信上那个红色的“99+”角标，依旧顽固地戳在那儿，像个催命符。
陆小白一边慢悠悠地往自己那个鸽子笼似的出租屋走，一边点开了微信。
工作群里已经炸了锅。
【创意部奋斗群】
【周扒皮】：“@陆小白 人呢？方案呢？九点之前发不出来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周扒皮】：“陆小白你死哪去了？接电话！”
【周扒皮】：“[愤怒][愤怒][愤怒]”
下面是一连串同事小心翼翼的“收到”和各种工作文件的交接，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提陆小白的名字。
然后是小孟的私聊。
【小孟】：“小白你跑哪去了？周扒皮脸都绿了，跟要吃人一样！你快回来吧，服个软，不然他肯定要给你穿小鞋的！”
【小孟】：“你可千万别冲动啊！工作不好找！”
陆小白看着小孟发来的消息，心里有点暖，但也仅此而已。
她划开周扒皮的对话框，一连串的红色感叹号，全是语音通话拒绝的提示，中间夹杂着几句气急败坏的文字。
“反了你了！”
“你给我等着！”
陆小白的脚步停在了人行道上，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
以前为什么忍？
因为怕。
怕交不起下个月的房租，怕断了顿，怕生了病没人管。
她在这个城市无亲无故，毕业两年攒下的钱，还不够在医院的IcU里躺一天。
所以周扒皮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周扒皮让她加班到凌晨，她不敢抱怨一句。
可是现在……
她摸了摸帆布包里那个硬邦邦的文件袋，还有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
她有了一个院子。
虽然是在什么山上，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但那是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地方。
她还有两万八千块钱。
不多，但足够她撑几个月，不用立刻为了房租和三餐发愁。
那股从胃里烧起来的邪火，又一次窜了上来。
凭什么？
她点开输入框，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敲得噼啪作响。
“周总，我不干了。”
“明天我有事就不去公司上班了，下周一我会回公司办离职手续。”
点击，发送。
两个绿色的气泡弹了出去。
陆小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好几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爽！
前所未有的舒畅！
手机立刻又震动起来，这次是周扒皮秒回的微信。
“你什么意思？威胁我？”
“陆小白我告诉你，这个项目是你跟下来的，你要是敢撂挑子，业内的名声别想要了！”
陆小白扯了扯嘴角，连回复的欲望都没有。
名声？一个天天被骂得狗血淋头的ppt女工，能有什么名声？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又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还是周扒皮。
这次的语气，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小陆啊，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嘛。”
“刚才我也是在气头上，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那个方案不着急，你今天也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就当放假了，咱们下周一上班再慢慢说，啊？”
陆小白看着这条信息，差点笑出声。
这孙子，怂了。
也是，那个项目进行到一半，客户对接、数据整理、方案初稿全在她手上，她现在撂挑子，后面接手的人得骂娘，项目延期更是板上钉钉。
周扒皮这是怕担责任。
陆小白心情更好了，然后关掉手机，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纷纷扰扰。
回到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泡面的味道。
陆小白把包往小桌子上一扔，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单人沙发里。
她从文件袋里拿出那串古朴的黄铜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三把钥匙，形态各异，被一个铜环串在一起，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又拿出那个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小，没什么重量，但拿在手里，却感觉比那座院子的产权证还要沉。
“必须在第一次去院子的时候，站在院子的大门口，才能拆开看。”
张律师的话在耳边回响。
这个N年没见过的姑奶奶，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陆小白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输入了那个地址：平岗区，青雾山。
地图上，青雾山离市中心不算太远，开车大概四十分钟。那一片被标记为绿色的区域，在密密麻麻的城市建筑中，显得格外突出。
去！
明天就去！
去房管局办好房产证后就去！
她现在是无业游民，时间充裕得很。
她要去看看，那个让她有底气炒掉老板的院子，到底长什么样。
第二天，陆小白起了个大早。
她找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一套运动服换上，又背了个双肩包，把产权证、钥匙、那封神秘的信，还有一些水和干粮都塞了进去。
先去房管局换好房产证。
资料证件齐全，很快办好。
拿着新鲜出炉的红本本，陆小白感到特别踏实。
终于是有房一族了！
还是个带院子的‘别墅’！
按照地图导航，她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又换乘了一趟开往郊区的公交车，才晃晃悠悠地抵达了青雾山脚下。
一下车，陆小白就愣住了。
她以为的“山”，是那种荒无人烟的野山。
可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
一个巨大的、用花岗岩雕刻而成的牌坊立在路口，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青雾山”三个大字。
牌坊后面，是整洁气派的岗亭和自动抬起的栏杆。
岗亭旁边的牌子上写着——“青雾山国际生态别墅区”。
几个年轻帅气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正站在那里，对进出的车辆进行盘查。
陆小白看着那些缓缓驶入的豪车，什么保时捷、宾利、劳斯莱斯……她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某个上流社会的派对。
她那个脾气古怪、离群索居的姑奶奶，就住在这里面？
陆小白攥着产权证复印件，心里有点打鼓，硬着头皮朝岗亭走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个年轻的保安很有礼貌地拦住了她。
“我……我来找人，哦不，我来收房。”陆小白有点紧张，把产权证复印件递了过去，“青雾山1号院，户主是陆清澜，我是她的继承人。”
保安接过文件，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对着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陆小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女士是吧？我们物业经理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陆小白跟着保安穿过岗亭，走进了一栋看起来像是会所的豪华建筑。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您好，陆女士，我是这里的物业经理，我姓王。关于1号院的交接事宜，我们已经接到了律师函。”
王经理将她引到会客区，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
“陆清澜女士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我们一直都叫她陆老师。她是个很……特别的业主。”王经理斟酌着用词。
“是吗？”陆小白更好奇了。
“是的。”王经理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单子，推到她面前。“陆女士，在您正式入住前，有些费用需要和您确认一下。这是1号院目前拖欠的物业管理费和公共设施维护费，一共是……”
王经理顿了顿，报出了一个数字。
“三万六千八百元。”
陆小白端起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多少？
三万六千八？
“王经理，您是不是搞错了？”她的声音有些发干，“怎么会这么多？”
“没有错的，陆女士。”王经理的笑容依旧标准，“我们这里的物业费是按季度缴纳的，每季度九千二百元。因为陆老师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我们物业是每月上门收款，主要也是想看看许老师。但后来她神智不太清，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有缴纳了。”
一季度九千二？
一年就是三万六千八？
这笔钱，比她那个小出租屋一整年的房租贵多了！
她的房租一个月也才一千多，加上水电都不到两千！
陆小白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昨天才到手的两万八千块钱，还不够付清欠款的。
要付清这物业管理费，还得搭上她的存款！！！
她突然想起了周扒皮那张油腻的脸，和那条语气软下来的微信。
要不……下周一回去，顺着他的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班，好像……也不是非辞不可？
或者是这房子也不是非继承不可，毕竟这里面可都是保时捷、宾利、劳斯莱斯什么的。
她这个搭公交来的与人家保姆都是奔驰宝马的不太搭。
可是一想到昨天与张律师分开时，张律师说的签了字就生效了。
更何况房产证她都办好了。
也就是这些费用不管怎么样她都得认了。
哎！
第3章 一夜回到解放前
陆小白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昨天那股子冲上天灵盖的邪火，被王经理报出的那个数字浇了个透心凉。
三万六千八。
她昨天还在为继承了两万八的“巨款”而沾沾自喜，结果一转眼，这笔钱不仅没了，还得自己再往里搭八千八。
那是她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准备应付突发状况的全部家当。
“要不……这房子我不要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张律师说得清清楚楚，字都签了，房产证她也都换成自己的名字了，现在想反悔，门儿都没有。
这就是冲动的代价。
大不了以后实在负担不起，卖了！这别墅应该也有个上千万吧。
但想着卖了有点对不起姑奶奶让她继承的好心肠，她不应该这么容易就放弃的。
她看着王经理那张标准的职业笑脸，感觉那笑容背后藏着一把无形的刀，正准备割她的肉。
“我付。”陆小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心在滴血。
她拿出手机，先把自己卡里仅有的一万块钱转了八千八到继承的那张卡上，凑齐了三万六千八。
然后，她把那张还没捂热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刷卡，输密码。
当poS机“嘀”的一声，吐出那张长长的签购单时，陆小白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一夜之间，她又被打回了原形。
不，比原形还惨，她现在是个背着高昂物业费的无业游民。
王经理收好单据，脸上的笑容似乎真诚了一些，“来，这是物业费、水电燃气等扣款的协议，签了以后都改成你个人的银行卡号了，以后会直接在你的卡里扣的，就不用专门用poS机了。
陆小白无奈拿起笔一顿沙沙签字。
“好的，陆女士，费用已结清。我是1号院的专属管家，我姓刘，您叫我小刘就行我现在带您过去您的房子那。”
一个穿着同样笔挺制服，但看起来更年轻、更帅气的男人走了过来，对她微微躬身。
“陆女士，您好。”
陆小白木然地点点头，跟着他走出那栋豪华的会所。
一辆白色的观光电瓶车停在门口。
小刘为她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电瓶车无声地滑行在宽阔平整的柏油路上，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和造型各异的别墅。
每一栋别墅都是有自己独立的院子。每一栋都像一件艺术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透露出“我很贵”的气息。
陆小白坐在车上，吹着山间清新的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藕花深处的打渔人，只不过别人是“误入”，她是“被套牢”。
车子越开越偏，周围的别墅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树林。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
“陆老师喜欢清静，所以当初规划的时候就把她的别墅的位置设在最里面。”小刘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道，“这边邻居少，平时很安宁。”
又拐过一个弯，电瓶车缓缓停下。
“陆女士，到了，前面就是1号院。”
陆小白下了车，抬头望去。
眼前是一座被半人高的石墙围起来的院子，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开着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院门是黑色的铁艺大门，样式古朴，带着几分岁月的痕迹。透过铁门的缝隙，能看到里面是一栋两层高的灰色小楼，墙体有些斑驳，但结构看起来很坚固。
和一路上看到的那些现代感十足的豪华别墅比起来，这座小院显得格格不入，像一个隐居在繁华都市里的老派文人，固执地守着自己的节奏。
“陆老师不太喜欢别人进来，所以即使物业想帮忙修剪她都不让进。”
“钥匙您带了吧？这里的门锁还是最老式的，没有录入我们的智能系统。”小刘提醒道。
“带了。”陆小白从包里摸出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
她又想起了那个用火漆封口的信封。
“必须在第一次去院子的时候，站在院子的大门口，才能拆开看。”
就是现在了。
她对小刘说：“谢谢你送我过来，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好的，陆女士。这是我的名片，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打我电话，24小时在线，你也可以加我上面的微信。”小刘递上一张精致的名片，然后开着电瓶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的鸟叫。
陆小白站在那扇黑色的铁艺大门前，拿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抠开火漆封口，抽出了里面那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信纸的质地很好，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上面的字迹，和遗嘱上的一样，娟秀中透着一股傲气。
“小白侄孙女，见信如晤。”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已化作一抔尘土。不必为我悲伤，生死有命，我活到这个岁数，早已看淡。”
“我的骨灰，不必远送，就安放在青雾山下的公墓里即可。手续律师会告知你，不必铺张。”
“你或许会好奇，我为何要将这座院子留给你。这院子，不是我的，是你姑爷爷留下的。我嫁与他时，战火未熄，他是个军人。新婚燕尔，他便重返沙场，临行前对我说，‘清澜，等我回来，我们就在这里，种满蔷薇，养一只猫。’”
“我等了他一辈子，他没有回来。但我答应过他，要守着这个家。”
“如今我老了，守不动了。陆家这一支，只剩下你。我把这个承诺交给你，希望你能继续住在这里，保住这座院子。屋子里的一切，都随你处置。”
“若有那么一天，一个叫林深的人回来寻我，烦请你告知他，清澜已赴何处，让他去公墓寻我。若他没回来，便也罢了。”
“勿念。姑奶奶，陆清澜。”
信很短。
陆小白读完，只觉得眼睛酸涩得厉害。
她好像能看到一个穿着旗袍的孤傲女人，日复一日地站在这院子里，从青丝等到白发，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原来，这不是一个脾气古怪的孤寡老人，而是一个守了一辈子承诺的痴情人。
难怪她不与家人来往，大概是怕别人劝她离开，怕自己守不住这份承诺吧。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一个季度9200的物业费！
欲哭无泪！
陆小白吸了吸鼻子，对着空无一人的院门，郑重地、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
她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回包里。
然后，她从那串钥匙里，找出最大、最古老的那一把，插进了铁门的锁孔里。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艺大门。
第4章 奇怪的铜镜
“吱呀——”
一声悠长又喑哑的声响，像是尘封了半个世纪的叹息。
铁艺大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泥土、腐烂落叶和不知名野花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景象，让陆小白心里凉了半截。
近三百平的院子，几乎被疯长的杂草占领了。一条勉强能看出形状的青石板小路，从门口蜿蜒到小楼的台阶前，路缝里也钻出了顽强的绿色。墙角的几株蔷薇倒是开得热闹，但枝条胡乱地伸展着，毫无章法。
整个院子，透着一股长久无人打理的荒芜。
这跟她想象中“种满蔷薇，养一只猫”的诗意画面，差距有点大。
她关上大门，从钥匙串里又挑了一把看起来最配得上这栋小楼的铜钥匙，插进了木质大门的锁孔里。
门开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霉味。
反而是一股干燥的、属于老木头和旧书本的味道，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
屋里很暗，厚重的窗帘遮蔽了大部分光线。
陆小白摸索着墙壁，找到了开关。
“啪嗒。”
吊灯没有亮。
灯坏了？
停电了？陆小白转身进入旁边的厨房开灯。
嗯，只是客厅的灯坏了而已。
看着上面的水晶吊灯。
呃……
没钱换的灯。
她只好拉开客厅厚重的深色绒布窗帘。
阳光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瞬间清晰可见。
客厅的家具都被盖上了白色的防尘布，勾勒出一个个模糊的轮廓。陆小白走过去，随手掀开一张。
一张厚重的八仙桌，材质是她看不懂的深色实木，雕着繁复的花纹。旁边是配套的太师椅，扶手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
她又掀开另一张，是一套组合沙发，但样式是几十年前的那种，笨重又老派。
整个一楼，从客厅到餐厅再到厨房，所有的东西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年代感。虽然旧，但看得出都是好东西，没有一件是敷衍的。
陆小白沿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有三间房，一间主卧，一间次卧，还有一间是书房。
主卧和次卧的陈设都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同样盖着防尘布。她打开主卧的衣柜，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颗樟脑丸，散发着刺鼻又怀旧的气味。
最后，她推开了书房的门。
这里和楼下一样，被防尘布覆盖着。但当她掀开布帘，整个人都怔住了。
一整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大部分是线装的古籍，还有一些是泛黄的旧版文学名着。
一张宽大的书桌靠窗放着，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砚台里还有磨过的痕迹，毛笔还放在砚台上。
仿佛主人只是有事离开，很快就会回来，研墨挥毫。
陆小白的视线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房间的书桌上。
那里立着一个小家伙。
一个古香古色的铜镜，有巴掌大小。
青铜材质，一面镜框雕刻着看不懂的云纹，另一面镜框雕刻着兽面，样式古朴得像是从博物馆里搬出来的。
镜面并非现代的水银镜，而是一整块打磨过的铜，呈现出一种暗黄色的光泽。
正反面都能模糊地映出她的身影。
这东西，放在这间书卷气十足的屋子里，显得并不突兀。
但一眼就吸引到了陆小白的眼光。
陆小白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触到那片冰凉的云纹镜面。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一阵针扎似的刺痛传来。
“嘶！”
她猛地缩回手，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
她甩了甩手，再定睛看去。
那古朴的铜镜表面，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水波，从她刚才触碰的地方，轻轻地、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然后又迅速消失不见。
是眼花了吗？
陆小白眨了眨眼，凑近了些，仔细观察那面铜镜。
它还是那副古老的样子，纹丝不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应该是光线不好的缘故。
她又想伸手去试试，可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她之前存的张律师的号码。
“喂，张律师。”
“陆女士，打扰了。提醒您一下，陆清澜女士的骨灰已经由殡仪馆处理好，安放在青雾山公墓。按照她生前的嘱托，一切从简，但相关的服务费用和购置墓地的尾款需要您去结清一下。”
陆小白的心咯噔一下。
又……又要钱？
“大概需要多少？”她小心翼翼地问。
“因为是提前预定的，大部分费用陆老师生前已经支付了，您只需要支付剩余的尾款和近期的管理维护费，一共是两万九千六百元。”
两万九千六……
陆小白看了一眼手机银行App的余额。
卡里总共就剩下三万块零八十八。
付完这笔钱，她就只剩下一千四百八十八块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再也没心情研究那面古怪的镜子，匆匆锁好门，直奔山下的公墓。
青雾山公墓就在别墅区的另一侧，环境清幽。
陆小白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了姑奶奶陆清澜的墓位。一块小小的黑色石碑，上面只刻着“陆清澜”三个字，连生卒年月都没有。
简单得像她留下的那封信。
陆小白对着石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她去缴费处，面无表情地刷掉了卡里最后一大笔钱。
看着手机短信提示的“余额：1488.00元”，陆小白欲哭无泪。
继承了个寂寞。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市区，站在自己那个鸽子笼出租屋的楼下，前所未有的窘迫感包围了她。
这一千多块钱，还不够下个月的物业费。
她必须在房东催租之前，把押金要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房东的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顺和客气。
“喂，王姐，是我，小陆。那个……我这边工作有点变动，可能要提前退租了。”
“提前退租？那押金可不退啊，合同上写着的。”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警惕起来。
“王姐您看，我在这儿也住了两年了，一直都按时交租，房子也保护得好好的。我这不是遇到难处了嘛……您就高抬贵手，把押金退我吧，我保证今天就搬走，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绝不给您添麻烦。”
陆小白把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在恳求。
为了钱，脸算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似乎是在权衡。
“行吧，看你也是个老实孩子。你把屋子收拾干净了，我过去检查一下，没问题就把押金退你。”
“谢谢王姐！太谢谢您了！”
挂了电话，陆小白冲上楼，开始疯狂打包。
其实也没什么好打包的。
毕业两年，她所有的家当，就是一个24寸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把所有个人物品清空，又拿着抹布把桌子地面擦得锃亮，陆小白累得满头大汗。
剩下不要的那些东西她都自己搬去楼下送给捡废品的老奶奶那了。
房东王姐来检查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当场用微信把两千块押金转给了她。
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两千块，陆小白总算松了口气。
有钱吃饭了。
她拉着自己唯一的行李箱，站在傍晚的车水马龙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自己住了两年的小窗户。
没有丝毫留恋。
她坐上最后一班开往郊区的公交车，在夜幕完全降临时，再次抵达了青雾山脚下。
还好大门口就有山庄的电瓶车。
第5章 辛苦的大清扫
当那扇熟悉的黑色铁艺大门出现在眼前时，陆小白停下脚步。
她从包里拿出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找到了开大门的那一把。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铁门发出一声闷响，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午在书房里，那面古怪的铜镜。
夜色彻底笼罩了青雾山，将整座小院浸入一片浓稠的墨色里。
陆小白拖着自己那个24寸的行李箱，踏进了小楼的门厅。
身体的疲惫和胃里的空虚感，像是两只无形的手，把她死死按在了原地。
当务之急，是解决晚饭问题。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
然而，当定位刷新在“青雾山国际生态别墅区”时，软件界面上那些熟悉的、花花绿绿的店铺图标，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屏幕上只孤零零地飘着一行小字：“您附近暂无可配送的商家”。
陆小白不信邪，手动扩大搜索范围。
终于，在十公里外，跳出来几家西餐和私房菜。
她随便点开一家，起送价三百，配送费那一栏鲜红的“￥58”，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现在全部身家就三千四百八十八块。
吃一顿外卖，三天的买菜钱就没了。
算了。
认命地关掉软件，陆小白叹了口气，从行李箱的角落里翻出两包泡面和一个小小的电煮锅。
这是她以前为了在半夜加餐准备的，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的家当。
厨房里倒是通了电，水龙头也能出水。
她接了水，插上电煮锅，看着锅里慢慢升起的热气，听着“咕嘟咕嘟”的声响，心里那股子因为继承别墅而带来的虚浮感，终于被彻底碾碎，落到了实处。
她现在，就是一个住着别墅的穷光蛋。
一碗什么都没加的清汤泡面下肚，胃里暖和了些，力气也恢复了一点。
今天实在太累了，从辞职到交物业费，再到退租搬家，她像个陀螺一样转了一整天，精神和身体都绷到了极限。
她实在没精力去仔细打量这栋房子。
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二楼，山里的夜，凉意像水一样从门窗缝隙里渗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主卧的床上只有光秃秃的床垫，衣柜里也空空如也，连一床被子都没有。
她只好从行李箱里翻出那件唯一的薄羽绒服，聊胜于无地盖在身上，蜷缩在陌生的床上。
枕着自己的手臂，闻着防尘布上淡淡的灰尘味，陆小白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家徒四壁”。
尽管这“四壁”价值不菲。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在她睡熟之后，二楼的书房里，那面古朴铜镜，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云纹镜面无声地荡开一圈圈水纹，又迅速归于沉寂的暗黄。
第二天，陆小白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酸痛无比。
但精神却比昨天好了许多。
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整个小楼仔仔细细地逛了一遍。
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房，结构很实用。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还有一个带卫生间的卧室，应该是姑奶奶陆清澜自己住的房间。
陆小白推门进去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得很干净，只剩下床和衣柜，看不出太多个人生活的痕迹。
二楼除了她昨晚睡的房间，还有一间主卧和一间书房。
加上一楼的，一共是四间卧室。
让陆小白咋舌的是，这栋小楼竟然有五个卫生间，几乎每个房间都是套间，连一楼的客厅旁都有一个客用卫生间。
真是奢侈。
在一楼楼梯下面，她还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杂物房。
推开门，里面堆放着一些园艺工具、清洁用品，还有几个没拆封的灯泡。
锄头、铁锹、水管、扫帚、扫地机器人……一应俱全。
看着这些工具，再看看窗外那个被杂草占领的院子，陆小白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坐吃山空肯定不行。
她现在没有工作，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与其每天为吃饭发愁，不如自给自足。
说干就干。
扫地机器人先打开。
然后再从杂物房里找出了一副手套，一把镰刀，换上自己那身不怕脏的运动服，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杂草比她想象的更顽固，有的甚至长得半人高。
陆小白没干过这种活，一开始还手忙脚乱，镰刀挥出去，不是割空了就是把自己绊个趔趄。
但她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摔倒了就爬起来，割不动就用手拔。
从早上一直忙到太阳正头上，她终于清理出了一小块空地。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脸上、胳膊上沾满了泥土，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整个人狼狈不堪，但看着那片重见天日的黑色土地，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她叉着腰，规划着自己的菜地。
这块地方光照好，可以种点番茄黄瓜。
墙角那边阴凉些，可以种点青菜。
要是再圈个小角落，养几只老母鸡，那以后岂不是天天都有青菜鸡蛋面吃？
想到这里，陆小白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饥肠辘辘的她回到屋里，又煮了一包泡面。
这次，她奢侈地从行李箱里拿出了最后一根火腿肠，切成片放了进去。
热腾腾的面汤下肚，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吃完饭，又继续屋内的各种清扫。
陆小白没急着休息，她从杂物房拿出扫帚和抹布，准备先把二楼打扫出来。
至少，今晚得睡个安稳觉。
最后来到书房。
掀开那些防尘布，扬起的灰尘让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用湿抹布一点点擦拭着那面巨大的书架，擦拭着书桌，轮到了书桌上那面古怪的铜镜。
已经有点低血糖的陆小白一个踉跄，一手撑着书桌，另一只手一抖抹布就掉到铜镜上面。
第6章 有古怪的铜镜
抹布就这么轻飘飘地盖在了那面云纹铜镜上。
陆小白因为低血糖，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一下，勉强扶着冰凉的书桌才站稳。
等她缓过神，准备去捡那块抹布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面上，空空如也。
抹布呢？
她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可那块湿漉漉、带着清洁剂味道的蓝色抹布，确确实实不见了。
她探头往镜子后面看，没有。
她蹲下身，把镜子沉重的底座挪开一点，往底下看，还是没有。
地板上干干净净，除了她自己踩出来的几个灰脚印，什么都没有。
一阵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这镜子，把她的抹布给吞了？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冒出来，陆小白就打了个哆嗦。
她不信邪，从旁边拎起水桶，拿出另一块干净的、干爽的抹布，深吸一口气，朝着镜面丢了过去。
“啪。”
抹布撞在镜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然后顺着光滑的镜面滑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没有任何异常。
陆小白盯着地上的抹布，又看看那面古朴得过分的铜镜，沉默了。
所以，刚才真的是幻觉？
因为太累，又太饿，所以出现了幻觉？
她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甚至开始隐隐作痛的胃，觉得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对，就是饿的。
再不吃饭，她可能连自己都能看成两半。
她不再纠结那块神秘失踪的抹布，把书房的门带上，决定先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厨房里，除了那两包救命的泡面，已经弹尽粮绝。
坐吃山空，山都快被她吃秃了。
必须得出门采购。
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墅区，她上哪儿买东西去？
陆小白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帆布包里翻出了管家小刘给她的那张名片。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加上了上面的微信。
对方通过得很快。
小刘的头像是穿着制服的职业照，一丝不苟。
陆小白斟酌着词句，发了条信息过去：“刘管家你好，我是1号院的陆小白。请问一下，这附近有可以买菜或者日用品的超市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
【小刘管家】：“陆小姐，您好，有的。在山脚下的社区服务中心旁边，有一家小型的生活超市，日常的米面粮油和生鲜果蔬都有。”
陆小白心里一喜，有超市就好。
她正准备问问怎么走，对方的下一条信息就发了过来。
【小刘管家】：“您现在需要用车吗？我五分钟后到您门口。”
陆小白看着这条信息，愣住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去个超市都有专车接送？
虽然她是个穷光蛋，但此刻，她决定心安理得地享受一下这份“专属服务”。
“好的，麻烦你了！”
五分钟后，那辆白色的观光电瓶车，果然准时停在了院门口。
小刘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为她拉开车门。
“陆小姐，请上车。可以送你到小区门口。”
坐在电瓶车上，吹着傍晚微凉的山风，陆小白心里那点因为穷困而产生的窘迫，竟然被冲淡了不少。
这感觉，还真不赖。
还好这小区门口是靠近山脚下。
山脚下的小超市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
陆小白推着购物车，开启了“穷人采购模式”。
米面油要买便宜的、有促销装的，蔬菜不能买有机的。
还有各种调料也都买一点。
饶是如此，当她推着一车东西去结账时，看着收银机上跳出的“388.5元”的数字，心还是抽痛了一下。
三千四百八十八块的巨款，瞬间又缩水了一大截。
等陆小白提着东西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小刘管家默默地帮她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拎上电瓶车，一句话都没多问，又把她安安稳稳地送回了1号院。
回到空无一人的小楼，陆小白看着厨房里堆放的米面粮油，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
有粮了，饿不死了。
她手脚麻利地淘米下锅，又炒了个最简单的番茄鸡蛋。
当第一口热气腾腾的白米饭配着酸甜可口的番茄炒蛋送进嘴里时，陆小白幸福得差点哭出来。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吃饱喝足，洗了个热水澡，一天的疲惫都被冲刷干净。
山里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陆小白穿着自己的睡衣，心满意足地躺在二楼那张只铺了床单的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
临睡前，她鬼使神差地想起了白天那件怪事。
又想到存款不多，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坐起身，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
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
她没有开灯，借着从走廊窗户透进来的朦胧月光，朝那面铜镜望去。
没有什么变化。
打开灯以后，她来到了书桌前，拿出一本普通的笔记本开始列清单。这房子里有网络，各种家具设备，妥妥的拎包入住。
物业水电燃气等这些其实都是自动扣款的，现在没什么欠款。
这别墅各项费用加起来，每个月要四千往上。
而她现在身上的存款也只有这3099.5，说不定还不够下个月这别墅的各种扣款。
看来工作还不能那么快辞。
那周扒皮还得与他周旋一阵时间。
至少得找到门路之后再走。
第7章 辞职不干了
陆小白趴在书桌上，笔尖在笔记本上划拉着。
她把所有的存款、负债、未来的开销，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存款：3099.5元。
固定支出：物业费、水电燃气费，每月至少4000元。
结论触目惊心：她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
“工作还不能辞。”陆小白用笔头烦躁地敲着桌面。
一想到周扒皮那张脸，她就生理性反胃。
但为了钱，她得忍。
至少，得找到新的赚钱门路之后再潇洒走人。
新的门路……
陆小白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她想起了今天点外卖的经历。
这个号称“国际生态别墅区”的地方，竟然是外卖荒漠。
起送价三百，配送费五十八。
这哪是送外卖，这简直是抢钱！
住在这里的都是有钱人，他们或许不在乎这点钱，但他们一定在乎“便利”。
如果……如果她在这里开个小卖部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院子里的杂草一样，开始疯长。
她可以卖一些日常生活用品、零食饮料，甚至是新鲜的蔬菜水果。
别墅区这么大，住户肯定不少。
她只要服务好这一片，生意肯定差不了。
配送就用电瓶车，这满山的柏油路，简直是为电瓶车量身定做的。
启动资金……她现在是真没有。
但可以先从最简单的做起，比如代购。
客户在微信群里下单，她去山下超市采购，加一点跑腿费。
这样几乎是零成本启动。
越想，陆小白越觉得这事儿靠谱。
她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在眼前铺开。
原本因为贫穷而产生的焦虑，瞬间被创业的激情冲淡了大半。
她甚至开始盘算，等赚了第一桶金，就去买辆二手小电驴，再把院子里的菜地开垦出来，到时候连进货成本都省了。
自产自销，一条龙服务！
陆小白兴奋地在笔记本上写下“青雾山便民服务站”几个大字，还给自己画了个笑脸。
周一一大早，陆小白告别了自己还没捂热的别墅，坐上了最早一班开往市区的公交车。
她得回去上班，回去面对周扒皮。
但这一次，她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是为生活所迫，现在是为了攒启动资金，是卧薪尝胆。
等她回到公司，踏进熟悉的办公室格子间，那股压抑的、令人窒息的空气又扑面而来。
同事们看到她，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小白，你不是辞职了吗？”
“是啊，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来了呢。”
陆小白笑了笑，模棱两可地回道：“出了点状况，暂时不走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经理办公室门口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陆小白吗？我还以为你攀上高枝，看不上我们这小庙了呢。”
周扒皮抱着他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斜着眼睛看她，脸上写满了讥讽。
他那天被陆小白当众顶撞，正愁没地方找回场子，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怎么？外面的世界不好混，又灰溜溜地滚回来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准备看戏。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
为了小电驴，为了菜地，为了她的“青雾山便民服务站”。
她扯出一个标准的假笑：“周总说笑了，我就是家里有点事，请了两天假。”
“请假？”周扒皮冷笑一声，音量拔高了八度，“谁批你的假了？你这是无故旷工！按照公司规定，旷工两天，这个月的奖金全扣！”
陆小白捏紧了拳头。
她这个月的奖金足有两千块，那可是她计划里最重要的启动资金。
“周总，我之前跟您提过辞职……”
“你提过？我同意了吗？”周扒皮打断她，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辞职报告呢？交到人事了吗？流程走了吗？什么都没有，就敢不来上班，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
他把保温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指着一摞半人高的文件。
“既然回来了，就别闲着。把这些资料，全部重新整理归档，今天下班前必须做完。做不完，就加班做！”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堆资料，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三天的工作量。
这摆明了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叔可忍，婶不可忍！
陆小白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她本来还想着，再忍他半个月，等工资发下来就走人。
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周扒皮这种人，就是要把你最后一滴血都榨干了才罢休。
她还忍个屁！
启动资金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但这口气，她今天非出了不可！
陆小白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一言不发，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在所有同事惊愕的注视下，开始收拾东西。
水杯、绿植、抽屉里的小零食……一样一样，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的帆布包里塞。
周扒皮愣了一下，随即怒火中烧：“陆小白！你干什么？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不想干了是吧？”
陆小白把最后一个小摆件放进包里，拉上拉链，然后直起身，平静地看着他。
“对。”
一个字，清晰，干脆。
“我不干了。”
啪！
一张已经签了字的辞职通知书拍在桌上。
“我已经邮件发给你和人事了！系统也提交了辞职流程了，你们批就是了。工作交接也没什么好交接的，每天都有回报的。”
周扒皮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好！好！你有种！现在就给我滚！这个月的工资，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这句威胁，正中陆小白的死穴。
但她今天豁出去了。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当着全办公室人的面，慢悠悠地按下了几个数字。
“喂，你好，是劳动保障监察热线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周扒皮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顺可欺的小姑娘，竟然敢来这么一手。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打给谁？你敢威胁我？”
“我只是在咨询我的合法权益。”陆小白把手机开成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标准的客服女声。
“您好，这里是劳动保障维权热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我的老板无故克扣并且威胁不发放我的工资，我该怎么办？”
眼看着事情要闹大，人事部的李姐像一阵风似的从办公室冲了出来，一把按住了陆小白的手机。
“哎呀！小白！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别冲动啊！”
陆小白斜看了李姐一眼，刚刚周扒皮威胁恐吓她的时候就跟死了一样。
第8章 电话的效果
“哎呀！小白！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别冲动啊！”
人事部的李姐像一阵风似的从办公室冲了出来，一把按住了陆小白的手机，陪着笑脸，语气急切。
电话那头，客服甜美的声音还在继续：“女士？女士您还在听吗？如果您方便，可以说一下您公司的具体名称和地址……”
李姐手忙脚乱地把电话挂断，然后把陆小白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转头对着脸都气成紫茄子色的周扒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周总！你怎么回事？员工要离职，按规定办手续不就行了？闹成这样，你想让全公司都看我们部门的笑话吗？还是想让劳动局的人上门来喝茶？然后让全公司的人都休假吗？”
周扒皮指着陆小白，手指头都在抖。
“她……她旷工！她还敢威胁我！”
“旷工两天就扣掉所有奖金和工资，公司哪条规定这么写的？你拿出来我看看？”李姐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陆小白平时工作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你别仗着自己是个总监，就由着性子欺负人！”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忙，但耳朵都竖得跟天线似的。
周扒皮被李姐当众下了面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李姐虽然只是个人事经理，但却是老板的亲戚，他得罪不起。
更何况他也知道劳动监察大队是干啥的，公司加班那么严重，到时候老板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就怕他滚的比陆小白还快。
李姐不再理他，拉着陆小白的手，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
“小白啊，跟姐到办公室来，咱们慢慢说。别气了，啊？”
陆小白见好就收，任由她拉着，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人事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李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给她倒了杯水。
“喝口水，消消气。那个周扒皮，就是个老油条，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姐，我要离职。”陆小白没有碰那杯水，态度很明确。
“我知道，我知道。”李姐点点头，“可是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啊。你今天这么一闹，以后在这个行业里，名声传出去不好听……”
“我不在乎。”陆小白打断了她，“李姐，今天这事，你也看到了。我再待下去，只会被他往死里穿小鞋。我不想忍了。工作也没什么好交接的，以前做的资料都存在电脑里，交接表我也附在邮箱里面了。”
看着陆小白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李姐知道，这姑娘是铁了心了。再劝下去，也没意思。她叹了口气，也就不再多费口舌。
“行吧。我明白了。”李姐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你把离职申请邮件再给我转一下，我今天就给你办。工资、这个季度的奖金、还有各种加班费、补贴，我按打卡考勤一分不少地算给你。算是……公司对你这两年辛苦工作的一点补偿吧。”
陆小白有些意外，她本以为最多只能拿到基本工资，没想到李姐会这么痛快。
以前公司同事辞职的时候都是找各种借口扣补贴奖金的，看来是她刚刚准备打的那通电话起的作用。
“谢谢李姐。”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李姐操作着电脑，头也不抬，“以后啊，性子别这么冲了。今天也就是遇到我，要是换个跟周扒皮一伙的，你这亏就吃定了。”
陆小白没说话，心里却不认同。如果不是她豁出去打了那个电话，李姐会这么好说话吗？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老祖宗的话，真是半点没错。
“你知道的，我们打工、做牛马的，不是事事都能自己做的了主的，都是按照领导的要求办事。”
这句话陆小白倒是认可了，不是人人都能像她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不干就可以冲动的提出辞职的。
李姐这种拖家带口的，房贷车贷养孩子，只要没退路，再怎么样她都得忍下去。
e=(′o｀*)))唉！
手续办得异常顺利。不到半小时，财务就把一笔钱打到了她的卡上。
当手机“叮”地一声，跳出那条银行短信时，陆小白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15:32入账人民币.00元，当前余额.50元。
比她预想的还多。
她拿着自己的帆布包，最后跟李姐道了声谢，在全办公室同事复杂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家她待了两年的公司。
阳光正好，空气清新。
陆小白站在公司楼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爽！
前所未有的舒畅！
她坐上回郊区的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同事小孟发来的微信。
【小孟】：“姐！你太牛了！你是我的神！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周扒皮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太解气了！”
【小孟】：“【给你点赞.jpg】”
【小孟】：“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勇敢！”
陆小白看着信息，忍不住笑了起来。
勇敢吗？
她回想起刚才的自己，心脏还在怦怦乱跳。那不是勇敢，那纯粹是被逼急了，按耐不住的狗急跳墙。
这性格还是不行啊，忍耐性不够！
太冲动了！
但自己人都滚了，也得装作潇洒！
【陆小白】：“低调，低调。姐只是个传说。”
【小孟】：“传说中的姐，以后有什么打算？准备去哪家公司大展拳脚？”
看着这个问题，陆小白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点开手机银行，看着那个不到两万的余额，心里一阵发虚。
一万八千九百三十四块五毛。
听起来不少，可青雾山那栋别墅，光是每个月的固定开销就要四千。这笔钱，满打满算也撑不到四个月，前提还是她不吃不喝。
冲动的代价，现在开始显现了。
刚才那股子“老娘不伺候了”的豪气，被现实的冷水一浇，瞬间蔫了大半。
公交车摇摇晃晃，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陆小白托着下巴，看着手机里那个刺眼的数字，第一次对自己那个“青雾山便民服务站”的宏伟计划，产生了怀疑。
启动资金从哪儿来？就算做代购，也得有辆电瓶车吧？新的电瓶车怎么也得两三千，二手的也得一千多。她现在每一分钱都得掰成八瓣花，哪有闲钱投资。
难道……真的要去再找个工作，继续当个社畜？
一想到又要面对新的“周扒皮”，她就一阵生理不适。
正当她愁眉不展，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又“叮咚”一声。
不是银行短信，也不是小孟，而是一条微信群的邀请通知。
‘小刘管家’邀请你加入群聊“青雾山居家群”。
陆小白一愣。
青雾山？居家群？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点了“同意”。
下一秒，屏幕上便跳出了一个热闹的聊天界面。
第9章 富人区的商机，从跑腿开始
陆小白还没来得及细品自己那不到两万块的余额带来的心酸，屏幕上就跳出了一个热闹非凡的聊天界面。
【青雾山居家群】
群成员人数不多，不到一百人，但消息刷新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叮咚”声不断。
陆小白好奇地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3号院-王太太】：@小刘管家，你们的采购服务怎么回事？我要的法国依云矿泉水，给我送了农夫山泉？我儿子只喝依云！你们这服务水平，对得起我们交的物业费吗？
【小刘管家】：很抱歉王太太，今天超市的依云水正好断货了，同事看您家用水比较急，就先给您送了别的品牌应急，明天一早补货到了，我第一时间给您送过去！【笑脸】
【3号院-王太太】：应急？我拿农夫山泉给我的宝贝儿子泡奶粉吗？他会过敏的你知不知道！【愤怒】
【12号院-赵公子】：@3号院-王太太，为什么你自己不网上买，老是找物业给你送？物业欠你的啊？
【3号院-王太太】：网上买的日期能是最新的吗？不过我物业费交这么多，他们给送怎么了？我又不是没给买矿泉水的钱！
【12号院-赵公子】：这的是搞笑！我也喝依云的水，都上旗舰店买，多方便，快递直接送到家。
【8号院-陈总】：@小刘管家，我家草坪新换的肯塔基蓝草，怎么今天看有点发黄？是不是你们园丁浇水有问题？我那草皮一平米好几百呢！
【小刘管家】：陈总您放心，我马上派园艺主管过去看看！
【12号院-赵公子】：烦死了，这破地方，点个外卖都没有，想吃口宵夜都得自己开车下山，来回一个多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5号院-张导】：可不是么，昨天晚上想找点灵感，想喝杯手冲，结果咖啡豆没了，物业也下班了，憋得我一晚上没写出一个字。
陆小白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就因为矿泉水牌子不对，就能发这么大火？
草皮发黄也要@管家？
他们这些工作都给物业了吗？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鸽子笼出租屋。
灯泡坏了，跟房东说，房东满口答应“好好好，明天就去”，然后就没了下文，最后还是她自己踩着凳子换的。
楼道里的垃圾，有时候堆得几天没人收，她看不下去，自己动手打扫门口那一块。
至于物业……她那个城中村的物业，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跟这里比起来，小刘管家这种24小时在线、随叫随到、挨骂还陪笑脸的服务，简直是神仙级别的待遇了好吗！
看来这小刘不止是她1号院的专属管家啊。
这些业主，也太不知足了。
陆小白撇撇嘴，继续往下看。
她发现，群里抱怨最多的，还是生活不便，尤其是买东西。
青雾山环境是好，私密性也强，但代价就是偏僻。
最近的大型超市都在十几公里外，开车来回折腾，费时费力。
物业虽然也提供代采购服务，但显然人手有限，而且只能满足一些常规需求，稍微个性化一点、紧急一点的，就跟不上了。
就像她自己，昨天晚上想吃个外卖，结果连个配送商家都没有。
等等……
买东西不方便？
陆小白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她那颗因为一万八千块存款而沉到谷底的心，忽然“噗通、噗通”地，又开始加速跳动。
一个大胆的念头，像一颗小小的种子，从她脑海的缝隙里，顽强地钻了出来。
别人眼里的“不方便”，会不会是……商机？
这些住户，个个非富即贵，看他们聊天的口气，花钱根本不眨眼。
他们在乎的不是价格，是效率，是服务，是能不能立刻满足他们的需求。
而自己呢？
自己现在是个无业游民，有大把的时间。
自己就住在这里，离他们最近。
自己……好像可以帮他们跑腿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她的全身。
她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启动资金……她现在有一万八千九。买一辆好点的二手电瓶车，一千多块钱足够了。剩下的钱，还能撑好几个月。
交通工具解决了。
客户呢？
这不现成的吗？群里这八十多户，都是潜在客户！
怎么收费？
代购费！跑腿费！
比如下山去超市买东西，一趟收个几十块的跑腿费，不过分吧？毕竟省了他们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和油费。
时间就是生命，金钱乃身外之物。
富贵之人还看这些俗物做甚。
所以她帮他们跑腿就是在延长他们的生命。
要是紧急的，比如半夜买药、买宵夜，那价格是不是可以再高一点？
陆小白越想越兴奋，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之前那个“青雾山便民服务站”的宏伟计划，还只是个模糊的影子，现在，它忽然有了清晰的、可执行的第一步！
她甚至连广告词都想好了。
“青雾山唯一指定外卖员，您的贴心跑腿小妹，随叫随到，使命必达！”
不行不行，太中二了。
陆小白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强迫自己冷静。
这事儿，想得美，但做起来肯定没那么容易。
信任问题怎么解决？人家凭什么把钱给你，让你去买东西？
还有，她一个新来的，贸然在群里打广告，会不会被当成骗子，直接被小刘管家踢出去？
公交车“吱”的一声到站，打断了她的思绪。
青雾山脚下到了。
陆小白下了车，山里清凉的空气让她激动发热的脑子冷静了不少。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不能急。
她得先找个机会，切入进去，让大家看到她的价值。
她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刷新着群里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7号院-李先生】：咳咳咳……有没有人在家？谁家有姜和红糖？老婆好像着凉了，想煮点姜糖水，家里刚好用完了。现在开车下山买，来不及了。@小刘管家 你能帮忙送点过来吗？急！
小刘管家秒回。
【小刘管家】：李先生真不巧，采购车刚下山，下一趟得一个小时后了。您太太要不要紧？需要我帮您呼叫社区医生上门吗？
【7号院-李先生】：那倒不用，就是普通感冒，喝点姜糖水发发汗就行。哎，这可怎么办……
群里安静了几秒钟。
估计各家各户也不常备这种东西。
机会！
陆小白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山脚下就有一个小超市，虽然不大，但姜和红糖这种东西肯定有！
她几乎没有犹豫，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因为紧张，指尖还有些发抖。
深吸一口气，她点击了发送。
【1号院-陆小姐】：@7号院-李先生，您好，我是1号院新来的住户。我刚到山下，旁边的超市就有姜和红糖，需要我帮您带一份上去吗？
第10章 第一桶金，从一块生姜开始
陆小白那条消息发出去，群里瞬间安静了。
前一秒还在飞速刷新的聊天记录，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纹丝不动。
她的心跳得厉害，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胸口。
是不是太唐突了？一个刚进群的新人，这么主动，会不会被人当成别有用心的骗子？
万一那个小刘管家跳出来说一句“业主请注意财产安全，不要与陌生人交易”，那她就彻底成了笑话，别说做生意了，以后在这群里都抬不起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陆小白捏着手机，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就在她忍不住想撤回消息的时候，屏幕上终于跳出了一条新回复。
【7号院-李先生】：太好了！真的吗？小陆你真是及时雨啊！不用拘什么牌子，你需要我先转钱给你吗？
陆小白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了一半。
她脑子飞速转动，这个时候谈钱，太俗，也容易引起别人的戒备。第一单生意，建立信任比赚钱更重要。
她立刻回复。
【1号院-陆小姐】：李先生客气了，嫂子身体要紧。东西不贵，我先垫着，您回头方便了给我就行。我这就去买。
发完这条，她不等对方回复，立刻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冲进了旁边那个小小的“惠民超市”。
超市里光线有些昏暗，货架上东西摆得满满当当。
陆小白直奔蔬菜区，抓了一块看起来就很够劲的老姜，又去调味品区拿了一包红糖。
结账的时候，收银大妈慢悠悠地扫码：“一共，九块五。”
不到十块钱。
陆小白付了钱，提着那个小小的塑料袋，心里却像是揣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九块五的成本，能换来什么？
是一次成功的亮相，还是一个尴尬的开始？
她不敢多想，迈开腿就往山上走。
青雾山的路坡度不小，平时散步还觉得惬意，这会儿心里揣着事，又走得急，没一会儿额头就见了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李先生已经加她微信了，还附带了一句：“辛苦了！多穿点，山上晚上风大！”
一句简单的关心，让陆小白心里暖了一下。
看来，这有钱人里，都挺有礼貌的。
七号院在半山腰的位置，是一栋气派的现代风格别墅，院子里的灯光明亮，将精心打理过的花园照得清清楚楚。
陆小白站在门口，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才按响了门铃。
很快，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就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焦急，但看到陆小白时，明显松了口气。
“是1号院的陆小姐吧？哎呀，真是太谢谢你了！”
“李先生您好，这是您要的姜和红糖。”陆小白把手里的塑料袋递了过去。
“快请进，快请进，喝口水再走。”李先生热情地邀请。
“不了不了，”陆小白连忙摆手，“嫂子还等着呢，您快去煮水吧。我就住在1号院，不远的。”
李先生见她坚持，也不好再劝，他掏出手机：“东西多少钱？我马上转给你。另外，这跑腿费可不能少，大晚上让你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东西九块五。”陆小白老老实实地报了价格。
她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个“跑腿费”会是多少。二十？还是三十？
李先生点点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陆小白的手机“叮”地一声响。
她低头一看，不是微信红包，而是直接的转账。
转账金额：200.00元。
陆小白的瞳孔缩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李先生，以为他转错了。
“李先生，这个……”
“别嫌少！”李先生却抢先一步开了口，语气诚恳，“跟省下的时间比，这点钱不算什么。我太太体质弱，着凉了就得赶紧喝姜糖水发汗，不然容易转成肺炎。你这真是帮了大忙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管开口！”
二百块！
九块五的成本，去掉之后，纯利润一百九十块五毛！
她辛辛苦苦在公司加班，一个小时的加班费才多少钱？现在就跑了十几分钟的路，就赚了将近两百块！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不真实感，瞬间冲上了她的头顶。
原来，钱可以这么好赚的吗？
“谢谢李先生。”陆小白压抑着激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应该我谢谢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告别了热情的李先生，陆小白转身往回走。
山间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可她的心却是滚烫的。
她点开手机，看着那笔刚刚入账的二百块，又点开了自己的银行余额。
。
虽然总数增加得不多，但这二百块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被人剥削压榨换来的薪水，而是她靠着自己的机灵和行动，赚到的第一桶金！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微信群又“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7号院-李先生】：@1号院-陆小白 万分感谢！东西已收到，效率超高！[抱拳][抱拳]
李先生不仅艾特了她，还发了一张转账200元的截图。
截图一出，原本安静的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3号院-王太太】：哎哟，小陆这姑娘可以啊，挺靠谱的。那以后是不是可以找你帮忙买东西？
【12号院-赵公子】：200块跑腿费？李哥大气！不过这服务确实值，比等物业那老黄牛快多了。
【8号院-陈总】：@1号院-陆小白，小陆是新搬来的邻居？以后多关照啊。
陆小白看着群里一条条夸赞和示好的信息，刚才在公司受的窝囊气仿佛一下子被这山顶的夜风吹得无影无踪。
原来被人需要、被人认可是这种感觉。
爽！
比拿到工资还爽！
想到这，陆小白连忙给小刘发了一条信息：小刘，我要是在这里做跑腿赚跑腿费，你们物业允许吗？
陆小白正有些忐忑，小刘已经回了信息。
【小刘管家】：这个完全没问题的，你这样做，反而帮了我们物业大忙呢。我们帮忙跑腿不好收费，而且我们还要上班，也不方便一直帮大家跑。
【1号院-陆小姐】：确定可以吗？
【小刘管家】：可以的，我看你刚搬过来，什么东西都没有。要是做跑腿的话，这里还有一台二手电动车，是之前物业的同事离职之后留下来的，委托我们帮忙卖掉。这辆电动车只开了不到一年，你要的话800块。毕竟我们物业的电瓶车也是有班次的。
小刘发完，还发电瓶车的班次和行走路线，电动车的照片，还有购买电动车的发票。
陆小白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小刘管家可能是看她刚搬来的，才特意开电瓶车去买东西给她行了一次方便？
【1号院-陆小姐】：我现在就去物业骑过来？
【小刘管家】：电动车不在这，晚些我让其他同事骑过来。
【1号院-陆小姐】：谢谢！
【小刘管家】：客气啥，应该是我们说谢谢才对。
【1号院-陆小姐】：笑脸.jpg
陆小白立马就转到群里。
【1号院-陆小姐】：各位邻居，我个人现在无业，暂时没事做，你们有需要可以找我帮忙跑腿，价格好商量！我一定服务周到！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热闹起来。
【4号院-张女士】：陆小姐，我刚好明天要出差，家里宠物狗没人照顾，你能帮忙看几天不？
陆小白眼睛放光，这一个个需求就像一个个小金库在向她招手。
她赶紧回复：没问题，张女士，我家里空间大，能照顾好狗狗。
【4号院-张女士】：这个倒不用，只需要每天上午7点和下午5点帮忙遛下狗，添加下狗粮和水即可，一次辛苦费200。
【12号院-赵公子】：一次200？那不是一天就400了？
【4号院-张女士】：我请外面的人来帮忙遛也是这个价格，找@1号院-陆小姐 还知根知底。有什么事方便沟通。
【12号院-赵公子】：点赞.jpg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创业之路就此打开了一扇光明的大门，前方仿佛有大把的钞票正在朝她招手。
4号院很快就加她微信。
【4号院-张女士】：陆小姐，你明天七点过来，我到时候跟你说下注意事项即可。
陆小白立马就回复收到！
慢一点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第11章 吸血的铜镜
回到1号院的时候，正好是正午。
灿烂的阳光把院子里的刚冒头出来的杂草都晒得蔫头耷脑，空气里浮动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热气。
陆小白关上铁门，心里盘算着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搞钱。
她走进厨房，从新买的食材里翻出一颗番茄和两个鸡蛋，准备对付一下午饭。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她一边洗菜，一边分神。
这别墅区的住户，非富即贵。
昨天那个小刘管家，态度恭敬得让她都觉得不自在。
这说明他们对“服务”的需求和标准，肯定很高。
跑腿？遛狗？
陆小白脑子里闪过几个最简单的想法。
给一只金毛捡屎一次能赚多少？200？
可万一那狗是哪国的纯种贵族，只吃进口狗粮，只喝阿尔卑斯山的矿泉水，她要是不小心喂错了，赔得起吗？
她又想到了自己还算过得去的手艺。
这些有钱人晚上会不会想吃点宵夜？
来一份热腾腾的炒河粉，或者一碗香喷喷的馄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她的手艺，仅限于家常菜，填饱肚子没问题，但要满足那些富豪挑剔的味蕾，恐怕还差得远。
人家可能连酱油都要指定年份和产地的。
她的番茄炒蛋，在人家眼里估计跟猪食没什么两样。
陆小白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异想天开。
有钱人的钱，果然不是那么好赚的。
心思烦乱，手上的动作就慢了半拍。
她拿起菜刀准备切番茄，脑子里还在想着遛狗和宵夜的价目表，一个走神，“啊”的一声轻呼，指尖传来一阵锐痛。
低头一看，左手食指的指尖被刀刃划开了一道口子，不大，但血珠子正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嘶……真是倒霉。”
她赶紧把手指凑到水龙头下冲洗，冰凉的水流冲刷着伤口，带来一阵阵刺痛。
厨房里没有创可贴。
她只好扯了张纸巾用力按住伤口，血很快就把纸巾染红了一小片。
她翻箱倒柜，总算在客厅一个抽屉的角落里，找到了以前住户留下的一个医药箱。
里面东西倒是齐全。
她用棉签沾了点碘伏，给自己简单消了毒，然后笨拙地用一小块纱布和胶带，把手指包扎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彻底没了做饭的心情。
最后，她从橱柜里拿出一包泡面，烧了开水，给自己做了一碗最简单的清汤煮面。
刚刚的番茄直接丢进去就行了，鸡蛋也直接敲进去。
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八仙桌旁，吸溜着番茄鸡蛋面，陆小白越发觉得前途渺茫。
跑腿这些活恐怕也不是常有。
吃完面，把碗一洗。
屋子里空荡荡的，她无事可做，那面古怪的铜镜又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块凭空消失的抹布，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她心里。
虽然她用“饥饿导致的幻觉”来说服了自己，可那块抹布确定是真的不见了。
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就很难再按下去。
她擦干手，走上二楼，推开了书房的门。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投下一道道光束。
那面铜镜就静静地立在书桌上，古朴的兽面纹路在光线下显得愈发深沉。
陆小白走了过去，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直接用手去摸。
她先是绕着镜子走了两圈，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它。
镜面依旧是那种暗黄的色泽，模糊地映出她的轮廓和身后的书架，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敲了敲镜框。
“铛。”
声音沉闷，是实心金属的质感。
她又把镜子拿了起来。
入手很沉，比想象中还要重，差不多有一斤左右。
她把镜子翻过来，仔细研究背面的云纹。
那些纹路繁复而流畅，像是某种看不懂的文字，又像是天空变幻的云朵。
她就这么举着镜子，对着光线，试图从那些纹路里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她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那只包扎着纱布的左手食指，正托在镜子的底座边缘。
刚才包扎得有些匆忙，血并没有完全止住。
一缕殷红的血丝，从纱布的缝隙里，悄悄地渗了出来。
那滴血珠，顺着她指尖的弧度，缓缓滑落，最后，无声无息地滴落在了青铜镜框的兽面纹路上。
没有滴答声。
没有飞溅。
那滴血就像落入干涸海绵里的水珠，在接触到铜镜的瞬间，就被那古老的金属彻底吸收了进去，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陆小白对此毫无察觉。
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镜子正面的模糊倒影上。
“奇怪，怎么感觉……好像清楚了一点？”
她举着镜子，凑近了些。
刚才镜面里的影像，还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现在，她似乎能隐约看清自己脸上那眉毛的形状了。
是光线变好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正烈，光线确实比刚才要亮一些。
应该是这个原因吧。
她这么想着，准备把镜子放回桌上。
就在她移动镜子的那一刻，指尖的伤口处，似乎因为受力，又渗出了一小滴血。
这一滴，正好滴在了镜子的正中央。
和刚才一样，血珠触碰到镜面的瞬间，就消失了。
但这一次，变化却无比清晰。
那片原本暗黄模糊的铜镜镜面，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手擦过。
从血珠滴落的中心点开始，一层淡淡的光晕迅速扩散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那层蒙昧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暗黄色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镜面飞快地变得光亮、清晰！
陆-小白的动作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砰砰狂跳。
这……这是什么情况？！
几秒钟之内，整面铜镜的镜面，已经变得光可鉴人。
虽然和现代的水银镜相比，色泽还是略微偏暖，但清晰度已经相差无几。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了她那张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脸。
脸上的每一个毛孔，眼镜框上的指纹，甚至因为熬夜冒出来的一颗小痘痘，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魔术？
还是某种她不了解的化学反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镜子里那个同样呆滞的自己。
她试探着，对着镜子，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镜子里的她，也跟着眨了一下眼睛。
一切正常。
她松了口气，也许只是这镜子有什么特殊的清洁机关？被血激活了？
这个解释虽然还是很扯，但总比闹鬼要好接受。
她定下心神，准备再仔细研究一下镜子里的自己，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变化。
第12章 镜子里的新世界——丧尸的世界
陆小白举着镜子，对着镜子里那个同样惊愕的自己，尝试着扯了扯嘴角。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她又试着皱了皱眉。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皱了皱眉。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除了这镜子本身变得不正常。
她把镜子放回书桌上，又拿起，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想看看是不是角度问题。
可无论哪个角度，镜面都清晰地映着她的脸，和身后的书架。
这玩意儿……难道是什么隐藏的高科技？纳米涂层？遇血激活？
还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灵异诡异事件？
她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名词，试图为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找到一个科学的解释。
就在她低头再次端详镜面时，她不经意地抬了一下头，视线越过镜子的上沿，看向前方的窗户。
就是这一下。
世界，变了。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预兆。
前一秒，她眼前的还是那扇透着明媚阳光的窗户，窗外的不远处是平静的海面。
后一秒，窗户消失了。
书房消失了。
整栋小楼都消失了。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下。
脚下不是温润的木地板，而是龟裂、泛白的混凝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烧焦的塑料混合着某种东西腐烂了很久的恶臭。
四周是断壁残垣。
倒塌了一半的高楼，钢筋狰狞地刺向天空。
烧得只剩下焦黑框架的汽车，横七竖八地堵在街道上。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破烂的报纸，发出呜呜的声响，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一种末日降临般的荒凉，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陆小白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我……在哪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还是那件印着卡通猫的睡衣，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左手食指还包着那块笨拙的纱布。
而她的右手，还紧紧地、死死地攥着那面变得光亮的铜镜。
幻觉！
一定是幻觉！
陆小白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嗷！”
疼！钻心的疼！
不是幻觉！
她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加上低血糖，晕倒了在做梦？
可这梦也太真实了。
连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都如此清晰。
她环顾四周，试图在这被炸毁了一半的大楼里找到一丝破绽，证明这里是假的。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街道的拐角处传来。
那是一种拖沓的、摩擦地面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一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挪动了一步，从一辆废弃汽车的残骸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只一眼，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穿着破烂的西装，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脖子上都是大块大块的青黑色腐肉，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它的双眼浑浊，没有焦距，只是循着本能，迈着僵硬的步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从街角，从倒塌的建筑里，陆陆续续地晃出来了更多的“人”。
它们都一样，行动迟缓，身体残缺，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丧尸！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陆小白的脑海。
她看过无数电影和小说，可当这种只存在于屏幕和书本里的怪物，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那种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理智瞬间崩塌。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跑！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她想转身，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可她的双腿就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就在她僵在原地，手脚冰凉的时候，其中一个离她最近的丧尸，似乎是听到了她刚才不小心弄出的动静，浑浊的眼珠猛地转向了她的方向。
“嗬——”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原本缓慢的步伐，突然变得迅捷起来，张着血污的大嘴，朝着她直直地扑了过来！
“啊——！”
陆小白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死亡的恐惧像一张大网，将她牢牢罩住。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腐烂的脸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闻到了那扑面而来的浓烈尸臭。
完了！
我要死了！
我不要待在这里！
谁来救救我！
让我离开这里！快点离开这里！
在她极度的惊恐和强烈的求生欲中，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任何一个安全的地方都行！一个专属于自己，没有危险的地方\/空间。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闪过。
奇迹发生了。
眼前的世界，再一次扭曲。
那张近在咫尺的恐怖面孔，连同整个破败的城市，就像是被投入水中的颜料，迅速地旋转、模糊、褪色。
速度快的陆小白都没有察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下一秒，失重感传来。
“砰！”
她一屁股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腐烂的恶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平和的气息。
陆小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过了好几秒才缓过神，颤抖着抬起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
她……她真的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她真的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怎么回事？
她低头，看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面铜镜。
镜面依旧光亮，映着她惨白如纸、惊魂未定的脸。
是它！
一定是这面镜子！
可这里四面墙，没有窗，没有门。
陆小白的神经再次绷紧。
感觉这里也不安全！
我要回家！
我要回我的别墅！回那个有书房的二楼！
这个念头像救命稻草一样，被她死死抓住。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疯狂地呐喊：回去！让我回去！回青雾山1号院！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
熟悉的阳光，熟悉的书卷气，熟悉的灰尘味道，一瞬间将她包裹。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二楼书房的地板上，站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前。
窗外阳光正好，鸟语花香。
仿佛刚才那场末日惊魂，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可她急促的呼吸，狂跳的心脏，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的感觉，都在告诉她——那不是梦！
“哐当！”一声脆响。
她手一松，那面古怪的铜镜掉在了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翻滚了两圈，镜面朝上，静静地躺在那儿。
陆小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桌的桌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属于这个世界的、安全的空气。
是幻觉……
一定是幻觉……
她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地试图催眠自己。
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没钱，没工作，还继承了这么个烂摊子，所以产生幻觉了。
对，就是这样。
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惊魂未定地看向地板上的那面铜镜。
它还是那副古朴的样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第13章 镜子里的另一个世界——山洞外的郁郁葱葱
这镜子绝对有古怪。
陆小白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地加速。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着镜子，想把它放回桌面，离这个诡异的东西远一点。
她的手有些发颤，为了拿稳这沉甸甸的玩意儿，大拇指下意识地按在了镜子背面，正好压住了那片繁复的云纹。
入手冰凉，那触感仿佛能穿透皮肤，直抵骨髓。
她的脑子乱成一锅粥。
又是吸血，又是变清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古董？一个法器？
她现在穷得叮当响，满脑子都是怎么搞钱。要是能把这别墅里用不上的东西先找个地方存起来，把屋子租出去一部分，是不是就能解决燃眉之急？
一个念头不经意地闪过脑海：要是有个便宜又安全的大仓库就好了……
就在这个念头形成的瞬间，眼前的景象毫无征兆地扭曲了。
书房里古色古香的书架、宽大的书桌、窗外明媚的阳光，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投入水中的颜料，迅速旋转、模糊、褪色。
陆小白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世界就在她眼前重组。
就一瞬间，眼前的环境就变了。
她发现自己站在那个四面墙的仓库里。
这次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仓库。
没有窗户，没有门，没有任何照明工具，却亮如白昼。
“……”
陆小白的大脑宕机了。
她僵在原地，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面铜镜。
发生了什么？
我……我怎么又会在这里？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空间’？
她狠狠地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嘶——”
清晰的痛感传来，这不是幻觉！
那刺鼻的尘土味，脚下坚实的地面，周围空旷的回音，一切都无比真实。
她真的，从书房里，瞬间移动到了一个仓库里！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手脚冰凉，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镜。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在这东西身上发生的。
是它！确定是这面镜子！
那那个世界呢？
念头刚落，周围的景象又变了。
一股潮湿、阴凉，带着泥土和岩石气息的空气包裹了她。光线昏暗，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她正身处一个山洞之中。
洞壁凹凸不平，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洞口就在不远处，透进一片明亮的、属于白昼的光。外面传来沙沙的树叶声和几声清脆的鸟鸣。
陆小白背靠着冰凉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颤抖着，慢慢挪到洞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茂密森林。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缠绕其上，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带着植物和湿润泥土的芬芳。
这里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原始，静谧，充满了生命力。
陆小白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里……该不会没有丧尸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住了。为什么这里会没有丧尸？
刚刚到的可是那个充满了丧尸的世界。
所以，这镜子连接的，不止一个地方？不止一个世界？
仓库、丧尸世界，山洞……都是她刚刚脑子里想过的地方。
难道说……
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猜测，开始在心中成形。
这个猜测让她既恐惧又兴奋。
她必须验证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默念。
回去，回书房去！
她闭上眼睛，用尽全部的意念，想着书房里那张宽大的书桌，那排顶天立地的书架。
当她睁开眼时，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重新萦绕在鼻尖。
她正站在书房的地板上，脚下是温润的木质地板，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
“呼……呼……”
陆小白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镜，那古朴的兽面纹路，此刻在她眼中，充满了神秘与未知。
她真的……穿越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两次，但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绝不是幻觉。
她把镜子翻来覆去地看。
正面，是光可鉴人的镜面，边框是狰狞的兽面。
反面，是雕刻着繁复云纹的青铜，触手冰凉。
是不同面不同世界吗？
是这个原因吗？
她必须再试一次！
这一次，她要主动选择一个地方。就去刚才那个山洞！那个地方看起来很安全，风景也不错。
她重新握紧铜镜，集中精神，脑海中努力构筑出那个长满原始森林的山洞的画面。
去那个山洞！
世界，应声而变。
然而，当陆小白再次睁开眼时，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灌满了她的鼻腔。
不是那个空气清新的森林！
眼前是一片灰败的、死气沉沉的城市废墟。天空是铅灰色的，残破的高楼歪斜着，地面上是龟裂的柏油路和废弃的汽车。
这里是……她第一次到的那个丧尸世界！
“吼——”
一声不属于人类的低沉嘶吼，从不远处传来。
陆小白猛地抬头。
就在街角，一个穿着破烂西装、身体僵硬扭曲的身影，缓缓转过头。它的脸上没有嘴唇，露出黑洞洞的牙床，一双浑浊的眼球直勾勾地锁定了她。
是刚刚的丧尸！
它们发现了她！
那只丧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迈开僵硬的步伐，朝着她冲了过来。
紧接着，像是被它的吼声惊动，周围的废墟里，一个个、一双双……更多的丧尸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它们从破败的商店里，从废弃的汽车后，从黑暗的巷子里，全都转向了她这个唯一的活物。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她！
“啊——！”
陆小白吓得魂飞魄散，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怎么又来到这里了？
跑！
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她就被眼前那潮水般涌来的恐怖景象吓得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怎么办？怎么办！
她要死了！她要被这些怪物吃掉了！
在极致的恐惧中，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呐喊的念头。
回去！回书房！立刻！马上！
“唰！”
腐臭的空气和丧尸的嘶吼瞬间消失。
陆小白踉跄着向后倒去，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手中的铜镜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她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远离那面镜子，缩到了墙角，惊魂未定地剧烈喘息着。
书房里静悄悄的，阳光依旧。
可刚才那恐怖的景象，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还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差一点……就死了。
过了好半天，她那狂跳的心脏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颤抖着抬起头，望向掉在地上的铜镜。
第14章 随身的空间
为什么？
为什么她想的是去那个安全美丽的山洞，却被传送到了那个可怕的丧尸世界？
两次……两次都是想的同一个地方，结果却完全不同。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面静静躺在地板上的铜镜上。
它掉落的时候，是正面朝上。
那清晰的镜面上，映着天花板的吊灯。而那雕刻着兽面纹路的镜框，正对着她。
一个细节，猛地在她混乱的脑海中闪现。
第一次，她想去山洞时，大拇指是按在背面的云纹上。
而刚才，她想去山洞时，因为紧张和专注，大拇指似乎……是握在了兽纹镜框上。
云纹……兽面……
这两个不同的面，难道……通往的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还有那个仓库，难道就是专属于她的空间？
念头一闪，陆小白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仓库空间内。
咦！没有拿着铜镜也可以到这空间的吗？
陆小白一个念头闪过，又回到书房内，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没变。
这个发现让陆小白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不用拿镜子也能进那个仓库？
她半信半疑，保持着瘫坐在墙角的姿势，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进仓库！
眼前的书房瞬间消失。
她又回到了那个空旷、明亮，四面都是灰色墙壁的巨大空间里。
真的可以！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再来！回书房！
念头刚落，熟悉的檀木香和阳光再次将她包围，她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从未离开过。
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从一开始的惊疑不定，到后来的惊喜若狂，陆小白终于确定，这个巨大的仓库空间，已经成了她脑子里的一个念想，随时可以进出，根本不需要任何媒介！
那……东西呢？能把外面的东西带进来吗？
她爬起来，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书桌旁散落的一本线装古籍上。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本书，触手是粗糙的纸张质感。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抱着书，心里再次默念：进仓库！
“唰！”
场景变换。
她成功地站在了仓库里，而怀里，正抱着那本古籍！
成功了！真的可以！
陆小白兴奋地把书放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然后一个念头又闪回了书房。
她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又看了看原来放书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了书的踪影。
她又迫不及待地回到仓库。
只见那本线装古籍，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灰色的地面上，孤零零的。
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随身空间吗！
发财了！
不，不对，是保命了！
陆小白的脑子里乱糟糟的，狂喜和后怕交织在一起。
她忽然想到了那面铜镜。
它能不能也收进来？
她回到书房，鼓起勇气，走到那面被她扔在地上的铜镜旁。她拿着一本书小心翼翼地夹起来，然后闭上眼。
进仓库！
下一秒，她出现在仓库里，手里正攥着那面沉甸甸的铜镜。
她赶紧把这个铜镜放下。
然后，她迅速回到了书房。
书房的地板上，空空如也。
那面诡异的镜子，也被她成功地放进了仓库空间！
那看来以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想放进去都可以？
陆小白又一个念头闪过，对书架上的四大名着高度集中精神。
咦！不见了。
陆小白一个念头看向空间，四大名着在里面呢。
原来可以这样子的？
陆小白又想到了什么，连忙打开手机录像，对着自己。
然后又对着书桌后面的椅子一个集中精神，椅子瞬间就不见了。
念头看向空间，椅子就在四大名着旁边。
一个念头又闪过，椅子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陆小白拿起手机，打开刚刚的录像。
画面里的自己，一直站在那里没动！
看来这个空间可以不用她自己进出的？
也可以自己闪进去的？
这个发现让陆小白很高兴，看来以后藏东西方便了！
陆小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她。
她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飞速运转。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随身空间……穿越……
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看着食指上那块碍眼的纱布。
指尖又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是血！
她想起来了，她划破了手，血滴在了这面镜子上。
所以，是她的血激活了这面镜子，或者说，是这面镜子认了主？不仅让她拥有了一个随身空间，还……开启了通往另外两个世界的大门？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里成形，让她既恐惧，又抑制不住地兴奋。
她必须验证一下。
这一次，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先是在心里给自己做了无数遍的心理建设：别怕，只要念头闪得够快，就不会有危险！你可以随时回来！
然后，她一个念头，将仓库里的铜镜取回手上。
镜子入手，那熟悉的冰凉感让她心脏又是一紧。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再深呼吸。
好了，开始实验。
第一步，验证那个美丽又安全的世界。
她双手握住铜镜，确保自己的大拇指，牢牢地按在背面那片繁复的云纹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努力回想着那个山洞，洞外那片望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和那清新得不像话的空气。
去那个山洞！
意念发出。
腐臭味和压抑感全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阴凉，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清新气息。
她成功了！
陆小白猛地睁开眼，她正站在那个山洞里！
洞口的光亮依旧，外面传来清脆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切都和上次一模一样，宁静而充满生机。
果然是这样！
云纹的背面，通往的是这个原始森林世界！
她心中一阵狂喜，但不敢多待，保命要紧。
回去！回书房！
“唰！”
熟悉的书房，熟悉的阳光。
她还保持着握着镜子的姿势，脸上却已经带上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猜想正确了一半！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危险的一步了。
验证那个恐怖的丧尸世界。
陆小白的笑容僵在脸上，手心开始冒汗。
要去吗？
那个地方，光是想一想，就让她头皮发麻。那腐烂的面孔，那绝望的嘶吼，那扑面而来的死亡威胁……
可是，如果不搞清楚，这个镜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她必须完全掌握它的规律！
干了！
不就是一秒钟的事吗！进去，然后立刻回来！
她给自己打气，颤抖着手，调整了握着镜子的姿势。
这一次，她的大拇指，移到了镜子的正面，按在了那个狰狞的兽面边框上。
她死死闭着眼睛，连气都不敢喘。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进去，然后马上回来！
去！
念头闪过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烂恶臭轰然灌入鼻腔！
“嗬——嗬——”
丧尸那独特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嘶吼声，就在耳边炸响！
回去！快回去！
陆小白甚至没敢睁开眼睛，求生的本能让她在降临的零点零一秒内，就疯狂地呐喊着要回来！
第15章 探原始森林
“砰！”
她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一把，踉跄着向后摔倒，重重地撞在身后的书架上，书架上的几本书被撞得掉下来，砸在她身上。
手中的铜镜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摔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呼……哈……哈……”
她靠着书架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虽然只有一瞬间，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但那股味道，那个声音，真真切切。
她又去了那个地狱。
实验……成功了。
陆小白坐在地上，缓了好几分钟，才从那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不远处那面静静躺着的铜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终于完全搞明白了。
这个镜子，是她的金手指，也是她的催命符，一个不小心小命就可能命丧丧尸之口。
但同时也有一个专属于她的随身仓库。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镜子边缘刻着云纹面的，是通往一个生机勃勃的原始世界。
镜子边缘刻着兽面，通往一个丧尸横行的末日废土。
而她穿梭这不同世界的钥匙，就是她的思想和这面铜镜，要同时进行。
只要她想得够快，她就是安全的。
恐惧渐渐退潮，一种异样的、滚烫的情绪开始在她的胸腔里滋生。
就是不知道能否直接从原始世界穿到末世？
这个念头一想起，陆小白就想着继续实验。
可想到刚刚那些丧尸，求生的本能她还是放弃了。
她想到了自己那比脸还干净的银行账户，想到了这栋除了大就一无是处的破败别墅，想到了自己渺茫的前途。
然后，她又想到了那片没有任何人类踏足过的原始森林。
那里面会有什么？
没有污染的干净水源，纯天然的食物，珍贵的草药，甚至……是外面世界已经灭绝的物种？
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在她脑海里盘旋。
这哪里是什么烂摊子，这分明是一座天大的宝藏！
陆小白的眼睛越来越亮，她从地上一跃而起，之前的颓废和迷茫一扫而空。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除了兼职打工，剩下的时间基本就是户外了。
对这户外也有一定的认识。
她要再去那个山洞世界看看！
不过，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去。
她冲进厨房，拉开冰箱，里面还有一些她买回来的蔬菜，但这些很明细不适合带在身上去探险。
刚买回来的两桶泡面。
她又翻箱倒柜，最后只在橱柜的角落里，找到了半包不知道多久了的苏打饼干，和一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矿泉水。
就这么点东西。一个背包够够的了。
最后临走的时候她又用保温杯给自己装了杯热水，冲泡面刚刚好，再带上一把陶瓷水果刀！
陆小白看着手里寒酸的“补给”，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斗志昂扬。
没事，等会儿就不一样了！
重新回到书房，一个念头将地上的铜镜拿回手中。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她看着镜子背面那古朴的云纹，眼神坚定。
“探险，开始了。”
她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住云纹，发动了穿越。
光线和声音争先恐后地涌入山洞。
一股混杂着泥土、腐烂落叶和不知名野花香气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湿润的水汽，让陆小白肺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舒展开来。
她紧了紧手里那瓶半满的矿泉水，又看了一眼那半包过期的苏打饼干，在这一刻，这两样东西显得格外寒酸可笑。
她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扒在洞口的岩石边，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入眼全是望不到尽头的绿。
那种绿不是城市公园里精心修剪的草坪，而是一种野蛮生长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浓绿。几十米高的参天大树比比皆是，树干粗壮到三四个人都合抱不过来，上面缠满了手臂粗的藤蔓。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在厚厚的落叶层上跳跃。
“咕咕——啾！”
几声清越的鸟鸣从头顶传来，陆小白抬头，只看到几道彩色的影子从树冠间飞快掠过。
安全。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她终于鼓起勇气，迈出了山洞。脚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哗啦啦……”
不远处传来清晰的水流声。
有水！
陆小白精神一振，循着声音拨开挡路的巨大蕨类植物，走了过去。一条约莫两三米宽的小溪出现在眼前，溪水清澈见底，可以清楚地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她蹲下身，捧起一捧水。水流从指缝间溢出，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喝了一大口。
甘甜，清冽。
没有任何自来水的漂白粉味，也没有瓶装水的塑料味，就是纯粹的水的味道。
“太好喝了！”
她忍不住又喝了好几口，然后拧开自己的矿泉水瓶，把里面剩下的水倒掉，重新灌满了这天然的溪水。仅仅是这一瓶干净清甜的水，就让她有了一种收获的喜悦。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这片生机勃勃的森林，决定先不委屈自己的胃。这地方看起来什么都不缺，总能找到点吃的吧？
她把水和饼干小心地放进自己的仓库空间，只留下一双空空的手，开始沿着小溪向下游探索。
她不敢走远，始终让那个黑漆漆的山洞口保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那是她的生命通道，绝对不能弄丢了。
走了大概几分钟，大都是高大的树木，她还没发现任何她认识的能吃的东西。
有些树上挂着颜色鲜艳的果子，但她一个都不认识，还是先摘一些回去用手机扫描查一下。
如果查到是好东西，那下回再来摘。
目之所及的果实，她都摘了一些样放在背包里。
就在她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准备原路返回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小溪对岸，一棵倒塌的巨大腐木上，长着一片让她呼吸都停滞的东西。
那是一丛丛、一簇簇的菌类。它们呈半圆形的肾脏状，表面有着一圈圈的纹路，颜色是油亮的红褐色，看起来像是刷了一层漆。
陆小白的脑子“嗡”的一声。
第16章 这是金山呀！
她不是植物学家，但这个东西，她见过！在各种养生节目里，在网上那些昂贵的保健品广告上，在药店的玻璃柜台里！
灵芝！
而且看这品相，这油润的光泽，绝对是野生的上品！
她死死地盯着那片腐木。一片，又一片，层层叠叠，大的有人脸那么大，小的也有巴掌大小，像是长在腐木上的红色云朵。
这得值多少钱啊！
不过这里真的没有这个世界的人类到达过吗？
居然没人来摘！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打鼓，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她记得之前在网上看过，一小片干的野生灵芝就能卖到几百上千块。而眼前这里……这里简直是一座灵芝山！
发财了！
她激动得手脚都有些发软，想都没想就踩着水里的石头，“噔噔噔”几下跑到了小溪对岸。
她冲到那棵腐木前，伸手就想去摘最大的一朵。
入手坚硬，像是木头。她使劲一掰，那灵芝纹丝不动，反而把她的指甲硌得生疼。
这么结实？
陆小白不信邪，双手抓住那朵灵芝的边缘，用上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使劲向外掰。
“嘎巴”一声脆响。
成了！
一朵脸盆大小的赤色灵芝被她成功地从腐木上掰了下来。沉甸甸的，分量十足。她捧在怀里，看着那油亮的表面和背部细密的菌孔，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个，怕不是就能卖个好几千？
一个念头闪过。
收！
怀里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原本沉甸甸的灵芝竟然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小白心中一惊，连忙集中精神，将注意力“看”向自己的仓库空间。
当她的视线落在仓库空间时，她惊讶地发现，在那片空旷的灰色地面上，正孤零零地躺着一朵巨大的红色灵芝。
这朵灵芝鲜艳夺目，仿佛在向她展示着它的存在。
陆小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这朵灵芝。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这个世界的东西竟然真的可以带回去！这个发现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剂最强效的强心针，直接打进了她的心脏。
所有的不安、迷茫和对未来的恐惧，在这一刻都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陆小白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还探什么险啊！赶紧把这些灵芝搬回去！
她完全顾不上寻找工具了，直接用最原始的方法，双手并用，对着那棵腐木上的灵芝群展开了疯狂的“零元购”。
她的动作迅速而急切，仿佛这些灵芝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一刻也不能耽误。
“嘎巴！”
“嘎巴！”
一朵，两朵，三朵……
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不知疲倦地掰下一朵又一朵的灵芝，然后一个念头就将它们全部收进仓库空间。大的、小的、品相好的、长得歪瓜裂枣的，她一个都不放过。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很快，那棵巨大的腐木就被她薅秃了一大半。
陆小白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战果”，累得气喘吁吁，但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她感觉自己不是在掰蘑菇，而是在印钞票。
就在她准备对剩下的小鱼小虾下手时，一阵“沙沙”声从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
陆小白的动作一顿，警惕地看了过去。
一只长得像松鼠，但体型大了好几圈，有一只小猫那么大，它拖着一条毛茸茸大尾巴的动物，从灌木丛里探出个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见她不动，那小家伙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窜了出来，跑到她脚边，嗅了嗅她掰剩下的灵芝碎屑。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将灵芝碎屑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一边品尝着灵芝的独特味道，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陆小白心中一松，原来这只是一只小松鼠啊！
她的心情顿时变得愉悦起来，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轻声地向小松鼠打起了招呼：“你好呀，小松鼠。”
小松鼠似乎听到了陆小白的声音，它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陆小白。
然后，它发出了两声清脆的“吱！吱！”声，仿佛是在回应陆小白的问候。
陆小白的心都要被这可爱的小松鼠给融化了。
这么可爱又毛茸茸的动物，还这么萌态可掬，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它。
陆小白心想，下次再来这里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给这只小松鼠带一些它喜欢的坚果。
于是，陆小白慢慢地蹲下身子，弯下腰，伸出手，想要轻轻地抚摸一下小松鼠那柔软的毛发。
然而，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晰的、绝对不是小动物能发出的巨大断裂声，从她身后不远处的密林深处传来。那声音，像是一根粗壮的树枝被硬生生踩断。
陆小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本能的反应让她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都竖了起来，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只还在她脚边嗅来嗅去的大尾巴“松鼠”，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惊吓，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化作一道棕色的闪电，瞬间就窜进了林子里，消失不见。
静。
周围一下子变得无比安静。
鸟不叫了，虫不鸣了，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仿佛停止了。
陆小白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擂动，一下，又一下，撞得她胸口生疼。
那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能把这里的原住民吓成这样？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动自己僵硬的脖子，想要回头看一眼。
“嗷——呜——”
一声低沉、充满了压迫感的咆哮，从密林深处响起。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陆小白再也顾不上什么灵芝，什么金山了，求生的本能支配了她的身体。
她猛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那个黑漆漆的山洞口，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
第17章 森林里遇险
树枝刮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火辣辣的疼。
脚下的枯叶和烂泥让她的奔跑踉踉跄跄，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陆小白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求生指令：跑！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那不是咆哮，而是一种沉重的、富有节奏的脚步声，每一次落地都仿佛踩在她的心脏上。
“咚……咚……咚……”
伴随着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那东西离她越来越近了！
山洞！
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就在前面，最多不过几十米！
希望就在眼前！
陆小白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机械地摆动着。
近了，更近了！
就在她距离洞口只剩下不到十米的时候，一道白色的影子“嗖”地一下从侧面的林子里窜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就拦在了她和山洞之间。
陆小白的脚步一个急刹，整个人因为巨大的惯性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肘和膝盖传来钻心的剧痛。
她顾不上疼，挣扎着抬起头。
然后，她看清了那个拦住她去路的东西。
那是一头狼。
一头体型大到超乎想象的白色巨狼。
它至少有半人高，体长接近两米，一身雪白的毛发没有一丝杂色，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泛着绸缎一般的光泽。
肌肉虬结的四肢充满了力量感，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带来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将她锁定为猎物。
陆-小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手脚并用地向后蹭，想要离这个可怕的生物远一点，后背却很快抵上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再也无路可退。
巨狼动了。
它迈着优雅而致命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
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它微微张开嘴，露出交错的、锋利如匕首般的獠牙，一串涎水从嘴角滴落，在落叶上发出“滋”的轻响。
一声低沉的、发自喉咙深处的咕噜声，在林间回荡。
那是猎食者在享用大餐前的满足预告。
完了。
陆小白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仓库！
对，还有仓库！
她几乎要哭出来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不用拿镜子，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进去！
快！
再快一点！
就在陆小白闭上眼睛，准备用尽全部意念躲进那个安全空间的时候——
“嘘——”
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口哨声，突兀地在安静的森林里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一道无形的指令。
正准备扑上来的白色巨狼，动作猛地一滞。
它那充满攻击性的姿态瞬间瓦解，甚至连喉咙里的威胁性咕噜声都停了。
巨狼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那双幽蓝的眼睛里，杀意退去，流露出一丝……委屈？
它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撒娇。
陆小白惊得忘了呼吸，也下意识地顺着巨狼的视线看了过去。
林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一身看不出年代的青色长袍的身材颀长的男人。
他的黑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
他的五官俊美得不像真人，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嘴唇的颜色很淡，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清冷出尘的气质。
他走得很慢，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白色巨狼看到他，立刻像一只看到了主人的大狗，摇着尾巴就迎了上去，用它那颗硕大的脑袋，亲昵地蹭着男人的腿。
男人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巨狼的头顶，动作自然而熟稔。
他的视线越过巨狼，落在了瘫坐在树下的陆小白身上。
那是一种平静的，却带着敏锐狐疑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可能的敌国奸细，一个可疑分子，或者一个可能的叛徒。
陆小白的心脏还在狂跳，但恐惧之中，又升起了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她刚刚……差点被一只狼给吃了。
然后，这只狼的主人出现了。
一个穿着古装的，帅得天理难容的男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拍电影吗？
还是穿到了古代？
男人安抚好了脚边的巨狼，然后迈步向她走来。
他停在陆小白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身上有一种很淡的、像是草木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很好闻。
陆小白紧张地吞了口唾沫，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人……吧？
这森林里居然有人？
那他……是敌是友？
男人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她身后不远处的山洞，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清冷冷的，像是山间的清泉。
“你，不怕它？”
陆小白勉强安抚了自己急速跳动的心，听到这男人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以为他指的是那只白色巨狼，忙不迭地摇头：“怕，我怕得要命！刚刚它差点吃了我。”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往山洞跑？不知道里面有危险吗？”
陆小白哭丧着脸说：“有狼大爷我不往山洞这个安全的地方跑，我往哪里跑？”
男人微微皱眉，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不知道这山洞不安全？”
陆小白不明所以，“这山洞有什么危险？”
“你不是本地人？”
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但男人却说的很肯定。
“喀！咳！”
陆小白尴尬的咳了两声，正准备在脑海里编话的时候。
咻！的一声划破空气的声响响起，一把剑就这么架在陆小白的脖颈旁。
“说！你是哪国的奸细？”
对面男人神色骤冷，犹如这架在脖子上的剑。
陆小白知道这不是什么玩具，因为真的有寒气渗进了她的皮肤里了。
哭丧着脸的陆小白连忙告饶，“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哪里是奸细？”
呵呵！
男人冷笑两声，“你的着装，装束。完全与我们不同，还说不是奸细？”
陆小白看了看自己和对方，确实也是哦。
“大哥，你觉得奸细潜伏到对方的地盘上会有如此明显区别的着装吗？”
第18章 在古代换纯天然的食材
那男人听到陆小白的反问，握着剑柄的手并没有松开，但那股几乎要将空气凝结的杀气，却稍稍收敛了几分。
他审视着陆小白，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
一个奸细，确实不会蠢到穿得如此扎眼，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来历不明。
陆小白见他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体却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大哥，你看我这样子，手无寸铁，浑身是伤，像是那种精明强干的奸细吗？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醒过来就在那个山洞里了，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情茫然又无助。
失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完美的借口。
要是直接坦白自己的来历，等下这人会不会把自己抓起来烧了？
可不能冒这个险。
果然，男人脸上的怀疑又淡了几分。他收回了那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剑入鞘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噌”响，让陆小白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你当真不记得任何事？”男人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敌意。
“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陆小白拼命摇头，演得十分卖力，“我就记得自己好像很害怕，然后就躲进了那个山洞，再然后……再然后就看到你了，还有……它。”
她的视线飘向那只白色巨狼，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脚边温顺的大狼，又把目光转回到那个黑漆漆的山洞口。
“这山洞名为‘无归’，传说进去的活物，无论是人是兽，都再没出来过。本地人都说，里面住着会吃人的鬼怪。”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可怕的事实，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探究，“你一个弱女子，竟能在里面安然无恙出来，还敢往里跑？”
陆小白听得心里一咯噔。
无归洞？吃人的鬼怪？这不就是指她这种可以凭空消失的“穿越者”吗？
但她自己是有了这个铜镜才穿越过来的。
那以前的那些人或兽，他们是往哪儿消失？
想不明白就不管了。
不过像她这个美丽的可爱少女，是吃人的鬼怪吗？
她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我要不是那个“鬼怪”，早就被你家大狗当点心了！
面上却是一副后怕的表情：“啊？这么吓人？我不知道啊！我当时被狼大爷追得魂都飞了，看着有个洞就往里钻，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再说，我一醒过来就是在这山洞里，有危险我不往这里面跑，往哪儿跑？”
男人似乎接受了她的说法，不再追问。
“我叫杨承业。驻守此地的百夫长。”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这里是大靖南边的边境。”
大靖？百夫长？
陆小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又猛地提了起来。
果然是古代世界！这是一个叫“大靖”的皇权时代！
她看着杨承业身上的青色长袍，还有他腰间那古朴的剑，终于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这是另一个时空，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古代世界！
杨承业又补充了一句：“我家就在山下的村子里，今日休沐，上山打猎。”
山下的村子！
这五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陆小白混乱的思绪。
发财了！不，是能活下去了！
这里是古代，全都是纯天然的绿色产品。
这些在现代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可以标榜无污染的有机绿色产品。
那些有钱人最喜欢买了。
她双眼放光，之前被追杀的恐惧和对未知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亢奋。
她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钱！
要是这些都带回去，卖给那些有钱的邻居，以后她还怕没钱交物业费吗？
而眼前这个男人，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交易对象吗？
“杨大哥！”她脱口而出，称呼瞬间变得亲近起来，“我虽然失忆了，但还带着点东西……你看，我用这些东西，跟你换点吃的，还有一些山货行不行？”
说着，她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拉开自己那个小背包的拉链。
杨承业看着她这番操作，脸上露出些许好奇。
陆小白先是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把陶瓷水果刀。黑色的刀柄，黑色的刀刃，造型奇特，在林间的光线下泛着一种非金非玉的幽光。
“杨大哥，你看看这个。”
杨承业作为军人，对兵刃有着天生的敏感。他接过那把“小刀”，入手极轻，和他认知里任何一种金属都不同。
他用拇指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刀刃，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传来，指肚上立刻渗出了一颗血珠。
好锋利！
杨承业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站起身，走到旁边一根碗口粗的藤蔓前，握住刀柄，轻轻一划。
“唰！”
没有丝毫阻碍，那坚韧无比、平时需要用砍刀费力才能砍断的藤蔓，竟像是豆腐一样被轻易切开，切口平滑如镜。
杨承被这难以置信的景象惊得手一顿，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陶瓷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这是什么神兵利器？！削铁如泥怕也不过如此吧！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光滑的刀身，原本清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身为武人对神兵的渴望与震撼。
陆小白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大定。
看来这笔买卖有戏！
她忍着笑，又从背包里拿出了她的保温杯。
“杨大哥，还有这个。”
杨承业的注意力好不容易才从刀上移开，落到那个银色的圆筒上。这东西造型更加古怪，不知是何用途。
陆小白拧开杯盖，一股白色的热气立刻从杯口冒了出来，在微凉的林间空气里格外显眼。
“这是……水？”杨承业有些不解。
“杨大哥你摸摸看。”陆小白把保温杯递过去。
杨承业疑惑地伸手握住杯身，触手是常温的，甚至还带着一丝金属的凉意。
可杯口明明冒着滚烫的热气。
陆小白拔掉内盖，将杯子倾斜，倒了一点热水在他的手背上。
“嘶！”
杨承业触电般地缩回手，手背上瞬间一片通红。那水，竟是滚烫的！和刚烧开的一样！
他震惊地看着陆小白，又看看那个外壁冰凉、内里却能存着开水的怪异圆筒，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什么样的器物，能让滚水久存而不凉，自身却不传导分毫热量？
这简直是仙家法宝！
陆小白看着他那副像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杨大哥，我这两样东西，你也看到了。这刀为陶瓷刀，吹毛断发，削铁如泥；这水壶名为保温杯，能让热水保持长时间的高温。我不要金银，就想换些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再来些山里能存放的干货，你看如何？”
杨承业过了好半晌，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再次看向陆小白，那审视的意味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凝重的复杂情绪。
一个失忆的弱女子，身上却带着两件闻所未闻的“神器”。
这女人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
不过，这两件东西的价值，也远超他的想象。别说换些粮食，就是换一座宅子都绰绰有余！
他深吸一口气，将陶瓷刀和保温杯小心翼翼地还给陆小白，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姑娘这两件宝物，价值连城。换些粮食干货，是杨某占了天大的便宜。”他的语气变得客气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
陆小白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不懂：“我只要吃的，能活下去就行。”
杨承业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看着陆小白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天色。
“此地不宜久留，林中多猛兽。”他神色郑重，“你随我来，去我家。粮食和山货，我家里有的是，管够。”
第19章 四百块的遛狗费，可不能黄了！
去他家？
陆小白脑子里那根名为“赚钱”的弦，瞬间绷紧了。
去他家，然后呢？
在这个没有手机信号，没有电，甚至连时间都搞不清楚的鬼地方过夜？
那明天张女士家的狗怎么办？
上午七点一次，下午五点一次，一次两百，一天就是四百块！
四百块！
这可是她创业路上的第一笔大单，是她未来美好生活的坚实基础！怎么能说黄就黄了！
跟四百块比起来，眼前这个帅得人神共愤的古装帅哥，好像也没那么香了。
“不了，杨大哥。”陆小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态度坚决。
杨承业愣住了，一个女孩子住在这么危险的山洞里，还失忆了。
她怎么就拒绝了他提的要求？
这么一个孤身女子，衣衫褴褛，受了伤，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居然拒绝了一个可以提供庇护和食物的提议？
“为何？”他蹙眉，语气里带着不解，“此地夜晚猛兽横行，你一个人……”
“我不住这里。”陆小白打断了他的话，生怕他再劝下去，自己会因为对方那张帅脸而动摇。
她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个黑漆漆的山洞。
“我就住那里面。”
杨承业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他看向那个被当地人视为禁地的“无归洞”，又看看陆小白，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敬畏，疑惑，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住在“无归洞”里的女人？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陆小白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自己的“鬼怪”人设算是立住了。
这样也行，至少他应该不敢过多的查探她的来历了。
她心里暗笑，再接再厉地说道：“杨大哥，我这人吧，虽然暂时失忆了，但依然记得有点怪癖，就喜欢住这种安静的地方。你带我下山，我反而不习惯。”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陶瓷刀和保温杯往前一递。
“这两样东西，我就送给杨大哥了。”
杨承业呼吸一滞，连忙摆手：“不行！这太贵重了！”
“对我来说，它们不贵重，能填饱肚子的粮食才贵重。”陆小白说得一脸诚恳，仿佛这两件“神器”在她眼里真的不如一袋米。
“我也不白给你。你家里有粮食和山货吗？你就用那些东西来换。你觉得这两样东西值多少，就给我换多少吃的。”
杨承业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用粮食换这两件宝物？这哪里是换，这简直就是明抢！
陆小白见他犹豫，又补充道：“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多给我些。什么腊肉、蘑菇干……我都要，越多越好！”
她眼睛里闪烁着对食物的渴望，那不是装的。
有了这些东西，她回到现代，转手一卖，那都是钱啊！纯天然无污染的古代山货，那些住别墅的邻居们肯定抢着要！
“至于交易地点嘛……”陆小白的视线落在了山洞口那块还算平整的空地上，“你就把东西放在这里就行。我大约明天午时会自己来取的。”
陆小白想到遛完4号院的狗，刚好中午时分可以再过来一趟。
“放在这里？”杨承业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这如何使得？万一被野兽叼了去……”
“你要是担心被野兽叼走，”她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那只正吐着舌头、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色巨狼。“那就都放到山洞里来吧。要是怕进来，就直接把东西丢进来也可以。或者你明天有时间也可以在这里等我出来。”
巨狼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把大脑袋往杨承业的腿上蹭了蹭，仿佛在寻求安慰。
杨承业的心彻底乱了。
他看着陆小白那张沾着泥土却依旧显得过分年轻的脸，再联想到她从“无归洞”里安然出来，以及现在一脸无所畏惧的表情。
一个荒诞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型。
难道……她真的是这山里的精怪？
这个念头一出，他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坚持。
“好。我明白了。”他郑重地接过那把陶瓷刀和保温杯，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揣进怀里，动作虔诚得像是在对待什么圣物。
“姑娘请放心，杨某定会备足等价的货物，送到此处。”
他已经不敢再用“粮食”这种词了，而是改用了“货物”。
“那就多谢杨大哥了！”陆小白的目的达成，心情大好。
“告辞。”
杨承业对着她抱了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才转身，带着那只一步三回头的白狼，快步朝山下走去。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今天休沐？
不，他现在没心情休沐了！
他怀里揣着的，不是两件奇特的器物，而是可能改变整个大靖边防格局的希望！
必须立刻！马上！将此事上报给将军！
……
看着杨承业的身影消失在林间，陆小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她靠着树干，感觉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肘和膝盖上的擦伤，疼得龇牙咧嘴。
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内视仓库空间。
很好！
刚刚摘的那些灵芝，果子都在。
陆小白拿起铜镜，大拇指按在云纹面，念头一闪。
光线转换，她已经回到了青雾山的别墅内了。
窗外，青雾山的景色依旧，只是少了几分古代森林的阴森，多了几分现代文明的静谧。
“回来了……”
陆小白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半。
从她上山采药，到穿越，再到回来，总共也就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
可这一小段时间的经历，比她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都要刺激。
手机屏幕上，业主群的消息还在闪烁。
她点开一看，发现大家还在讨论她那个“跑腿服务”。
【3号院-王太太】：青雾山有这服务不错，以后家里缺个酱油醋的，就不用自己跑下山了。物业或网上找跑腿速度还慢！
【12号院-赵公子】：@1号院-陆小姐，陆小姐，下次我开派对，要是缺东西能不能请你帮忙代购？价格好说！
陆小白看着这些消息，刚才的疲惫和后怕一扫而空，心里又变得火热起来。
这些，都是潜在的客户，都是钱啊！
她立刻打起精神，在群里回复。
【1号院-陆小姐】：没问题！各位邻居有需要，随时可以@我！保证服务到位！[奋斗]
发完消息，她才想起自己身上的伤，赶紧一瘸一拐地去找医药箱。
简单地用碘伏消了毒，贴上创可贴，她又打开了冰箱。
冰箱里空空如也。
她这才想起，自己晚饭还没吃。
算了，赚钱要紧，先忍忍。
她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开始盘算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杨承业那边，应该能换来不少古代的纯天然山货。
这些东西拿回来，绝对是抢手货。
她得先想好怎么定价，怎么宣传。
“纯天然、无污染、来自大靖王朝边境……”
她一边嘀咕，一边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写自己的“商业计划书”。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一条微信。
是【4号院-张女士】发来的。
【4号院-张女士】：陆小姐，不好意思，我明天的行程有变，可能要提前走。你明天早上六点能过来吗？或者今天晚上8点过来也行。我得早点把狗狗的事情跟你交接一下。
陆小白一看，立刻回复。
【1号院-陆小姐】：张小姐，我晚上8点过去！
第20章 镇南将军的震惊
夜色如墨，将整个靖国南境的边陲重镇笼罩其中。
镇南将军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杨承业站在书房中央，后背挺得笔直，但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从离开那片森林开始，就一路狂奔，连家都没回，直接闯进了军营，又马不停蹄地被带到了这里。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玄色常服的中年男人。他面容刚毅，鬓角已染上些许风霜，一双眼睛深邃而锐利，正是大靖镇南大将军，萧建城。
他看着眼前的杨承业，神色复杂。
“杨承业，你一个百夫长，何事如此着急又如此惊慌？”萧建城放下手中的军报，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萧将军！”杨承业单膝跪地，双手从怀中捧出那个用布小心包裹的东西，“属下今日休沐，在西山……遇一奇人，得两件奇物，事关重大，不敢耽搁，特来献与将军！”
书房内除了萧建城，还有几位将军的亲信幕僚。听到杨承业的话，几人脸上都露出些许不以为然。一个百夫长，能遇到什么了不得的奇物？
萧建城倒是没有轻视，他了解杨承业，这是个踏实稳重的年轻人，绝不会无故放矢。
“呈上来。”
杨承业立刻起身，恭敬地将布包放到萧建城面前的书案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
首先露出来的，是那个银色的圆筒。
在场的都是行伍之人，见过的东西不少，但这玩意儿的造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它通体光滑，散发着一种柔和的金属光泽，却又不像金银铜铁任何一种。
“此为何物？”一位幕僚好奇地问。
“回将军，此物……奇人称之为‘保温杯’。”杨承业解释道，“末将得此时，壶中之水已不知存放多久，但倒出时，依旧滚烫如初沸！而壶身，却无半点温度。”
“哦？”萧建城来了兴趣。
他伸出手，握住保温杯。入手微凉，确实感觉不到任何热量。他在杨承业的示意下拧开杯盖，一股淡淡的白汽冒出，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他示意亲兵取来一个空碗，将保温杯倾斜。
一股热水“哗”地一下注入碗中，整个书房瞬间弥漫开一股温热的水汽。
一位幕僚不信邪，伸手去探那水，下一刻就“啊”地一声缩回了手，指尖一片通红。
“当真还是烫的很啊！”他惊呼出声，满脸的不可思议。
“奇人称装在杯子里的东西，只是延缓冷却或升温的时间，一般能保温十二个时辰。”
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一个能让滚水久存而不凉的器物，这意味着什么？在湿冷的边境，在野外行军，这意味着士兵随时能喝上热水，意味着伤员能得到及时的热敷，意味着……要是在北境，那更是不得了。
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
萧建城也是心头剧震，他端起那碗水，感受着那份温热，脑中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把目光投向了布包里的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造型古怪的“小刀”。
黑色的刀刃，白色的刀柄，看起来更像一件玩具，而非兵器。
“此刀，又有何奇特之处？”萧建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将军，此刀之锋利，末将生平未见！”杨承业的声音里充满了崇敬，“削铁如泥，毫不为过！”
“胡言！”一个武将出身的副将立刻反驳，“何等神兵利器，敢称削铁如泥？杨百夫长，你莫不是被什么方士给骗了？”
杨承业没有争辩，只是看着萧建城。
萧建城拿起那把陶瓷刀，入手极轻，毫无分量感，这让他更加怀疑。他用拇指在刀刃上轻轻一按，一股尖锐的痛感传来，指肚上已经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血珠沁出。
他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拿我的甲来。”
亲兵很快捧来一片他常用的护心镜，那是由百炼精钢打造，寻常刀剑砍在上面，最多留下一道白印。
萧建城左手托着护心镜，右手握着那把轻飘飘的陶瓷刀，对着护心镜的一角，轻轻划下。
没有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只有一声微弱的“嗤啦”声。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片坚不可摧的护心镜，竟然被划出一个切口，一道平滑的切口就那么呈现在钢甲上。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切口，又看看萧建城手里那把毫发无损的黑色小刀，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名刚才还出言反驳的副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削铁如泥……竟然是真的！
“神物……当真是神物啊！”一位年长的幕僚颤抖着声音，几乎要跪拜下去。
萧建城握着陶瓷刀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他戎马一生，见过最好的宝刀，也无法做到如此地步。这已经不是凡间该有的东西了！
他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平复下狂跳的心脏，他重新坐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问杨承业：“承业，将你遇到那‘奇人’的经过，一字不漏，详详细细地说来！”
杨承业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在森林里如何遇到被巨狼追赶的陆小白，以及陆小白那身奇怪的着装，她自称失忆，却又对“无归洞”毫无惧意，最后拿出这两件“宝物”只为换些粮食山货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陆小白一个弱女子，竟敢住在被传为鬼洞的“无归洞”时，书房内的众人又是一阵倒吸凉气。
“住在‘无归洞’……身怀此等神物……莫非……莫非是山中隐修的仙人？”一个幕僚猜测道。
“我看更像是山野精怪！”
“无论是什么，此人……或者说，此等存在，绝非我等凡人可以揣度。”
萧建城听着众人的议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的思维比其他人转得更快。
仙人也好，精怪也罢，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似乎并无恶意，甚至愿意用“神物”来交换最普通的食材。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一个机会！一个天大的机会！
这两件东西，一件能让士兵在严寒中保持战力，一件能打造出无坚不摧的兵刃。
如果能得到更多……大靖南境的边防，将固若金汤！
“她要粮食和山货？”萧建城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是，将军。她说不要金银，她举例了腊肉、蘑菇干等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杨承业恭敬地回答。
萧建城缓缓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
“糊涂！”他忽然低喝一声。
杨承业和众幕僚都吓了一跳，不明所以。
“此等仙家人物，岂会真的看上凡间的米粮？”萧建城眼中精光闪烁，“她说要粮食，不过是给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个由头，一个与她结下善缘的机会罢了！这是对我们的考验！”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看向将军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将军所言极是！我等愚钝！”
“是啊，仙人要什么没有，怎么会缺吃的！”
萧建城停下脚步，看向杨承业，下达了命令。
“承业，此事由你全权负责。”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第一，准备货物。上好的精米、白面，各备一百石！各种山珍干货、腊肉风鸡，装满十车！”
“啊？”杨承业惊呆了，这数量也太庞大了。
萧建城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继续说道：“第二，凡俗的金银，仙人或许看不上，但礼数不可废！去府库，取一箱黄金，一箱珠宝，一并送去！就说是我萧建城，替南境百万军民，谢过仙子馈赠！”
“将军，这……这太贵重了！”
“贵重？”萧建城拿起那把陶瓷刀，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与此物相比，再多的金银，又算得了什么？”
他看着杨承业，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记住，将东西送到‘无归洞’外即可，万不可擅入惊扰！姿态要放低，言辞要恭敬！无论对方是何来历，我们都只有一个原则——只可交好，断不可得罪！我们要先表好自己的态度。”
“另外，此事严格保密！违者军法处置！”萧建城眼神严肃的绕了一圈。
“是！”众人齐声应下。
“末将……遵命！”杨承业心神剧震，大声领命。
他知道，从今夜起，西山那片原本荒无人烟的林子，恐怕将成为整个镇南军最高级别的禁区。而他，将成为凡人与那位神秘“仙子”之间，唯一的联络人。
第21章 块的电动车，创业第一步！
这边，1号院内。
陆小白刚答应了张女士，现正查刚从古代摘回来的果实，火棘、山莓、果橙。
都是可食用的，就都是跟现代的好像不太同个级别的，古代摘回来的大好多。
正想拿一个吃的时候。
手机又“叮咚”一声。
是小刘管家。
【小刘管家】：陆小姐，你要的那台二手电动车，我同事已经给你送到1号院门口了。你看方便出来验收一下吗？
这么快？
陆小白眼睛一亮，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青雾山这么大，光靠两条腿跑，一天也接不了几单。有了电动车，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效率能翻好几倍！
她也顾不上肚子饿了，赶紧回复。
【1号院-陆小姐】：方便方便！我马上出来！钱是转你还是给你同事？
【小刘管家】：直接转我就行。
陆小白飞快地找到了小刘的头像，直接转了800块过去，然后抓起钥匙就冲向门口。
打开沉重的别墅大门，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小哥正站在一辆九成新的蓝色电动车旁。车子擦得锃亮，车头还挂着充电器。小哥看到她出来，笑着递过来一把钥匙。
“陆小姐，这是车钥匙，您检查一下。”
“麻烦你了。”陆小白接过钥匙，绕着车看了一圈。车身没什么划痕，轮胎也很新，电量显示还是满格的。她跨上去试着拧了一下电门，车子平稳地向前窜了一下。
完美！
“没问题，辛苦了！”
“不客气，您有事再随时联系我们。”小哥礼貌地笑笑，转身就走了。
陆小白推着自己的“新座驾”进了院子，心里美滋滋的。这可是她创业路上的第一笔固定资产投资！她越看这辆小蓝车越顺眼，感觉它不是一辆车，而是一台奔跑的印钞机。
她把车停在车库，这才想起来还没跟小刘道谢。她靠在车上，点开微信。
【1号院-陆小姐】：小刘管家，车收到了，非常满意！多谢！
【小刘管家】：不客气，能帮上你就好。
陆小白想了想，干脆趁热打铁，直接把自己的疑问发了过去。
【1号院-陆小姐】：小刘管家，我看群里大家好像都挺需要跑腿代购服务的，咱们这边是不是买东西特别不方便啊？
消息发出去，小刘几乎是秒回。
【小刘管家】：何止是不方便。青雾山风景是好，空气也好，但位置太偏了。最近的超市开车下山都要二十分钟。而且这里的业主吧，怎么说呢……都比较注重生活品质，需要的东西也五花八门的，一般的超市满足不了。
陆小白看着手机屏幕，心跳开始加速。这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市场吗？不过品种种类太过繁杂，她也搞不定。不过像他们那些有钱人，除非时间实在太过紧迫或只有她才更方便才找她吧。
这么一想，陆小白也有点愁，又感觉松了一口气一般。
毕竟她也不能长久靠这个来过活。
做跑腿只是临时过渡的而已。
【小刘管家】：之前也有商家想过来开店，我们物业自己也想过，但咱们这儿租金太贵，人工也不便宜，常驻的住户总共也就那么二十来户，算下来根本不划算，没人愿意来。所以要是您来做这个跑腿服务，我们是真的欢迎。
二十来户……每一户都是非富即贵。虽然少，但给的多，就够她吃一阵子了。
陆小白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1号院-陆小姐】：那如果我……我是说如果，我想在这边开个小小的便利店或者工作室，专门服务住户，物业这边允许吗？需要办什么手续？
【小刘管家】：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商业运营这块都是我们王经理在负责。要不这样，我回头帮你问问王经理，然后再回复你？
【1号院-陆小姐】：好啊好啊！那先谢谢你了！
【小刘管家】：客气。
结束了聊天，陆小白的心彻底活泛了起来。开店！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她脑子里疯狂地生根发芽。她这栋1号院别墅，一楼那么大，随便隔出一间房来，就能做个小卖部兼工作室。
专门卖古代来的东西，再弄点进口零食、生鲜水果……这生意，能做大！
她正畅想着未来，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对了，还有从古代带回来的“战利品”！
她立刻回到客厅，心念一动，闭上眼睛。仓库空间里，那几枚颜色鲜艳、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野果正静静地躺着。她意念一动，把所有果子都拿了出来放到了冰箱里。
拿了一颗红彤彤的果子，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没有一丝瑕疵，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无法形容的甜香。
反正就几个，卖也卖不了多少钱，不如自己先尝尝。
虽然扫描可食用，但没试怎么知道呢。
陆小白跑到厨房，把果子简单冲洗了一下，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顺着喉咙滑下去。那味道，比她吃过的任何一种水果都要甜美，清爽，完全不是现代水果那种单调的甜。
更神奇的是，一股暖流随着果汁滑入胃里，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刚才因为奔波和受伤还残留的疲惫感，瞬间被一扫而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肘上的擦伤，那块贴着创可贴的地方，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这是……什么神仙果子？
陆小白惊了，她三两口把剩下的果子吃完，又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刚刚睡了一个完美的饱觉，精力充沛得能当场跑个800米。
这东西要是拿去卖……不，不行！
陆小白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有可能是自己实在是太饿了，一下子有能量补充，才这么精神。
等下回过去摘多了，再说。
至于那几株灵芝，倒是可以作为敲门砖。回头找个懂行的人鉴定一下，包装成“原生态深山野生灵芝”，卖给那些注重养生的有钱邻居，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肚子还是饿，神奇果子补充的是精力，不是热量。陆小白拿出一包泡面，随便对付了一口。
吃完面，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不能再耽搁了，四百块的遛狗费还等着她呢！
陆小白换上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检查了一下医药箱里的创可贴和碘伏，抓起手机和钥匙，快步走出了家门。
骑上刚到手的二手电动车。
夜晚的青雾山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的虫鸣。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里的别墅离的都挺远的，4号院到1号院，骑电动车也就要一分钟。那是一栋现代简约风格的别墅，院子里亮着温暖的灯光，能看到里面精心修剪过的花园。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张女士，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不到四十，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看样子是真的准备连夜出差。
“陆小姐，你来了，快请进。”张女士侧身让她进来。
“张女士您好。”陆小白走进玄关，换上了拖鞋。
“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把你叫过来。”
“没事没事，您工作要紧。”
陆小白一边说着，一边往客厅里看。然而，她预想中那种可爱的小型犬并没有出现，客厅的地毯上，趴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条大金毛，体型健硕，毛色金的发亮，耳朵警惕地竖着。它听见动静，抬起头，一双深褐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小白这个陌生人。
紧接着，它站了起来，摇着尾巴，喉咙里发出一阵愉悦却又有点讨好意味的“呜呜”声。
很快，又躺在地上，肚皮朝上，两只前爪朝陆小白比划着。
第22章 搞定富婆第一步，从她的狗开始
陆小白愣在原地。
这……这画风不对啊！
眼前这只金毛，站起来几乎有她半人高，一身金灿灿的毛发在灯光下油光水滑，一看就是被精心伺候的主儿。可它此刻的姿态，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尾巴摇得像个电动小马达，喉咙里还发出哼哼唧唧的撒娇声。
这哪里是看家护院的大型犬，这分明是个一百多斤的巨婴！
“布丁，起来，别吓着陆小姐。”张女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她蹲下身，揉了揉那颗硕大的狗头，然后看向陆小白，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它平时对陌生人很警惕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它对初次见面的人这么亲热。”
被叫做“布丁”的大金毛听见主人的话，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但依旧赖在地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小白，尾巴扫得地毯沙沙作响。
陆小白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本来还有点担心自己搞不定这么大的狗，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试探着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
布丁立刻兴奋起来，把自己的大脑袋凑过来，在她手心使劲地蹭，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看来它很喜欢你。”张女士彻底放了心，脸上的职业化笑容也变得真诚了许多，“这样我就更放心了。”
她站起身，示意陆小白跟她到客厅坐下。
“陆小姐，我看你在群里发的消息了。”张女士给她倒了一杯水，开门见山，“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刚搬来这里，就能马上找到自己的定位，并且付诸行动。这股劲儿，不是人人都有的。”
陆小白端着水杯，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没办法，总得想办法赚钱生活。”
“我明白。”张女士的表情里多了几分过来人的感慨，“我刚创业那会儿，比你现在还难。住着没光线的暗间，一天只吃一顿饭。而那时候的我，还在瞻前顾后，觉得脸面大于一切。也是在那时候，是布丁每天陪着我去天桥上摆地摊的，也是它热心帮我拉拢了一个又一个的客人。也是这样，才让我重新站起来。我赚到钱了，但布丁也已经八岁了。”
她说着，温柔地看着趴在脚边的大狗。
“它是我在一个下雨天捡到的，当时它又瘦又小，浑身都是病。我俩算是一起从最难熬的日子里挺过来的。所以现在条件好了，我就想给它最好的。”
一番话，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陆小白没想到，这位看起来雷厉风行的女强人，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原来大家都是从一穷二白打拼过来的。
这种共鸣，让陆小白心里踏实了不少。
“张女士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布丁的。”她郑重地承诺。
“我相信你。”张女士笑了笑，然后从茶几下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布丁的‘说明书’，你看看。”
陆小白接过来，打开一看，好家伙，比她当年毕业论文的资料还详细。
狗粮的品牌、每天喂食的克数、遛弯的固定路线、喜欢的玩具类型、常去的宠物医院联系方式、甚至是不同叫声代表的不同情绪……密密麻麻，足足有五六页。
陆小白看得咋舌，这养的不是狗，是祖宗啊！
但她也更加理解了张女士对布丁的感情，以及这份工作沉甸甸的责任。
她看得极其认真，还不时拿出手机来记下要点。
张女士在一旁看着，越看越满意。她阅人无数，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是敷衍还是负责，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陆小白的态度，让她无可挑剔。
“基本上就是这些了。布丁的狗盆那其实都已经设置好程序，你就帮忙看看上面是否不够了给加上，狗盆是否脏了给洗洗就可以了。”张女士看她看得差不多了，补充道，“每天早晚两次，遛弯时间半小时左右就行。它很乖，不会乱跑。这是它的牵引绳和一些零食。”
她指了指玄关处的一个柜子。
“好的，我都记下了。”陆小白合上文件夹。
“那就好。”张女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站起身，“我还得收拾东西，凌晨就得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玄关，从钥匙串上解下一把钥匙，递给了陆小白。
“这是家门钥匙，明天早上你直接过来就行。”
陆小白看着那把沉甸甸的、带着一个精致小挂件的钥匙，手顿在了半空中。
“张女士，这个……这不太好吧，您就这么给我？”
这可是一栋几千万的别墅钥匙！就这么交给一个才见了一面的陌生人？
张女士把钥匙塞进她的手里，神情坦然：“我信我的狗，也信我自己的判断。你是个靠谱的人。我以前也是把钥匙交给平台上预约过来帮忙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你是1号院的业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真出了事，我找小刘管家就行。”
后面这句话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彻底打消了陆小白的顾虑。
是啊，她现在也是有“固定资产”的人了。
“谢谢您的信任。”陆小白握紧了手里的钥匙，那冰凉的金属触感，仿佛带着一股滚烫的能量，让她整个心脏都跟着热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把钥匙，这代表着认可，代表着她在这个富人圈里，又成功地赚了一笔钱！
陆小白跟张女士告别的时候，大金毛还恋恋不舍的跟着陆小白到外面院门口处。
“乖！”
陆小白忍不住摸了一下这大金毛的狗头，这手感不错。
回去的路上，这夜风虽然有点凉，但却让人格外清爽。
陆小白低头看着跟电动车钥匙串到一块的钥匙，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几天前，她还是个在公司里被老板呼来喝去，受尽委屈的小社畜。
而现在，她骑着自己的“印钞机”电动车，接下了第一单单生意，手里还握着一栋上千万豪宅的钥匙。
人生的大起大落，未免也太刺激了！
这边陆小白美滋滋的回到了一号院。
夜已经深了。
她把灵芝都拿出来摆在客厅晾干。
果子就都放冰箱里了。
然后美滋滋的做躺在钞票上的美梦去了。
第23章 萧将军准备的礼物
古代靖国。
杨承业走出书房的时候，有些激动。
站了好了一会才把情绪压下去。
与仙人联络，为南境求福祉。
这八个字，每一个都重若千钧。
他一个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孩子，现在能做到百夫长的位置，虽然已经很不错了。
但跟“仙人”这种存在扯上过关系？
“杨百夫长，将军有令，这些是萧将军说要调出来的东西，请验收！”
萧将军的亲兵队长萧策亲自领路，态度恭敬得让杨承业有些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更平静些。
从现在起，他进了镇南将军的眼，还帮镇南将军办事，代表着整个南境边军的脸面。
将军府的府库大门被打开时，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被士兵们扛上马车，几车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精米一百石，白面一百石。”
“将军吩咐，黄金一箱，珠宝一箱。”两箱金银珠宝也被那队长直接塞到他的怀里。
亲兵队长萧策指着两个箱子，“我们今晚会跟着你一起回杨家村。”
杨承业的喉咙动了动。
一箱黄金，一箱珠宝……就这么送出去？
那位姑娘……那位仙子，真的会收吗？她不是只要粮食山货吗？
可将军的话又在耳边回响，“这是对我们的考验！”“礼数不可废！”
“走！”杨承业咬着牙，下了命令。
他不敢去想这些东西的价值，他只知道，这是将军的命令，是与仙人打交道的第一步，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仙子说了，能填饱肚子的粮食才贵重。
这些，应该是送到心坎里了吧。
除了米面，将军府库里珍藏的各种上好干货，什么鹿筋、熊掌、海参、鲍鱼，也被装了好几车。
萧将军的意思很明白，凡是凡俗间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都得给仙子备上。
短短一个时辰，将军府的后院就停满了十几辆大车，上面堆满了各种物资，场面壮观得像是在准备一场大战的后勤。
府里的下人和没当值的士兵都跑出来看热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这是要干什么？哪儿打仗了吗？”
“不像啊，你看，还有金银珠宝呢……”
“带队的是杨百夫长吧？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权限了？”
杨承业听着这些议论，面不改色，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现在是最瞩目的焦点，压力大得他快喘不过气了。
“杨百夫长，东西都备齐了。”亲兵队长萧策过来复命。
“多谢。”杨承业抱了抱拳，“还请队长拨给我一队人马，我需即刻回乡，采买一些山货。”
“好说！我今天也会跟着你一起回杨家村。”
……
当杨承业带着一长串马车和一队士兵出现在杨家村村口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正在田里忙活的，在家门口编筐的，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惊疑不定地看着这支队伍。
“那不是承业吗？”
“我的天，当了官就是不一样，这排场！”
“他带这么多人和车回来干嘛？出啥事了？”
杨承业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闻讯赶来的村长面前。
“村长叔。”
“承业啊，你这是……”老村长看着他身后的大阵仗，一脸担忧。
“村长叔，别担心，是好事！”杨承业提高了音量，好让周围的村民都能听见，“我这次回来，是奉了将军之命，来村里采买山货的！”
“采买山货？”村民们都愣住了。
“对！”杨承业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在手里掂了掂，“什么蘑菇干、笋干、腊肉、风鸡、野味干，只要是晒干的山货，我全都要！价格好说，绝不让乡亲们吃亏！”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全都要？”
“承业娃子，你说的是真的？”
“我家还有好几挂腊肉呢！”
村民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了，一个个眼睛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家把存货都搬出来。
杨承业手下的一个什长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头儿，咱们要这么多山货干嘛？军中伙食也用不上这些啊。”
不只是他，所有跟着来的士兵都满腹疑惑。
用金银珠宝、精米白面去换山货？这到底是什么操作？
杨承业环视了一圈，看着乡亲们和手下士兵们那一张张好奇又困惑的脸，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无比肃穆。
“乡亲们，弟兄们！”他沉声开口，“我们只是按上级办事就是，大家按吩咐办事就是。”
“上面当官的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就是了。承业又不是不给钱。”
村长这时候沉声说道，“你们想卖的都赶紧去把家里的东西拿过来。赚钱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不要不懂的珍惜！”
这时，已经有人拿着腊肉走了过来。
杨承业让村长帮忙按市价给付了钱。
众人看到真的可以换钱，全都放下心来，更加高兴了。
“我说呢，承业这孩子从小就实诚，对我们杨家村肯定是有大福缘的！”
“快！快回家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刚好可以给家里换多点米面回来！”
“对对对，我家那头养了足足一年的老腊猪，熏得透透的，都吃不完！”
村民们的热情彻底被引爆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家里跑。
杨承业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他总觉得那个姑娘要求的是食材，可能吃的才合她的意。所以他也想尽可能带多些食材过去。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兴高采烈的村民们，心里又有了一个更肯定的想法。
他是在杨家村吃百家饭长大了，现在有这个能光明正大回馈村民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明天，你们也可以准备些蔬菜过来，这些我也要收的。”
“蔬菜也收吗？”萧策当时是也在萧将军书房里的人。
“嗯。那个仙人，她说就要能填饱肚子的，那蔬菜这些应该也是要的。”杨承业压低了声音说道。
萧策听此也点头，毕竟只有杨承业见过那个‘仙人’而已，自然以他说的为准。
再说了蔬菜这些要不了多少钱。
他看着堆积如山的货物，又看了看西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么多东西，那位姑娘……应该会满意吧？
明天一早，他就要亲自把这十几车“见面礼”，送到那位仙子的洞府前。
第24章 金毛是社交通行证，邻居个个是金主
一夜无梦。
或许是昨天太过劳累了，陆小白这一觉睡得格外香沉，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整个人都像是充满了电，没有半点赖床的念头。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舒爽的脆响。
抓过床头的手机一看，才六点半。
屏幕上，除了几条垃圾短信，就是微信里小刘管家凌晨发来的一长串信息。
陆小白瞬间清醒，连忙点开。
【小刘管家】：陆小姐，关于您想开店的事情，我跟王经理沟通过了。原则上，物业是支持的。您是1号院的业主，利用自有物业进行商业活动，只要不影响其他业主，我们不会干涉。
【小刘管家】：不过，有几点您需要注意。首先，您需要去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其次，如果您打算卖食品，特别是生鲜、进口零食、自制餐点之类的，就必须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这个审核比较严格。
【小刘管家】：王经理的建议是，您可以先申请一个便利店的经营范围，再把能办的证都办下来，比如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之类的。这样您能卖的东西就多了，能覆盖大部分业主的需求。这里是相关部门的地址和一些线上办理的流程链接，您可以先看看。
下面附了一长串的文件和链接。
陆小白一条条点开，看得头都大了。
工商、税务、食品安全……原来开个小店，背后有这么多门道。
她之前光想着怎么赚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头疼归头疼，她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这些条条框框，就像是游戏里的一个个任务，虽然繁琐，但只要完成了，就能解锁新的地图，开启新的副本。
她把那些文件都仔细存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办证需要时间，但这是长久之计。
但眼下，还是得先把跑腿的业务干好，积累原始资本，也积累人脉。
要是开了店，根据这些邻居的各种要求，估计得送货上门，是不是还得请人？
具体到时候再说吧。
看了眼时间，六点三十分。
不能再磨蹭了，布丁还等着她呢！
陆小白从冰箱里拿出那枚黄色的“果橙”，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张嘴就咬。
和昨晚那枚红色的不同，这果子带着一股清新的柑橘香气，果肉更加爽脆，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仿佛每一个味蕾都被唤醒了。
吃完一个果子，她感觉自己神清气爽起来，简直能上山打老虎。
换上运动服，骑上她那辆八百块的蓝色“印钞机”，迎着清晨微凉的风，直奔4号院。
用张女士给的钥匙打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金色身影从楼梯上“咚咚咚”地冲了下来，尾巴摇得像直升机的螺旋桨。
“布丁！”
陆小白刚蹲下，那颗大脑袋就拱进了她的怀里，湿漉漉的鼻子在她脸上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看它这亲热劲儿，陆小白心里那点面对陌生环境的忐忑，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她检查了一下自动喂食盆和水盆，都还是满的，也很干净。
估计张女士离开之前都已经清理一遍了吧。
“走，布丁，咱们遛弯去！”
她拿出牵引绳，布丁立刻乖乖地把头伸了过来，配合得不得了。
一人一狗走出院子，清晨的青雾山空气好得不像话，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
布丁显然是这里的“山大王”，对每一条路都熟得不能再熟。它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陆小白有没有跟上，大尾巴一甩一甩，写满了开心。
刚拐过一个弯，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女人迎面跑来。
陆小白一眼就认出了她，正是群里那个因为矿泉水牌子不对就大发雷霆的3号院王太太的头像，她头像里正是她与她儿子。
没想到真人看起来还挺年轻，保养得极好，素面朝天，皮肤依旧紧致。
布丁一看到熟人，立刻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拖着陆小白就往前凑。
“哎哟，布丁！”王太太停下脚步，脸上没了群里的刻薄，反而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她蹲下身，熟练地挠着布丁的下巴，“今天怎么是你带它出来呀？张小姐又出差了？”
“王太太您好，我是1号院新来的陆小白。张小姐出差，我帮忙照顾布丁几天。”陆小白客气地回答。
“哦！你就是那个跑腿的小陆啊！”王太太恍然大悟，站起身重新打量了她一番，“小姑娘挺精神的嘛。昨晚李先生那个事，干得不错，效率很高。”
“应该的，邻里之间互相帮忙嘛。”
“那不一样。”王太太摆摆手，“我们付了钱的。你这服务，值这个价。以后要买什么东西，我也找你。”
她说完，又揉了揉布丁的头，便挥挥手继续跑步去了。
陆小白牵着狗，心里有点奇妙。
这就是富人区的社交方式吗？简单，直接，一切都围绕着价值交换。
你对我没用，我懒得理你。
你有价值，也就就着价值来交谈，不多费心。
虽然现实，但陆小白反而觉得轻松。
至少不用像在公司里那样，揣摩领导的心思，应付同事的勾心斗角。
他们继续往前走，没多远，又碰上一个穿着一身潮牌，戴着耳机的年轻男人。
他看到布丁，立刻摘下耳机，吹了声口哨。
“哟，布丁！今天这么帅啊！”
布丁立刻摇着尾巴迎了上去。
陆小白认出他了，是那个抱怨没宵夜吃的12号院赵公子。
他有时候在群里发语音，又数他最活跃。
没想到这赵公子夜猫子，早上也起的这么早。
这别墅区里就几十套别墅，但常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因为她现在已经有点想帮物业减轻负担的苗头，小刘已经在王经理的授意下跟陆小白看过常住人的头像了。
赵公子逗了逗狗，然后把视线转向陆小白，挑了挑眉：“你就是1号院刚搬过来的那个……陆小姐？”
“赵公子好。”
“别叫我公子，叫我赵飞就行。”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昨晚李哥那200块的跑腿费，够意思吧？你这生意，我看行！”
“多谢赵……赵飞哥支持。”陆小白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好说！”赵飞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哥的宵夜就靠你了啊！别的不说，只要你能半夜给我从山下搞来刚出锅的小龙虾，价钱你随便开！”
“没问题！”陆小白立刻应下。
这可都是潜在的大客户！
告别了赵飞，陆小白感觉自己像个带着吉祥物巡视领地的国王。
布丁简直就是一张行走的社交名片，还是VIp级别的。
山上的住户不多，出来晨练的就更少了。但凡是遇到人，布丁都能上去亲热一番，而那些邻居，无一例外都认识布丁，顺带着，也就认识了它身边这位“新来的1号院陆小姐”。
一圈遛下来，半个多小时，陆小白不仅把附近几栋别墅的位置摸了个清，还成功地在好几位“金主”面前刷了脸。
她把布丁送回4号院，给它擦了擦爪子，又陪它玩了一会儿。
最后要走的时候，布丁似乎知道陆小白要回去了，跟到门口，用头蹭着她的腿，喉咙里发出不舍的呜咽声。
“乖，我下午再来找你。”陆小白摸了摸它的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第25章 小白便利店
骑着小电驴往回走，陆小白的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张女士愿意把钥匙交给她。
在这青雾山，养一条人见人爱的狗，比装十个摄像头还有用。
布丁就是她最好的信用背书。
回到1号院，她哼着小曲，感觉自己的创业之路一片光明。
正当她盘算着中午要不要下山去考察一下市场，看看赵公子说的小龙虾店在哪儿时，手机又“叮咚”一声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就是王经理。
验证消息写着：我是青雾山物业王经理。
陆小白心里一动，立刻点了通过。
开便利店估计还得再问问王经理。
王经理的申请通过，对话框立刻弹了出来。
【物业王经理】：陆小姐，您好。我是王燕。
陆小白没想到他会自报家门，态度还这么客气，连忙回复。
【陆小白】：王经理您好，我是陆小白。刚才小刘管家把您整理的资料发给我了，非常感谢，太详细了！
【物业王经理】：应该的。陆小姐您太客气了。您是我们1号院的业主，有什么需要，我们物业肯定尽力配合。
她的话术官方又周到，但陆小白总觉得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热情。物业支持业主创业可以理解，但这种主动送上门、嘘寒问暖的架势，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她决定开门见山。
【陆小白】：王经理，我冒昧问一句，我感觉您和小刘管家……好像比我还希望我这个店能开起来？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片刻。
陆小白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太直接，把人问住了？
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找补一句的时候，王燕发来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
【物业王经理】：陆小姐果然是爽快人。不瞒您说，我们确实是盼着您这家店能早日开张。
来了！
陆小白立刻坐直了身子，手指悬在屏幕上，等着他的下文。
【物业王经理】：您也知道，咱们青雾山的业主，身份都比较特殊，要求自然也高。很多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物业服务的范畴。
【物业王经理】：就拿昨天3号院王太太要的矿泉水来说，她只要那个特定产地的特定品牌，山下超市没有，得去市区的进口超市买。我们物业有规定，员工不允许在工作时间开公司的车办私事，更不能接这种私单。
【物业王经理】：可是不给办吧，王太太不高兴，回头就是一个投诉。我们夹在中间，实在是难做。王太太又不喜欢囤货。
陆小白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瞬间就明白了。
这哪是物业啊，这简直就是一群高薪保姆，还得是受气的那种。
【物业王经理】：还有12号院的赵公子，半夜三更想吃小龙虾；8号院的陈教授，需要有人帮他去取一份很重要的学术文件，不能走快递；更别提还有各种太太们，今天想吃这家私房菜的点心，明天想买那家新开面包店的吐司……这些需求，我们真的有心无力。
一长串的文字控诉，陆小白仿佛能看到王经理隔着屏幕唉声叹气的样子。
【物业王经理】：您现在愿意站出来做这件事，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帮了大忙！您是业主，您跟他们之间是平等的商业交易。您送晚了，他们最多催一催；我们要是送晚了，那就是服务不到位，要扣绩效写检查的。
陆小白彻底懂了。
她这个便利店，不仅仅是为业主们提供方便，更是为物业公司分担了压力，填补了他们服务范围之外的巨大市场空白。
难怪王经理这么主动，他们不是支持，他们是需要！
她这个小小的跑腿业务，无意中切中了整个别墅区最核心的痛点。
一种奇妙的掌控感油然而生。她不再是一个单纯为了物业费发愁的小业主，而是成了这个高端社区生态链里，一个不可或缺的关键环节。
【陆小白】：我明白了。王经理，谢谢您跟我说这些。您放心，只要我的店能开起来，邻居们的需求，我一定尽量满足。
【物业王经理】：那真是太好了！陆小姐，您要是有任何需要我们物业出面协调的，尽管开口！工商那边我刚好有朋友在，虽然不能给您走什么后门，但指指路，让您少跑几趟冤枉路还是可以的。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办证最怕的就是摸不清门路，来回跑断腿。有熟人指点，那效率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陆小白】：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王经理！您这真是雪中送炭！
【物业王经理】：应该的，我们是互惠互利嘛！还有如果便利店开起来了，我这边也有认识的专门做便利店批发的朋友，一开始进货不方便也可以在他那进货。
结束了和王燕的对话，陆小白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眼前那条布满荆棘的创业之路，仿佛瞬间被铲平，变成了一条宽阔的康庄大道。
物业是她的同盟军，业主是她的精准客户，就连最麻烦的办证流程，都有了向导。
天时，地利，人和，好像都占全了。
她重新点开小刘管家发来的那些文件和链接，之前看着还头疼的条条框框，现在在她眼里，都变成了一块块通往成功的垫脚石。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开始写写画画，规划着办证的顺序和时间。
第一步，先注册个体工商户，把主体资格拿到手。
第二步，同步申请食品经营许可证，这是重中之重。
第三步……
列好之后，反正自己现在也没事干，拿出手机和证件就一顿咔嚓咔嚓。
很快电子版的都下来了——小白便利店。
陆小白不由得一顿感叹，这办事效率，高！
立马发信息给王经理发信息。
王经理速度也快，还说要联系装修公司。
陆小白想到姑奶奶的委托，直接谢绝了。
这里虽然比较破旧，但也都够了，最多那个木门换一下。
【陆小白】：王经理，你帮我联系一些货架进来即可，货架放在一楼的客厅就可以了。不用装修。
【物业王经理】：那行！这样的速度够快！货架以前物业这里就有之前的商户留下来，你不嫌弃的话就当废品的价格收了。
【陆小白】：那感情是最方便的了。你能帮我联系几个人，下午就帮忙搬过来，可以吗？
【物业王经理】：可以。另外我会尽量根据我知道的、按这些住户的需求帮你筛选产品，我朋友那，东西卖不出去临期了是可以退还给他的，这个你放心，都是会签合同的。
【陆小白】：谢谢王经理！
就这样，陆小白的便利店暂时定下来了。
公章这些东西也都已经在线上搞定，估计快递就这两天。
到时候和王经理的朋友已签合同，东西一到位，就可以开起小店来了。
现在就是方便！
第26章 十万块的灵芝
陆小白搞定这些之后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在打开冰箱的时候，想到了那瓶在靖国装的溪水。
想到这，陆小白把那瓶溪水用来煮了碗青菜鸡蛋面。
香的她一直咽口水。
正准备吃的时候，门铃响了。
陆小白只好把锅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看着可视化门铃，有一位正站在院门口的男子。
“哪位？”
“陆小姐吗？我是2号院的刘先生，刚刚在家里闻到你家飘出来的香味。我想跟你买你刚刚做的东西？可以吗？”
陆小白看着那个瘦高的刘先生。
2号院？听小刘说说是个有些‘挑食’的主。
居然闻到她煮的面的味道，就过来交换？
是不是可以趁这个机会再赚一笔？有些纠结，赚钱的机会就在眼前。
可她现在也很饿了，要是再下山买怕来不及，怕是会低血糖手脚无力，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一个果子而已。
自己也被那碗面吸引了呀，她家里没别的好吃的东西，总不会再吃那些果子了吧，怕肠胃受不了。
陆小白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可我家里没别的快煮食物了，就只有这碗面了。你家里有别的方便食材吗？要不拿过来跟我换一下，我也刚好也是饿了。”
“稍等！我这就回去拿。”
刘先生说完转身就走。
这个样子，陆小白只好忍下想吃了那碗面的冲动，直接把别墅的门打开，顺便把外面的院门也打开了。
还要走出去开着院门，看来这院门也得换一个电子锁的。
要花钱的项目又多了一个。
她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口，又低头看看茶几上那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鸡蛋面，肚子不争气地叫得更欢了。
这香味，简直是霸道。
她自己这个煮面的人都快扛不住了。
她强忍着拿起筷子的冲动，转身回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猛灌下去，试图用水来填补一下胃里的空虚。
没过几分钟，刘先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院门口。
这次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鲜盒，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陆小白连忙迎了出去。
走近了，她才看清这位2号院邻居刘先生的样貌。
男人很高，目测得有一米八五以上，但身形偏瘦，穿着一身质感很好的休闲服，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的五官很清秀，皮肤白皙，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透着一股文质彬彬的书卷气，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看起来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陆小姐，我拿了些手工饺子，黑猪肉白菜馅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刘先生把保鲜盒递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陆小白打开一看，只见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两层白白胖胖的饺子，个个肚儿圆滚，一看就是手工现包的。
“喜欢喜欢，太谢谢你了！”陆小白眼睛一亮。
她本来还想着，要是对方拿来一包泡面，她就亏大了。
没想到是这么有诚意的手工饺子。
“那碗面……”刘先生的视线越过她，飘向了客厅里的那碗面，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哦哦，你进来吃吧。”陆小白侧身让开路，“总不能让你站门口吃面。”
她本来想把面端出去，但又觉得不太礼貌，索性请人进屋。
“那……打扰了。”刘先生没有丝毫推辞，镜片下的眼睛里闪着光，迫不及待地走了进来。
他十分自觉地在茶几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陆小白放在旁边的筷子，甚至没等陆小白说句“你慢用”，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吹都没吹就送进了嘴里。
“嘶……哈……”
滚烫的面条烫得他直吸气，但他根本顾不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嘴里的面咽了下去，然后又夹起了更大一筷子。
那吃相，跟饿了三天三夜似的，和他那斯文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陆小白看得有点发愣，这得多好吃才能让人这么不顾形象？
她摇了摇头，提着那盒饺子走进了厨房。
饺子大概有三十来个，她数了十五个出来，剩下的连同保鲜盒一起放进了冰箱冷藏。
白胖的饺子下锅，在沸水里翻滚，很快就一个个浮了起来，散发出麦香和肉馅的鲜香。
陆小白捞出饺子，沥干水，找了个干净的盘子装好。
等她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恢复了安静。
茶几上，那个大碗已经空了，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干净得像是刚洗过一样。
刘先生正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苍白的脸色似乎都红润了些许。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四处张望，而是正出神地盯着客厅角落里，她随手晾在那儿的一堆“土特产”——从靖国带回来的那些灵芝。
“陆小姐，”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视线却还黏在那堆灵芝上，“你这面……是用什么煮的？太香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就是普通鸡蛋面，可能是煮得比较用心吧？”陆小白含糊地回答，把一盘饺子放在他面前，“你的饺子，我也煮好了。”
刘先生的注意力这才被饺子吸引过来，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了那堆灵芝，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陆小姐，你晾在角落里的那些……是灵芝吧？”
“啊，是啊，山里采的。”陆小白随口应道。
“野生的？”刘先生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几分，他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仔细研究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朵，凑近了闻了闻，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菌盖的边缘。
“这菌盖的纹路，这色泽，还有这股独特的菌香……错不了，是顶级的野生赤芝！”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激动，“而且还是刚采下来不久的，你看，这菌柄底部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这可是好货啊！”
陆小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公子哥，居然还懂这个。
“你还认识药材？”
“谈不上认识，”刘先生扶了扶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个人，嘴巴比较挑，对食材就格外苛刻一些。久而久之，对一些顶级的食材和药材，也就略知一二了。真正的好东西，是能从气味和品相上看出来的。”
他说着，站起身，转向陆小白，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
“陆小姐，你这批灵芝，卖给我怎么样？”
陆小白愣了一下，她还没想过要卖掉这些。
“我出十万。”刘先生直接报出了一个数字。
“多……多少？”陆小白怀疑自己听错了，十万？买她这堆还没干透的蘑菇？
她采的时候可没费多大劲，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看到陆小白惊讶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刘先生以为她嫌少，连忙解释道：“陆小姐，你别嫌少。这灵芝一看就是纯野生的，品相极佳，而且还是新鲜的，药用价值最高。十万块，绝对是公道价。”
陆小白的心脏怦怦直跳。
十万！
这笔钱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便利店的启动资金，货款，全都有了着落，甚至还有富余！
本来还想着拒绝，毕竟刚带回来，不知道具体价值。
但是，她现在是真的很缺钱。
想到这里，陆小白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咳，既然刘先生这么有诚意……”
话说到一半，她又觉得直接答应显得自己太急切了，于是话锋一转，“不过，我个人微信提现要收手续费，不太方便。”
刘先生立刻会意，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没问题！我直接给您转银行卡。您把卡号给我。”
陆小白立刻报出了一串数字。
刘先生拿出手机，迅速操作起来。
不到一分钟，陆小白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
十万到账！
看着短信里那一长串的数字，陆小白感觉自己有点晕乎乎的。
以前银行卡余额从来没超过十万。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陆小姐，款已经转过去了，您查收一下。”刘先生收起手机，脸上带着买到心头好的喜悦，“以后要再有这种好东西，可一定要先想着我啊！我刚刚加你微信了，你通过一下。”
“好的，好的。”陆小白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
刘先生心满意足地看着那堆灵芝，像是看着稀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灵芝一朵一朵地放回陆小白用来装它们的那个布袋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陆小白看着他那珍视的样子，再想想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心情好得简直要飘起来。
这哪里是邻居，这分明是移动的提款机，是财神爷啊！
就在这时，刘先生提着那袋灵芝，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陆小姐，你这碗面……还有吗？”
陆小白不明所以，一脸懵看着刘先生。
“我意思是你煮的东西特别香，我闻了就想吃。所以……”
刘先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让陆小白更不明白了。
“这个饺子，我还没吃。”陆小白把饺子往前一推。
刘先生看了一眼，闻了一下，摇头。
陆小白看他的样子，脑子灵光一闪，好像明白了什么。
看来下午还得去靖国一趟。
陆小白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傍晚时候再过来？”
刘先生点头，“那我先走了，微信上联系。”
陆小白这时候才拿起手机，这位刘先生的好友申请备注：刘向阳。
验证通过！
第27章 这些东西可不敢收！
古代靖国。
此时太阳当空照，山林间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山洞外面已经搭了一个草棚，草棚下面放着一堆堆的物资。
杨承业年轻而坚毅的脸上跳跃，映出他眼底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忐忑。
十几辆大车如同沉默的巨兽，静静地停在那，车上满载着镇南将军的厚礼和全村人的希望。
黄金、珠宝、精米、白面、山珍海味……每一样都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本是个孤儿，吃杨家村百家饭长大的，后来参军又得上面赏识做了百夫长，现在又有这个机缘，到了萧将军的眼前，办这件事。
他时不时抬头望山洞的方向，那里是那位姑娘所在的洞府。
这些礼物，仙子会收下吗？她会满意吗？
他想到了昨晚与萧策的对话。
“我只是……有些担心。”他低声说，“那位仙子，她看起来并不在乎这些金银俗物。”
“那又如何？”萧策拍了拍身旁一辆大车上用油布盖着的箱子，“礼数不可废。我们拿出的是凡俗间最好的东西，这是我们的诚意。仙子收不收是她的事，我们送不送，是我们的态度。”
萧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杨承业的心安定了不少。
是啊，他只是个执行者，想再多也无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不辜负将军的信任。
……
陆小白吃完饺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找了个二十升的超大号塑料水桶。
昨天喝了那山泉水，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连皮肤都好像细腻了些。
这么好的水，当然要多弄点回来。
她哼着小曲，拎着空桶，一手拿着那面古朴的铜镜，心念一动，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再次定睛一看时，清晨山林间带着湿气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
她走出山洞，准备去之前那个小水溪取水。
可刚一出洞口，她就愣住了。
洞口外面的空地上，多了个草棚。
昨天那个叫杨承业的青年正蹲在地上，而他旁边，那头神气活现的白狼正用脑袋一下一下地拱着他的后背。
杨承业似乎被拱得烦了，回过头，伸出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在那白狼的大脑门上弹了一下。
“嗷呜……”
白狼委屈地叫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额头，然后又锲而不舍地凑过去，伸出舌头想舔杨承业的脸。
“去去去，一身口水。”杨承业嫌弃地推开狼头，动作却不见半分粗鲁。
一人一狼，在清晨的阳光下，竟然玩得不亦乐乎。
陆小白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这还是昨天那个一脸严肃，恭恭敬敬的古代军人吗？还有这头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大白狼，怎么跟个撒娇的哈士奇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杨承业和白狼同时停下了打闹，齐刷刷地转头看了过来。
当看到拎着一个蓝色大塑料桶，穿着一身休闲服的陆小白时，杨承业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激动、敬畏和紧张的复杂神情。
“仙……仙子！”
他快步上前几步，又猛地停住，保持着一个他认为安全的距离，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那头白狼也跟着站直了身体，收起了刚才那副憨态，一双狼眼里透出警惕和审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呃，你们好。”陆小白被他这副大礼惊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举了举手里的塑料桶。“我想起来了，我叫陆小白，你以后叫我陆姑娘即可。”
杨承业直起身，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陆小白手里的蓝色“法器”，虽然看不懂，但更觉得高深莫测。
他深吸一口气，侧过身，指着洞口不远处那片被阳光笼罩的空地。
“陆姑娘，这些……是镇南将军特意为您准备的薄礼，还请您……过目。”
陆小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她彻底傻眼了。
那一堆堆的东西都是给她的？！
一堆堆的物资堆积如山，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看清那些麻袋上印着的是“精米”、“白面”字样。
还有一些，盖着厚厚的油布，但从露出的边角看，似乎是些木箱和坛子。
陆小白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
她用力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就是用一个保温杯和一把陶瓷刀，换了点吃的吗？
用得着……用得着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是把整个将军府的后勤仓库都搬来了吗？
“这……这是干什么？”陆小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错愕。
杨承业看到她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陆姑娘……好像不高兴？
她的语气里没有惊喜，反而充满了困惑，甚至……还有一点点疏离？
难道是嫌弃这些凡俗之物，污了她的眼？
杨承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连忙解释道：“仙子明鉴！这……这是萧将军的一片心意！将军说，您肯与我们结缘，是我南境万民之福，礼数断不可废！”
他指着那些物资，语速飞快地介绍起来。
“这里有精米白面共二百石，还有将军府库里最好的鹿筋、熊掌、海参、鲍鱼等干货……”
“另外，这是黄金一箱，珠宝一箱，不成敬意！”
“还有这些，”他又指向另外一筐筐，“是……是我昨夜在山下村中采买的一些山货和新鲜蔬菜，想着您或许用得上……”
杨承业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发现，他说得越多，对面那位“仙子”的表情就越是古怪。
陆小白听着他的介绍，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些应该都是军粮？她怎么能要军粮？
在这个时代，粮食就是命！特别是边境军队的军粮，那更是命根子！
动用军粮来换她那点不值钱的东西？这个萧将军脑子没问题吧？
还有鹿筋！熊掌！
她要是敢带回去，被人看到了恐怕立马就得去蹲局子。
她看着杨承业那张写满了紧张和期盼的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能感觉到这个青年身上那种纯粹的、近乎虔诚的敬意。
如果她现在严词拒绝，会不会打击到他们？甚至让他们觉得，是自己看不起他们，从而断了这唯一的联系？
陆小白陷入了两难。
她沉默了片刻，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东西……我不能全收。”
杨承业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仙子还是不满意！
“仙，陆姑娘！”他急切地向前一步，“可是这些东西不合您的心意？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只要是这凡俗间有的，我们上天入地也为您寻来！”
“不是。”陆小白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东西太多了，尤其是粮食，我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
她想了想，指着那几车山货和蔬菜。
“这些山货和蔬菜，我留下。至于那些米面还有那些肉类……我全都不要，你带回去吧。”
米面，现代都吃不完，怎么可以要古代这精贵的米面，太丧尽天良了。
山货和蔬菜这些还能在现代弄个无污染的噱头。
至于黄金珠宝，就一个保温杯和一把陶瓷刀，不值这个价。
“这怎么行！”杨承业立刻反驳，“陆姑娘，这只是第一批！将军说了，您若是有需要，后续的物资会源源不断地送来！”
陆小白一个头两个大。
她算是看出来了，跟这个一根筋的古代军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满脑子都是“将军的命令”、对她的敬意。
但她也不能为了他满脑子的命令和敬意，致自己于可能喜提免费餐宿的境地。
“这样吧，”陆小白换了个策略，她指了指那些东西，“我不要肉类的，不要米面，只要一些蔬菜和植物类的山货。至于这些黄金珠宝，我也暂且收下。等过三天后，你再来寻我。”
她不能白拿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想到了一个换这些东西的主意，只是需要时间。
最好的办法，是拿出等价的，甚至价值更高的东西来交换。
这样既不占他们便宜，也能维持住这段来之不易的“跨界贸易”关系。
陆小白想着他们古代，应该粮食还是比较缺的。
还有那保温杯，陶瓷刀，既然他们喜欢，也因此给出了这么贵重的东西，那就再给他们带多一些过来。
“三天后？”杨承业愣了一下，但见陆小白态度坚决，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是，全听陆姑娘吩咐！”
他立刻转身，开始在村民手里买到的东西里挑挑拣拣，准备把肉类全都挑了出来。
“你先在这里挑，我离开一会。”陆小白说完就要走。
杨承业连忙拦住了她，“陆姑娘要去哪？要不我陪你去？”
陆小白摇头，“不用，你在这里分类吧，我走不远的。”
她拎着自己的大水桶，这次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28章 仙家手段！
等陆小白在小溪边装满了一桶水放到空间里，再回来的时候，杨承业已经分好了。
她要的蔬菜、山货，以及那两箱金银珠宝被单独归置在一边。而那些她拒绝了的米面、肉干等，则整齐地堆放在另一侧，准备随时装车运走。
“陆姑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分好了。”杨承业见她回来，立刻迎了上来，态度比之前还要恭谨几分。
他指着那堆小山似的米面，“这些，我会即刻安排人手带回军中。”
陆小白随意地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他分出来的那堆东西上。
许是在外面放了一阵，那些新鲜的蔬菜看着有些蔫了，叶子微微打了卷。她得赶紧收起来才行。
杨承业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些蔬菜上，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好奇和困惑。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问道：“陆姑娘，您方才……那个蓝色的水桶，似乎不见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位陆姑娘离开时，手里拎着一个颇为奇特的蓝色透明“法器”，可现在她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来了！
陆小白心里暗笑一声。她就等着他问呢。
既然他喊她“仙子”，非要把她往那方面想，那她要是不展露点“不同寻常”的本事，反倒显得自己心虚了。
而且，这么多东西，她总不能一趟一趟往洞里搬吧？
“哦，那个啊，”陆小白的语气轻描淡写，“收起来了。”
收起来了？
杨承业愣住了。那般大的物件，要如何收起来？藏在身上吗？可陆姑娘穿着的奇装异服看起来并不像能藏东西的样子。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陆小白继续开了口。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传进杨承业的耳朵里，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不是一直叫我仙子吗？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仙家手段，也免得你回去之后，对着你们将军不好交差。”
话音刚落，杨承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小白。
旁边的白狼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浑身的毛发都微微炸起，身体紧绷，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只见陆小白不急不缓地走到那堆她选中的物资前，仅仅是抬起了手，对着那堆东西轻轻一挥。
没有狂风，没有光华，甚至没有一丝声响。
杨承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看见了什么？
那几筐已经有些蔫头耷脑的蔬菜，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是旁边那几大袋沉甸甸的干山货，也瞬间不见了踪影！
然后，是那个装着黄金的沉重木箱，和另一个装着珠宝的匣子……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刚才还堆着东西的地面，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片被压扁的野草，证明着它们曾经存在过。
“……”
山林间一片死寂。
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此刻听来竟是如此的清晰。
杨承业的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手脚冰凉，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白狼的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嗷呜……”
白狼发出一声充满畏惧的低吼，原本警惕的姿态荡然无存，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紧紧地贴着杨承业的小腿，瑟瑟发抖。
这是它无法理解的力量，是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
“仙……仙……”杨承业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有点不听使唤。
他看着陆小白，那个纤细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不真实。
他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敬畏，在这一刻，都被一种名为“神迹”的现实彻底击碎，然后重塑。
这哪里是什么隐世的高人！
这分明是真正的……神仙！
随机又是一阵狂热！
一开始他还能认为那个杯子和那把刀是从其他神秘的地方过来的，但现在这能一眨眼就收空东西的能力，不是神仙是什么？
杨承业双膝一软，正要跪在地上。
陆小白连忙出手拉住了他。
杨承业连忙站稳后退，弯腰低头作揖。“仙子神威！是……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仙颜，还请仙子恕罪！”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震撼而颤抖着。
看到他这副模样，陆小白心里闪过一丝无奈。她只是想图个方便，顺便巩固一下自己“高人”的形象，没想到直接把这老实的军人吓跪了。
“无需这样。”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刚刚说过，叫我陆姑娘即可。”
她的平静，在杨承业听来，更像是神只俯瞰凡人般的淡然。
他站直了身子，却不敢直视陆小白，只是低着头，身体微微弓着，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模样。
“这些东西，”陆小白指了指剩下的那堆米面和肉干，“你带回去吧。”
“记住，三日之后，差不多还是这个时辰，你再来此地寻我。”
“是！是！小人遵命！小人一定准时前来！”杨承业想也不想地连声应道，声音里有着一丝丝的热切。
陆小白扶额，“不用在我面前自称‘小人’。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陆小白说完，不再理会石化在原地的杨承业，转身便向着山洞走去。
她得赶紧回去，把那些黄金珠宝换成钱，然后去采购三天后要“交换”的物资。
这次，可得好好准备一番，才对得起人家这份“厚礼”。
直到陆小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洞的黑暗中，杨承业才仿佛从梦中惊醒。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草地，心脏狂跳不止。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迅速转身，对着身后同样呆呆的白狼说道：“白闪……我们……我们好像真的，遇到神仙了……”
“嗷呜！”
白狼仰首叫了一声，然后趴在那堆物资前面守着，眼睛却看向那幽深的山洞。
刚刚那位姑娘就是走到里面，然后消失不见的，就如刚刚摆放在这里的那堆东西一样，一瞬就不见了。
杨承业快步走白狼身边，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
他抬头望向山洞的方向，“白闪，你先在这里看守这些东西，我下山去叫人上来搬回去！”
杨承业说完就往山下走去。
昨天送东西过来的萧策他们都还在，因为还在等着杨承业这边的结果。
等杨承业悄悄跟萧策说完陆小白这边的事情后，萧策震惊之余，就连忙招呼士兵上山去把东西搬下来。
把这些都带回镇南将军府。
第29章 精准的用户大数据
陆小白这边刚回到了别墅内。
物业王经理已经安排物业保安用车把那些闲置的货架拉过来了。
为首的保安队长看起来四十出头，国字脸，一身笔挺的制服穿得很有精神，他爽朗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陆小姐，我们是物业安保部的，我姓沈。王经理让我们过来给您搭把手。”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些的保安，小许和小方，再加上小刘管家，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瞬间让这屋子显得热闹起来。
“哎呀，太麻烦你们了，快请进快请进！”陆小白连忙让开身子。
沈队长摆摆手，一点也不见外。“不麻烦，王经理都吩咐好了。我们看了一下，您这客厅地方大，把沙发挪到餐厅那边，货架就全都放在客厅这边，您看怎么样？”
“行，就这么办！”陆小白对这个完全没意见，她原本的设想也就是这样的。
一声令下，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小刘管家斯文归斯文，干起活来却不含糊，指挥着小许和小方，三人合力就把那套看起来就沉得要命的真皮沙发抬了起来，稳稳当当挪到了餐厅，和餐桌挤在了一起。
沈队长则拿出物业准备的工具箱，对着一堆半拆散的货架研究起来。
“这都是标准件，好装。”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根立柱，示意小方递过来一个扳手。
一时间，客厅里叮叮当当，全是金属碰撞和螺丝拧紧的声音。
陆小白想上去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他们几个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不过半个多小时，客厅就整整齐齐地立起了五组半人多高的白色货架。
空荡荡的客厅，瞬间有了便利店的雏形。
“好了，陆小姐您看看，还满意吗？”沈队长拍了拍手上的灰，额头上冒着一层薄汗。
陆小白绕着货架走了一圈，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太好了！太感谢几位了，这可帮我大忙了！”她看着几个大男人累得满头大汗，心里过意不去，转身就进了厨房。
再出来时，她手里多了四个牛皮纸袋，每个都装得鼓鼓囊囊。
“沈队长，刘管家，还有两位小哥，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我刚搬过来，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山里采的一些山货，不值什么钱，大家拿回去尝个鲜。”
她把纸袋一一递过去。
小许和小方两个年轻人高高兴兴地接了，连声道谢。
小刘管家也笑着收下了：“陆小姐您太客气了。”
只有沈队长，他打开袋子往里瞧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把袋子往回推。
“陆小姐，这可使不得，这太贵重了！”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惊讶：“这是羊肚菌吧？还是野生的，这么好的品相，我们不能收。”
沈队长是识货的，他老家就在产菌子的山区，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价值。这么一袋，品相又这么好，在外面市场上少说也得卖个大几百甚至上千。
陆小白却不由分说地把袋子塞回他怀里，脸上挂着真诚的笑。
“沈队长您这就见外了。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就是点土特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以后我这小店开起来，还得仰仗各位多多关照呢，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可就过不去了。还有这一份麻烦你们带过去给王经理。”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队长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他掂了掂手里的分量，心里对这位新来的1号院业主，又多了几分敬重和亲近。
这姑娘，会来事儿！
他和小刘管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出了同样的意思。
“那……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沈队长郑重地把纸袋收好，“陆小姐您放心，以后有什么事，您招呼一声就行！”
小许和小方也跟着拍胸脯保证。
“是啊，陆小姐，有事您就在业主群里@我们，或者直接给安保部打电话，随叫随到！”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一点恰到好处的善意，就能迅速拉近距离。
几人没有立刻离开，沈队长主动靠近陆小白，指了指周围的别墅，开始给她“传授经验”。
“陆小姐，既然您要开店，有些事我得多跟您说两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不想让外面的人听见。
陆小白立刻凑过去，洗耳恭听。这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内部情报！
“就说您对门的3号院王太太，”沈队长努了努嘴，“她是我们这儿要求最高的业主之一。您别看她平时温温柔柔的，那讲究可多着呢。她要的东西，包装上不能有一点褶皱，送过去的时候，连个指纹都不能留。而且她有午睡的习惯，下午一点到三点，谁要是敢去按她家门铃，保准第二天就接到投诉。”
小刘管家在旁边补充：“王太太还养了一只布偶猫，那猫只吃一个特定牌子的猫粮和罐头，有时候还会缺货。如果您能有稳定的货源，王太太肯定会是您的大客户。”
陆小白飞快地在心里记下：3号院王太太，洁癖，注重细节，下午勿扰，宠物需求。
“还有12号院的赵公子，”小方抢着开口，脸上带着点兴奋，“他出手最大方！人也爽快，仗义，就是性子急。他经常半夜开派对，要酒要零食，只要您送得快，小费给得特别足！上次他半夜要吃城南那家的麻辣小龙虾，我同事悄悄跑了一趟，来回一个多小时，他直接微信转了五百块小费！”
“但是，”沈队长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你要是送慢了，或者东西不对，他也能在群里骂你半小时不带重样的。做他的生意，就一个字，快！”
陆小白点点头：12号院赵公子，夜猫子，需求急，客单价高，但没耐心。
“8号院的陈教授您也得注意，”小刘管家接过了话头，“陈教授是搞学术的，人很清静，不怎么跟邻居来往。他偶尔会需要一些紧急的文件递送服务，或者买一些特定的文具、书籍。他对价格不敏感，但对私密性要求极高。东西必须亲手交到他本人手上，绝不能假手于人，更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他买了什么，送了什么。但他一般会叫某丰快送。”
陆小白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个孤僻老学究的形象：8号院陈教授，注重隐私，需求特殊，服务要求高。
“还有6号院新搬来的那位李小姐，听说是个明星，出门都戴着口罩帽子，从来不跟人打招呼。她家的垃圾都是定时定点让助理送出来的，估计以后买东西也会让助理来。这种客户，嘴一定要严。”
“17号院的孙总家有两个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玩具、零食、进口尿不湿消耗量巨大，您可以多关注一下母婴用品。”
……
你一言我一语，四个人几乎把整个青雾山常住业主的“用户画像”给陆小白描绘得清清楚楚。
谁家有几口人，什么作息习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甚至连谁家夫妻关系不和、谁家孩子学习不好都差点秃噜出来了。
陆小白听得是心潮澎湃，这些信息，简直比王经理给的那些官方资料宝贵一百倍！
这哪里是物业保安，这分明是潜伏在高端社区里的人形数据库啊！
她那小小的便利店还没开张，就已经拥有了最精准的用户大数据。
她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在开便利店了，而是在玩一个高端社区的模拟经营游戏，而沈队长他们，刚刚给她送来了一份最强攻略。
“太感谢了，真的太感谢几位了！”陆小白发自内心地感激，“今天听你们说这些，比我自己摸索一年还有用。”
“嗨，这有啥！”沈队长大手一挥，颇有些豪气，“我们也是希望您这店能开好，您生意好了，我们也能跟着省不少心。以后都是邻里，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送走了物业的几位“活雷锋”，陆小白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货架前，心里却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开始疯狂记录刚才听到的信息。
每一条，都对应着一个潜在的商机，一个未来的订单。
正当她规划着第一批货应该进些什么时，物业王经理又给她发来了信息。
【物业王经理】：陆小姐，你这边的事我已经跟我那做批发的朋友陈芳娉说了，这是我朋友王总的微信，我也把你的微信发给她了。
第30章 货品准备
王经理的效率高得惊人，陆小白这边刚消化完保安队长传授的“邻里秘籍”，那边就把批发商的微信推了过来。
她看着那个名为“芳娉-陈”的微信名片，不敢耽搁，立刻点了添加。
好友申请秒过。
对方的头像是一片茶叶在水中舒展开的特写，看起来就很专业。
【芳娉-陈】：陆小姐你好，我是陈芳娉，听老王说你要开个便利店？
陆小白连忙打字回复。
【小陆】：陈老板你好！是的，想先进第一批货试试水。
【芳娉--陈】：没问题，我们做全品类批发的，从烟酒糖茶到日用百货，你要什么我这边都有。你把单子列给我，我给你报个价。
陆小白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把手机里的备忘录打开，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刚才从几位物业大哥嘴里撬出来的“财富密码”。
3号院王太太要的进口无尘猫砂、特定牌子的布偶猫罐头。
12号院赵公子半夜派对最爱点的几种进口啤酒、网红薯片。
17号院孙总家孩子吃的进口辅食泥、不含荧光剂的婴儿湿巾。
还有最基本的，各个别墅区业主普遍反映送水慢，那就多备几个牌子的矿泉水和纯净水。
最重要的是，陆小白想起了刘向阳对那碗面的执着。
还有杨承业给点黄金珠宝，那边应该还是缺这些的，但现在她这边的条件不好一下子入太多货。
又特意定了大小保温杯十几个，陶瓷刀十几套。
优质大米五百斤，手工鸡蛋面五十斤。
这东西普通，但她有预感，在她的“独家秘方”加持下，这会是最抢手的东西。
她删删改改，将一份精简却又精准的采购单发了过去。
【芳娉-陈】：哟，陆小姐你这是做过功课的啊。要的都是硬通货，而且还都是高端线。行，我马上给你整理报价。
陈芳娉的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一份详细的报价单就发了过来，价格压得很实在，显然是给了王经理面子。
另外还付了一份其他产品的报价单，里面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看来这陈老板还真的会拉拢客户。
【小陆】：价格没问题！陈老板，能今天就送货吗？我比较急。
【芳娉-陈】：今天？这么快？
【小陆】：对，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
这五个字发出去，陆小白的心都在滴血，但她明白，时间就是金钱，尤其是在这个富人区。
【芳娉-陈】：行！冲你这句话，我亲自给你押车送过去！傍晚时分能到，你准备好收货！结款下次送货的时候清理卖出去多少货品就结多少货款回我即可。
这个她还不用压货款，这样的好事，哪里能寻来。
搞定了心头大事，陆小白长舒一口气。看了眼时间，才上午十点多。她拍了拍脸，不能闲着，布丁的遛弯时间到了。
再次来到4号院，布丁依旧热情得像个小太阳。一人一狗在山间小路上溜达，陆小白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空气里都是青草的香气。
她甚至有闲心盘算着，等便利店开起来，是不是可以搞个宠物零食专区。
不过这个不太实际，毕竟这别墅区里常住的人实在不多。即使是她的便利店，估计也不会有太多的生意。
卖给这些邻居，也只是卖个应急而已。
遛完狗，铲完屎，陪着布丁玩了一会儿飞盘，把它哄得心满意足地趴下睡午觉，陆小白才回了自己家。
她刚进院子，就听到一阵轻微的引擎声。一辆半旧的蓝色厢式货车正缓缓地停在她的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干练的深色衬衫和长裤的女人跳了下来。她约莫四十岁上下，短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明亮有神，行动间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陆小姐？”女人开口，声音爽朗。
“我是，您是陈老板？”陆小白快步迎了上去。
“对，陈芳娉。”陈芳娉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手掌干燥而有力，“你的货，我给你拉过来了。比预想的快了点，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太及时了！”陆小白简直喜出望外。
就在这时，一辆快递三轮车也“嗖”地一下停在了旁边。快递小哥跳下车，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
“陆小白女士的两份快递！”
陆小白愣了一下，接过来拆开，里面是她前几天在网上加急办的个体户营业执照，还有配套刻好的公章和私章。
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东风也来了！
仔细一看，经营范围还可以卖生鲜，熟食等。
得了，这样方便多了。
陈芳娉看了一眼，笑了：“行啊小陆，动作够快的，执照都下来了。来，先把合同签了。”
她从副驾驶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陆小白。合同条款清晰，价格也和之前报价单上的一致。陆小白仔细看过，确认无误后，拿出刚到手的印泥和公章，郑重地盖了下去。
红色的印泥落在白纸黑字上，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像这样被盖上了一个崭新的、滚烫的印记。
“小晨，卸货！”陈芳娉一挥手，货车后厢的门被拉开，满满一车的商品呈现在眼前。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从车上跳下来，手脚麻利地开始往外搬东西。
陆小白连忙上前帮忙，陈芳娉却拦住了她：“你个小姑娘别动手，这都是力气活。你指挥，告诉我们往哪儿放就行。”
“放客厅，货架刚装好！”
小晨力气大，一个人能扛两箱水。陈芳娉也不闲着，抱着一些轻便的零食箱子就往里走。陆小白过意不去，也跟着来回搬运。
三个人一直忙活到天色擦黑，才把满满一车货全都卸完，并按照陆小白的规划，分门别类地码放在了客厅的五个货架上。
原本空旷的客厅，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薯片、饼干、饮料、泡面……一排排崭新的商品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几个货架、冰柜，保险柜。
虽然还没正式开业，但这场景，已经让陆小白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呼……总算弄完了。”陈芳娉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也露出了笑容，“你这小店，有模有样了啊。”
工人小晨也累得不轻，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陆小白看看天色，又看看累得够呛的两人，心里很是感激。
“陈姐，小晨哥，今天太谢谢你们了！天都黑了，你们肯定也饿了，别急着走，我给你们下碗面垫垫肚子！”
“哎，不用那么麻烦……”陈芳娉想拒绝。
“不麻烦，很快的！”陆小白不由分说地把两人推进屋里坐下，自己一头扎进了厨房。
她打开冰箱，拿出那瓶从靖国带回来的溪水。
经过上回的验证，她已经完全确定，这水的奇效就在于能把最普通的食材变得无与伦比的美味。
她倒了半锅水在灶上烧开，然后从货架上随手拿了一包今天刚到的手工鸡蛋面。
水汽蒸腾，当面条下锅的那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麦香和某种清甜气息的香味，猛地从厨房里窜了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陆小白又丢进几颗从靖国拿到的小白菜，再敲几颗鸡蛋。
那香味霸道极了，又有白菜的清甜香味在里面，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蛮不讲理地钻进人的鼻腔，勾起内心最深处的食欲。
客厅里，原本还在和小晨聊着明天送货安排的陈芳娉，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鼻子用力地嗅了嗅，脸上露出了困惑又震惊的神情。
“什么味道……这么香？”
她做了十几年食品批发，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什么顶级大厨的料理没闻过，但没有一种味道，能像现在这样，简单、纯粹，却又如此勾魂摄魄。
旁边的小晨更是直接，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门口，喉结上下滑动。
他实在是太饿了，毕竟他干的几乎都是体力活。
陆小白在厨房里也被这香味熏得晕陶陶的，她敲了两个鸡蛋进去，烫了几根青菜。简简单单的一锅青菜鸡蛋面，散发出的香味却越来越浓郁，越来越霸道。
就在她准备关火盛面的时候，“叮咚——”
门铃响了。
陆小白通过可视门铃往外一看，院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2号院的刘向阳。
他还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穿着干净的休闲服，戴着金丝边眼镜。此刻，他脸上平和，但眼里带着一种急切和渴望，正伸长了脖子，使劲往院子里嗅着什么。
陆小白还没开口，就听见门铃对讲机里传来他那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的声音。
“陆小姐……你是不是……又煮面了？”
第31章 一碗面一百块，赚翻了！
“陆小姐……你是不是……又煮面了？”
门铃对讲机里，刘向阳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小白看着屏幕里那个伸长了脖子，使劲嗅闻的斯文男人，心里乐开了花。
这是潜在的财神爷！这未来的移动提款机自动送上门了！
她哪里还会犹豫，立刻按下了开门键，热情洋溢地对着话筒喊：“是刘先生啊！快进来，我刚下好面，还热乎着呢！”
院门应声而开，刘向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脚步匆匆地朝着别墅客厅走来。
然而，当他走到客厅门口，看到里面坐着两个陌生人时，脚步猛地一顿。
原本急切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不自然，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停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
“那个……陆小姐，你家有客人啊？那我不打扰了。”
他嘴上说着不打扰，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屋里瞟，视线紧紧地锁在厨房的方向，那股霸道的香味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里飘出，像一只无形的手，挠得他心痒难耐。
客厅里，陈芳娉和小晨也好奇地看着门口这位不速之客。
陆小白脑子转得飞快。
看刘向阳这副样子，明显是不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吃饭。
也是，上次那狼吞虎咽的吃相，确实跟他这文质彬彬的外表不太搭。
“没关系，都是朋友。”陆小白笑着打圆场，但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盘算，“要不……我给你打包一份？”
“可以吗？”刘向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仿佛在沙漠里看到了绿洲，“太可以了！多少钱？我马上付！”
“钱不急。”陆小白摆摆手，转身就往货架那边走。
她刚刚才把货上齐，正好有全新的餐具。
她从一堆日用品里翻出一个带盖的白色陶瓷大碗，看起来质感就不错。
这可是她特意为那些讲究生活品质的业主准备的，一个碗进价就要二十多，卖的话至少翻两倍。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拿着大碗走进厨房，利索地将锅里剩下的面条、青菜和鸡蛋全都捞了进去，最后再浇上那泛着金黄色泽、香得人头晕目眩的面汤，满满当当一大碗。
当她端着碗出来时，刘向阳已经掏出了手机，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陆小姐，我在微信剩给你转账了，你看一下。”
陆小白一边把碗递给他，一边拿出手机操作。
一条转账信息就弹了出来。
——转账100元。
一百块！
就这么一碗平平无奇，连肉都没有的青菜鸡蛋面！
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拿着手机的手都紧了紧。
这哪里是面钱，这分明就是她那瓶靖国溪水的价值体现！是独家秘方的技术价！
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保持着淡定的微笑，点了收款。
“刘先生，你给太多了。”
“不多不多！”刘向阳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还很烫的陶瓷大碗，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陆小姐，你这面值这个价！那我先回去了，你跟朋友慢慢吃。”
他说完，如获至宝般，转身就走，连那个陶瓷碗的押金都没提。
陆小白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手机里刚刚到账的100元，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开便利店能赚多少钱她不知道，但光卖这个“独家秘方面”，她感觉自己就能发家致富！
顺便帮这些有钱邻居跑跑腿，每个月的物业费就有着落了。
“小陆，你这邻居……可真有意思。”
陈芳娉的声音把陆小白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和工人小晨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刚才那一幕，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一碗青菜面，一百块？这别墅区的人，钱都这么好赚的吗？
“他……口味比较特别。”陆小白含糊地解释了一句，然后连忙把另外两碗面端了出来，“陈姐，小晨哥，快尝尝我的手艺，别客气！”
有了刘向阳那一百块的“前车之鉴”，陈芳娉和小晨对这碗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小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道了声谢，拿起筷子就呼啦啦地吃了起来。
面条刚一入口，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唔！好吃！太好吃了！”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赞叹着，然后就再也顾不上说话，脑袋几乎埋进了碗里。
陈芳娉的动作要斯文许多，她夹起一小撮面条，吹了吹，优雅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动作也停住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味觉体验。
面条筋道爽滑，带着纯粹的麦香。
汤头清澈，却鲜美得不可思议，仿佛浓缩了山川草木的精华。
最普通的小白菜，此刻也变得清甜爽口，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她又喝了一口汤，那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瞬间驱散了搬运一整天的疲惫，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小陆……”陈芳娉放下筷子，看着陆小白，表情严肃又震惊，“你这面……怎么做的？用的什么调料？我做了这么多年食品生意，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
“就是普通的盐和一点酱油。”陆小白摊摊手，一脸无辜。
她当然不会说实话。
陈芳娉盯着她看了几秒，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小陆既然敢拿出来卖给别人，自己也吃，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了。
她低头继续吃面，只是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一碗面很快见底，她甚至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呼……”陈芳娉长舒一口气，靠在沙发上，脸上是和刚才刘向阳如出一辙的满足感，“小陆，你这手艺绝了！你要是开个小面馆，绝对火！”
就在这时，别墅院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是这家吗？我闻着味儿就是从这飘出来的。”
“不会吧，1号院不是刚搬来个小姑娘吗？难道在开派对？”
“这味道也太香了，做什么呢这是？馋死我了……”
陆小白走到门口，只见院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妇，正踮着脚往里瞧。
看到陆小白出来，那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姑娘，你好啊，我们住15号院的，我姓余，这是我先生，姓席。刚才出来散步，闻到你家这香味，实在忍不住就过来看看，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陆小白连忙摆手，商业雷达瞬间启动，“叔叔阿姨好，我叫陆小白，刚搬来。正准备在这开个小便利店，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
“开便利店？”席先生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我们这买个东西太不方便了，每次要么等物业的车，要么自己开车下山。你这店什么时候开啊？”
“明天就试营业！”陆小白笑着指了指屋里满满当当的货架，“到时候欢迎叔叔阿姨来光顾啊！我这不仅有零食饮料，以后还会卖一些新鲜的蔬菜鸡蛋，保证方便大家。”
“你刚刚煮的吃食卖吗？”余女生渴望的眼睛看着陆小白。
“你们需要的话，我这边也是可以卖的。”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看来，用靖国溪水煮出来的东西，对所有人都具备致命的吸引力。
那用溪水浇灌出来的蔬菜呢？
光是想想，陆小白就觉得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在自己面前铺开。
送走了好奇的邻居，陆小白关上门，转身就看到陈芳娉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小陆，你这个便利店，我看能成。”陈芳娉的语气很肯定。
“借陈姐吉言。”
“不过……”陈芳娉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姐就多问一句，你这煮面的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门路？我尝着，跟我一个专做高端养生食材的老客户用的水，味道有点像。”
卖水吗？
陆小白摇了摇头，取这个水不方便，就这样煮一个碗卖给邻居多赚几块钱就够了。
“哈哈，这个也没什么，是我自己上山打的山泉水而已。”
陈芳娉见到陆小白打哈哈，也知道她没说实话，这是人家的商业秘密，于是也点头，“这个是条门路，可以做些简单的餐饮卖给这些邻居。”
第32章 通知下去，三天后收菜！
镇南将军府的后门，再次因为那十几辆大车而变得喧闹起来。
只是这一次，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去时，士兵们满心疑惑，看杨承业的表情充满了不解。
回来时，士兵们看向杨承业的疑惑更甚。
士兵好奇地想打听，可一开口，就对上杨承业那严肃的表情，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种诡异的沉默在队伍中蔓延。
杨承业和萧策一言不发，径直穿过庭院，再次走向那间萧建城的书房。
回来夜已经深了，但萧建城和他的几位心腹幕僚，没有一个人离开，全都在等着。
当杨承业和萧策踏入书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将军！”萧策率先单膝跪地，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杨承业紧随其后，跪了下去，低着头，脑子里还是那挥手间物资凭空消失的画面，心脏依然在狂跳。
“起来说话。”萧建城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他微微前倾的身体，暴露了他内心的急切，“情况如何？”
萧策站起身，看了一眼身旁的杨承业，深吸一口气，沉声回禀：“将军，那位……陆姑娘，她……她只收下了山货与蔬菜，还有那两箱金银珠宝。”
“米面、肉干等物，分毫未取，让我们尽数带回。”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几位幕僚脸上都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看来将军所料不差，仙家人物，果真看不上这些凡俗的口腹之物。”
“只是……为何又收下了金银珠宝？莫非仙人也需此物？”
“许是看我等诚心，不忍拂了将军的面子罢了。”
众人议论纷纷，萧建城却没有参与讨论，他锐利的视线一直落在杨承业身上。
他发现，这个年轻人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撼之中，身体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这绝不是因为被拒绝了几车礼物该有的反应。
“承业，”萧建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下来，“你来说。把你见到的，听到的，一字不差地告诉本将。”
“是，将军。”杨承业喉咙发干，他抬起头，迎上萧建城探究的视线，努力组织着语言。
他将陆小白如何出现，如何说自己叫陆小白，如何拒绝了大部分物资，只挑选了蔬菜山货和金银珠宝的过程，都详细说了一遍。
当听到陆小白说“三天后再来”时，萧建城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呢？”他追问道。
杨承业身体一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瞬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然后……陆姑娘说，要让我见识一下……仙家手段。”
“仙家手段”四个字一出口，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她只是站在那堆我们为她分拣出来的物资前……”杨承业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满是回忆起那场景时的激动，“她就那么……对着那堆东西，轻轻挥了一下手。”
他学着陆小白的样子，抬起手，在空中虚虚一挥。
“然后呢？”之前那个反驳过杨承业的副将，忍不住追问，声音都变了调。
“然后……”杨承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就全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那些蔬菜、山货，还有那两箱……两箱沉甸甸的金银珠宝！小山一样的一堆东西，就在属下的眼前，凭空……消失了！”
“连一片菜叶子都没剩下！”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书房里落针可闻。
那位年长的幕僚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那名副将，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通红，身体晃了晃，要不是旁边的同僚扶了他一把，恐怕已经倒在地。
凭空消失……
这四个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所有理解。
如果说保温杯和陶瓷刀，还能用“天外奇物”来解释，那这“袖里乾坤”、“凭空挪移”的本事，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神仙！
真正的神仙！
萧建城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快步走到书案前，重新拿起了那把黑色的陶瓷刀。
刀身入手依旧是那般轻飘，毫无分量。
可现在，这把刀在他手里，却仿佛重若千钧。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疯狂地闪过无数念头。
一个活生生的，能施展神迹的仙人，就在他的辖地之内！
而且，这位仙人似乎对他们并无恶感，甚至愿意与他们进行交换。
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几件神物，不仅仅是能让边军战力大增那么简单了。
这是一个通天的机缘！
一个能改变大靖国运，甚至改变整个天下的机缘！
良久，萧建城才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他已经恢复了镇南大将军的威严与沉稳。
他转过身，重新坐下，目光如炬，牢牢地锁定在杨承业身上。
“杨承业。”
“末将在！”杨承业立刻挺直了腰杆。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萧建城的亲兵侍卫，官升两级，任参军事。”萧建城的声音斩钉截铁，“西山之事，由你一人全权处置，直接向我汇报！”
杨承业整个人都懵了。
亲兵侍卫？
参军事？
这……这官升得也太快了！从一个百夫长，直接跳过了校尉、都尉，成了将军身边的参谋人员，这在军中是何等的荣耀！
“将军！这……这使不得！属下何德何能……”
“我说使得，就使得！”萧建城打断了他，“这是你应得的。你为南境立下了不世之功，这只是开始。”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记住，陆姑娘的一切要求，我们都必须无条件满足！她说要蔬菜山货，我们就把南境最好的蔬菜山货都给她送去！她说三日之后，你就三日之后去，一刻都不能早，一刻都不能晚！”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展现我们最大的诚意，结下这份善缘！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是！属下遵命！”杨承业心神剧震，大声领命。
他明白，自己的人生，从今晚开始，已经彻底改变了。
萧建城又看向萧策和其他人，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今日之事，包括杨承业的升迁缘由，所有人，烂在肚子里！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他没有说后果，但那森然的语气，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我等明白！”众人齐声应下，看向杨承业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变成了羡慕、敬畏，甚至还有一丝讨好。
这个从山村里走出来的年轻人，一步登天了！
……
当杨承业浑浑噩噩地走出书房时，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参军事官服，腰间挎着一柄代表了将军亲兵身份的佩刀。
门口的卫兵看到他，立刻恭敬地行礼：“杨参军！”
一声“杨参军”，让杨承业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才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依旧灯火通明的书房，又想起了那位说自己叫“陆小白”的姑娘。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里，对着一名正在待命的亲兵下达了自己作为参军事的第一个命令。
“备一匹快马！”
亲兵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应道：“是！杨参军要去何处？”
杨承业翻身上马，看向杨家村的方向，眼中光芒闪动。
“回杨家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和激动。
“传将军令！让村长告知所有乡亲，从明日起，开始准备最新鲜的瓜果蔬菜，有多少，要多少！三天后，我亲自带车去收！”
等杨承业回到杨家村，告知村长，村长也高兴的吩咐下去。
第33章 蔫菜变宝，卖菜的计划。
送走了陈芳娉和小晨，别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小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舒爽的脆响。虽然忙活了一天，但精神头却异常的好。
她看了一眼手机银行的余额，。
一百块的面钱已经稳稳地躺在了账户里，让她那颗激动的心到现在还没平复下来。
这钱赚得，简直比捡钱还快！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开始收拾厨房。
等全部都洗漱完，陆小白穿着睡衣窝在床上的时候，正在检查空间里的东西。
那面铜镜她现在都放在空间里，现在就静静的躺在地上。
呃，好像不太好，看来得弄个桌椅进来。
想到这，陆小白立马下楼，直接把楼下的沙发茶几这些全收进空间。
在整理空间里的时候，才发现从杨承业那拿到的蔬菜。
一根原本弯曲发软的黄瓜，现在变得笔直翠绿，顶上的小黄花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
最夸张的是那几颗小青菜，叶片舒展，绿油油的，菜梗白生生的，精神抖擞，菜叶上甚至还挂着几颗晶莹剔t的水珠。
这哪里是放在山洞口晒了半天的蔬菜！
这分明就是刚从菜地里摘下来的顶级货色！
陆小白拿起那根黄瓜，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浓郁而清新的黄瓜香气直冲脑门。她忍不住“咔嚓”一口咬下去，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好吃！比她吃过的任何一根黄瓜都好吃！
陆小白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她之前只想着这溪水煮面好吃，能做成独家生意。
之前要蔬菜这些也就只想着打着无污染绿色的有机产品而已，没想到这还这么好吃。
而且这空间……还能“翻新”蔬菜啊！
卖菜！
必须卖菜！
卖这些靖国带过来的“神仙蔬菜”！
肉是不好在这边卖的了，鸡蛋、蔬菜水果应该都没问题。
看来下回过去还得找杨承业再加一条鸡蛋的收购。
青雾山的这些有钱人，连一碗青菜面都愿意花一百块，那这种品相和口感都堪称顶级的蔬菜，他们会花多少钱买？
王太太为了她儿子只喝依云水，可以跟管家大发雷霆。陈总为了他那几平米的草皮，时刻监督园丁。他们追求的是什么？不就是顶级、稀有、健康吗？
自己这些菜，完美符合所有要求！
据保安队长那边透露，这些有钱人其实除了单身的，都喜欢在自己家里做饭。
只是他们都是去大商超买的有机产品。
但大商场总没有她这儿的水灵吧。
发了！这下真的要发了！
陆小白激动得在厨房里来回踱步，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不行，不能太得意忘形。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凭空变出这么多顶级蔬菜，肯定会引人怀疑。她必须找一个合理的来源作为掩护。
有了！
她看着窗外别墅自带的那个大院子，眼睛越来越亮。
院子里有大片的空地，之前杂草都被她清理了，现在还什么都没种上。她完全可以把这些地利用起来，开辟成一小片菜园子！
到时候就说，这些菜都是她自己亲手种的，用的是山上引下来的泉水灌溉，纯天然无公害。
记得昨天遛布丁的时候就发现她这壹号院后面有一条小泉水，5号院张导还喜欢自己来这儿接水回去煮茶。
这个理由，完美！
一来解释了蔬菜的来源和高品质，二来“亲手种植”这个噱头，对追求天然和健康的富人来说，吸引力简直爆表！
说干就干！
陆小白立刻掏出手机，打开了那个热闹的【青雾山居家群】。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编辑好了一条信息。检查了两遍，确认措辞得体后，她按下了发送键。
【1号院-陆小姐】：大家好！打扰一下~我住1号院的陆小白，之前跟大家提过的小便利店，明天准备试营业啦！[撒花]
【1号院-陆小姐】：店里目前主要有一些零食、饮料、日用品，还有少量我从山下市场采购回来的新鲜蔬菜和鸡蛋。以后我也会在院子里自己种一些，保证大家能随时吃上最新鲜的！
【1号院-陆小姐】：试营业期间，商品种类还不多，欢迎大家来逛逛，多提宝贵意见！[可爱]
【1号院-陆小姐】：哦对了，因为我早上7点和下午4点左右需要带狗狗出门散步，这两个时间段可能暂时看不了店，其他时间基本都在家。大家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在群里@我或者直接按门铃。
消息一发出去，原本有些安静的群立刻“叮咚”作响，再次活跃起来。
【15号院-余太太】：呀！小陆的店明天就开啦？太好了！热烈欢迎！[鼓掌][鼓掌]
【15号院-余太太】：你家煮东西那么香，卖的蔬菜肯定也差不了！我明天第一个去捧场！
【8号院-陈总】：@1号院-陆小姐 很好，以后买东西方便多了。
【12号院-赵公子】：哟呵，动作挺快啊。外卖有着落了没？本公子晚上想吃宵夜怎么办？
【1号院-陆小姐】：@12号院-赵公子 赵公子，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煮面。[呲牙]
【12号院-赵公子】：……行吧，总比饿着强。听15号说那么香，下回试试。
看着群里一条条热情或傲娇的回复，陆小白心里乐开了花。她的便利店，还没开业，就已经成功打入了这群“上帝”的视野。
她关掉手机，把那些“神仙蔬菜”小心翼翼地收回空间，只留下一两根准备明天摆出来当样品。
然后，她开始在网上搜索菜种和种植技巧。
这一夜，陆小白睡得格外香甜，梦里全是绿油油的蔬菜和红彤彤的人民币。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闹钟就把陆小白从美梦中叫醒。
她没有丝毫赖床，一骨碌爬起来，换上方便活动的运动服。
她要去山下的批发市场，为自己的“蔬菜大业”打好掩护。
清晨的山里，空气微凉，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陆小白骑上她那辆新买的二手小电驴，迎着晨风，轻快地朝山下驶去。
二十分钟后，她抵达了山下最近的一个大型农产品批发市场。
市场里已经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各种蔬菜瓜果的香气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充满了勃勃生机。
陆小白没有去那些摆着最光鲜亮丽菜品的摊位，而是专门在市场里转悠，买了一些看起来很普通，但足够新鲜的蔬菜，每样都只买了一点点。
她还特意去种子店，买了好几种速生蔬菜的种子，比如小青菜、生菜、葱，韭菜等等。
采购完成，她把这些“掩护物资”和种子都放进车篮，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回程。
回到1号院别墅时，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陆小白停好车，看着眼前这个带着巨大院子的别墅，心中豪情万丈。这里，即将成为她的黄金菜园，她的财富密码！
她把从市场买回来的菜和空间里的“神仙蔬菜”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保险柜上。两种菜放在一起，对比惨烈。一个平平无奇，一个却像是自带柔光滤镜，水灵得不像话。
陆小白没办法，只好把从市场买回来的那点菜放进厨房冰箱里，以后自己吃好了。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正准备去院子里规划一下她的菜地。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才早上六点多，谁会来得这么早？
第34章 开门大吉，王太太！
陆小白透过别墅院门上的镂空花纹，朝外面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精致运动套装的女人，气质优雅，正是住在3号院的王太太。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按了开门键，小跑着迎了出去。
“王太太？您怎么这么早？”
王太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一身清爽运动服的陆小白。
“我这人觉浅，昨晚看到小陆你在群里发的消息，就一直惦记着。早上醒得早，索性就过来看看，没打扰到你吧？”
“不打扰不打扰！欢迎还来不及呢！”陆小白连忙摆手，热情地将她往里引，“快请进，我这刚把东西摆上，乱糟糟的，您别介意。”
王太太随着陆小白走进客厅改造的“小卖部”，倒不拥挤。
特别是沙发茶几被陆小白收进空间后，更显得空旷了。
目光随意地扫过货架上的零食饮料，最后，她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地钉在了角落里那几捧青翠欲滴的小白菜上。
那几颗小白菜，菜叶嫩绿得仿佛能掐出水，菜梗白润如玉，叶片舒展，精神饱满，上面还挂着几颗圆滚滚的水珠，在清晨的微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天呐……”王太太忍不住走上前，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惊叹，“小陆，你这菜……这也太水灵了吧！”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其中一片菜叶，那清脆的触感让她眼睛一亮。
“这是从山下市场买的？”王太太扭头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她家阿姨每天都会去山下最高档的生鲜超市采购，买的都是最顶级的有机蔬菜，但她从未见过品相如此完美的。
陆小白心里早有准备，她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挠了挠头。
“算是吧，这是我从一个自己种的老奶奶那批发过来的菜，买回来之后怕这菜脱水了，用再去后面山上的泉水提水过来泼的，所以长得精神些。”
“是一个老奶奶自己种的？”王太太的惊讶又上了一个台阶，她看陆小白的表情，就像在看什么稀有物种，“用山泉水灌溉？”
“嗯，那老奶奶自己种的不同，我打算以后自己种，”陆小白点点头，指了指窗外的大院子，“就那片空地，我准备都开出来当菜地。”
陆小白知道那些专门的菜农，种的菜大部分都是使用高科技，哪有这么纯天然的。
王太太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亲手种的！
这两个词在她脑海里盘旋，瞬间就给这些本就品相不凡的蔬菜镀上了一层金光。
刚好她那个宝贝儿子，最近刚开始吃辅食，嘴巴挑得很，稍微有点菜腥味或者口感不对，就紧紧闭着嘴巴不肯吃。为了这事，她都快愁白了头。
眼前这菜，一看就是那种清甜爽脆的顶级货色！
“小陆，这菜怎么卖？”王太太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啊？”陆小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入正题了。她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试探着报了个价，“这个……十块钱一斤？”
她也是第一次卖，心里没底。这个价格比山下精品超市的有机蔬菜还要贵上一截，她生怕把人吓跑了。
谁知，王太太听完价格，脸上露出的不是嫌贵，而是一种“这么便宜？”的诧异表情。
她几乎是立刻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给我来三斤！不，五斤！我今天中午就给我儿子做辅食泥试试！”
她生怕自己说慢了，这菜就被别人抢走了。
还好昨天陈老板送货的时候贴心里面还有一个电子秤。
五斤称好！
“那等下回去我让保姆做个小白菜汤试试！”王太太动作飞快地调出付款码，“你快扫我！”
陆小白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扫码。
看来还得去申请个收款码贴家里。
“滴”的一声。
“微信收款，五十元。”
清脆的电子音响起，陆小白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到账信息，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五十块！
就这么几颗青菜，卖了五十块！
她强忍着激动，找了个干净的袋子，小心翼翼地把所有小白菜都装了进去，递给王太太。
王太太如获至宝地接过袋子，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小陆啊，你这菜要是种出来了，可一定要先通知我！价钱不是问题！”
“一定一定！”陆小白连连点头。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王太太，陆小白立刻关上别墅大门和院门，一个人在客厅里原地蹦了好几下。
发了！真的要发了！
她原本以为一百块一碗的面已经是暴利了，没想到这蔬菜的利润空间也如此惊人！
兴奋了好一阵，她才想起正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该去遛布丁了。
她把店门一锁，骑上她的小电驴，哼着歌就往4号院去了。
接到布丁后，一人一狗开始了例行的晨间散步。布丁今天格外兴奋，撒开四条小短腿在前面跑得飞快，毛茸茸的屁股一扭一扭的。
陆小白跟在后面，心情愉快地欣赏着清晨山里的景色。
然而，当他们溜达到1号院门口时，意外发生了。
原本跑在前面的布丁，突然停下了脚步，它的小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然后猛地调转方向，径直朝着1号院的大门冲了过去。
“哎，布丁！这边！”陆小白连忙拉住牵引绳。
可布丁像是着了魔一样，四只爪子死死地扒着地面，就是不肯往前走。它转过头，对着紧闭的院门“汪汪”地叫了两声，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拼命地想往里头钻。
那架势，仿佛里面藏着全世界最好吃的骨头。
“怎么了你这是？”陆小白蹲下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有些哭笑不得。
她试着把它抱起来往前走，可布丁在她怀里一个劲儿地挣扎，两条后腿乱蹬，整个狗都写满了抗拒。
折腾了好几分钟，陆小白累出了一身薄汗，布丁却还是铁了心要往她家里闯。
陆小白没办法了，这狗虽然小，但力气还真不小。她灵机一动，掏出手机，对着赖在地上不肯走的布丁拍了一小段视频。
视频里，大金毛耍赖打滚，用尽各种方法试图冲进1号院，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她把视频发给了【4号院-张女士】，并附上了一句话。
【1号院-陆小姐】：张小姐，布丁它……好像看上我家了，赖着不肯走。[笑哭]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张小姐的回复就过来了，是一条语音信息。
陆小白点开播放，一道爽朗的女声传了出来：“哈哈哈，这小东西！笑死我了！它这是跟你投缘呢！小陆，我这边临时有点事，估计要过两天才回得去。你要是不嫌弃它麻烦，就让它先在你那儿住两天呗？狗粮和它的玩具就麻烦你去我家搬过来，麻烦你啦！费用到时候我一起结给你。”
陆小白听完语音，低头看了看脚边还在哼哼唧唧，试图用眼神说服她的布丁，一时间有些发懵。
这算是……强行碰瓷成功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张小姐的第二条信息又发了过来。
【4号院-张女士】：它可乖了，不挑食，就是有点黏人。你家不是准备开便利店嘛，正好让它给你当个迎宾犬！[奸笑]
迎宾犬？
陆小白看着脚边这只耍赖的布丁，嘴角抽了抽。
就它这赖皮的样子，确定不是来砸场子的？
陆小白想到她那些菜还有那些面条。
【1号院-陆小姐】：不挑食？那我吃的东西，它可以吃吗？
【4号院-张女士】：可以啊，就是不能让它吃太多，免得还要给它减肥！
得了，有这样的回复，陆小白心里就有数了。
接下来就不遛了，直接回屋，开门做生意吧。
不过现在是早餐时间。
第35章 招财狗——布丁
陆小白牵着布丁，一人一狗往回走。
刚才还死活不肯挪窝的布丁，这会儿倒是积极得很，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牵引绳都绷得笔直，一个劲儿地拽着陆小白往1号院的方向冲。
“嘿，你个小势利眼，现在知道往哪儿走了？”陆小白被它逗乐了，嘴里念叨着，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不少。
回到家，打开院门和别墅大门，布丁“嗖”地一下就蹿了进去。
陆小白还有些担心它会乱咬东西，毕竟是别人家的狗。
虽然与她亲近，但毕竟不熟悉。
可没想到，布丁进了屋，只是兴奋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小鼻子在空气里用力地嗅着，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厨房的方向。
它没有扑向沙发，也没有去啃桌腿，只是绕着那些摆放蔬菜的角落来回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尾巴摇得像个高速旋转的小马达。
“行了行了，知道你闻着味儿了。”陆小白放下心来，看来这狗还挺有教养。
她把牵引绳解开，布丁立刻就小跑着跟在她脚边，寸步不离，活像个小跟屁虫。
陆小白正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弄点早餐，手机“叮咚”一声，来了条新消息。
她划开一看，是【2号院-刘向阳】。
【2号院-刘向阳】：一碗青菜鸡蛋面，现在过去。
消息简短得不能再简短。
生意上门了！
陆小白精神头一下就来了，赶紧回复。
【1号院-陆小姐】：好的，马上做！
她走进厨房，心里琢磨着。
这位刘先生，上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脸上没什么血色，整个人清瘦得厉害，看着就没什么精神。
知道他挑食，但总不能只吃青菜面，会不会营养跟不上？
她忽然想起了上次刘向阳跟她交换的15个饺子，还放在冰箱里呢。
做生意讲究个回头客，偶尔也得给点小惊喜。
她当即决定，把那袋饺子也给煮了，就当是附赠的。
说干就干。
陆小白用那山泉水，倒进锅里，开火。
水还没开，一直安静跟在她脚边的布丁突然变得焦躁起来。
它绕着陆小白的腿，急得团团转，小鼻子对着灶台的方向不停地嗅，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哼唧声，两只前爪甚至扒拉着陆小白的裤腿，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锅。
“你也想吃？”陆小白低头看着它，有些好笑。
这张小姐不是说它不挑食吗？这哪是不挑食，这简直是成精了！居然能闻出这水的不同？
“汪！”布丁仿佛听懂了，叫了一声，眼神里的渴望更重了。
“行吧行吧，给你也煮点，谁让你是咱们店的第一个‘迎宾犬’呢。”陆小白心情好，大手一挥，决定多煮一些面。
水开了，她下了足足三人份的面条，又从冰箱里拿出那十五个饺子，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最后，从货架上拿了几颗水灵灵的小白菜，洗净切好，卧了三个荷包蛋。
没一会儿，浓郁的香气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混杂着面香、菜香和淡淡的饺子馅香，馋得布丁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陆小白擦了擦手，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刘向阳，他手里还提着上次那个大海碗。
“刘先生，快请进。”陆小白热情地招呼。
刘向阳点点头，走了进来，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吐着舌头、眼巴巴望着厨房的布丁身上，他似乎愣了一下。
“这是……4号院的那只布丁？”
“是的，这几天帮张小姐看一下。”陆小白解释着，转身进了厨房，“您稍等，马上就好！”
她手脚麻利地把煮好的面和饺子分装。
首先，她给布丁的小食盆里也装了点面条、菜叶和荷包蛋，没敢放盐。
再给刘向阳的那个大碗里，她装了面条，卧上一个金黄的荷包蛋，铺上翠绿的青菜，然后把十五个圆滚滚的饺子全都捞了进去，堆得像座小山。
最后剩下的才是她自己的。
她端着那个超大号的碗出来时，刘向阳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着碗里那满满当当的饺子，再看看陆小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这饺子本来就是您送的，我这就是借花献佛。”陆小白把碗递给他，笑得眉眼弯弯，“快趁热吃吧！”
刘向阳默默地接过碗，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动。
陆小白也端着自己的大碗，刚准备坐下，别墅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哟，刘公子，陆老板！大清早就开小灶啊？什么东西这么香？”
一道张扬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传了进来。
一个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额头上还带着汗，显然是刚晨跑完。
是12号院的赵公子，赵飞。
陆小白昨天刚见过他，群里最活跃的人之一，出手阔绰，据说是个玩赛车的富二代，同时还是个往网游的高手。
这个陆小白不懂，反正就是很厉害，听说国际上都排上名的那种。
“赵公子早。”陆小白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刘向阳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算是回应。
赵飞却没管那些虚礼，他的鼻子在空气里用力嗅了嗅，眼睛放光，几步就走到了餐桌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刘向阳碗里那夸张的分量，吹了声口哨，然后视线一转，就落在了陆小白刚准备动筷子的那碗面上。
“我跑了一早上，快饿死了！小白妹子，这碗先借我垫垫肚子，不介意吧？就当多做一份生意。”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出手，一把将陆小白面前的碗给端了过去。
陆小白：“……”
她介意！她非常介意！她也饿着呢！
可对上赵飞那副理所当然又带着点“我看得上你东西是给你面子”的表情，她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算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赵飞可不管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在刘向阳旁边拉个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拿起筷子就“呼啦啦”地吃了起来。
面条入口的瞬间，他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
紧接着，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吃面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好几倍。
“呼噜……呼噜……”
整个客厅里，只剩下他狼吞虎咽的声音。
一旁的布丁似乎对这个抢主人食物的家伙很不满，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布丁发现警告无效后，只好赶紧护自己的食去了，一边吃还一边发出警告声，生怕赵飞也抢它吃的。
赵飞三下五除二，连汤带面吃了个精光，满足地打了个嗝，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卧槽！”他爆了句粗口，双眼发亮地盯着陆小白，“陆老板！你这煮面条什么神仙手艺？也太他妈好吃了！比我在五星级酒店吃的那些玩意儿强一百倍！不比那种私藏的私房菜差！”
陆小白扯了扯嘴角，还能说什么呢。
“好吃就行。”
她认命地站起身，准备再去给自己煮一碗。
“哎，等等！”赵飞却叫住了她，他从椅子上蹦起来，几步窜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你这儿除了面条，还有什么好东西？”
他的视线在厨房里扫荡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那几捧青翠欲滴的小白菜上，跟早上王太太的反应如出一辙。
“这菜看起来就不错啊！”赵铭眼睛一亮，又看到了货架上的各种零食饮料。
他转过身，掏出手机，动作潇洒地在桌上拍了一下。
“陆老板，你除了煮面条还会其他的不？”赵飞冲着陆小白一扬下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豪气，“爷以后的一日三餐，你全包了！开个价吧！”
第36章 包他的一日三餐？
包他的一日三餐？
陆小白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比上班打卡还惨！
享受过自由的人，谁愿意还被绑着。
这别墅区人少，大家出手大方，所以她也才这么积极跑腿弄这个‘便民服务站’，好赚点钱来交管理费。
现在能穿到古代靖国，像上次的灵芝，就当额外的储蓄存着。
至于那末世，还不清楚，不过那么危险，还是少去为妙。
她刚想开口拒绝，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向阳却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精神亢奋的赵飞，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子嘲讽。
“一日三餐？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什么概念？”赵飞莫名其妙。
“早餐，午餐，晚餐。需要人对时间有基本的认知，”刘向阳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你，有吗？”
这话里的刺，尖锐得不加掩饰。
赵飞是谁，昼夜颠倒的游戏大神，通宵赛车那是家常便饭，三餐对他来说，从来都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嘿，我怎么没有了？”赵飞不怒反笑，他一屁股又坐回椅子上，指了指在脚边护食的布丁，“我鼻子也灵啊！跟那小家伙一样，闻着香味我就过来了，准时得很！”
刘向阳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行了行了。”陆小白赶紧出声打断了这两个随时可能掐起来的大少爷。
再让他们说下去，她这小店就要变成辩论会现场了。
“赵公子，刘先生，”陆小白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这儿不是正经餐厅，我有时候要出门，也有自己的事情，所以没办法保证一日三餐都在家开火。”
她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以后麻烦。
赵飞和刘向阳对视了一眼。
“那怎么办？”赵飞皱起了眉，他刚找到一个能满足他胃口的地方，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这样吧，”陆小白心里早有了盘算，“你们要是想吃，可以提前给我发消息。如果我在，也方便，我就给你们做。吃什么……就看我当天准备了什么。”
“行！”赵飞立刻拍板，“这个可以！提前预约嘛，懂！预约不到我就自己随便对付一顿，不像某些人，吃饭跟上刑一样。”
赵飞说完还瞥了刘向阳一眼。
刘向阳当没看见，只是对着陆小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价钱呢？”赵飞问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刘向阳那个空空如也的大海碗，“你那一碗面一百块，对吧？”
“嗯。”陆小白看了刘向阳一眼点头，“刘先生之前一碗面给100的。”
“那他这次呢？”赵飞指着刘向阳，“他碗里还有饺子呢！凭什么！加量不加价啊？”
陆小白差点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给逗笑了。
“那饺子是他上次自己带来的。”她解释道。
“自己带来的？”赵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光芒比刚才看到小白菜时还要盛。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猛地一拍大腿。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自己带食材，让你加工？”
他这么一说，刘向阳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确实，陆小白这小店一眼就能望到头，货架上除了零食饮料就是那几样蔬菜，肉菜更是没有，能做的菜式屈指可数。
“对啊！”赵飞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我让人送点新鲜玩意儿过来，你帮我做！这样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了！”
陆小白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新鲜玩意儿？
她就怕这个！万一赵飞弄来一条一米多长的深海鱼，或者一只活蹦乱跳的大龙虾，她该怎么办？她只会做家常菜啊！
“那个……赵公子，”陆小白连忙摆手，试图给他这危险的想法降降温，“我厨艺很一般，只会做些简单的家常菜。太复杂的食材，我怕给您做坏了，浪费了。”
“没事！”赵飞大手一挥，完全不当一回事，“简单！你不会，可以上网搜啊！现在那些短视频，什么菜谱没有？你就照着学，做成什么样我都认了！只要是你做的就行！”
他现在认准了，陆小白这个人，或者说她那简单的厨艺，才是关键。
食材只是锦上添花。
刘向阳在一旁听着，竟然也跟着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陆小白：“……”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这两个人给套路了。
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期待的表情，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钱都送到手边了，没道理往外推。
“那……行吧。”她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太好了！”赵飞兴奋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着陆小白的面就划开了一个生鲜App。
“让我看看今天有什么好东西……哟，澳洲和牛？m9的，不错不错。法国蓝龙虾？也行。还有这个，白松露……这个怎么吃？”
他一边划着手机，一边念念有词，听得陆小白心惊肉跳，手心直冒汗。
刘向阳默默地拿出手机，给陆小白转了两百块钱。
赵飞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头问：“你收款码呢？我把我这碗面钱付了。”
“滴。”
“微信收款，两百元。”
又是两百块到账！
陆小白强行压下自己狂跳的心脏，指了指自己还没来得及打印的收款码图片。
“两百？”赵飞有点惊讶的看向刘向阳，“没想到你心这么善啊，多几个饺子就给多一百呀。”
刘向阳淡淡的说道，“多一百是上次的钱。”
“上次？”赵飞声音拔高了些，拿着手指着刘向阳，又指着陆小白，“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刘向阳拍了一下他的手，“付款！”
赵飞扫完码，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冲着陆小白豪气地一扬下巴。
“哼！我可不像你，吃的这么素！今天晚餐，就吃牛排！我让朋友从屠宰场现宰的送两块顶级的过来，你一块，我一块，也让刘公子开开眼。”
他还不忘刺了旁边的刘向阳一句。
刘向阳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把他那个大海碗递给陆小白。
“碗我先放你这，下次用。这个碗就算我个人专用了，多少钱？”
“60。”
刘向阳又拿出手机转了60给陆小白，“转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赵飞。
“哎，别走啊！”赵飞在他身后喊，“晚上一起吃牛排啊！”
刘向阳的脚步顿也未顿，径直走出了大门。
“切，不识货。”赵飞撇撇嘴，又把注意力转回到了陆小白身上，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开启新世界大门的兴奋。
“陆老板，你会煎牛排吧？要三分熟的，外面带点焦，里面要嫩得流汁的那种！”
陆小白有点无奈，“我到时候试一下？调料你看我这货架上的东西合适吗？还是你有特定的？”
赵飞这才到货架那边转悠，“这些都行，简单的食材就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咦！这是什么？”
赵飞拉着几布袋东西大声问道。
正在厨房收拾的陆小白看了出来，是从杨承业那带过来的各种干菇。
“哇！有红菇！这可是好东西啊！你卖吗？我奶奶最喜欢这些了。”赵飞兴奋的在那扒拉，“还有干巴菌！陆老板，这些你都是从哪弄来的？”
“你要吗？”陆小白连布丁的饭碗都收拾完后，才走出来。
赵飞连忙点头，“要！”
陆小白觉得不好一次性都卖完，自己也没吃过，“你要多少？”
赵飞指着干巴菌和红菇，“这两份都给我，我要带走。”
陆小白从中各抓了一点，剩下的都给打包，放称上，“每样差不多都有五斤。”
赵飞爽快的给陆小白转了两万，“这种品相好很多，我懂的。”
陆小白看着余额，心里美滋滋，虽然信用卡的还没扣。
第37章 跳动的和牛
等赵飞走后，陆小白锁门带着布丁回4号院去带了一些布丁的狗粮玩具回来。
随后回来就坐一旁找王经理，联系人过来换门。
这大门至少得换成玻璃的。
等确定好款式后，陆小白就从工具房里拿出锄头，开始在院子里翻地了。
布丁兴奋的跟什么似的，一直在旁边帮忙刨地翻滚，好好的一只大金毛很快就成一只大土灰毛了。
虽然这院子里的能种的有一百多平，但对陆小白来说，也还好。
午饭时分陆小白为了节省时间直接泡面，布丁吃狗粮，虽然有意见但没办法，累瘫了吃啥都香。
刘向阳倒是有发微信，到陆小白说她中午就吃泡面，他就没过来了。
后来有些邻居过来买菜，菜很快就卖完了。
陆小白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在她干活的时候3号院王太太在群里帮忙宣传了，大家看到了也想过来看看这1号院的小卖部到底如何。
很快连种子都撒上去了，浇水都还好，水管接上水龙头，一下子搞定。
等陆小白忙完的时候也累瘫了。
跟着布丁一人一狗相视一笑，陆小白抓着布丁开始洗澡。
刚给布丁吹干最后一撮毛，门铃就被人按得震天响。
陆小白还没来得及起身，布丁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对着大门的方向“汪汪”狂叫，中气十足。
“陆老板！开门！送温暖来了！”
门外传来赵飞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伴随着另一个有些陌生的男声。
陆小白慢悠悠地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赵飞笑得一脸灿烂，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男人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专业的恒温箱。
“这位是程严鸣，我朋友，也是个吃货。”赵飞大大咧咧地介绍，然后指了指那个箱子，“看看，顶级和牛，刚从屠宰场拿回来的，新鲜得还在跳呢！”
程严鸣对着陆小白礼貌性地笑了笑，然后打开了箱子。
一股略带血腥的气味和肉香扑面而来，箱子里静静地躺着几块用袋子装着的牛肉，色泽鲜红，雪白的大理石纹理均匀密布，其中一块的表面，肌肉纤维竟然真的在轻微地、有规律地抽动。
“你好！”陆小白眼皮跟着跳了一下。
这……这怎么下手？
“怎么样？漂亮吧！”赵飞一脸得意，仿佛这牛是他养大的，“这几块是最好的部位。你看着弄就行！”
“我先说好，”陆小白深吸一口气，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没做过这么好的牛肉，做坏了，你们可别找我麻烦。”
“放心！”赵飞把胸脯拍得邦邦响，“你随便煎，煎成全熟我都认了！只要是你做的！”
说完，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拿出手机，开始发语音。
“刘向阳，别装死，晚上有好东西，赶紧过来1号院蹭饭！”
电话那头不知道发了什么，赵飞嘿嘿一笑：“晚了可就没了啊，陆老板亲自下厨的顶级牛排，你看着办。”
挂了电话，他冲着陆小白比了个“oK”的手势。
陆小白一阵无语，认命地接过那几块还在“呼吸”的牛肉，走进了厨房。
这两个大少爷，真是把她这儿当成私家食堂了。
程严鸣也跟着进了厨房，饶有兴致地看着陆小白处理食材。
“陆小姐，需要帮忙吗？这种牛肉其实处理起来很简单，火候是关键。”他温和地开口，试图提供一些专业建议。
“不用了，谢谢。”陆小白婉拒了。
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先把电饭煲淘米煮上饭，然后才开始处理那几块价值不菲的牛肉。她挑出纹理最漂亮的两块，准备做牛排。剩下的那些边角料，虽然也是顶级货色，但形状不那么规整，她干脆利落地切成了薄片。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滋啦”一声。
陆小白热锅下油，将牛排两面快速封边，锁住肉汁。她没有用什么复杂的调料，只在最后撒了些现磨的黑胡椒和海盐。那股子霸道的肉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连在客厅跟布丁玩的赵飞都忍不住探头进来。
“哇！好香啊！”
剩下的牛肉片，陆小白另起一锅，用沙茶酱和一些简单的调味料快速爆炒，酱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又是一种让人食指大动的味道。
最后，她从冰箱里拿出几颗昨天刚买的小白菜，用水快速焯烫了一下，捞出沥干，码在盘子边上。碧绿的菜叶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鲜嫩欲滴。
做这些，她都是用那山溪水。
刘向阳到的时候，四盘菜刚刚摆上桌。
一盘是给赵飞的三分熟牛排，切开后内里是诱人的粉红色。一盘是给程严鸣的五分熟。一盘是她自己的，七分熟。还有一大盘沙茶牛肉，堆得像小山一样。
“哟，刘公子，掐着点来的啊？”赵飞看到刘向阳，立刻开启了嘲讽模式，“鼻子比布丁还灵。”
刘向阳看都没看他，径直在陆小白对面的位置坐下，对着陆小白点了下头。
程严鸣倒是很有风度地站起来打了声招呼：“刘先生，你好。”
刘向阳回以一个点头，算是回应。
“吃吧。”陆小白把一碗刚盛好的米饭放到刘向阳面前。
赵飞早就等不及了，叉起一大块牛排就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唔……就是这个味儿！外焦里嫩，肉汁在嘴里爆炸了！陆老板，你就是我的神！”
程严鸣也切下一小块，细细品尝后，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陆小姐，你的厨艺……很特别。这牛肉的鲜味被完全激发出来了，而且，这旁边的青菜，味道也非常清甜，很不一般。”
刘向阳默默地吃着饭，他先是夹了一筷子沙茶牛肉，然后又尝了一口焯青菜。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但速度却一点不慢。
陆小白看明白了，赵飞和刘向阳这两人，一个像夏天正午的太阳，热烈得让人无法忽视；另一个则像深潭里的水，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深不可测。
看似水火不容，但赵飞每次咋咋呼呼地挑衅，刘向阳最多也就是用沉默或者一个淡淡的眼神回应，那感觉，更像是……纵容。
这两人关系，怕是比表面上看起来好得多。不然赵飞也不会这么理所当然地喊他过来，刘向阳也不会真的就这么理所当然的跑一趟。
就在几人埋头苦吃的时候，门外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身休闲的棉麻衣服，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他正站在门口，使劲往里瞅，脸上写满了好奇。
赵飞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
“咦？那不是5号院的张导吗？”
她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第38章 激动的张导
“张导，您好。”
“哎，小陆老板啊！”张导笑呵呵地走了进来，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餐桌上的牛排给吸引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我出来散步，找找灵感，就闻到你这儿飘出香味了，实在是……太香了！”
他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不介意我……感受一下生活吧？我们搞艺术的，就是要深入群众，体验不同的烟火气。”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脸皮厚得让赵飞都自愧不如。
“张导，您这灵感找得够精准的啊！”赵飞忍不住调侃。
“那是，艺术的嗅觉嘛！”张导脸不红心不跳，目光灼灼地盯着桌上的菜。
陆小白有些哭笑不得，还好今天程严鸣过来，她下意识地多煮了些米饭，不然还真不够分。
她转身又去盛了一碗饭递给张导，“张导，您尝尝？”
“哎，好，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张导接过碗，拿起筷子，第一筷子就伸向了那盘焯青菜。
青菜入口，他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
紧接着，他又夹了一大筷子沙茶牛肉送进嘴里。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只见张导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艳，慢慢变成了某种狂热的思索，他放下筷子，又拿起筷子，反复在几盘菜之间品尝，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味道……这个质感……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他猛地一拍大腿，把其他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张导激动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陆小白的手臂，双眼放光。
“小陆老板！我找到了！我新电影里那个角色，那个隐于市井的食神，就缺你这双手！”
张导说完把碗里剩下的饭菜几个囫囵吞枣就都吞咽了下去，然后就跑了。
陆小白看的都有点傻了。
“别管他！他就这个样子。”赵飞无所谓的摆摆手。
今天这次陆小白坚持不让赵飞他们付款。
赵飞他们也不坚持，吃完都逗一下布丁之后就都走了。
“刘公子，去我哪？”赵飞勾着刘向的脖子痞痞的问道。
刘向阳用拇指和食指夹着赵飞的手臂甩到了一边，“滚！”
“别这样嘛？今晚我们开黑，你真的不来？”
刘向阳没回他，自己跨大脚步向前走了。
赵飞勾着程严鸣，“这种人真是没趣。”
程严鸣无奈地笑了笑，“别闹了，听说刘公子最近家里催婚催得紧，心情不太好。”
赵飞撇了撇嘴，“催婚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被催过。”
正说着，赵飞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我妈又在催我快点回去，烦死了！”
挂了电话，赵飞苦着脸说道。
程严鸣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是生活啊，谁都逃不过。”
这时，刘向阳在前面停住脚步，回头喊道：“行了，别在那抱怨了，赶紧跟上。”
赵飞小跑着追上去，“那今晚到底去不去开黑啊？”
刘向阳白了他一眼，“去去去，别到时候又坑我。”
赵飞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放心吧，我最近技术可大有长进。”
三人有说有笑地朝着目的地走去，生活的烦恼似乎也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月色洒在三人的身上，把影子拉的长长的。
陆小白收拾完在家里看着空间里空空如也，后天去靖国。
这青菜不够卖呀。
算了，就断货两天好了。
还有些干货，就些普通香菇，明天开门的时候估计得把袋子打开，香气才能吸引到人。
陆小白收拾完厨房，瘫在椅子上，看着她的‘小白便利店’。
原本放着蔬菜的保鲜柜此刻空空如也。
但边上的货柜上还有几袋干货。
她和杨承业约的是后天再过去，这意味着她的小店明天和后天都没有青菜可卖。
这可不行，刚开业就断货，影响不好。
陆小白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是饥饿营销了。
她把注意力转移到那几袋干货上，这是之前顺手从靖国那边收过来的香菇木耳之类的。
她解开一袋香菇，一股浓郁的菌菇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香味，比她以往买过的任何干香菇都要醇厚。
看来明天得把这袋子打开，靠香味引客了。
做好了第二天的计划，陆小白洗漱完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陆小白就被生物钟准时唤醒。她带着布丁在别墅区里慢跑了一圈，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感觉浑身舒畅。
遛完狗，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上她的小电驴，一路哼着歌朝山下驶去。她要去菜市场买点猪肉和猪下水，昨晚那顿和牛让她灵感迸发，馋虫也被勾了起来，今天必须做点接地气的解解馋。
等她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到1号院门口时，却意外地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3号院的王太太，她正有些焦急地在门口踱步，时不时朝别墅里张望。
“王太太？您怎么这么早？”陆小白停好车，有些惊讶。
王太太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哎呀，小陆，你可算回来了！我寻昨天在你这买的青菜，今天还有吗？我家那挑嘴的儿子喜欢，牛奶都喝少了些。”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她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快步走过去：“真是不好意思啊王太太，今天的青菜没进到货。我这菜都是跟山下一个老奶奶收的，她自己家种的，不多，也不是天天有。下次她出摊，得后天了。”
这套说辞她昨晚就想好了，听起来合情合理。
“啊？没货啊？”王太太的脸上写满了失望，“还得到后天啊……我儿子就爱吃你昨天照片里那种水灵灵的青菜做成的青菜粥呢。”
看着王太太失望的样子，陆小白灵机一动，想起了空间里的干香菇。
“王太太您别急，”她热情地把王太太往院子里引，“虽然新鲜青菜没了，但我这有样好东西，您肯定喜欢。”
她把王太太领到充当临时货架的保险柜前，从旁边的一个布袋里，抓出了一把干香菇。
那香菇个头不大，但每一朵都菌盖肥厚，形态饱满，颜色是纯正的深褐色。
“您闻闻。”陆小白把香菇递到王太太面前。
王太太将信将疑地凑过去闻了一下，下一秒，她的眼睛就亮了。
这股香气，醇厚、浓郁，带着山林最原始的芬芳，只是闻一下，就仿佛能想象出它泡发后炖出的那锅鲜美鸡汤。
“这香菇……好香啊！”王太太忍不住赞叹，“比我在进口超市买的那些日本花菇闻着还正宗！”
“这是我从一个山里老乡那收的，他自己上山采的，太阳晒干的，纯天然。”陆小白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怎么卖的？”王太太已经心动了。
“不贵，就当交个朋友，一斤五十。”
“五十？”王太太愣了一下，这个价格比进口超市的便宜，但比普通市场的又贵了不少。但闻着这个味儿，她觉得值！“行！给我来两斤！”
“好嘞！”陆小白麻利地称好两斤，用牛皮纸袋装好递给她。
“叮”的一声，手机到账一百元。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王太太，陆小白心情大好。看来这“神仙干货”也是一条不错的财路。
第39章 你一定会成功的
她刚把猪肉和猪杂放进厨房，手机就响起了微信提示音。是刘向阳发来的。
【12号院-刘向阳】：在？
陆小白挑了挑眉，回了个问号。
很快，赵飞的消息也弹了出来，直接是一条语音，咋咋呼呼的。
“陆老板！饿了！今天有啥好吃的？我跟刘向阳还有老程都在路上了啊！”
陆小白一阵无语。这帮人，真把她这儿当食堂了？
她低头看了看刚买回来的猪杂，认命地回了条信息。
【1号院-陆小姐】：猪杂汤面。
没过多久，别墅的门铃就响了。
刘向阳、赵飞、程严鸣三人鱼贯而入。
“哇！什么东西这么香！”赵飞的鼻子比布丁还灵，一进门就往厨房冲。
厨房里，陆小白正守着一口大锅。锅里白色的汤底正在翻滚，猪杂的鲜美混合着冬菜的特殊香味，构成一股极具鲜美的香气，软绵却又极具侵略性的钻进大家的鼻子里。
陆小白没理他，熟练地捞出面条，过水，分别装进三个大碗里，然后浇上滚烫的汤底，最后铺上满满一层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猪杂，撒上一撮翠绿的葱花。
“吃吧。”她把三碗面端上桌。
赵飞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就“滋溜”一大口。
“唔！好吃！太好吃了！”他烫得直哈气，嘴里却根本停不下来，“这猪杂一点腥味都没有，又脆又嫩！这汤，绝了！”
程严鸣也吃了一口，推了推眼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艳：“这汤头……非常鲜美，但不是调味料堆出来的鲜。陆小姐，你用的水，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猪杂汤，这样做肯定都这么鲜。”
刘向阳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但那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一碗面见底，他甚至把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看着三人风卷残云的样子，陆小白心里升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是物业经理打来的。
“陆小姐，您好，您要的玻璃门和电子锁已经到了，我们现在带师傅过去给您安装，您方便吗？”
“方便，来吧。”
挂了电话，陆小白对还在回味的三人说：“我这要换门了，你们吃完赶紧撤。”
赵飞哀嚎一声：“陆老板你也太无情了！刚吃完你的面就要赶我们走！”
话虽如此，等物业带着两个师傅扛着崭新的玻璃门进来时，三人还是很有眼色地告辞了。
又入账300元。
安装过程很顺利，两个师傅手脚麻利，不到一个小时，原本那扇厚重的木门就被一扇通透的钢化玻璃门取代，门上还多了一个亮闪闪的电子密码锁。
旧的木门，陆小白让搬进工具房里去了。
整个客厅的光线瞬间明亮了许多。
陆小白很满意，直到她扫码付款的时候。
“您好，一共是一万。”
看着手机银行里余额下去这么一大截，陆小白的心抽痛了一下。
只剩十三万多点了。
这钱，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啊！
接下来的两天，小店的生意不咸不淡。
青菜的暂时缺货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不过也陆陆续续有邻居过来买些零食饮料，或者被那香菇的味道吸引，顺手带走一两斤。
陆小白也趁着这两天，在群里公布了她的“配送服务”规定。
【1号院-陆小姐】：各位邻居，小店现在提供配送服务。凡是在我店里购买的商品，一次配送费30元。如果需要我帮忙去山下代购其他东西，看路程和物品，配送费另算哈，而且得看我有没有时间~[可爱]
这个规定一出，群里倒是没什么反对意见。对于这群非富即贵的人来说，三十块钱能省去自己出门的麻烦，简直不要太划算。
还有不少人开始在群里@陆小白，列出自己平时常用的东西，希望她能进货。
【15号院-余太太】：@1号院-陆小姐 小陆啊，能不能进点进口的厨房纸？我喜欢用那个带印花的牌子。
【8号院-陈总】：@1号院-陆小姐 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好点的雪茄，古巴的。
【1号院-陆小姐】：@8号院-陈总 不好意思，陈总，我这不能卖香烟。
【12号院-赵公子】：@1号院-陆小姐 游戏机手柄！充电线！各种口味的薯片！肥宅快乐水！速食！多多益善！
陆小白看着五花八门的需求，哭笑不得地一一回复，表示会尽量满足大家。
这天晚上，没事干的陆小白拿出那箱杨承业给的珠宝正在灯下看。
具体款式她也不懂，大概就一对白玉手镯，玉簪、不同款式的金钗、金簪、金手镯、金耳坠这些，有些还镶着宝石。
女人天生就喜欢这些东西，更何况黄金。
单是黄金，就值不少钱。
还有那箱金元宝，陆小白偷偷称过，有半斤，按现在的进价，接近一千，这里就有二十来万。
要是拿出去变现，一下子拿太多恐怕会引起怀疑。
但拿人家那么多的东西，没给回馈，陆小白总觉得心里不安。
已经准备好的十来个保温杯和陶瓷刀那是远远不够的。
既然是古代，要不多给准备些粮食应该错不了的。
自己银行里还有十来万，普通米一斤两块多，买多还便宜，估计也就两块钱，甚至更便宜吧。
想到这，陆小白立马给陈老板发信息，谎称有接到单，让她给准备一千斤的大米送到她这儿来。
先一千斤，还有之前进的剩下的四百斤。
【芳娉-陈】：普通精米2块钱一斤。是送到你哪？
陆小白立马转账两千过去，
并要求明天傍晚之前送到。
陆小白这边刚和陈老板说好，那边门铃响了。
陆小白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晚上9点，谁？
虽然她没有说24小时营业，但大家心里也有数，怎么可能她自己一个人就24小时营业的。
陆小白看了门铃屏幕，路灯下的人影是赵飞。
夜猫子的人怎么来他这？
陆小白把门打开之后就把那东西给收进空间里。
“陆老板，你那些干货还有吗？”
“这么急？”
陆小白有些奇怪。
“我待会就要走了，之前在你这买的给程严鸣那小子坑走一些。家里老人喜欢，怕不够。”
陆小白把剩下的一些木耳香菇提了过来，“就剩这些了木耳香菇了，不到两斤。”
赵飞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都给我吧。”
说完赵飞就拿手机付款。
在接过袋子的时候，赵飞低头一看，“咦，陆老板，你头上戴的是什么？”
陆小白伸手摸了一下，心里一紧，“是一个金簪。”
赵飞一点也不生疏的直接上手把陆小白头上的金簪拔了下来，“我看这上面的玉不是普通的玉啊？”
“我二叔是弄玉石的，我看这玉石很不简单。”
陆小白心里一亮，“哦？那这个能值多少钱？”
“我是不太懂，你是要卖吗？”
“嗯，可以卖的。”
“那我这次回去，拿回去给我二叔看看？”
“行。”
陆小白叶想先看看行情。
“陆老板，这次我回家，估计会有段时间不在这了，这段时间你就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陆小白点头，赵飞也就早餐和晚餐，再加上她做的餐食简单。他能连续在她这吃几天已经很不错了，她赚了不少。
刚好歇几天。
赵飞又自顾自的说道，“向阳那小子也会跟我一起回去。”
咦？
“你们是兄弟？”
陆小白虽然不想窥探人的隐私，但还是下意识的就问出来。
“表兄弟。”
“嗯嗯嗯。”
“家里老爷子让我们回去相亲，烦死了。”
赵飞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我还年轻，还没玩够呢。”
“陆老板，你以后要是再找到这些好东西，都给我留着，我奶奶和外婆都好这一口。”赵飞好像又想到什么，突然抬头双眼发亮的看着陆小白。
陆小白继续点头。
赵飞又絮絮叨叨的念了好一会，最后是刘向阳给他发了信息才走的。
第40章 悠哉入账的日子
陈老板的米送的很及时，但这次就小晨一个人送过来。
每袋都一百斤，小晨一次上下能扛两袋，有小推车很快就扛完了。
这次小晨过来还带了一些其他的补货，顺便结了一次账。
结的账不多，原先那些就结了两千来块而已。
陆小白这些都能赚上一倍以上，也就是她这几天时间，除了卖干货蔬菜餐食，也已经赚了有两千来块钱了。
果真比上班爽！
等小晨走后，陆小白就把这些东西都收进空间里。
还有那十几个大小不一的保温杯和十几套陶瓷刀。
赵飞回的很快，说他一到家就找他二叔了。
【12号院-赵公子】：陆老板，我二叔说这个不简单，要想卖的话能给4万。
陆小白看到4万，想都没想立马敲字：卖！
慢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实心的金簪，还有一颗玉石，是值得这个价的。
【12号院-赵公子】：这里转账给你？
【1号院-陆小姐】：转我银行卡，我银行卡是…………。
很快，陆小白酒收到4万的转账信息提醒。
笑的布丁都站起身来狐疑不定的看着她。
现在账上有十几万了。
陆小白现在感觉她自己也是个小富婆了。
已经感觉那物业费完全无压力了。
整个人都松懈了不少。
赵家老宅。
“赵飞，除了这金簪，你朋友还有吗？”赵二叔爱不释手的翻看这金簪。
“这个我不清楚，等我回去问一下。”
在一旁喝茶的刘向阳疑惑的抬起头，“回去？你这是从哪得来的？”
赵飞有点炫耀的说道，“陆老板的。”
刘向阳低声呢喃，“陆老板的？”
“是你们在青雾山的邻居？”
“是的，刚来没多久的邻居。”
赵二叔蹙眉，突然感觉这金簪有点烫手，“刚来没多久？她的底细你清楚吗？”
赵飞拍拍自己的胸脯，“二叔，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赵二叔看向刘向阳，“向阳？”
“之前住那里的是陆小姐的姑奶奶陆奶奶，前段时间陆奶奶去世了，遗产都给了陆姑娘，我猜这些东西应该都是陆奶奶留给她的。”
“好了，你们兄弟俩明天都得给我去参加汪家举办的慈善交流会。”赵爷爷这时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一个两个的，都是奔三的年纪了。不是不务正业，就是还挑三拣四的挑食。”
赵二叔这时悄悄的站起身，正准备偷溜的时候。
“老二，你跑什么跑？还没说你呢？你啊，自从离婚到现在也不定下来，这是想干嘛？孙女你也不带回来！”
赵二叔掐媚一笑，“爸，那敏儿不是跟她妈在英国那边生活嘛，不常在国内。”
赵爷爷手上的拐杖一顿，“还不都是你年轻干的蠢事，连自己女儿都不愿跟你！”
“是，是，是。我已经在慢慢改过了。”
“要是实在不行，就去把敏儿她妈追回来，我听说她也没结婚。”
“我努力努力。”
…………
小孟给她发周扒皮的消息，虽然无感，但依然开心了不少。
【小孟】：小白，自从你走后，这几天周扒皮老实了不少。没敢让我们像以前那样加班了。
陆小白记得以前她加班是最严重的，估计是周扒皮知道她孤身一人，没人可依靠，也没钱。他怎么搓圆揉扁都不会反抗吧。
陆小白猜测周扒皮估计是被李姐敲打了，她那次打电话是有威胁的意思，李姐来的及时。
但要是公司里有谁受不了，悄悄的打这个电话，那公司至少三年内要多不少麻烦。
【陆小白】：那你们现在应该轻松不少了，不会还整天想着辞职了吧。
【小孟】：就先做着了，反正也干了两年多了，熟悉，懒的换。
陆小白知道大家都是这个心态，嘴上说着工作的各种不爽，天天喊着辞职要换工作，但实际上天天继续上班打着卡。
【小孟】：你现在在干啥？找到新工作了吗？
【陆小白】：自己开个小卖部度日。
【小孟】：惊讶.jpg。你现在自己做老板了？那我干不下去给口饭吃，行不？
集美，开小卖部度日啊。
【小孟】：那是老板啊。等我走投无路乞讨到你店门口的时候，记得赏个包子吃。
【陆小白】：翻白眼.jpg。
【小孟】：你的店是开在哪里？得空了我过去瞅瞅。
【陆小白】：周扒皮真的放过你们了？让你还有时间从ppt中抽出来瞅瞅？
【小孟】：那还不多亏了你。
【陆小白】：牺牲我一个，幸福大家是吧？
【小孟】：对对对。
【陆小白】：我在青雾山国际生态别墅区开小卖部，就在1号院。
【小孟】：惊讶.jpg。你说什么地方？
【小孟】：那个地方听说贵的离谱。你去里面开店那岂不是要亏死？
【小孟】：我要是到你那讨饭吃，是不是还得分你两铜板交房租才行？
【陆小白】：那敢情好。一个铜板不嫌少，两个铜板不嫌多。
【小孟】：鄙视.jpg。我都还没开始讨到你面前呢，你这个大老板倒是讨到这儿来了。
陆小白与小孟是到这公司之后才认识的，两个人几乎同一个时间入职。
陆小白那时候刚毕业没多久，没经验，被前一家公司以实习为理由，低薪干活。等到要转正的时候找借口她不合格就把她开了。
那时候的她身上的钱都快花完了。
后来入职这家公司，差点没钱吃饭，还是同一时间入职的小孟找的借口说她胖嘟嘟的，要减肥，家里带的饭她又吃腻了，要是被她妈知道浪费了估计被打死，然后硬塞给她吃的。
小孟是肉嘟嘟，但陆小比觉得她一点都不胖。
她是和她妈一起来这城市打工的，她妈勤劳节俭了一辈子，见不得浪费。
【陆小白】：这里现在是我自己的房子，不用房租。那你有时间来我这，我请你吃饭。
【小孟】：惊讶.jpg。
【小孟】：疯狂.jpg。
【小孟】：富婆，以后我就是包养的仔。你要女的我就是女的，你要男的我就是男的。抱大腿.jpg。
【陆小白】：滚！老娘要货真价实的货！
【小孟】：我就知道你嫌弃我！
【小孟】：但我不会放弃的，等我有时间了我就去扒拉你，直到你包养我为止。奋斗.jpg。
这两天就这么悠闲，偶尔有个要送上门的邻居要个酱油或要个玫瑰盐的。
陆小白就带着大金毛布丁一起出门，当做遛狗了。
第三天傍晚，正当她在院子里给刚冒出一点绿芽的菜地浇水时，院门口欢迎光临的铃响了。
她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位气质优雅，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士，正是4号院的主人，布丁的主人——张女士。
“张姐！你出差回来啦！”陆小白惊喜地喊道。
“是啊，刚下飞机就过来了。”张女士笑着，目光却第一时间在院子里搜寻，“布丁呢？”
话音刚落，布丁就像一颗黄色的炮弹，从屋里冲了出来，兴奋地扑到张女士脚边，又是摇尾巴又是蹭腿。
“哎哟，我的乖乖，想死我了！”张女士蹲下来，抱着布丁的大脑袋亲昵地揉着。
“张姐，进来坐，我正准备做晚饭，一起吃点吧。”陆小白热情地邀请。
刘向阳、赵飞那两小子刚好都回父母家，不在这了。
现在刚好有张小姐可以搭伴，一起吃饭，一人份的饭不太好做。
“好啊，正好尝尝你的手艺，布丁都快被你养胖了。”张女士牵着布丁，跟着陆小白走进了屋。
晚饭很简单，清炒小白菜，香菇蒸鸡，还有一个番茄鸡蛋汤。食材普通但新鲜，再加上又山泉水的加持，简单的菜肴也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饭桌上，张女士聊了些出差的趣闻，陆小白也说了说这几天开店的经历。气氛轻松而愉快。
吃完饭，张女士准备带布丁回家。
可布丁却不乐意了。它呜咽着，用大脑袋去蹭张女士的腿，又回头依依不舍地看着陆小白，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一步三回头，就是不肯往门外走。
“这小没良心的……”张女士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几乎是硬拽着才把布丁拉出了门。
临走前，张女士给陆小白转了一笔钱。
陆小白看到手机上的到账信息：2000元。
“谢谢张姐！”
陆小白毫不客气的收了。
“这几天辛苦你了。布丁跟着你，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太多了。”张女士站在门口，看着依依不舍的布丁，忽然想起了什么，对陆小白说。
“你做饭的手艺挺好的，考虑开个私房菜吗？”
陆小白摇头，“目前这样子挺好的，先做好眼下的。”
张女士肯定的看着陆小白，“你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张姐的吉言。”
第41章 一挥手菜没了，一挥手米来了！
这天中午，到了和杨承业约定的时间，吃过午饭之后，陆小白把门一锁，再准备些吃食，带着两个水桶，就拿着铜镜来到了靖国。
陆小白哼着不成调的曲儿，心情不错地从幽深的山洞里走了出来。
洞口的阳光有些晃眼，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了一下。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眼前哪里还是上次那个简陋、临时搭起来的棚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崭新的木屋。
木屋不大，但建得有模有样，严丝合缝的木墙，平整的屋顶，甚至还有一扇像样的木门和两扇开了窗户的墙。
最让她意外的是，这座木屋和她走出的山洞口之间，竟然还用木头搭建了一条连廊，将两者完美地连接在了一起。
这效率也太高了点吧。
这才三天时间。
就在陆小白打量着这栋超出预期的建筑时，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崭新官服，身姿挺拔的年轻人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杨承业。
随后就着白狼，站在杨承业的旁边带着敬畏的眼光看着陆小白。
他一看到陆小白，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混合着激动、欣喜和无比崇敬的复杂神情。
“陆姑娘！”
杨承业几步走到她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您来了。”
陆小白看着他这身行头，挑了挑眉。
几天不见，这小兵痞升官了？瞧着比之前精神多了。
“嗯。”陆小白应了一声，指了指那栋木屋，“你们盖的？”
“是！”杨承业立刻挺直了腰杆，语气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骄傲，“将军体恤姑娘，怕您在山中受了风雨，特意命我等连夜赶工建了这座木屋，以供姑娘歇脚，也方便存放货物。”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姑娘，您要的东西，我们这几天都准备了一些，请您过目。”
陆小白跟着他走进木屋。
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新鲜木材和泥土瓜果混合的清香。
屋子的中间还摆放一套桌椅。
屋子的一侧，分门别类地堆放着小山一样的蔬菜瓜果。
鲜红的果子饱满，红得发亮；黄瓜翠绿，顶花带刺；还有一筐筐的青菜、豆角，全都鲜嫩欲滴，叶片上甚至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这些果子是昨天摘的，蔬菜瓜果这些都是今天一早，乡亲们从地里现摘的，绝对新鲜。”
杨承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献宝似的兴奋。
“为了保鲜，我们还特地从河里取了凉水，一遍遍洒在上面，您看，一片叶子都没蔫。”
他又指向另一边。
那边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麻袋和竹筐。
“这些是按您的吩咐，我们从周边村寨收来的干货。”
“有晒干的蘑菇、笋干、木耳，还有一些山里特有的干菜和野果干。”
杨承业的介绍详尽而周到，显然是下了大功夫。
他说完，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小白的表情，然后再次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惦记着的问题。
“陆姑娘……不知您，是否需要一些肉食？”
“上次您未取，我等猜测或许是处理不便。若是您需要，我们下次可以提前为您腌制成肉干，或是直接送来活的猪羊，您看……”
他问得十分恳切，生怕这位陆姑娘又一次拒绝。
陆姑娘既然要蔬菜瓜果这些，那她就还是需要进食的。
既然要进食，那就不是不食人烟的仙女，既不是仙女又不是尼姑，那为何不用肉食？
陆小白这次倒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些能吃免费饭的都不能要，那基本就只剩下家养的那些，猪牛羊鸡鸭鹅等。
但这些里面有些也有可能存在着风险。
猪肉和鸡蛋？
这些没什么风险了吧？
现代的猪肉总觉得少了点肉味，而且各种激素瘦肉精的传闻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古代的猪，可是正儿八经吃猪草长大的，纯天然无公害。
鸡和鸡蛋也是同理。
想到那金黄的蛋黄和浓郁的蛋香，陆小白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清了清嗓子，掩饰住那一闪而过的尴尬。
“猪肉可以，少量，鸡蛋也要。这些都只要家养的。”
她故作平淡地开了口。
“太好了！”杨承业的音量都控制不住地拔高了一瞬，脸上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能收就好！能收就好！
只要陆姑娘有需求，他们就有继续结下这份“仙缘”的机会！
陆小白走到了那堆蔬菜山货前。
好了，该干活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杨承业。
杨承业立刻会意，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陆小白还是和上次一样，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堆小山似的物资前。
她抬起手。
那只手白皙又纤细，在堆积如山的货物面前，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然后，轻轻一挥。
杨承业的心脏猛地一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来了！
又要来了！
明明已经有过一次经历，可当这一幕再次发生时，那种颠覆认知、撕裂常识的巨大冲击感，依旧让他浑身僵硬，血液几乎停止流动。
眼前的东西不是缓慢的消失，也不是被什么东西吞噬。
就是那么突兀地、不讲道理地、凭空地……没了。
堆成小山的蔬菜瓜-果，码放整齐的干货，连带着那些竹筐和麻袋，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从他的视野中被彻底抹去。
地面上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满满一屋子的东西，都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杨承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神迹！
这便是真正的神迹！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撼中缓过神来，更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的事情发生了。
陆小白在原地转了个身，面对着刚才那片空地。
她又抬起了手。
又是那个轻描淡写的挥手动作。
杨承业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次，不是消失。
凭空出现的，是一袋又一袋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麻袋！
一袋、十袋、二十袋……
麻袋不断涌现，转眼间就在他面前堆起了一座比刚才的蔬菜堆还要高大壮观的米山！
一股清香的米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木屋。
杨承业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座米山，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什么都无法思考。
凭空变出东西……，
凭空让东西消失！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只能用“袖里乾坤”之类的传说来理解。
在杨承业的世界观被碾碎重塑的时候，陆小白的“表演”还在继续。
她又是一挥手。
米山的旁边，“哐当”、“哐当”地多出了十几个黑色的保温杯，还有十来把黑色陶瓷刀。
做完这一切，陆小白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向已经完全石化的杨承业。
“喏，上回你给的东西太过宝贵，我家乡那边盛产大米，但我暂时没办法带太多，这次就只带了这些东西，等下回过来我再带多一些。”
陆小白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杨承-业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天籁之音，轻轻的弹在他的心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视线从那堆米山，落到陆小白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震撼、敬畏、狂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当场跪下去顶礼膜拜。
这位陆姑娘，不，这位仙人，她不仅能带走东西，还能凭空变出他们赖以生存的粮食！
这么多的粮食，估计也有近千斤！
现在粮食亩产也就三百斤左右。
这足够边境一个百人队吃上小半个月了！
更重要的事陆姑娘说下次还带。
杨承业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起伏，双拳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陆……陆姑娘……”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抱拳，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您……您还需要什么？”
“刀枪？铠甲？还是……还是战马？”
“只要您开口，只要我们南境有的，上刀山，下火海，末将……末将也一定为您取来！”
陆小白看着他那激动的样子，立马往后跳了几步，连忙摆手，“别，别，别，这些我都不需要。”
第42章 手机的冲击
“那姑娘需要什么东西？”杨承业抬头问道。
“像今天你准备的这些就很好。你也不用担忧，你上次给的东西，还有这次给的东西，足够我带千百次这样的米过来的。”
千百次这样的米……
那就是几十万斤的米？
省点用的话，够他们军中一个月的伙食了。
那两小箱的金银居然值这么多？
真的这样的话，他们都不怕朝廷供应粮草不及时、不够的问题。
杨承业微张着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陆小白，“陆姑娘，你……你别亏本才是啊。”
用那些在他们看来最不值钱的瓜果蔬菜，就能换来上千斤的精米，甚至还能换来“千百次”的机会。
这等于是说，只要他们能持续供应那些山野之物，这位陆姑娘，这位仙人，就能为他们提供源源不绝的粮食！
粮食！
对于常年驻守边境，粮草时常被朝中克扣的南境大军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无数士兵的性命！
意味着南境防线的稳固！
杨承业的脑子飞速转动，无数个念头在其中翻滚炸裂。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上，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热切与渴求。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陆姑娘……您……您方才说，只要我们准备的东西……您就还能过来？”
陆小白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感觉自己要是说个“不”字，他能当场哭出来。
她点点头：“对啊，你给的东西很有价值，足够了。”
在她看来，那些纯天然无污染的食材和那些真金白银的珠宝，价值确实远超这些现代化生产的大米。
这些蔬菜瓜果，纯属额外的利润。
可在杨承业听来，这无异于天神亲口许下的承诺。
虽然觉得陆姑娘是个仙女，但又觉得她就是一凡人。
陆小白觉得铜镜放在自己的空间里，她自己随时可以拿出来，无需用什么仙女的身份来忽悠杨承业。
“我来自的那方世界，粮食产量极高，亩产千斤是常有的事，其他各种可食用的食物更是多不胜数，而且经过代代改良之后产量都极高。其他各种物资也都很丰富。”
这就是一场交易。
“我想要这些蔬菜瓜果，是因为这边没什么污染，纯天然。之前拿回去的东西，大家也都很喜欢。所以才想着要与你交换这些东西。”
“污染？”
杨承业对着一脸不解，但是知道这边的蔬菜瓜果很受欢迎就是了。
那以后他从准备这些是不是就够了？
“就是……”
陆小白原还想着说有重金属这些，但转念一想，杨承业要是理解成有毒怎么办？
算了。
“就是没那么美味，好吃。”
杨承业点头，“那我以后多准备些？”
陆小白想着刚刚收进空间那么多的蔬菜干货，住里面的邻居其实也没多少人。
“不用，像今天这些就差不多了，暂时就都差不多了吧。”
杨承业还是有点晕乎乎的，他觉得即使萧将军给的黄金珠宝，即使值不少钱，但能换千百次这样的粮食？
陆姑娘还说以后帮他们收购这些蔬菜瓜果，用她的这些东西来换。
可现在他觉得，这根本不是交易！
这是一场恩赐！
一场来自另一个世界，对他们的无上恩赐！
那个异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世界，听陆姑娘说什么都量产很高？
而且这些保温杯、陶瓷刀确实非同一般的东西，萧将军已经找了能手工匠，但他们也没看出什么来。
杨承业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了。
陆小白想了一下，“就是一个工业高度发达的世界。可以利用各种东西制造出完全不一样材质，不一样用途的新产品来。”
杨承业不太理解。
陆小白想到了她放在背包里的手机，记得之前好像刚好看到了一个讲工业发展的视频，当时好像缓冲了下来的。
杨承业又一个震惊的看着陆小白拿出一个有点像他小时候往水漂的黑色石板来。
那黑色石板还还能亮起来？！！
杨承业不由自主的凑了过去，发现里面的居然还有比亲眼所见的景色还漂亮的风景，而且还会动？！！
吓的杨承业想开口，又说不出来来，只能手指头指着点，点，点。
“可以看了。”
陆小白高兴的抬起头，发现杨承业一脸的惊恐。
她这才想到这边乃古代，对这个反应恐怕就是惊恐。
于是耐心的说道，“你看，这个就是我们那边工业发展后的科技产物。这个叫手机，我们可以与千里，甚至万里之前的人通话视频，即可打电话，但这里没网络。”
陆小白看着杨承业还是一脸的警惕、打开了拍照的App。
咔嚓！
还好没闪光。
“你看，这是你的照片。”
杨承业看到自己的照片后，又后退了两步。
陆小白靠了过去，“你看，还能放大缩小呢。”
“这些就都是我们的产品。”然后又点开了那个缓冲视频，就几分钟而已，“来，你拿着，坐在这里慢慢看，我先去打点水。”
陆小白直接把手机塞他手里也不管他了，直接往山溪那边去。
等陆小白把空间里的两桶水都装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杨承业和白狼一人一狼靠在一起，看的津津有味。
看来杨承业这年轻人接受能力不错。
“大概了解了吧？”
杨承业一脸的羡慕和激动看着陆小白，“陆姑娘，你看我这里多久能到达你那里的水平？”
呃……
这个难道路小白脸了。
“这些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的，但你也应该知道这些都得一个一个脚步来才行的。”
陆小白想到之前有个主播专门制作的视频是穿越到古代该怎样怎样的。
都是制作、提纯各种产品的。
“等下回过来我给你送部手机，里面会多下载一些比较适合你们现在的水平的产品制作。”
“好啦，今天就先到这吧，我得回去了。下回过来，再约三天后吧。”
“那陆姑娘三天后我再准备多些的鸡蛋？猪肉？”
“就这样先准备着。”
杨承业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
“陆姑娘！我……我有一事相求！”杨承业突然很严肃的说道。
“你说！”
第43章 别的需求
但杨承业不说话就，双眼湿漉漉的看着她，好像她不答应他就不说一样，双眼还有些红。
陆小白有些头疼了。
她一个只想搞钱的普通少女，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一言不合就这么严肃、还这么‘狗’的人。
这杨承业年纪看起来比她还小，又长的这么好看，眼泪欲滴未落的样子。
让她有点舍不得。
“你说，我听着。但先说好，不一定能办到。”她只能先松口。
杨承业的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光彩，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光。
“多谢陆姑娘！”
他立马用最快的语速，将南境的困境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
“不瞒姑娘，我大靖如今朝堂不稳，奸佞当道，致使我南境边军的军需物资，时常被无故克扣。如今北蛮蠢蠢欲动，南境边关随时可能再起战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重，“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我们，最缺的就是粮草。尤其是……盐！”
“盐？”陆小白愣了一下。
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太过平常，以至于一时间没能和“军需物资”这种词联系起来。
“是！盐！”杨承业重重地点头，语气里透着一股刻骨的沉痛。
“人无力，则无战力。长期缺盐，士兵们浑身乏力，连日常操练都难以维持，更遑论上阵杀敌！而且，南境湿热，肉食若无足够的盐来腌制，极易腐坏。我们已经有数月，未曾得到朝廷足额的盐引补给了。”
他抬起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小白，仿佛她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姑娘，您既然能拿出如此精贵的米粮……那不知，能否……能否为我们提供一些盐？”
他说完，整个木屋都安静了下来。
杨承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是否过分。
仙人或许不食人间烟火，但盐这种东西，似乎比米粮更加……世俗。
他会不会因此惹怒了仙人？
陆小白看着他那副紧张到快要窒息的表情，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盐？
超市里几块钱一包的盐？
她想起了自己上次去超市，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各种盐：加碘盐、无碘盐、低钠盐、海盐、湖盐、竹盐……
这东西……很难吗？
对她来说，简直是成本最低、最容易获取的物资之一。
她看着杨承业，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那份沉甸甸的希望，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心酸。
在她那个世界里唾手可得的东西，在这里，却是关乎一支军队生死存亡的战略物资。
“可以。”
陆小白轻轻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柔软而有力，直直弹在杨承业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嘴巴微微张开。
可……可以？
就这么……简单？
他甚至准备了无数说辞，准备声泪俱下地陈述将士们的苦楚，准备用自己的性命去恳求。
可对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答应了？
陆小白看着他那副傻掉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你要多少？我下次可以先带一些过来。”
杨承业的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越多越好！”
说完他又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改口：“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南境大营有数万将士，但……但姑娘能提供多少，我们就需要多少！哪怕只有百斤、十斤，也是救命的恩情！”
他生怕自己的贪婪会吓跑这位仙人。
陆小白想了想，盐的密度大，体积小，她一次带个几百斤过来应该不成问题。
“下次我先带五百斤过来给你看看。”
“五……五百斤？！”杨承业的声音直接变了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百斤！
“够不够？”陆小白问。
“够！够！太够了！”杨承业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一热，差点当场落泪。
“实际上不用这么多，我们自己的也会派人从海边那边运粗盐过来。只是这些盐质量不好，也不好采买。都是走私盐的路子。萧将军也不好以自己的名义给军队采买这些。”
他连忙低下头，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满是感激涕零的神情。
陆小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感慨。
她清了清嗓子，随口问了一句：“那行，我看我能带多少就带多少。除了盐，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特别需要的？”
她本是客气一下，顺便看看还能不能拓展点“业务”。
然而，这句话落入杨承业的耳中，不亚于又一次天降福音。
还能再提需求？
这陆姑娘……也太好说话了吧！
一个巨大的惊喜砸得杨承业晕乎乎的，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另一件困扰军中许久，却一直无法根治的顽疾。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陆小白那张平静的脸，胆子终究还是大了起来。
“陆姑娘……末将……末将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是！”杨承业这次明显有了底气，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腿，“姑娘有所不知，南境气候湿热，瘴气弥漫，军中许多兄弟身上，都会起一种红疹。”
“起初只是瘙痒，尚能忍耐。但日子久了，那疹子便会溃烂流脓，奇痒钻心，夜不能寐。军医用了许多法子，也只能稍稍缓解，无法根治。长此以往，对士气影响极大。”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不知……姑娘的仙界，可有医治此等顽疾的……仙药？”
他问得小心翼翼，毕竟这已经从“物资”上升到了“药物”的层面，他生怕触碰到了什么禁忌。
仙药？
陆小白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药店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药膏。
达克宁、皮炎平、红霉素软膏……
这些东西，在现代，连处方药都算不上。
她看着杨承业那充满希冀的表情，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她决定，再给他一点小小的“仙家震撼”。
“你说的红疹，是什么样的？”陆小白开口问道。
杨承业一愣，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仔细，连忙描述道：“初时是米粒大小的红点，成片出现，多在腿上、腋下等潮湿之处，痒得厉害。若是抓破了，便会流出黄水，结痂，而后又痒，周而复始。”
陆小白听明白了。
这不就是典型的湿疹或者真菌感染嘛。
她没说话，在杨承业紧张的注视下，忽然转过身，背对着他。
杨承业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屏息等待。
他看到陆小白的手似乎在身前动了动，像是在摸索什么。
过了大概十几秒，陆小白转了回来。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他的面前。
一支白底绿字的软管，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这个药你先试试？看看效果如何？”
杨承业怔怔地看着陆小白掌心那支奇怪的软管。
这东西约莫一掌长，通体洁白，上面印着他一个字也看不懂的绿色符号，光滑得不可思议。这就是……药？和他想象中装在葫芦或玉瓶里的丹丸完全不一样。这材质，非金非玉，非木非石，触手生温，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
“这……这便是药？”他声音干涩，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像是对待什么绝世珍宝一样，轻轻地捏起了那支软管。
入手很轻，却仿佛有千斤重。
“这个皮炎平而已。”陆小白知道这东西杨承业肯定没见过，嘴上装着高深莫测的淡然，“用法很简单，拧开这个盖子，挤出一点膏体，涂抹在你长红疹的地方，一日两次即可。”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软管顶端的那个绿色盖子。
这材质，像某种动物的皮，又不像，毕竟这么光滑。
杨承业按照她教的样子，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笨拙地拧开了盖子。一股淡淡的、有些刺鼻但并不难闻的药味飘散出来。
“涂……涂在腿上？”杨承业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比刚才激动时还要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当着陆姑娘的面，脱裤子，露大腿？
这……这成何体统！
他一个在军营里和糙汉子们摸爬滚打惯了的百夫长，此刻竟像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扭捏了起来。
第44章 神奇的药膏——皮炎平
陆小白看他那副样子，瞬间就明白了。她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繁文缛节。
“不然呢？难道涂在脸上？你哪里痒涂哪里，当然要根治还是得好好锻炼身体，遵医嘱吃药。”她挑了挑眉，“快点，我时间有限，还得看看效果。”
“我……我……”杨承业支支吾吾，拿着药膏的手举在半空，放也不是，用也不是，一张俊脸憋得通红。他脑子里天人交战，一边是仙人赐药的无上荣光和治愈顽疾的渴望，另一边是根深蒂固的男女大防。
陆小白等了几秒，看他还在那儿磨磨蹭蹭，耐心宣告告罄。
搞钱要紧，谁有空陪你在这儿害羞。
“你脱不脱？不脱我帮你。”她语气平平，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果决。
“啊？”杨承业猛地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下一秒，他就看见陆小白蹲了下来。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截木桩子杵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纤细白皙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裤腿。
“陆……陆姑娘！使不得！使不得啊！”杨承业魂都快吓飞了，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可陆小白的动作比他快多了。她一把抓住他的裤脚，用力往上一卷。那条沾着泥土和草屑的粗布裤腿，被她毫不费力地卷到了膝盖以上，露出了他布满红疹的小腿。
杨承业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他长这么大，除了他娘，还从没有哪个女子碰过他的腿！
他整个人都傻了，动也不敢动，只能僵硬地站着，感受着小腿暴露在空气中的凉意，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属于陆小白的温热呼吸。
陆小白可没他那么多心思。她看着他腿上那些成片的、有的还带着抓痕和脓点的红疹，微微蹙了蹙眉。
“还挺严重的。”
她从杨承业僵硬的手里拿过那支药膏，熟练地挤出一小段白色的膏体，用食指指腹抹开，然后直接按在了他小腿上最严重的一片红疹上。
“嘶——”
冰凉的触感让杨承业倒抽一口凉气。
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清凉感觉，如同山间最清冽的泉水，瞬间从皮肤渗入。那股折磨了他许久、让他夜不能寐、恨不得用刀子把肉刮下来的奇痒，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按住，顷刻间就偃旗息鼓了！
不痒了！
真的不痒了！
那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让杨承G业浑身一震，几乎要舒服得呻吟出声。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小腿。
只见陆小白的手指正轻柔而均匀地将那白色的仙药膏体涂抹开，所过之处，火烧火燎的感觉尽数退去，只剩下一种沁人心脾的舒爽。
这是什么神仙药效！军医们用尽了法子，又是草药热敷，又是针灸放血，最多也只能缓解片刻。可这仙药，不过是轻轻一抹，就立竿见影！
杨承业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看向陆小白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崇敬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救苦救难的菩萨。
陆小白没理会他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她仔仔细细地将他小腿上所有红疹都涂抹了一遍，然后才站起身，拍了拍手。
“感觉怎么样？”
“不痒了！一点都不痒了！”杨承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用力地点头，生怕陆小白不相信，“陆姑娘，您这仙药……太……太神了！”
“行了，记得一天涂两次，用完了我再给你带。”陆小白把剩下的半管药膏塞回他手里，心里盘算着，一支皮炎平进价几块钱，下次可以多带点，这玩意儿在南境绝对是硬通货。
盐、药……看来这古代的生意，比她想象中还好做。
就是这进货，回去再找陈老板问问。
“多谢陆姑娘！多谢陆姑娘！”杨承业如获至宝地攥着药膏，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汇成了一句，“姑娘大恩，承业没齿难忘！南境数万将士，亦感激不尽！”
说着，他便要下跪。
“打住！”陆小白赶紧后退一步，“别动不动就跪，我不兴这个。盐的事，药的事，我记下了，下次过来会给你带。我今天得先回去了。”
她这次过来，主要是探路和初步交易，目的已经达到，还意外开拓了新业务，可谓收获颇丰。
“是！是！姑娘慢走！”杨承业连忙点头，不敢再有任何逾矩的举动。他亲自将陆小白送到那个神秘的山洞口，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中依旧激荡难平。
盐！药！
这两座压在南境大营头上的大山，就这么被这位凭空出现的陆姑娘，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支神奇的药膏，又摸了摸已经完全不痒的小腿，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疼！
不是做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杨承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巨大的喜悦和感激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陆姑娘为他们提供了如此珍贵的米粮和仙药，还答应了提供关乎大军命脉的盐，可他……他这些好像还没给钱！
虽然陆姑娘表现得毫不在意，但自己不能不懂事！仙人或许不看重凡间的金银，但这是他的一片心意！也是他作为交易者的本分！
至少他现在用的这个要给钱。
萧将军给的是萧将军那边的。
他急忙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将怀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几块碎银子，还有十几个铜板，用一个破旧的钱袋装着，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他捏着钱袋，快步冲到洞口，却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这山洞……是仙人洞府的入口，自己一个凡夫俗子，能随便进去吗？万一冲撞了仙人，惹得她不快怎么办？
杨承业急得在洞口团团转，忽然，他眼睛一亮，看到了蹲坐在一旁，正好奇地歪着头瞅着山洞的白狼。
“白风！”他冲着白狼招了招手。
白狼立刻跑了过来，用头亲昵地蹭着他的腿。
杨承业将钱袋递到白狼的嘴边，指了指黑漆漆的洞口，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去，把这个送给里面的陆姑娘。快去快回，不许乱跑，更不许惊扰了姑娘！”
白狼闻了闻钱袋，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山洞，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它对这个山洞有种本能的畏惧。就在不久前，它亲眼看到一只被它追得走投无路的野兔一头扎进了这个洞里，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那只兔子的气息，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个地方，很不对劲。
但主人的命令，它必须服从。
白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叼起了那个沉甸甸的钱袋，顶着一身倒竖的白毛，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挪进了山洞。
山洞里，陆小白正心情愉快地哼着小曲儿。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那面铜镜，准备回家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跨界贸易”宏图。盐、药膏，下次再带点什么好呢？抗生素？维生素？或者……卫生巾？
她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金元宝在向她招手。
就在她美滋滋地准备拿出铜镜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爪子踩在石子上的窸窣声。
谁？！
陆小白心里一惊，猛地回头。
一团巨大的白色影子猛地从洞口的黑暗中窜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显得格外渗人。
“白狼？！”
陆小白吓得一个激灵，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手一抖，一个没看清楚，原本准备按在云纹上的大拇指，不偏不倚地，重重地压在了另一面的兽纹之上！
“——”
眼前的景象在一瞬间就全变了。
不对！
按错了！
这个念头在陆小白脑中炸开，可一切都晚了。
第45章 消失的人，救命的粮
“嗷呜——！”
一声惊恐的狼嚎划破了山洞的寂静。
前一秒还活生生站在那儿的人，下一秒就凭空消失了。那熟悉的气息，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一个大活人就在那突然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白狼吓得浑身白毛根根倒竖，嘴里叼着的钱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它惊恐地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石壁，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它的心脏。
又来了！又是这种感觉！
就和那只一头扎进来就消失无踪的野兔一模一样！
这个地方太可怕了！
白狼再也顾不上主人的命令，夹紧尾巴，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转身就发疯似的朝洞外窜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怪物在追赶。
正在洞口焦急等待的杨承业，心里正七上八下地盘算着，那位陆姑娘会不会嫌弃他给的钱太少。
突然，一道白色的影子夹着风从洞里猛地冲了出来，差点把他撞个趔趄。
“白风？！”
杨承业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他一手养大的、在战场上都敢与猛虎对峙的白狼，此刻竟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浑身哆嗦，喉咙里发出可怜的、断断续续的哀鸣，拼命地用头拱着他的腿，说什么也不肯再靠近那个山洞一步。
出事了！
杨承业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把抓住白狼颈后的软毛，厉声问道：“怎么回事？陆姑娘呢？”
白狼只是一个劲地往他身后躲，呜呜咽咽，完全不敢回头看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种不祥、恐慌的预感笼罩了杨承业。陆姑娘在里面遇到了危险？还是……这个山洞本身就有什么古怪？
他想起白狼刚才进去时的犹豫和畏惧，心里越发不安。
不行，他得进去看看！
陆姑娘现在可是南境大军的希望，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杨承业松开白狼，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山洞。
山洞里还和刚才一样，阴冷、潮湿，只有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陆姑娘？”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山洞里回响，除了水滴落下的嘀嗒声，再无半点回应。
他继续往里走，很快，就在刚才陆小白站立的位置，看到了那个掉落在地的、他自己的钱袋。
钱袋还在，人却不见了。
杨承业的心彻底凉了半截。他快步走到山洞的最深处，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遍，除了掉落在地上的钱袋，什么都没有。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更没有陆小白的身影。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杨承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直冲脑门。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陆姑娘能变没那些东西，连人也可以？
难道陆姑娘真的是仙人？
还是被住在这山洞里的精怪抓走了？
可陆姑娘几次在这山洞出现也毫发无损。
他猛地拔出腰刀，警惕地环顾四周，可山洞里静得可怕，连一丝风都没有。
他不信邪，举着刀又在山洞里走了一遍，甚至用刀柄敲了敲四面的石壁，听到的都是沉闷的实心回响。
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洞。
杨承业不死心，他退到洞口，然后又重新走进去，走到刚才陆小白消失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又走出去，再走进来。
依旧安然无恙。
他来回走了两趟，洞口还是那个洞口，山壁还是那片山壁，并没有像神话传说里那样，是什么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杨承业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地上的钱袋，脑子里一片混乱。
忽然，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心惊肉跳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是山洞有古怪，是陆姑娘她自己……有通天的本领。
她不是被什么东西抓走了，而是……自己离开了。
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他想起她凭空变出的大米，想起那药效神奇的仙膏，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事实——这位陆姑娘，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凡人！
她说她的那个世界？
杨承业的心重重落下，又缓缓升起。巨大的震撼之后，是更深的敬畏。
他弯腰，恭恭敬敬地捡起那个钱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小心地揣回怀里。
随后，来到外面的木屋，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堆积如山的米袋上。
这是陆姑娘留下的，是可以救南境数万将士的救命粮！
这南境的军粮，朝廷一直拨的不及时，有时候即使及时，也不够量。
上面层层叠叠下来，大家混个温饱就差不多了。
现在有了这些粮食，还真的是南境士兵之福。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些粮食安全运回大营！
杨承业不再犹豫，快步走到洞口，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竹哨，放在唇边，吹出了一段三长两短的、模仿林中鸟鸣的哨音。
这是军中约定好的信号。
很快，山脚下就传来了同样节奏的回应。
……
镇南将军府，书房。
气氛凝重。
十几个保温杯，大小不一，还有十几套陶瓷刀，也大小都有，但总的来说都是小巧的。
还有一包大米。
萧建城捻起几粒米，在指腹间轻轻碾动，那细腻顺滑的触感，那纯净无瑕的色泽，让他一向沉稳的面容上，也出现了难以抑制的波动。
“你说，这些米……都是那位陆姑娘一人提供的？”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惊异。
“是，将军！”杨承业站在下方，神情肃穆，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从交易到试药，再到最后陆小白的凭空消失，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禀报了一遍。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特意卷起了自己的裤腿。
“将军请看，这就是涂了陆姑娘仙药之后的效果。不过半日功夫，折磨了属下数月的红疹顽疾，已经消退大半，并且……一点都不痒了！”
书房内的几名副将闻言，都凑了过来，当他们看到杨承业小腿上那片明显好转的皮肤时，一个个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南境的湿热瘴气，是所有士兵的噩梦。这种皮肤病，军中十有八九都得过，痒起来能把人逼疯，军医们也束手无策。
可现在，一副药膏，半日光景，竟有如此奇效！
如果说这堆积如山的精米只是让他们震惊，那这立竿见影的药膏，就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萧建城蹲下身，亲自查看了杨承业腿上的情况，又听完了他关于“凭空消失”的描述，久久没有说话。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杨承业紧张地等待着，他不知道将军会如何看待这件近乎神鬼志怪的事情。
许久，萧建城才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去评价陆小白的消失方式，只是走回桌案前，重新拿起那几粒米，目光深远。
“盐，她也答应了？”
“是！陆姑娘说下次会带来！”
“好……”萧建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盐，粮，药。
这三座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山，如今竟被一个神秘的女子，轻而易举地撬动了。
他不管这位陆姑娘是仙是人，也不管她用的是什么通天手段，他只清楚一件事——她是南境的贵人，是破局的关键！
萧建城转过身，锐利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传我将令。”
“从今日起，关于陆姑娘的一切，列为最高军密，若有泄露，军法处置！”
“是！”众人齐声应道。
萧建城的目光最后落在杨承业身上，沉声道：“承业，以后与陆姑娘的接洽，全权由你负责。记住，她的一切要求，我们都必须无条件满足。无论她要的是金银、珠宝，还是其他任何东西，只要我们有，只要她开口，就必须给她！”
“属下明白！”杨承业重重点头。
“不，你还不明白。”萧建城摇了摇头，他走到杨承业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能只等她开口。你下次见到她，要想办法弄清楚，她需要什么。我们南境，有什么是她能看上眼的。这份恩情，我们不能只受，不报！不管她说的什么价格，我们需按我们这边价格的报酬给她。”
“南国那边蠢蠢欲动，我们后勤又供应不及时，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异变。那么陆姑娘就是我们整个南境的救命恩人。”
“是，萧将军。”杨承业站直了身子。
第46章 一不小心直接来到丧尸末世
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钻进了她的鼻腔。
是烧焦的塑料混合着腐烂了不知道多久的恶臭。
完了。
她甚至不用抬头，光是闻着这股味儿，就知道自己大概到了哪个鬼地方。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像一块脏兮兮的幕布。
远处是断裂的高楼，狰狞的钢筋刺破天际。
身下是龟裂泛白的混凝土地面。
这里，正是她第一次来的那个丧尸世界，那个被炸毁了一半的高楼！
怎么直接来到了这？
她低头，看向自己死死攥着铜镜的右手。
大拇指，正结结实实地压在那面雕刻着狰狞兽纹的镜面上。
云纹古代，兽纹末世。
她居然在最紧张的关头，犯了这么一个致命的错误！
“我真是个天才……”
陆小白欲哭无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想立刻按下另一面试试看能不能回去，青雾山也好，靖国山洞也好。
全都好过在这里。
万一……万一按了没反应呢？
陆小白正准备拿着铜镜重新回去，发现四周安静的过分。
好奇心又让她停了下来。
但上两回那种被丧尸追着啃的恐惧还盘踞在心头，又让她不敢有丝毫妄动。
她站在当场，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一片安静。
除了风吹过空洞楼体的呜呜声，什么也听不见。
没有脚步的拖沓声，没有喉咙里的嗬嗬声。
咦？
丧尸呢？
陆小白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上次来的时候，周围可是跟赶集一样热闹。
她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视野所及之处，空空荡荡，别说丧尸了，连个会动的东西都没有。
难道它们……走了？或被消灭了？
她慢慢地装着身子，警惕的关注着四周，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安全，暂时是安全的。
这个认知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接下来怎么办？
是立刻冒险按镜子回去，还是先观察一下情况？
陆小白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地面上的一点闪光上。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的透明晶体，静静地躺在灰尘里，即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也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晶核！
她在末世小说里看过无数次的名词！
据说这玩意儿是丧尸脑袋里的能量核心，在某些小说设定里，这可是硬通货，能提升异能，能当货币。
虽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有什么用，但……它亮晶晶的。
对于一个穷鬼来说，任何亮晶晶的东西，都具备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里悄悄地探出了头。
既然……来都来了，而且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危险，那……我是不是可以……捡点东西再走？
这个世界如此破败，肯定有很多无主之物。
万一能找到点什么有用的呢？
比如武器？食物？或者更多的晶核？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起来。
风险和收益总是并存的。
她安慰自己，只要小心一点，应该没问题。
毕竟，她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穷。
别墅的物业费还压在心头呢。
虽然现在已经有十几万了，但对比这物业费，也顶不了多久。
那些黄金珠宝，也刚好说要给杨承业他们换东西呢。
想到钱，陆小白的胆子莫名就大了一些。
她猫着腰，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那枚晶核挪了过去。
每走一步，她都要停下来，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像个最专业的小偷。
踩在地上的声音都比她现在的脚步声要响。
终于，她挪到了那枚晶核旁边。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飞快地将那枚晶核从灰尘里捏了起来，然后闪电般地缩回手，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晶核入手微凉，质地很硬，像一块打磨过的玻璃。
成功了！
陆小白心里一阵窃喜，她将晶核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既然有一颗，那会不会有第二颗？
她的胆子更大了。
她开始以那根水泥柱为中心，小范围地搜索起来。
这栋楼被炸塌了一半，另一半还勉强矗立着。
她现在的楼层大概在十几层高，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石、钢筋和一些看不出原样的办公用品残骸。
她像个在垃圾堆里寻宝的拾荒者，低着头，眼睛在地面上寸寸扫过。
很快，她又在墙角的一个金属柜子底下，发现了第二枚晶核。
这让她信心倍增。
她开始扩大搜索范围，慢慢地朝着楼层内部的黑暗处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空气里的腐臭味也似乎更浓了一些。
她经过一间被炸开了墙壁的办公室，里面的办公桌椅东倒西歪，文件纸张撒了一地，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尸体”趴在办公桌上，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陆小白的心跳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屏住呼吸，准备绕过去。
就在她从那“尸体”旁边经过时，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地面。
在那“尸体”垂下的手边，静静地躺着三枚晶核，比她之前找到的都要大一些，散发着更诱人的光芒。
三枚！
陆小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发财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恐惧被贪婪暂时压了下去。
她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那个“尸体”一动不动的，背上还有好几个窟窿，看起来已经死透了。
应该是之前就被杀死的丧尸吧？
即使不是丧尸，也可能只是之前被咬死的人类吧。
听说丧尸都是24小时不用睡觉的。
这一动不动的，应该不是丧尸。
她这样想着给自己壮胆。
走到了“尸体”旁，她踮起脚尖，伸长了胳膊，身体探出去，手指朝着那三枚晶核伸了过去。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其中一枚晶核的瞬间！
那个一直趴着不动的“女白领”，毫无预兆地，猛地抬起了头！
第47章 惊魂一幕
不，不是抬头。
是它的整个上半身，以一个违反了人体工学的角度，咔嚓一声，一百八十度地拧了过来！
一张腐烂了一半，眼珠子只剩下一颗挂在眼眶外的脸，瞬间怼到了陆小白的面前！
“嗬——！”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嘴的洞里，喷出了一股浓烈的尸臭，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吼。
陆小白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只挂着的眼珠晃来晃去，看着那张开的黑洞大嘴，和里面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
那只剩下骨头的手爪，带着尖利的指甲，闪电般地朝着她的脖子抓了过来！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死亡的阴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重量，将她彻底吞没。
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甚至都忘了要躲进空间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指甲上的黑色污垢，能闻到那指甲缝里传来的腐肉气息。
夹杂着这空气中各种难闻的气味，令人作呕。
可陆小白现在也呕不出来，她只觉得现在连呼吸都停止了。
时间也好像停止了，她也被停止了。
想动。
想逃。
可挪不开，动不了。
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就不该这么贪心！
这丧尸末世，就不该过来。
以后得更小心使用那铜镜才行。
她的别墅啊，还没开始享受躺平，日子就这么被定格了。
就在那尖利的指甲即将划破她喉咙的千分之一秒。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毫无预兆地在死寂的楼层里炸开！
震得陆小白耳膜嗡嗡作响。
甚至左边耳朵和左边脸都能感觉到那极速而过的热度。
她眼前的丧尸，那张恐怖的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它的脑袋，像一个熟透了的西瓜，瞬间炸裂开来。
红的、白的、黑的……各种黏稠的液体混合着碎骨，劈头盖脸地朝着陆小白喷溅而来。
温热的、带着腥臭的液体糊了她满脸满身。
“啊……”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具无头的丧尸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了下去，溅起一片灰尘。
陆小白双腿一软，也跟着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坐在那儿，脸上还挂着丧尸的脑浆和血液，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
枪声？
我……我没死？
她僵硬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完好无损。
只有一片黏腻恶心的触感。
她得救了。
有人开枪救了她。
她猛地转过头，顺着刚才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走廊的另一头，一片浓重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轮廓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干练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脚上是一双沾满灰尘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而沉稳的响声。
她的脸上似乎也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锐利，冷静，像是在雪原上搜寻猎物的鹰。
女人的手里，端着一把黑色的、造型奇特的长枪，枪口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她一步一步地，不疾不徐地朝着陆小白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小白的心跳上。
陆小白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脑子依然是懵的。
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为什么要救我？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子里盘旋，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女人走到了她的面前，停下脚步，枪指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道锐利的视线，从陆小白沾满污秽的脸，到她身上那件印着卡通猫的、与这个末世格格不入的干净t恤，最后，落在了她因摔倒而从口袋里滚出来的那几枚晶核上。
女人的视线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定在陆小白的脸上。
一道清冽、略带沙哑的女声，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你，”她开口了，语气冷冰冰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是哪儿来的？”
感觉重获了新生的陆小白热泪盈眶。
她的小命保住了，以后还有的机会过躺平的幸福日子。
眼前这个拿着热武器的女人就是她的救世主，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劫后余生的陆小白此时正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热武器，那还活着的生命就是她生命的源泉。
呜呜……
陆小白站了起来，热泪盈眶地朝她那个女人扑了过去。
陆小白没能扑倒设想中的温暖怀抱，反而碰到一杆硬邦邦的枪。
反推力的作用下，陆小白重新跌坐到了地上。
而那把枪现在正对准她的胸口。
“你，从哪来？”
那道清冽的女声，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刮过陆小白的耳膜，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问题在空气里回荡，枪口依旧稳稳地对着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个人，很强。
而且，很危险。
陆小白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练就的看人眼色、趋利避害的本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她坐在地上，仰着那张糊满了红白秽物的脸，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叫陆小白！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就是不小心走到这儿来的！”
她语无伦次，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女侠！大姐！救命恩人！”
她手忙脚乱地撑着地想爬起来，结果脚一软，给摔了回去，姿势更加狼狈。
面前的女人没有任何反应，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在审视着她，仿佛在判断她说的每一个字是真是假。
压力，巨大的压力。
陆小白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被那道视线给捏爆了，反而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冷静了下来。
必须做点什么！
她脑子飞速转动，视线落在了自己随身的小背包上。
对了！吃的！
这个世界这么破败，食物肯定很珍贵！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在身前拉开背包拉链，在里面翻找起来。
这个动作让那个女人手里的枪微微动了一下，枪口下压，更精准地对准了她的眉心。
“别动！”
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
第48章 枪口之下，我用红枣枸杞茶收买大佬
“不是武器！不是武器！”
陆小白吓得高高举起双手，另一只手还保持着在包里掏东西的姿势，整个人滑稽又可怜。
“我就是……就是想谢谢你！我请你喝、喝茶！”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于投降的姿势，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粉色的、印着卡通猫图案的保温杯。
保温杯在这个灰败破裂的世界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眼。
对面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粉嫩的保温杯，又看了看陆小白那张又是血又是脑浆的脸，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古怪。
陆小白看她没有立刻开枪，胆子大了一点点。
她将保温杯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然后双手举着，慢慢往后挪了挪，表示自己绝无威胁。
“给你！热的！红枣枸杞茶，补气血的！”
她献宝似的说。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女人终于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长枪，但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举枪射击的姿态。
她迈开长腿，走到陆小白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个保温杯。
确认没有危险后，她才弯下腰，捡了起来。
入手，是冰凉的。
不知为何，这感觉跟拿枪时是不同的。
这让她握着杯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拧开杯盖，一股香甜温热的气息混杂着红枣的甜味，瞬间飘散出来。
在充满了腐臭和焦糊味的世界里，这股味道简直是天堂的芬芳。
女人看着杯子里漂浮着的几颗红润饱满的枸杞和红枣，沉默了。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盖上盖子，将保温杯挂在了自己腰间的战术挂钩上。
这个动作，让陆小白高悬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收下了。
收下了就好。
“起来。”
女人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那股子随时会要了她命的杀气，似乎淡了许多。
“哦哦哦，好！”
陆小白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低着头，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我叫林惊鸿。”女人终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是一名狩猎者。”
狩猎者？
这是什么职业？狩猎丧尸的吗？
陆小白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问。
林惊鸿的视线再次落到她身上，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
“你的异能……还有这个。”她指了指陆小白腰间的保温杯，“这些东西，在任何一个基地，都是有价无市的奢侈品。”
她的话很平淡，却让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露富了。
“你，是哪个基地的？”林惊鸿问道。
基地？
陆小白脑子瞬间宕机。
这是什么黑话？新手村吗？
她看着林惊鸿那双探究的眼睛，知道自己要是回答不上来，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可能瞬间就会崩塌。
“我……我不是基地出来的。”她只能硬着头皮，半真半假地回答，“我一直……一个人躲着。”
林惊鸿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一个人？
在这个世界，一个人能活下来，还能保持得这么“干净”？
她看了一眼陆小白那件除了沾了点灰和血污，依旧崭新如初的t恤。
这不可能。
“你刚才突然出现在这里。”林惊鸿换了个问题，语气笃定，“你的异能，是隐身？”
异能？！
陆小白心里一跳，随即反应过来。
对了！末世小说里都有异能！
她突然出现，在对方看来，可不就是像隐身能力者现出身形吗？
这简直是天赐的完美借口！
“啊……是，是吧。”陆小白含糊其辞地应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太好了，身份问题解决了！我是一个拥有隐身异能的幸运儿！
她立刻代入了角色，装出一副涉世未深又有点好奇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林惊鸿。
“那个……狩猎者，就是有异能的人吗？”她问道。
林惊鸿似乎对她的“无知”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了。
“不全是。但强大的狩猎者，都有异能。”
“哦……”陆小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她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看着眼前这个强大又神秘的女人。
她决定反客为主，掌握一点点主动权。
“那……那你呢？”她试探着，用一种天真又无害的语气问，“林……林小姐，你的异能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口，陆小白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她这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而凝固成了冰渣子。
对面那个叫林惊鸿的女人，那双仿佛看透世间沧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不是一种好奇或者被打趣的反应，更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猛兽，被一只不知死活的蚊子叮了一下，正在考虑要不要一巴掌把它拍成墙上的一抹蚊子血。
陆小白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
完了完了完了！
问了不该问的！
好奇心害死猫！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张破嘴！
人家刚救了你的命，枪口还热着呢，你就敢打探人家的底细，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陆小白的求生欲在这一刻飙升到了顶点，她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天真好奇切换到了谄媚和惶恐。
“我……我我我就是随便问问！您别介意！我也不是要窥探你的秘密！不用说！”她摆着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恨不得把刚才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吞回去。
林惊鸿没有理会她的语无伦次。
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只是收回了那道让陆小白浑身发毛的视线，转身走向那具被她爆头的无头女丧尸。
她蹲下身，从战术靴侧面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动作熟练地在丧尸破碎的头颅里划拉了几下。
“咔哒。”
一声轻响，她用刀尖挑出了一枚晶核。
那枚晶核比地上那三枚中的任何一枚都要大上一圈，颜色也更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血色琥珀，里面仿佛有流光在涌动。
林惊鸿看都没看，直接在丧尸肮脏的职业装上擦了擦，然后一起随手揣进了自己作战服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在路边捡起了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迈开长腿，看样子是准备直接离开。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传达出一个信息：你，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眼看着那道黑色的、充满安全感的身影就要走出这间办公室，融入走廊的阴影里，陆小白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第49章 大佬！你别走！
走？
她要走？！
她走了我怎么办！
这栋楼里鬼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刚才那种会装死的丧尸！或者来个更厉害的！
此时的陆小白鬼使神差的没想着回去，就只想跟上林惊鸿。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走！
“等等！”
陆小白也顾不上地上的脏污和那具还在“渗水”的无头尸体了，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
“大佬！女侠！救世主！你别走啊！”
林惊鸿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我还有吃的！”陆小白情急之下，大声喊出了自己的终极底牌，“我还有好多好多吃的！泡面！自热火锅！巧克力！你要不要？”
这话像是某种神秘的咒语。
林惊鸿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的视线落在陆小白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
“你有很多物资。”
她用的是陈述句，语气平淡，却让陆小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露富果然是原罪。
可现在……
陆小白一咬牙，决定把赌注下得更大一点。
她飞快地拉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包包装完好、连个褶子都没有的红烧牛肉面。
实际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在这片灰败破败、满是尘埃与血污的世界里，那鲜艳的红色包装，那清晰的印刷字体，简直像是一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艺术品。
“你看！”陆小白把它举到胸前，像是举着一面免死金牌，“我还有很多！”
她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反正铜镜空间里的东西，她是放进去了不少。
林惊鸿的视线在那包泡面上停留了两秒。
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用下巴指了指办公室里面。
“你刚才想拿的，是那三枚晶核？”
陆小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嗯嗯！”
钱和命，当然是命重要。
但如果能两个都要，那就更好了。
就在这时，走廊的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用指甲在水泥墙上刮擦，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却敲得陆小白心头发紧。
林惊鸿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猛地抬起手中的长枪，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全身的气场都变了，从刚才的冷漠疏离，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刃。
“爬行者。”
她吐出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陆小白从未听过的凝重。
爬行者？
又是什么新品种？
陆小白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新名词，就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走廊尽头的黑暗中，猛地窜了出来！
那东西的外形依稀还能看出是个人，但它的四肢已经完全扭曲，像蜘蛛一样扒在地上，手脚并用，速度快得惊人！
它不是在地上跑，而是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来回跳跃穿梭，每一次蹬踏都在墙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啊——！”
陆小白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然后整个人就吓得腿软，想也不想就地一滚，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旁边一个倒塌的文件柜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瑟瑟发抖地往外看。
这……这是什么怪物！
*t-病毒电影里的舔食者也没这么灵活吧！*
那只“爬行者”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他们这两个活人。
它在天花板上一个折返，像一颗黑色的炮弹，朝着林惊鸿直扑而下，尖利的指爪在空中划出几道寒光！
陆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惊鸿动了。
她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蹬，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开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爬行者的致命一扑。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长枪再次举起。
“嗡——！”
这一次，陆小白看得清清楚楚。
那黑色的枪口前方，空气出现了瞬间的扭曲，一团耀眼的蓝色能量迅速汇聚。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撕裂空气的嗡鸣！
一道粗大的蓝色能量光束，拖着长长的尾迹，从枪口爆射而出！
那光束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精准地命中了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的爬行者。
“噗嗤！”
能量光束直接洞穿了爬行者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它，将它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爬行者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四肢疯狂地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那道蓝色光束的束缚。
紧接着，更加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能量光束在它体内猛地爆开，蓝色的电弧像蛛网一样瞬间爬满了它的全身。
“砰！！”
一声闷响，那只凶悍无比的爬行者，就像一个被充入过多气体的气球，从内部炸裂开来，黑色的体液和碎肉溅射得到处都是。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墙上一个焦黑的大洞，和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
文件柜后面的陆小白，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她看到了什么？
能量光束？
这不是枪！这他妈是激光炮吧！
这哪里是什么异能，这分明是人形高达啊！
她看着那个站在走廊中央，手持“激光炮”，身姿挺拔的女人，敬畏和恐惧像是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这根大腿，比她想象的……还要粗上无数倍！
虽然好像她并不需要。
但人总是慕强的。
特别是这么帅、这么飒的女人！
林惊鸿似乎对这样的战果习以为常，她放下枪，枪口的蓝色光芒缓缓黯淡下去。
她走到那滩已经看不出形状的碎肉前，用脚尖拨了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片刻后，她直起身，朝着陆小白藏身的文件柜走了过来。
陆小白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站得笔直，双手紧紧贴着裤缝，活像个等待教官训话的新兵蛋子。
林惊鸿走到她面前，停下。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刚才从爬行者残骸里找到的东西，丢了过来。
陆小白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那是一枚晶核，通体漆黑，质感温润，里面仿佛有星光在流转，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枚都要漂亮。
“这是……？”陆小白有点懵。
“它的。归你。”林惊鸿的语气依旧平淡。
第50章 作为报酬的晶核
陆小白的心脏砰砰狂跳。
归我？为什么？
林惊鸿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引开了它第一时间的注意力。”
陆小白回想了一下，刚才爬行者出现的时候，自己好像确实是吓得叫了一声，然后那怪物的视线似乎在她和林惊鸿之间停顿了零点几秒。
就因为这个？
这也能算功劳？
大佬的脑回路果然不同凡响！
不等她想明白，林惊鸿已经转身走回了那间办公室，捡起了地上那三枚诱人的晶核。
陆小白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完了，这下要被“杀人越货”了，她肯定要把所有晶核都拿走。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林惊鸿只是拿起了那三枚晶核，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从中挑出最大的一枚，朝着陆小白抛了过来。
“啪。”
陆小白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总算把第四枚晶核也接到了怀里。
“你当诱饵，引出了它。”林惊鸿指了指那具无头女尸，“这是你的报酬。”
诱饵……
报酬……
陆小白抱着两枚沉甸甸、价值连城的大晶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又高兴，又后怕。
原来刚才我是在鬼门关门口当了一次诱饵？
“这栋楼是三号狩猎场的外围，现在清理得差不多了。”
林惊鸿将剩下的两枚晶核收好，看了一眼陆小白，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麻烦的、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吵，容易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就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跟上。”
清冷的两个字，飘了过来，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陆小白拿着两枚分量不轻的晶核，感觉像是抱着两块烫手的山芋，又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她连滚带爬，紧紧跟在林惊鸿身后，生怕自己一个眨眼，这根比电线杆还粗的金大腿就消失在黑暗里。
林惊鸿的脚步不快，却很稳，每一步都落在实处，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她对这栋楼的熟悉程度，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陆小白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怀里两枚晶核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狼藉的走廊，最终，林惊鸿在一间挂着“档案室”牌子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她没有去拧门把手，而是侧耳贴在冰凉的金属门上听了片刻，随即伸出穿着战术手套的手，在门锁的位置轻轻一扭。
“咔嚓。”
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一股沉闷的、属于纸张和灰尘的陈年旧气扑面而来。
林惊鸿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让开，用枪口指了指里面，示意陆小白先进。
陆小白：“……”
得，人形探路器的活儿是跑不掉了。
她咽了口唾沫，抱着必死的决心，猫着腰，一步一步挪了进去。
房间里很黑，只有从布满污渍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室内高耸的文件架轮廓。空气里弥漫着纸张腐败的味道，但相比于外面走廊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和焦臭，这里简直称得上是空气清新了。
陆小白紧张地在原地转了一圈，确认这里除了文件就是灰尘，没有缺胳膊断腿的“惊喜”等着她。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回头冲着门口的林惊鸿猛点头，像个邀功的小狗。
林惊鸿这才走了进来，反手将厚重的铁门关上，并且落下门栓。
“哐当”一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也让陆小白那颗悬着的心，彻底安放了下来。
暂时……安全了。
林惊鸿将那把造型夸张的“激光炮”靠在墙边，然后随意地找了个还没完全散架的办公椅坐下，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假寐的黑豹。
她从腰间解下那个粉色的卡通猫保温杯，放在了手边满是灰尘的桌子上。
陆小白看着她的动作，福至心灵。
机会来了！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是巩固革命友谊，抱紧金大腿的时候！
她立刻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真诚、最狗腿的笑容，快步凑了过去。
“大佬！不，林小姐！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在世观音！”陆小白一边说着不要钱的漂亮话，一边飞快地卸下自己的小背包，拉开拉链。
“我……我请你吃个泡面吧！压压惊！”
她手脚麻利地从背包里掏东西，动作快得像个变戏法的。
一包红烧牛肉面。
一包香辣金针菇。
一根火腿肠。
甚至还有一包餐巾纸和一整只没拆封的盐焗鸡。
最离谱的是，她最后又掏出了一个硕大的，军绿色的保温壶，那体积，比她那个粉色的小保温杯大了至少三圈。
林惊鸿原本闭目养神的姿态被打断了。她睁开眼，看着陆小白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将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开，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终于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这已经不是“奢侈品”能形容的了。
在这个连一口干净水都可能要用命去换的世界，眼前这个女人，像个哆啦A梦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她那个小小的背包里掏出这些包装完好、仿佛昨天才从超市货架上拿下来的食物。
难道眼前这女子除了能隐身，还拥有空间？
陆小白完全没注意到大佬的审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投喂强者，交好强者”八个大字。
她熟练地撕开泡面包装，将面饼、调料包、脱水蔬菜包一股脑地倒进泡面桶里，连带着那包金针菇和撕开的火腿肠也一并放了进去。
然后，她拧开那个军绿色的大保温壶。
“嘶——”
一股滚烫的白汽冒了出来。
她将滚烫的热水冲入面桶，那股熟悉的、霸道的、混合着牛肉酱香和香辛料的浓郁香气，瞬间炸开！
在这间充满了陈腐气息的档案室里，这股味道简直是恶魔的诱惑，是天堂的福音。
陆小白飞快地盖好盖子，将叉子插在缝隙里，然后双手捧着，献宝一样地递到了林惊鸿的面前。
“林姐姐，你尝尝！刚泡的，小心烫！”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林惊鸿的视线从那桶热气腾腾的泡面上，缓缓移到了陆小白那张依旧糊着血污，却笑得格外灿烂的脸上。
空气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
林惊鸿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桶泡面。
桶壁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拿起叉子，沉默地揭开盖子，叉起一筷子吸满了汤汁、还冒着热气的面条，送进了嘴里。
陆小白紧张地看着她，连呼吸都忘了。
好吃吗？大佬你给个反应啊！
第51章 末世历——T病毒爆发之后
林惊鸿面无表情地吃着，速度不快，但很有节奏，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种优雅的吃相，让陆小白觉得她吃的不是三块五一桶的泡面，而是什么米其林三星的顶级料理。
大哥的女人……不是，大佬的做派！就是不一样！
陆小白连忙打开盐焗鸡，给林惊鸿撕了一个大鸡腿。
林惊鸿面色淡淡的接过，一口接一口的吃着。
眼看林惊鸿很快把鸡腿吃完，陆小白狗腿的又撕了一个鸡腿给她。
林惊鸿摇头。
陆小白只好把鸡腿放回去。
想了一下，重新从包里拿出一个保鲜袋，把剩下的盐焗鸡收好。
林惊鸿这边已经把大半桶面都吃了下去，陆小白才终于鼓起勇气，给自己也泡了一桶。
很快，档案室里就只剩下两人吸溜面条的声音。
在这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陆小白觉得时机成熟了。
“那个……林姐姐，”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啊？我刚才听你说什么狩猎场……”
林惊鸿咽下最后一口面汤，将空了的泡面桶放到一边，甚至还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不像话。
“A市，三号废弃城区。”她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吃过热食，似乎比之前柔和了那么一丁点，“废弃城区，都被划分为不同等级的狩猎场，供基地狩猎者清理丧尸，收集晶核。”
A市？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她穿越前所在的城市吗？
“那……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追问道。
“末世历，一年零三个月。”
“末世？”陆小白故作震惊地张大了嘴，“是公元几年？”
林惊鸿惊讶的看着陆小白， 人如其名，难道是哪家未曾见过世面的小姐？
但看她也拥有异能，难道只是单纯的实验体？
“怎么会……这个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惊鸿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出土的文物。
“一年前，西大陆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t-9实验体失控，病毒全球扩散。”
好家伙！
陆小白内心疯狂吐槽，还真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末世开局！连病毒名字都这么复古！
“那……那活着的人呢？”
“大部分都在各个大型基地里。”林惊鸿的回答简洁明了。
“基地……”陆小白咀嚼着这个词，感觉自己离这个世界的真相越来越近了，“那，异能呢？还有你说的晶核……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似乎终于让林惊鸿提起了一点兴趣。
她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两枚属于她的晶核，放在手心。一枚是普通大小的血红色，另一枚则是之前那只无头女丧尸脑子里的，颜色更深，更大一圈。
“病毒摧毁了旧世界的秩序，也催生了新人类的进化。”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全球约有万分之一的人，在感染病毒后没有变成丧尸，而是觉醒了各种能力，也就是你说的异能。”
她顿了顿，将那枚小一点的晶核丢给陆小白。
陆小白手忙脚乱地接住。
“晶核，是丧尸脑内的能量结晶，也是它们的核心。吸收里面的能量，可以觉醒或强化异能。”
陆小白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三枚晶核，一枚漆黑如夜，两枚血红似火。原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经验值”和“升级道具”吗？
她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无数个问题争先恐后地从脑子里冒出来。
狩猎者的等级？异能的种类？基地的分布？最强的异能者是谁？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决定问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林小姐，那这个晶核，要怎么吸收啊？”她举起手里那枚最小的红色晶核，满脸写着“我很好奇”。
这个问题，让林惊鸿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陆小白，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诧异，和一丝……探究。
她没有回答陆小白的问题，反而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笼罩过来。
“你没有晶核反应。”
林惊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陆小白的心上。
“但我亲眼看到你使用了异能。”
她的视线落在陆小白身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能隐身，还有空间。”
林惊鸿肯定的说道，“解释。”
“那个，那个我是无意中得到的。”
林惊鸿看着陆小白眼神闪烁，就知道她没说实话。
但又看在她单纯，不涉世事的模样，有如末世前妹妹的模样，心中的柔软不免被触动了。
“这晶核，只要用两手合在其中，然后集中注意力，就能慢慢的感觉到其中的能量，只要手不打开，这能量就能慢慢的被身体所吸收。这晶核虽然不是对所有人都能激发出异能，但至少也是能强身健体的。”
林惊鸿放弃了逼问，她也不想陆小白重新回到那些没有人性的实验室内。
在这人心叵测的末世，这单纯的天真极其难得。
她又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就让她继续这样吧。
陆小白学着林惊鸿的样子，将那枚最小的血红色晶核捧在手心，两只手小心翼翼地合拢，将它完全包裹起来。
晶核的表面触感很奇特，既有玉石的温润，又带着一种非金非石的奇异质感。
她闭上眼睛，努力清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学着电视剧里高手打坐的样子，集中精神。
一秒。
两秒。
什么也没发生。
难道是我的姿势不对？还是我心不够诚？
陆小白心里犯着嘀咕，正准备睁开眼问问大佬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藏口诀，一股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刺痒感，突然从她的掌心传来。
那感觉很轻，像是被一只小蚂蚁不轻不重地爬过。
紧接着，刺痒感变成了温热。
一股暖流从掌心处源源不断地渗入，顺着她的手臂经络，缓缓向上攀升。
这股暖意并不霸道，反而十分温和，像是冬日里贴在后腰上的暖宝宝，熨贴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当暖流经过肩膀，汇入躯干，然后慢慢向下蔓延时，陆小白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暖流所过之处，那些因为长期伏案工作、天天被老板压榨加班而积累下的酸痛和疲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平。
特别是她的老腰，那块常年隐隐作痛、天气一变就抗议的区域，在被暖流包裹之后，竟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泰感。
她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杆，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真的有用！
而且效果立竿见影！
这比什么理疗按摩都管用多了！
陆小白心中狂喜，对这晶核的价值又有了全新的认识。这哪里是什么升级道具，这分明是包治百病的神丹妙药啊！
当最后一丝暖流融入四肢百骸，陆小白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清晰了。
不是视觉上的清晰，而是一种感官上的焕然一新。身体轻盈得仿佛能飘起来，常年酸胀的腰椎此刻只有一片舒坦，连带着精神都前所未有的振奋。
她忍不住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骨节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响声，充满了力量感。
这哪里是强身健体，这简直是脱胎换骨！
“感觉不错？”
林惊鸿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太棒了！”陆小白由衷地赞叹，一激动，差点把“大佬再赏我几个”说出口。
九年义务教育下的礼义廉耻终究还是让她闭上了嘴。
第52章 林姐姐会飞，我得留点粮
林惊鸿看着她那副舒坦得快要化掉的表情，原本清冷的轮廓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感觉到了？”
“嗯嗯！”陆小白猛点头，睁开眼，双目放光地看着林惊鸿，“林姐姐，这东西太神奇了！我感觉我多年的老腰病都要好了！”
“晶核的能量可以修复和强化身体机能，对普通人也有效果。但你吸收的速度很快。”林惊鸿的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她伸手指了指陆小白手里的另外两枚晶核。
“颜色越深，体积越大的晶核，蕴含的能量就越狂暴。尤其是变异丧尸的晶核。”她指了指那枚漆黑的晶核，“里面的能量混杂着丧尸的残余精神力，吸收时要格外小心。”
“一不留神，轻则能量反噬，重则精神被污染，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林惊鸿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陆小白一个激灵，刚刚升起的飘飘然瞬间被浇灭。
原来吸收这个还有生命危险。
“那……那要怎么小心？”陆小白虚心求教，活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循序渐进，不要贪心。一次只吸收一枚。感觉头部刺痛，或者出现幻听幻觉，立刻停止。”林惊鸿耐心地解释着，“身体需要时间去适应和消化能量。强行灌输，只会让你的身体崩溃。”
陆小白听得连连点头，把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大佬肯教，那就是天大的恩情！
她看着林惊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却觉得暖洋洋的。
这个姐姐，虽然看起来冷，但心肠是真的好。
就在这难得的、和谐安宁的教学氛围中，一阵突兀的电流杂音打破了档案室的寂静。
“滋……滋……惊鸿……听到……回答……”
一个急促的、夹杂着剧烈喘息和爆炸声的男人声音，从林惊鸿腰间的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林惊鸿的表情瞬间变了。
前一秒还带着一丝慵懒和放松的黑豹，下一秒就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进入了狩猎状态。
她飞快地按下通讯器。
“坐标。”
她的声音简短、冷静，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滋……c区！购物中心！该死……是‘暴君’！我们需要重火力支援！立刻！”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然后彻底陷入了死寂的忙音。
暴君？
陆小白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光听名字，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林惊鸿已经站了起来，她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靠在墙边的“激光炮”，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陆小白。
“待在这里，锁好门。”
她的命令不容置喙。
“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离开。
“林姐姐！”陆小白下意识地叫住了她。
林惊鸿回头。
陆小白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汇成一句：“你……你小心！”
林惊鸿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陆小白毕生难忘的动作。
她没有走楼梯，甚至没有走正常的门窗。
她走到了那扇被爬行者撞破的大窗户前，身体微微下蹲。
陆小白只觉得眼前一花，林惊鸿整个人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弹射了出去！
她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黑色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对面几十米外另一栋大楼的墙壁上。
她的脚在墙面上一蹬，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人借力再次冲天而起，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姿态，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城市废墟阴影之中。
“……”
陆小白张着嘴，保持着目送的姿势，整个人彻底傻了。
不是？
她……她她她……林姐姐会飞？
不，那不是飞。
那是一种……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充满了极致力量和速度的跳跃。
人形高达？
不，这他妈是人形蜘蛛侠加绿巨人啊！
这根金大腿的粗壮程度，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上限。
档案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
只剩下陆小白一个人，和一地狼藉。
刚才那桶热气腾腾的泡面香气似乎还未完全散去，桶壁的余温也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有一个会飞的、战斗力爆表的姐姐……虽然只是临时的。
陆小白在原地呆立了很久，才慢慢回过神。
林惊鸿走了，去支援队友了。
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虽然林惊鸿让她待在这里，但陆小白心里清楚，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该回去了。
回到那个虽然落后但绝对安全的古代，或者……回到她自己的世界。
她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个被吃得干干净净的泡面桶，和旁边那个只剩下半只的盐焗鸡上。
不知怎么的，一股暖意从心底涌起。
在这个冰冷、危险的末世里，是林惊鸿给了她第一份安全感，第一顿热饭。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这个外冷内热的姐姐，让她感觉很亲切。
就这么走了，好像有点不够意思。
她应该……给林姐姐留点什么。
对！留点吃的！
这个世界食物这么珍贵，林姐姐她们当狩猎者，肯定很辛苦，说不定也经常饿肚子。
想到这里，陆小白立刻行动起来。
她蹲下身，拉开自己的小背包，开始像个准备冬眠的仓鼠一样，往外掏东西。
一包红烧牛肉面……不够。
再来一包香辣牛肉面，一包老坛酸菜面，一包海鲜面……凑个四种口味，换着吃。
几根火腿肠、一只酱板鸭……全留下。
饼干，威化饼，小面包……这些能快速补充体力的，也留下。
她甚至还奢侈地掏出了一罐黄桃罐头和一瓶矿泉水。
很快，档案室那张满是灰尘的桌子上，就被她摆上了一堆在末世堪称豪华盛宴的食物。
看着这堆五颜六色的包装袋，陆小白心疼得直抽抽。
这可都是她的口粮啊！
但一想到林惊鸿那张清冷的脸，和她毫不犹豫分给自己的那两枚珍贵的晶核，陆小白又觉得值了。
千金难买大腿抱！
这点投资，是必要的！
特别是那暖烘烘的感觉，如果她回到现代，开个理疗馆，是不是赚翻了？
说不定她以后真的可以躺平了呢。
她想了想，又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撕下一页纸，趴在地上，用尽量工整的字迹写下一行字。
“林姐姐：
我先回家啦，我住的地方绝对安全，你不用担心我。
这些吃的留给你，你执行任务那么辛苦，一定要按时吃饭！
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下次我请你吃更好吃的！
——陆小白”
写完，她将纸条小心翼翼地压在最显眼的那桶泡面下面。
做完这一切，陆小白拍了拍手，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她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庇护了她几个小时的档案室，将三枚晶核贴身收好，然后从背包深处，摸出了那面古朴的铜镜。
是时候离开了。
她握着铜镜，正准备像往常一样集中精神，大拇指按在兽纹处。
第53章 末世中‘小仓鼠\’的投喂
“嗡——”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了空气。
林惊鸿的身影在空中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风声在她耳边呼啸，下方城市的废墟在她眼中飞速倒退。她的瞳孔中，已经锁定了三条街区外那座巨大的环形购物中心。
c区，购物中心。
“轰！”
她落地了。双脚踏在另一栋高楼的天台上，坚硬的水泥地面蛛网般龟裂开来。她甚至没有片刻停顿，身体再次下蹲，肌肉绷紧如满弓，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跨越最后近百米的距离，直接从天而降，砸向购物中心的正门广场。
广场上一片狼藉。
三名身穿同款黑色作战服的队员正背靠着一处倒塌的雕塑，形成一个防御三角。其中一人手臂软软垂下，鲜血浸透了衣袖，脸色惨白。另外两人则不断用手中的脉冲步枪朝着一个巨大的身影倾泻着火力。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庞然大物。
它的身体臃肿、畸变，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灰黑色，上面布满了角质层增生的厚重甲壳。它的右臂异化成了一柄长达两米的巨大骨刃，每一次挥舞，都在地面和墙体上犁开狰狞的沟壑。
这就是“暴君”。由力量型变异丧尸二次进化而成的移动堡垒。
脉冲步枪的能量弹打在它身上，只能溅起一圈圈涟漪，连它的表皮都无法击穿。
“队长！”
看到从天而降的黑色身影，幸存的队员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
林惊鸿没有回应。
她在半空中就已经举起了那把造型狰狞的“激光炮”。炮口处，一点猩红的光芒开始汇聚、压缩，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吼——！”
暴君似乎也察觉到了来自上空的致命威胁，它放弃了眼前的猎物，猛地抬头，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晚了。
一道粗大的、仿佛能贯穿天地的猩红色光柱，自炮口喷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暴君的头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暴君的咆哮声戛然而止。那颗丑陋的头颅，连同它上半身的厚重躯体，在猩红色的光柱中，被瞬间气化、分解，消散于无形。
庞大的下半身失去了支撑，轰然跪倒，然后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一击毙命。
全场死寂。
林惊鸿轻巧地落在暴君残骸不远处，激光炮的炮口还冒着袅袅青烟。她甩了甩手，将武器重新背回身后，动作行云流水。
“清理现场。”她冷冷地开口，打破了寂静。
“是！”
两名队员如梦初醒，立刻冲了上去。一人扶起受伤的队友，从腰间的急救包里拿出一支蓝色的针剂，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伤者的脖颈。
抗阻异针，抑制病毒感染的唯一机会。还不是百分百的。
另一人则熟练地用短刀剖开暴君的残骸，从它心脏的位置，挖出了一枚拳头大小、闪烁着黑色光芒的晶核。
“队长，这……你先走？”一名代号“猎鹰”的队员看到林惊鸿转身就要离开，不由得一愣。按照惯例，任务结束后应该立即返回基地汇报。
林惊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我随后就到。”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猎鹰看着队长消失在街角的身影，满脸困惑。他从未见过队长在任务结束后还有“私事”。
……
档案室的门被推开。
林惊鸿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整个房间。
空的。
那个娇小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掠过心头。是烦躁？还是……失落？
一个弱的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在外面能活多久？
蠢货。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凝固了。
在那张积满了灰尘的办公桌上，一片五颜六色的包装袋突兀地闯入她的视野，像是在这片灰败的末世废土上，硬生生开出了一片格格不入的花。
她缓缓走过去。
桌子上，四桶不同口味的泡面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是几根火腿肠，一只真空包装的酱板鸭，几包饼干，甚至……还有一罐黄桃罐头和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在末世，这就是一笔足以让普通幸存者拼命的财富。
而在那桶最显眼的红烧牛肉面下面，压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页。
林惊鸿拿起纸条。
纸上的字迹有些秀气，但一笔一划都显得有些飘逸潇洒。
“林姐姐：我先回家啦，我住的地方绝对安全，你不用担心我。这些吃的留给你，你执行任务那么辛苦，一定要按时吃饭！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下次我请你吃更好吃的！——陆小白”
林惊鸿捏着纸条，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回家……
这个词，对她而言，已经太过遥远和奢侈。
她看着那句“一定要按时吃饭”，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女孩一边狼吞虎咽吃着泡面，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自己的模样。
像一只囤积了满颊坚果，却又忍不住想分给同伴一颗的小仓鼠。
天真，又有点傻得可爱。
林-惊鸿那万年冰封的嘴角，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微微向上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弧度转瞬即逝，却足以让冰山融化一角。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桌上的食物一件件收拢。然后，她脱下自己的战术背包，将里面的弹药和备用零件倒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把这些“垃圾食品”一件件装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将那张纸条仔细叠好，放进了胸口的口袋，贴身收好。
又拿起笔，留了一张纸在那。
……
当林惊鸿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与队友汇合时，所有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没人敢问。
一行人乘坐着基地派来的装甲车，迅速返回。
基地建立在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工事中，入口处是厚达数米的合金闸门。
受伤的队员Z-3一进基地，就被两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走，送往了基地的最深处——生物实验室。
林惊鸿和猎鹰走在通往宿舍区的金属长廊上，冰冷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队长，Z-3他……能挺过去吗？”猎鹰忍不住低声问道。
林惊鸿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从长廊深处，实验室的方向，隐隐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疯狂与不甘，像是一头野兽在被活生生剥皮拆骨。
猎鹰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又……又失败了一个……”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林惊鸿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到那声嘶吼。
只是，她背着背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背包里，那罐黄桃罐头硌得她手心有些生疼，却也带来了一丝奇异的、不属于这个冰冷基地的温度。
第54章 买辆面包车
这边陆小白的大拇指按上兽纹的那一刻，世界就变了。
下一瞬，就回到了别墅内。
她缓缓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被改造成便利店杂货铺的客厅，院子外事她那些种下没多久刚冒绿芽的菜地、再往边上望去，远处是平静无波的海面。
空气里弥漫着些海风特有的腥气，却又让人分外安心。
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从那个怪物横行、危机四伏的末日废土，回到了她这个安全、舒适、甚至可以说奢华得有些不真实的家里。
巨大的落差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就那么瘫坐在地上，脸颊贴着梨花木椅子靠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干净的空气，一动也不想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撑着手臂，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套在末世里弄得脏兮兮的运动服，上面还沾着些许干涸的、不知名的污渍。她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三枚被她贴身藏好的晶核，正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触手冰凉，证明着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陆小白将那面铜镜拿了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镜面古朴，一面边缘刻有兽纹，另一面边缘则是云纹。
等等！
陆小白脑中灵光一闪。
在末世的时候，她按的是兽纹，回到了别墅。
在古代的时候，她按的应该也是兽纹，结果去了末世？
不对，不对。
陆小白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始努力回忆和梳理这几次穿越特点。
在别墅里，她的大拇指无意中按在了兽纹上，就去了丧尸末世，按在云纹上，就到了古代靖国。每次回来也都是按在对应的面上，就都回到了别墅。
再在古代靖国，她按在了兽纹上，也是到了丧尸末世。然后在末世，她依然按在兽纹上，就回到了别墅里。
重点是在末世的时候，刚进入的时候是那栋只剩一半的废弃大楼，准备回来的时候是在末世的档案室里，地点不同，但还是能回到现代。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形成。
这地点应该也不是固定的。但最后还有待她去验证。
而且这三个不同的世界，都是可以互相穿越的？
这个猜测让陆小白的更加安心了。
即使不小心去了末世，她的安全也有保障。
还有林惊鸿这位如大姐姐一般的大姐姐，让陆小白有点情结。
从小家里她是姐姐，什么都要让给弟弟。
后来到初中，父母更是偷偷卖房带着弟弟出国消失在她世界里。
即使后来上学，工作，也没遇到像林惊鸿这样让她想亲近的人。
她把铜镜放回空间里，顺便把里面那两桶水和一部分蔬菜拿了出来，准备晚些自己做饭用。
在上楼换衣服的时候，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咚——叮咚——”声，突然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是门铃。
这突如其来的、属于现代文明社会的声音，把陆小白吓得一个激灵。
谁啊？
门铃声还在执着地响着，大有她不开门就响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陆小白手忙脚乱地套好衣服，确认无误后才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通过可视门禁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讲究、烫着精致卷发的女人。
3号院的王太太。
门铃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王太太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
之前听王经理八卦过，王太太在结婚以前好像想过唱歌出道。
这嗓音真好！
幸好她住最偏！离她最近的2号院刘向阳也刚好不在。
“陆老板啊！陆老板！在家吗？开门呀！”
陆小白叹了口气，硬着头皮点了按键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王太太就跟找到了宣泄口似的，一连串的抱怨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陆老板，你可算是开门了！你干嘛呢？我下午那会儿就来过一趟，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应，打电话你也不接！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在家出了什么事，差点就让物业把门给撬了！”
陆小白被她吵得脑仁疼，一边赔着笑，一边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门，不让她往里看。
“不好意思啊王太太，我下午的时候有事出去了一趟。”她急中生智，胡乱扯了个理由，不过好像也不是胡扯，确实出去了。
“出去了？”王太太的音调又拔高了些，“那怪不得不在？还是这店开的不顺心？没生意？还是失恋了？……没听说过你有男朋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男朋友？你要什么样的？”
“没有没有，都不是，就是……就是出去走走，看看市场。”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王太太这么会说话的。
一副七大姑八大姨的模样，王太太也就大不了她几岁而已吧。
王太太还想继续问，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这蔬菜……你下午是去进货了？我就是想着过来碰碰运气，看看你有没有新鲜的蔬菜来。哎……你都不知道，我在别的地方买的蔬菜，我儿子都不吃。甚至我们自己跑去农场摘，他都挑的很。就只能到你这儿来了。”
王太太说完就冲那筐青菜而去。
“还真没想到，碰到了。这回我得带多点，至少得买个三五天的量。我家的冰箱放个一周都没问题的。”
王太太自己拿着袋子就开始挑了起来。
理由都足足的，陆小白也就没再说话。
王太太挑来挑去，最后一整筐都装袋子里了。
自己上称，自己扫码转账。
完全没陆小白什么事。
“过几天我再过来，我得赶紧先回去给娃做辅食去。”
王太太也不等陆小白回应，就走了。
陆小白看着空了的筐，重新在空间里换了一筐出来。
幸好。
等做好自己饭，陆小白在想着今天王太太给她的借口，还有杨承业那边需要的东西也不少。
至少她得做做样子。
想到这，她开始刷起手机，准备买个二手面包车。
听说几菱的面包车耐用，空间大，还好装东西。
她卡里的钱也就够这个了。
驾驶证幸好她大学的时候就考过了。
很快她直接看好了。
同城。
就约在明天上午车管所。
第55章 新车到手，生意也上门了
陆小白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车管所。
车是银灰色的，车身上还有几处不显眼的刮痕，但整体看着精神抖擞，至少有八成新。陆小白绕着车走了一圈，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手在方向盘上摸了又摸。
就从车管所那边办好了所有的手续，前前后后，保险啥的，不到4万。
真好。
她终于有车了。
虽然是辆二手面包车，但对现在的她来说，这简直就是战车，是移动的仓库，是她发家致富的左膀右臂。她把车窗降下来，让早晨清爽的风吹进来，心里那点因为花钱而产生的微小不舍，瞬间就被拥有座驾的巨大喜悦给冲得无影无踪。
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了沉稳而有力的嗡鸣。不错，听着就皮实耐用。
陆小白没急着回青雾山，而是找了个没摄像头的地方，把空间里的蔬菜干货都放在面包车里。
做完这一切，陆小白拍了拍手上的灰，长舒了一口气。有了这辆车，她可以说自己是去市场进货了。
她给山庄的王经理和门口安保队的沈队长分别发了条微信，附上了自己和新车的合照，以及车牌号，说以后会开这辆车进出送货。
两人都很快回复了“收到”，王经理还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夸她“有生意头脑”。
回到青雾山别墅区门口，安保果然没有阻拦，只是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就麻利地抬起了栏杆。
车子刚在自家院门口停稳，陆小白就发现，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有的是她认识的邻居，更多的则是邻居家的保姆阿姨。
“陆老板回来啦！”
“哎哟，可算等着你了，听说你今天有新鲜菜？”
“买了新车啊？真能干！”
陆小白刚拉开车门，一群人就热情地围了上来。她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笑着回应。
“是啊，刚买了车，以后进货方便点。”
“方便好，方便好！快，我们帮你搬！”一个热心的阿姨说着，就主动拉开了后车厢的门。
“哇——”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阵混合着泥土清香和瓜果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车厢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鲜嫩欲滴的蔬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
“这菜也太新鲜了吧！”
“天哪，这黄瓜，顶上的花都还开着呢！”
“陆老板，你这是把人家整个菜园子都搬回来了吧！”
根本不用陆小白招呼，几位阿姨和邻居就七手八脚地开始往下搬东西。她们一个个都像是专业的搬运工，没一会儿，一箱箱的蔬菜和干货就在客厅里码得整整齐齐。
陆小白哭笑不得地站在一旁，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好了好了，大家排队啊，一个个来！别把陆老板的家给挤坏了！”4号院张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旁边还跟着布丁。
有了组织，场面立刻有序起来。
大家排着队，一个个自己拿袋子挑选，上秤，然后扫码付款。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现代化的自助购物气息。
“这豆角真嫩，我得多买点。”
“陆老板，你这蘑菇干怎么卖？闻着好香啊！”
更让她惊讶的是，那些价格偏高的干货，比如品相极好的羊肚菌、红菇这些，反而最先被抢购一空。住在这种地方的人，果然对价格不敏感，他们只在乎品质。
不到一个小时，满满一车的东西就卖出去了七七八八。
陆小白看着手机里一笔笔记账的提示音，心里乐开了花。这赚钱的速度，可比她以前辛辛苦苦上班快多了。
等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店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布丁和它的主人——4号院的张小姐。
陆小白当然对她有印象，一个事业心很强的独立女性，对她有提携之恩。
布丁让她养了几天，还给了两千块钱呢。
此时的布丁正蹭着她的腿转呢。
“陆老板。”张小姐冲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生意人的精明、又带着几分邻家大姐姐的亲切。
“张小姐，您要买点什么？”陆小白客气地问。
张女士没有去看那些蔬菜，而是环顾了一下店面，最后把视线落在陆小白身上。“我之前就听邻居们说，你这里的菜，品质非常好。”
“大家喜欢就好。”陆小白谦虚了一句。
“住在这里的人，嘴有多刁，我还是清楚的。”张女士说话很直接，一点也不拐弯抹角，“能让他们都夸的东西，那肯定是顶好的。”
她顿了顿，切入了正题。
“我个人投资的一家小型私人菜馆，在市中心那边，走的是高端精品路线。我尝过王太太从你这里带回去的青菜，味道确实没得说。”
陆小白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果然，张女士接着说：“所以，我想跟你谈个合作。我的菜馆，想从你这里长期进货。”
生意，大生意，自己找上门了！
陆小白强压下心里的狂喜，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不知道……您需要哪些菜？量大概是多少？”
“你有什么，我就要什么。我不挑。”张女士显得非常爽快，“菜品你看着供应，保证新鲜就行。至于量嘛……前期可以先按每天二十斤来算。后面如果反响好，我们再加量。”
每天二十斤！
这可是一个稳定的长期饭票啊！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以前开这个店，只是想利用自己的优势赚点小钱，过上躺平的生活。可现在，似乎一条更宽阔的路在她面前展开了。
“价格方面……”陆小白试探着问。
“按你店里的零售价走，我不还价。”张女士的回答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品质必须稳定。如果哪天你的菜达不到标准，我是会退货的。”
“这个您放心！”陆小白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品质绝对是第一位的！”
开玩笑，靖国出品，必属精品。
她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怕量跟不上。
不过，陆小白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的后手。前两天店里断货的时候，她试验过，把从普通菜市场买回来的蔬菜，用空间里那条山溪的水浸泡了一下，第二天拿出来，无论是外观还是口感，都和空间里直接种出来的几乎没有差别，同样的清甜爽脆。
那条山溪的水，才是她真正的、谁也不知道的秘密武器。有了它，只要有普通的菜源，她就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顶级蔬菜。
“合作愉快。”张女士伸出手。
“合作愉快。”陆小白握了上去，感觉自己握住的是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今天我看这里还剩的一些，我先带过去。”张小姐把剩下的菜直接全部打包带走了。
送走了张女士，陆小白看着空了一大半的货架，又看了看手机上和张女士敲定的电子合同，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这就……成了一个日供二十斤蔬菜的大供应商了？
压力和动力同时涌了上来。
单靠杨承业帮忙收购的蔬菜，三天一趟，供应小店还绰绰有余，但要加上一个餐厅，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而且陆小白有信心张女士肯定会来加订的。
看来，得再去一趟靖国，重新找杨承业想个办法了。
陆小白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面冰凉的铜镜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第56章 发家致富每一步
杨承业那边还要等药、盐、还要下载个古法制造的视频给他看。
陆小白立马上网花了几千块网购了一个平板，下午就能到。
再给陈老板发信息。
【陆小白】：陈老板，我这里接到一些单。要再进一些货，这次要多一些泡面、压缩饼干之类方便出行携带的，还要大量的大米，盐。还有你那里能不能帮忙找到一些关于湿疹、皮肤等问题的非处方药。
【芳娉-陈】：陆老板，其它的没问题，就是这个药，你是要大量的吗？
【陆小白】：是的。
【芳娉-陈】：这个即使是非处方药，大量的有些难办。不过给我些时间，肯定给你办到。
和陈老板的沟通很顺利。
陆小白发过去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芳娉-陈】：价格你放心，肯定给你批发价。以后陆老板有什么好生意，多想着我就行。
这话说得敞亮，陆小白看着也舒心。
她先回了个“一定”的表情包，这事就算定了下来。
但又想到钱的问题，不够的话可能还得把那些黄金珠宝通过赵飞的二叔来换现金。
【陆小白】：我现在大约要上千人份的药量。大概要多久能到，费用又是多少？
【芳娉-陈】：赶时间的话两天就可以到了。费用等我确定了再告知你。
【陆小白】：谢谢.jpg。
生意上的事敲定，接下来就是知识层面上的技术支持了。
下午，快递小哥的电话准时打来，新买的平板电脑直接送到了青雾山1号的门口。
陆小白签收了包裹，拆开，一个崭新的平板躺在盒子里。她开机，联网，动作一气呵成。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个新世界的开关。
不过，无论是想改变哪个世界，首先都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陆小白简单的用一个电饭锅，下面煮饭和一碗水蒸蛋，上面再整个南瓜排骨。
多简单方便。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大事。
她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点开应用商店，开始下载各种视频。
靖国毕竟是古代，生产力水平低下得令人发指。杨承业他们连饭都吃不饱，皮肤病都治不好，给他们看什么高科技也是白搭。
所以，优先项必须是农业。
陆小白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农业、高产、堆肥。
屏幕上立刻跳出来一堆教学视频。
《现代堆肥技术，变废为宝》
《水稻杂交育种入门》
《北方旱地小麦增产三十招》
《图解风车与水车：高效灌溉与省力水磨》
她挑了几个播放量最高，讲解最通俗易懂的，点击了下载。看着那小小的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陆小白心里也跟着火热起来。
这些东西，对现代人来说是常识，是农业频道里随处可见的科普节目。可对靖国那边的人来说，每一个视频，都可能意味着粮食产量的翻倍，意味着无数人能从饥饿的边缘被拉回来。
下载完农业相关的，陆小白又把目光投向了其他方面。
光会种地还不行，得全面发展。
她又开始搜索“古法制盐”、“坩埚炼钢”、“造纸术改良”。
这些东西，要是让杨承业他们学会了，南境大营哪里还需要为了一点盐发愁？自己就能开盐场，炼出来的精铁能打造更锋利的兵器，改良的纸张又能承载更多的知识。
这可都是钱，是白花花的银子，更是能让她在靖国站稳脚跟的资本。
陆小白越想越兴奋，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搜索框里，敲下了两个字：火药。
屏幕上跳出来的视频封面，带着一种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黑火药基础配比与安全制备》
《宋代神臂弓与蹶张弩复原制造全解》
这些东西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陆小白看着视频简介，心跳有点加速。她没想过要去打仗，但她也明白，在一个冷兵器时代，拥有这种跨时代的热武器，就等于有了一张无人能敌的底牌。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按下了下载键。
就当是……买个保险吧。
在下载火药原材料硝石、硫磺、木炭的详细要求、制作。
平板里都排着队在下载。
陆小白把平板放一边后，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只是时不时的过来检查一下下载情况。
陈老板在傍晚时分就回复了消息，按批发价，说让陆小白准备十万块钱，钱一到，货就可以发。
陆小白很快就把钱给陈老板转过去。
然后看着卡里的余额发呆。
点开赵飞的号，连发几张照片，都是空间里那些珠宝的照片，其中一张是玉镯。
【陆小白】：赵公子，这些能换多少钱？
赵飞过了半小时之后才回复。
【12号院-赵公子】：我二叔明天跟我们一起回青雾山，到时候面谈。
看到这条信息，陆小白知道应该是刚刚发给赵飞的这些东西，至少里面有不凡的，上回簪子4万。
那这次应该能不少吧。
陆小白抬头看了外面的那些菜苗，有些无精打采。
哎~，得去浇水了。
看来还是去弄个智能的浇水系统好了，就像上回【8号院-陈总】，最后在其他邻居的建议下，安装了一个全自动的智能系统。
什么时候，大概什么水量，都设定好，甚至还能根据当天的天气、植物的生长情况自动进行调节。
要是她也装一个，那以后就省事了。
这才是她不上班的生活意义。
想到这，陆小白立马联系了上回给8号院介绍的邻居，正是17号院的陈总。
【陆小白】：陈总，上回你给8号院的邻居介绍的智能浇水浇灌系统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17号院-陈总】：陆老板呀，这简单，这就是我公司代理的产品。稍后资料我发给你，你要的话给你打个八折。记得价格跟别人说是原价啊。
【陆小白】：oK.jpg。
陈老板很快，资料就发过来了。
陆小白看的心头火热，价格虽然贵了些，但人家分的很仔细。
什么品种的植物都能设定好对应的程序，最主要还能感应检测到植物的生长状况，会把相关的信息提现到App上。
陆小白立马给陈老板下单。
【陆小白】：陈总，这个我家院子要装一个。
【17号院-陈总】：行，明天上午在家吗？我让工人上你家测量。
【陆小白】：在的。
第57章 价格，我保证给你市场最高价！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
陆小白把偷偷留在空间里的给4号院张小姐的蔬菜准备好，张小姐开着车过来把菜带走。
陈总介绍的施工队就到了，开着一辆印着“xx智能园林”的工程车准时抵达。
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小哥带着专业的仪器在院子里一通测量、规划、布线。赶在正午最烈的太阳升起前，一套崭新的智能浇灌系统便安装完毕。
领头的小工拿着平板，给陆小白演示App操作界面：“陆小姐，您看，这边可以一键托管，系统会根据天气预报和土壤湿度自动调整。您也可以针对这几块不同的菜地，单独设置浇水方案。所有植物的生长数据，都会实时同步到您手机上。”
陆小白看着手机App上清晰划分的几个区域，以及“缺水”、“光照充足”等实时标签，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
科技改变生活。
这才是她梦想中的养老生活，万事不动手，全靠App。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菜的缘故，现在这些邻居需要什么大部分都是自己上门来买，陆小白倒是少了一些送货上门的跑腿机会。
但现在赚的钱也是够了。
送走施工队，陆小白刚转身准备回屋，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便缓缓停在了1号别墅的门口。
车门滑开，三道身影依次下车。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飞，他今天穿得人模狗样，不复以往的吊儿郎当，一见到陆小白就夸张地张开双臂。
“小白！我的大救星！你可算是解放了我跟阳哥！”
他身后的刘向阳依旧是那副简单的休闲装扮，神情淡然，对着陆小白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最后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他身材微胖，穿着一身质感很好的中式盘扣短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下车后目光便不着痕迹地将整个院子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陆小白身上。
“二叔，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陆小白，陆老板。”赵飞热情地介绍。
不等陆小白开口，赵飞就自来熟地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嚷嚷：“哎呀，赶了一上午的路，饿死我了。陆老板，中午有什么好吃的？”
他话音未落，肩膀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中年男人一巴掌拍开赵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脸上立刻堆起专业的笑容，主动向陆小白伸出手，并递上一张名片。
“陆小姐，你好。我是赵天成，赵飞的二叔，也是向阳的二舅，做一些古玩玉器的生意。”
陆小白有点惊讶，没想到刘向阳和赵飞的关系这么亲，居然是表兄弟。
之前还以为就只是认识的年轻人，关系最好好一些的朋友而已，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是表兄弟。
只见那名片设计得古朴雅致，头衔是“玉轩主理人”。
陆小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被拍得委屈巴巴、正揉着后脑勺的赵飞，心里了然。
这位赵二叔，是能做得了赵飞主的人。
“赵二叔，你们快请进。”陆小白侧身让开路。
三人进了客厅，赵飞熟门熟路地瘫倒在椅子上，刘向阳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自始至终都跟以前差不多，不多话。
赵天成却没坐，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陆小白，开门见山：“陆小姐，时间宝贵，咱们就长话短说。小飞发我的那些照片，东西……还在吧？方便让我上手看看吗？”
他语气客气，但眼神里的那份急切和期待，是装不出来的。
“当然。”
陆小白也不废话，转身走进了房间。
片刻后，她抱着一个木箱子走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咔哒”一声，箱盖打开。
一瞬间，赵天成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箱子里铺着柔软的绒布，几件珠宝首饰静静地躺在其中，没有现代工艺那种过分闪耀的切割光芒，却沉淀着一种岁月独有的温润与华光。
他小心翼翼地戴上一副白手套，拿起那只陆小白发过照片的玉镯。
镯子通体翠绿，色泽匀净，在自然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水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强光手电，对着玉镯仔细观察内部的结构纹理，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逐渐变为惊叹，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痴迷的赞赏。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赵天成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微微发颤，“这水头，这色根，这雕工……典型的宫廷造办处的风格，而且是上上之品！陆小姐，这镯子……完美无瑕啊！”
他放下镯子，又拿起那几支金簪、步摇。
“足金，而且是高纯度的手工锤炼金，这种工艺现在已经失传了。你看这累丝，细如发丝，繁而不乱，这上头的点翠……我的天，保存得这么完好！跟之前的那支一样！”
赵天成一件件看过去，嘴里的夸赞就没停过。他像是在欣赏绝世的艺术品，而非高价的商品。
一旁的赵飞都看呆了，他知道这些东西值钱，但没想到能让他这位眼高于顶的二叔失态成这样。
“二叔，之前那支才给4万，这些到底值多少钱啊？”赵飞忍不住问。
赵天成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俗！你懂什么！这是艺术！钱能衡量吗？”
话是这么说，他放下手里的金簪，看向陆小白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火热：“当然，艺术也需要市场价值来体现。陆小姐，你这些东西，如果信得过我，我希望能全部吃下。价格，我保证给你市场最高价！”
陆小白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她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赵先生，除了这些，我还有些东西。你……收黄金吗？”
“黄金？”赵天成愣了一下。
“对，不是首饰，就是金元宝或者金块。”陆小白说得轻描淡写。
赵天成的眉头微微蹙起。
古玩珠宝是他的专业，但纯粹的黄金交易，尤其是大宗黄金，那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生意了，水深得很。
他沉吟片刻，锐利的目光在陆小白和赵飞身上扫过，最后，却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向阳身上。
赵天成忽然挑了挑眉，对着陆小白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黄金的事，你不用找我。”
他指了指刘向阳的方向。
“你可以问他。”
瞬间，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就连瘫在沙发上的赵飞都猛地坐直了身子，一脸错愕地看看他二叔，又看看刘向阳。
向阳不是比他还无所事事吗？
怎么黄金还找他？
陆小白的目光也转向了刘向阳。
从始至终，这个男人都安静得像一尊雕塑，淡淡的看着大家。
可当赵天成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身上那股沉静的气场仿佛瞬间被注入了实质的重量。
刘向阳没有回避她的视线，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要出多少？”
没有问来路，没有问纯度，直接问数量。
这话里的信息量……
陆小白心脏微微一跳。
她略作思索：“你们放心，这些来源都是正途，大概半斤吧。纯度有可能没那么纯。”
刘向阳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可以。纯度我会检测，按国际金价，我收。”
简单，直接，霸道。
第58章 两个二百五，那是五百万
一旁的赵天成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识趣地不再插话，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那箱珠宝上，嘴里念叨着：“这镯子……这镯子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了四根手指。
赵飞倒吸一口凉气：“四十万？”
赵天成瞥了他一眼，如同看一个白痴：“四百万！你当这是地摊货？”
“嘶——”
赵飞彻底不说话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一个镯子四百万，那这一箱子……
他看向陆小白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有趣的邻居”，变成了看一尊行走的金佛。
还有刘向阳，怎么这一个两个的，突然都变的不认识了呢。
而此刻，陆小白的心思却已经不在珠宝上了。
她看着刘向阳，对方也正看着她。
两人目光交汇，无声的交流在空气中流淌。
陆小白站起身：“刘先生，你稍等？”
“好。”刘向阳干脆地应道。
陆小白进房间把那箱黄金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客厅里，刚刚被巨额数字震的七荤八素的赵飞，又被这一箱黄金给惊到了。
虽然其实这些东西在他家那毫不起眼，只是陆小白之前还在跑腿。
还有向阳，之前总是静悄悄的，好像无所事事，他还以为这位表兄因为有点厌食症而无法出门工作，一直是在青雾山修养。
结果现在告诉他人家有自己的生意？
那他之前舍命陪君子，也来青雾山住着，只是跑跑车、打打游戏的过日子，算什么？
赵飞此时只觉得他被所有人骗了。
呜呜……
欲哭无泪。
抱着一箱宝贝爱不释手的赵天成这时也看了过来，拿一起一个金元宝仔细研究了起来，“跟这些金簪差不多啊。”
“嗯。”
刘向阳简单的点了下头，“就按国际金价算。”
陆小白心中暗算，现在金价都快上千了。
二十来万呢。
“我晚些过来称之后再跟结算。”
刘向阳把箱子合上往前一推。
“别啊。”赵飞这时立马站起身来，“你的称呢？我现在就去给你带过来。”
赵飞说完就往刘向阳身上扑。
刘向阳往旁边一躲，“我自己去拿吧。”
赵二叔这时候也笑呵呵，“陆老板，我这些呢，不好称。只能一口价，或许我也可以帮你拍卖，到时候我抽成即可。”
陆小白摇头，“算了，你直接给我一口价吧。”
“500万，税什么的我都帮你搞定。”
“成交！”
“我现在就让财务给你打款。”
赵飞看着眼前突然飞来飞去的五百万，有点心塞。
这时刘向阳也去而复返了，拿着一个实验室级电子天平。
一阵捣鼓，250.250克。
“哈哈……，两个二百五！”
赵飞此时的心情瞬间好多了。
刘向阳直接无视他，“陆老板，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转账。你放心，我的账户很干净的。”
赵二叔那边也跟财务沟通好了。
很快，陆小白这边就进账五百多万。
纯纯的税后收入。
赵二叔确定已经转账之后，抱着那箱珠宝笑的合不拢嘴。
“你们既然都过来了，现在刚好中午，就都留下来吃午饭？”
赵二叔只想他的这箱珠宝，还想摇头，赵飞已经拖住了他。
“二叔，我之前跟你说过，那个干货都是陆老板这边拿的。而且她这边的饭菜一绝。你吃了不上当，吃了不后悔，吃了保证你还想吃下一顿。不信你看向阳。”
赵二叔看向刘向阳，刘向阳点了下头。
“那看来是真的了？”
“那当然了，不然你看向阳这几天过去都有肉了些许。”
“那我就吃完午饭再走，不够我这些东西……”赵二叔有些忧愁怀里的宝贝。
“二舅要是放心就暂时先放我那边？”刘向阳这时开口问道，“我那边，二舅应该放心了吧？”
赵二叔点头，就跟着赵飞往外走，“麻烦陆老板做我们几个人的份了。”
赵飞看着远去的二叔和表哥，气的咬紧牙龈，“一个个的都只会欺骗我这颗善良的心！”
陆小白可没空管赵飞那脆弱的心，她自己转身进了厨房做饭去了。
赵飞有点茫然地看着大家离去的背影，他这个中间人，今天好像……很多余啊。
又看了看这个改造成便利店的客厅，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
那里，堆着几十个大纸箱，正是陆小白之前从空间里倒腾出来的干货。
一个箱子没封好，露出了里面熟悉的颜色——红菇。
赵飞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更饿了。
前两天在老宅，家里做的那些那叫一个美味。
他都有点自私的想着，没给自己留一些下来，全都送给家里老人了。
赵飞朝厨房喊了一声，“陆老板，今天中午做菇不？”
“香菇炖鸡？”
“谢谢陆老板！”
赵飞说完自己拿着袋子开始蹲在那挑干货了，这次一定要挑些又大又肥的，把这些品相好的先挑走一些。
不管自己做不做饭，留着准没错。
陆老板也不是专门做饭的，要是哪天她没看做饭，那他岂不是又要错失一餐的美味。
现在也能临时找个邻居保姆给他做一餐的，只要钱给到位。
赵飞越想跳的越欢快。
把那些大颗的，品相好的都挑走了。
自己打秤，自己转账，全都按一千元一斤算。
“xxx到账三千元。”
还在厨房里面做饭的陆小白听到收款的声音，伸长脖子看着在打包的赵飞，“赵公子，你都自己打包了什么？那些东西不是统一价格的。”
赵飞摆手，“我奶奶可说了，一千块一斤还买不到呢，你就是卖的太便宜了。要是你都卖的这么便宜，那还不如都卖给我，我奶奶和外婆可是说了，有多的话，她们也能拿去送人。”
“要不，都给我留着？”
陆小白立马拒绝，“我得留着点好拉客啊。”
“那你就留着点做样，其它的都帮我留着。我手里这些就自己留着吃了。”
…………
好吧，有钱人的世界！
等陆小白准备好饭菜，刘向阳和赵二叔也回来了。
“你们怎么去那么久？有几重保险？”赵飞斜着眼睛看着刘向阳，一脸的不忿。
“你就多该跟向阳学习！不要整天整那些有的没的。”赵二叔拍了一下赵飞。
“什么叫有的没的？”赵飞立马跳了起来，“我那个竞技公司也赚不少钱的，好吧。”
“吃饭了……”陆小白喊了一声。
赵二叔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动。
一边吃一边赞叹，“确实不错，怪不得向阳这孩子喜欢。”
“陆老板的手艺没得说。”
“嘿嘿……”
陆小白怕说太多，露馅，反正别吭声，笑就是了。
第59章 这石头，跟我有缘
一顿饭宾主尽欢。
赵二叔吃得是满面红光，连连称赞，看陆小白的眼神，已经不止是看一个“陆老板”，更像是在看一个厨神。
“陆老板，今天多谢款待，我们就先告辞了。”赵二叔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心里还惦记着刚到手的那箱宝贝。
刘向阳也跟着起身，目光在陆小白身上短暂停留，微微颔首。
赵飞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提着一大袋干货跟在两人身后，嘴里嘟囔着：“走了走了，反正我就是个多余的……”
陆小白将他们送到门口，客厅改造成的便利店收银台就在门边。
赵二叔正准备迈出门，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收银台的抽屉。
抽屉留着一道指缝宽的缝隙，一抹深邃、幽暗的光泽从缝隙中一闪而过。
那不是任何宝石该有的光。
赵二叔的脚步猛地一顿，职业的本能让他瞬间停了下来。
他是什么人？在珠宝玉石堆里浸淫了几十年，过手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寻常的光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但刚才那一抹光，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
“陆老板，”赵二叔转过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手指却不经意地指向那个抽屉，“你这里……好像有东西没收好。”
陆小白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里面的东西……
是林惊鸿送她的那颗黑色晶核！
早上孙总的人过来装智能浇水灌溉系统的时候，她无聊时把玩着研究，后来有人进来买东西就随手丢进了抽屉，没想到……没关严！
林惊鸿那张带着三分煞气的御姐脸仿佛出现在眼前，她说的话在耳边回响：“颜色越深，体积越大的晶核，蕴含的能量就越狂暴。”
“里面的能量混杂着丧尸的残余精神力，吸收时要格外小心。”
“一不留神，轻则能量反噬，重则精神被污染，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这黑色晶核，绝对不能让赵二叔拿走！
陆小白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心跳却如同擂鼓。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想顺手将抽屉关上。
但，晚了。
赵二叔已经先她一步，带着强烈的好奇，伸手拉开了抽屉。
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幽光的奇特“石头”静静地躺在抽屉角落。它没有钻石的火彩，没有玉石的温润，就是纯粹的、深邃的黑，仿佛一个微缩的黑洞。
“这是……”赵二叔的眼睛亮了，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黑色晶核捏了起来，放在手心端详。
入手的感觉很奇特，非金非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感。
赵飞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二叔，这什么黑不溜秋的石头蛋子？陆老板你这也有？”
刘向阳的目光也落在那颗晶核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陆小白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怎么办？抢回来？不行，那等于不打自招。
解释？怎么解释？说是塑料的？赵二叔这种人精，一眼就能看穿。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赵二叔“咦”了一声。
他常年摆弄各种玉石原矿，手指关节有些轻微的劳损，天气一变就隐隐作痛。可就在他握住这颗黑色“石头”的短短几十秒内，那股熟悉的滞涩酸痛感，竟然……减轻了？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声，原本的僵硬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舒畅。
赵二叔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单纯的好奇，变成了震惊和渴望。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小白：“陆老板，你这颗宝石……很奇特。我玩了一辈子玉石，从未见过这种材质。它似乎……有种特殊的功效？”
完了。
陆小白心里哀嚎一声，脸上却挤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挠了挠头，装作一副“我也不太懂”的样子。
“这个啊……是一个朋友送我的。她说这东西叫什么……养身石？让我没事拿在手里盘一盘，对身体好。我也不知道真假，就当个玩意儿了。”
赌一把！赌他们只知道科学，不懂玄学！
可赵二叔是什么人啊？
他就是玩古董玉石的，他最晓得玄学了。
不懂也信！
“养身石？”赵二叔咀嚼着这个词，越发觉得贴切，他感受着手心传来的舒适感，一脸了然，“怪不得！怪不得我感觉手指都灵活了不少！陆老板，你这朋友可是个高人啊！”
赵飞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不是吧二叔？就这么个破石头，还能治你的老寒腿？”
“你懂什么！”赵二叔瞪了他一眼，宝贝似的将黑色晶核在手心颠了颠 ，语气变得有些热切，“陆老板，你看，我跟这颗石头……感觉很有缘分。不知道你能不能割爱？价钱你开，我绝不还价！”
来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陆小白的头皮一阵发麻。这东西给了他，万一他找人研究，或者自己瞎琢磨出了吸收能量的方法，那不是害人吗？
绝对不行！
拒绝的念头在心中咆哮，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番说辞。
陆小白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赵二叔，真不好意思……这颗黑色的，我已经用习惯了。”
她看到赵二叔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陆小白立刻从裤兜里掏出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颗同样材质，但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白色的晶核。
这个白色晶核，按林惊鸿姐姐说的话，危险性极小。
她将白色晶核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十足的诚意：“不过，这颗白色的我还没用过，您要是不嫌弃，就送给您了。就当……就当是谢谢您今天帮我大忙的谢礼。”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将白色晶核塞进赵二叔另一只手里，然后顺势、自然地从他手心将那颗黑色的“拿”了回来。
“您看，这颗白色的感觉是不是也一样？”陆小白一脸期待地问道。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赵飞都没反应过来。
赵二叔下意识握住那颗白色晶核，一股比刚才温和许多、但同样舒适的暖流从掌心传来。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喜色：“欸？好像……真的差不多！虽然感觉弱了点，但确实是舒服！”
“那就好，那就好！”陆小白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她飞快地将那颗要命的黑色晶核揣回自己兜里，拍了拍口袋，仿佛那里装着一颗定时炸弹。
“这怎么好意思……”赵二叔嘴上客气着，手却把那颗白色晶核攥得紧紧的，显然是爱不释手。
“您千万别客气，您帮我解决了那么大一个难题，我送您个小玩意儿是应该的。”陆小白笑得人畜无害。
一场天大的危机，就这么被她用一颗白色晶核给化解了。
赵二叔心满意足地收下“养身石”，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带着还在发懵的赵飞离开。
刘向阳走在最后，经过陆小白身边时，他脚步微顿，深邃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洞穿了一切，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你那个朋友……”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挺特别的。”
陆小白的心又是一跳。
他看出异常了？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却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深潭。
“……是啊。”陆小白含糊地应了一声。
刘向阳没再多问，转身离去。
直到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陆小白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靠在门框上，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浑身脱力。
她从口袋里重新摸出那颗黑色的晶核，温润滑腻的触感传来，让她瞬间清醒。
看着这颗差点惹出大祸的东西，陆小白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她原本以为，有了空间，她可以在这个世界安安稳稳地当个小富婆，过上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但今天这件事给她敲响了警钟。
她带来的东西，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它们所蕴含的秘密和力量，就像是黑暗中的火炬，迟早会吸引来形形色色的“飞蛾”。
一个不小心恐怕会造成灾祸。
看来以后得更小心些才是。
第60章 这姑娘，深不可测
当天晚上，赵飞给陆小白发信息说他们又回赵家老宅了。
陆小白回了个oK的图片，钱货两讫。
夜色渐浓，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平稳地驶离郊区，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内气氛有些古怪。
赵二叔坐在副驾，手里不停地盘着那颗白色晶核，脸上的红光还未褪去，嘴里念念有词：“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后排的赵飞瘫在座椅上，一脸的百无聊赖，闻言忍不住吐槽：“二叔，你都念叨一路了。不就是个破石头蛋子吗？比我小时候玩的玻璃球还丑。”
“你懂个屁！”赵二叔眼一瞪，将白色晶核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丝绒小袋，贴身收好，“这叫缘分！你小子毛都没长齐，跟你说你也不懂。”
赵飞撇撇嘴。
坐在他身旁的刘向阳，自上车后就一言不发，只是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深邃的眼眸里，情绪不明。
商务车拐上了一条通往西山深处的私家公路。
公路两侧是高耸的林木，路灯昏黄，越往里开，越是静谧。十几分钟后，一座占地广阔、灯火通明的庄园出现在眼前。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在现代化的安保系统下，透着一股古朴而森严的气息。
这里是赵家老宅。
车子停在主宅的院门前，赵二叔立刻收起了那副市侩、不太正经的模样，整了整衣领。
赵飞也稍微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姿态，低着头跟在后面。
刘向阳依旧走在最后，步履沉稳。
穿过几重回廊，三人来到一间飘着淡淡墨香的书房前。
“爸，我们回来了。”赵二叔在门外轻声说道。
“进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推门而入，身穿灰色中式对襟褂子的赵爷爷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手持狼毫，凝神于一张铺开的宣纸上。
赵定坤没有抬头，只是平稳地写完最后一笔，将笔搁在笔洗上，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三人。
他此时的眼神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事情办妥了？”他问。
“办妥了。”赵二叔连忙上前一步，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丝绒小袋，双手奉上，“爸，您看这个。”
赵定坤接过小袋，倒出那颗白色晶核。
晶核在书房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哦？”赵定坤眉梢微微一挑，将晶核捏在指间，却没有像赵二叔那样直接握在掌心。他只是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老式摆钟的“滴答”声。
赵飞大气都不敢喘。
他心里腹诽：完了完了，二叔把那破石头献宝一样拿给爷爷，爷爷肯定觉得他小题大做，回头又得挨批。
过了足足一分钟，赵乾坤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哪来的？”
赵二叔精神一振，连忙将今天在陆小白那里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尤其强调了自己手指关节的老毛病在握住黑色晶核后得到的缓解，以及这颗白色晶核虽然效果稍弱，但功效同源。
“养身石？”赵定坤咀嚼着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个开便利店的小姑娘，随手就能拿出价值上百万的黄金珠宝，然后还能有这种东西？”
“是啊！爸，这事太奇了！”赵二叔激动道，“我怀疑她背后有高人，或者……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
“陆老板这别墅不就是从她姑奶奶那继承来的？她姑奶奶的丈夫听说建国前也是一个地方豪绅，后来是做了军官，只是后来好像是战死在海外了。这样一个人应该能有不少东西吧？”
赵定坤没有理会他的猜测，他将白色晶核放在桌上，食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发出“叩、叩”的清脆声响。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刘向阳。
“向阳，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向阳身上。
刘向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无波：“假若二叔说的是事实，那东西确实能缓解他的关节痛。”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有两点。第一，那个陆老板，拿出这颗白色的，是为了换回那颗黑色的。她很紧张那颗黑色的，说明黑色的价值远高于这颗白的。第二……”
刘向阳抬起头，迎上赵乾坤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感觉她不是在送礼，反而有点像破财消灾。”
一句话，让书房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赵二叔的脸色微微一变。
赵飞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破财消灾？陆老板明明是笑眯眯送的啊！
“即使这些东西是她姑奶奶留给她的，但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赵定坤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他点了点头，不再看那颗晶核，仿佛已经失去了兴趣。
“老二，”他淡淡地开口，“你这双眼睛，在玉石堆里泡久了，看人倒是生疏了。”
赵二叔的额头渗出一丝冷汗，低头道：“爸，我……”
“行了。”赵定坤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一个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把这东西，送到七所去。”赵定坤的语气不容置疑，“列为‘甲级’序列，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分析出成分和能量模型。我要一份完整的报告。”
七所？甲级序列？
赵二叔和赵飞心头同时一震。
赵家产业庞大，但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在所有商业版图之下，还有一个独立于外的第七研究所。那里聚集了各个领域的顶尖天才，专门研究一些……无法用常理和现有科学解释的东西。
而“甲级”序列，代表着最高优先级和最高保密等级！
挂了电话，赵定坤的目光再次落到赵飞和刘向阳身上。
“这个陆小白，你们两个，要多接触。刚好你们住在一起，我记得你们爱吃她做的饭？就多去走动走动，不过浑身不对劲的姑娘，你们也切莫过于探究。”
他看着吊儿郎当的赵飞，语气重了几分：“尤其是你，赵飞！收起你那套大少爷的做派。能拿出这种东西的人，背后牵扯的东西，可能比我们赵家整个盘子都大。做不成朋友，也绝不能成为敌人。你那点小聪明，在她面前，不够看。”
“知道了，爷爷。”赵飞被说得满脸通红，心里却翻江倒海。
一个开便利店的小姑娘……有这么夸张？
赵定坤最后看向刘向阳，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向阳，你心思细，看人准。这件事，你主导。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她手里的东西。至于从哪里来……，能探明白最好，不能也就算了。”
“明白。”刘向阳沉声应道。
“都下去吧。”赵定坤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毛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三人躬身退出书房。
直到走出主宅，赵飞才长出了一口气，拽着刘向阳的胳膊：“向阳哥，爷爷也太夸张了吧？还甲级序列……那陆小白真有那么神？”
刘向阳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爷爷会看错吗？”
一句话，让赵飞瞬间闭上了嘴。
……
京城西山深处的一间顶级实验室里，那颗被她当做“敲门砖”丢出去的白色晶核，正被一只机械臂夹起，缓缓放入一个充满了未知蓝色液体的密封舱中。
数个屏幕同时亮起，无数行复杂的数据流，开始疯狂地滚动。
一场针对未知能量的风暴，已然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第61章 给杨承业那边准备的东西
接下来的这两天。
陈老板的补货也到了，多了不少。
特别是陆小白要的那些预制菜，压缩饼干，高热量的巧克力、糖果都多了不少。
陆小白很喜欢陈老板，很懂的分寸，不多问的话绝不多问一句，就是一味的盘点对账，然后结账。
连那些药到了她都不会多问一句，就是一味的卸货，反正钱都付了。
那些药里面除了平常的皮炎平这些药膏，还有云南白药这些特效药。
退烧药，抗生素也都备了一些。陈老板说这些少量的是免费配送的。
陆小白给陈老板点赞之后把这些药都分类装好放进空间里。
再把这些新到的盐、米也都放进空间里。
还放了少量的自热米饭、火锅、方便面、压缩饼干等这些预制菜品。
那平板电脑的内存被都下载的视频填满。
相关的书籍她也下载了不少，还特意选了繁体字的。
陆小白看着满满当当的文件夹，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她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文明知识库。
杨承业那边，盐和药都需要时间，自己答应要给他的“古法制造”的视频也得送过去。
青菜也没了，山泉水两桶，也用的差不多了。
这两天，陆小白没事的时候在仔细逛着别墅，发现这别墅还有个地下室，入口就在一楼楼梯下储藏室工具房里面。
要不是刚好她想着整理一下东西，还没发现。
地下室她也下去了，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她也顺便打扫了一下。
把一楼的那间卧室里的东西慢慢都挪到地下室去，这样一楼的这间房间她也就可以用起来了。
终究还是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又在楼顶发现有一个1000L的大型蓄水箱和一个200L大水桶，估计是预防停水的。
她已经把这蓄水箱和大水桶都清理干净了，大水桶也都放到空间里。
蓄水箱连接厨房的水管也重新设置好了。
这大水桶就放到空间里，等过去靖国的时候，就这一大桶一大桶的搬过来。
这一大水桶至少能用一个月，还有那两个25L的桶，跑几次就能把蓄水箱装满。
按她现在只用来做饭的量，够她用好长一段时间。
甚至要是没时间去靖国，还可以用这些水来喷那些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青菜，来保持她这小店的蔬菜供应，甚至还可以浇灌外面自己种的那些已经冒头的蔬菜。
…………
三天时间又到了。
站起身，将充好电的平板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防水密封袋里，再塞进自己的背包。
这一次去靖国，她要送去的，可不仅仅是几袋米。
她要送去的，是一个崭新的可能。
陆小白握紧了铜镜，毫不迟疑地将大拇指按在了那熟悉的云纹之上。
古代靖国。
山洞里阴冷潮湿的空气灌入鼻腔，陆小白迈步走出洞口。
眼前的一幕让她脚步微微一顿。
原本只有一间孤零零木屋的空地上，旁边又多了一栋几乎一模一样的木屋，像是连夜赶工搭建出来的。两栋木屋并排而立，让这片山间空地多了几分烟火气。
“呜……”
一声低沉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呜咽声传来。
白狼“白风”正趴在新木屋的门口，它看到陆小白，整个身体瞬间绷紧，前肢压低，做出一个类似臣服的姿态。那双金色的狼眸里，畏惧与一丝说不清的兴奋交织着，尾巴试探性地摇了半下，又僵住了。
它不敢靠近，却又目不转睛。
“吱呀——”
旧木屋的门被推开，杨承业高大的身影快步走出。
当他看到站在洞口的陆小白时，眼中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他快步上前，却在离陆小白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整理了一下衣甲，对着陆小白郑重地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陆姑娘，您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崇敬。
“嗯。”陆小白点了下头，目光扫过那栋新木屋。
杨承业立刻会意，侧身指着身旁一个小木箱，说道：“陆姑娘，这是将军的一点心意。将军说，您提供的皆是救命之物，万不能让您破费。此前的交易，我们占了天大的便宜，心中有愧。今后，一切都按我们南境的市价来算，这是预付的定金。”
陆小白看了一眼，箱子盖没有合拢，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好家伙，这是直接上硬通货了。
她想了一下，免得以后双方拉扯，也就没客气收下了，大不了多带点好东西过来。
钱多了，她在现代那边补货也更方便。
“可以。”
她言简意赅，转身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
杨承业连忙跟上，只见陆小白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下一刻，他们身前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座由白色袋子堆成的小山。
盐！
一袋袋精白的盐码放得整整齐齐。
紧接着，又是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
“这些是药。”陆小白指着箱子，开始交代，“这种白色药膏，主治湿疹红疹，外敷，一日两次。这种喷雾，是治跌打损伤的，有伤口的地方直接喷。还有这些，是退烧的、治风寒的、消炎的……用法我都写在纸上了，贴在每个盒子上。”
杨承业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激动的盯着那些包装精美的药盒，仿佛看到的不是药，而是无数条活生生的性命。
南境的瘴气、无休止的巡逻与摩擦，让伤病成了比敌人更可怕的减员杀手。这些药……是真正的神药！
陆小白没理会他的激动，又从背包里拿出了几样东西。
自热米饭、火锅、方便面、压缩饼干……
“这些是应急的吃食，加热水或者拉一下绳子就能吃，方便快捷，热量高。”
陆小白一边说一边简单的介绍。
杨承业已经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这位陆姑娘一遍又一遍地强行扩张。
就在他以为这就是全部时，陆小白拿出了一个薄薄的、黑色的、像块石板一样的东西。
“这个，叫平板电脑。”陆小白将它递过去，“我上次跟你说的，下载了一些‘古法制造’的视频，在里面。对应的书，也都在这里了。”
杨承业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住那块光滑冰凉的“石板”，眼睛看向那一叠书。
陆小白伸出手指，在屏幕上一划，然后点开一个文件夹。
“嗡。”
石板亮了。
第62章 空间新功能的发现
清晰的、会动会说话的人影出现在石板之中，正在讲解炼钢的高炉构造图。那声音，那画面，比世上最高明的画师画的还要真实一万倍！
“这……这是？！”杨承业瞳孔地震，手一抖，差点把平板扔出去。
“仙……仙术！这是仙术！”他喃喃自语，看向陆小白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将知识封印在法器之中，随时可以观看？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咳！咳！
陆小白见杨承业那火热的眼神，感觉有点装不下去了。
“这个也没啥的，这就是我们那边的科技。我们都只是普通人，想要生活便利，过的好一些，就想着从身边的点点滴滴入手，进行改造改变。你们也可以的。”
科技？
我们也可以的？
杨承业眼睛不由得更亮了起来。
陆小白怕他期盼过高，“只是科技进步也得一步一步来。我们那边也是集合所有人的智慧，经过几百上千年的发展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这个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磕碰入水会坏的。而且有使用时间限制。”陆小白打断了他的幻想，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方块，“这个叫充电宝，是备用电源。平板没电了，用这线连上它就能充电。等两个都没电了，下次带来还我。”
杨承业脑子“轰”的一声，瞬间从神鬼志怪的幻想中惊醒。
有时间限制！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一抽。
如此神物，用一刻就少一刻！他刚才竟然就这么看着，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罪过！
他手忙脚乱地按照陆小白的指示，按下了锁屏键。光芒消失，石板又恢复了平平无奇的样子。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备好的上好油布，将平板和那个叫“充电宝”的法器一层又一层地包裹起来，郑重地贴身放好，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陆姑娘大恩，杨承业，南境数十万将士，永世不忘！”他再次躬身，这一次，是九十度的深鞠躬。
陆小白摆摆手，径直走向另一间新木屋。
杨承业赶紧跟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姑娘，您要的蔬菜瓜果，还有鸡蛋、腊肉都在这里。只是……这附近的干货山货，都被我们收完了，下次可能……可能就没这么多了。”
木屋里堆满了新鲜的蔬菜，还有一筐筐的鸡蛋和熏得焦黄的腊肉。
陆小白无所谓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她手一挥，屋子里的东西瞬间消失了一大半，被她分门别类地收进了空间。
杨承业看得眼皮直跳，但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一个角落里捧出两个用红绳绑着的木盒。
“陆姑娘，这是将军特意为您寻来的。山民在深山里挖到的千年老参，将军说，此等灵物，特送给你作礼物。”
陆小白打开看了一眼，两根须根完整、形态饱满的老山参静静躺在里面。
这东西，在现代，那是见都见不到的。
现代人参倒是便宜的很，全都人工培育。
纯野生的千年老参！
这镇南将军，太客气了。
“你们将军真的客气了。”
陆小白呵呵笑着，收下了。
“行了，东西都齐了。你赶紧回去研究你的‘神器’吧。”陆小白对他说道。
“是！”杨承业重重点头，转身走出木屋，从怀里摸出竹哨，吹响了约定的信号。
他要立刻！马上！将这些神物和粮食安全地运回大营，呈给将军！
陆小白没再管他，径直朝着山溪的方向走去。
“陆姑娘去哪？”杨承业见陆小白向远处走去，“需要我的帮忙吗？”
陆小白摆手，“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忙完就回去了。”
山溪潺潺，水质清冽。
她看着自己空间里那两个25L的空桶，和那个200L的大家伙，还有别墅楼顶那个1000L的蓄水箱，叹了口气。
这得打到什么时候去？
一小桶一小桶的打着倒进去，得打到什么时候啊。
她走到溪边，蹲下身，将手伸进冰凉的溪水里，正准备拿出小桶开始舀水，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东西能凭空收进去，那这水……能不能也直接收进去？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想象着溪水被装进她空间里那个200L的大水桶里的画面。
下一秒，一股奇妙的吸力从她的掌心传来！
她猛地睁开眼，只见她手掌周围的溪水，正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小漩涡，水流没有飞溅起来，而是像被一个无形的管道抽走了一样，源源不断地没入她的掌心，然后……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空间里的那个蓝色大水桶，水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
哗啦啦——！
这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响在她的脑海里！
成了！
陆小白心中一震，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她站起身，手依旧放在水里，意念一动，将目标从200L的水桶换成了那两个25L的小桶。
脑海中，水流精准地改道，分别注入了两个小桶。
满了。
再换！目标，别墅楼顶的1000L蓄水箱！
轰——！
掌心的吸力猛然增大了数倍！整个山溪在她面前都仿佛矮了一截，大量的溪水疯狂地涌向她的手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功夫，她脑海里就传来蓄水箱被灌满的“回响”。
她猛地收回手。
溪流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陆小白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脏怦怦狂跳。
这……这是空间的新能力？
意念取水？
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只要是液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如果她把手伸进油田里呢？
呀！
陆小白猛的摇头。
不能想！
以前能意念移动的都是固体的东西。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新发现的能力，简直是个巨大的惊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杨承业的呼喊声。
原来他处理完事情，发现陆小白还没走，便过来看看。
陆小白笑着向他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
杨承业见她安然无恙，便放心地离开了。
陆小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想着这次交易又圆满完成，而自己的空间能力也有了新突破，心中充满了期待，准备下次再来靖国时，能有更多收获。
就在陆小白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声叫唤喊住了她。
“仙女姐姐！”
第63章 意外的人——大丫
那声音清脆稚嫩，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
陆小白准备离开的动作一顿，转身循声望去。
只见山溪旁的树林边缘，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岁上下，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麻布衣裳，小脸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黑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女孩手里，还提着一个与她身形不相称的小竹篮，里面装着满满的、还带着泥土的嫩黄色竹笋。
看到陆小白望过来，女孩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脚下却没有后退，反而更用力地攥紧了篮子。
陆小白眉头微挑。
按以往杨承业和他背后镇南将军的做法，这附近的山头，杨承业的人应该都清扫过了才对。
她缓步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你叫我？”
“嗯！”女孩用力点头，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往前走了两步，将手里的竹篮举到胸前，“仙……仙女姐姐，我……我叫大丫。我听人说，无归洞这里有仙女收青菜，我就……我就挖了些笋，想来换点粮食。”
大丫？
陆小白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
按以往，应该都是杨承业那边统一收了。
这孩子，不像杨承业那边的人。
“你是哪个村的？怎么没送给杨承业的那边的人？”
“我是石山村的。”大丫小声回答，眼睛里带着一丝忐忑，“前几天，我……我听杨家村的二牛哥他们聊天，说无归洞有仙女，他们村都在收割蔬菜果瓜，是来这山洞给仙女。您在这里，用好东西换吃的。我阿娘病了，家里没吃的了，我就……我就想来试试。”
石山村？
看来是杨承业这边先照顾他自己的村子。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瘦弱的肩膀，却挺得笔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带着希望的执拗。
这眼神……
陆小白的心莫名被戳了一下。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父母带着弟弟卖了房去国外，从此音讯全无，偌大的城市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自己银行卡里那刚过四位数的数字每天都在减少。
那种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必须拼命抓住每一根稻草才能活下去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幸好有街道办和居委会！
感谢！
眼前的大丫，和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
心底最深处的那块地方，微微泛起一丝酸楚。
她沉默了两秒，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不算轻的竹篮。
“笋我收下了。”
大丫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紧紧地盯着陆小白，带着一丝紧张的期待。
仙女姐姐会给她换什么呢？是一个白面馒头，还是一小袋米？
陆小白没说话，只是意念一动。
假装从背包里拿出来的三个包装鲜亮的方形盒子，自热米饭。
“这个，你拿回去。”陆小白将东西递给大丫。
大丫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三个她从未见过的漂亮盒子，不敢伸手去接。
这……这是什么？看起来比县城里员外老爷吃的点心盒子还好看。
“拿着。”陆小白的语气不容置疑。
大丫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两只小手，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将两个盒子抱在怀里。
“仙女姐姐，这个……怎么吃？”
“看到这条线了吗？”陆小白指着其中一个盒子上的拉绳，“想吃的时候，拉一下，等一刻钟，里面的饭菜自己就热了。”
自己……就热了？
大丫的嘴巴张成了“o”形，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听天书。
这……这就是仙术吗？
陆小白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
再假装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条刚刚萧承业给的腊肉和几颗棒棒糖，棒棒糖她是为预防自己低血糖而准备的。
对她们而言，这或许真的跟仙术无异。
“这些是糖，你把外面这张纸撕开就可以吃了。”
她又补充道：“以后挖了山货，不用再冒险来这里。你直接找一个叫杨承业，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收，也会给你换东西。”
把人引流给杨承业，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她不可能每次都亲自来处理这些“散户”，也容易暴露。
“杨承业……”丫儿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用力点头，将它刻在心里，“谢谢仙女姐姐！谢谢仙女姐姐！”
她手里攥紧那几颗棒棒糖，提着那条腊肉，抱着那三个“仙盒”，对着陆小白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小鹿，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三盒米饭和糖果、腊肉，而是整个世界的希望。
“以后碰到了叫我陆姐姐就可以了。”
陆小白看着她消失在林子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举手之劳而已。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身准备返回现代。今天收获不小，空间的新功能让她心情极好，千年人参更是意外之喜。
她走到那块熟悉的平地上，握紧了背包里的铜镜。
然而，就在她的大拇指即将按上那云纹的瞬间——
“呜——嗷！”
一声低沉、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咆哮，猛地从不远处传来！
陆小白动作一僵，豁然转头。
只见一直安静趴在新木屋门口的白狼“白风”，此刻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四肢压低，脊背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锋利的獠牙完全暴露在外，对着她身后……那黑漆漆的山洞入口，发出威胁的嘶吼！
它的金色狼眸里，不再有之前的畏惧与臣服，只剩下一种面对天敌般的极致警惕与凶狠！
它不是在看自己！
陆小白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窜上头顶。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她刚刚走出来的、作为她穿越通道的无归洞洞口。
山洞里依旧阴暗潮湿，看不清深处。
但不知为何，那片熟悉的黑暗，此刻却仿佛活了过来，像一只巨兽张开的沉默巨口，里面盘踞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恶意。
一股冰冷、黏腻、带着腥臭气息的感觉，正从洞穴深处无声地弥漫开来。
有什么东西……
在里面！
难道是在她穿越过来之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进入了这个本该安全的地方！
是丧尸吗？
但她从没从末世来到这靖国！
陆小白拿着的铜镜已经悄悄转了个面，另一只手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她的心微微地颤抖，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强忍着恐惧，紧紧盯着洞口。
她心里想着，假若真的是丧尸，那么她就是拼着自己这条命也要把这丧尸带回末世去。
第64章 险境——新危机
那股冰冷、黏腻的恶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空气仿佛变成了沼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湿气和若有若无的腥臭。
白风的咆哮声愈发低沉，喉咙里滚动的“咕噜”声像是一台即将过载的引擎，充满了决绝的意味。它紧绷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每一根毛发都像是竖起的钢针。
陆小白的视线死死锁在洞口。
来了！
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从那片极致的黑暗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头熊。
一头站起来恐怕有两米多高，肩宽背厚，如同移动小山般的黑色巨熊！它的眼睛在暗处闪烁着残忍的红光，粗重的呼吸喷出白色的气浪，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传来“咚”的闷响，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听说黑熊挺灵活的，这玩意儿，可比末世里那些行动迟缓的普通丧尸难对付多了！
然而，更让她瞳孔紧缩的，是跟在巨熊身后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人。
一个从头到脚都笼罩在宽大黑袍里的人，身形看不出高矮胖瘦，脸上更是被兜帽的阴影完全覆盖，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他（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但那头暴虐的巨熊，却温顺得像一只家犬，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一人一熊，就这么从洞穴里走出，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停在了距离陆小白十米开外的地方。
不是丧尸。
陆小白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在辨认出对方是活物后，反而诡异地松弛了一瞬。
但下一秒，更强的警惕心取而代之。
毕竟有时候，活人比丧尸可怕一万倍。
“你，就是那个无归洞的‘仙女’？”
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像是两块干燥的皮革在互相摩擦，不辨男女，只透着一股非人的冷漠。
陆小白没有回答，只是将握着铜镜的手，更深地藏进了背包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将镜面转了个方向。
她可不想现在就进入末世。
另一只手，则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却已经做好了随时从空间里取出武器的准备——那是一把西瓜刀，她托陈老板进的，刚好她的便利店有这个借口。
黑袍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说道：“此地乃我宗门预定之所，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占了不该占的地方。现在，跟我走一趟，说清楚你的来历。”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仿佛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跟你走？”陆小白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好意思，我没这个习惯。更没拿你的什么东西？是这个笋吗？”
管你什么宗门，借口这么挫劣？问过我手里的家伙没？
黑袍下的阴影里，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看来，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
黑袍人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干瘦如柴，皮肤像是紧紧贴在骨头上的枯树皮，指甲又长又黑。
他指向陆小白，或者说，指向挡在陆小白身前的白风。
“看来，得先清掉你这不听话的宠物。”
话音未落。
“吼——！”
那头一直安静蛰伏的巨熊，猛地站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气势，朝着白风猛然扑了过来！
快！太快了！
那完全不符合它庞大体型的敏捷，带起的狂风甚至吹得陆小白脸颊生疼！
“白风，让开！”
陆小白下意识地喊道。
她自己有铜镜可以随时跑路，但这头狼……硬抗绝对是死路一条！
然而，白风没有退。
面对那如同黑色山崩般扑来的巨熊，它的金色狼眸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爆发出一种悍不畏死的凶光！
“嗷呜！”
一声高亢的狼嚎划破夜空，白风的四肢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头巨熊！
它选择了体型差距最小的攻击点——巨熊的咽喉！
“砰！”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白风成功地在巨熊挥下巨掌的前一刻，一口咬住了对方喉咙处的厚皮！
但体型的差距是绝对的。
巨熊吃痛，狂暴地一甩头，白风那数十斤重的身体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狠狠地甩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咚”的一声砸在七八米外的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呜……”
白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一条后腿已经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但它的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巨熊，充满了不屈的战意。
陆小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随时启动铜镜离开的准备。
这是最理智，也是最正确的选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当她看到白风为了保护她，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被一击重创却依旧挣扎着挡在她和敌人之间时，那份绝对的理智，动摇了。
她想起电视里，那些为了掩护队友而主动冲向敌人的军人，为了掩护要保护的人而义无反顾的走向不归路的普通人。
她做不到。
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为自己而战的“同伴”，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
妈的，就当是还了它主人杨承业给了这么多好东西的一个人情！
陆小白眼中的犹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她不走了！
就在这时，那黑袍人似乎失去了耐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
沙哑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烦的杀意。
他动了。
前一秒，他还在十米开外。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拉近，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陆小白面前！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一只干枯、冰冷，如同铁爪般的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地抓向了陆小白的咽喉！
好快！
陆小白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她甚至来不及从空间里取出西瓜刀！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下来！
那只枯爪在她的视网膜中急速放大，她甚至能闻到上面传来的、如同尸体般的腐臭味。
电光石火之间，陆小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的拇指，再没有任何犹豫，对着怀中背包里那枚冰凉坚硬的铜镜，狠狠地按了下去！
黑袍人扑了个空。
陆小白在回到别墅的同时，立马又按着铜镜，同时举起手里拿着西瓜刀，意念一起，只想着到黑袍人的身后。
瞬间又回到了经过的山洞里，正站在黑袍人的身后，同时落刀。
危及情况下，陆小白下意识的拼尽了全力。
咔嚓！
陆小白又立马利用铜镜回到了别墅里。
别墅内，陆小白喘着粗气，心脏剧烈跳动。
她看着手中染血的西瓜刀，还有那断臂上溅到刀身的血，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山洞里。
啊……！
黑袍人捂着喷血的断臂惨叫，地上是已经被陆小白的西瓜刀砍断的右手。
白风见陆小白已经消失，立马也使了个诈，跑路了。
第65章 危机伴随着穿越地点新发现
杨家村口，杨承业带的那队士兵正都在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
杨承业正对押送队长交代着这一次物资的交接事宜。
就在这时，村里的猎犬突然狂吠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焦躁。
“怎么回事？”杨承业眉头一皱。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影子，踉踉跄跄地从村外的黑暗中冲了出来，一头栽倒在火光照亮的空地上。
是白风！
它原本那一身雪白如缎的皮毛，此刻沾满了泥土与血污，尤其是左后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它挣扎着抬起头，金色的狼眸在火光下黯淡无光，却死死地盯着杨承业，喉咙里发出急切而痛苦的“呜咽”声。
杨承业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白风身边，半跪下来，粗糙的手掌想要触摸，却又怕加重它的伤势，停在了半空中。
“白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出事了……是山洞！”
这头通人性的白狼，是他让它守在山洞口的。
如今它伤成这样也要跑回来报信，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无归洞，出事了！陆小白有危险！
“村长！”杨承业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如刀，“情帮忙找郎中，用最好的伤药，不惜一切代价治好它！”
“你去吧，我会的！”杨村长虽然不知道无归洞具体的事情，但最近杨承业给村里的照顾他是知道的。
他也希望无归洞那里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杨承业不再多言，翻身跃上旁边一匹高头大马，对着身后同样脸色凝重的士兵暴喝一声：“方队长，你挑两个人留下保护物资，其余人跟我走！回无归洞！快！再快点！”
他狠狠一夹马腹，骏马吃痛长嘶，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之中。身后，十余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密集如雨，踏碎了山村的宁静。
……
当杨承业带着人马风驰电掣地赶回无归洞口时，迎接他们的，只有一片呼呼的风吹声。
现在入秋的天气，风大，有点冷。
空气中，还有一股血腥味。
只见地面上一片狼藉，巨大的熊类脚印深陷在泥土里，旁边是纷乱的打斗痕迹，以及一滩滩还未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杨承业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的人快速散开，警戒四周，而他则翻身下马，冲进无归洞，紧张又慌乱。
“杨参军！”
“陆姑娘！”
士兵喊杨承业的声音和杨承业喊陆小白的声音同时响起。
没有陆小白的痕迹。
她人呢？
是被抓走了？还是……已经遇害了？
一想到那个总是神情淡淡，带着浅笑，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疏离和警惕的‘仙女’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杨承业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紧接着的是一股悔恨深深的涌入心间。
她说她只是普通人，他在心里面还是认为她就是‘仙女’，毕竟她不是这世间的人，却能来到此世间。
她能拥有无形的乾坤袋，还能带回那么多稀奇的东西。
他觉得她是拥有‘仙力’的，自保是没问题的。
这才疏于保护她。
无论是谁，敢动他的人，他必让其血债血偿！
“杨参军，周围没有发现，敌人应该已经退了。”一名亲卫前来禀报。
“你们继续追！”
“是！”
杨承业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到底是谁？
自称普通人的陆姑娘就算有些手段，恐怕也……
就在这时。
“吱呀——”
不远处，那间作为交易点的木屋，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清瘦的身影，逆着从门缝里透出的微光，警惕地站在门口。她手里还拿着一把细细的刀，神情紧张且警惕，但却又出奇的冷静，仿佛这里刚刚没发生过生死血战一般。
是陆小白。
刹那间，杨承业周身的戾气和悔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烟消云散。
他甚至来不及跟其他人打招呼，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陆小白的肩膀，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她，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陆姑娘，你……没事？”
他身后的士兵们，全都看傻了。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好奇、敬畏、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仙女’身上。
这个就是那个‘仙女’？
这个‘仙女’的着装确实不同于他们家里的姐妹。
长的还怪好看的。
头发这么短？有点像个秀气的男的。
手里拿着的是刀？
就是她给带来了这么多东西？
“我没事。”陆小白被他抓得有点疼，微微蹙了蹙眉，但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那份因搏杀而起的冰冷，悄然融化了一丝。
她晃了晃肩膀，挣开他的手，侧身让他进屋。
“白风呢？”她问。
“已经送到村里治伤了，没有性命之忧。”杨承业跟着她走进木屋，看到她确实毫发无伤，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耳根微微有些发热，干咳一声掩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小白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自己则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开始说起了黑袍人和黑熊。
她没说铜镜的事，只说自己有保命的底牌。
陆小白一边说，一边也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这次死里逃生，最大的收获不是砍了敌人一只手，而是她终于摸清了铜镜传送的一个关键规则。
地点，是可以用意念锁定的。
第一次，她只想逃，所以回到了最熟悉的别墅。第二次，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到那黑袍人身后！于是，她就真的出现在了那里。
而这次过来，她是想着过来看看黑袍人还在不在，免得杨承业不知道情况，以后有危险。这次她想的是先到这木屋内，果真穿过来的时候就直接来到了木屋内。
而上次在末世的档案室也能直接回到别墅内。
看来这个意念所至，皆为落点。
也就是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利用这个铜镜穿越到这三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那是不是银行内部？嘿嘿……
想到这，陆小白不由得笑了起来。
但随即又想到，这犯法啊，银行内肯定有监控。
立马又止住了笑。
杨承业看着陆小白脸上的变幻莫测，有点懵。
陆姑娘到底知不知道她所说的有多危险，怎么不放在心上的？
“……事情就是这样，那人自称是某个‘宗门’的，说这里是他们预定之地。”陆小白言简意赅地结束了叙述。
“宗门……”杨承业严肃了起来，“能豢养那种巨熊当宠物的，绝非寻常江湖门派。而且，无归洞地处偏僻，除了我们本地的，极少有人知晓，关于无归洞的传说，在你这之前也都是老一辈的人骗小孩的。他们却能精准地找上门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看来是我们的人里，出了内鬼！”
陆小白点了点头，这也是她的猜测。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们交易日的时候找上门。
“还有今天在你走后，这里来了一位石头村的小姑娘大丫，她说是听说杨家村二牛哥说的。我想可能关于我和你的交易的事，已经是悄悄扩散出去了。”
“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杨承呈沉声道，“我们必须立刻转移。我会尽快寻找一个新的，更隐蔽的交易点。”
“暂时不用。”
出乎杨承业的意料，陆小白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杨承业不解，“对方已经知道了这里，你下回过来就危险了！”
“第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刚断了一只手仓皇逃窜，绝对想不到我们还敢在这里继续交易。”
“第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屋外，“我对这里还不熟，不好更换地点，现在又没时间。等下回我凑个时间，过来这边逛逛走走再说。你可以先给我准备个户籍路引之类的。”
看着眼前这个从容的陆姑娘，杨承业一时间竟有些失神。那份从容背后的淡定和信心，让他这个孤独的人，感到了一丝慰藉。
但他更多的，是欣赏。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劝说，“既然你决定了，我会按你要求安排的。我会和萧将军申请加派人手，把这里保护好！陆姑娘要是过来，可以去这边山脚下的杨家村杨村长家找我，现在这些蔬菜瓜果我都是委托村长帮忙收的。”
“行。”陆小白站起身来，“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小白说完就悄悄在包里按着铜镜。
在杨承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消失了。
杨承业目瞪口呆，看着眼前陆小白笑的地方。
陆姑娘还真的是个‘仙女’！
第66章 镇南将军的野望
原地，只剩下一缕微风，卷起几片落叶。
杨承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身后的方队长，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张着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刚刚还活生生站在那里的“仙女”，就这么……凭空……没了？
“咕咚。”
方队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死寂。
“杨……杨参军，这……”
杨承业缓缓收回手，紧紧攥成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他眼中的震撼，迅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所取代。
仙人！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来去无踪，鬼神莫测！
陆姑娘就是仙人！
他之前所有的猜测、敬畏，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印证。他杨承业，何德何能，竟能与这等人物搭上关系！
“方队长，关于陆姑娘的事还请务必保密。”
杨承业猛地转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以这里为中心，向外十里，寸土不让！追查那黑袍人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方队长轰然应诺，心中的震撼化作了无与伦比的敬畏和干劲，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夜色降临，追索，终究是徒劳。
那断了一臂的黑袍人和他的巨熊，就像是融入了黑暗的鬼魅，除了沿途几滴干涸的血迹，再没留下任何线索。
杨承业站在无归洞口，迎着入夜的寒风，眼神愈发凝重。
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一个杨参军能处理的范畴。
“回去！”他翻身上马，对着集结的队伍下令，“所有人，即刻随我返回镇南将军府！”
……
镇南将军府，坐落于南境最大的城池——镇南城。
府邸森严。
书房内，檀香袅袅。
南境的定海神针，镇南王萧建城，正临窗而立，看着院中那棵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的古松。他年近五十，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沉淀着岁月的智慧和沙场的铁血。
“将军。”
萧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
萧策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杨承业。
“将军，杨参军回来了，有要事禀报。”
萧建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杨承业身上，平淡无波又暗中带着欣赏，却又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说。”
杨承业不敢怠慢，抱拳躬身，将无归洞发生的一切，从交易到遇袭，从陆小白的神秘手段到最后凭空消失，一五一十，详尽道来。
书房内一片寂静。
萧建城面无表情，听完杨承业的叙述，既没有震惊，也没有质疑，只是淡淡地问道：“东西呢？”
杨承业心中一凛，连忙将随身携带的几个样品呈上。
一小包精白如雪的盐，一盒包装精美的“云南白药喷雾”，还有一盒退烧药。
萧建城走上前，捻起一撮盐，放在舌尖尝了尝。
瞬间，他那古井无波的眸子，猛地一缩！
这盐……毫无苦涩之味，纯净细腻，比之专供王都的贡盐，还要胜过不止一筹！
他又拿起那瓶喷雾，看了看上面的图文说明，文字有些怪异，但图文并茂，也能看懂，对着自己的手背，轻轻一喷。
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传来，紧接着便是火辣辣的灼热感，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疏通血脉。他常年握兵器而有些僵硬的关节，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舒泰。
“好东西！”
萧建城沉声赞道，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看向杨承业，“你说的那个宗门，豢养巨熊，手段诡异，还能精准找到你们的交易地点……”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一闪而过：“萧策。”
“末将在！”萧策立刻上前一步。
“给你一队‘影卫’，彻查此事。不管他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宗门，敢把手伸到我南境来，就把它给本王连根拔起！”
“遵命！”萧策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杨承业心中暗凛，影卫，那是将军手中最精锐的密探，轻易不会动用。看来，将军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至于你说的内鬼……”萧建城目光重新落回杨承业身上，“此事本王自有计较。你做的很好，能当机立断，与这位陆姑娘建立联系，是我南境之幸。”
得到将军的肯定，杨承业心中一热：“皆是将军治下有方。”
“少拍马屁。”萧建城摆了摆手，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弧度，“你说的那个……能播放‘影像’的法器呢？”
这才是他最感兴趣的东西。
杨承业心领神会，立刻从一个特制的木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台平板电脑。
在萧建城好奇的注视下，他学着陆小白的样子，划开屏幕，点开那个名为“天工开物”的文件夹，然后选择了一个“蔡侯纸术”的视频。
下一刻，光影流转。
平板电脑那小小的屏幕上，清晰地呈现出一幕幕匪夷所思的画面——从浸泡树皮、捣烂成浆，到抄捞纸浆、烘干成型……每一个步骤都详细无比，旁边还有清晰悦耳的女声进行着解说。
书房内，落针可闻。
萧建城死死地盯着那块发光的“石板”，他脸上的沉稳和从容，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一步上前，俯下身，双目圆睁，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到的不是什么造纸术。
他看到的是，南境堆积如山的公文，不再需要从千里之外的京城高价购入；他看到的是，知识和政令，能够以低廉到难以想象的成本，传遍南境的每一个角落！
这哪里是什么法器！
这分明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是一统天下、教化万民的无上根基！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
“这里还有对应的书籍。”
杨承业拿出《天工开物》那本书递给了萧将军。
萧建城拿着书，这纸的质量！
只见他缓缓直起身，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震撼已经化为了滔天的野望和烈火。
“承业。”他一字一顿，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末将在！”
“本王命你，即刻起，放下军中一切事务！”萧建城的手，重重地按在杨承业的肩膀上，力量之大，让杨承业都感到了疼痛。
“你，带着这件法器，去将作监，把府里所有最好的工匠都给本王召集起来！不！全城的能工巧匠，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本王请来！”
“不计代价，不眠不休，把这里面所有的东西，认认真真的学下来！”
萧建城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他指着那块黑色的平板，眼神亮得吓人。
“盐、铁、耕、织、兵、医……本王要让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在我南境的土地上，开花结果！”
杨承业被将军眼中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火焰所震慑，他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大声应道：
“末将，遵命！”
萧建城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那块静静躺在桌上的平板，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杨承业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位陆姑娘……给我们的不是盐，不是药……”
“她给的，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第67章 刘向阳的疑问
周遭的血腥与冷风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着淡淡香薰味的恒温空气。
陆小白站在一楼货架旁边，脚下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眼前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波澜壮阔的平静海面。
一边是能突然蹦出来危险的古代荒野，一边是安逸舒适的现代文明。
割裂感强烈得让人有种不真实的眩晕。
今天下午的危险让陆小白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一样，这活生生的人，她自己动手砍下了对方的一只手，对她自己精神上的冲击完全不同于末世那些丧尸对她造成的危险。
但陆小白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便松弛下来。
还是现代社会好啊！
她摊开手掌，那面古朴的铜镜正静静躺在手上，温润依旧。
意念所至，皆为落点。
她回味着这个新发现，心脏抑制不住地“怦怦”狂跳。
这简直比任何科幻电影里的瞬移都离谱，不仅无视物理距离，甚至能跨越时空维度！
那岂不是说……世界金库任我游？
这个大胆的念头又刚冒出来，陆小白就自己给掐灭了。
【想什么呢，金库里全是监控，进去就等于自投罗网，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她腹诽一句，随手将铜镜揣回兜里。赚钱要紧，玩命的事，不划算。
太贪心不好！
不好！
还是老老实实赚钱吧。
从杨承业那薅来的黄金也够了。
“嗡——嗡——”
手机在沙发上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赵飞”两个字。
陆小白走过去接起，还没开口，赵飞那大嗓门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我靠！陆老板你总算接电话了！你跑哪去了？发你微信不回，打电话关机，我让物业上去敲门，说你人不在家！你是不是被外星人绑架了？”
陆小白听着他连珠炮似的关心，心里一暖。
刚刚在另一个时空经历生死，电话里赵飞的咋咋呼呼，此刻听来竟是如此悦耳。
“没，手机静音了，刚才在地下室整理东西。”她随口找了个理由。
“整理东西？你家地下室没信号啊？”赵飞嘀咕了一句，但也没深究，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朗温和的男声。
“陆老板，是我，向阳。我和阿飞等会儿过去一趟，有些事想当面和你说。方便吗？顺便……蹭个晚饭。”
是刘向阳。
陆小白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总是带着几分书卷气，脸色却有些病态苍白的男人。
印象中他脸色好像好了不少？
“方便，来吧。”她爽快地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陆小白点开微信，几十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有赵飞的夺命连环call，有末世那边小刘管家小心翼翼的请示，还有几个生意伙伴的留言。
她迅速回复了小刘管家，让他继续按计划收集物资，然后点开陈老板的头像。
【陆小白】：陈老板，老规矩，清单上的货，要双倍。
【芳娉-陈】：好嘞！明天一早就给您送过去！
陈老板一如既往的爽快，收钱办事，从不多问一句。
搞定生意，陆小白先到了顶楼把水都转移到了顶楼的蓄水箱。
再回到一楼，把那些腊肉、鸡蛋都放在厨房，这些她可都是准备拿来自己吃的。
多余的那些干货她就全都放在一楼的房间里。
从中拿出一块色泽深沉、散发着浓郁烟熏味的腊肉，是上次从杨家村换的。
一包干制的菌菇和大丫给的笋。
香菇浓郁的香味，和笋那竹子的清香味，味道完全不一样，互相冲击，却又令陆小白分外着迷。
淘米，煮饭。
腊肉切片，笋干泡发，菌菇洗净。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滋啦”的油爆声和“笃笃笃”的切菜声，烟火气迅速驱散了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最后一丝冰冷杀意。
当一盘腊肉炒笋干，一锅菌菇炖鸡汤，外加两样清爽小炒菜摆上餐桌时，门铃恰好响起。
赵飞依旧是那副阳光开朗的样子，一进门就嚷嚷：“哇！小白你做什么好吃的了，我在院门口就闻到香味了！”
跟在他身后的刘向阳，则显得安静许多。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白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身形清瘦挺拔。他冲陆小白温和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餐桌上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的探究微光。
“随便做的，快洗手吃饭。”陆小白招呼道。
饭桌上，赵飞狼吞虎咽，大呼过瘾。
“卧槽，陆老板，你这腊肉哪买的？味儿也太正了！还有这笋，绝了！”
“朋友家自己做的。”陆小白含糊道。
她注意到，刘向阳吃饭的动作依然很斯文，但速度并不慢。他不像赵飞那样咋呼，只是安静地吃着，但那盘腊肉炒笋干，至少有三分之一进了他的肚子。
“向阳，你不是说有事吗？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赵飞怼了刘向阳一句。
刘向阳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抬起头，看向陆小白。
他的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陆老板，这腊肉，是用松柏枝和陈年的橘皮熏的吧？”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赵飞愣住了：“啥玩意儿？松柏枝？橘子皮？你怎么知道的？”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懂什么熏制手法，但她知道，杨家村的腊肉，就是村民们在山里砍柴，用最古老的方法熏烤出来的，跟现代工厂流水线上的产品，截然不同。
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鼻子怎么这么灵？
“你……怎么知道？”陆小白不动声色地反问，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我就只知道吃，不懂这些。”
刘向阳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一片切得薄薄的腊肉，凑到鼻尖下，闭上眼睛，像是品鉴什么绝世珍宝。
片刻后，他睁开眼，镜片后的双眸深邃如渊。
“我不只知道这个，”他放下腊肉，目光从菜肴上缓缓移开，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陆小白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我还闻到了……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赵飞一脸懵逼：“味道？什么味道？香水味吗？不对啊，小白你今天没喷香水啊。”
刘向阳没有理会赵飞，他的视线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寸寸地审视着陆小白，那温文尔雅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内容却让陆小白浑身汗毛倒竖。
“是血腥味。”
“陆老板，”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你今天，杀生了？”
第68章 饭搭子么
“向阳，你没事找事？”赵飞瞪大眼睛疑惑的看向刘向阳，然后又转向陆小白，“陆老板，你别管向阳，他刘公子当公子当惯了，爱挑剔。不过他的鼻子确实特别灵，你不用管他，大不了，以后不让他来这吃饭了。”
“我来你别赶我就行了。”
赵飞说到最后自己都嘿嘿的笑了起来。
刘向阳静静的看着陆小白，没说话。
“我来大姨妈了。”陆小白压下心里的惊疑，淡定的说道，“不过刘公子，今天是对我有意见吗？如果有意见，也可以不用来我家吃饭的。你想买菜或买我朋友送的这些腊肉，都可以的。”
赵飞连忙摆手，“陆老板，你别听向阳乱说，我们就是被我爷爷逼急了。我爷爷要我们赶紧找女朋友结婚，要不然就要给我们安排相亲对象，让我们年底结婚呢。你说我们还年轻，还想多几年的自由日子，这情况，谁扛的住？”
陆小白其实想到刘向阳刚刚的话，心中也暗惊，无论在哪，危险其实无处不在。
这刘向阳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样子，应该是扮猪吃老虎吧。
连这味道都闻到了，怪不得吃饭那么挑剔。
“陆老板，向阳他从小身体不好，嗅觉又过分敏感，所以才导致现在这副模样。你莫怪，莫怪。”赵飞说完还瞪了刘向阳一眼。
他看看刘向阳那张过分认真的脸，又看看陆小白平静无波的表情，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
“陆老板，你别理他，向阳这家伙就是吃饱了撑的，我爷爷天天说他心思比姑娘家还细，活该他身体不好。”赵飞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了刘向阳的后背一下，“赶紧吃饭，吃完滚蛋，我已经和严鸣约好了今晚要开黑呢。”
刘向阳被他拍得身形一晃，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那股锐利如刀的压迫感瞬间消散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
他扶了扶眼镜，看向陆小白，嘴角勾起一抹歉意的微笑：“抱歉，陆老板，是我唐突了。”
“我来大姨妈了，”陆小白神色淡然地放下筷子，“嗅觉灵敏的人确实能闻到。”
这个解释确实合情合理。
赵飞一听，立刻恍然大悟：“哦哦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他转头又瞪了刘向阳一眼，“你看看你，吓到陆老板了吧！人家女孩子的事情，还不快道歉！”
“是我不对。”刘向阳从善如流地再次道歉，他的目光落在陆小白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自嘲，“我从小嗅觉就比别人灵敏太多，一时没忍住。”
看来以后每次自己从异世回来，都得先洗个澡换衣服才行了。
陆小白心中念头一闪而过，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大方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刘公子对我有什么意见呢。你要是喜欢这腊肉，一会儿带点回去。这都是我朋友家自己做的，纯手工，外面买不到。”
她表现得落落大方，仿佛刚刚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不了不了，”赵飞连忙摆手，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俩大老爷们，家里厨房一年都不开一次火。向阳他最多煮个速冻饺子、面条什么的，我是连开水都懒得烧。拿回去也是浪费。”
他说着，话锋猛地一转，脸上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陆老板，不瞒你说，我们今天来，主要还是来避难的。”
“避难？”陆小白挑眉。
“可不是嘛！”赵飞一拍大腿，满脸悲愤，“我爷爷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非逼着我们俩赶紧找女朋友，说年底前必须订婚，不然就要把我们打包送去家族联姻！你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我们俩这不是被逼得没办法，才跑你这儿来躲清静，顺便蹭个饭嘛！”
刘向阳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喝了一口汤，算是默认了赵飞的说法。
陆小白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拿逼婚当幌子，为以后继续上门试探铺路吗？
这理由虽然老套，但确实好用。
她看着刘向阳那张斯文俊秀的脸，心里警铃大作。这个人，比她在另一个世界遇到的任何猛兽都危险。猛兽的危险写在脸上，而他的危险，藏在温和的笑容和金丝眼镜后面。
“这饭菜确实很好吃。”刘向阳适时地开口，打破了陆小白的思绪。他夹起一块笋干，细细品尝后，由衷地赞叹道，“食材的味道很纯粹，是现在市场上很难买到的品质。陆老板，你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又近，以后……怕还是要经常来打扰了。”
他把话挑明了，态度坦然，仿佛刚才的尖锐对峙从未发生过。
赵飞立刻接茬：“对对对！陆老板，我们就把你这儿当我们的私人小厨房了，我们付饭钱！双倍！”
一下子把话说死，只会让他更加警觉。陆小白明白这个道理。她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安全的距离来观察这个刘向阳。
她故作沉吟了片刻，才缓缓点头：“行吧。不过我得先说好，我有时候还是会有忙活懒的时候，手机静音或者忙起来没顾到，未必能及时回信息。到时候你们就得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了，我可不能保证一日三餐都给你们备着。”
这既是同意，也是一种警告和铺垫。
“没问题没问题！”赵飞大喜过望，“有得吃就不错了！要求不能太高！”
一顿饭，在诡异的和谐气氛中吃完。
临走时，赵飞果然不客气，顺手拿了一大块腊肉和二十几个鸡蛋，美其名曰：“万一你哪天真消失了，我们俩也能垫垫肚子。这两样东西能放久一些，我看你那一筐的鸡蛋都是土鸡蛋吧。”
陆小白笑着点头给出付款码，收钱之后就把他们送出门，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
她回到空无一人的客厅，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
刘向阳……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被画上了一个鲜红的、代表极度危险的标记。
看来，以后的行动要更加小心了。不仅要防备异世界里的危险，还要提防这个身边嗅觉惊人的“猎犬”。
第69章 暗处的探究目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辆半旧的白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别墅车库，汇入了通向平岗区那大批发市场的车流中，消失不见。
上午七点多，面包车又悄然返回。
陆小白停好车，打开后车门，一筐筐鲜嫩欲滴、带着清晨露水的蔬菜便显露出来。翠绿的青菜，饱满的番茄，顶花带刺的黄瓜……每一样都充满了惊人的生命力。
她像一只勤劳的蚂蚁，一趟趟地将这些蔬菜搬进一楼的储藏室。
做完这一切，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青雾山居家群】的微信群，编辑了一条信息，点击发送。
【1号院-陆小姐】：新到一批新鲜蔬菜，欢迎上门选购。
然后又拍了几个张片发了上去，背景是院子里那刚喷过水，生命力正极其旺盛的菜苗做背景，青翠欲滴的小白菜，甚至还有一小筐干干净净的荠菜。
【3号院-王太太】：陆老板，这荠菜我都要了，全都留给我。
【15号院-余太太】：@3号院-王太太，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荠菜分一些给我？
【3号院-王太太】：不行啊，余太太。我发现我儿子就爱吃陆老板这的青菜，但陆老板的青菜供应也不是很及时。没办法分出去啊。
陆小白没空去理群里的消息，因为4号院的张小姐带着布丁来了。
布丁绕着陆小白蹭来蹭去的。
“从今天开始每天给我准备40斤的时蔬吧。”张小姐满意的看着这些翠嫩的菜叶子，“我投资的那个私房菜，生意越发的好了。甚至他们自己还悄悄的说这养生青菜，吃了延年益寿，老当益壮。”
张小姐说的话越发的小了，但却压不下话里的高兴，“只是我不能进太多，40斤已经是极限。多了就不值钱了。”
“明白。”
陆小白也笑着点头，对这种饥饿营销深有体会，她现在不也是这么干么？空间里还是存有些青菜的，但是她不拿出来。
等张小姐这边提着40斤的蔬菜走的时候，这别墅区内的其他人也都过来了。
“早呀，张小姐。陆老板，荠菜还在吧。全都给我。”
“早，王太太。现在都自己出门买菜？”
“是呀，早上出门走走当锻炼身体。”
“这样也是。”
“陆老板来了以后，我们这多了好些生气，大家都乐意出门了。”
王太太说完就自己去把荠菜全都装起来了。
张小姐带着布丁走远的时候，余太太到了。
“王太太，你还真的不给我留点呀？这么嫩的荠菜至少20块一斤呀。”
“余太太，这里还有这么多其他的，都一样的好吃。只是我那儿子还小，我想让他多尝试些不同的品种。”
“余太太，真不好意思，荠菜王太太一早就全订了。”陆小白一边帮余太太称着碧绿的小青菜，一边笑着解释。
余太太扼腕叹息，随即又被旁边水灵灵的小菜心吸引了目光，“没事没事，这菜心给我来五斤，看着就甜。陆老板你这菜啊，就是不一样，我们家老席现在回家吃饭都勤快了。”
“就是，我家那挑食的祖宗，现在点名就要陆老板家的菜，别的都不吃。”
“可不是嘛，价格是贵点，但物有所值啊！”
院子里一时间人头攒动，几个富太太围着菜筐挑挑拣拣，言语间全是赞叹。
不到一个小时，几大筐从异世带来的蔬菜被抢购一空。
连带着昨天刚到的那些山货干菌，也卖出去了不少。
等人群散去，陆小白拿出手机，看着刚刚一笔笔入的账，飞快地心算了一下。
一万二千三百五十元。
一个早上的收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之前还隐隐担忧的高昂物业费，现在看来，已经完全不是问题。
钱，就是底气。
但总还是觉得不太安稳，还是得多多赚钱，为长远计才是。
她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院子里的空筐和秤，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那栋安静的2号院别墅。
她知道，他正在看。
所以今天，她特意将“交易地点”摆在了最显眼的院子里，所有流程都暴露在阳光下。蔬菜的来源？平岗区批发市场那辆半旧的面包车就是最好的掩护。
陆小白心里门儿清，刘向阳这种人，疑心一旦种下，就不会轻易拔除。
如果他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触及她的底线……
那这生意，不做了也罢。黄金古董，她大可以再寻别的买家。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她平静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看了一眼风景。
与此同时，2号院二楼。
巨大的单向落地窗将庭院里的热闹与室内的静谧隔绝成两个世界。
刘向阳站在窗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沉如海。
从清晨那辆白色面包车悄然滑出车库，到它满载而归，再到陆小白像只勤劳的蚂蚁般一趟趟搬运，以及刚刚院子里那场小型“展销会”，所有的一切，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批发市场？
他昨晚就查过，平岗区那个大市场的蔬菜品质参差不齐，绝不可能孕育出昨晚他尝过的那种蕴含着惊人“生命力”的食材。
不过批发市场也是有些临时摆摊的人隔段时间过去抛售，这里面也不乏有些好东西。
他外公昨晚特意打来电话，语气严肃地告诫他：“那个陆小白，有点意思，她的东西都不是凡品，你不可过分探究于她。如果有需要，我自己这边会调查。”
外公的话，反而像一滴滚油，滴进了他心里那簇名为“好奇”的火苗里。
不可过分？
他也没过分。
只是那种源自本能的、对未知和真相的渴求，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站在这里，观察着，分析着。
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狂。
看到陆小白刚刚那一瞥，刘向阳笑了，她发现他了。
这个刚搬来不久的女邻居，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她院子里那些鲜嫩的蔬菜更加诱人。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刘向阳的思绪，也拉回了陆小白的注意力。
是陈老板的送货车。
她的小工小晨依旧是那副干练的模样，手脚麻利地将一袋袋的大米、泡面、调味品等搬进一楼的储藏室。
“陆老板，生意兴隆啊。”陈老板靠在门边，看着被当成临时仓库的房间，笑得爽朗，“你这进货量，一次比一次大了。”
“多亏陈姐你货好。”陆小白递过去一瓶水。
“都是互相的。”陈老板摆摆手，目光落在角落里几个敞开口的麻袋上，里面是成色极佳的香菇、木耳和一些干笋。
“这些是你自己进的？”
“嗯，朋友家山里收的。”陆小白淡淡道。
送走陈老板和小晨时，陆小白顺手装了一小袋香菇和木耳递过去，“陈姐，拿回去尝尝鲜。”
陈老板也不客气，接过来掂了掂，忽然说道：“小白，你这些干货品质顶尖，就这么散着卖，可惜了。”
“哦？”陆小白挑眉。
“你看，”陈老板指着麻袋，“大家挑来挑去，手都伸进去，既不卫生，也容易弄碎，影响品相。不如你花点心思，把它们分装成小包装，定量定价。用那种透明的食品自封袋，再贴个简单的标签，写上‘野生香菇’、‘高山木耳’之类的。卖相好了，档次上去了，客人买起来也方便，还能当伴手礼送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陆小白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专业的事，还得是专业的人来指点。
“多谢陈姐！”
“小事。”陈老板笑着挥挥手，转身上了车。
送走陈老板，陆小白立刻行动起来。她从陈老板之前送来的东西里翻出早就备好的一大卷食品包装袋和一台小型塑封机。
她将那些来自异世山林的馈赠，小心翼翼地按照一斤的规格，一份份称量、分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长长的剪影。她动作娴熟，神情宁静，仿佛只是在做一个普通的手工活。
第70章 白色晶核——坤元石
阳光正好。
陆小白将最后一袋分装好的野生黑木耳用塑封机压好封口。
透明的包装袋里，每一片木耳都肉质肥厚，色泽乌亮，品相堪称顶级。她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张刚设计好的不干胶标签，贴在包装袋正中。
白底黑字，设计极简。
品名：野生黑木耳
净重：500g
售价：￥ 500
她满意地看着眼前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商品”。经过这么一弄，原本散装的山货，瞬间有了高端食材专供的感觉。
陈姐说的没错，人靠衣装，货靠包装。
这样包装好以后，整个感觉都不一样了。
做完这一切，她伸了个懒腰，走进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午饭。仿佛刚才定价几百上千的，只是几包寻常的零食。
……
同一时间，赵家老宅。
书房内，檀香袅袅。
赵定坤闭目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在等。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手上，提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手提箱。
男人将手提箱放在红木书桌上，输入密码，按下指纹。
“咔哒。”
箱子弹开，里面并非文件，而是一台连接着数据线的军用级平板电脑。
“老爷，七所的甲级报告，最高权限，阅后即焚。”中年男人沉声说道，随后便躬身退下，并带上了门。
赵定坤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拿起平板，点亮屏幕。
一份标题为《关于“甲级序列-073”样本的初步解析报告》的文件，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
他点了进去。
没有多余的废话，全是冰冷、精确的数据和结论。
【1. 物理性质分析】
材质构成：未知。样本无法被金刚石刀头切割，无法被激光熔解。其原子结构不符合元素周期表内任何已知或理论推导的元素排列方式。初步命名为：【坤元石】。
能量形态：内部蕴含一种全新的高密度能量场，与生物电波存在奇特的共振效应。能量性质稳定，无放射性，暂命名为：【源质能量】。
【2. 生物效应实验】
A组（衰老白鼠）： 置于【源质能量】辐射场（0.01%强度）下72小时，细胞端粒缩短速率降低73.4%，新陈代谢水平恢复至中年期。部分坏死组织出现再生迹象。
b组（人体组织样本）：证实【源质能量】可直接促进细胞活性，修复受损的dNA链。对赵二爷（赵承业）的关节炎样本进行体外模拟，发现能量场能有效抑制炎症因子，并刺激软骨组织微量再生。
赵天成的感受，是真的。他拿的是一块黑色的晶体，根据这实验结果和赵天成的描述， 恐怕那黑色的能量远在在白色的之上。
看到这里，赵定坤的呼吸依旧平稳，但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下了。
他继续往下看。
【3. 能量能级与应用推演】
能量密度：经‘普罗米修斯’模型初步测算，样本（重50.4克）内部蕴含的【源质能量】总值，若能瞬间完全释放，其能量当量约为——0.2吨tNt。
应用推演（初级）：
民用：可作为无衰减的“生物电池”，为高端医疗设备、乃至单兵外骨骼提供近乎无限的能源。可能会颠覆现有医疗和能源格局。
军用：可控状态下，是完美的能量源；失控状态下，是……一种无需引爆装置的、干净的、小型化战略级武器。
【结论与建议】
结论： “甲级序列-073”是一种超出现有科学认知体系的【规则级】物品。此物品，具有最高探究价值。
建议：立即成立专项小组，不惜一切代价，探明【坤元石】的来源。建议将此事件保密等级，提升至【国士级】。
平板屏幕的光，映在赵定坤苍老的脸上，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
国士级。
赵家也仅仅只有一个项目，够得上这个等级。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赵定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拿起那台内部电话，拨通了刘向阳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向阳。”
“爷爷。”刘向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报告我看了。”赵定坤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电话那头的刘向阳没有做声，静静地听着。
“你二舅拿的那块晶石我们准备汇报给上面，那东西非同寻常，上面要是接手了，这事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刘向阳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爷爷，你的意思是……”
“从现在开始，调整策略。”赵定坤打断了他，“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和她建立最稳固的‘友好’关系。她需要什么，我们给什么。钱、渠道、人脉，只要赵家有，都给她开绿灯。”
“第二，关于这个东西的来源，待确认以后，我会让七所那边移交给上面。”
“第三……”赵定坤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保护好她。从现在起，她的安全，就是赵家的最高优先级。我不希望有任何不长眼的东西，去打扰她卖菜。”
刘向阳彻底沉默了。
他能听出爷爷话语里那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及命令背后，那滔天的骇浪。
一份报告，到底写了什么？
能让爷爷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掌舵人，做出如此颠覆性的决策？
“明白。”刘向阳沉声应道。
“嗯。”赵定坤挂断了电话，随手按下了平板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屏幕上的一切瞬间化为乱码，然后彻底黑了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京城的天空。浑浊的眼眸中，燃起了一团名为“野心”的烈火。
一个开便利店、开小卖部的小姑娘？
不。
那是一个行走的、未被发现的新大陆。
谁先登上去，谁就能定义下一个时代。
……
2号院，二楼。
刘向阳放下手机，金丝眼镜下的目光，穿透单向玻璃，再次落在隔壁那个身影上。
陆小白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悠闲地吃着。
阳光洒在她身上，岁月静好，与世无争。
他刚刚还在想，她把山货包装起来，贴上标签，准备卖个好价钱，这份商业头脑倒是颇为难得。
可现在……
这个念头显得如此可笑。
一个坐拥金山的人，会在意几枚金币的得失吗？
她不是在做生意。
她只是在……体验生活。
刘向阳的脑海里，回响起爷爷那句话。
“以后这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他再看向陆小白，目光变得无比复杂，心情变得有些烦躁。
这个让他感觉他完全没把握，他不喜欢事情完全脱离他掌控的感觉。
可要是被上面知道，这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的。
看外公这意思，他是没打算保密的。
刘向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第71章 理疗馆——得去找林姐姐
陆小白自然不知道赵家这边的安排。
更不知道自己在这现代也已经被盯上了。
现在她每天悠哉游哉。
刘向阳和赵飞还是会时常过来搭饭，每次每人都给陆小白扫200块。
陆小白收的也毫无心理压力，他们自己扫的。
这天陆小白收到了之前同事小孟的发来的消息。
【孟晓姿】：小白，这周末有没有时间？我能不能去你那大别墅逛逛？
【陆小白】：来。敞开双臂欢迎你！就是你确定你有时间？周扒皮呢？
【孟晓姿】：o(n_n)o哈哈~，你还别说。自从你离开以后，周扒皮应该是被上面的人开会了，现在我们真的很少加班了。
【孟晓姿】：真的是牺牲你一人，造福全公司！全是你的功德！拜拜.jpg。
【陆小白】：滚！
【孟晓姿】：好的，我麻溜的滚，明天就滚到你那去！
……
次日，周六，清晨。
一辆网约车停在了1号院门口，车门打开，孟晓姿背着一个小小的背包，抬头看到眼前这栋沐浴在晨光中的独栋小楼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卧槽……”
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掏出手机对着地址反复确认。
没错，就是这里。
这哪里是她想象中的大别墅，这分明是……是电视剧里顶级富豪才能住的疗养胜地！
独门独院，背山面海，空气里都飘着一股人民币和负离子的混合味道。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小白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脚上踩着一双小熊拖鞋，手里还端着杯豆浆。
“哟，滚来啦？”她笑眯眯地打招呼。
孟晓姿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了她一个熊抱，然后像个土包子进城一样，开始在院子里东张西望，嘴里“啧啧”有声。
“小白，这真的是你自己的房子？老实交待，你这是傍上哪个富豪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孟晓姿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压低声音道，“你这地段，这环境，光租一年都得是我一辈子挣不来的钱吧？”
“想什么呢，”陆小白白了她一眼，把她拖到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我姑奶奶的房子，她人走了，没后代，便宜我了。”
“这，这，这？”孟晓姿的脸上有些扭曲，“我是替你高兴呢？还是劝你节哀？”
“什么都不用。我跟姑奶奶不熟，另外这房子下来，每个月肉眼可见的固定支出4000块。”
“我……，”孟晓姿抬手轻轻的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怪不得你要辞职，公司给的工资怕是交了这4000块钱，你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吧？”
“谁说不是呢？所以，你看，我去注册了个便利店过日子。”
“这里面，我看住的人不多呀，你看便利店赚的过吗？”
“这里面人虽然少，但钱多，都不计较。”
孟晓姿眼睛立马亮了，“哇……，那这里面有没有未婚有钱的有钱人介绍介绍？”
“呃……，你这目的性也太强了吧？”
“切！有情能不能饮水饱我不知道，但有钱绝对能吃的饱！”
陆小白看着孟晓姿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重重的点了下头，“对，你说的都对。”
“那赶紧介绍呀？”
陆小白双手一摆，“我没查户口的爱好啊。”
“也是，”孟晓姿叹了口气，“能住这里面的都是有钱人家，谁要我这平平无奇一无是处的女子。啊！你打我干嘛？”
“我有钱吗？别这么妄自菲薄。这缘分的事也莫强求就是了。”
“是，是，是，都听你的！先享受好当下就是了。”
孟晓姿捧着温热的豆浆，感受着拂过脸颊的微咸海风，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整个人都瘫在了藤椅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神仙日子啊……”她感慨道，“小白，我严重怀疑你辞职不是因为周扒皮，而是因为你早就确定好，要来这里当神仙。”
两人笑闹了一阵，话题很自然地就回到了之前的老东家身上。
“说真的，你走了以后，周扒皮真的收敛多了。”孟晓姿喝了口豆浆，语气变得正经起来，“上头好像找他谈话了，现在别说996，我们连周末加班都几乎没了，简直是奇迹。”
“那不是挺好。”陆小白刷着手机，随口应道。
“好是好，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孟晓z姿皱了皱眉，“咱们公司是干嘛的？连锁理疗按摩馆。说白了，就是靠活动、靠策划、靠销售话术把客户拉进来办卡。现在不让加班，策划案的质量要求反而更高了，出活慢了，业绩压力一点没小。”
陆小白对这点深有体会。
她们那个部门，说是活动策划，其实就是一群“方案狗”。上头领导一拍脑袋，要一个“既要高大上，又要接地气，还要不花钱就能引爆全城”的活动。
然后她们就开始了无休止的头脑风暴、写ppt、改ppt、重写ppt的循环。
一个方案被打回来七八次都是家常便饭。
“我听店长说，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孟晓姿叹了口气，“经济大环境不好，大家兜里都没钱。咱们那理疗，说有用吧，好像是能缓解点疲劳，但效果又不那么立竿见影。一次几百块，办张卡几千上万，很多人都觉得是花冤枉钱，续卡的越来越少。”
她掰着手指头算：“店面租金、人工水电、仪器损耗……都是大头。我估计，再这么下去，公司得关几家效益不好的店了。”
孟晓姿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忧虑，这是每一个普通上班族最真实的写照。
陆小白静静地听着，原本在屏幕上划动的手指，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理疗？
缓解疲劳？
效果不明显？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些在末世里被当成硬通货的晶核。
低阶晶核里蕴含的能量虽然狂暴，但却都是有治疗作用的效果。
用来对付现代人这点所谓的“亚健康”，那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不，应该叫……降维打击。
陆小白的眼神微微一亮。
她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卖卖菜，体验一下和平年代的咸鱼生活。
可还想着以后能继续躺平，她那几百万的余额很明显不够这吞金别墅吞的。
要是多个入账的渠道，是不是又向目标近了一步？
开个理疗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进心底，瞬间生根发芽。
她不缺启动资金，也不缺核心技术——晶核。
如果能把晶核里的能量，用一种温和、安全、可控的方式引导出来，作用于人体……
那效果，恐怕就不是“缓解疲劳”那么简单了。
那将是“重获新生”。
孟晓姿还在那边唉声叹气：“你说这年头，做什么才能挣钱啊……”
陆小白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属于末世强者的兴奋与侵略性。
挣钱？
不，她对挣钱兴趣不大。
但她对“颠覆一个行业”这件事，忽然来了点兴趣。
“晓姿，”陆小白忽然开口。
“嗯？咋了？”孟晓姿从愁绪中回过神来。
“你说，如果我们自己开一个理疗馆，一个效果立竿见影、能让人体验到脱胎换骨感觉的理疗馆，会怎么样？”
孟晓姿愣住了，随即失笑：“别开玩笑了小白。我们哪有那技术？咱们就那点三脚猫的策划功夫，开奶茶店都得倒闭。”
她以为陆小白是在安慰她。
但陆小白却很认真。
她看着孟晓姿，又像是在问自己：“技术……会有的。”
只是，一个全新的问题浮现在她心头。
晶核这东西，能量纯粹但极其霸道，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无法直接承受。不知道在末世，是否有专门的仪器进行能量萃取？
看来是得去找林姐姐了。
就算能用别的办法把能量提取出来，又该如何包装？如何解释这超自然效果的来源？
总不能直接跟客人说，这是吸收了丧尸脑子里精华的魔力小石头吧？
那不是开理疗馆，是直接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如何将这来自末世的“神迹”，伪装成现代科学可以理解的“奇迹”？
陆小白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藤椅的扶手，陷入了沉思。
第72章 呼吸停滞的孟晓姿
孟晓姿看着陆小白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某种顶级掠食者锁定猎物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但那感觉稍纵即逝，快到让她以为是错觉。
“你别盯着我啊。开理疗馆？效果立竿见影？”孟晓姿回过神来，还是觉得这事儿不靠谱，摆摆手道，“得了吧你，真以为自己是神仙姐姐，能点石成金啊？这事儿咱们就当吹牛，听听得了。”
陆小白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事，在没有十足把握前，说出来只是徒增烦恼。
理疗馆的构想，就像一颗已经破土的种子，但要长成参天大树，还需要去另一个世界寻找最关键的养料和园丁。
末世那边，现在她也就只认识林惊鸿，也是林惊鸿教她怎么使用晶核里的能量。
恐怕也只有她，或许有办法将晶核那狂暴的能量驯服转化成普通人可以吸收的甘泉。
陆小白端起已经微凉的豆浆一饮而尽，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下次“回去”，首要任务就是找到林惊鸿。
就在这时，陆小白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是刘向阳。
【2号院-刘公子】：中午做饭吗？
言简意赅，一如既往的高冷风格。
陆小白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陆小白】：做。不过今天有朋友在，不方便。
她以为对方会就此作罢，毕竟刘向阳就不像喜欢和陌生人凑热闹的人。
谁知，那边几乎是秒回。
【刘向阳】：我们过去一起吃。
陆小白：“……”
这人是看不懂“不方便”三个字，还是脸皮厚度已经进化到无视社交潜台词了？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对方又发来一条。
【刘向阳】：我们带一条石斑鱼过去。
陆小白看着这几个字，默默把打到一半的字删掉了。
行吧，金主爸爸最大。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还在畅想未来的孟晓姿，清了清嗓子：“咳，晓姿，跟你说个事。”
“嗯？”
“等下我这儿还有两个人要过来吃饭。”
孟晓姿一愣，随即警惕地眯起眼：“男的女的？”
“男的。”
“单身？”
“嗯，好像是。”陆小白想了想，赵飞那跳脱的性子，看着不像有女朋友能管得住的样子，而且赵飞还老是说他爷爷催婚。
孟晓姿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那光芒堪比一百瓦的灯泡。她整个人都从藤椅里弹了起来，一把抓住陆小白的胳膊，声音压得又低又兴奋：
“邻居？住这儿的？”
“嗯，隔壁的。”
“有钱？”
“废话，住这儿的能没钱吗？”陆小白没好气地回道。
“帅吗？！”这才是重点。
陆小白回忆了一下刘向阳那张清冷的脸和赵飞阳光的模样，客观评价道：“还行吧，一个性冷淡，一个傻白甜。”
“卧槽！”孟晓姿激动地晃着她的胳膊，“小白你个禽兽！藏着这么好的资源都不告诉我！快说，哪个是你的？性冷淡还是傻白甜？”
陆小白被她晃得头晕，一把推开她的脑袋：“想什么呢？纯粹的邻里关系，过来蹭饭的。”
“蹭饭？”孟晓姿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不对啊，能住这儿的人，还需要蹭饭？这里面肯定有故事！老实交代，怎么勾搭上的？”
看着她那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陆小白感觉有些无力。
“真没什么故事，”她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委简单说了一遍，“就是我做饭，味儿飘过去了，他又比较挑食，就过来搭伙了。每次都给钱的，纯粹的饭搭子。”
孟晓姿听完，脸上写满了不信，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陆小白，眼神充满了怀疑。
“你的手艺？”她撇了撇嘴，“小白，咱俩谁跟谁啊，你那厨艺……不能说难吃，只能说平平无奇，就是个家常水准。能让住这种地方的富豪闻着味儿就走不动道？还天天来蹭？”
她说着，捏着下巴，一副福尔摩斯的模样，推理道：“不对，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原因。难道是……”
孟晓姿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因为是你，所以你做的一切，包括你做的饭，在他们眼里都自动加了滤镜，升华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无懈可击，指着陆小白，痛心疾首：“你还说跟你没关系！这分明就是对你有意思啊！”
陆小白嘴角抽了抽。
【内心oS：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用的食材，跟平常吃的不一样？】
“行了，别脑补了，”陆小白懒得跟她解释空间食材的事，直接转移话题，“人马上就到，你还不去准备准备？万一真看上哪个了呢？”
“对对对！”孟晓姿如梦初醒，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休闲装，顿时急了，“哎呀我怎么穿这身就来了！不行，我得去换身衣服，化个妆！我的斩男色口红呢！”
她像一阵风似的冲回屋里，翻出背包一阵翻找。
陆小白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走进厨房。
说是刘向阳带食材，但她估摸着那俩大少爷也带不来什么正经玩意儿。她还是从空间里取出了几样新鲜蔬菜，还有一块上好的腊肉。
她正处理着食材，孟晓姿已经“全副武装”地出来了。
换上了一条得体的连衣裙，化了个精致的淡妆，整个人气质瞬间从邻家女孩变成了都市丽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和一丝紧张。
陆小白惊讶的盯着孟晓姿，“你出门还带衣服？”
“怎么样怎么样？还行吧？”她原地转了个圈，“来这地方，不准备多套衣服怎么行？”
“行，艳压群芳。”陆小白头也不抬地切着菜，刀工又快又稳，每一片都厚薄均匀。
孟晓姿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行啊小白，你这刀工什么时候练的？比我们公司楼下那兰州拉面的师傅还溜。”
陆小白手一顿。
完蛋，用力过猛了。
她面不改色地说道：“熟能生巧。天天做饭，猪都能练出来。”
“也是。”孟-晓姿没多想，注意力很快又被拉回了即将到来的“联谊”上，她坐立不安地在客厅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待会儿我该说什么？要不要矜持一点？还是活泼一点？万一他们看不上我怎么办……”
陆小白听得脑仁疼，直接把一根刚洗好的黄瓜塞到她手里：“吃，堵上你的嘴。”
孟晓姿忿忿地啃了一口黄瓜，刚想说话，院门外传来了赵飞由远及近的声音。
“陆老板，我们过来蹭饭了。”
来了！
孟晓姿瞬间挺直了腰板，手里的半截黄瓜都不知道该放哪儿，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微笑，眼神却不受控制地朝门口瞟去。
陆小白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院门打开。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一个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戴着金丝眼镜，却掩不住深邃的淡淡眼眸，在看到陆小白时，似乎波动了些许。正是刘向阳。
另一个则是一身潮牌，脸上挂着阳光灿烂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条看起来至少三斤的石斑鱼。
还有一位是陆小白没想到的，程严鸣，着装中规中矩，一脸淡淡的笑，含蓄而有礼貌，“陆老板，又见面了。”
“陆老板！这可是程严鸣去海钓回来的石斑，你看，不错吧？”赵飞热情地打着招呼。
孟晓姿在他们出现的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卧槽……
这哪里是“还行”？这分明是顶配！
一个清冷矜贵，一个阳光帅气，一个含蓄性感，无论是颜值还是气质，都直接秒杀了她看过的所有偶像剧男主。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男人，明明只是随意地站着，却仿佛自带一方领域，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凝，让人不敢直视。
孟晓姿手里的黄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准备好的所有开场白、所有俏皮话，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这……这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第73章 反常的饭搭子
陆小白也有点意外程严鸣会来，不过还是笑着招呼他们进来。“快进来吧，都别站门口了。”
刘向阳率先走进院子，目光在陆小白身上停留了一瞬。赵飞大大咧咧地跟着，还不忘把石斑鱼举高示意。程严鸣则礼貌地跟在后面。
孟晓姿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黄瓜捡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你们好。”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陆小白赶忙介绍：“这是我朋友孟晓姿。晓姿，这是刘向阳、赵飞，还有程严鸣。”
赵飞已经自来熟地走了进来，将手里的石斑鱼递给陆小白，视线在孟晓姿身上一扫而过，然后笑嘻嘻地凑到陆小白耳边：“陆老板，你这朋友……被我们帅傻了？”
孟晓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程严鸣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他朝孟晓姿礼貌地点了点头，温和地笑道：“你好，我是程严鸣，刘向阳的朋友。”
他的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像一杯温热的红酒，瞬间缓解了孟晓姿的窘迫。
赵飞倒是自来熟，仿佛刚刚给孟晓姿窘迫的不是他：“美女好啊，今天有口福咯。”
刘向阳微微点头示意。
孟晓姿也放松了一些，偷偷打量着他们，心里暗骂：小白你偷偷藏着掖着！。
陆小白把他们让进客厅，提着鱼进了厨房，“你们先坐会儿，我去厨房接着做饭。”
孟晓姿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了厨房，小声说：“小白，我感觉我要社死了，他们的气质太好了吧。”
陆小白这段时间也算是看明白了，有钱人养起来的人看起来就是不一样。
“别慌，正常交流就行。表兄弟的就是刘向阳和赵飞，那个程严鸣我就不清楚了。处得来就处，出不来就当普通人一人对待。”
在孟晓姿的帮助下，很快，厨房里飘出了浓郁的香气。先是腊肉被煸炒出的油脂香，混合着蒜苗的辛辣，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紧接着，是清蒸石斑鱼的极致鲜味，带着淡淡的豉油和葱油香，清雅却勾魂。
原本还在找话说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嗅着空气中越来越丰富的味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咕……”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赵飞捂着肚子，一脸无辜：“不好意思，没忍住。”
当陆小白端着四菜一汤上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直了。
清蒸石斑鱼肉质洁白如玉，腊肉炒蒜苗色泽鲜亮，一盘清炒的绿色蔬菜泛着诱人的光泽，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炸藕夹，中间是一大碗番茄鸡蛋汤。
都是家常菜，但那品相和香气，却远超任何一家私房菜馆。
“我的天……”孟晓姿看着这一桌菜，又看了看陆小白，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小白，你这真是被厨神附体了？”
陆小白解下围裙，淡淡道：“吃饭吧，尝尝合不合胃口。”
话音刚落，赵飞已经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咀嚼的动作都停滞了。那鱼肉入口即化，极致的鲜甜瞬间在味蕾上爆炸开来，仿佛有一条活鱼在他的舌尖上跳舞。
“卧槽！”赵飞含糊不清地爆了句粗口，也顾不上烫，三两下咽了下去，筷子闪电般地伸向第二块，“这鱼……绝了！”
孟晓姿将信将疑地夹了一片腊肉。
肉片入口，咸香的腊味与油脂的甘美完美融合，蒜苗的清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那滋味层层递进，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内心oS：骗人的吧？这真是陆小白做的？她的厨艺不就那样吗？难道真的辞职不上班之后厨艺只为了生活？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筷子立刻转向那盘青菜。
清脆，爽口，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仿佛刚刚从晨曦的露水中采摘下来。
好吃！太好吃了！
整个饭桌，瞬间变成了战场。
除了动作依旧优雅、但下筷速度明显快了几分的刘向阳，和早已习惯这种美味的陆小白，其余三人彻底杀疯了。
赵飞仗着手长，主攻石斑鱼。程严鸣看似斯文，筷子却使得又准又狠，专门截胡赵飞看上的目标。
而孟晓姿，彻底抛弃了她那层精致的“都市丽人”外壳。
“哎！赵飞你别太过分啊！那块是我先看到的！”
“程帅哥，给留点行不行？这藕夹也太好吃了！”
她左手拿着碗，右手挥舞着筷子，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都有些含糊，双眼却死死盯着盘子里飞速减少的菜肴，写满了焦急。
之前准备的所有矜持、所有话术，全都在这极致的美味面前，崩塌得一干二净。
什么帅哥，都没有眼前这盘腊肉重要！
陆小白看着她满嘴流油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早知道一顿饭就能让你现原形。
风卷残云之后，桌上只剩下几个空盘子，连汤盆里的最后一点蛋花都被赵飞捞走了。
三个人瘫在椅子上，一脸满足的贤者模式。
“嗝……”孟晓姿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欲哭无泪，“完了完了，我这一个星期的健身全白费了……明天开始只能吃草了。”
赵飞斜了她一眼，撇嘴道：“就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还减什么肥？”
孟晓姿一听，顿时炸了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视着赵飞：“你说谁小身板呢？会不会说人话？你才一阵风就倒，你全家都一阵风就倒！”
“嘿，我这是夸你瘦，好心当成驴肝肺。”赵飞也不怵，吊儿郎当地回道。
“我用你夸？小身板？你这叫人身攻击！”
看着斗鸡一样吵起来的两人，程严鸣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
陆小白摇摇头，开始收拾碗筷。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盘子。
是刘向阳。
“我来吧。”他声音清冷，动作却不容拒绝。
陆小白一愣：“不用，你歇着吧。”
刘向阳没说话，径直端着盘子走向厨房。陆小白只好跟了过去，只见他把盘子放进水槽，竟真的打开水龙头，拿起海绵，挤上洗洁精，开始洗碗。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水流冲刷着白瓷盘，也冲刷着陆小白固有的认知。
这……还是那个清冷的2号院刘公子吗？
不对啊，付钱的饭搭子不包售后的。
“你朋友……”刘向阳一边洗着碗，头也不回地开口了，“挺有意思的。”
“嗯？”陆小白没反应过来。
“和赵飞对骂的样子，”他补充道，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比她刚进门时端着的样子，生动多了。”
陆小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和在金丝眼镜下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重。
刘向阳今天的行为，处处透着反常。
以往他吃完饭，付了钱，道声谢就走，从不多说一句废话，更别提主动进厨房洗碗。
他今天不仅带了朋友，还破天荒地留下来闲聊，甚至……评价她的朋友。
这不像一个单纯为了口腹之欲而来的“饭搭子”。
陆小白眯起了眼睛，一丝探究的光芒在眼底闪过。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从上次回来之后就奇奇怪怪的。
第74章 合作的橄榄枝？狐狸尾巴
大家吃完饭后，孟晓姿站起身来帮忙收拾碗筷，打算去厨房帮忙洗碗。
那知道，刘向阳却抢先一步把摞起来的碗筷端走跟着陆小白一起进了厨房。
赵飞瞪大眼睛看着刘向阳，虽然知道刘向阳平时也会自己在家煮面，会自己洗碗，但这是他自己一个人住在青雾山2号的时候。
当然了，其他地方都有保姆在，也用不到他。
想到这，赵飞又释然了。
客厅里，赵飞瘫在椅子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还是陆老板做的饭好吃，我感觉我这条命都是陆老板的饭给续的。”
程严鸣笑了笑，“在你嘴里，有什么不好吃的？”
“不，”赵飞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还是不一样的，陆老板做的饭真的很好吃，你没觉得吗？”
“嗯，有道理。”
“还好陆老板收钱，不然我都不敢经常过来。”
赵飞说完就拿出手机开始扫码付款。
正在消食的孟晓姿瞪大眼睛，“你们要给钱？”
“难道不用给钱？”赵飞疑惑的看向孟晓姿，“我们只是邻居，陆老板又开着这个小店。这种家常菜可比外面的饭馆外卖干净卫生可靠多了。”
孟晓姿若有所思的点了小头。
“不过像你这小身板，又是陆老板的朋友，刚刚也吃没多少……”
孟晓姿柳眉倒竖，“你说啥？”
……
厨房里，陆小白和刘向阳并肩而立。
水流声哗哗作响，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陆小白靠在门框上，看着刘向阳一丝不苟地将洗好的盘子放入沥水篮，动作优雅得不像在洗碗，倒像是在进行什么精密的科学实验。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打破了沉默：“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向阳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然后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什么？”
“别装傻。”陆小白眯起眼，视线锐利如刀，“之前你们也经常过来吃饭，可从没洗过碗。刘向阳，这可不像你的人设。”
刘向阳挑眉，“那我是什么样的人设？”
这时，外面收到钱的声音响起了。
“你们给了钱的，这洗碗的事自然包括在那饭钱内。”
“那饭钱可真的便宜。”
陆小白当然知道这些有钱人家的一餐饭，一般分摊下来大概多少钱。
确实收的不贵。
不过因为她的这些食材大部分都是从古代那交换回来的，杨承业那边又给了一小箱黄金，那些珠宝首饰她也还留了几样在空间里。
无论怎么说都是她赚了。
所以洗个碗倒是无所谓，就是这刘向阳真的不对劲。
刘向阳忽然问道：“你那个朋友，孟晓姿，你们关系很好？”
陆小白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不动声色：“还行，以前的同事。”
果然是冲着晓姿来的！她就说，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同事？”刘向阳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做什么工作的？”
“问这么清楚干嘛？”陆小白抱起双臂，一副护犊子的姿态，“想追她？我可跟你说，晓姿人虽然咋咋呼呼，但本质单纯，你们这种公子哥，玩玩就算了，别来招惹她。”
刘向阳看着她一脸“老母鸡护小鸡”的警惕模样，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你想多了。”他淡淡道，转身走出了厨房。
陆小白一愣。
想多了？难道不是？
她狐疑地跟了出去，只见刘向阳已经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赵飞和孟晓姿还在为“小身板”这个词斗嘴，程严鸣则在一旁含笑看着，时不时插句话，气氛倒是热闹。
孟晓姿眼尖，看到陆小白出来，立刻停止了和赵飞的争吵，凑过来小声说：“小白，他们给钱了！好大方啊，就这么几道家常菜，赵飞直接转了600块！还自带食材！”
陆小白“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刘向阳。
他正端着一杯茶，姿态闲适，仿佛刚才在厨房里的对话从未发生。
就在这时，刘向阳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孟晓姿，语气平和地开口：“听小白说，孟小姐以前和她是同事？”
孟晓姿立刻坐直了身体，有些受宠若惊：“啊，是……是的。”
“不知道孟小姐是在哪个行业高就？”程严鸣也适时地接了一句，缓解了孟晓姿的紧张。
“谈不上高就，”孟晓姿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是在一个连锁的理疗养生馆做市场推广，天天跟大爷大妈打交道。”
理疗？养生？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瞬间就看向了刘向阳。
果不其然，刘向阳的眼睛蓦地亮了一下。
那光芒，与赵二叔上次发现的黑晶核有治疗功效时如出一辙，充满了发现猎物的灼热。
“理疗馆？”刘向阳的语调微微上扬，身体也稍稍前倾，“这个行业现在很有前景。现代人压力大，亚健康人群越来越多，高端的健康理疗服务，市场很大。”
他的话匣子像是被打开了。
“说起来也巧，”他看向陆小白，目光看似随意，“我二舅手上的关节炎是老毛病了，上回在你这拿了那块玉石，他拿在手里盘了两天，感觉缓和了很多。”
轰！
陆小白的脑子里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嗡嗡作响。
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她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脸上却强行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个略带惊讶的表情：“是吗？这么神奇？我自己没事也盘一盘，没觉得这么好的功效？”
客厅里，孟晓姿听得一脸惊奇。
“这玉石养生理疗，我们理疗馆也是有这个项目，虽然说是推广的噱头。研究机构也说有效果，但起效没那么快吧？”
孟晓姿是根据陆小白辞职后搬来青雾山的时间算的，那时候就算认识刘向阳的二舅也没多久。
“卧槽，真的假的？”赵飞瞪大了眼，“向阳，二叔说的都是真的？”
刘向阳看了赵飞一眼，就知道外公没告诉他后续。
赵飞被刘向阳这一眼立马就噤声。
程严鸣也好奇，“陆老板，你那石头还有吗？卖我一块！我送我爷爷！”
孟晓姿也凑过来，满眼都是好奇：“小白，什么石头啊？玉石吗？是能调理身体的那种能量石？”
一时间，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陆小白身上。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几道聚光灯同时照射，无所遁形，不由得蹙眉。
刘向阳的目光尤其灼人，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这种感觉不喜欢。
“我哪知道那么玄乎，”陆小白笑了笑，总算让表情自然了些，她摊了摊手，一副茫然的样子，“这个是我在家里翻找出来，没了。”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刘向阳闻言，也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
他话锋一转，看向孟晓姿，语气变得诚恳而商业化：“其实我二舅的公司，旗下就有一条业务线是做高端玉石养生产品的。所以他们对这种有特殊效果的‘能量石’非常敏感，一拿到手就去做了检测。”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既然孟小姐的公司是做连锁理疗的，正好是专业对口。我们这边有资源，而你们有渠道，有成熟的商业模式。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机会聊聊合作？”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寂静。
第75章 小夫妻日常？摊牌吧
赵飞愣住了，看看刘向阳，又看看孟晓姿，一脸“我错过了什么”的表情。
孟晓姿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她只是个小小的市场推广，怎么突然就上升到和这种顶级豪门谈合作的高度了？她……她配吗？
而陆小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合作？
好一个“合作”！
刘向阳这只表面温文尔雅的老狐狸，他根本不是对孟晓姿有意思，也不是对理疗馆的生意有兴趣。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她。
或者说，是她手里的晶核。
就怪她自己上次没收好！
怪她上回太善良，以为赵二叔给的钱多就免费送了他一块，才引来了刘向阳的觊觎，或者说是刘向阳和赵家的觊觎。
陆小白记得赵家更是一个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刘向阳这个外孙所属的刘家反而没那么有名望。
刘向阳现在是这么直白的说了吗？
这一刻，陆小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绝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糊弄过去的“饭搭子”。
他是一头嗅觉敏锐、耐心十足、并且已经锁定了猎物的掠食者。
毕竟顶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子弟，再怎么样也不会随便从她手里买走半斤黄金，而且他的2号院还能有顶级防护可以存放几百万的珠宝。
而她，就是那只抱着金山的，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不。
陆小白的眼神骤然一冷。
谁是猎物，还说不定呢。
反正她也有这个计划，陆小白看向刘向阳，眼里的内容就他们自己能看懂。
“刘先生是有什么要求？”孟晓姿很快冷静了下来，“毕竟我们公司目标客户只是市井之中的人罢了，应该跟你二舅那种模式是完全不一样的。”
“万变不离其宗。不过我得先跟我二舅确认一下，等有后续了再聊。”
“嗯。”孟晓姿松了一口气，真的不一样。
送走刘向阳一行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孟晓姿还沉浸在刚才那番“商业合作”的震撼里，她拉着陆小白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小白，你说，刘先生说的是真的吗？我们公司……真的能跟他们那种级别的大公司合作？”
“画大饼而已，你还真信了？”陆小白给她续了杯水，语气淡淡的。
孟晓姿脸上的兴奋冷却了几分，“画大饼？可我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他当然不是在开玩笑，”陆小白坐到她对面，神色严肃了几分，“他的目标不是你的公司，也不是你的渠道。晓姿，你记住，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不会掉在这种顶级豪门手里。他们说的每一个字，背后都有十倍的价码。”
孟晓姿是个聪明人，瞬间就品出了味儿来：“你的意思是……他是冲着你那块能治关节炎的石头来的？”
“不然呢？”陆小白扯了扯嘴角，“你真以为他对我这个邻居热情到要帮你拉业务？他们这种面对的客户群跟我们以前公司的客户群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二舅那种一个客户一个月的消费可能还远远超过我们一个分店的整体业绩。”
孟晓姿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激动地抓住陆小白：“小白！既然你的石头这么厉害，那我们自己干啊！就开个你说的玉石理疗馆，肯定火爆！到时候还用得着跟他合作？”
陆小白看着好友一脸“我们马上要发大财”的表情，不由失笑。
她确实有这个意向，但远没有孟晓姿想的那么简单。晶核的来源无法解释，效果过于惊人，一旦做大，她就是抱着金山的稚童，会引来无数饿狼。
刘向阳，只是第一头。
“这事儿虽然我自己也想过，但八字还没一撇，我就是随便想想。”陆小白安抚道，“你先别激动，回去好好上班，等我真有计划了，第一个找你。”
两人又聊了会儿八卦，孟晓姿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
陆小白一个人收拾好客厅，看着窗外青雾山沉静的夜色，眼神也跟着深沉下来。
傍晚时分，院门被人不轻不重地叩响了。
陆小白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换了一身休闲家居服的刘向阳。他一个人，没了白天的商业精英范，金丝眼镜下的目光显得柔和了些，更添了几分清隽的书卷气。
“他们人呢？”陆小白靠在门边，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赵飞临和程严鸣他们有事离开了，这几天都不在青雾山这边。”刘向阳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小事。
陆小白心里“呵”了一声。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事，但都是清场，准备跟她唱独角戏？
她侧身让开路：“进来吧。”
晚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
厨房空间不大，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洗菜，一个切菜，时不时会发生轻微的肢体触碰。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有食材下锅的滋滋声和抽油烟机的嗡鸣。
气氛却比白天更加微妙。
饭后，两人又默契地一起收拾碗筷。刘向阳主动站在了水槽前，挽起袖子开始洗碗，动作依旧优雅流畅。
陆小白就站在他旁边，将洗好的碗擦干，放进橱柜。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王太太熟悉的嗓门，伴随着婴儿车轮子滚动的声音。
“哟，小白，吃完饭啦？”
王太太推着她那宝贝儿子在院门口路过，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透出的灯光和窗户里映出的两个人影。
她停下脚步，夸张地“呀”了一声，脸上堆满了“我发现了什么”的笑容：“小白，这是……2号院的刘公子？你们这是处上了？我说你搬进来以后，你们走的这么近，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哦。两个人一起做饭洗碗，可真像我和我那口子刚处那会儿，像刚结婚的小夫妻，甜蜜得很！”
陆小白擦碗的动作一顿。
“王太太，你别乱说，我们就是邻居。”她开口解释，声音有点干，“你知道我这里的菜不错，他过来搭饭而已。”
刘向阳闻声，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没有说话，嘴角却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又转回头去继续洗碗，水流声不大不小，刚好能掩盖一些尴尬。
王太太可是过来人，一看刘向阳这不否认只微笑的精英模样，再看陆小白那有点急于撇清的样子，心里顿时就“懂了”。
“还不好意思呢！邻居好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嘛！”王太太压低了声音，一副传授经验的样子，“小刘啊，你可得加把劲。小白这姑娘我看人不错。你们俩好好珍惜现在的二人世界，等以后有了孩子，就没这么悠闲甜蜜了，到时候天天为了谁给娃换尿布都能吵一架！”
说完，她笑呵呵地推着婴儿车走了，嘴里还哼着小曲儿：“过来人，都懂，都懂……”
不。
不是有保姆吗？
咦？
想这个干嘛？
院子外又恢复了宁静。
厨房里的空气却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小白将最后一只碗重重地放进橱柜，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她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刘向阳的背影。
而刘向阳，仿佛没听见刚才的一切，依旧不紧不慢地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厨房，径直走向院门，把正在营业的牌子给反过来了。
“咔哒。”
院门被她从里面反锁了。
清脆的落锁声，像是一道分界线，隔绝了所有伪装。
她转过身，看着跟着她走出厨房、正站在屋檐下的刘向阳。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只有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刘向阳。”
陆小白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丝冷冽的穿透力。
“别演了，累不累？”
她抱起双臂，下巴微抬，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想问什么，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地试探我，又是合作，又是邻里情深。”陆小白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我嫌烦。”
第76章 摊牌的底气
刘向阳嘴角噙笑，“你怎知不是邻里情深？”
“？？”陆小白有点不耐，“你是想问我给赵二叔的那块晶石吧？”
刘向阳看着陆小白无奈的笑了，正色道，“是的。”
夜风微凉，吹动院角的芭蕉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陆小白抱臂站在门廊的阴影里，刘向阳则站在院中路灯的光晕下。光与影的交界，仿佛将两人分割在两个世界。
面对陆小白近乎撕破脸的质问，刘向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平静无波。
那噙着的笑意，在陆小白看来，让人烦躁。
“刘先生，”陆小白的耐心正在告罄，“如果你觉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很有趣，那我没时间奉陪。”
刘向阳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陆老板，你误会了。我承认，最近的试探，目的确实不纯。”
他顿了顿，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但现在，我没有在演戏。或者说，我现在的‘演戏’，是为了表达我最大的诚意。”
陆小白眉头一蹙。
这算什么？绕口令？
她冷笑一声：“你的诚意，就是让我朋友以为你要跟她合作，实际上是想从我这里套话？”
“不，”刘向阳摇头，目光坦诚得不像话，“刚好你朋友公司是做理疗保健的，那块晶石又有如此功效，所以想着从这里与你交谈，是最快最直接的方式了解那块晶石的方式。”
“你了解晶石的目的是什么？”
“我没什么目的，我是外公的委托，也就是赵飞的爷爷。”
“？”
“我二舅有古董方面的生意，也有由此衍生出来的玉石养生生意。所以对这方面比较敏感些，那天在你这回去之后与我爷爷说起了那晶石，我爷爷对这方面也是比较敏感，就把我二舅手里那块白色晶石拿去研究了。后面就是我外公委托我靠近你，支持你，保护你。”
陆小白愣住了。
刘向阳的外公？
支持？保护？
这剧本不对啊！不应该是威逼利诱，巧取豪夺吗？怎么上来就是一副要当舔狗的架势？
“所以，你今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陆小白警惕心不减反增，“那块晶石，你们到底查出了什么？”
刘向阳看着她，反问：“你不知道？”
陆小白心头一跳。
她当然知道！那是末世里能让异能者晋级的宝贝，蕴含着精纯的能量。可这话能说吗？说了等于自曝金手指。
她面无表情地摇头：“我怎么会知道？我只知道它能缓解身体不适，所以我才敢送给你二舅。”
刘向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良久，他再次无奈地笑了。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陆小白的音调瞬间拔高，满脸都写着“你把我当傻子”？
“我真的不知道。”刘向阳的表情无比真诚，“我只知道，我二舅把那块石头上交后，一份只有我爷爷有权限查阅的报告，让整个赵家对你的战略方向都变了。”
他看着陆小白，一字一句，清晰地复述着。
陆小白瞪圆了大眼睛：对我的战略方向？
“我爷爷的原话是：‘从现在开始，调整策略。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和她建立最稳固的友好关系。她需要什么，我们给什么。钱、渠道、人脉，只要赵家有，都给她开绿灯。’”
“‘第二，关于她东西的来源，家族层面停止一切主动调查。’”
“‘第三，保护好她。她的安全，就是赵家的最高优先级。’”
厨房里水槽滴落的一滴水，在寂静的院子里，声音清晰可闻。
陆小白彻底懵了。
她预想了无数种摊牌后的场景：对方的威逼，自己的反抗，甚至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暗斗。
唯独没想过是这一种。
对方直接把底牌掀了，告诉她：大佬，我们想抱你大腿，你看我们够资格吗？
这感觉，就像一个全副武装准备上战场的士兵，却发现敌人已经跪在地上，双手奉上了传国玉玺。
离谱，但又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真实。
毕竟，能让赵定坤那种级别的人物做出这种决策，那份报告里的内容，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夸张。
“所以……”陆小白消化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挑了挑眉，带着一丝试探，“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让你把2号院送给我，你也同意？”
刘向阳毫不犹豫：“只要你开口，房产证明天就能送到你手上。”
陆小白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这就是顶级豪门的执行力吗？
“不过保护？”陆小白压低了声音，“我周围还有隐藏什么在暗处的人吗？你们有窃听我吗？”
噗嗤一声。
刘向阳忍不住笑了起来，“赵家也只是一个正规的民营企业而已。现在又是法治社会，我们这安全的很。我刚好住你隔壁，以后我最多在你眼前晃的时候多一些，再有你有什么危险，需要我帮忙的，我会第一时间出现。”
“那你保护我？”
陆小白看着刘向阳那瘦弱的身板有些怀疑，她自从上次吸收了一个晶石的能量之后，每天都感觉能一对一个壮汉。
刘向阳看着陆小白那眼神忍不住不满起来，“别看我瘦！不信我打两拳给你看。”
说完刘向阳就摆姿势。
陆小白连忙摆手，“不用，信你了。既然你说的这么坦白，那我也坦白些，说我的要求。”
“你不用靠我太近，我不习惯，也不喜欢，咱们以往的那种相处方式就很好。更不要窥探我，我很反感这些。”
“还有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传话的，”陆小白抱着的双臂缓缓放下，身体的紧绷感也松弛了几分，她重新掌握了主动权，“那跟你谈，似乎没什么意义。如果我真有什么需要，或许直接找你外公谈，效率会更高。”
这话带着一丝轻蔑，也是在测试刘向阳的底线和他在家族中的实际地位。
然而，刘向阳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点头道：“可以。如果你想，我可以随时为你安排。”
他仿佛完全不在意陆小白绕过他的行为，相反，还把自己的姿态摆低下来。
他自己也确实不知道那‘坤元石’的具体资料，专门做传话怕信息会遗漏或扭曲。
能让陆小白和外公直接面对面谈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刘向阳这种极致的配合，反而让陆小白心里那点火气彻底熄了。
跟一个完全不反抗，甚至主动配合你所有要求的“工具人”，你还怎么发脾气？
“行了，我知道了。”陆小白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话说明白了就行。你可以回去了。”
“好。”刘向阳点点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就朝院门走去。
陆小白走过去，拉开门锁。
在刘向阳迈出院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回头，看着陆小白，认真地说道：“陆老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它很重要，重要到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外公的决定，从来没有错过。”
“所以，请务必小心。”
说完，他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陆小白独自站在院中，晚风吹过，她却感到一阵燥热。
小心？
她现在在这里最大的危险，不就是你们赵家吗？
可对方这番操作，又让她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看来，自己手里的东西，比想象中还要烫手。
第77章 赵定坤的计划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出青雾山别墅区，汇入深夜空旷的车流，朝着赵家老宅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红灯时，刘向阳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陆小白的每一个表情，从最开始的戒备、冰冷，到中间的错愕，再到最后的无奈。
她的反应，不似作伪。
她似乎，真的不知道那块晶石的真正价值。
一个手握能被外公重视的事件核心而不知‘货’的人？
这比她知道一切，然后待价而沽，要危险一万倍。
一个小时后，赵家老宅。
书房的灯依旧亮着。
刘向阳推门而入时，赵定坤正坐在书桌后，手里摩挲着两颗光滑的文玩核桃。他的二舅，赵承业，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脸色凝重。
“爷爷，二舅。”刘向阳躬身。
“坐。”赵定坤眼皮都没抬，声音沉稳，“她怎么说？”
刘向阳将刚才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包括陆小白最后那句“直接找你谈效率更高”的试探。
听完，赵承业的脸色有些激动：“这丫头，口气不小！向阳都把姿态放这么低了，她还想直接绕过你跟爸谈？看来胆色不小，勇气可嘉。”
“她这是在试探。”刘向阳平静地开口，“试探我的权限，也试探我们赵家的底线。而且，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真的不清楚那块石头的具体价值。”
赵定坤摩挲核桃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眸子看向自己的外孙。
“向阳，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决定，太过夸张了？”
刘向阳沉默片刻，终是点头：“是。我不明白，一份报告，为什么能让您做出近乎……放弃所有主动权的决定。这不像您的风格。”
“风格？”赵定坤自嘲一笑，“在时代的车轮面前，任何人的风格，都一文不值。”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赵承业。
赵承业会意，起身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又通过了虹膜和指纹验证，取出了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这份是七所报告的纸质备份，你看完，我就烧了它。”赵定坤淡淡地说道。
刘向阳心中一凛，郑重地接过档案袋。
他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没有标题，没有署名，只有一行行冰冷、精准，却又触目惊心的数据和结论。
【……材质构成：未知……初步命名为：【坤元石】。】
【……能量形态：……暂命名为：【源质能量】。】
【……生物效应实验：……细胞端粒缩短速率降低73.4%……刺激软骨组织微量再生……】
当看到这一条时，刘向阳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二舅赵承业。
赵承业手上的关节炎，他比谁都清楚，当时二舅去拿东西就是为了保他的命。是十几年前在一个古墓采集而被里面无形的东西伤到，虽然也及时采取措施，但还是患上了关节炎。
他继续往下看。
【……能量能级与应用推演：……能量当量约为——0.2吨tNt。】
0.2吨tNt！
刘向阳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块只有五十克的小石头，竟然相当于一枚小型的巡航导弹？
而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撼的。
他看到了最后的结论。
【结论：“甲级序列-073”是一种超出现有科学认知体系的【规则级】物品。其来源，具有最高探究价值。】
【建议：立即成立专项小组，不惜一切代价，探明【坤元石】的来源。建议将此事件保密等级，提升至【国士级】。】
国士级！
刘向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爷爷那句“以后这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是什么意思。
他也终于明白，那三条看似夸张到极致的指令，背后是何等理智甚至保守的考量。
什么商业合作，什么邻里情深，在“国士级”这三个字面前，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赵家不是在抱大腿。
赵家是在代表某个庞大的意志，向一个行走的、未被发现的新大陆，递上最谦卑的橄榄枝。
刘向阳缓缓合上文件，递还给赵承业。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外公，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疑惑和不解，此刻尽数化为滔天的骇浪和一丝……后怕。
如果，赵家选择的是另一条路，是威逼，是巧取豪夺……
他不敢想下去。
“现在，你明白了吗？”赵定坤的声音幽幽传来。
刘向阳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前所未有的锐利。
“明白了，爷爷。”
“我不仅要当她的‘友好’邻居。”
“我还要成为她最信任，最不可或缺的……唯一伙伴。”
“现在这消息还仅仅是我们几个人知道，这边现在没上报上去。所以相对来说，这些都还是保密状态。至于陆小姐那边，你有与她提取理疗保健馆也是个极好的发展方向。可以看她意愿，就此开展一些合作，加深彼此之间的羁绊。她有什么需要的，我们就尽我们所能配合他。”
“是，外公。”
赵定坤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外孙，除了小时候身体不好让他操心之外，其他的都不用他多费心，又想到刘家那些糟心事，忍不住安慰道，“现在你虽然在赵家这边帮忙，但刘家的家业至少有一半是你的，这个你放心。”
“我知道你可能不甘心，但一切都要缓慢来，切忌操之过急。”
“是，外公。”
刘向阳赵家老宅后，回到青雾山自己的别墅内。
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不远处1号院，心中思绪万千。
刚搬来没多久的陆小白。
她姑奶奶陆清澜女士走后没多久，他就知道隔壁1号院将会被陆小白继承，也由此对陆小白有些调查。
没想到这个孤儿一般长大的女子，生命力这么强大，也很引人注目。
更不曾想她竟有此机缘。
因为赵家涉及的领域比较多，二舅更是从事古董行业，对于玄学都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即使是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他们都能尽量去理解。
与此同时，1号院内，陆小白也辗转难眠。
她隐隐感觉到赵家似乎对那块石头有着不一般的重视，可自己现在也就知道它能改变人的身体素质，在末世这晶石可能会引发人的身体异能，但也存在风险，难道赵家就是发现了这个？
她想着刘向阳来找自己时的态度和言语，心中也在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有点想林惊鸿姐姐了，看来是得找机会过去找她，但不知道过去是否能一下子就找到她。
第78章 坦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陆小白开着她那辆半旧的面包车，去了平岗区农产品批发市场，还去买了两个200L大水桶。
又特意去挑那些水灵饱满的，根茎结实的菜心、白菜等。
回到1号院，在搬下来的时候，陆小白已经把菜市场买的菜换成了之前存在空间里那些古代带回来的菜。
在空间里，她将这些从菜市场批发来的菜，全都细细地给每一棵都喷洒了一遍。肉眼可见的，那些原本就已经水灵饱满的菜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变得更加青翠欲滴，更加诱人。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
陆小白打开门，是4号院的张小姐牵着她的大金毛布丁。
布丁一见到陆小白，立马就飞扑过来，张小姐都差点拉不住它，还好陆小白闪的够快。
“陆老板，今天的菜都准备好了吗？”张小姐笑盈盈地探头。
“张小姐早。”陆小白侧身让她进来，转身从厨房里拎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大袋子，“我这两天有事，没办法开门，这是给你备的两天菜。”
袋子里，青菜翠绿，萝卜水灵，白菜晶莹，黄瓜顶花带刺，仿佛刚从地里摘下来。
张小姐眼睛一亮，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十足。“哎哟，这可太好了！你不知道，你这菜放冰箱里，三五天都跟新摘的一样！”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投资的那个私房菜馆，大厨都说没见过生命力这么好的菜。”
她想到什么又一笑：“要不……你再多给我一天的量吧，有备无患。”
陆小白想着也是，“行，那张小姐，今天这么多，你要不开车过来拿？”
“行。我现在先回去，等下出门把车开到你这来。”张小姐说完带着布丁回去了。
很快，又开着她的奔驰过来。
陆小白把这几大袋菜都放在张小姐的奔驰里。
心里暗诽：真的是有钱人的奔驰宝马都是用来买菜的。
打发走心满意足的张小姐，陆小白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青雾山居家群】的微信群，发了一条消息。
【1号院-陆小白】：各位邻居，本人因有私事，从今天中午起暂停营业两天，请大家不要跑空。
消息刚发出，红色的“1”立刻出现在私聊列表。
是赵飞。
【12号院-赵公子】：陆老板，就两天吗？两天后肯定回来吧？
陆小白看着屏幕，指尖轻点。
【1号院-陆小白】：会。
一个字，多余的没有。
她刚收起手机，3号院的王太太就过来了，“陆老板，你要暂停营业两天啊，那我可得买多点菜备着才行。”
“王太太，你来挑，今天的菜品种比较多。”
“那敢情好呀，我那个儿子呀，现在没那么挑食了。”
这时候其他的一些邻居也都溜达了过来，很快，陆小白摆出来卖的菜又都卖完了。
陆小白在收拾的时候，院门口就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刘向阳没戴那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少了几分清冷斯文的精英感，多了些邻家哥哥的清爽。
他是在等其他买菜的邻居都走光了，才过来的。
“要出门？”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目光落在陆小白脸上。
“嗯。”陆小白点头，神色平淡。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比如安排司机，或者预订机票酒店？”刘向阳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又带着一丝丝执着的认真。
陆小白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就是赵家的“保护”？连她出个门都要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摇了摇头，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姿态疏离：“刘先生，我昨晚的话，说得很清楚。”
刘向阳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不用靠我太近，”陆小白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不用试图安排我的生活。对我来说，不打探、不窥探，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刘向阳脸上的无奈一闪而过，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里的认真却没有丝毫动摇：“好，我明白了。我不会窥探你的隐私。”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但是，我的承诺依然有效，赵家的承诺也依然有效。无论你在哪里，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危险，随时联系我们。赵家会动用一切力量。”
说完，他深深的看了陆小白一眼，转身离去。
背影里，竟透着一丝萧索。
陆小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毫无波澜。
危险？她现在最大的危险源，不就是你们赵家这群把她当成“国士级”宝贝的疯子吗？
她关上院门，挂上“暂停营业”的木牌，又用大锁将门从里面反锁。
回到客厅，她没有丝毫犹豫。
意念一动，前段时间陈老板送来的那些成箱的泡面、大米、面粉、压缩饼干，以及几大桶纯净水，流水般消失在原地，被尽数收进了空间。
还把她那辆充满电的电动车也放到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她拿出了那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依然光滑，却又莫名觉得镜面越发的不清晰？
古老的铜镜不就这个样子的么？
陆小白没管那么多，把铜镜的兽纹面朝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想着的是——那间堆满陈旧卷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纸张味道的档案室。
以及，在档案室里，那个穿着一身劲装，眼神凌厉如刀，却屡次救她小命的女人——林惊鸿。
赵家的态度，那份神秘的报告，以及“坤元石”背后隐藏的惊天秘密……这一切都像一团迷雾，让她感到不安。
她自己也想去探个究竟。
她不喜欢被盯着，所以她得自己先弄明白，才好去应对赵家的查探。
即使刘向阳已经表明不会逼她。
但她自己需要一个答案，或者说，需要一个能和她站在同一层面，共同面对这团迷雾的盟友。
目前，林惊鸿，是唯一的人选，是能帮她解开这个迷雾的人。
陆小白睁开眼，目光坚定。她伸出大拇指手指，轻轻按在了铜镜的兽纹面上。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她只觉得眼前景物一阵扭曲，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这过程快的几乎可以忽略。
下一瞬，鼻尖萦绕的清冷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着一丝腐朽的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她，已经站在了那间寂静无声的档案室内。
周围是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上面塞满了泛黄的卷宗。一缕微光从高处的窄窗透下，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清晰的光柱，无数尘埃在光柱中上下翻飞。
一切，除了她留下的那些东西不见了，其他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不，她原本留有的字条那里，有一张新的纸。
陆小白的心，一阵欢喜。
她快步走了过去，拿去一看。
【小白，我一切都安好，勿念。如果你自己在外面不安全，可来安全区寻我。我所在安全区位置如下：】
下面是林惊鸿画的地图。
最下面落款是：林惊鸿。
那基地离她现在的地方不远。
陆小白小心翼翼的打开档案室的门，确认外面街道安全以后，从空间里放出电动车。
骑上小毛驴，向林惊鸿画的地方开去。
第79章 第一次对付丧尸
残垣断壁，枯草丛生。
陆小白骑着那辆电动车，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这空旷的末世里显得格外清晰。目光所及，尽是倾颓的建筑，扭曲的钢筋水泥如同挣扎的巨兽骸骨，散落在荒芜的大地上。
“这……就是末世吗？”
她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寒意。眼前的景象比任何影像资料都要触目惊心。
之前过来的几次她都没仔细观察过。
“t-9病毒泄露……到底是谁干的？”
她想起林惊鸿之前和她说过的话，以及自己脑海中闪过的那些关于“坤元石”的碎片信息。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不安。
都是A市，这里会不会就是她所在世界的未来？还是只是个平行世界？
“西大陆那家生物科技公司……我上次怎么就没问清楚林姐姐，这病毒到底是在哪一年，哪个具体地点失控的？”
这个念头让她有些走神。如果这个末世和她原来的世界有所关联，如果能找到源头……或许，还有挽救的可能？拯救无数的生命？
这个想法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甚至没注意到前方路面一个巨大的坑洞。
“噗通——”
车头猛地一沉，车身剧烈摇晃。陆小白惊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糟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稳住车身，但身体的惯性太大。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和这片土地亲密接触时，她脑中“空间”二字急剧闪过。
意念一动，那辆二手电动车瞬间消失。
失去了支撑，陆小白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幸好，末世的地面虽然布满瓦砾，但也算不上坚硬。
她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还好收得快……
她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一片死寂。
这扑街的样子应该没人看见吧？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模糊的嘶吼声，像是野兽的哀鸣，又像是人类的惨叫，混杂在一起，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
“丧尸？”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紧。
她立刻警觉起来，目光扫视着周围。不远处，一栋半塌的写字楼映入眼帘，部分墙体还在，楼层结构尚存。
“那里应该能暂时躲一躲。”
她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写字楼的方向快速移动。
几分钟后，她气喘吁吁地躲进写字楼一楼大厅的残骸里。这里曾经应该是气派的前台区域，如今只剩下破碎的大理石地面和东倒西歪的办公桌椅。
“呼……”
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一张被掀翻的办公桌后面，陆小白蜷缩起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腐臭味。
外面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沉重的脚步声和某种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腐臭味也越来越近。
陆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动静时而激烈，时而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建筑缝隙发出的呜咽声。
“结束了？”
陆小白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确认没有异常动静后，小心翼翼地从桌子底下探出头。
就在她的视线越过桌沿的瞬间——
一张血肉模糊、只剩半边脑袋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那空洞的眼眶，腐烂的牙床，还有黏稠的、滴落的脓血……
“啊——！”
陆小白吓得魂飞魄散，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却因为过于惊慌，脚下一滑，直接坐在了地上。
“嗬……嗬嗬……”
那个半边脑袋的丧尸，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了。它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原本呆滞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目标。
它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迈着不自然的步伐，朝着陆小白猛扑过来。
陆小白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快于意识。
“滚！”
她几乎是吼着，右脚狠狠地朝丧尸踹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陆小白自己都惊呆了。
她感觉自己这一脚，仿佛踢中了坚硬的铁块，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从脚上传来。而那个丧尸，更是被她这一脚直接踹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离谱的弧线，重重地撞在十几米外的一根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我……”
陆小白看着自己刚才踹出去的脚，又看了看那个倒在地上，一时没能爬起来的丧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力量……太夸张了吧？
她这么能了吗？
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神力”中回过神来，地上的丧尸已经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它似乎并未受到致命伤害，口中发出更加愤怒的嘶吼，再次摇摇晃晃地朝她扑来。
“来啊！看我这次……”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摆好了架势，准备再次迎击。她感觉自己体内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涌动，对付这个丧尸，似乎没那么害怕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写字楼内炸开。
陆小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刚才那个还在向她冲来的丧尸，身体猛地一顿，脑袋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砸中，瞬间炸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溅。
“嗯？谁枪法这么……”
陆小白下意识地吐槽，同时疑惑地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身后又传来一声轻微的“噗通”声。
她心中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刚才那一幕的“复刻版”正在上演——又一个丧尸，不知何时摸到了她身后，此刻正“噗通”一声，脑袋开花，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
陆小白彻底愣住了。
这枪法……精准得可怕！而且……这丧尸是怎么绕到她身后的？她刚才明明一直在观察前方！
“警戒心这么差的？”
一个清冷略带磁性的女声，在陆小白身后响起。
陆小白浑身一颤，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楼体深处的阴影中缓步走出。她的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正看着她。
是林惊鸿！
“林……林姐姐？”陆小白又惊又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惊鸿走到陆小白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和那具刚刚爆头的丧尸尸体之间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能打一点嘛。”她说着，目光落回陆小白身上，语气带着调侃，“不过，下次再有人类或者‘非人类’靠近，记得先把电动车收好，然后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躲起来，而不是傻站着发呆。”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四周：“这里不安全，跟我走。”
第80章 惊鸿一瞥，初遇猎鹰
“这里不安全，跟我走。”林惊鸿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小白刚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缓过神，大脑还有些宕机。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女人，惊讶、欣喜，还有一丝莫名的安心。她下意识地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具爆裂的丧尸头颅，以及刚才被她一脚踹飞、此刻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另一具。
“这就是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有空间、能隐身的小丫头？”
一个粗犷而略带急躁的声音从写字楼更深的阴影中传来。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已大步走出。那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某种凶兽留下的印记。他穿着一身略显破旧但十分耐磨的作战服，眼神锐利，透着一股子硬朗劲儿。
林惊鸿瞥了他一眼，嘴角那玩味的笑意加深了：“不然呢？猎鹰，这位是陆小白。”她转向陆小白，语气温和了些，“这位是我的队友，猎鹰。”
陆小白看着这个男人，对方的目光在她和地上的丧尸尸体之间来来回回扫视，带着明显的好奇。她赶紧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猎鹰也朝陆小白点了点头，但他的视线很快被陆小白身上那股“干净”的气质吸引——在如此污秽破败的环境里，陆小白身上几乎没有沾染多少尘土，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没有那种属于异能者拥有的“晶核”能量波动。
“没有晶核反应？”猎鹰皱起眉，语气直接，“你是哪个基地实验室出来的？哪个研究所的？t-9病毒爆发后，还有能稳定控制异能，却又没有晶核反应的能量？”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带着明显的不解和审视。
陆小白一愣，下意识地摇头：“我……我不是实验室出来的。”
“不是实验室？”猎鹰语气更加惊讶，看向林惊鸿，“那她这……”他指了指陆小白刚才踹飞丧尸的方向，又收回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林惊鸿轻咳一声，打断了猎鹰的追问：“猎鹰，别吓着人家。陆小白是跟我之前遇到的，她只是……被保护的比较好而已。”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警告，示意猎鹰适可而止。
猎鹰撇撇嘴，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闭上了嘴。
末世里，强者为尊，但林惊鸿的命令他必须听。
他挠了挠头，脸上那道疤痕随着动作微微牵动。“好吧，不说这个。我叫猎鹰，异能是……硬化。”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能力说出来不够酷，又补充道，“简单说，就是抗揍。身体能变得像钢铁一样硬。”
陆小白看着他脸上的伤疤，心里嘀咕：钢铁一样硬？怎么脸上还有疤？难道是……
猎鹰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上的疤：“这是末世前出车祸留下的，跟异能没关系。”
他嘿嘿笑了两声，试图缓解尴尬。
陆小白恍然，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猎鹰的目光落在那两具丧尸尸体上。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其中一具旁边，从腰间摸出一把特制的、带着血槽的短刀。动作干净利落，刀光一闪，便插入丧尸的头颅。
随着一声轻微的“啵”声，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淡粉色光芒的晶核被他挖了出来，稳稳地落入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袋子里。
另一具同样被处理。很快，两颗粉色的晶核就躺在了猎鹰的手中。
陆小白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想起这些晶核所具备的能量，即使对她这样的普通人不能激发异能，也能强身健体来着。
这些晶核是末世里的重要资源，不仅能用来强化自身，还能作为交易货币。
“好……好漂亮的晶核……”她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猎鹰听到这话，转过头，看着陆小白那副小馋猫似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丫头，想要？”
陆小白脸一红，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行啊，”猎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只是那道疤痕让笑容显得有些狰狞，“上次你给林队长的那些东西，还有没有？我这儿这两颗，跟你换？”
“上次给队长的……东西？”陆小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林惊鸿上次带回去的盐焗鸡、火腿肠、酱板鸭、黄桃罐头和泡面等物资。
她脑子飞快转动，这可是末世啊，食物可是硬通货！“你是说……用晶核换？”
“那是当然！”猎鹰拍着胸脯，“我这可是粉色晶核，能量稳定，价值高着呢！一只盐焗鸡，换一颗，怎么样？”
陆小白觉得这买卖太值了！她连忙从空间里掏东西出来，嘴里还说道：“鸡是有的，不过……我这里还有两大块卤牛肉，还有……嗯，两个酸菜牛肉味的泡面，你也要吗？”
猎鹰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口水差点没当场流下来。他看着陆小白从背包里拿出那真空包装、色泽诱人的食物，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狂跳。“要！都要！全都要！”
他语无伦次起来，“我……我再加一颗！三颗！三颗粉色晶核，换你这些吃的！童叟无欺！”
林惊鸿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迅速达成交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她知道，上次带回去的那点食物，已经在基地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人都馋坏了。
没想到，这点食物，在末世竟然比晶核还好用。
毕竟这末世里，人类基本都进入了地下或堡垒里生活。
极少能在外面种养殖。
因为丧尸病毒席卷全球，核爆已经发生过。
外面还活着的一些动物有些也已经丧尸化或异变了，植物有些也已经不能食用，里面富含毒素或核辐射超标。
“行，成交！”陆小白笑眯眯地将食物递给猎鹰，同时接过那三颗温润的粉色晶核，入手微凉，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能量。
“快，把东西收好，我们找个地方再说。”林惊鸿看了一眼周围，虽然暂时安全，但危机四伏，不宜久留。
猎鹰把东西收好。
陆小白则把三颗粉色晶核收入空间里。
陆小白也跟着林惊鸿和猎鹰，快速离开了这片危险的区域。
第81章 启明生物——病毒来源
没过多久，三人来到附近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内部。猎鹰熟练地架设起简易的防御工事，并用异能将几处入口搬来石头或桌椅封堵。
林惊鸿则从背包里拿出净水器，开始净化水源。
陆小白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她主动从空间里拿出卡式炉，用靖国取的山溪水将泡面煮好，再丢入几根水灵灵的菜心，和卤牛肉、一起准备好。热气腾腾的食物很快被端了上来。
猎鹰惊讶的看着这丰盛又诱人的泡面，“这，这……”
林惊鸿看着猎鹰这不敢下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吃吧，吃吧，这些都是安全的。”
猎鹰不敢相信，还拿出了检测仪，等确认无误后这才端起泡面，开始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呼……还是热乎乎的泡面好吃啊！”猎鹰狼吞虎咽地吃着，脸上满是满足。末世里，能吃上一口热食，特别是还放有青菜和卤牛肉，简直就是奢侈。
林惊鸿也小口地吃着盐焗鸡，目光温和地看着陆小白：“感觉怎么样？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他们。”
陆小白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有点……吓人，但是……也还好，之前也碰过几回的了。只是刚才，我感觉自己……”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爆发出的力量，那股力量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如此强大。
“你很特别，陆小白。”林惊鸿意味深长地说，“你的力量，还有你带来的东西……都和这个末世格格不入。”
猎鹰也停下筷子，看向陆小白：“是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没有晶核，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还有，你那辆车……是怎么消失的？我都没看清。”他越说越觉得好奇，脸上写满了探究。
“她吸收过晶核的了，只是吸收之后没有晶核能量波动而已。”林惊鸿开口解释，“跟那些用于普通治疗的普通人一样。”
陆小白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空间林惊鸿是已经知道了。但看着林惊鸿和猎鹰坦诚的样子，又觉得或许可以信任他们，“我是拥有空间。”
猎鹰点头，“我们基地也有拥有空间的异能者，只是一般拥有空间的异能者都是作为后勤补给，基本上不会跟我们出清扫任务，除非是出来收集物资。”
怪不得上回林惊鸿见到她拿出东西来，一点都不惊讶。
“只是我们空间异能者，是被丧尸咬过又经过晶核治疗之后才拥有的。你……”猎鹰疑惑的看着陆小白。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陆小白闪烁其词，看着林惊鸿，眼神里充满了渴望，“林姐姐，你之前说你知道病毒泄露的事，你知道……是哪家公司，在哪一年，在哪具体地点……出的事吗？我想知道，病毒到底是怎么来的！”
林惊鸿沉默了。
只要不是敌人，对方又没什么危险，即使好奇，她不会一而再的去探究别人的秘密。
林惊鸿警告的眼神瞪了猎鹰一眼，猎鹰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林惊鸿看着陆小白眼中那份对真相的执着，心中百感交集。
这孩子真的单纯的像末世前她那个不谙世事的妹妹。
陆小白肯定是哪家世家子女，被保护的太好了。
如今出来外面闯荡，居然啥也不知道。
这世界为什么会这样？
那么单纯美好的妹妹为什么会死？
“你知道‘启明生物科技’吗？”林惊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跳。启明生物科技……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是他们……”林惊鸿缓缓地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残垣断壁，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望见那隐藏在灾难背后的巨大阴谋，“t-9病毒的泄露，以及这场末世的开端……都与这家公司，脱不了干系。”
“启明生物……”陆小白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之前上班的公司好像有用过这家公司的产品，好像产品品种还挺多的，有红外线理疗，精油等产品。
难道这就是她所在世界的未来？
陆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是越想越沉。
启明生物，变异丧尸……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密集的嘶吼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从建筑外围传来，越来越近。
“糟了！是变异种！而且应该不止一只！”猎鹰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身上的肌肉瞬间贲张，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难道是我们刚刚的食物引来的？”
林惊鸿也站了起来，眼神冰冷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的窗户是破的，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锃亮的狙击枪：“很有可能。看来，我们得赶紧离开了。”
陆小白有点惊讶，“这丧尸会被这些食物的香味吸引？”
“丧尸吃人，你说呢？”猎鹰有点一言难尽的看着陆小白。
“那丧尸不是只吃人肉喝人血？”
“是这样，可人类吃食物。丧尸闻到这些食物的味道，就知道这附近有人类在。”
“这么聪明的丧尸？”陆小白真的被惊讶到了，“它们不是都只是本能驱动吗？”
她看向陆小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孩子真的是太单纯了，“我们人类都已经进化出异能了，甚至现在有些人已经不需要被丧尸咬到就能通过晶核激发异能。丧尸也同样在进化。”
陆小白心中一紧，“变异种能厉害吗？”
“比暴君还上一个等级。”猎鹰神色凝重。
“那我们能用食物的味道引开他们吗？”
陆小白说完迅速从空间里掏出两杯螺蛳粉，红亮的辣油包和酸笋包撕开，赶紧把剩下的热水泡上。
很快，一股霸道而独特的味道开始在便利店内弥漫开来。酸笋那极具穿透力的气味，混合着螺蛳汤底的鲜香和辣油的辛烈，瞬间压过了空气中原有的腐朽与血腥味，强势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猎鹰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腹诽道：这味道……真他妈上头！又臭又香！
林惊鸿和猎鹰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随即又一阵疑惑，这螺蛳粉的味道，也不知道变异种会不会被吸引开。
第82章 舌尖上的尸潮
“吼——”
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嘶吼从街道尽头传来，紧接着，是更多、更密集的嘶吼声，仿佛沉睡的恶鬼被某种祭品唤醒。
猎鹰迅速跑到窗边，观察外面的情况。
“不好！是尸潮！”猎鹰脸色大变，猛地站直身体，从腿侧拔出那把染血的短刀，“这味道把它们引过来了！”
“变异种有两只，还有其它的普通丧尸，只是数量太多了，我们得想办法突围。”
林惊鸿当机立断：“我立马通知其他队伍。”
她立马按在耳朵上的无线耳机，“A市c区，兴隆科技大楼，变异种两只，其它若干，请求支援。”
说完又看向猎鹰，“猎鹰，我们一人一杯螺蛳粉分两方向走。陆小白，你自己有空间，能隐身，先自己藏好。或再找机会去基地。”
林惊鸿手中拿起她那把造型冷硬、充满科技感的脉冲步枪。
也就在这瞬间，异变陡生！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丧尸撞破窗户冲了进来，它的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爪子锋利如刀。
陆小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忙忙躲到林惊鸿身后，另一只手已经从空间里摸出那把西瓜刀，心里直打鼓：情况不对，立马开溜！
“砰！”
碎裂的玻璃门被一股巨力彻底撞开，玻璃碴四处飞溅。一头体型远超普通丧尸的庞然大物冲了进来！
它身高近三米，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一只手臂异常粗壮，仿佛畸形的铁锤。正是变异种！
在它身后，是密密麻麻、争先恐后涌入的普通丧尸，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贪婪的红光，目标明确——就是他们这。
“我来对付大的！你清理杂兵！”猎鹰暴喝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他全身的皮肤瞬间泛起金属般的光泽，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主动撞向那头变异种。
“铿！”
猎鹰手中的短刀与变异种粗壮的手臂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同一时间，林惊鸿手中的脉冲步枪开火了。“咻！”一道蓝色的能量光束精准地射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在变异种的肩头留下一个焦黑的窟窿。
然而，那变异种仿佛没有痛觉，速度快得惊人，它轻易地侧身躲过了猎鹰的后续劈砍，肩膀上的伤口对它毫无影响。
它无视了眼前两个极具威胁的异能者，猩红的目光越过他们，死死地锁定在了……林惊鸿身后，陆小白刚刚泡好的那两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上。
下一秒，让林惊鸿和猎鹰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凶悍狂暴的变异种，竟然一个猛子前冲，不是攻击，而是像饿了八百年的野狗看到了肉骨头，直挺挺地朝着陆小白的方向扑了过去！
“小心！”林惊鸿和猎鹰同时惊呼。
陆小白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往旁边一躲！
变异种直往后面的螺蛳粉那扑了过去。
然后，它就这么蹲在地上，把巨大的头颅埋进那小小的碗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狂吃声。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跟在它后面涌进来的丧尸群也停下了脚步，它们没有扑向三个大活人，而是绕过他们，冲向了陆小白刚刚丢弃的泡面包装袋，以及之前猎鹰吃剩的、还残留着汤汁的泡面盒，开始疯狂地舔舐。
有些丧尸也想冲向另外那碗螺蛳粉，却被变异种嘴里发出的低吼声吓退了，只好往后退去，与其他的丧尸一起争抢剩下的那残羹剩饭。
一只丧尸为了抢一个空的辣油包，甚至和另一只丧尸撕打了起来。
林惊鸿：“……”
猎鹰：“……”
他脸上的硬化还没褪去，表情僵硬地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嘴巴张了张，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国粹：“我操？这他妈什么情况？”
陆小白也目瞪口呆地躲在林惊鸿身后，看着那头变异种大佬正为喝不到最后一口汤而愤怒地用爪子狂敲地面，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我的螺蛳粉……对丧尸的吸引力比活人还大？
就在这荒诞的对峙中，一声更加恐怖、更具威压的咆哮，从街道的更深处传来。
“吼——！！！”
这声咆哮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暴虐与威严，仿佛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声波过处，便利店内所有正在抢食的普通丧尸瞬间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连那头刚刚正在跟碗较劲的变异种，现在准备冲向另一碗螺蛳粉的变异种也猛地抬起头，巨大的身躯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流露出极度的恐惧。它扔掉手里的碗，畏缩地退到墙角，发出了近似呜咽的低吼。
气氛，瞬间从荒诞喜剧，跌入了无底的恐怖深渊。
林惊鸿和猎鹰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知道，真正的大麻烦，现在才到。
“是更高级别的变异体！”林惊鸿握紧手中的脉冲步枪，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猎鹰也重新调整状态，将短刀横在身前。
这时，一个身影从门外缓缓走进来，这是一只身形瘦长的丧尸，全身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鳞片，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它的眼睛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扫视着店内的众人和丧尸，仿佛已经有了自主意识。
那些普通丧尸和之前的变异种，纷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这只高级变异体似乎对食物不感兴趣，它的目光落在了林惊鸿三人身上，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准备战斗！”林惊鸿大喊一声，率先开枪。能量光束射在高级变异体的鳞片上，只溅起一些火星。猎鹰则找准时机，冲向变异体，试图近身攻击。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时，陆小白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迅速从空间里拿出一大包螺蛳粉，用力扔向高级变异体。变异体的动作瞬间停滞，目光被螺蛳粉吸引过去……
高级变异体接过那包螺蛳粉，闻了闻，丢到了一旁。一双已经不再空洞的眼睛定定的盯着陆小白，看的陆小白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只见高级变异体一步一步朝陆小白走来，它所到之处的丧尸纷纷俯首后退。
林惊鸿和猎鹰全都神情紧张的盯着眼前的这只高级变异体。
电闪火光之中，陆小白好像想到了什么，猛的从空间里拿出一杯从古代靖国拿取的山溪水。
在陆小白拿出山溪水的时候，高级变异体血红的眼睛猛的一亮，紧盯着陆小白手上的那杯水。
此时的陆小白已经明白了。
这靖国的山溪水，不仅在古代靖国那养物，在现代也吸引人，在这丧尸末世里也能吸引到这丧尸。
“林姐姐，它的目标只是我手上的水而已。”陆小白把水放在地上，“我们先挪到一边去。”
林惊鸿和猎鹰也发现这高级变异体不对劲的地方，纷纷掩护着陆小白往另一边挪去。
第83章 开智的高级变异体丧尸
那只高级变异体没有理会林惊鸿和猎鹰摆出的戒备姿态，它那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里，只映着地面上那一小杯清澈的液体。
它的动作出乎意料的谨慎，一步一步挪过去，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便利店内死寂一片，只剩下外面零星的丧尸嘶吼和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陆小白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屏住呼吸，紧紧攥着林惊鸿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变异体。
终于，那只高级变异体走到了水杯前。
它没有像之前的变异种那样粗暴地扑上去，而是缓缓地蹲下身，伸出布满黑色鳞片的爪子，小心翼翼地、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柔地，端起了那个小小的杯子。
然后，它将杯子凑到嘴边，仰头，将里面的山溪水一饮而尽。
“咕嘟。”
一声轻微的吞咽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喝完之后，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似乎带着一丝满足感的嘶吼，随手将杯子往旁边一扔。
成了！
陆小白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看样子，这家伙喝完水就要走了。
林惊鸿和猎鹰也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
然而，就在这只高级变异体转身，似乎准备带着它的“臣民”离开时——
“砰！砰砰！哒哒哒——！”
外面街道上，骤然爆发出密集而猛烈的枪声！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破了这脆弱的平静，震得整个便利店的货架都在嗡嗡作响。
“找掩体！”
林惊鸿反应最快，一把将陆小白拽到一排倒塌的货架后面。
猎鹰也瞬间闪身，躲在了一根承重柱的后方。
也就在同时，林惊鸿耳朵里的无线耳机传来一阵电流的嘈杂声，紧接着，一个略显轻佻又充满自信的男声响了起来。
“林队长，这次轮到我来救你们了吧。”
是黄勇义！铁幕先锋队的人到了！
林惊鸿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对着麦克风回应：“别开火！这里有变异体一只，高级变异体一只！其它无数！”
“我艹！”
耳机里传来黄勇义一声清晰的惊呼，声音大得连旁边的陆小白都隐约听见了。
但是，外面的枪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密集，显然是支援队伍遭遇了外围的尸潮，正陷入苦战。
这连绵不绝的枪火声，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已经心满意足，准备离开的高级变异体被这剧烈的声响彻底激怒了。
它猛地转过身，不再理会店内的三个活人，而是面向店外枪声大作的方向。
“吼——！！！”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咆哮从它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这声咆哮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再是单纯的威吓或愤怒，而是充满了某种不容抗拒的、清晰的指令意味。
下一刻，让林惊鸿和猎鹰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还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普通丧尸，包括那只最早冲进来的、体型巨大的变异种，在听到这声咆哮后，全都像是被激活的机器人一样，齐刷刷地停止了所有动作。
它们僵硬地转过身，空洞的眼睛齐齐望向那只高级变异体，仿佛在等待君王的检阅。
紧接着，在高级变异体又一声低吼的催促下，这些丧尸开始动了。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杂乱无章、一窝蜂的模样。
普通丧尸自动自觉地退后、聚集，而那只体型稍逊一筹的变异种，则主动站到了高级变异体的侧前方，像一个副官。
它们……竟然在列队！
虽然队形歪歪扭扭，混乱不堪，但那意图却再明显不过——它们正在以那只高级变异体为核心，组成一个简陋的、却又无比骇人的冲锋阵型！
“这……这他妈……”猎鹰躲在柱子后面，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脸上的金属光泽都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明暗不定，一句国粹卡在喉咙里，半天没骂出来。
丧尸，竟然懂得了战术配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进化了，这是质的飞跃！
林惊鸿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作为资深的丧尸狩猎者，见过各种诡异的变异，却从未想过，丧尸有一天会表现出如此惊人的组织性和纪律性。
如果所有的尸潮都变成这样……人类还有未来吗？
就在他们三人震撼之际，那只高级变异体已经完成了它的“阅兵”。
它向前踏出一步，布满鳞片的爪子指向便利店破碎的大门。
“吼！！！”
总攻的号角吹响了。
以那只高级变异体为锋矢，体型巨大的变异种为肉盾，数十只普通丧尸为侧翼，这支由残羹剩饭和一杯山泉水临时武装起来的“丧尸军团”，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朝着店外猛冲而去！
“轰隆——！”
它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店里的三人，而是外面那支正在猛烈开火的救援队！
它们要突围！
不，更准确地说，它们是要去撕碎那些胆敢挑衅它们“王”的家伙！
转眼之间，原本拥挤不堪的便利店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被彻底撞碎的门框，以及三个面面相觑、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的大活人。
“我操……”猎鹰终于把那句国粹完整地骂了出来，他走到门口，看着那支“丧尸军队”义无反顾地冲向街道拐角处的火光，声音里满是荒谬和不敢置信，“它们……它们就这么……冲出去了？”
陆小白也探出头，小声嘀咕：“我的水……好像办了坏事啊。本来它都要走了，结果被枪声一激……”
林惊鸿没有说话，她快步走到门口，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危机是什么了。
黄勇义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群怪物！他们以为是在清理普通的尸潮，却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战一支有指挥、有阵型的丧尸冲锋队！
她立刻举起手，按住耳机，声音急切而响亮：
“黄勇义！听得到吗？立刻撤退！全员撤退！”
耳机里传来黄勇义夹杂着枪声的、有些得意的声音：“撤退？林大队长，开什么玩笑！我们刚打退一波，正准备进去救你……啊啊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话音未落，耳机里猛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和更加混乱的枪炮轰鸣！
林惊鸿的心瞬间揪紧，她对着麦克风大吼：
“不是尸潮！是一支军队！快跑！它们的目标是你们！”
第84章 丧尸居然会搞突袭了！
耳机里只剩下凄厉的惨叫和如同爆豆般的密集枪声，随即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彻底淹没。
“黄勇义！”
林惊鸿心头一紧，对着麦克风喊了一声，但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通讯断了。
完了！
那支由高级变异体率领的“冲锋队”，其恐怖的冲击力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黄勇义他们显然是按照对付普通尸潮的经验布置了防线，结果被这记出其不意的“凿穿战术”打了个措手不及！
林惊鸿有些生气黄勇义轻敌了，刚刚已经告诉他有变异体和高级变异体的存在。
但现在再生气恼怒，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我们上！”林惊鸿没有丝毫犹豫，她架起手上的枪，声音又冷又急，“猎鹰，左翼！小白，跟紧我，别掉队！”
从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还有那高级变异体的战斗力，那是已经完全跟变异体不是一个级别的了。
以林惊鸿队黄勇义的了解，那个普通变异体估计黄勇义还能有搏一搏的机会。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铁幕先锋队全军覆没。那不仅是十几条人命，更是一支宝贵的有生力量。而且，唇亡齿寒的道理，在这种丧尸末世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收到！”猎鹰低吼一声，手臂上的金属光泽瞬间蔓延至全身，他像一辆人形装甲车，毫不畏惧地从破碎的门框里冲了出去，目标直指丧尸队伍的侧后方。
陆小白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上？上哪儿？外面那可是会列队的丧尸军团啊！为首的那个怪物，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腿肚子转筋。她下意识地想缩回货架后面，继续当个鹌鹑。
可是，当她看到林惊鸿那没有一丝迟疑、决然冲出去的背影时，一股热血猛地冲上了头顶。
林姐姐奋不顾身去救人，她就只会畏畏缩缩做逃兵？
而且林惊鸿和猎鹰都去救人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下场会是什么？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丧尸啃成骨架？
不！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跟着大佬冲一次！
“妈的，拼了！”陆小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双手紧紧握住那把陪伴她许久的西瓜刀，一咬牙，也跟着冲了出去。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便利店外，街道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黄勇义的队伍被彻底冲散了。他们依托两辆装甲车建立的防线，被那只体型巨大的变异体硬生生撞开了一个缺口。
紧接着，那只原本只是站在后方指挥丧尸群战斗、浑身鳞片的高级变异体如同鬼魅般突入阵中，它的利爪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名队员或丧尸飞上半空，血肉模糊。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而且是无差别的屠杀，不管是人类还是丧尸！
这个样子完全不像是具有智慧的样子。
这高级变异体到底是变异成什么样子的丧尸，它到底拥有什么特征？
“吼！”
就在那只高级变异体准备结果掉另一名队员时，它的身后，一道银色的金属身影挟着破风声悍然撞到！
是猎鹰！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痛。猎鹰用自己硬化的双臂，硬生生架住了高级变异体的利爪。巨大的力量让他脚下的水泥地瞬间龟裂，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双臂的金属表层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咳……这家伙，好大的力气！”猎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但他成功了。他为那名险死还生的队员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林惊鸿的身影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丧尸队伍的后方。她没有去硬撼那两只最强的变异体，而是将目标锁定在那些普通的丧尸身上。
枪的子弹和能量打完了，就抽出后背的一把长刀。
她的长刀挥舞起来，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致命的劈砍。每一刀落下，都精准地切开一颗丧尸的头颅。黑色的血液四处飞溅，她却如入无人之境，迅速在尸群中清理出一条通路。
“黄勇义！向我靠拢！我们边打边撤！退回基地！”林惊鸿的声音通过恢复了些许信号的耳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幸存队员的耳中。
“收到！妈的，林惊鸿你可算来了！”黄勇义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狼狈，他一枪托砸翻一只扑上来的丧尸，大声命令着残余的队员，“所有人，向林队长方向集结！交替掩护，撤退！”
有了主心骨，原本被打蒙了的铁幕先锋队队员们迅速重整旗鼓，开始向林惊鸿和猎鹰开辟出的安全区收缩。
而陆小白，此刻正躲在林惊鸿身后不远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她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只被枪火燎掉半边身子的丧尸嘶吼着从侧面朝她扑了过来。
“啊！”
陆小白吓得尖叫一声，求生的本能让她闭着眼睛，胡乱地将手里的西瓜刀挥了出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她感觉刀上传来一阵阻力，然后一轻。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只见那只丧尸的脑袋已经和身体分了家，咕噜噜滚到了她的脚边，空洞的眼眶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呕……”陆小白再也忍不住，扶着墙角干呕起来。
“小白！别发呆！后面又来一个！”林惊鸿的厉喝让她一个激灵。
陆小白猛地回头，果然又有一只丧尸张着血盆大口冲了过来。这一次，她来不及害怕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她学着林惊鸿的样子，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横着劈了过去。
“咔嚓！”
西瓜刀准确地砍在了丧尸的脖子上，又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我……我杀了两个？
陆小白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无头尸体，大脑一片混乱。
就在战局因为林惊鸿三人的加入而陷入一种微妙的平衡，双方准备开始一场惨烈的拉锯战时，异变陡生。
那只一直作为“指挥官”的高级变异体，在又一次击退猎鹰的纠缠后，忽然停下了所有攻击动作。它抬头，幽绿的眸子扫视了一圈战场，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撤退的信号。
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第85章 你也有空间？
那只高级变异体猛地一个转身，不再恋战，带着那只充当“肉盾”的巨大变异种，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街道另一侧的黑暗小巷里。
紧接着，那些最早跟着它们冲进便利店、喝过他们吃剩食物的丧尸们，也仿佛收到了指令，纷纷脱离战斗，如同潮水般跟随着它们的首领，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不过短短十几秒，战场上最核心、最致命的威胁，就这么……走了？
它们的目的仿佛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全歼人类，而仅仅是为了突破包围圈。现在目的达到，它们便毫不犹豫地撤离了。
一时间，原本枪炮轰鸣、喊杀震天的街道，压力骤减。只剩下几十只被枪声吸引过来的普通丧尸，还在不知所谓地向前涌动。
“我……操？”黄勇义端着枪，看着那空空如也的街头入口，满脸的不可思议，“它们……跑了？”
林惊鸿和猎鹰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同样的惊愕。
“别管了！先把剩下的清掉！”林惊鸿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下达了命令。
压力最大的敌人消失，剩下的这些普通丧尸对于两支精英小队来说，简直就是送菜。队员们士气大振，刚才被压着打的憋屈瞬间化为怒火，火力全开。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当最后一只丧尸倒下，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陆小白靠着墙壁，双腿一软，直接滑坐到了地上。她的手臂和大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后知后觉的恐惧和脱力。
“呼……呼……”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清理战场，统计伤亡，收集晶石！”林惊鸿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队员们开始行动起来。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形灵活的男人表现得尤为突出。
“黄队长， 我们牺牲了两名战友，两名战友已经确认死亡。另外还有两名战友受伤，但非丧尸抓咬伤，伤势还好，不严重。”
黄勇义点头，“赵峰，你去组队收拾晶核，伤员交给周宇恺。”
“是，黄队长。”
“是，黄队长。”
赵峰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个医疗箱，递给了周宇恺，然后回到了战后的街道。
身高大约一米七的赵峰，非常了灵活。在丧尸堆里来回跳窜，只见他手起刀落，精准地从丧屍头颅中挑出一枚枚晶石，然后手腕一翻，晶石便凭空消失。
“赵峰，你这能力真是越来越好用了啊！”黄勇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羡慕。
赵峰只是稳重地点点头，继续高效地工作着。
陆小白看得眼睛都直了。我的天，真的是空间异能！
林姐姐他们没说错，那她的空间在这里真的也不用躲躲藏藏。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处理完队里事务的黄勇义走到了林惊鸿身边。他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发抖的陆小白，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
刚才的战斗中，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甚至有些狼狈的女孩，竟然也提着刀冲了出来，还亲手解决了两只丧尸，这让他印象颇深。
他冲林惊鸿扬了扬下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轻佻。
“林大队长，不介绍一下吗？这从来没有在基地见过呀。”黄勇义的视线在陆小白身上转了一圈，“你们惊鸿队什么时候又招新成员了？还是个这么……别致的。”
林惊鸿仿佛没听见他那调侃的语气，“陆小白。陆小白，这是黄勇义，基地铁幕先锋队队长。”
陆小白站起身来，“黄队长好。”
“陆小姐，好。陆小姐是有什么特长能被林队长如此相待的？”黄勇义有点神秘的样子，靠了过来，“你可知道林队长带的惊鸿队，现在就她和猎鹰，之前还有几名队友，如今死的死，伤的伤。她要求可是很高的，一般人她可不吸收。”
陆小白摇头，“叫我小白即可，我非林姐姐的队员。”
“咦？那小白小姐是后勤补给队的？”
陆小白：“…………我非你们基地的人。”
“不是我们基地的人？”黄勇义惊讶的看向林惊鸿，看林惊鸿没反对，又看回陆小白，“A市这边，基本上所有活着的人都到基地。你这一年多来一直单打独斗？”
黄勇义越猜测越怀疑，看向陆小白就越怀疑的样子，“你靠什么活下来的？”
陆小白想说她非这世空上的人，但又觉得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不妥，连林姐姐她都没说，更何况这个今天才刚见面的黄勇义。
“她能隐身，还有空间。”
站在一旁的林惊鸿已经帮陆小白说出来了。
“啊……，你居然也有空间？还能隐身？”黄勇义激动的站起来，“赵峰，这里有位小姑娘跟你一样哦，人家还是没有晶核能量波动的人。”
陆小白也奇怪，晶核能量波动，他们都能感知到吗？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出来了。
“只有同样拥有晶核能量波动的人能感知彼此。”林惊鸿站在一边解说，“也就是只有拥有异能的人才能感知另一个拥有异能的人的能量波动。但也不是百分百，有些也有隐藏的能力。”
“那小白小姐是有这个隐藏的能力？”黄勇义好像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恰好此时赵峰走了过来，“小姑娘，你也有空间？”
“是啊。”
“你空间多大，能有什么功效？我的就大概50平米左右的空间，不能保鲜。”赵峰有点委屈的意味，“我们基地有另一位空间拥有者，她的空间能有一百平左右，还能保鲜。”
“为什么有这些差别？是每个人的异能不一样吗？”陆小白也有点奇怪。
“当时每个人各不一样了。只要是李丽娜当时被咬的丧尸是暴君，被激发出异能的晶核也直接是黑色晶核，异能一下子也是高配。”
陆小白大概明白了异能的强弱跟晶核也是有关系的。
“那你自己再用一个高能量的晶核去激发加强不就可以了？”
“你的空间不是这么出来的吗？”赵峰有点怀疑的看向陆小白。“我一开始被激发的等级低，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然容易爆体而亡。”
陆小白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远处正在忙碌挖晶核的那些队员，“我们也去帮忙挖晶核吧。”
说完她拿着西瓜刀就走了出去，加入了挖晶核大军。
第86章 这世道，活着都算奢侈
陆小白看着赵峰他们利落的动作，也学着样子，拿着西瓜刀笨拙地往丧尸脑袋里捅。
黏腻的触感和扑面而来的腐臭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恶心，胡乱地在碎裂的头骨里划拉着，好半天才找到那枚冰凉坚硬的晶石。
等她满手污秽地把晶石抠出来时，赵峰和猎鹰他们已经处理完了一大片。
效率的差距一目了然。
陆小白也不气馁，擦了擦手，又走向下一个目标。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晶石，这可是末世里的硬通货，能换食物，能换武器，甚至可能……在现代到时候也是极其难得一件宝物。
陆小白脑海里莫名闪过刘向阳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清冷俊脸，想到他背后赵家对她所拥有的晶核的觊觎。
突然觉得有些烦躁，觉得她就不该过来这一趟，但又莫名觉得她来对了。
很快，街道上的晶石被搜刮一空。
队员们将收集到的晶石统一交给了赵峰，他手腕一翻，那些闪着各色光芒的小石头便消失不见。
陆小白见此，也只好把刚刚收集的那些晶石全都拿了出来给了赵峰。
心在滴血。
但她既跟人家不是一队的，又还是他们保护的她。
毕竟她的战斗力是那么弱。
此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却愈发浓重。
林惊鸿环顾四周，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把尸体都堆到一起。”
这是一个沉重的命令。
队员们沉默地行动起来。
拖动那些奇形怪状的丧尸尸体，大家已经习以为常，可当他们抬起那两具属于自己战友的遗体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格外轻缓。
有人找来了一块还算干净的防水布，将两位牺牲的战友仔细包裹起来，保留了他们最后的尊严。
所有的尸体，无论是人类还是丧尸，最终都被堆在了街道中央，像一座狰狞的小山。
赵峰面无表情地从他的空间里取出几个巨大的红色铁皮桶。
好像习以为常的事情，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大家都按步骤走。
“哗啦——”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盖过了血腥味，液体泼洒在尸堆上，浸湿了衣物和皮肉。
黄勇义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哒。”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街道上异常突兀。
他屈指一弹，一簇小小的火苗跳跃而出。
他将火苗凑近那被汽油浸透的尸堆。
“呼——！”
一堵火墙猛地冲天而起，发出震耳的咆哮声。
灼人的热浪瞬间席卷了整条街道，逼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熊熊烈焰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扭曲的光影投射在周围的建筑上，也映照在每一个幸存者沉默的脸上。
没有人说话。
夜风卷着火星，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那是唯一的声响。
火光在黄勇义的脸上跳动，他紧紧绷着下颚，脸颊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抽动。
他的两名队员，就在那堆烈火之中。
猎鹰高大的身躯微微侧着，似乎不忍心再看。
陆小白怔怔地望着那冲天的火光，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那火焰的形态狂暴而原始，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蛮横力量。
她仿佛能闻到皮肉烧焦的气味，能听到油脂在烈火中滋滋作响。
这些人，不久前还是活生生的。
他们曾是别人的战友，是别人的亲人，是别人的朋友。
现在，他们在这场几乎算得上是末世仪式的火焰中，化为灰烬，不留一丝痕迹。
林惊鸿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同样凝视着那团巨大的火焰。
她的侧脸在火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A市现在活着的人几乎都生活在基地，”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也就几千人而已。”林惊鸿站在陆小白身边淡淡的说道，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却又带着莫名的落寞和隐秘的绝望。
几千人。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沉。
在一座曾经拥有上千万人口的超级大都市里，只剩下了几千人。
这个数字轻飘飘的，却又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惊鸿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那团火焰，仿佛要将那毁灭的景象刻进脑子里。
“A市还算好的，是前沿大城市，当时部队反应的也比较快。”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沙哑。
“其他一些中小城市基本就都没活人了。甚至为了消灭丧尸，直接投核弹的城市也不少。”
核弹。
这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小白的心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这已经不是她所能想象的灾难了。
这不是一场病毒危机，这是一场文明的浩劫，是人类彻头彻尾的败退。
那藏在平静叙述下的绝望，如同深渊，深不见底。
陆小白侧头看着林惊鸿的剪影。
其实就与林惊鸿第二回相见，可她就觉得林惊鸿这个女人，那么强大，那么可靠，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
可在此刻，陆小白却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深藏的、被烈火也无法燃尽的孤寂和无力。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情绪从陆小白心底涌了上来。
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看到林惊鸿这个样子。
这个让她莫名亲近、一直照顾着她的姐姐，不应该被这种沉重的绝望所笼罩。
她的所在的城市未来也不该是这样的一个世界。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些什么，想要找到一个坐标，来定位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世界。
一个念头冲破了所有的震惊和恐惧，变得无比清晰。
她猛地转过身，正对着林惊鸿，火光映着她急切的脸庞。
她的声音颤抖而清晰，甚至盖过了火焰的咆哮，显得异常清晰和用力。
“林姐姐，丧尸发生前是公元哪一年？”
林惊鸿有些疑惑，“什么？”
“我问丧尸病毒爆发前是公元前的哪一年？”陆小白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是公元2175年。”
170年后？但是同一个世界吗？
“启明生物是成立于哪一年？”
林惊鸿眼里的疑惑更加明显，到哪还是耐心的回道，“公元1921年。”
听到答案的陆小白的心越发的沉重，因为这些真的对上了。
之前她还在上班的时候就做过关于启明生物公司产品的推广ppt，虽然最后都被周扒皮毙了。
但现在都想起来了，是都对上了。
难道这里就是她所在哪个世界的未来？不是一个平行世界？
70年后她可能已经死了。
可即便她可能已经死了，她也没办法接受这个未来。
“林姐姐，我发觉刚刚那些丧尸被吸引过来，食物是一个原因，但那个高级变异体确实是冲我手里的水而来的。”陆小白严肃的看向林惊鸿，“而且那丧尸，很明显已经有了自主意识，有了智慧。而不是一个由本能驱使的动物。”
林惊鸿点头，她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要见你们基地的负责人。”
第87章 A市的基地
“啥？”林惊鸿有点惊讶，“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基地？”
林惊鸿是觉得陆小白可能是某个世家的子女，虽然才短短一年多时间，但也不泛那些象牙塔里的人，有钱有权，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获得第一手的信息，什么都能排在第一位，也能建立自己的碉堡，不用和大家一样挤在一起。
所以她以为陆小白这个小白就是一个被保护的极好，身怀巨富、又不谙世事的女孩。只是这段时间对世界的好奇，不小心跑出来乱逛而已。
“你不用回你自己的家吗？”
“等我见到你们基地的负责人再说。”
林惊鸿见陆小白很是严肃，于是也点头应下。
火焰渐渐收敛了起初的嚣张，噼啪作响的爆裂声也弱了下去，只剩下扭曲的黑烟混着刺鼻的焦臭，顽固地盘踞在街道上空。
赵峰走到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旁，将所有人上交的晶石和自己挖的那些晶石全都清点了一遍。
然后他走到每个队员面前，给每个人的手中发放两枚漆黑如墨的晶石。
“按规矩，出来的人都优先获得两枚黑晶石。”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执行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程序。
轮到陆小白时，赵峰也递过来两枚。
那冰凉的触感还没碰到手心，陆小白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
“不，我不能要。”她连忙摆手，脸颊有点发烫。自己刚才还想着独吞晶石，现在人家主动分给她，反倒让她觉得有些难为情，“而且我也没做什么，还拖累了你们分精力来保护我。”
“收下。”
林惊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只手按在了陆小白的肩膀上。她的手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小白抬头看她，眼里满是疑惑。
“这是基地的规矩，也是我们小队的规矩。”林惊鸿解释道，“只要参与了行动，就有份。你发现了那只高级变异体的异常，并且为我们争取了时间，这就是你的贡献。而且你也杀了两只丧尸，不是没有任何付出。”
她的话语很平实，却有种不容辩驳的说服力。
陆小白看着手心里的两枚黑色晶石，它们在微弱的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这不仅仅是末世的货币，更像是一种认可。她攥紧了晶石，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心里某种空落落的地方被填满了一些。
“谢谢。”她低声说道。
林惊鸿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着赵峰和黄勇义点了点头，“准备返航。”
她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个小巧的通讯器，按动了开关。
“惊鸿队请求返航。任务完成，携带一名非登记幸存者，陆小白，申请临时入内许可。”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随后一个冷静的男声响起：“许可已记录。按标准程序c引导入内。完毕。”
“走吧。”林惊鸿收起通讯器，率先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一行人沉默地跟上。沉重的气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尤其是黄勇义和他的队员，他们走在最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来到还完整坦克前，黄勇义首先吩咐大家把那些受损的坦克越野车也全都拉上。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大家才各自纷纷爬到车内。
没走多远，一堵巨大的混凝土墙体便横亘在眼前，高耸的哨塔上，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在黑暗中来回扫视。荷枪实弹的卫兵身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们来到一扇厚重的钢铁闸门前，闸门上方红灯闪烁。
“滴——”
一道蓝色的光幕从上至下扫过所有人。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生命体征扫描通过。未发现外部异常活体寄生迹象。准许进入一号净化通道。”
沉重的钢铁闸门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一个纯白色的金属通道。
众人鱼贯而入。身后的闸门轰然落下，将外界的黑暗与血腥彻底隔绝。通道内灯火通明，头顶的喷头瞬间洒下冰凉的消毒喷雾，带着一股淡淡的化学药剂味道。
消毒结束，前方的另一扇门打开，是一条更长的走廊。走廊一侧，几台精密的仪器正在运作。
“虹膜扫描。”一名全副武装的守卫面无表情地指示道。
队员们熟练地上前，将眼睛对准仪器。
“身份确认：林惊鸿，惊鸿队队长……”
“身份确认：赵峰，铁幕先锋队副队长……”
轮到陆小白时，仪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警报。
“身份未登记。”电子音再次响起。
陆小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针管状的仪器。“非登记人员，需进行血液活性检测。”
他的动作很利落，在陆小白反应过来之前，指尖已经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一滴血珠被吸入仪器之中。
仪器上的指示灯开始快速闪烁，陆小白紧张地盯着那小小的屏幕，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嘀。”
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血液样本分析完成。未检测到丧尸病毒感染迹象。临时通行权限已授予，有效期二十四小时。”
陆小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这种严苛到近乎冷酷的程序，让她深刻体会到这个幸存者基地是在怎样一种高压下维持着运转。
通过了层层关卡，他们终于进入了基地的核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陆小白彻底呆住了。
这里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种拥挤、肮脏的避难所。这是一个被掏空的巨大地下空间，足有十几层楼高，无数条通道和平台交错纵横，像一座建立在地底的钢铁城市。明亮的灯光驱散了所有阴暗，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带来干燥而洁净的空气。
人们在各自的区域里忙碌着，有的在打理着水培农场里翠绿的蔬菜，有的在维修着巨大的机械设备。大部分成年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出的麻木，行色匆匆，沉默寡言。
然而，在一片用护栏隔开的活动区里，几个孩子正在追逐一个破旧的皮球，清脆的笑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充满了一种奇异的生命力。
那笑声像一根针，轻轻地扎在了陆小白的心上。
原来，在这片绝望的废土之上，依然有人在拼尽全力地守护着这样的场景。
林惊鸿没有停留，带着她穿过人流。沿途不断有人向林惊鸿点头致意，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尊敬。
一名穿着基地制服的干事快步迎了上来。
“林队长，负责人正在指挥中心等您。”
第88章 太上祖奶奶？
他们被带到一扇刻着“指挥中心”的厚重金属门前。干事刷开门禁，为她们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陈设简单，几乎没有什么私人物品。一面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A市电子地图，上面用红绿两色的光点标记着无数个坐标。
一个穿着深灰色作战服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凝视着那幅地图。他身形高大，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出一股铁血般的气场。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林惊鸿，”男人缓缓开口，“你带回来的这个‘惊喜’，最好值得我为她破例一次。”
陆小白对男人这些话没什么反应，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上面的电子地图。
上面显示，他们这个工事基地就在平岗区，离青雾山不远！
听到声音的陆小白也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很年轻，看起来和陆小白的年纪相差无几。他的剑眉星目，深邃的眼睛仿佛一汪汪黑色的幽潭，鼻梁挺直，嘴唇很薄，好一个翩翩美男子。
不知道是不是食物匮乏，人很瘦，有点莫名的熟悉感觉。
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衬得他肩宽背直，整个人透着一股常年身处高位发号施令的气势。
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陆小白脸上时，那股铁血般的气场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甚至还夹杂着某种陆小白完全看不懂的、剧烈翻涌的情绪。
然后，他嘴唇翕动，一个几乎微不可闻，却又因办公室内的安静而显得异常清晰的词，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太上祖奶奶？”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惚和不确定，仿佛梦呓。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林惊鸿和陆小白的听力都极好，两个人同时愣在原地，表情出现了如出一辙的呆滞。
“啥？”陆小白下意识地反问，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太上祖奶奶？
这人长得挺周正，脑子是不是被丧尸啃过？通灵见到他家祖宗了？
那一声“啥”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态被他迅速收敛，重新被那种沉稳冷硬的面具所覆盖。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重新聚焦在陆小白身上，只是那审视的意味比之前浓重了数倍。
“你就是陆小白？”他的声音恢复了低沉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小白压下心头的荒谬感，点了点头。
“我是刘浩智，A市基地的负责人。”
陆小白又点了点头，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基地负责人，那么这里的一切他应该都有权抉择。
“你和林队长说，要见我？”刘浩智的问话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对。”陆小白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那幅巨大的电子地图，而是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这两个人身上。
她看向林惊鸿，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林姐姐，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我从哪里来的吗？”
林惊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她一直以为她就是哪个隐世世家的子弟，但既然陆小白这么说了，她能感觉到，陆小白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颠覆她的认知。
陆小白攥了攥手心，汗水让掌心有些黏腻。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平铺直叙的语气，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我来自一百多年前的过去。具体来说，是公元2025年。”
办公室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连仪器的低微嗡鸣声都消失了。
刘浩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陆小白说的不是石破天惊的秘密，而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丧尸爆发这一年多以来，虽然时间很短，但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已经让他学会如何蹦泰山于眼前而不改一色。
只是那双愈发深沉的眼睛，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林惊鸿则是猛地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张，显然被这个说法彻底惊住了。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异能有。
各种异能都有。
像她自己，拥有极好的弹跳能力，猎鹰是有点像绿巨人那般硬化身体，李丽娜和赵峰是如陆小白一般拥有空间。
他们A市的这个基地还是能与其他有幸存者的地方基地取得联系的。
只是这穿越时空的能力他们真的没听说过。
这就是她隐身的能力吗？
而且据她所知，陆小白还拥有空间。
林惊鸿隐隐的觉得陆小白就是她内心深处的希望，看向陆小白的眼神不由得热烈了起来。
陆小白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和质疑的时间，她知道，必须一鼓作气，用更多无法辩驳的事实来冲击他们的防线。
“大概在半个多月前，我因为一次意外，无意间来到了这里。那时候我才发现，这里是到处都是丧尸的末世。”
“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一个和我所在的世界完全无关的平行时空。直到今天……”
她的声音顿了顿，抬眼看向墙上的地图，又转回到刘浩智和林惊鸿的脸上。
“直到林姐姐告诉我，丧尸病毒爆发于公元2175年，启明生物成立于公元1921年……我才意识到，这里，可能不是什么平行世界。”
“这里，就是我所在世界的未来。即使不是我所在世界的未来，只是一个平行世界。作为一个还活着的人类，我想我也没办法接受一个这样的世界。”
说到最后几个字，陆小白的声音有些发涩。这个结论对她而言，同样沉重得可怕。
“而且，我可以来回穿梭。”她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限制。”
刘浩智的眉心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林惊鸿则是彻底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陆小白，脑子里一片混乱。过去？未来？来回穿梭？这已经超出了她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科学认知体系。
陆小白不管他们两个人脸上那从震惊、怀疑到逐渐麻木的神情变化，她知道，语言的说服力是有限的。
她意念一动，开始往外掏东西。
“哗啦——”
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凭空出现，瞬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同口味的巧克力、有不同味道调料包的泡面、盐焗鸡和酱板鸭的咸香、甚至还有辣条那独特的辛辣气息……无数种属于和平年代的、食物最原始的诱人味道，在顷刻间炸开，蛮横地冲进在场每个人的鼻腔。
第89章 豪赌般的坦白
林惊鸿的呼吸一滞。她看到了那些无比熟悉又无比遥远的包装。xx巧克力、xx老坛酸菜牛肉面、xx盐焗鸡、xxx的酱板鸭……甚至还有几包xx大面筋。
甚至还有两袋大米，和一筐青菜！
这些在末世前随处可见的零食，如今却比黄金还要珍贵。
甚至青菜，一看就是照足了阳光，青翠欲滴，不同于他们在地下种植的那些，即使是在室外种植的蔬菜，他们总怕会有丧尸去破坏，或吸收了什么病毒或辐射。它们不属于这个时代，它们带着一种蓬勃的、属于过去的鲜活气息。
刘浩智的视线也落在了那堆食物上，他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还没完。
陆小白又往旁边一指，一个到膝盖高的蓝色塑料桶凭空出现，“咚”的一声闷响，稳稳地立在地上。桶身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大大的“25L”字样。
“今天晚上，我们遇到的那只高级变异体，林姐姐你也看到了。”陆小白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食物固然是一个诱因，但它真正的目标，是我手里的水。”
她指着那个巨大的水桶。
“那只丧尸，很明显已经有了自主意识，有了智慧。它不是一个只靠本能驱使的怪物。它冲过来的时候，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我带来的水。”
“这桶水，有25升。你们可以拿去做研究，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能对高级丧尸产生那么大的吸引力。”
陆小白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摊牌了。
把自己的底牌，也是自己的秘密，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了A市基地最高负责人刘浩智的面前。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她或许能找到改变这个绝望未来的方法。赌输了，她可能会被当成怪物或者一个拥有巨大宝藏的移动仓库，被囚禁，被研究。
但她不后悔，也不担心会被他们抓到。
当她看到林惊鸿身上那种被烈火也燃不尽的孤寂时，她就决定了。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生活的世界，在一百多年后变成这副炼狱模样。
哪怕她已经死了，她也不愿意。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食物的香气和现实的荒诞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过了许久，久到陆小白以为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林惊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小白，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陆小白点头，迎上她的视线，“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林惊鸿沉默了。她看着地上的那堆食物，又看了看陆小白那张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她想起了两人初遇时，陆小白那一身干净得不像话的衣服；想起了她凭空拿出食物和武器的神秘“空间”；想起了她对这个世界近乎白痴一样的无知……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一个最荒谬、却又最合理的解释。
最终，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刘浩智身上。
他才是那个能做决定的人。
刘浩智的视线从那堆食物上移开，又落到那个巨大的水桶上，最后，定格在陆小白的脸上。
他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信或不信。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陆小白，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种审视，带着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陆小白强迫自己挺直脊背，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终于，刘浩智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力。
“你的条件是什么？”
条件？
陆小白迎着刘浩智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算不上条件。刚才说的那些，是为了这个世界，也是为了我自己的世界，是我真心想做的事情。”
她的话语很诚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但空有想法是没用的。想要做到那些，我需要先了解这个世界最根本的力量体系。”
她的视线转向了林惊鸿，又回到了刘浩智的脸上。
“比如，你们从丧尸脑袋里挖出来的那些晶核。它们里面的能量到底是什么？要怎么提取？怎么使用？”
陆小白顿了顿，一字一句，问出了她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或者说，我，一个来自一百多年前的、身体里没有任何特殊能量的普通人，除了只能用它来治疗身体内的隐疾外，还能怎么才能利用它？”
这番话，前半段听起来大义凛然，后半段却图穷匕见，充满了最实际的功利性。
这很陆小白。
救世什么的太遥远了，先搞点实际的好处再说。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她的话而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林惊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似乎在消化她这番话里的逻辑。
而刘浩智，这位A市基地的最高负责人，脸上那副沉稳冷硬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忽然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促，也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现场紧绷的空气。
“晶核？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刘浩智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靠向椅背，双臂环抱在胸前，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眼光重新打量着陆小白。
“编了这么一个穿越时空，跨越一百多年的故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为了晶核。”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份轻蔑却毫不掩饰。
仿佛陆小白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坦白，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为了谋取利益而精心编排的、拙劣的戏剧。
被当成骗子了。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她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毕竟，任谁听到这种天方夜谭，第一反应都只会是怀疑。
大家第一回见面，即使是林惊鸿姐姐，也是第二回见面而已。
信任哪有那么容易就建立的。
她没打算立刻说服他，那不现实。
“信不信随你。”陆小白摊了摊手，表情很是光棍，“反正话我已经说了。不过，我这个人很实际的。”
第90章 合作第一步，互相退让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浩智。
“你们基地缺物资，我可以从我那个时代给你们带过来。食物、药品、干净的水，甚至是一些你们这里已经没有的生产设备的技术原料。当然了，一些东西我个人可能弄不来，毕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靠个人就能获得的。”
“或者，你们对启明生物公司的调查进行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什么关键的线索，需要我回到一百多年前，替你们去查证？或做出什么阻止的行动的？”
她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筹码。
这些，才是一个可以来回穿梭时空的人，所能提供的、最独一无二的价值。
“只是我只能穿越到这个时间节点，再往前或往后就无能为力了。穿越的时间点我没办法选择，而且我发现这里和我那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 ”
然而，刘浩智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他看着陆小白的样子，就像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傻子。
他现在确认，这应该是某个活在童话故事的世家子女。
他甚至懒得再跟她对话，而是直接将头转向了林惊鸿，语气恢复了那种发号施令的冷硬。
“林队长。”
“在！”林惊鸿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人是你带回来的，她也没说她是哪个基地或世家堡垒的。既然检测过没有携带病毒，就按照普通幸存者的标准安排。”
刘浩智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进了办公室的寂静里。
“看好她，不要让她在基地里胡言乱语，扰乱基地的正常秩序。”
“如果她造成了什么不良后果……”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在林惊鸿和陆小白之间扫过，“由你，林惊鸿，全权承担。”
这句话的分量，重如千钧。
林惊鸿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知道，这是刘浩智根本不相信陆小白的话，甚至已经将她定性为一个潜在的麻烦制造者。
陆小白也听懂了。
刘浩智这是在敲山震虎，既是警告她，也是在给林惊鸿施压。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刘负责人，你放心。今天在这里说的话，出了这扇门，我一个字都不会再提。”
她知道，信任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得靠做。
但她也不会就此放弃。
“不过，我还是想提一个请求。”陆小白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我不会跟任何人乱说，但我希望能有机会，去参观一下你们研究和使用晶核的实验室。”
她退了一步，却又立刻进了一寸。
她必须亲眼看看这个时代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地步，看看他们是如何利用晶核的。
这关系到她未来的计划。
刘浩智眉头皱起，显然对她这种“得寸进尺”感到不悦，刚要开口拒绝。
“老大！”
林惊鸿却抢先一步，站到了陆小白的身边。
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
“我向您保证！”林惊鸿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会亲自看着她，绝对不会让她靠近任何核心区域，只在外面看一看，绝不让她扰乱实验室的正常工作。”
她看向刘浩智，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恳求和坚持。
“小白她……她不一样。我觉得，我们应该给她一个机会，也给我们自己一个机会。”
她没有说得太明白，但她相信刘浩智能懂。
那堆突然出现的、属于过去时代的食物，还有那桶能吸引高级变异体的水，都不是假的。
虽然这些东西，在全球里面还是能找的出来的。
可她看过那些产品的生产日期，确实是一百多年前的日期。
无论陆小白说的是真是假，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一个无法用现有常理来解释的变数。
而在这个绝望的末世，任何一个变数，都可能意味着一线生机。
特别是那特别的水，能吸引到丧尸前来，而且她还发现了在吸引丧尸前来的时候，甚至那些丧尸在食用用水跑过的泡面之后或喝了水之后，并没有对他们进行攻击。
这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林惊鸿也是这么说出来了，“刘负责人，这水既然能让丧尸停止对我们的攻击，我觉得这水我们应该进行深入的研究。说不定以后对付丧尸的方法就都在这里面。”
刘浩智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这水能让丧尸们停止攻击，这是极其有诱惑力的。
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诱惑。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以后很有可能人类与丧尸能和平共处。
甚至大胆一点想，被咬的那些同伴是不是就能百分百治愈？
恢复人的正常特性，回归人类的正常生活？
办公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陆小白和林惊鸿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敲击声戛然而止。
刘浩智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最后一次落在陆小白的脸上，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
他没有再看林惊鸿，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b-07区，晶核能源应用部。”
林惊鸿的眼睛瞬间亮了。
陆小白也暗自松了口气。
“你只有一个小时的参观时间。”刘浩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小白连忙道谢，和林惊鸿退出了这基地指挥中心办公室。
林惊鸿带着陆小白前往b-07区。
“你刚来这里不熟悉，暂时就先和我住一起吧。”
“也好，但只是暂时的，我明天就会回去。”
林惊鸿停了下来，认真且严肃的看着陆小白的眼睛，“你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
陆小白给予肯定的眼神和回答，“真的。只是我也不希望我的事再有多余的人知道。”
“明白。这个你放心，入我耳，留我心。”
陆小白听着这如告白的话，与林惊鸿两人相视会心一笑，一起向b-07区晶核能源应用部走去。
A市基地，指挥办公室。
刘浩智站起身，瘦长的身影带来一种强烈的萧条感，绕过一旁办公桌，来到了陆小白刚刚留下的那一堆食物前，特别是那筐青菜面前。
然后他按在桌上的通话机上。
“ 顾进，进来一些人把一些东西搬去仓库、厨房，还有来一个人把一桶水送到三号实验室，让陈博士亲自检测。”
第91章 晶核能量利用的新方法
通往b-07区的路，比陆小白想象中要更加肃穆。
沿途的建筑风格从生活区的实用主义，逐渐过渡到一种冰冷坚固的工业风。墙体更厚，巡逻的卫兵更多，每一个路口都设有需要权限才能通过的验证关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金属加热后又冷却的气味。
“b区是基地的工业和研究重地，管理比其他区严格很多。”林惊鸿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侧头为她解说。“b-07区更是重中之重，那里是晶核能源应用部，基地大部分的能源供给和武器研发都和它有关。”
陆小白点点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像一个好奇的学生。她能感觉到，路过的卫兵和工作人员投向林惊鸿的都是尊敬的注目礼，而落在自己身上的，则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一个陌生的面孔，跟着大名鼎鼎的林队长，走向基地的核心区域，这本身就是一件足够引人注目的事。
“我住的地方在c区，是卫队成员的宿舍区。条件还行，就是小了点。”林惊鸿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在邀请一个朋友回家。“你刚来，就暂时先与我挤一挤，你别嫌弃。”
“怎么会。”陆小白笑了笑，“有地方落脚就不错了，总比在外面喂丧尸强。”
她的话让林惊鸿的脚步顿了顿，随即也露出一个浅笑。是啊，在这个世道，一个安全的屋檐，一张能躺下的床，已经是奢侈品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一栋巨大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立方体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它通体由灰黑色的合金构成，表面看不到一扇窗户，只有一扇厚重得如同金库大门的闸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卫兵。
“b-07区，到了。”
林惊鸿上前，与卫兵队长交涉，递交了刘浩智亲批的电子通行许可。卫兵队长仔细核对后，又用一种手持设备对着两人进行了一次全身扫描，确认没有携带任何危险品和未经授权的电子设备，厚重的闸门才在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中，缓缓向上升起。
门后的世界，豁然开朗。
与外面那压抑的表象截然不同，实验室内部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巨大的空间被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实验区域，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各种陆小白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正在运转，发出或高或低的嗡鸣。
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气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能量气息。
“记住，一个小时。只准看，不准碰，更不准和研究员交谈。”林惊鸿再次叮嘱，神情严肃，“我这边可以把我知道的一些信息说给你听。”
“明白。”陆小白的眼睛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她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眼前的一切信息。
林惊鸿带着她，沿着规划好的参观通道行走。通道由半透明的强化玻璃隔开，能清晰地看到内部的运作，却无法进入。
“你看那边。”林惊鸿指向一个区域。
只见一名研究员坐在一张椅子上，闭着眼睛，手腕上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手环。手环的卡槽里嵌着一枚淡蓝色的晶核，晶核的光芒正顺着手环上细密的金属纹路流转，最终汇入研究员的手腕，让他周身的空气都泛起一层淡淡的波动。
“这是我们目前最安全的晶核能量吸收方式。”林惊鸿介绍道，“通过特制的能量转换器，比如这种‘导能手环’，可以将晶核里狂暴的能量，转化为相对温和的‘灵能’，再通过皮肤缓慢导入体内。异能者用它来冥想，可以事半功倍。”
“比之前我教你的那种直接用手吸收更安全、更加有效、更加有针对性。”
陆小白的呼吸微微一滞。
温和？导入体内？
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门被猛然推开。
她之前只想着怎么把晶核带回去，却一直在苦恼着怎么安全温和的用于普通人身上，而不让人察觉出意外。可现在，这个“导能手环”给了她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安全！可控！
“这种方式有什么缺点吗？”陆小白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追问道。
“当然有。”林惊鸿坦言，“最大的缺点就是能量损耗。晶核的能量在转化过程中会逸散掉一部分，最终能被人体吸收的，大概只有总能量的四到六成。
而且，转换器也需要根据晶核的等级进行升级，低级的转换器无法承载高级晶核的能量，会直接过载损毁。”
四到六成！
是有点浪费，但是她拿到现代去，只需要那些低级的转换器就够了。
把这种手环，或者类似原理的东西，做成更精美的饰品，比如项链、耳环、戒指……拿到她那个时代去卖，告诉那些追求养生和健康的富豪们，这是能吸收“天地灵气”、改善体质、延年益寿的法宝……
那会是怎样一个疯狂的蓝海市场？
陆小白几乎能看到无数钞票在向她招手。她的心脏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商机而剧烈地跳动起来，脸上却极力保持着平静。
她将这个念头死死按在心底，目光转向下一个区域。
那里摆放着一台更加庞大和复杂的机器，几名研究员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枚3厘米大小的赤红色晶核放入机器的凹槽中。机器启动，无数管线亮起，最终，一滴滴散发着荧光的红色液体，从一根导管末端滴入下方的收集皿里。
“那是能量萃取机。”林惊鸿的声音适时响起，“可以将晶核能量更进一步地提纯，萃取成无属性的纯能量液体或气体。用途更广，也更安全，但技术复杂，成本极高，目前还无法大规模应用。”
陆小白看着那如同红宝石般璀璨的液体，又是一阵心动。
无属性的纯能量液体？这要是拿到现代，岂不就是现实版的“精力药水”？或者，可以作为某种尖端工业的超级能源？
她的思路被彻底打开了。
“还有这个。”林惊鸿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配枪，那把曾经在陆小白面前展示过威力的激光枪。“这也是晶核应用的一种。将特定属性的晶核作为能源核心，嵌入武器或装备里，就能让普通人也用上类似异能的效果。”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武器展示架。
上面陈列着一把刀刃上闪烁着电弧的战刀，一面能展开淡蓝色能量护盾的臂盾，还有一双能让使用者短暂加速的战靴。
“晶核手枪、能量护盾、疾风战靴……这些装备，让我们基地非异能者的战斗人员，也能在面对低级变异体时拥有一战之力。”林惊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这是人类在末世中，用智慧和血汗开辟出的生存之路。
陆小白由衷地感到震撼。
她看到了一个文明在毁灭边缘所爆发出的、令人惊叹的创造力。他们不仅没有被末世打垮，反而利用了末世的产物，开创出了一条全新的科技树。
这些技术，任何一样拿到她那个和平的年代，都足以引发一场科技革命。
而她，是唯一能连通这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
当林惊鸿带着意犹未尽的陆小白走出b-07区时，陆小白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不同了。她的脑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计划和构想，未来的道路在她眼前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不仅要当一个“搬运工”，她还要当一个“技术贩子”！
第92章 丧尸病毒解药？
与此同时，A市基地，指挥中心办公室。
刘浩智依旧坐在他的位置上，面前的文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瘦长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那“哒、哒、哒”的声响，成了这间办公室里唯一的动静，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他放任一个来历不明、言语荒诞的女人去参观基地的核心部门，这个决定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林惊鸿的前途，是他自己的判断力，甚至是整个基地的未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中了邪，还是真的被那个女人眼中不似作伪的真诚所打动。又或者，是被林惊鸿那句“给我们自己一个机会”所说服。
机会……
在这个绝望的时代，这个词本身就带着致命的诱惑。
这个陆小白，给他就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让他很难拒绝。
桌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刺耳的电流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
“说。”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冷静、严谨，但此刻却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和颤抖的女声。
“刘负责人，我是三号实验室的陈飘雪。”
刘浩智的心猛地一悬。“水，检测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陈飘雪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成分很普通，就是水，以及一些常见的矿物质，没有任何特殊或未知的有机物、放射性物质。”
刘浩智的眉心瞬间拧紧，一股失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吗？
然而，陈飘雪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但是，刘负责人……”
“我们将稀释一百倍的水溶液，滴加到了正在发生尸变的d级感染者离体组织样本上……”
陈飘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坏死的细胞，停止了进一步的崩解。不仅如此，在持续观察的五分钟后，我们通过高倍显微镜检测到……有0.01%的细胞，出现了……再生的迹象！”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浩智握着通讯器的手，青筋暴起，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陈飘雪，你再说一遍。”
通讯器那头，陈飘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带着一种颠覆性的力量，狠狠砸进刘浩智的耳朵里。
“我说！它不仅能抑制尸化病毒的活性！它还能逆转坏死！刘负责人！这水……它不是镇定剂，也不是什么吸引剂！”
“它很有可能……是解药！”
“解药”两个字，像是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烙进了刘浩智的脑髓深处。
他猛地松开手，通讯器“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噪音。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办公室的门被他从里面撞开，发出一声巨响。守在门口的警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询问，就只看到一个瘦长的身影裹挟着一阵狂风从他们面前冲了过去。
“负责人！”
警卫的呼喊被远远甩在身后。
刘浩智的肺部像是被火焰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痛感。他从未跑得这么快过，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去三号实验室！亲眼看看！
他甚至没有等专用电梯，直接冲进了旁边一部正在下行的普通运载电梯。里面几个搬运物资的工人看到负责人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一种骇人气势地挤进来，全都吓得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喘一口。
电梯门一开，他便再次冲了出去。
通往三号实验室的白色长廊，此刻在他脚下仿佛没有尽头。
“砰！”
实验室的隔离门被他粗暴地推开。
里面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狂喜或混乱完全不同。
整个实验室静得可怕，十几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科研人员，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围在一台主显示屏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度压抑的、濒临爆发的紧张感。
陈飘雪就站在最前面，她没有回头，但刘浩智能看到她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给我看。”
刘浩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他挤开人群，视线死死钉在巨大的显示屏幕上。
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标记为“对照组”的影像。灰败、崩解的细胞组织，像是一片被彻底烧毁的废土，无数黑色的、代表着尸化病毒的斑点在其中肆虐、扩散，充满了死亡与腐败的气息。
而右边，标记着“实验组”的影像，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黑色的斑点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虽然依旧存在，却失去了活性，凝固在了原地。
而被它们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细胞组织，虽然大部分依旧呈现坏死状态，但……在那片灰败的“废土”边缘，竟然出现了一点、两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实的、代表着生命活性的绿色荧光！
那荧光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它没有。
就在刘浩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其中一个光点，极为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分裂成了两个！
“嘶——”
人群中传来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刘浩智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地、狠狠地向上提了一下！
这不是抑制！
这不是延缓！
这是新生！
他猛地转头，一把抓住陈飘雪的手臂，力气大得让对方秀气的眉毛都蹙了起来。
“样本还有多少？”
“只用了0.1毫升的稀释液，原液……原液一滴没动！”陈飘雪的声音同样在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汇报，“负责人，这太不可思议了！它的作用机制完全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它不是通过抗体去中和病毒，更像是在……在提升细胞本身的生命层级！让它们能够自行抵御和修复病毒带来的损伤！”
“我不管什么机制！”刘浩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盯着陈飘雪，“我只问你，如果用在活人身上，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这个问题，让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第93章 人体实验？
陈飘雪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我们对它的成分一无所知，直接用于人体，风险无法估量。可能会成功，也可能……会产生更可怕的变异。我们没有临床数据，没有任何参考，这完全是……”
“一场豪赌。”刘浩智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他松开陈飘雪，双手撑在冰凉的控制台上，身体因为激动和巨大的压力而微微颤抖。
赌？
他已经赌了一次了。
现在，他要不要押上更大的赌注？
刘浩智想到了刚刚还在指挥室看他们这次出任务回来的报告。
“顾进！”刘浩智猛地直起身，对着门口吼道，“给我接林队长过来！不，先把那个叫猎鹰的队员，立刻带到这里来！立刻！”
命令被迅速执行。
不到十分钟，行色匆匆的猎鹰就被带到了三号实验室门口。
看到这阵仗，尤其是看到负责人那副仿佛激动的表情，这个性格有些急躁的汉子也不由得心里发毛。
“刘负、负责人……您找我？”
刘浩智没有废话，他指着屏幕上那震撼人心的影像，开门见山：“你告诉我，你们今天的情况，跟我仔细说说，遇到的那群丧尸，为什么会抢夺陆小白的水？”
猎鹰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让你说！”刘浩智的声音陡然拔高。
猎鹰被吼得一个激灵，连忙将当时的情景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那些丧尸很有目的，真的，就跟有了智慧一样。我们就在旁边，它们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就冲着我们吃剩的泡面而去！甚至后来过来的高级变异体，更是直接冲小白端出来的那杯水去……它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我们发起任何攻击！
是后来黄勇义那一队在外面队他们发起了攻击，他们才对他们发起了攻击。只是……我发现那个高级变异体和变异体后来都是直接撤退了。”
猎鹰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的话，为实验室内这群疯狂的科学家们，提供了最直接、最有力的一块拼图！
陈飘雪的眼睛亮得吓人：“不是吸引剂……它们不是被吸引，它们是在……渴求！就像沙漠里的人渴求水源！病毒在它们的身体里，但它们的本能，或者说病毒的本能，在渴求这东西来……进化？或者……自救？”
这个推论太过骇人，但结合眼前的一切，却又显得无比合理。
难道丧尸还存有人性？
知道自救？
不过一切皆有可能。
刘浩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犹豫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转向陈飘雪：“Z-3的情况怎么样了？”
Z-3，惊鸿队的另一名队员，也是猎鹰的战友，在上次任务中被感染，因为体质强悍，一直用意志力和药物苦苦支撑，没有立刻尸变，但也还没被完全治愈。
现在被收治在基地最深处的生物隔离病房，等待着最后的命运。
陈飘雪立刻明白了刘浩智的想法，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负责人，不行！Z-3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任何一点外界刺激都可能让他立刻崩溃！我们不能……”
“不能什么？”猎鹰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当他听到自己队友的代号时，整个人都炸了，“Z-3？我兄弟他怎么了？他不能治愈吗？！”
刘浩智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陈飘雪，一字一句地问：“他还有多少时间？”
陈飘雪的嘴唇颤抖着，最终还是吐出了一个绝望的数字：“各项生命体征都在快速下降，病毒活性正在指数级飙升……最多，还有三个小时，他就会彻底转化。”
三个小时。
宣判死刑的倒计时。
“与其让他变成一头没有意识的怪物，最后被我们亲手清除，不如给他一个机会。”刘浩智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也给我们自己……一个机会。”
“不！你们不能拿我兄弟做实验！”猎鹰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双目赤红地就要冲向刘浩智，却被旁边的警卫死死架住。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他是人！不是你们的小白鼠！”
他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刘浩智缓缓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几乎崩溃的战士，沉声说：
“我问你，你想让他就这么变成丧尸，还是想让他有机会……活下来？”
猎鹰的挣扎猛地一滞。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刘浩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活下来……
这个词，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和痛苦。
Z-3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之前他被丧尸咬到了，是Z-3恳求他们给他机会，最后他没有转化成丧尸，还因此获得了异能。
他想起了Z-3被抬回来时，那张灰败的脸。
想起了Z-3在隔离病房里，隔着玻璃对他做的最后一个口型：“替我……活下去。”
“……有、有几成把握？”猎鹰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哀求。
刘浩智无法回答。
他看向陈飘雪。
陈飘雪避开了他的视线，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确定。这是第一次在人体上做实验，甚至连一只小白鼠实验都没有。”
猎鹰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两行滚烫的泪水从他粗糙的脸颊上滑落。
他突然停止了挣扎，任由警卫架着他。
“我……我知道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给他用吧。”
“但是！”猎鹰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刘浩智，“如果……如果他活下来了，请你……请你一定要告诉他，是我同意的。”
“如果他没活下来……”
猎鹰的声音哽咽了，“你就告诉他，对不起……”
刘浩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科研人员，声音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陈飘雪，带上原液！准备最高规格的生物防护！”
“目标——A-1级生物隔离病房！”
“我们，去救人！”
第94章 救治Z－3
通往基地最深处的走廊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急促的脚步声和轮床滚动的声音在空旷的金属通道里回响、放大，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刘浩智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又快又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命运的节点上。
他的身后，是陈飘雪和两名推着精密仪器的研究员，一个特制的恒温箱被小心翼翼地捧在其中一人怀里，里面装着的，是那管可能创造奇迹，也可能带来毁灭的原液。
刚刚陈飘雪提炼出来的，一部分已经用于丧尸病毒的研究。
沿途遇到的所有卫兵和工作人员，无不被这支队伍肃杀而急切的气场所震慑，纷纷贴墙肃立，行注目礼，直到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
A-1级生物隔离病房，是基地防御等级最高，也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这里收治的，都是被感染后，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立刻尸变，但又无法治愈的“待转化者”。
对基地而言，这里是最后的缓冲带。对病人而言，这里是通往死亡的单程车站。
厚重的合金闸门在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下缓缓开启，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绝望气息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强化玻璃墙将病房内外彻底隔绝。
病房内，各种生命维持系统的管线和电极连接着病床上那个了无生气的身影。
Z-3，那个曾经在战场上龙精虎猛的汉子，此刻安静地躺着，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数个高清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他身体的各项数据。
心率：45，持续下降。
血氧饱和度：82%，持续下降。
病毒活性指数：9875，指数级飙升。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封催命符。
“准备！”刘浩智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的声音透过内置通讯器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陈飘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她的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一道道指令从她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连接备用供电系统，确保三十分钟内不间断供电！”
“A组，准备好强心针和肾上腺素，随时准备应对心跳骤停！”
“b组，校对病毒活性监测仪，我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数据！”
“把原液给我！”
她从助手手中接过那个恒温箱，动作熟练地打开，从中取出一支仅有拇指大小的试管。试管内的液体清澈透明，在灯光下不起半点波澜，看上去和普通的纯净水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是这东西，让丧尸都为之疯狂。
通过机械臂操作，陈飘雪小心翼翼地将原液注入静脉输液袋中。
她紧紧盯着屏幕，看着那透明的液体，从静脉输液袋的导管出来，然后又经过一系列精密机器的过滤，最后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缓慢而坚定地流入Z-3的身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整个操作间里，只剩下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刘浩智站在巨大的玻璃墙前，双手不知不觉地攥成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他见过无数大场面，下过无数艰难的决定，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
这不仅是在救一个战士的命，更是在为整个人类的未来，投下一枚决定性的赌注。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屏幕上的数据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病毒活性指数的飙升速度还隐隐加快了一丝。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低声呢喃：“没用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控制室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陈飘雪的脸色也愈发凝重，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更多的深层生理数据进行比对分析。
刘浩智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赌输了？
突然！
“滴——滴——滴——”
心率监测仪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那条代表心跳的曲线剧烈地波动了几下，然后猛地向下一沉，趋向于一条直线！
“心跳骤停！”A组的研究员失声大喊。
“准备电击！肾上腺素推进！”陈飘雪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失败的阴影，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刘浩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Z-3。那个年轻的战士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完了……
他不仅没能救回一个英雄，还亲手加速了他的死亡。那个叫猎鹰的汉子，那双充满乞求和绝望的眼睛，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
“等等！”
就在电击准备就绪，即将实施的瞬间，陈飘雪突然叫停了所有人。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另一块屏幕，那上面显示的是病毒活性指数。
就在刚刚Z-3心跳骤停的一瞬间，那个已经飙升到破万的数值，竟然……断崖式下跌了百分之三十！
“快看心率！”陈飘雪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众人猛地转头看向主监护屏。
那条几乎拉直的生命曲线，在跌至谷底后，竟然……开始回升了！
“砰！”
一声有力的心跳声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虽然微弱，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砰！砰！砰！”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屏幕上的心率数值，从濒临死亡的个位数，开始疯狂向上攀升！
10……25……40……60！
最终，稳定在了75这个代表着健康的数值上！
与此同时，病毒活性指数的屏幕上，那个骇人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跌！
9000！
5000！
1000！
500！
100！
最后，在所有人狂热的注视下，那个数字清零了。
代表病毒活性指数的曲线，变成了一条平稳的直线，停留在“0”的刻度上。
成功了！
他们竟然真的成功了！
“喔！！！”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欢呼，瞬间点燃了整个控制室！
研究员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叫又跳，不少人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们见证了奇迹，亲手创造了奇迹！这是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一刻！
刘浩智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和虚脱感涌了上来。他靠在冰凉的玻璃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看着病床上，Z-3那灰败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他赌赢了。
这一场豪赌，他押上了所有，最终赢得了整个未来！
第95章 丧尸是不是还有人性？还能救？
几个小时后。
Z-3的各项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只是因为身体长期被病毒侵蚀，显得极度虚弱，依旧在沉睡中。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活下来了。作为一个“人”，真正地活下来了。
按规定，他还需要在这里观察48小时，以防止病毒反复无常。
兴奋劲过去后，刘浩智和陈飘雪站在空无一人的控制室里，隔着玻璃看着病房里的Z-3，两人都没有说话。
晚饭时间早就过了，但没人感觉到饥饿，精神上的巨大满足感和亢奋，让他们忘记了一切。
“能复制吗？”
最终，还是刘浩智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无比清晰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这种“神药”可以量产，那么这场持续了数年的末日浩劫，将迎来真正的终结。
陈飘雪脸上的喜悦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科学家的严谨和一丝无奈。
她摇了摇头。
“暂时不行。”
她调出了一份刚刚生成的成分分析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复杂的分子式和未知元素的标记。
“我们对它的成分进行了初步解析，发现里面含有上百种我们已知的微量元素，但更多的是我们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活性物质。
它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完美的生态平衡。就像一座精密的钟表，每一个齿轮都不可或缺。我们能看到它是什么，但我们造不出来。
任何试图复制的行为，都会打破这种平衡，让它变成一瓶普通的，甚至是有毒的水。我只能对它进行简单的提纯。Z-3刚刚的情况表明，幸好它好像对人很友好，对人体没什么排斥。”
刘浩智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这个结果，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又在他意料之外。
大自然最神奇的造物，往往都是独一无二的。
只是世上之事，相生相克，没想到就是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水。
听陆小白描述，这也仅仅是她的日常饮用水而已。
她真的是从一百多年前穿越过来吗？
可一百多年前，也已经是一个现代化信息化世界，并没有记载哪里的水有如此功效。
这世界之大，当然不排除有隐秘的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着陈飘雪：“也就是说，目前我们所知的，这种‘水’的唯一源头，只有陆小白一个人。”
“是。”陈飘雪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一开始，当顾进把这水送到她实验室的时候，她还嘲笑刘浩智真的是病急乱投医，怎么别人随便拿一桶水，说可能可以对付丧尸他就信了呢？
还让她研究，不是浪费她时间么？
又想着现在对付丧尸除了武力上，真的没有什么进展。
而正常的人类已经都趋向于灭绝的边缘了，人类的灭绝速度赶不上人类丧尸化的速度。
自己也暂时无事，所以是抱着没事找事做的心态来研究那桶水的。
没想到那桶水还真的对丧尸病毒有奇效。
不过既然这样，那已经丧尸化的丧尸居然会被这水吸引，是不是说明那些丧尸其实还保存有一部分的人性？
那些丧尸是不是还有救？
想到这里，陈飘雪的心越发激动起来，可是她还是尽力压了下来。
那个陆小白的姑娘是从哪来的？这水还有没有？
她不想抱着最大的希望，最后迎来的是绝望。这种事情发生多了，她都有些麻木了。
刘浩智笑了，笑得有些自嘲。
他想起了陆小白在指挥室里，用那双清澈又平静的眼睛看着他，提出那些在当时看来有些“得寸进尺”的要求。
她要知道晶核如何被人体利用。
现在看来，那些要求哪里是得寸进尺？简直是太便宜了！
只是晶核能源而已。
有什么大不了。
用一些基地就能生产的能源晶核，去换取能够终结末日的希望，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都是A市基地占了天大的便宜。
丧尸病毒能被治愈，所有被感染的人都有机会变回正常人。
这个认知，让刘浩智整个人的格局和思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之前还在考虑如何平衡各方势力，如何利用陆小白的能力为基地获取最大的利益。
现在他明白了。
陆小白，她本身就是最大的利益！她不是基地需要利用的资源，而是基地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合作，甚至是……去服务的对象。
她所拥有的东西可以说是全人类的未来。
人类要是没了未来，还要什么利益？
刘浩智猛地转过身，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知道他对陆小白的评估，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控制室里掷地有声。
“我宣布，基地新加入的陆小白是一个需要我们保护的幸存者，也是我们一个有特殊能力的队员。”
刘浩智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和“希望”的火焰。
“她是决定我们A市基地，乃至全人类未来命运的关键！”
他快步走到通讯器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达了命令。
“顾进！现在请林队长和今天刚到基地的陆小白到指挥中心。还有通知晶核能源应用部的苏倾城也到指挥中心。”
通讯器那头的顾进显然被这个命令搞蒙了，迟疑地问：“负责人，是……现在吗？”
刚刚不是才离开吗？
“是，就是现在。我立马会和陈博士一起赶过去。”
下达完命令，刘浩智挂断通讯，转身看着一脸凝重的陈飘雪，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也亲自去见见她。”
陈飘雪也想知道这个刚来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居然拥有这么神奇的，可以治疗的水资源。
陈飘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两人迅速离开了控制室，朝着指挥中心赶去。
一路上，刘浩智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这个陆小白的样子，他意识到，这个有点像以前家里太祖奶奶电子像的人，将会给基地带来巨大的改变。
第96章 净化丧尸病毒的水？
A市基地的食堂，今天破天荒地弥漫着一股纯粹的米饭香气。
不是那种混合着粗粮和营养膏的古怪味道，而是饱满的米粒在蒸煮后，散发出的、足以唤醒末世前记忆的浓郁芬芳。
今天的菜色也格外丰盛，居然有翠绿的菜心，清炒之后油光发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天呐，这米……我快忘了大米是什么味道了！”
“这菜心也太脆了，比咱们自己种的那些好吃一百倍！一点土腥味都没有。清脆、甘甜。”
食堂里，排队打饭的幸存者们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久违的幸福感。大米和新鲜蔬菜，在末世里是堪比黄金的硬通货。今天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小碗和几根菜心，这简直是过年般的待遇。
毕竟以往大家吃的多是罐头和无味道的压缩食物。
陆小白端着自己的餐盘，看着周围人激动又珍惜的模样，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
这些不都是她从现代那边随手买的嘛，在那边便宜得很。
林惊鸿坐在她对面，看着陆小白那副“我超有钱”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当陆小白从她的空间里，像变戏法一样掏出那筐还带着露水的蔬菜时，林惊鸿就彻底信了。
“你那个空间，能保鲜吧？”林惊鸿压低声音，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清甜爽脆的口感让她眼睛一亮。
陆小白猛点头：“对啊对啊，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就什么样。”
“我们基地的后勤队长李丽娜，她的空间异能也有这个效果。”林惊-鸿解释道，“所以我信你说的，你来自一百多年前。”
一个拥有保鲜空间异能的人，或许能拿出新鲜蔬菜，但绝对拿不出这么纯香、没有丝毫变异迹象的大米。
虽然这个世界还没完全沦陷，但这么纯正的大米除了一些既有权势的世家之外，外界几乎灭绝了。
有的只是一些陈米。
这些作物，是属于那个没有被污染的时代的产物。
林惊鸿放下筷子，神情认真了许多。
“小白，你想要了解的晶核能源利用装置，还有其他基地的技术，我没办法帮你。”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虽然我是惊鸿队的队长，但基地的核心技术都由专门的部门负责，不是谁都能接触的。说到底，这个基地，不是我林惊鸿一个人说了算，甚至也不是刘负责人一个人说了算。”
基地内部派系林立，即使人员不多，但权力交错，甚至还有些交杂着其他地方基地的势力，这是一个复杂的体系。
“我明白。”陆小白扒拉着碗里香喷喷的米饭，对此并不意外。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想空手套白狼，显然是不可能的。
对于权力这个问题，虽然她从来没进入过权力的中心，但至少深有体会，就像周扒皮一样，部门个个恨他入股，但也无能为力，无非就是背后有人，但他背后的人也不能百分百顶他，所以周扒皮又在公司里小心翼翼。
现在她只是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能让她把手里的“货物”可以置换的契机。
当然她愿意也是想帮这个快绝望的世界。
现在看来，这个契机，似乎已经来了。
就在这时，林惊鸿耳朵上戴着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是顾进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火烧眉毛的急切。
“林队长！负责人命令，请您和陆小白小姐立刻到指挥中心来！有急事！”
林惊鸿的表情瞬间一肃。
“收到。”
她关掉通讯，看向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陆小白，动作麻利地站起身。
“走，别吃了，刘负责人找我们，很急。”
陆小白只好恋恋不舍地放下碗筷，被林惊鸿拉着，快步朝着指挥中心的方向赶去。
两人一路疾行，在通往指挥中心的金属长廊拐角，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员制服，身形颀长，气质干净。他有着一张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脸，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在看到她们时，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笑意。
陆小白脚步一顿。
好家伙，这基地里帅哥的密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林惊鸿显然认识对方，她停下脚步，略一点头：“苏队长。”
苏倾城？他就是那个晶核能源应用部的队长？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可惜。她还以为能找个机会偷偷溜进去参观一下呢，没想到这部门的头头长得这么“秀色可餐”，看起来就不太好糊弄的样子。
苏倾城的视线在陆小白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林惊鸿，笑容温和又疏离。
“林队长，听说你今天带了位新朋友，到我们部里参观？”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越悦耳，但话里的意思却带着点质询的意味。晶核能源应用部可不是旅游景点。
“只是在门口看了看。”林惊鸿面不改色，“没打扰你们吧？”
“那倒没有。”苏倾城笑了笑，姿态客气，“只是部里最近在攻克一个技术难关，比较忙，没时间好好招待，还请见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不至于得罪人。
林惊鸿无所谓地耸耸肩，她本来也没指望能进去。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刘浩智和陈飘雪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刘浩智的脸色严肃，步履生风，而跟在他身后的陈飘雪，则用一种极度锐利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陆小白的身上。
那是一种混杂着审视、探究和极度渴望的眼神，仿佛要将陆小白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四方人马，在指挥中心的门口，不期而遇。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都来了，正好。”刘浩智站定，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陆小白身上，“进去说。”
他率先推开了指挥中心厚重的金属大门。
空旷的指挥中心里，巨大的环形屏幕依旧亮着，显示着基地各处的监控画面和数据流。
几人鱼贯而入，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刘浩智没有半句废话，他转身面对着陆小白，这个看起来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姑娘。
他的态度和几个小时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上位者对幸存者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郑重的姿态。
陈飘雪站在他的身侧，双手环胸，那双探究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陆小白。
林惊鸿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地朝陆小白身边靠了靠，摆出了保护的姿态。
苏倾城则是一脸的莫名，他看看刘浩智，又看看被众人视线聚焦的陆小白，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充满了不解。他只是被临时叫过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小姐。”
刘浩智开口了，声音沉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为重大的决定，眼神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只要你能持续为基地提供那种……可以净化丧尸病毒的水。”
“啥？”陆小白有些迷糊，“什么净化丧尸病毒的水？”
第97章 这玩意儿是丧尸病毒的克星？
陆小白眨了眨眼，一脸纯然的茫然。
她眨了眨眼，看看一脸郑重其事的刘浩智，又看看旁边气场全开、眼神锐利的陈飘雪，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林惊鸿。
净化丧尸病毒的水？
她什么时候有这玩意儿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不就是从空间里拿了靖国带过来山溪水，给大家泡了泡面么？
难道……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又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会吧？
“陆小姐，你不用紧张。”刘浩智看出了她的茫然，他以为这是她面对基地高层时的戒备和伪装。
他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具亲和力。“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你提供的那几瓶水，经过我们3号实验室的初步检测，发现了它惊人的特性。”
“惊人的特性？”陆小白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脑子还是有点转不过弯。
站在刘浩智身侧的陈飘雪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严谨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陈飘雪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了一段影像资料。她上前一步，将屏幕转向陆小白。
“陆小姐，这是我们从你给的水中提取的样本。”
画面上，是一个培养皿的显微镜视角。一些黑色的、不断蠕动的丝状物在液体中显得格外狰狞，那就是丧尸病毒的初级形态。
“我们用极微量的水样本，滴入了含有病毒的培养皿中。”
随着陈飘雪的话音，影像里，一滴透明的液体被注入。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陆小白的呼吸都停滞了。
只见那滴透明液体扩散开来，所到之处，那些黑色的丝状物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瓦解、消散，最后彻底化为乌有。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原本浑浊的培养皿变得清澈透明。
“这……这是？”陆小白惊得嘴巴都忘了合上。
“净化。”陈飘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科学家特有的狂热和激动，“我们重复了十来次实验，用了几十个样本，动用了基地所有最高精度的检测设备。结果都一样。你的水，可以百分之百地、无差别地、彻底地……净化丧尸病毒！”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就是可能需要的水的量不低，这些分子对付那些病毒，一对一，自杀式的净化！”
轰——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靖国来的山溪水……能杀丧尸病毒？
这是什么离谱的世界观！
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现代社畜，不是什么救世主啊！这金手指是不是开得有点太大了？
林惊鸿也是满脸的震惊，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陆小白的手。她也喝了那水，只觉得甘甜可口，完全没想过这普普通通的水，居然藏着这么逆天的秘密。
这已经不是大米和蔬菜的问题了。
这是能终结末世的希望！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即使是自杀式的净化，那也是希望！总比之前他们只能靠猎杀丧尸，取丧尸脑子里的晶核来挽救自身，来的更有希望。
虽然现在实验室的研究也在进行着，但终究希望还是比较渺茫。
“我们的z-3队员，如果没问题，过两天就能恢复的跟以前一样了。”陈飘雪的声音又响起。
林惊鸿猛地扭头看向陈飘雪，“你……说的是真的？”
以往那淡定的心情此刻激动起来，是因为真的能救活的人太少了，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Z-3真的能就回来。
林惊鸿看向陆小白，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枪柄，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看向陆小白的目光里，除了震惊，更多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守护。
这个秘密，太大了！大到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疯狂！
苏倾城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也完全睁大了。他死死地盯着平板上的画面，俊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态的表情。作为晶核能源应用部的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研究，都是在病毒已经造成破坏的基础上，想办法利用残骸、苟延残喘。
丧尸晶核虽有可能救回被咬的同伴，但可能性不高，而且需要消耗的晶核过多才能挽救回一个同伴。
付出和成效不对等。
而这水，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我靠……”陆小白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她整个人都傻了。
那不就是她从靖国山里随手接的山泉水吗？因为喝着甘甜，她就顺手装了很多在空间里，在现代发现这水确实有些神奇之处，用它来做饭菜是能吸引到不少人，也知道这水能让蔬菜也变得更加美味起来。
到了末世，她发现这水似乎连丧尸都能吸引，还以为就只是因为这水的甘甜导致的。
结果……这玩意儿是丧尸病毒的克星？！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上了她的天灵盖！
发财了！
不对，这不是发不发财的问题了！
这是……捡到神器的感觉啊！
她一开始还想着怎么用现代的物资在这个世界换点好处，食物这些东西，虽然也是重要，但他们活着的人类都不多了。
再加上他们自己也能生产，虽然可能没那么美味，但也不是非她带来的食物不可。
不可替代，没有吸引力啊。
现在看来，她手里最大的王牌，居然是她最没在意的山溪水！
如果这水真的有这种功效，那这个被丧尸病毒折磨得千疮百孔的世界，是不是……真的有救了？
一想到这里，陆小白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血液都仿佛沸腾了起来。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和小算计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看着陆小白脸上变幻的神色，从震惊到狂喜，再到一种奇异的光亮，刘浩智知道，他赌对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的万丈波涛，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陆小姐，我们基地，乃至这个世界的未来，可能……就拜托你了。”
林惊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挨着陆小白，仿佛一头护崽的雌狮。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迎着众人灼热的视线，有点心虚的点了点头，她虽然也有雄心壮志想拯救世界，但更多的是自己想谋利的小心思。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间一松。
希望！
久违的，几乎已经不敢再奢望的希望，如同黎明的第一缕光，刺破了浓重的黑暗。
“太好了！”刘浩智激动地一拍桌子，但立刻又意识到了什么，他环视一圈，表情重新变得严肃无比。
“各位，在事情没有取得决定性进展之前，今天的一切，都必须是A市基地的最高机密！谁要是泄露半个字，按叛基地罪论处！绝不姑息！”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铁血的决断。
林惊鸿、苏倾城和陈飘雪立刻肃然领命。
“明白！”
做完这一切，刘浩智再次将目光投向陆小白，态度已经完全变成了平等的商业伙伴。
“陆小姐，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的要求了。只要我们基地能做到，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
来了！
陆小白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见钱眼开的土财主。
“刘负责人，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对权力、地位什么的没兴趣。我就想……用这些水、这些物资，换一些你们关于晶核能源应用方面的技术产品。”
听到这里，苏倾城眉梢一挑，显然这正中他的专业领域。
陆小白继续说道：“不过，我不需要那些用于战斗的武器。我想要的是那种……能给普通人用的，类似于保健产品的东西。比如，可以缓解疲劳，或者治疗一些末世前留下来的腰酸背痛之类的小毛病，有这种东西吗？”
第98章 陆小姐，还满意吗？
她想得很明白，这些东西拿回现代，绝对是爆款！缓解疲劳，治疗亚健康，这不比那些死贵的保健品强多了？到时候卖给周扒皮那样的高工资加班牛马，一个卖他个几千上万不过分吧？
她的话一说完，指挥中心里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苏倾城和陈飘雪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陆小白会狮子大开口，索要无法估量的物资，甚至要求基地的领导权。
结果她就要个……保健品？
这要求，朴实得让他们都有些不会了。
刘浩智却是知道，陆小白不属于这个危险的世界。除非脑子有坑，不然不会想着留在这里。那可是个和平年代，提出这样的要求才是正常的。
林惊鸿则是无奈又好笑地看了陆小白一眼，心里暗道：这丫头，脑子里想的果然跟别人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倾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
他往前走了一步，带着几分天然的笑意，看向陆小白，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此刻水汪汪的，充满了惊喜。
“陆小姐，你说的这个，太简单了！”
他的声音清越悦耳，带着一股子理工男找到知音的兴奋。
“我们部门在研发高能晶核武器的过程中，产生了一大堆能量输出不稳定、无法用于实战的残次品。它们唯一的用处，就是能持续释放一种温和的生物能量，促进血液循环，缓解肌肉疲劳……”
苏倾城越说越兴奋，他看着陆小白，像是看着一个下达了最完美订单的客户。
“你要是早说啊！这东西我那儿堆得跟小山似的，正愁没地方处理呢！”
“我马上就叫人给你送一车过来！”
陈飘雪也兴奋的凑了过来，“陆小姐，那水，你还有吗？”
陈飘雪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比一千瓦灯泡还要亮的光芒，她几乎是扑到了陆小白面前，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陆小姐，那水，你还有吗？”
苏倾城也跟着凑过来，俊美的脸上满是期待，那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现在只差写上“求投喂”三个大字了。
“对对对，陆小姐，那些残次品……咳，那些保健，我马上就回去给你组装！保证给你弄得漂漂亮亮的，绝对是送礼佳品！你想要多少？”
看着眼前这两个恨不得把她供起来的科研狂人，陆小白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还得端着。
她还没开口，刘浩智已经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
他转向陆小白，神情郑重，再次确认：“陆小姐，所以我们的交易，就这么定下了？你用可以净化病毒的水，换取苏部长那些……无法用于战斗、但可以用于保健的晶核应用产品？”
刘浩智特意加重了“无法用于战斗”几个字，就是想看看陆小白会不会临时反悔，再提些更苛刻的要求。毕竟，她手里的牌，太大了。
“就这么定了！”陆小白点头点得比谁都快，生怕他们反悔似的。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能缓解疲劳的“保健品”，这玩意儿拿回现代，简直就是印钞机！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周扒皮和其他社畜们挥舞着钞票向她奔来的场景。
见陆小白答应得如此爽快，刘浩智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深深地看了陆小白一眼，这个女孩的心思，简单到让他这个在末世挣扎多年的老狐狸都有些看不懂了。
但他也不打算深究。
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
“好！”刘浩智一锤定音，“苏倾城，你现在就回去，把东西准备好。务必把最好的……不，把最适合陆小姐需求的那些产品，都挑出来，亲自交给她。”
“保证完成任务！”苏倾城兴奋地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转身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那背影，活像个要去见偶像的小粉丝。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陆小姐，那我们现在就去实验室吧。”陈飘雪已经迫不及待了，“我需要更多的水样本进行深入研究，比如分析它的具体成分，看看能不能人工合成，还有它对不同浓度的病毒净化效率……”
“停停停，”陆小白被她一连串的专业术语说得头大，“陈博士，你直接说要多少水就行。”
“越多越好！”陈飘雪毫不犹豫。
“行吧。”陆小白叹了口气，跟着陈飘雪往外走。
林惊鸿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高挑的身影将她护得严严实实，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一切。
刘浩智也跟了上来，他走在另一侧，脸上带着一种商业伙伴式的热情笑容。
“陆小姐，你看，你每次过来，带的水量总是有限。这样吧，我们基地前段时间清理仓库，正好翻出来一个闲置的超大型蓄水池，采用的是食品级高分子聚合材料，安全无毒，就是占地方，一直没用上。我看就送给你了，你把它收在你的那个……空间里，下次过来，不就能装更多的水了吗？”
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了基地的后勤中心的超大仓库这里。
陆小白顺着刘浩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只见空地中央，赫然立着一个庞然大物。那是一个圆柱形的银白色金属造物，表面光滑，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它的直径目测超过二十米，高度更是有十几米，看起来简直像个小型粮仓。
蓄水池？
你管这叫蓄水池？
这特么都快赶上她那栋小别墅的占地面积了！
陆小白的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就那么肯定我的空间能放得下这么大的一个蓄水池？”
“呵呵，”刘浩智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底气，“我们基地刘丽娜的空间能保鲜，她的就能放下几个这么大的蓄水池，我像你的也能保鲜，应该也能放得下的。”
这刘浩智，就是离晒谱！！
“怎么样？陆小姐，还满意吗？”刘浩智笑呵呵地问，一副“我为你考虑得多周到”的表情。
满意？
我……
陆小白有点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个巨无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刘浩智，还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算盘打得比谁都精。送她这么个大家伙，不就是想让她下次把整个山头的溪水都给他搬过来吗？
真是个老狐狸！
第99章 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姐
“……还行。”陆小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还能说什么？拒绝吗？看着刘浩智和陈飘雪那灼热又期待的视线，她感觉自己要是说个“不”字，他们能当场给她跪下。
算了，收就收吧，反正空间够大。
陆小白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到那巨大的蓄水池前，伸出手掌，轻轻贴在冰凉的金属表面上。
在刘浩智和陈飘雪震惊的注视下，那个庞然大物就在他们眼前，凭空消失了。
连林惊鸿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她虽然知道陆小白的空间很大，但亲眼看到这么一个大家伙瞬间消失，还是觉得相当震撼。
陆小白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心里却在滴血。
她的空间啊，本来主要是用来装可以换的米面良药、美食和金条的，现在倒好，塞了个能当游泳池用的蓄水…池？
这画风越来越不对劲了。
不过看在这水也能来换她所需要的保健产品，还有也能在现代满足她的吃喝，够她偶尔浇灌一下蔬菜，置换菜市场买来的菜，也是足够了。
一行人来到陈飘雪的3号实验室。这里和指挥中心不同，充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和玻璃器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陆小白按照陈飘雪的指示，将空间里剩下的山溪水全都拿了出来，倒进了实验室准备好的几个巨大容器里。
看着那些清澈的水流哗啦啦地注入容器，陈飘雪和她的助手们眼睛都直了，仿佛看到的不是水，而是拯救世界的圣光。
交接完水，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刘浩智为陆小白和林惊鸿安排了基地里最好的休息室，就在林惊鸿自己住所的隔壁。
但陆小白拒绝了，她只是个临时的过客，跟林惊鸿挤一挤就够了。
林姐姐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林惊鸿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的门窗，确认安全后，才在床边坐下，擦拭着她那把从不离身的手枪。
陆小白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整个人瘫在柔软的床上，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信息量太大，她的脑子到现在还有点嗡嗡作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林惊鸿擦拭枪械时发出的轻微金属摩擦声。
“林姐姐，”陆小白翻了个身，侧头看着她，“这个世界……之前是怎样的？”
林惊鸿的动作顿了顿。
她放下手里的枪和擦枪布，转过头，看着天花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这个世界？”她的声音比平时要轻柔一些，“我不确定现在的这个世界是不是就是你所在世界的未来。但末世爆发前，这里和你的世界，应该没什么不同。”
“那时候，我在国外留学，每天烦恼的是论文和绩点，最大的梦想是毕业后能进一家好公司，然后赚钱买个小房子。”
林惊鸿的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弧度，但那笑意里，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苦涩。
“我还有个妹妹，比我小五岁，特别黏人，也特别爱漂亮。她最喜欢拉着我去逛街，买各种好看的裙子和化妆品。她说，等她长大了，要当个明星，在最大的舞台上唱歌跳舞。”
陆小白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能感觉到，林惊鸿在说起这些时，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都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温柔。
“灾难是突然爆发的。”林惊鸿的声音沉了下去，“没有任何预兆。前一天晚上，新闻里还在报道哪个明星的八卦，第二天早上醒来，整个世界就疯了。病毒仿佛是一夜之间就席卷了全球。”
“尖叫声，啃食声，到处都是血和火。我亲眼看到隔壁的邻居，一个和蔼的老太太，变成了怪物，扑倒了她的老伴……”
林惊鸿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回想那地狱般的场景。
“等我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国内，那时候我妹妹还活着，只是我和我妹妹，就被困在了家里。我们躲在衣柜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从白天持续到黑夜，又从黑夜持续到白天。食物吃完了，我们就喝自来水。直到第三天，救援的军人破门而入。”
“我们被带到了最初的避难所。但人太多了，太乱了。很快，避难所里也爆发了感染。”
林惊鸿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我妹妹……她为了给我抢一个快要过期的面包，被一个刚转化的人……抓伤了胳膊。”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揪。
林惊鸿睁开眼，眼眶有些泛红，但里面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沉寂的死水。
“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被抓伤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哭着对我说，姐姐，我好疼，也好困。”
“然后，她就在我怀里睡着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总是亮晶晶的、会对我撒娇的眼睛，变成了灰白色。她张开嘴，朝我扑了过来……”
林惊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手掌上因为常年握枪而生出的厚茧，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是我亲手……杀了她。”
“用一把水果刀。”
陆小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过来抱住林惊鸿，“林姐姐，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姐。”
“我自己，算是一个孤儿。从小父母就重男轻女，家里的活都是我干的。后来更是在我初中的时候，我爸妈悄悄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悄悄带着我弟弟出国了。”
陆小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语气平淡，“后来警察还帮忙找，发函去他们可能去到的国家的大使馆，都悄无音讯。后来我也就放弃了，去注销了他们的户口。”
“我自己成孤儿一般的长大了。还好政策都挺好的，我年纪又不小，不用去孤儿院，国家给补贴。我也磕磕碰碰的大学毕业了，毕业以后就努力工作，很快还完大学贷款，还有一些小存款，然后就继承了姑奶奶的大别墅，只是物业费太贵了。”
陆小白兴奋的说道，“然后就意外发现我能穿到这里来，林姐姐，你说这是不是我们的缘分？”
林惊鸿听着陆小白的话，也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可怜，她自己的童年可是比她幸福不知道多少倍，但她也只能紧紧抱回陆小白，“好，以后你就是我林惊鸿的妹妹。”
晶核能源应用部，苏倾城正带着人在加班加点。
第100章 发财了！末世特产大采购！
一夜无话。
或许是昨晚和林惊鸿交换了彼此的秘密，又或许是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太累了，陆小白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在地上拉出一道狭长的亮色。
陆小白是被一阵轻微的呼唤声唤醒的。
“小白，醒了吗？”是林惊鸿的声音。
陆小白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醒了，林姐姐。”
林惊鸿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作战服，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又恢复了那股飒爽利落的气质。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食物。
“基地的早餐，尝尝看。”
食物很简单，是某种不知名植物根茎磨成的糊糊，还有两块黑乎乎的压缩饼干。陆小白尝了一口，那糊糊没什么味道，口感粗糙得剌嗓子。
她默默地从自己的空间里摸出两根烤肠和一盒牛奶，递了一根给林惊鸿。
林惊鸿看着她凭空变出食物，已经见怪不怪，只是笑着接过来，“你啊，真是个宝藏。”
两人正吃着，林惊鸿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响了。她看了一眼，然后对陆小白说：“是苏倾城，让你过去一趟，东西准备好了。”
“这么快？”陆小白眼睛一亮，三两口解决掉早餐，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发财的机会来了！
晶核能源应用部在基地的另一头，安保等级比指挥中心还要高。一路上，她们经过了三道厚重的金属闸门，每一次都需要林惊鸿进行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外面完全不同，充满了未来科技感。走廊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头顶是柔和的照明光带，不时有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地走过，每个人都神情专注。
苏倾城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们了。
他今天也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更衬得他妖孽的容颜更诱人。
看的陆小白忍不住在内心感叹，这颜色与身份不搭啊！
看到陆小白，他那张妖孽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点不太好意思的表情。
“陆小姐，林队长，这边请。”
他领着两人走进一间巨大的仓库。
仓库的门一打开，陆小白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看到了什么？
一箱一箱的东西，正打开这盖子摆放在那。
这些东西琳琅满目，有手环，有项链，还有一些奇形怪状、一看就是用来按摩的仪器。这些东西的共同点是，上面都镶嵌着一颗颗经过打磨、散发着莹莹微光的晶球。
那些晶球颜色各异，白，粉红、红、紫、黑的都有，色居多。在仓库的灯光下流光溢彩，简直比珠宝店里的钻石还要炫目。
陆小白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金钱的符号了。
“这些……都是给我的？”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飘。
“是的。”苏倾城推了推眼镜，走到那堆东西旁边，拿起一个镶嵌着淡蓝色晶球的手环。
陆小白走了过去，拿去一个黑色玉球，放在手里轻轻感受着，里面有丝丝细细的能量在缓慢游走，是比之前她吸收的那颗晶核差很多。
陆小白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些是我们部门的一些……副产品。”他似乎在斟酌用词，“主要材料是那些被抽取了大部分能量的废弃晶核，以及一些实验失败后，里面能量已经足以忽视的晶核。”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环递给陆小白，“你放心，我们经过了反复测试，这些晶核里残留的能量非常微弱且稳定，绝对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负面影响，更不可能导致狂暴化。”
陆小白接过手环，入手微凉，质感温润，像是上好的玉石。那颗淡蓝色的晶球散发着柔和的光，戴在手腕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流顺着皮肤渗了进去，说不出的舒服。
“它的主要作用，类似于你们……嗯，养生玉石？”苏倾城似乎不太确定这个比喻是否恰当，“可以缓慢地温养身体，缓解疲劳。效果比普通玉石要好上很多倍。毕竟，这里面还残留着一丝纯净的能量。”
何止是好很多倍！
陆小白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就这效果，拿到现代社会，不得卖出天价？什么“大师开光”、“喜马拉雅能量石”，在这玩意儿面前全都是弟弟！
“这些按摩仪也是同样的原理，”苏倾“城又拿起一个形似海豚的按摩器，启动开关，仪器顶端的晶球发出嗡嗡的震动声，“震动可以加速能量的渗透，对肌肉劳损和关节疼痛有奇效。”
苏倾城还在不好意思地介绍着：“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利用价值不大，能量太低，无法驱动大型设备，当装饰品又太浪费。本来都是要集中销毁的，既然陆小姐你需要，就都给你了，也算是废物利用。”
陆小白看着苏倾城那张写着“这些都是不值钱的边角料”的真诚帅脸，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宝贝！这全都是宝贝！
她强忍着当场叉腰大笑的冲动，故作平静地把玩着手里的手环，“嗯，不错，看着也挺漂亮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她走到那堆小山前，伸出手。
下一秒，在苏倾城和林惊鸿的注视下，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晶核产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倾城扶着眼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镜片下的眼睛睁得老大。
这陆小白也有空间啊？看来这陆小白身上的秘密还挺多的。
但他也没有去探密别人的爱好。
这边饶是已经见识过几次的林惊鸿，也再次为这堪称神迹的一幕感到震撼。
陆小白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她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给这些宝贝定价了。这个手环，限量款，主打一个“世界遗珍，能量守护”，怎么也得卖个五六位数吧？那个按摩仪，针对高端养生会所，专供富婆，价格必须翻倍！
发了！这次真的发大财了！
收完了货，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基地指挥中心，林惊鸿和刘浩智都用热切的眼神看着她。
陆小白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里也有些感慨。
她想了想，意念一动，身前的空地上瞬间堆满了东西。
新鲜翠绿的蔬菜、红彤彤的西红柿、紫色的茄子，还有成箱的泡面、火腿肠、自热火锅和各种口味的薯片饼干。
“这些……给你们。”陆小白指了指那堆食物，“就当是……临别的礼物吧。”
刘浩智和林惊鸿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在末世里比黄金还珍贵的食物，尤其是那些带着泥土芬芳的新鲜蔬菜，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基地的温室产量极低，只有最高级别的研究员和立下大功的战士才能分到一点点。对他们来说，这些蔬菜的价值，远超陆小白带走的那些晶核产品。
毕竟那些晶核对他们来说基本都已经是废品了。
“小白……”林惊鸿的眼眶有些发热。
“行了，林姐姐，别这么看着我。”陆小白笑了笑，“以后我还会回来看你的。你可得保重好自己。”
她转向刘浩智，神情认真了些：“刘基地长，合作愉快。”
刘浩智郑重地点了点头，“合作愉快。A市基地，永远欢迎你。”
“那些保健产品所需要的晶核，我会通知其他基地都给你留着。”
该做的都做完了。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在两人复杂的注视下，她还是悄悄的伸出大拇指，在空间里轻轻按在镜面中心的云纹上。
虽然信任，但还是留点秘密好。
她拿走了人家的东西，也给了他们希望，在他们面前离开，是最好的定心丸。
脑海里，她想着的，是那个清澈见底、可以让她取水的山间溪流。
镜面没有发光，也没有任何异象。
只是在陆小白的手指按下的那一刻，她的身影就像是突然断电的屏幕，毫无征兆地，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一阵微风，吹过空荡荡的地面。
刘浩智和林惊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第101章 这朝廷病了
古代靖国。
青山连绵，溪水潺潺。
陆小白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熟悉的溪水边，先是警惕的往四周看了一下，发现安全后才放下心来感受这个世界。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鼻尖是清新的草木气息，耳边是悦耳的鸟鸣和流水声。
和刚刚那个压抑、肃杀的末世，恍若两个世界。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镜，又看了看周围宁静美好的景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来了。
她先是痛快地在溪水里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这次末世之行，虽然惊险，但收获巨大！不仅得到了一个长期稳定的“货源”，还认了个又美又飒的姐姐。
血赚！
陆小白心情大好，不过过来是有任务的，她把手伸到水里面，意念一起，空间里那些空的水桶、刘浩智给的蓄水池就开始注水进去。
这次弄了大半天，陆小白都饿了。
只好先蹲下来吃点饼干充饥。
不过陆小白还想着今天是与杨承业约定的日子。
但由于上回有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袍人，陆小白还是小心的往山洞口那边而去。
山洞外的木屋门口，杨承业紧张的向洞口处望去。
杨承业在山洞外的木屋门口来回踱步，心情焦躁不安。
他时不时就抬头望向那个幽深的洞口，手心里全是汗。
自从上次陆姑娘离开后，他就像是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每日都过得心惊胆战，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期盼。
陆姑娘给的那个叫“平板”的仙家法器，电量早就耗尽了，连带着备用的那个也一样。
黑漆漆的板子再也亮不起来，让杨承业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断了唯一的念想。
幸好，陆姑娘还留下了许多相对应的书籍。
那些书里的字迹虽然与靖国通行的字体有些许差异，但大体上还是能辨认清楚。萧将军拿到书后如获至宝，立刻就分派了任务下去，让底下的亲信们分头去筹备书中所述的各种“实验”。
如今，他杨承业的身份也变了。
他不再仅仅是镇南将军麾下一个不起眼的参军，而是成了将军身边真正的亲信，专门负责与陆姑娘相关的一切事宜。
许多事情，萧将军甚至会避开军中其他将领，单独找他来商议和安排。
就比如那些“实验”，有些东西根本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做。比如提炼粗盐，制造一种叫“水泥”的玩意儿，还有改进弓弩的设计……这些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和物资，还不能引起旁人的注意。
萧将军身为镇南王，南境的最高统帅，却要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安排人手去做这些事。
杨承业心里不是没有过疑虑。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趁着夜深人静在将军书房里汇报事务时，壮着胆子问了出来。
“将军，我们这般……绕开京城，私下行事，若是被朝廷知晓，恐怕……”
他话没敢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是大罪。
当时，书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光在萧建城坚毅的脸庞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晦暗不明。
萧建城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抬起头，用一种杨承业从未见过的、复杂难辨的目光注视着他。
那份沉甸甸的注视，压得杨承业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良久，萧建城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让杨承业魂飞魄散的问题。
“承业，你觉得，当今圣上，如何？”
轰！
杨承业的脑子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将军！此等大逆不道之言，末将……末将不敢妄议！”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妄议君上，私下评论皇帝的功过，传出去他杨家村上下几百口人都得人头落地！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敲打在杨承业紧绷的神经上。
他能感觉到，将军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像一座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
“起来吧。”萧建城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怕什么？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杨承业不敢动，依旧趴在地上。
萧建城也没再管他，自己走到了墙边挂着的那副巨大的南境堪舆图前。
“承业，我问你，朝廷拨发的粮草军饷，上一次足额抵达南境，是什么时候？”
杨承业闻言一愣，这个问题他答得上来。即使他是前段时间才提上来的参军，军中后勤调度他也是知道的。
他磕磕巴巴地回话：“回……回将军，是三个月前。这三个月，朝廷的粮草……一次比一次少，上个月送来的，甚至不足原定数额的三成。”
“三成？”萧建城冷笑一声，“若非有陆姑娘提供的粮食，你以为光靠这三成粮草，我南境十万大军还能安稳地守在这儿吗？怕是早就生乱了！”
“南喇诸部最近为何蠢蠢欲动，边境上的摩擦为何一日比一日多？因为他们也看出来了，我南境大军，快要断粮了！”
萧建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重重地敲在杨承业的心上。
他缓缓转过身，昏黄的灯光将他脸上的疲惫和失望照得一清二楚。
“你再看看朝堂之上，有几个是真心为国为民的？尸位素餐，卖官鬻爵，鱼肉百姓！一层层盘剥下来，到了我们边军将士这里的，还剩下什么？”
“官官相护，早已烂到了根子里！这样的朝廷，你还指望它能给我们一个公道，指望它能让我们吃饱肚子去和敌人拼命？”
杨承业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震骇。
他从未听过将军说出如此直白、如此……叛逆的话。
萧建城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年轻参军，声音压得更低，却也更加清晰。
“这个天下，病了。病得不轻。”
“而那位高高在上、只知享乐寻仙的皇上，就是这病的根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句让杨承业神魂俱裂的结论。
“大靖的江山……到头了。”
杨承业彻底僵住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将军。
他看到了将军眼中的决绝，那是一种破釜沉舟、不留后路的决绝。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将军不是在试探他，而是在告诉他一个决定。一个足以改变整个靖国命运的决定。
从今往后，他杨承业，再也没有退路了。
他要么跟着将军一条路走到黑，要么……现在就死在这间书房里。
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取代了原先的恐惧。
他想起了杨家村的父老乡亲，想起了边境上那些食不果腹却依旧死守防线的袍泽兄弟，想起了那些被南喇人掳掠杀害的无辜百姓。
是啊，将军说得对。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帝，还值得他们用命去守护吗？
杨承业的身体不再颤抖，他缓缓挺直了脊梁，对着萧建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末将，愿为将军效死！”
第102章 神出鬼没的陆小白
“呼——”
回忆结束，杨承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自从那晚之后，他就彻底成了萧将军的心腹。他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不仅仅是与陆姑娘联络的任务，更是整个南境十万大军的希望，是将军那份改天换日的野心。
他必须和陆姑娘打好关系，不惜一切代价！
因为陆姑娘带来的那些东西，是他们对抗腐朽朝廷、抵御外敌、保境安民的唯一依仗！
至于萧将军还有没有更长远的想法，这些他就暂时不知道了。
但如果真的有，那他也必须支持！
他再次望向那个深邃的洞口，眼神里不再只有紧张，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期盼。
陆姑娘，您可一定要来啊！
就在他凝神远望，心思百转千回之际，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杨公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
杨承业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惊叫着转身！
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却在杨承业耳中炸响，不啻于平地惊雷！
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背脊瞬间绷直，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种极致的惊悚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冲口而出，杨承业几乎是凭借本能，双脚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向旁边弹开两步，才霍然转身！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咚的声音响得他耳膜生疼。
当他看清身后那张带着浅浅笑意、熟悉又俏丽的脸庞时，那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才“哐当”一声砸回了原处。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肯定是白风受了伤，没有这只狼帮他把风，让他受了这个惊吓！
“陆……陆姑娘！”杨承业的声音因为惊吓和剧烈的喘息而有些发颤，“您……您怎么……”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身后那个幽深的洞口，又猛地转回到陆小白身上，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惊骇、迷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洞口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她不是应该从里面出来的吗？
这……这简直比凭空出现还要吓人！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而自己身为一个常年在边境线上磨砺、警觉性远超常人的军人，竟然毫无察觉！
这神出鬼没的身法！
如果她想对自己不利……杨承业的后颈泛起一阵凉意，不敢再想下去。
陆小白看着他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她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再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我为什么非要从山洞里出来？”她眨了眨眼，反问了一句。
“……”
杨承业被这句反问噎得一窒，随即苦笑起来。
是啊，他怎么忘了。
这位陆姑娘本就是神仙般的人物，能凭空变出那些神物，能拿出记录未来影像的“平板”，那她的出场方式又何必拘泥于常理？自己真是钻了牛角尖。
想通了这一点，杨承业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他对着陆小白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礼，语气里的敬畏之情愈发浓重。
“是在下愚钝了。陆姑娘神通广大，岂是我等凡人可以揣度的。”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陆小白不耐烦地挥挥手，她最受不了这种文绉绉的恭维，“东西呢？”
杨承业立刻会意，连忙从怀里取出一个用厚厚的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那动作，仿佛在供奉着什么绝世珍宝。
陆小白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地拆开油布，露出了里面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她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毫无反应。
“哦，没电了啊。”她嘀咕了一句，然后抬眼看向杨承业，“看完了？萧将军他们都看过了吧？”
“回陆姑娘，都看过了！”杨承业立刻答道，神情肃穆，“将军与南境几位核心将领，一同观看了三遍！每一帧画面，每一个细节，我们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说着，神情中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那块小小的板子里呈现出的世界，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那种毁天灭地的武器，那种闻所未闻的战术，还有那关于靖国未来命运的走向……每一条信息，都重若千钧！
这不仅仅是情报，这是指引他们拨开迷雾、走向胜利的唯一灯塔！
“那就行。”陆小白点点头，然后就在杨承业的注视下，随手一翻。
那块被他们视若神明启示的“天机板”，连同备用电池，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她的手中。
杨承业的瞳孔猛地一缩，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似乎是下意识地想挽留。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小白已经空空如也的手掌，嘴唇翕动了几下，那句“能否再多留几日，让我们多参详参详”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明白，这种神物，能让他们看一次，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陆小白压根没理会他那副恋恋不舍的模样，心里自有一套盘算。
开玩笑，这种高科技的东西怎么可能留在这里？给他们看一次，提供一些超越时代的信息和思路，已经是极限了。
真把这玩意儿留下，万一被这个时代的人研究出点什么门道，或者干脆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那引发的蝴蝶效应可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交易归交易，心软归心软，底线还是要有的。
她转身就朝不远处的木屋走去，完全无视了身后杨承业那充满了失落和惋惜的复杂视线。
杨承业在原地站了片刻，重重叹了口气，也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木屋。
这间木屋是上次交易后，杨承业特意派人在这里修建的，专门用来存放和交接物资。
陆小白走到屋子中央的空地上，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只是意念一动。
下一瞬，原本空旷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座座小山。
一袋袋码放整齐的精米白面，堆得比人还高；一个个密封严实的纸箱，里面装着大量的食盐、白糖；还有成箱的压缩饼干、罐头，以及一些急需的药品，比如消炎药、金疮药、绷带纱布等等。
这些物资出现的瞬间，整个木屋仿佛都变得充实而沉重。
第103章 来到杨家村
杨承业的呼吸再一次停滞了。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神迹，但每一次亲眼目睹，那种震撼感依旧会冲刷他的心神。这不仅仅是物资，这是十万大军的口粮，是无数伤兵的救命药，是他们能在绝境中坚持下去的底气！
他对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郑重地弯腰，深深一揖。
“承业代南境十万将士，谢过陆姑娘！”
陆小白撇撇嘴，不甚在意地走到另一间作为仓库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同样堆满了东西。
不过，这些都是杨承业为她准备的。一筐筐水灵灵的蔬菜瓜果，散发着泥土的清香；一袋袋晒干的菌菇、笋干；还有几大块用油纸包好的，这个时代特有的熏制腊肉和风干的野味。
路小白特意把那些野味打开，看了一下是居然是鱿鱼干，鲍鱼等海货！
怪不得刚刚走近这里就闻到一股海鲜香味，还以为是错觉呢。
“我想着这些海货应该也都是可以食用的，风味也别具一格，就给准备了些。”杨承业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下头。
陆小白满意地点点头，毫不客气地一挥手，整个房间里的东西瞬间被清扫一空，全都进了她的空间。
嗯，不错，这次的货品相很好，数量也足。
“这些普通的海货，挺好的！”
杨承业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见她收完了东西，神情似乎颇为满意，这才鼓起勇气，开口问道：“陆姑娘，在下斗胆问一句，您下次……何时再来？”
“还是三天后吧，”陆小白随口答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那只狼呢？伤好了没？没死吧？”
听到陆小白主动问起白风，杨承业的神情明显松动了些，连忙回话：“托陆姑娘的福，白风已无性命之忧，您给的云南白药效果极好，它现在正在杨家村的家中休养，只是……”
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什么？”陆小白挑了挑眉。
杨承业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只是它腿伤的不轻，虽然命无虞，但还是要休息段时日。”
“嗯，”陆小白听了倒是放心了不少，毕竟白风是为了救她。
“那天那个黑袍人，我们顺着那天的踪迹，也查到了一些东西。”杨承业见她似乎对此事上心，便继续汇报，“陆姑娘，上次袭击您的那个黑袍人，我们查清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人，并非朝廷的鹰犬，也与南喇诸部无关。”
这个结论让陆小白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不是朝廷派来试探的，就是敌国派来搞破坏的。
杨承业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让她完全陌生的词汇。
“我们的人顺着线索一路追查，最终发现，那黑袍人的身份，指向了一个……行事颇为邪性的江湖宗门。”
“江湖宗门？”陆小白重复了一遍，感觉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那天那个确实是指控她拿了他们宗门的东西。
“对。”杨承业的表情愈发沉重，“一个修道的宗门。”
修道？
这两个字让陆小白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仙侠小说里的情节。在这个类似于古代封建王朝的世界里，竟然还有这种听起来就神神叨叨的势力？
她看着杨承业，等着他的下文。
杨承业紧紧攥了攥拳，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的愤恨和忌惮：“那个宗门，名为‘长生门’。”
“长生门？”陆小白饶有兴趣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个追求长生的门派，他们为何要对我出手，还说我拿了他们的东西？”
杨承业摇了摇头，“具体缘由还不清楚，只知道这长生门行事诡秘，在江湖上恶名昭着。他们擅长旁门左道之术，为了追求长生不择手段，时常掳掠活人做些邪祟的实验。”
陆小白眉头微皱，心中暗自警惕起来。看来这个长生门不简单，自己得小心应对。
“那他们有没有后续的动作？”她问道。
杨承业答道：“目前还没有发现他们有进一步的行动，但我们已经加强了戒备。陆姑娘，您之后行事也需多加小心。”
陆小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告知这些。三天后我会按时来交易，这期间若有长生门的消息，到时候见面了记得顺便告知我。”
杨承业郑重地抱拳，“陆姑娘放心，我定会留意，有消息了肯定先汇总起来。”
“只是陆姑娘……你每次都是在这里出现吗？”
陆小白歪头想了一下，“我对你们这方世界，认识的地方也只有这里呀。”
“那……”杨承业有些紧张，因为出现了这个长生门，让他觉得可能这里不再是安全的地方，“我怕这里还会有危险，刚刚看你也不是从山洞里出来。我想你是不是可以变换出现的地点？”
杨承业搓了下手，“如果可以变换地点，那可不可以换到镇南将军府？这样你的安全也更有保障，东西的存取也更方便？”
咦……
这个主意好呀！
“那我得跟你去一趟将军府才行！”
“可以，我立马安排！”杨承业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
萧将军是有想过要来，但是又怕太唐突，毕竟与陆姑娘交易的一直只有他杨承业，上回即使有其他人看到了陆姑娘，但也没与陆姑娘说过话。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直接把陆姑娘请到将军府，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真的都有大大的好处。
杨承业这边立马走出屋子，掏出信号棒。
很快，山脚下杨家村等着的士兵全都上来了。
大家纷纷好奇又敬畏的对陆小白简单行礼。
陆小白也微笑着点头回敬。
杨承业有点奇怪陆小白不把东西收回去，但既然她没开口，自有她的道理。
就这样，陆小白跟着大部队一起来到了杨家村村口。
陆小白看着古风古朴的村庄，又看看自己这身宽裤t恤的休闲装。
(⊙o⊙)…
之前在山上可能见到的人不多，没什么感觉。
这下子这怪异感就上来了。
“萧公子，你是否可以帮忙找一套你们这边的衣裳借我穿，或者我买也是可以的。”
“什么？”杨承业的脸瞬间就红了，怎么陆姑娘突然说穿衣服的事？
“我这衣服与你们格格不入，就拿套男装给我吧。”陆小白没想那么多，以为杨承业是一时没听清。
“哦，嗯，好的。”杨承业连忙扭过头，“村长家十来岁的小儿子刚好跟你差不多一样的身高，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方队长，你们就先回去，我和陆姑娘稍后就到。”
就在杨承业和陆小白往杨家村里走去时，一个带着哭腔的、细弱蚊蝇的呼救声，顺着风飘进了她的耳朵。
“救……救命……”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第104章 又见大丫
那声音细得像一根游丝，飘飘忽忽，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
陆小白的脚步猛地一顿，耳朵动了动，侧头凝神细听。
“救……救命……”
又是一声，这次更清晰了些，带着绝望的呜咽。
“这边！”陆小白二话不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快步走去。
杨承业心头一紧，立刻抢在了她的身前，拨开挡路的灌木丛，沉声提醒：“陆姑娘小心，跟在我后面！”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将保护陆小白放在了第一位。这个地方临近村庄，但毕竟还是山野，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野兽或者歹人。
陆小白也不跟他争，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宽厚的背影后。
两人七拐八绕，穿过一小片稀疏的林子，眼前豁然开朗。在一处被踩得光秃秃的土坡下，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近了，杨承业的呼吸都滞住了。
那是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岁上下，浑身脏兮兮的，头发枯黄得像一蓬乱草。她身上的粗布衣裳破烂不堪，露出底下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一道道交错的伤痕触目惊心。她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起皮，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不就是……
陆小白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上次她在山里遇到的那个叫大丫的女孩！
只是，此时的大丫，情况比上次她见到时要糟糕。上次还只是瘦弱和惊恐，眼里尚有不屈的光，现在却只剩下奄奄一息的死气，仿佛生命随时都会从她那小小的身体里流逝。
“这……”杨承业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他常年驻守边境，见惯了生死，可看到这么一个孩子被折磨成这样，胸口还是堵上了一股无名火。
他想上前查看，可看着女孩破烂的衣衫和身上的伤，又生生止住了脚步。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方便伸手去触碰一个姑娘家。
一时间，杨承业进退两难，只能扭过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目光望向陆小白。那眼神里有焦急，有不忍，还有对男女大防的无奈。
陆小白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他一个“交给我”的眼神，然后快步上前，蹲下身子。
她先是探了探大丫的鼻息，微弱但还存在。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惊人。
不能再耽搁了！
陆小白没有丝毫犹豫，调整了一下姿势，小心地避开她身上的伤口，一把将瘦得像片纸一样的大丫从地上背了起来。
入手之轻，让她心里都咯噔了一下。这孩子，身上几乎没什么肉了。
“走，去村长家！”杨承业见状，立刻在前面开路，脚步匆匆。
两人一路疾行，很快就进了杨家村。
杨承业直接领着陆小白冲进了村东头一处最气派的青瓦房里。
“村长！婶子！快出来！”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妇人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杨承业时脸上还带着笑，可当她的视线落在陆小白背后的女孩身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哎哟！这……这是谁家的娃？怎么伤成这样！造孽啊！”村长媳妇惊呼一声，也顾不上去诧异陆小白那一身奇怪的装束，连忙上前，心疼地想要帮忙。
“婶子，快，搭把手，让她平躺到床上。”陆小白指挥道。
“欸，好，好！”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大丫安置在院里的一张竹榻上。
这时，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也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正是杨家村的村长。他看到大丫的惨状，也是大吃一惊，连忙上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大丫的手腕上。
村长年轻时跟过游方郎中，懂一些简单的岐黄之术。
陆小白看着村长给大丫把脉，心里却转过了别的念头。她走到杨承业身边，压低了声音：
“杨承业，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我在山里遇到的那个想去军营找二牛哥求救的女孩？”
杨承业正在焦急地看着村长，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大丫，恍然大悟：“你是说……她就是那个女孩？”
陆小白点头。
“她没来找过我。”杨承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一直有交代底下的兄弟，最近若有百姓求助，务必第一时间上报。但这几天，根本没人来过。”
这就奇怪了。陆小白心里的警惕提到了最高。这女孩上次明明是鼓足了勇气要去求救的，为什么没去？是半路被人截住了，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
“你最好现在就把那个二牛哥找来问问情况。”陆小白觉得这件事不简单，绝不是普通的家庭虐待。
“好！”杨承业立刻会意，转身对他身边一个探头探脑、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说道：“小山，你快去村西头，把二牛哥给你找来，就说有急事！”
那个叫杨小山的孩子是村长的孙子，闻言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撒开脚丫子就往外跑。
安排完这件事，杨承业的视线才重新落回陆小白身上，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她那身在整个村子里都显得格格不入的t恤和宽裤。他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连忙移开视线。
“那个……婶子，”他有些不自然地对村长媳妇开口，“能不能……能不能麻烦您找一套小山穿的干净衣裳，给这位陆……公子换上？”
村长媳妇正满心满眼地心疼大丫，听了这话愣了一下，这才仔细打量起陆小白。虽然心里有一万个疑问，但看杨承业郑重的样子，也知道不该多问。杨承业如今是萧将军身边的参军，是全村的骄傲，他做的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欸，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拿！”她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很快，村长媳妇就拿了一套靛蓝色的半旧短打出来，递给陆小白，“姑娘……哦不，公子，你先去西厢房换上吧，那里没人。”
陆小白也不客气，接过衣服就进了厢房。
衣服是杨小山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穿的，陆小白穿上，长度刚刚好，只是稍微有些宽松，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她利落地把已经扎成马尾的长发再用衣服自带的布条绑了一下，在脑后扎成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
当她从厢房里走出来时，院子里的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杨承业只觉得眼前一亮。
褪去了那身奇特的装束，换上他们这里常见的短打，陆小白整个人都变了种气质。
原本的休闲随意被一种英气勃勃所取代。
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高高束起的长发更衬得脖颈修长，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属于女儿家的飒爽。
乍一看，活脱脱就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俊俏又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翩翩少年郎。
杨承业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就在这时，村长收回了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村长？”杨承业连忙上前追问。
村长摇了摇头，满脸沉重：“这孩子……情况很不好。长期吃不饱穿不暖，身子亏空得厉害。加上这一身的伤，新伤旧伤叠在一起，又发着高热，完全是靠一口气吊着。”
村长媳妇一听，眼泪都快下来了：“这到底是谁家的大人，这么狠的心啊！这可是条人命啊！”
她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哎呀，我锅里还温着中午剩下的一点白粥，虽然不多，先给她喂下去垫垫肚子吧！”
说着，她就急匆匆地跑进了厨房。
陆小白看着昏迷中的大丫，眉头紧锁。白粥只能救急，这孩子亏空成这样，必须得用药，还得是好药。
她正盘算着要不要从空间里拿出点什么急救药品，院子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山，你个兔崽子，拉着我跑这么快干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声音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皮肤黝黑的汉子跟着杨小山冲了进来。
那汉子一进院子，目光便被院中竹榻上的景象吸引了，当他看清躺在上面的人是谁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大……大丫？！”
第105章 大丫家狠毒贪婪的大伯
那汉子的一声凄厉的“大丫”，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池塘，在小院里激起了千层浪。
杨承业眉头一拧，一把抓住了那汉子的胳膊，将他往旁边拽了几步，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二牛！你嚷嚷什么！”
这个被称作二牛的汉子，正是杨小山的邻居，也是杨承业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此刻浑身都在发抖，一张黝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看向竹榻上那个瘦弱的身影，眼里的惊恐和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承业哥……她……她怎么会……”二牛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是……是不是我害了她？”
杨承业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他手上加了劲，把人又往角落里拖了拖，远离竹榻上的大丫。
“到底怎么回事？你认识她？”
“我……”二牛不敢看杨承业，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她……她是石头村的，家里穷，就剩她跟她娘……上次……上次我去镇上卖山货，在路上看她一个人缩在墙角，好几天没吃饭的样子，实在可怜……”
“所以你就把无归洞的事情告诉她了？”杨承业的声音沉了下去。
无归洞收菜的事情，知道的人极少，除了他们几个核心人物。可能他在杨家村收东西，就被杨家村的人窥探了一二。
原本想着杨家村人少，都是本家人，会有村长敲打一二。结果杨小山这个嘴不严的，就跟这个大丫透露出去了。
前几日是没发现有什么影响，所以没再追究。
二牛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惊慌失措地摆着手：“我不是故意的！承业哥，我就是看她们母女太可怜了，总被村里人欺负，想着……想着让她们也找条活路，能换点粮食……我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这阵子你们也没来找我，我还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承业哥，是不是我犯了大错了？大丫她……她不会有事吧？”
他一个一米七几的大个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又是懊悔又是害怕。
杨承业心里一阵烦躁，但看着二牛这副样子，也知道他绝非故意想泄露消息的。
“行了，别哭了！”杨承业低声喝止他，“先到一边待着，别出声，别吓着人！”
他现在没工夫追究责任，救人要紧。
另一边，村长媳妇已经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走了过来。她用小勺舀起一点，小心翼翼地凑到大丫干裂的嘴边。
“来，孩子，喝点粥，喝点粥就有力气了……”
或许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又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昏迷中的大丫喉头滚动了一下，竟真的微微张开了嘴。
村长媳妇大喜过望，连忙将那一点点米粥喂了进去。
米粥顺着喉咙滑下，温热的感觉驱散了腹中一丝冰冷的饥饿。
也许是这口粥给了她力量，大丫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起初是模糊的，涣散的，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过了好一会儿，雾气才渐渐散去，一个清晰的人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是一个穿着靛蓝色短打的“少年”，皮肤白得晃眼，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一双清澈的眸子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大丫的记忆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然后，一个模糊的画面在她脑海中炸开——在那个神秘的山洞里，也是这个人，凭空变出了水和食物，救了她的命。
“仙……仙人……”
她干裂的嘴唇里，挤出两个微弱又嘶哑的字眼，眼里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光亮，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只是徒劳地动了动。
“你别动，”陆小白按住了她的肩膀，声音平静而清晰，“你现在在杨家村的村长家，你很安全。你受了很重的伤，身体又很虚弱，需要休息。”
杨家村？村长家？
大丫愣住了，混沌的脑子慢慢开始转动。她环顾四周，看到了慈眉善目的村长媳妇，看到了满脸凝重的村长，还有……缩在墙角，满脸泪痕，正惊恐又愧疚地看着她的二牛哥。
“二牛哥……”
看到二牛，所有被抛在脑后的恐惧、痛苦和绝望，在这一瞬间全部回笼。那张本就惨白的小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哇——”
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嘶哑又绝望，像是被逼到绝路的小兽，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悲恸，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发酸。
“好孩子，不哭不哭，没事了，到婶子这儿就没事了……”村长媳妇心疼得不行，连忙放下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可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大丫哭得更凶了。
她像是要把这辈子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一样，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仙人……救我……”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死死地抓住了陆小白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希望，“求求你，救救我……”
陆小白任由她抓着，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才柔声问：“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大丫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原来，自从上次从无归洞得了好处回去，她们母女的日子刚好过了一天。可好景不长，她那个尖酸刻薄的大伯娘发现了端倪，逼问出了她们有额外进项的事。
“我大伯……他……他早就看我们家的破草屋不顺眼了，想占了给他们家二儿子娶媳妇用……”大丫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和恐惧，“他……他说要把我……要把我嫁给镇上的王二皮子……”
“王二皮子？！”
人群里，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承业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王二皮子在镇上是出了名的地痞无赖，专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说得好听是给人保媒拉纤，实际上就是个人贩子，不知道坑害了多少良家姑娘。黄花大闺女到了他手里，不出三天就会被卖进最低等的窑子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谁都知道，被王二皮子带走，就只有死路一条……”大丫哭得浑身发抖，“我娘不肯，跟他们拼命，被打得半死……他们把我锁在屋里，说第二天就让王二皮子来领人……是我娘，我娘半夜偷偷撬开门板，让我快跑，让我来杨家村，来找仙人……”
“她说，只有仙人能救我了……我一路跑，不敢停，后面有人追……我摔下了山坡……我不知道跑了多久……”
她的话语颠三倒四，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一个狠毒贪婪的大伯，为了霸占家产，竟要将自己年仅十四岁的亲侄女推进火坑！
“畜生！这简直是畜生！”村长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木桩上。
村长媳妇更是气得眼泪直流，抱着大丫不住地咒骂：“天杀的啊！怎么会有这么黑心肝的人！不怕遭天谴吗！”
院子里一时间充满了愤怒的咒骂和压抑的哭声。
杨承业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他是保家卫国的士兵，守护的是边境的安宁和百姓的安康。可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发生着这样令人发指的恶行！
然而，愤怒归愤怒，他心里却也清楚，这事难办。
这是石头村的家事，他一个杨家村的人，还是个军人，贸然插手，于情于理都不合。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愤怒和无力之中时，一直沉默的陆小白，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院子里嘈杂的氛围。
“你大伯叫什么名字？住在石头村哪里？”
第106章 关于大丫的解决方案
大丫被陆小白这句平静的问话惊得一愣，抽噎声都停了半拍。
她抬起那张满是泪痕和泥污的小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干净得不似凡人的“仙人”，仿佛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我……我大伯叫张来福，就住在……就住在我们石头村的村口，门口有半扇破石磨的那家就是……”大丫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又轻又颤，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
她说完，又怯怯地补充了一句：“村里人都叫他张赖子……”
“张赖子？我知道他！”
原本蹲在墙角的二牛突然高声喊了一句。
二牛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气愤：“那家伙懒得出奇，自己的地都荒了一半，成天就琢磨着怎么占别人便宜！大丫她爹走得早，就剩她们孤儿寡母，张赖子没少欺负她们！大丫说的都是真的！”
村长媳妇也连连点头，拉着大丫的手，对着杨承业和村长叹气：“我娘家离石头村不远，也听过一些风声。都说那张家大房一家子，心都黑透了，跟狼崽子似的，专门盯着大丫娘俩那点家当。可怜见的，这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几句话，就将张来福一家的丑恶嘴脸勾勒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村民们骂得更凶了。
陆小白听着周围的议论，对事情的始末有了更清晰的了解。她没理会那些咒骂，只是垂眼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大丫，再次开口。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大丫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希望。
是啊，以后呢？
就算仙人能救她这一次，她又能去哪里？家是回不去了，母亲……
想到母亲，大丫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
她猛地朝着陆小白磕起头来，一下，又一下，额头撞在坚硬的泥土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仙人！求仙人收留！大丫什么都能干！给您当牛做马，洗衣做饭，扫地劈柴，大丫什么都愿意！只求仙人给一口饭吃，别把我赶走！”
她哭喊着，声音凄厉又绝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已经无家可归了。
陆小白微微蹙眉，却没有立刻去扶她。
“以后叫我陆姑娘即可。还有你母亲呢？你一个人跑了，她怎么办？”
这个问题，比任何酷刑都让大丫痛苦。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那里，随即爆发出更加悲痛的嚎哭。
“我娘……我娘她……她不肯跟我走……”大丫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娘说，她病得重，活不久了……她让我别管她，自己快跑……她说，她要是走了，我大伯他们肯定会把屋子也占了，那我们家……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让我来找仙……姑娘您，她说，只要我能活下去，她就安心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村长媳妇更是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这是一个母亲，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女儿铺出的一条血淋淋的生路。
杨承业的眼眶也红了，他别过头，喉结上下滚动，胸中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怒火。
他见过战场上的生死，却没见过这般令人心碎的诀别。
陆小白静静地听完，心中轻轻一叹。
她对这个世界的律法、人情世故都一知半解，强行插手，未必是好事。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她的视线转向了身侧的杨承业。
“我不需要什么奴婢。”陆小白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杨大哥，这件事，你来处理。找个妥善的法子安置她，别让她再被那些所谓的亲人欺负了去。”
她把问题，直接抛给了这个满腔怒火却又束手无策的军人。
杨承业猛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杨姑娘这是……把决断的权力交给了他！
可这大丫不是来找的杨姑娘吗？
但又想到杨姑娘不是这方世界的人，又释然了。
他胸中的怒火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瞬间化为了沉甸甸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陆小白抱拳：“杨姑娘放心，在下明白！”
说完，他立刻转身，与村长低声商议起来。
“村长叔，这事……”
村长紧锁着眉头，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难办啊。这张赖子是她亲大伯，这是家务事，外人不好插手。就算我们去说了，他嘴上答应，回头人一走，指不定怎么变本加厉地折磨大丫她娘呢。”
“那就没有王法了吗！”杨承业怒道。
“王法？”村长苦笑一声，“这家族内的事情，很多王法也没办法。他可以说这是为了侄女好，给她找了个好婆家。王二皮子那边再使点银子打点一下，这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吃亏的，还是大丫。”
院子里刚刚升起的希望，似乎又被现实的残酷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村长突然一拍大腿！
“有了！”
他眼睛一亮，看向杨承业：“承业，你不是还没娶亲，家里也没个看屋的人吗？你平时住在军营，村里的房子没人住，越发的败落。要是有个人平时在家里照顾一二，偶尔回来，也能有个像样的地方住。”
杨承业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村长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道：“咱们可以跟大丫签个卖身契！你把她买下来，当你的丫鬟。然后拿着契书，马上去县衙备案画押！这样一来，大丫就是你的人了，受官府保护。
那张赖子就算再横，也不敢跟官府对着干，更不敢抢一个朝廷军官的人！如果是我们签的话，恐怕还有的扯，由你签最合适。”
这个主意一出，杨承业的眼睛也亮了！
对啊！
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就这么办！”杨承业当机立断。
他转身走到大丫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大丫，你愿意……签一份身契给我吗？”他解释道，“你放心，我不是真要你当牛做马，只是用这个法子护你周全。以后你就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
大丫早已止住了哭，呆呆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此刻，她看着杨承业真诚又严肃的脸，又回头看了看那个清冷出尘的杨姑娘，终于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她也没想那么多，只是用力地点头，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喜悦和感激。
“我愿意！我愿意！”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107章 初见萧将军
村长立刻回家拿来了笔墨纸砚，参照着记忆里的格式，很快就写好了一份身契。
没有繁琐的条款，只有最简单的一句：大丫自愿终身卖身于杨家村杨承业为婢，终身听其差遣，永不反悔。
大丫不识字，村长便一字一句地念给她听。
她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名字处重重地按下了自己鲜红的指印。
“小山！”村长将刚写好的契书小心翼翼地吹干，递给了自己的小儿子，“你现在就骑家里的毛驴去镇上，快！直接去县衙，把这契书备了案再回来！天黑前必须办妥！”
“好嘞，爹！”杨小山接过契书，揣进怀里，撒腿就往外跑。
一场对于大丫来说是天大的祸事，似乎就在这三言两语间，找到了解决的路径。
院子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二牛了，只见他兴奋的跳起来，说可以等着二丫收拾好帮忙去承业哥家里收拾。
村长媳妇心疼地拉起大丫，带她去屋里洗脸换身干净衣服。
杨承业处理完这一切，才重新走到陆小白面前，神情里满是感激和敬佩。
“陆姑娘，大恩不言谢。若不是您，我们……我们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孩子被推进火坑。”
陆小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她还得赶在今天回到现代。
“走吧，我们现在就得去镇南将军府。”
“是！”
杨承业不敢再耽搁，立刻应下。
他跟村长和村长媳妇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先好好照顾大丫，等他回来再做安排。
村长媳妇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大丫当亲闺女一样疼。
安顿好一切，杨承业才带着陆小白，沿着村路，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杨承业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着陆小白那张清冷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杨姑娘的行事风格，实在让他捉摸不透。
她似乎对凡间的疾苦抱有怜悯，却又表现得极为疏离；她拥有通天的本事，却又选择用最“凡俗”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这种感觉，玄妙又令人敬畏。但也有人觉得理所当然。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左思县。
杨承业领着陆小白，径直走向了镇子最北边。
远远的，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便映入了眼帘。
朱红的大门，门口蹲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上书“镇南将军府”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这里，便是杨承业服役多年的地方，也是整个左思县乃至方圆百里之内，权力的象征。
原本左思县只是一个边陲小镇，不太稳定。
是萧将军来到这里任领镇南将军以后，将将军府搬到这里来，才使左思县越发的繁荣起来。
杨承业拿出令牌，很快就带着陆小白进了将军府。
杨承业领着陆小白穿过层层庭院。
将军府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来往的兵士个个身姿挺拔，目不斜视，身上都带着一股铁血肃杀的气息。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寻常人到了这里，怕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小白却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东瞅瞅西看看，脸上没有半分紧张，反而透着几分新奇。
杨承业心里七上八下的，既为陆小白的这份从容感到钦佩，又担心她等下见到将军会失了礼数。他几次想开口提醒，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位陆姑娘的行事，从来就不能用常理揣度。
书房外，两名亲兵见杨承业领着一个陌生女子前来，立刻伸手拦住，神情警惕。
“杨参军。”
杨承业递上自己的腰牌，沉声道：“这位是陆姑娘，将军要见的贵客。”
亲兵验过腰牌，其中一人快步入内通报，另一人则依旧笔直地站着，打量的视线落在陆小白身上，带着审视。
很快，进去的亲兵便出来，躬身道：“将军有请。”
杨承业松了口气，对陆小白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落后半步，引着她进了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单，主位后是一幅巨大的山河舆图，旁边立着兵器架，上面挂着长枪与弓箭。一个身穿玄色常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案后，他鬓角微霜，但腰背挺直，肩宽背厚，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便是镇南将军，萧建城。
而在他身侧，站着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利落的短打，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正是萧建城的亲兵队长，萧策。
先前杨承业汇报时，说是一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奇装异服，与他们这边的女子着装甚是不同。
原以为会是仙气飘飘的仙人，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年轻姑娘，没有什么仙人气质。
看来还真的是如她自己所说就是一个普通人。就只是她所在的世界与他们的不同而已。
而且这着装……
是他们这边的男装。
萧建城很快明白了过来，这是为了在他们这里行走方便些。
心里此时也有了计较。
萧建城和萧策的讶异一闪而过，萧建城毕竟是久经沙场的主帅，立刻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情。
“这位想必就是陆姑娘了。”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本将萧建城，多谢姑娘援手之恩。”
杨承业连忙介绍：“将军，这位是陆小白陆姑娘。陆姑娘，这位是镇南将军。”
“萧将军。”陆小白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见礼。
这般随意的态度，让一旁的萧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萧建城却不以为意，高人行事，总有些与众不同。他正要开口，将心中准备好的一番感激之词说出来，感谢她送来的粮食、药物，还有那些足以改变整个南境格局的知识……
第108章 给陆姑娘准备的地方
“萧将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陆小白却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我时间不多，今天过来，主要是认个路。”
一句话，让准备长篇大论的萧建城把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也让旁边的杨承业和萧策齐齐一愣。
这也……太直接了。
陆小白像是没看到三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以后我送东西过来，就直接送到将军府。这里守卫森严，比无归洞安全，也省得杨参军再来回跑，省时省力，对我们双方都好。”
她的话简单直白，却一下子点明了核心。
萧建城是什么人，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心中的那点讶异瞬间转为赞赏。这位陆姑娘不仅有通天之能，行事更是干脆利落，不拘小节，直指要害。
与这样的人合作，确实省心。
“姑娘所言极是！”萧建城抚掌赞同，“是本将考虑不周了。”
他随即转向萧策：“萧策，立刻去把东边最清净的揽月轩收拾出来，以后就作为陆姑娘的专属院落。”
“是！”萧策领命就要出去。
“不必了。”陆小白又一次开口拒绝，语气里带着点嫌麻烦的意味，“我就是来送个货，送完就走，不住。弄个院子还得打扫，多费事。”
她顿了顿，提出自己的想法：“你们放粮食蔬菜的仓库在哪？就在仓库旁边给我找个地方就行，越大越空越好，方便我卸货。”
这要求，更是让在场的三人面面相觑。
不要雅致的院落，偏偏要去堆满货物的仓库？
杨承业苦笑一声，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这位姑娘的行事逻辑，永远是“如何更方便”和“如何能躺平”。
萧建城反应极快，他立刻领会了陆小白的意图。她是真的只把这当成一场交易，不想有过多不必要的牵扯。
这份疏离感，反而让他更加安心。
“好！就依陆姑娘的意思！”萧建-城当机立断，“我们现在就带陆姑娘去建军府隔壁新辟的那个甲号仓看看，那里地方最大，也最稳妥。萧策，你也跟着去，听从陆姑娘的安排，她需要什么，就给她布置什么，务必让她满意！”
“是，将军！”
杨承业和萧策齐声应下。
一行人很快来到位于将军府后院的一处巨大库房。这里原本是准备囤积军中物资的地方，后来被专门腾了出来，用来存放从陆小白那里换来的物资。
库房极大，里面已经按照分类，整齐地码放着一堆堆的精米，方便面等等。还有一些山珍干货，都搁高放着，显然是为下一次交易精心准备的。
陆小白走进去转了一圈，很是满意。
地方够大，也够隐蔽，旁边还有几间空置的屋子，确实方便。
“就这里了。”她拍了拍手，对萧建城说，“以后我就直接出现在这里。交易时间暂时还是老样子，三天一次。如果我临时有事没来，你们准备的这些不耐放的东西就自己先吃掉，别放坏了，下次我来了再重新准备就行。”
她把所有可能性都交代清楚，不留半点含糊。
“一切都听姑娘安排。”萧建城郑重点头。
“行，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该回去了。”陆小白说完，抬手看了看一个不存在的手表，这是她的习惯性动作。
回去？
怎么回去？
萧建城和萧策心中同时冒出这个疑问。杨承业则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为他们留出最佳的观赏位置。
陆小白把手伸进背包里，实际是进了空间，大拇指在铜镜的云纹面上轻轻一按。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前一瞬还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的人，下一瞬，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仿佛她从来没有出现过，原地只留下一缕微风，轻轻拂过。
“这……”
饶是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萧建城，此刻也控制不住地瞪大了双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一旁的萧策更是僵在原地，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那是遇到无法理解的威胁时，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之前听杨承业和那些见过陆小白消失过的士兵描述过千百遍，也不及亲眼所见的这一幕来得震撼！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他们眼前，毫无征兆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这是神仙才有的法力！
良久的寂静之后，萧建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转过头，与同样处在震惊中的萧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了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定了定神，再次看向陆小白消失的地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敬畏。
“萧策。”他沉声开口。
“属下在！”萧策一个激灵，立刻抱拳躬身，声音都有些发颤。
“在这间库房里，用最好的金丝楠木，立刻给陆姑娘隔一间休息的屋子出来。”萧建城一字一句地吩咐道，“里面的所有陈设、用具，全部按照主院正房的规制来办，不，要比那更好！务必让陆姑娘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另外，将一号仓列为禁地，除了你和杨参军，还有之前那些去接送物资的士兵把守，其他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属下遵命！”萧策心中一凛，立刻领命。
他明白，将军这是要用最高规格来对待这位神秘的陆姑娘了。这已经不是合作，而是供奉。陆姑娘确实也值得他们镇南军队的供奉。
安排完这一切，萧建城才转向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平静的杨承业，目光深邃。
“承业，还有谁知道陆姑娘的事？”
“萧将军，此事我正想与你汇报。”杨承业把大丫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最后又保证杨家村的人都是可靠的，他们只是发现了这个端倪，才让大丫碰到了陆小白。
萧建城盯着他，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大丫也算是知道杨姑娘身份的人了。我正想着这里没有个侍女可以照顾下陆姑娘的屋子。你今天晚上就去把人带过来，安排在这里吧。顺便把她母亲也接到你杨家村家里，就让她母亲帮你看屋子。”
杨承业立马应下，带着士兵连夜赶到石头村，石头村的人见到来势汹汹的士兵，自然不敢有任何反抗。
杨承业还把大丫家的屋子田地让石头村的石村长按市价给买走，恐吓说不是谁拿着地契就是谁家的，不然没有买卖契约，他们镇南军自会到县衙去帮张大丫讨个公道。
石村长哪敢否认，立马拿出当初张家分家文书敲打着张来福给钱。
杨承业直接把大丫的母亲易氏当着石头村人的面给带到杨家村来。
大丫母女相互抱头痛哭的时候，杨承业悄悄的与村长说着悄悄话，再次叮嘱杨村长一定要守住关于今天出现的那位杨姑娘的事情。
才把大丫带到将军府隔壁的仓库，让她守住萧将军给陆小白准备的屋。
第109章 镇南军要悄悄发育
夜色如墨，镇南将军府的书房里却灯火通明。
沉香木的淡雅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却驱不散那份凝重的氛围。萧建城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策一身戎装，连甲胄都未卸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肃杀之气。
“将军！”他抱拳行礼，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说。”萧建城抬眼，吐出一个字。
“北方……乱了。”萧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探子刚传回来的急报。北狄大举入侵，镇北大将军楚凌原拼死抵抗，但朝廷的粮草和军饷迟迟未到，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已经……已经被夺了三座边境重镇！”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站在一旁的杨承业瞳孔微微一缩，握着书卷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只知道北方战事吃紧，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如此岌岌可危的地步。
三座重镇！那背后是多少将士的鲜血和百姓的流离失所！
“朝廷呢？”杨承业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萧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朝廷？朝廷只会下旨斥责楚将军作战不力！军饷粮草一个子儿没见着，催战的圣旨倒是一道接一道！更混账的是，他们把镇北军一众将领留在京城的家眷，全都给下了大狱！”
“什么？！”杨承业失声惊呼。
这哪是督战？这分明是逼反！
“砰！”
一声巨响，萧建城面前那张坚实的紫檀木书案被他一掌拍出了几道清晰的裂痕。他缓缓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灯火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一股骇人的气势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
“好，好一个朝廷！”萧建城怒极反笑，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寒凉，“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这帮坐在龙椅上和朝堂里的蛀虫，除了窝里横，还会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暴怒的情绪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转而化为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决绝。
他与楚凌原原本是京城的一对‘质子’，后来各自成婚以后，就都被派到边境去守家卫国，而家人则也都被留在京城里，说不能让他们这些打仗的人分心，照顾着留他们在京城里享福。
“人，终究是不能愚忠愚孝的。”他缓缓开口，与其说是在对萧策和杨承业说，不如说是在告诫自己，“为了所谓的忠义，把刀递到别人手里，任由他们屠戮自己的袍泽，祸害天下的百姓……那不是忠，是蠢！是助纣为虐！”
萧策和杨承业心头剧震，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萧建城。
他们都明白，将军这句话，已经是在剖白心迹了。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若不是陆姑娘的出现，他们镇南军的下场，恐怕比现在的镇北军好不到哪里去。一样是外有强敌，一样是朝廷掣肘，一样是缺衣少食。
到头来，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马革裹尸，再背上一个作战不力的千古骂名。
“将军，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恐怕……爱莫能助。”萧策冷静下来，分析道，“就怕朝廷会下旨，抽调我们南方的兵力去驰援北方。”
那将是一个必死的局。兵力被抽走，南喇诸部趁虚而入，南境危矣。而派去北方的军队，在没有粮草补给的情况下，也只是去送死。
“他敢下旨，我就敢抗旨！”萧建城眼中寒芒一闪，语气斩钉截铁。
他走到墙边挂着的巨大堪舆图前，目光落在南境的版图上。
“我们现在，也仅仅是靠着陆姑娘的物资，勉强缓解了饿肚子的危机。这个底牌，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沉声吩咐，“如果圣旨真的来了，就以南喇诸部异动，南境不稳为由，给本将拖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是！”萧策和杨承业齐声应下，胸中一股热血上涌。
这才是他们愿意誓死追随的将军！
萧建城转过身，看向杨承业，脸上的冷厉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远的谋划。
“承业，不能总指望着陆姑娘接济我们。她能帮我们一时，帮不了一世。这片土地，终究要靠我们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那边，让工匠们加紧试验。弓弩、铁甲，这些能保命的东西，一样都不能落下。”
“属下明白！”杨承-业立刻应下。
“还有。”萧建城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方向，“下次陆姑娘过来，我们跟她提一个要求。我们不要粮食了，我们要粮种！”
“粮种？”杨承业一愣。
“对！各种各样的粮种！”萧建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灼热的光，“我们南境虽然多山地，但气候温润，土地肥沃，凭什么不能自己种出足够的粮食？那小黑板里说的那些番薯、土豆等这些高产量粮种都要，杂交水稻也不要停下试验，无论陆姑娘提出什么要求全都答应她。我要让南境的每一个仓库都堆满粮食，让我们的士兵顿顿都能吃上饱饭！”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到时候，别说守住南境，就是北方的楚凌原，我们也能拉他一把！”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镇北军和镇南军之间的广阔区域，“那些新式弓弩若是能造出来，也给他送一批过去！我倒要看看，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的边军，那帮蛀虫还怎么拿捏！”
杨承业的心脏怦怦直跳，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未来画卷。
然而，一丝忧虑浮上心头。
“将军……粮食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之前提过的那个‘橡胶’，我问过那些走南闯北的商队，也查阅了许多古籍，都未曾听闻。小黑板所说的那种树，恐怕……要从海外寻来，运到此地，怕是得等上好几年。”
几年的时间，对于瞬息万变的战局和在苦难中挣扎的百姓而言，太过漫长了。
书房里的气氛，因为这句话而再次沉重下来。
萧建城沉默了片刻，却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他重新走回书案后，坐下，眼神平静得可怕。
“几年……就几年。十几年、几十年都等得，我们等不到，就让我们的子孙后代继续等。”他缓缓开口，“小黑板不是说了吗，那东西只要种下，几年后，就能派上大用场。我们这一代人吃点苦，总好过子孙后代再像我们一样，被人卡着脖子。”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杨承业。
“承业，这件事，要加大投入！不计成本，不管花掉多少金银，也要把陆姑娘给的那些图纸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给我研究出来！”
“还有，记住，”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吩咐，“下次，陆姑娘再来，我要亲自跟她谈谈种子的事！”
杨承业点头，“我会让张大丫和方队长紧盯着甲号仓库的动静。”
第110章 末世里的资源争夺
末世，A市基地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滞。
长条会议桌的两侧，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方人马。
刘浩智和陈飘雪代表着A市，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而他们对面，则是来自中原基地的最高负责人江芸境，以及她身旁那个看起来有些学究气，眉宇间却藏着几分傲慢的男人——中原基地实验室的负责人，陈病。
“刘基地长，陈博士，”陈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自觉的优越感，“关于贵方发现的丧尸病毒净化水，我们中原基地非常重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A市这边消化他话语里“重视”这个词分量的时间。
“我们中原基地，拥有目前花国最顶尖的实验设备，最优秀的科研团队。为了能最高效地解析净化水的成分，尽快研发出普适性的药剂，我认为，这批珍贵的样本，理应交由我们来主导研究。”
他说得冠冕堂皇，条理清晰，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最后，他伸出八根手指，语气不容商量：“八成。贵方需要将八成的净化水样本，交给我们。”
话音刚落，陈飘雪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身侧的拳头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没等刘浩智开口，陈飘雪清冷的声音已经响彻整个会议室。
“不可能。”
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陈病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显然对这种直接的拒绝感到不满：“陈博士，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因为一己之私，延误全国的抗丧尸大业吗？”
好大一顶帽子。
陈飘雪气极反笑：“陈病博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净化水是我们A市九死一生才换来的，凭什么你们一句话就要拿走八成？看在你们中原基地家大业大的份上，最多给一半！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
“我们A市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我们的人，也需要活下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代表着A市基地所有幸存者的心声。
“陈博士，稍安勿躁。”
一直沉默的江芸境终于开口了。她约莫四十岁上下，一身干练的深色制服，气质沉稳，一开口就自然而然地将场面的主动权接了过去。
她看向陈飘-雪，脸上带着一抹温和却又疏离的笑意：“资源共享，才能集中力量办大事。这个道理，相信陈博士比我更明白。如果各家都捂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只怕到最后，谁也落不着好，只会让外面的丧尸越来越猖獗。”
她的话语不急不缓，却像一把软刀子，句句都戳在道理上，让人难以反驳。
陈飘雪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归明白，现实是现实。
净化水的总量本就不多，A市自己都还捉襟见肘，怎么可能如此慷慨地拱手让人？
她正要再次开口反驳，一只温厚的手掌却轻轻压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刘浩智。
陈飘雪一怔，侧头看去，只见刘浩智对她投来一个安抚的示意。那沉稳的气度，让她翻涌的心绪莫名地平复了些许。
刘浩智收回手，身体微微前倾，看向江芸境，脸上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江基地长说得对，抗击丧尸，是我们所有幸存者共同的责任。”
陈病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以为A市这边要妥协了。
陈飘雪的心却提了起来，不解地望着刘浩智。
“所以，”刘浩智话锋一转，声音平稳而有力，“八成的净化水，我们可以给你们。”
“老刘！”陈飘雪忍不住低呼出声。
刘浩智却仿佛没听见，依旧注视着江芸境，继续说道：“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江基地长，这道理您应该也认同吧？”
江芸境脸上的笑容不变，颔首道：“当然。”
“很好。”刘浩智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们要换。”
“换？”陈病插了一句嘴，带着几分探究。
“没错，”刘浩智的目光扫过他，最终还是落在江芸境身上，“我们需要你们用能量耗尽的废弃晶核来交换。不拘等级，不拘数量，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半真半假：“毕竟，我们获得这净化水，也是需要付出‘能量’作为代价的。”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陈飘雪愕然地看着刘浩智，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废晶核？那东西除了偶尔还能发出点微光，跟普通的石头有什么区别？中原基地那边恐怕堆积如山，都当成垃圾处理了。
用垃圾，换他们A市的救命水？
这……这不等于白送吗？！
对面的江芸境和陈病显然也是一愣。
尤其是陈病，他狐疑地打量着刘浩智，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这条件，好得有些不真实了。
然而，江芸境的反应却快得多。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展颜一笑，声音里透着一股爽快：“成交！”
对她而言，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那些能量耗尽的晶核，在中原基地就是不折不扣的废料，堆在那里还占地方。能用这些“垃圾”换来珍贵无比的净化水研究样本，这笔买卖，赚翻了！
“刘基地长果然深明大义。”江芸境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不过，”陈病还是忍不住开口，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研究者特有的刨根问底的光芒，“我很好奇，这净化水究竟是如何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浩智已经站起身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直接无视了他的问题：“既然交易达成，后续的交接事宜，我会让李丽娜队长跟进。江基地长，陈博士，我送二位。”
陈飘雪也立刻反应过来，跟着站起身，同样对陈病那探究的视线熟视无睹。
开玩笑，核心机密怎么可能告诉你。
江芸境何等人物，自然看得出A市这边的态度。她瞥了陈病一眼，示意他不必多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逼得太紧，只会把合作的路堵死。她猜测这净化水的来源，很可能是A市某个幸存者不为人知的特殊异能。
这种宝贝疙瘩，自然要好好护着。
竭泽而渔的道理，她懂。只有细水长流，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那就有劳刘基地长了。”江芸境从善如流地站起身。
她顺势提了一句：“说来也巧，上回丽娜队长过来送物资，这次一起返回前已经收到了你们这边的信息。她已经在我们基地装了一大批废晶核，数量绝对管够，足够换取这次的净化水了。”
刘浩智和陈飘雪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看来对方也是有备而来。
……
与此同时。
A市基地，苏倾城的负责的实验室内。
与会议室的沉闷压抑截然不同，这里简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实验室中央，堆着一座小山。
那是一堆堆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扑扑的晶核，正是李丽娜从中原基地“搜刮”回来的“废料”。
苏倾城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带着他的下属们，正围着这堆“垃圾山”忙得不亦乐乎。
他手里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在一个经过改装的仪器上不断操作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他的双眼放光，那神情，不像是在处理废料，倒像是在打磨全世界最璀璨的钻石。
“嘿嘿，发了发了……”
苏倾城拿起一颗刚刚处理好的废晶核，那晶核在他手中竟然重新焕发出了一层柔和温润的光晕，虽然不比全盛时期，但其中蕴含的纯净能量，却让苏倾城笑得合不拢嘴。
“这么多‘原材料’，足够给小白做一套顶配的全身按摩保健仪了！”
他举着那枚重新焕发生机的晶核，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仿佛已经看到陆小白被这些晶核震惊的双眼，然后拿出来的净化水和各种各样的食物，舒服得眯起眼睛的可爱模样。
“中原基地那帮人要是知道他们眼里的垃圾，到我们这能变成宝贝……”苏倾城咂咂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恐怕得当场气活过来吧？”
……
南方某个基地的指挥中心内，道貌岸然的顾鸿运正在看某人发给他的加密信息，冷笑出声，“丧尸病毒净化水？也妄想颠覆我布下的局！”
第111章 与刘向阳的尴尬瞬间
夜幕早已笼罩了大地，青雾山别墅区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零星的灯火点缀着山间的轮廓。
陆小白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自家别墅的客厅里，甫一落地，一股源自骨子里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陆小白现在才感觉到自己真正的放松。
她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这两天在末世、古代的精神紧绷和体力消耗，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把自己扔进热水里，洗去一身的尘土与疲乏。
她踢掉鞋子，光着脚踩在冰凉又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径直走上二楼的浴室。
热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带走了身体的疲惫，也仿佛洗涤了紧绷的神经。陆小白闭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现代生活的便利与舒适，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十几分钟后，她裹着一条柔软的浴巾，头发还在滴着水，整个人带着氤氲的水汽，懒洋洋地把自己摔进了二楼卧室那张宽大柔软的大床上。
舒服！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她惬意地在床上滚了两圈，才摸过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解锁打开。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连串的消息通知弹了出来。大部分是微信消息，其中有不少是来自青雾山别墅区业主群里邻居们的私聊。
“陆老板，啥时候回来啊？我们家的菜吃完了！”
“陆老板，你家的甜瓜还有吗？我家亲戚刚好过来，说那甜瓜清甜可口。”
“小白便利店到底还开不开了？再不开门我要闹了啊！”
陆小白看着这些消息，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自己这两天的“失踪”，已经引起了民怨。
她正准备点开业主群，发个统一的通知，一个视频通话的邀请却毫无征兆地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2号院-刘公子】。
陆小白脑子还有些发懵，手指下意识地一滑，竟然就按了接通。
下一秒，一张清隽帅气的脸庞猛地出现在屏幕里，放大了数倍。
手机里，刘向阳似乎也愣了一下，他应该也没想到电话会这么快被接通。他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背景似乎是在书房，柔和的灯光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干净的书卷气。
陆小白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两秒。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状态——刚洗完澡，身上只裹着一条随时可能掉下去的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脸上更是不施粉黛，纯纯的素颜。
“啊！”
她低呼一声，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地丢在了柔软的被子上。
心脏砰砰直跳，脸颊瞬间就烧了起来。
这叫什么事啊！跟一个算不上多熟的男人视频，结果自己是这副鬼样子！
手机里传来刘向阳略带一丝不确定和关切的嗓音：“陆小白？你……没事吧？”
他刚才在屏幕里，只来得及看清她那张沾着水汽、白里透红的小脸，以及那截线条优美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雪白锁骨。画面一闪而逝，却足以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一瞬。
“没事！”陆小白隔着被子，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有什么事？”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羞恼和窘迫。
电话那头的刘向阳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温和地解释：“我刚才看到你家灯亮了，猜你可能是回来了。所以打个电话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回来了，不用帮忙。”陆小白的回答又快又急，只想赶紧结束这通尴尬的电话，“明天便利店正常营业，就这样，我挂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迅速拿起手机，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2号院里的刘向阳，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小白把脸埋在枕头里，懊恼地蹬了蹬腿。
丢死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脸上的热度才渐渐退去。她爬起来，从衣柜里找了身舒适的纯棉睡衣换上，然后才重新拿起手机。
她在“青雾山和谐一家亲”的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1号院-陆小姐】：@所有人，本店已于今日回归，明日早上八点准时开门营业，蔬菜瓜果、山珍野味，应有尽有，欢迎大家前来选购！[撒花][撒花]
消息一出，原本安静的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3号院-王太太】：！！！小白你可算回来了！我家的存粮都快见底了！
【7号院-李先生】：明天必须去抢购！陆老板，你家那干巴菌还有吗？给我留两斤！
【17号院-赵总】：那水灵灵的小白菜呀！
看着群里热情的回复，陆小白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开店赚钱的快乐，暂时压过了刚才的社死瞬间。
回复了几个邻居的消息，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提醒她，该填饱五脏庙了。
她趿拉着拖鞋下了楼，从冰箱里翻出两个鸡蛋，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小把水灵灵的空心菜。
现在杨承业那边提供的蔬菜瓜果品种越发的多了。
简单的开火，烧水，下面。
厨房里很快就弥漫起一股食物的香气。
然而，面条刚下锅没多久，清脆的门铃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
陆小白有些纳闷，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她走到玄关，通过可视门铃往外一看，屏幕上赫然又是那张让她刚刚才经历过社死的脸。
刘向阳！
他怎么来了？
陆小白有点无奈，但人家都找上门了，总不能装作不在家。
顾客就是上帝，他是她这便利店第一个付钱的蹭饭客人。
她叹了口气，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刘向阳已经换下了一身家居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看起来清爽又干净。他手上什么也没拿，就那么站在门口，看到陆小白开门，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闻到香味了。”他很自然地开口，然后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熟稔得仿佛这是他自己家。
陆小白被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搞得一愣，只能跟在他身后，有点没好气地问：“你来干嘛？我明天才正常营业。”
刘向阳在客厅的桌椅上坐下，姿态放松，甚至还抬手嗅了嗅空气中飘来的香味，才转头看向她，神情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还没吃晚饭。”
他看着她，慢悠悠地补上一句：“你一不在，我感觉吃什么都没滋味。”
这话……
陆小白听得浑身别扭。
什么叫她不在，他就吃什么都没滋味？他们有那么熟吗？这话说得也太暧昧了点吧！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你回家自己做去”，可对上他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显得格外真诚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不就是多下一碗面吗？就当是客户答谢了。
“等着。”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走回了厨房，从碗柜里又拿出了一个大碗。
背后的刘向阳嘴角又开始上扬，“我看你这里还是放个沙发好一些。”
陆小白不想回他。
锅里的面条已经煮得差不多了，她手脚麻利地又卧了两个荷包蛋，将烫得翠绿的空心菜捞出铺在碗底，再浇上滚烫的面汤。
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青菜面很快就端上了餐桌。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面条、鸡蛋和青菜，可是在明亮的灯光下，金黄的溏心蛋卧在白色的面条上，旁边点缀着碧绿生青的菜叶，一股无法言喻的鲜香扑鼻而来，格外地诱人食欲。
刘向阳看着眼前的面，却没有立刻动筷子。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蒸腾的热气，落在对面正准备开吃的陆小白脸上，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你这些菜……”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是在哪里买的？味道……真很不一样。”
陆小白白了他一眼，“有的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刘向阳低笑一声，“你来了，就能堵上我的嘴了。”
陆小白没来由的一身鸡皮疙瘩，猛地滋溜一口面，再喝一口热汤。
只有这样才能驱赶这突然袭来的寒冷。
“慢点吃！”
第112章 钱还是得照给！
刘向阳那句“慢点吃”像一根小小的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刮着陆小白的耳膜，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埋着头，假装没听见，更加卖力地对付碗里的面条。
吸溜——
吸溜——
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她刻意制造出来的、响亮又粗鲁的吃面声。
对面的刘向阳却截然相反。
他吃东西的动作斯文又优雅，筷子夹起面条，不紧不慢地送入口中，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就连咀嚼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赏心悦目。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陆小白像个几百年没吃过饭的饿死鬼。
她吃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心里把刘向阳骂了千百遍。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跑来她家蹭饭就算了，还非要摆出这副贵公子的派头，存心膈应谁呢！
以后不赚他这个钱了！
“你这手艺，不开个私房菜馆可惜了。”刘向阳喝了口汤，忽然开口。
“没兴趣。”陆小白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只想赶紧吃完这顿饭，把他送走。
“为什么？”他似乎很有兴趣跟她聊下去，“以你的手艺，生意肯定火爆。”
陆小白抬起眼皮，终于正眼看他：“因为我懒，我只想躺平，这个理由够不够？”
她以为自己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能让他闭嘴，谁知刘向阳听完，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一笑，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就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原本清冷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生气。
“挺好的。”他点头，语气里居然带着认同，“人各有志。”
陆小白被他噎了一下，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上不下的，别提多难受了。
她索性不说话了，三下五除二将碗里剩下的面条和汤全部扫荡干净，重重地把碗往桌上一放。
“我吃完了。”
言下之意，你可以滚了。
刘向阳也放下了筷子，他的碗里同样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他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就在陆小白以为他终于要告辞的时候，他却伸出手，把她面前的空碗也拿了过去。
两个碗叠在一起，他端着就往厨房的方向走。
“诶！你干嘛？”陆小白懵了，下意识地站起来。
“洗碗。”刘向阳的回答理所当然，脚步都没停一下，“总不能白吃你的饭。”
他的背影修长，走进厨房的姿态熟稔得让陆小白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我收你钱的，不用你洗！放着我来！”她追过去，想把碗抢回来。
开什么玩笑，让客人洗碗，像什么话？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让她浑身不舒服的客人。
刘向阳侧身躲开她的手，人已经站到了水槽前。
他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回头看了她一眼。
厨房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镜片反射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歇着吧，”他的声音很平淡，“今天这就当是……饭钱。”
陆小白被他这句话堵得有点冒火，想不给钱！
“不行，钱还是得照给！碗是你自愿洗的！”
“好，我自愿的。”
她看着他挽起t恤的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低头开始认真地刷碗。水流声哗哗作响，泡沫在他指间堆积。
一个文质彬彬、看着就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此刻却在她家厨房里洗着碗。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陆小白靠在厨房门框上，心里五味杂陈。
她有点烦躁，感觉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这家伙……最近真的是怎么回事？神神叨叨的。
算了，他爱洗就让他洗吧，就当是免费劳动力了。
陆小白转身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刘向阳的存在，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他和他那个神秘的外公，明显是对自己起了疑心。今天他这番举动，看似是亲近，实则更像是一种步步紧逼的试探。
这样下去不行。
她理想中的生活是不用上班看领导的脸色，就开个小店，每天咸鱼躺，数着钱，偶尔去别的世界旅旅游，倒腾点东西回来卖。
她可不想天天被人这么盯着，跟做贼似的。
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
陆小白的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
那些东西！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几分钟后，她抱着一个小纸箱走了出来。
厨房里的水声正好停了。
刘向阳擦干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陆小白正把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往餐桌上摆。
一个镶着红色晶石的手环，一个嵌着白色石片的刮痧板，还有一个头部带着透明滚轮的按摩仪，上面还镶着黑色的晶石……
每一样东西的设计都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平凡，但上面镶嵌的那些“晶石”却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奇异的光泽，绝非凡品。
刘向阳刚从厨房走出来时脸上还带着的温和笑意，在看到这些东西的瞬间，不由得蹙眉。
他的脚步顿住，脸上的神色凝重了许多，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什么深沉的东西正在翻涌。
陆小白没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她正专心致志地把自己的“商品”摆出最好看的角度，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放这边，那个放那边……”
直到一个阴影笼罩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刘向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桌边，正垂着眼，一言不发地看着桌上的东西。
他的脸色很平静。
“这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在厨房时低沉了许多。“这上面的晶石跟上回的一样？”
“嗯。”陆小白清了清嗓子，切换到了生意人模式，指着桌上的物件，开始介绍，“强身健体，活血化瘀。你看这个手环，戴着能促进血液循环；这个刮痧板，效果比玉石的好一百倍；还有这个按摩仪，滚一滚，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都不费劲！”
她吹得天花乱坠，刘向阳却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越过那几件东西，最后，精准地拿起了那个带着透明滚轮的按摩仪。
他握着按摩仪的手柄，将滚轮放在自己的左手手臂上，轻轻滚了两下。
就在滚轮接触到皮肤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气流，仿佛从那颗透明的晶石中缓缓渗出，顺着皮肤，钻进他的肌肉深处。
刘向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这两天烦躁了许多，他给自己加了量，做了不少引体向上，手臂的肌肉一直处在一种酸胀紧绷的状态。
可就在刚刚，那股暖流淌过之后，那种酸痛感，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
他抬起头，看向陆小白。
陆小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着，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我东西好吧，识货吧”的得意模样。
刘向阳没说话，放下按摩仪，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的宽度。
他什么也不做，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笑意的温和，也不再是带着试探的暧昧，而是一种……陆小白形容不出来的，极具穿透力的审视。
仿佛要将她的皮肉剥开，看清她骨子里藏着的所有秘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小白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她受不了了。
在这种目光下，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再多待一秒都会窒息。
“你看什么看！”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了些许，“这些东西，够给你外公交代了吧！”
她伸手指着桌上那堆东西，几乎是豁出去了。
“拿去！告诉他老人家，我就是有特殊的进货渠道！以后别再派你来盯着我了！”
说完，她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完成了一项多么了不起的壮举。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向阳的视线从她涨红的脸上，缓缓移到桌上那个镶着红色晶石的手环上。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指尖在距离那颗红色晶石一厘米的地方停下。
然后，他抬起眼，再次看向陆小白，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在陆小白的耳中炸响了惊雷。
“这个火系的……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陆小白有点懵，“什么火系？”
第113章 什么火系水系？你搁这修仙呢！
陆小白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因为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发出“嗡”的一声。
她眨了眨眼，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什么火系？”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纯粹的茫然。
刘向阳看着她那副全然不似作伪的表情，原本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稍稍松懈了些。他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伸手将桌上那个镶着红色晶石的手环拿了起来。
“这个，”他指着那颗晶石，“是火系的。”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内容却让陆小白更加糊涂了。
“火系？你在说什么？”陆小白皱起眉，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你别告诉我，这玩意儿还分金木水火土啊？你当这是修仙小说呢？”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刘向阳的回答，轻飘飘的，却让陆小白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没理会陆小白震惊到有些呆滞的表情，自顾自地解释起来：“上回我二舅从你这里拿走的那块白色晶石，我外公家里的七所，也就是一个专门的研究机构，已经确认过了，那是水系晶石。”
陆小白的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什么七所？什么水系？
这都什么跟什么？
刘向阳似乎看穿了她的混乱，继续往下说：“我外公姓赵。赵家……算是靠这个起家的。很多年前，家里长辈无意中得到过几块蕴含着特殊能量的白色晶石，后来经过多年的研究和搜寻，大致将这些拥有特殊能量的晶石，按照相近的颜色和特性，分成了几种属性。”
他的视线在桌上那几样东西上扫过。
“白色是水系，温润，主滋养。红色是火系，燥烈，主激发。青色是木系，充满生机。灰色是土系，厚重，主防御。”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小白，“另外，上回在你家，我见过一块黑色的，如果我们的资料库没推算错，那应该是极为罕见的雷系。”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柄重锤反复敲打，已经碎得拼不起来了。
她穿到末世，这些从丧尸脑袋里挖出来的东西，被她当成特效理疗仪卖给别人的东西……竟然还分门别类，有着听起来就玄之又玄的属性？
而赵家，不仅知道这些，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七所”去研究它？
可林惊鸿、苏倾城和刘浩智他们没告诉她还有这些细分呀。而且她自己也都拿着不同颜色的晶核去感受过了，确实没什么不同的。
反正身体都暖洋洋的就是了。
赵家靠这个发家，所以才有之前说的“保护”她？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骨缓缓向上爬。
陆小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下意识地抱住胳膊，身体缩在椅子里，摆出了一个十足的防御姿态。
她看着刘向阳，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此刻在她眼里，危险程度直线上升。
他知道得太多了。
刘向阳将她那点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眼里的无奈更深了。
“你不用这么紧张，之前赵家靠这个发家是因为知道这晶石可以比较快速的蕴养身体，治疗顽疾。因此救了一位大人物，后面靠着大人物才发的家。”他放缓了语速，试图安抚她，“我说了，我没有恶意。赵家信奉缘分，这些东西，有缘者得之。之前我们只是找不到更多的晶石，但不代表‘上面’就没有。”
他指了指天花板。
“现在你能拿出这么多，恰恰说明，这些晶石不是无法获得的，只是需要特定的机缘。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希望能有一个长期合作的机会。”
他的话语很真诚，可陆小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上面”那两个字在无限循环播放。
上面？
上面是什么意思？
陆小白的瞳孔倏地放大，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是国家？
是国家的什么特殊部门吗？专门处理这些超自然事件的？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所以，刘向阳不是什么富家公子哥，而是国家派来的人员？专门负责和她这种“有缘人”接洽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满了她的大脑。
她之前的猜测，竟然歪打正着了？
那……如果自己被国家“收编”了，会怎么样？
陆小白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
被收编的话，应该算是体制内了吧？五险一金？不对，这种特殊部门，怎么也得是七险两金吧！铁饭碗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失业了，每个月都有固定工资拿，说不定还有各种补贴！
这……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但是……
是不是就要失去自由了？每天朝九晚五打卡上班？不对，这种部门肯定没这么轻松，估计是24小时待命，随叫随到。加班加点肯定是家常便饭，说不定比在周扒皮手下当ppt狗还累！万一有什么危险任务，还要冲在第一线……
不行！不行！
她好不容易才脱离了社畜的苦海，过上了可以随心所欲躺平的日子，怎么能再跳进另一个要按时上下班的“火坑”里去！
自由最可贵！咸鱼才是人生的真谛！
她的便利店想开就开，想不开，门一关就拜拜。
陆小白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警惕，到惊恐，再到向往，然后是纠结，最后变成了决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精彩纷呈。
刘向阳端坐在对面，完整地看完了她这一系列堪称“变脸”的表演，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跟她好好谈谈合作的细节，可看她这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跟她沟通，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陆老板？”他不得不出声，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来，“陆小白？”
“啊？”陆小白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眼神还带着几分刚从天马行空的想象中挣脱出来的迷茫。
她看着刘向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无比严肃地盯着他。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你刚才说的‘上面’……是国家的什么特殊部门吗？”
第114章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刘向阳看着陆小白那副如临大敌，又带着几分天真求证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逗一逗她，或许比直接解释要有趣得多。
于是，他脸上的温和褪去，换上了一种半真半假的严肃。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透出一种让陆小白心头发紧的深沉。
“算是吧。”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算是特殊部门的编外人员。”
轰——！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快被这个惊雷给掀飞了！
还真是？！
她猜对了？！
她就说嘛！她一个平平无奇，只想躺平赚钱的小老百姓，怎么可能三番五次地和这种一看就来头不小的人扯上关系！
还说什么吃不下饭，她做的饭菜香！
即使从古代靖国带回来的山溪水确实很有吸引力，那些食材也都确实香掉牙，但也没有到非吃不可的地步！
刘向阳没有给她消化这个“惊天秘密”的时间，继续用那种沉稳到令人心慌的语调往下说。
“我小时候身体确实很不好，家里几乎都放弃了。后来，是我外公家动用了一些……特殊的资源。”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那枚红色的晶石上。
“我二舅，为了给我寻得一线生机，可以说是出生入死。也正是因为那次经历，我才活了下来，身体也慢慢好转。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加入了这个部门，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寻找这方面的资源，以及……和相关的‘有缘人’进行接洽。”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安静地注视着陆小白。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是那个“有缘人”。
陆小白被他看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被戳穿所有秘密的恐慌和被欺骗的愤怒，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你，你，你……”
她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刘向阳的鼻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涨得通红，半天却只“你”出了一个字。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
什么香气飘过去，什么合眼缘，什么看重她的手艺，全都是屁话！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带着目的的！
“我就知道！”陆小白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喊了出来，“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什么‘不计代价’、‘全方位’地保护我，我看是‘全方位’地监视我吧！”
“亏我……亏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大方的豪客！”
“我的直觉果然没错！你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家伙，肚子里全是黑水！”
她越说越气，感觉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被人耍得团团转。之前对他产生的那点好感和信任，此刻全都变成了喂了狗的恶心感。
看着陆小白那副炸了毛的猫一样的激动模样，刘向阳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他承认，这个玩笑开得好像有点过火了。
再逗下去，恐怕他的形象分要负分了，她真要拿扫帚把自己赶出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严肃表情渐渐瓦解，重新挂上了平日里那副无奈又温和的样子。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陆小白双眼喷火，“你觉得这是玩笑？！”
“抱歉，看你刚才的表情太有趣，没忍住。”刘向阳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语气诚恳了许多，“我不是什么特殊部门的人，只是我外公家和‘上面’的研究机构有些合作关系而已。”
他看着依旧满脸不信的陆小白，只好老老实实地把事情摊开说。
“这些晶石，并非独一无二，只是极其稀少。能量足够精纯的，大部分都会被送到合作的研究所里，用于一些尖端领域的科研。剩下的一些，或者能量没那么强的，才会经由我二舅他们的渠道，当成一种……嗯，顶级的养生玉石，用于保健理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关键的话：“而且，即便是作为保健品，价格也绝对不会便宜。”
“不便宜”三个字，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陆小白一半的怒火。
她那双还在冒火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转了转。
脑子里的风暴，从“被监视的愤怒”光速切换到了“这玩意儿还能卖大钱”的算计上。
对啊，管他什么特殊部门，什么科研合作，只要不来找她麻烦，还能让她赚钱，那不就行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别扭，板起脸，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商人嘴脸。
但还是不放心，一副放着贼人的模样看着刘向阳，“你真的没有对我心怀不轨？想杀人越货？”
刘向阳露出一幅伤心的神情，“你居然这么想我？”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你想的？你这人奇奇怪怪的。”
“你放心，现在都是法制时代，到处都是监控，我对你更不会有杀人越货这种心思。”刘向阳就差举起手来发誓了。
陆小白还是有些不太信任，“哼！”
她哼了一声，走过去将桌上的晶石和手环一股脑地划拉到自己这边，护得严严实实。
“那正好。我这些，就是用来保健的。你二舅要是诚心想买，就让他带上钱来。要是不愿意，我自然可以卖给别人。我前公司的老板，我想也是个识货的人。”
她抬起下巴，特意强调道：“所以，还请赵家，以及赵家背后那个什么‘上面’，少打我的主意。我的东西，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刘向阳看着她这副瞬间变脸，把“见钱眼开”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的模样，彻底没了脾气，只剩下哭笑不得。
“当然。”他立刻点头，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这些都是陆老板你的东西，我们尊重你的意愿。缘分这种事，强求不来，我们更不会追问你的货源，这点你可以完全放心。”
他站起身，理了理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角。
“桌上这些东西，我都替我二舅都要了。明天，我会让他亲自过来取，并且把货款结清。”
生意谈成了！
陆小白没想到就这么成了！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她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结果是好的，钱即将到手，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挤出一个不算热情的微笑，站起身：“行，那我就不送了。”
嘴上说着不送，身体却很诚实地跟在刘向阳身后，亦步亦趋地将他“护送”到门口，那架势，分明是准备等他一出门，就立刻把门反锁，恨不得再加三道大闸。
刘向阳走到玄关，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陆小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心里默数：三、二、一……
就在她以为这尊大佛终于要离开的时候，已经半侧过身的刘向阳，毫无预兆地，突然转了回来。
“砰！”
一声闷响。
陆小白跟得太紧，所有的注意力又都在门锁上，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温热又坚硬的“墙”。
鼻尖瞬间被一股清冽好闻的，混合着淡淡皂角香气的男性气息所占据。
她整个人都懵了，抬起头，视线里，是刘向阳近在咫尺的，线条分明的下颌，以及他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碰撞而微微错愕的表情。
第115章 撞我流鼻血，你还想耍流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小白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额头上传来的钝痛，和鼻腔里那股霸道又清爽的气息。
这堵“墙”……是活的。
而且还很热。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短暂的宁静，陆小白猛地向后弹开，捂住了自己可怜的额头和鼻子，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你干嘛突然转身啊！”她怒气冲冲地质问，声音里带着哭腔，既是疼的，也是气的。
“你没事吧？”刘向阳显然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意外，他连忙伸出手，想去扶住摇摇晃晃的陆小白。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胳膊，陆小白就跟被电了一下似的，抬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
“你说有没有事？！”
她正想再骂几句，却感觉鼻腔里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下意识地用手背一抹。
一抹刺眼的红色。
流鼻血了！
刘向阳的表情瞬间变了，那份游刃有余的从容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慌乱。
“别动！快，坐下！”
他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陆小白按回到餐椅上，让她仰起头。然后，他就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客厅，手忙脚乱地从纸巾盒里抽出好几张纸，又折回来塞到她手里。
“堵上，快！”
陆小白脑子还是懵的，手上已经机械地照做。
刘向阳看着她堵住鼻孔的狼狈模样，眉头紧锁，又转身快步冲进厨房，很快，一张被冷水打湿的纸巾就轻轻地盖在了她的鼻梁上。
冰凉的触感让陆小白激灵一下，混乱的思绪总算清明了些。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那股热流总算是止住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陆小白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刘向阳看着她鼻孔里还塞着一小团纸巾，额头红了一片，眼眶也红红的，那副惨兮兮的样子让他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愧疚和……想笑。
当然，他不敢笑。
“抱歉，”他放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歉意，“我刚才……是想问你一件事，没想到你跟得那么紧。”
陆小白拿掉鼻梁上的湿纸巾，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什么事非得突然转身说？发微信不行吗？”
“我想问，”刘向阳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堆晶石上，神情认真了许多，“如果你还有更多的……嗯，这种保健品，我能做主替我二舅全都要了。”
陆小白心里的火气“噌”地又冒上来一点。
搞了半天，还是为了生意！害她白白流了这么多血！这都是钱啊！换成鸭血都能卖好几块呢！
“知道了！”她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然后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你可以走了，赶紧走。”
刘向阳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非但没走，反而拉开对面的椅子，又坐了下来。
“我得确定你真的没事了。”
“我没事！已经不流血了！”陆小白烦躁地拔掉鼻子里的纸团，确认没有再流血后，才把它扔进垃圾桶，“就是最近可能有点上火，火气旺！”
她纯粹是为自己的倒霉找个借口。
谁知，刘向阳听了这话，却露出一副关切又困惑的表情。
“刚走就上火？”
陆小白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刚走？”
刘向阳一本正经地提醒她：“你前几天不是说……来那个了吗？怎么还会火气旺？”
轰！
陆小白感觉自己头顶刚刚被惊雷劈过的地方，又被一道天雷给精准命中了。
她想起来了！上次他在古代靖国砍了那个黑袍人的手，回来之后他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她，她情急之下扯了个来大姨妈的谎！
这个男人！他居然还记得！
现在，她还得为自己随口扯的谎继续圆下去！
一股被揭穿的羞恼和被戏弄的愤怒，让她彻底爆发了。
“我就是单纯脾气不好！天生火气旺！不行啊！”她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门口，“你赶紧给我出去！”
她冲过去，伸出双手，用力地推着刘向阳的后背，想把他往外赶。
一边推还一边气呼呼地嘀咕：“还说你身体弱……身体弱能把我撞到流鼻血吗？你这身板是铁打的吧！”
被她推着往门口走的刘向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显得有些无奈。他被推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只好开口解释。
“我身体现在……已经很好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和得意，“托你的福，非常棒。”
他似乎觉得口头解释不够有说服力，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着使出吃奶力气推他的陆小白，忽然冒出来一句：
“不信你摸摸！”
空气再次凝固。
陆小白推搡的动作僵住了，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居然在对她说这种话？！
耍流氓耍到她家里来了？！
“流氓！”
陆小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积攒的所有怒气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终的宣泄口。
她猛地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往前一推！
“砰！”
刘向阳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推出了门外。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院子的大铁门被无情地关上了。紧接着，是门锁落下的清脆声响。
还不等他反应，就听到屋里传来“咔哒”一声，那是房门反锁的声音。
一楼客厅的灯，“啪”地一下，灭了。
整个一号院，瞬间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刘向阳站在自家院门口，摸了摸差点被门撞到的鼻子，听着隔壁那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关门落锁的动静，脸上只剩下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2号院。
回到空无一人的屋里，他没有开灯，径直走上二楼，站在卧室的窗前。
从这里，正好能看到隔壁1号院二楼的窗户。
那扇窗里，还亮着温暖的灯光。
他静静地注视着那片光亮，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在通话视频里看到的某个画面。
那个修长雪白的脖颈，凹陷能盛水的骨窝，还有那瘦削的肩骨，泛着水光的锁骨……
想着想着，刘向阳忽然感觉鼻腔一热。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摸。
指尖上，一抹和刚才陆小白鼻血一样刺眼的红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黏腻。
他也流鼻血了。
第116章 狗鼻子，闻着味就来了
天色将明未明，青灰色的薄雾笼罩着整个青雾山别墅区。
陆小白打着哈欠，开着她那辆破旧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院子。
昨晚那丢人现眼的场面，还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陆小白晃了晃脑袋，试图把昨晚那些尴尬的画面给甩出去。
算了算了，不想了！
搞钱要紧！只要她搞钱的速度够快，尴尬就追不上她！
面包车驶出别墅区，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专业运动服、在晨雾中奔跑的身影。
陆小白熟门熟路地开到了平岗区里最大的农产品批发市场。
天刚蒙蒙亮，这里却早已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她现在已经是个中老手，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眼光毒辣，砍价利落，很快就装了半车的瓜果蔬菜。
随后，她把车开到一个她早就物色好的、绝不会有监控和人经过的拆迁区死胡同里。
她先是将车上那些普通的蔬菜瓜果搬下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喷壶，将稀释过的山溪水仔仔细细地喷洒在每一片菜叶、每一颗果子上。
做完这一切，她意念一动，将这些“加工”过的普通蔬菜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然后，她又从空间里将那些真正从靖国带回来的、本身就蕴含着充沛生机的瓜果蔬菜取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面包车的货箱里。
一番操作下来，她已经是驾轻就熟。
等她开着满载“顶级食材”的面包车回到1号院时，太阳才刚刚从山头探出半个脑袋。
让她没想到的是，院子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3号院的王太太，7号院的李先生，还有几个眼熟的邻居，都提着环保袋或挎着挎篮，眼巴巴地等着她。
“陆老板总算回来啦！”
“可算等到你了，家里的菜都吃完了！”
看到她下车，大家立刻围了上来，但并没有出现争抢的场面，反而七手八脚地帮她把车上的菜筐往下搬。
“慢点慢点，这个沉！”
“我来搭把手！”
气氛竟然是意想不到的和谐。
连站在不远处看着的王经理和小刘都有些惊讶。
“王经理，现在这些有钱人都这么乐于助人了吗？”
王经理轻笑一声，“小刘，你年纪轻，见过的还少。乐于助人，都是建立在有利可图的基础之上的。”
“那他们这样子也无利可图啊？”
“怎么无利可图？这1号院业主卖的这些东西，可比那些所谓的有机蔬菜还好吃。听说3号院的王太太还特意送去检测机构检测过的，不然视儿子如命的王太太怎么会这么积极自己跑来买菜？”
“这样啊……”小刘一知半解的看着不远处忙碌的众人。
3号院的王太太脸上的笑容最是灿烂，她一边挑着最新鲜的青菜，一边拉着陆小白分享自己的喜悦。
“小白啊，我跟你说，你这菜简直是神了！我家那小祖宗，最近辅食吃得可香了，小嘴叭叭的，喂都来不及！要不是医生说奶粉营养全面，我瞧他那架势，都能直接断奶了！”
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各自说着自家吃了这些菜之后的变化，什么睡眠好了，精神足了，连便秘都通畅了。
“那个木耳啊，我觉得最有效。”
“是吗？我还想着是苋菜的功劳呢。那我还要带多两包干木耳，寄回去给我爸妈吃。”
很快，人声渐散，邻居们都心满意足地提着菜回了家。
陆小白刚准备关上院门喘口气，4号院的张小姐就牵着她布丁，悠哉悠哉地溜达了过来。
布丁一看到陆小白，立刻兴奋地扑上来，巨大的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一个劲儿地用它的大脑袋蹭着陆小白的腿。
“陆老板，早啊。”张小姐穿着一身干练的运动装，笑着打招呼，“看这架势，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好了。你这些菜，现在可是咱们小区的硬通货。”
张小姐说完凑近低语，“也是我那私房菜的秘密武器。”
陆小白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她刚开始搬来这里的时候，又没工资，下个月的物业费还不知道哪里出，出了跑腿那单，后面还是张小姐让她一天400块去照顾布丁。这份情，她一直记着。
“这都多亏了张姐你当初帮忙。”陆小白真心实意地道谢，看着布丁越发的亲近了些，使劲地薅了下不定的头，把不定摸的尾巴直摇。
陆小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那是一条用镶着白色晶石的手环，胶带里面其实喊着错综复杂的细小电路。
“张小姐，这个送你。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陆小白解释道，“这是我一个朋友做的保健手环，说这上面的石头能养生，你戴着试试，就当是个小玩意儿。”
张女士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过来：“哎呀，这多不好意思，还让你破费。不过这石头还挺漂亮的。”
她随手将手环戴在了手腕上。
就在晶石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张女士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
最近因为赶一个项目，她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失眠严重，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疲惫的泥潭里，连脑子都钝钝的。
可现在，那股盘踞在四肢百骸的沉重和倦意，仿佛被一股清凉的泉水冲刷而过，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明亮起来，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张女士惊愕地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颗平平无奇的晶石，“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一下子就不累了？”
陆小白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有了底，脸上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心诚则灵嘛。”她随口胡诌道，“你想让它有什么效果，它就能有什么效果。”
张女士看看手环，又看看陆小白，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探究。她没再多问，只是郑重地道了声谢，然后带上她今天私房菜的份例，牵着布丁转身离开了，但那走路的步伐，明显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送走了所有人，陆小白总算能关上院门。
她先是上了顶楼，将蓄水箱里灌满了空间里的山溪水，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下楼。
忙了一早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她从冰箱里翻出一袋速冻饺子，烧上水，准备犒劳一下自己。
厨房里很快就弥漫开白胖饺子混合着沸水的热腾腾的香气。
就在饺子一个个圆滚滚地浮上水面，她拿着漏勺准备开捞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叩叩。”
陆小白捞饺子的动作一顿。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邻居们不是都买完菜了吗？
她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往门铃视频一看。
果然是他！
刘向阳正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金丝边眼镜下的那张脸看起来……好像比昨晚更白了点？
陆小白脑子里瞬间只剩下三个字。
狗鼻子！
这人是闻着她家饺子味儿过来的吧！
昨晚的尴尬和羞恼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她真想装作家里没人。
可转念一想，自己昨晚把他推出门外，是不是有点太粗暴了？看他那样子，好像也挺无辜的。再说了，万一他昨晚真被自己气的不要那些保健产品了怎么办？
虽然前公司也是条出路，但明显弯曲小路和八道马路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陆小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她没好气地瞪着他，正想问他想干嘛。
刘向阳却先开了口，他看着她，表情有点不自然，递过来一个礼盒：“我……看你昨天流了那么多血，怕你贫血，给你拿了点补铁的口服液。”
陆小白一愣，看着他手里的礼盒，又看了看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半。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厨房里煮饺子的香气就争先恐后地飘了出来。
刘向阳的视线越过她，飘向了屋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陆小白：“……”
她认命了。
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礼盒，侧身让开一条路，瓮声瓮气地开口。
“进来吧，饺子刚出锅。”
第117章 该送的礼得送
一顿饺子，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吃。
厅里里只剩下两个人咀嚼的声音，以及瓷碗和筷子偶尔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热气氤氲，模糊了彼此的表情，却掩盖不住那份若有若无的尴尬。
陆小白埋头苦吃，把白胖的饺子一个接一个塞进嘴里，仿佛要用食物填满昨晚到现在所有纷乱的情绪。
刘向阳吃得很斯文，动作不紧不慢，但他垂着眼帘，也没主动开口。
直到最后一颗饺子被陆小白解决掉，她满足地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
这声不合时宜的饱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这古怪的氛围。
刘向阳也放下了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那副金丝边眼镜后的脸庞看起来依旧文质彬彬。
“我吃饱了。”他先开了口，声音温和，“谢谢你的饺子。”
“不客气，”陆小白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摆摆手，“就当是你那盒口服液的饭钱了。”
她以为他吃完就该走了，没想到刘向阳并没有起身的打算，毕竟他二舅没跟过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郑重其事地开口：“关于你那些东西……我想先和你说一下。”
“？？”陆小白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那些手环和滚轮，我想先带几样去给我外公看看，他老人家对这些很感兴趣，我要是不带过去他可能就自己要过来了。下午我再和我二舅一起过来，把东西带走。”
他看着陆小白，继续补充：“卖出去的钱，建议分成。”
分成？
陆小白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正事！
她立马坐直了身体，脸上那点懒散一扫而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精明劲儿。“怎么分？还有，你说的那些东西，成本怎么算？”
她可不能白给。
刘向阳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表情没有半点意外：“成本和分成比例，都由你来定。”
“我来定？”陆小白愣住了。
她就是个二道贩子，从古代和末世倒腾点东西过来，哪知道现代这些有特殊疗效保健品的市场行情？
定价高了怕人家不干，定价低了自己又亏得慌。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飞速转动。
让她去跟人勾心斗角、讨价还价，还不如让她继续去和周扒皮干一架来得痛快。
思索片刻，她有了主意，大手一挥，颇有几分甩手掌柜的架势：“我哪知道这里的行情。这样吧，东西你们拿去卖，最终卖了多少钱，按售价来分。至于怎么分……你让你二舅看着给吧，我相信你们的信誉。”
这话半真半假。
说是相信，其实是把皮球踢了回去。
赵二叔是做这行生意的，想必不会为了这点小钱砸了自己的招牌。由他来定价和分配，总比自己这个门外汉瞎报价要靠谱。
刘向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他应了下来：“好，我会把你的要求转告我二舅。”
事情谈妥，刘向阳便起身告辞，带着陆小白给的几个样品手环、滚轮和一对黑色圆手握晶石离开了。
送走这尊大佛，陆小白长舒了一口气。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她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
她溜达到地下室，打量着这个空旷的空间。每天早起卖菜，虽然赚钱，但确实累人。这些邻居买东西都是一阵风，偶尔可能上门送个东西，高峰期一过，她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躺着摸鱼。
说干就干，她吭哧吭哧地从地下室搬上来一张可以调节角度的单人沙发椅，就放在门口旁的收银台后面。
以后累了，就下来躺着，简直完美！
忙活完这一通，出了一身薄汗，陆小白又上楼冲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想到空间里那箱箱的晶石保健养生产品，她想起了物业那几位。
王经理他们帮了自己不少忙，现在小区里风平浪静，自己能安稳赚钱，也多亏了他们的指点牵线照拂。
做人得知恩图报。
陆小白跨上自己的小电驴，兜里揣上几个白色晶石手环，突突突地就往青雾山会所的管理处去了。
“王经理！小刘！沈队长！”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正在办公室里对着报表头疼的王经理一抬头，就看见陆小白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陆老板来了啊，快请坐。”王经理连忙起身招呼。
“不坐了不坐了，”陆小白摆摆手，从兜里掏出几个手环，一人一个塞过去，“给你们带的小礼物，戴着玩儿，提神醒脑，解除疲劳，谁用谁知道！”
小刘和沈队长都有些不好意思，王经理却是个通透人。他拿起手环看了看，又看看陆小白，笑呵呵地收下了：“陆小姐太客气了，你这可是帮我们解决大问题了。你都不知道，最近小区的投诉率直线下降，邻里关系都和谐了不少。”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陆小白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水。
“陆小姐，我跟你说个事，”王经理坐到她对面，语气诚恳，“我看你每天早上在院子里卖东西，虽然清静，但你自己每天这样跑也挺辛苦。而且你这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每天那么多人排队也不是个事儿。”
她话锋一转：“我们会所这边，正好有个位置比较偏僻的小铺面空着。你要是感兴趣，我做主，租金给你打个八折。你租下来，再请个人帮你看着，自己不就轻松了？”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
但陆小白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她现在的生活状态，自己满意得不得了。
上次卖给刘向阳他们的那批黄金首饰，换来的钱够她交一辈子的物业费了，她现在完全没有经济压力。
之所以还每天开门“营业”，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顺便找点东西到古代去换美食，到末世去帮林惊鸿林姐姐他们。
套上一个需要交租金、需要每天开门的铺子，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谢谢王经理的好意，”陆小白笑着拒绝了，“我这人吊儿郎当惯了，就喜欢现在这样，想开门就开门，想关门就睡大觉，自由自在。真要租个铺子，我怕是三天就得撂挑子不干了。”
见她态度坚决，王经理也没再多劝。
聪明人之间说话，点到为止。
她又客气了几句，感谢她为小区的和谐做出的“巨大贡献”，这才把陆小白送出了门。
从物业回来，陆小白感觉自己的人生又圆满了。
钱够花，没人管，想躺就躺，想玩就玩。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神仙日子吗？
她心满意足地回到1号院，把自己往地下室新搬的沙发上一扔，掏出手机，悠哉悠哉地刷起了短视频。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手指的划动中飞快流逝。
直到院门外再次传来汽车引擎声和说话声，陆小白才从短视频的快乐中抽离出来。
她爬上楼，从窗户往外一瞧。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刘向阳，他换了一身更正式的休闲装。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面相和善，但一双眼睛却透着精光，一看就是久经商场的老手，是赵二叔。
而最后一个……
陆小白的眼角抽了抽。
赵飞回来了？！
只见赵飞咋咋呼呼地从车上跳下来，一脸兴奋地打量着1号院的门头，仿佛不是来谈生意的，而是来旅游景点的。
陆小白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打开院门。
“陆老板！”赵飞一看见她，立刻热情地挥手，那嗓门大的，生怕方圆五百米听不见，“这几天没见，想死你了！”
陆小白：“……”
她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往上冒。
刘向阳有些无奈地看了赵飞一眼，然后向陆小白介绍：“他前段时间是和程严鸣出国打排位赛去了，打了几天几夜，估计已经有点分不清日夜了。”
赵二叔笑呵呵的：“陆老板，听说你又有不少好东西？”
第118章 这是送钱啊！
陆小白对上赵二叔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将三人请进了屋。
都怪上回直接个了那个白色晶核。
“赵二叔说笑了，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她一边说着，一边给三人倒了水。
这水是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山溪水，清冽甘甜，入口便觉一阵舒爽。
赵飞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端起杯子就灌了一大口，然后夸张地长舒一口气：“啊——舒服！还是陆老板你这儿的水好喝！我跟你们说，今晚我就不回爷爷那吃饭了，就在这儿蹭饭了！”
陆小白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赵二叔一个眼神扫过去，赵飞立刻缩了缩脖子。
“我还想着玩呢！”赵飞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赵二叔被他这不成器的样子气得扬了扬手，赵飞却像只猴子似的，一蹦三尺高，瞬间窜到了旁边陆小白摆放货品的架子前。
“嘿，陆老板你又上新货了啊！”
陆小白下午闲着没事，确实把从古代带回来的一些干货、山货都分装打包好了，码得整整齐齐。
赵飞像只进了米仓的老鼠，眼睛放光，一边挑拣一边念念有词：“这个木耳品相好，奶奶肯定喜欢。这个笋干闻着就香，爷爷下酒最爱。哎哟，陆老板现在居然还有腊肉了。这个风干的腊肉，我爸妈下周就从国外回来了，到时候让他们炖个汤，肯定美死他们！”
看着他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陆小白心里的那点不适倒是散了些。
这边，赵二叔和刘向阳已经坐到了桌前，神情严肃。
陆小白会意，将昨天给刘向阳看过的那些晶石首饰，又重新取了出来，一一摆在桌上。晶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又神秘的光泽，将整个客厅都映照得多了几分奇幻色彩。
赵二叔只扫了一眼，便摆了摆手，沉稳地开口：“向阳今天已经把东西拿给我看过了，我们那边也用最快的速度做了检测。”
他顿了顿，看向陆小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效果和你之前给的东西基本一致，甚至在某些方面，能量更纯粹、更稳定，就是好像弱了不少。这东西，是宝贝。”
陆小白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淡定模样。
“所以，赵二叔的意思是？”
“我来，是想和陆老板谈个合作。”赵二叔身体微微前倾，商场老将的气场全开，“这些晶石，我来帮你出手。价格方面，我给你一个保底价，每一颗，不会低于十万。后续根据市场反应，只高不低。”
十万？！
一颗？！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她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指甲都快嵌进了布料里。
发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她辛辛苦苦在古代倒腾美食，在末世出生入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这种躺着数钱的日子吗！虽然现在自己账上躺着几百万，但这吃钱的别墅，总感觉还是不够的。
赵二叔将她的细微反应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分成，我们赵家拿两成作为渠道和运营费用。剩下的八成，全是你的。但只有一个条件——以后你所有的晶石，都必须独家交给我们来销售。”
八二分！她拿八！
这简直不是合作，这是送钱啊！
反正她最多付出一些米面粮油泡面辣条的本而已，却换来这么多收入。
这就是天上掉馅饼！
陆小白强行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冲动，故作沉吟地思考了片刻，才抬起头：“合作愉快。不过我有个小问题，如果我自己想拿几件送朋友，没关系吧？”
“当然可以。”赵二叔点头，随即补充道，“但作为合作的诚意，赠送的数量，不能超过同批次总量的百分之一。”
专业！
陆小白差点就要拍案叫绝了。跟聪明人谈生意就是痛快，所有细节都给你想得明明白白。
“好，我同意。”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挑完东西的赵飞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凑了过来，自己扫码付了款，然后献宝似的从赵二叔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了一份文件。
“来来来，陆老板，合同！我二叔早就拟好了！”他把合同拍在桌上，笔递给陆小白，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你想要几成利，自己填！别跟我二叔客气！”
赵二叔的脸瞬间黑了，气得又想动手揍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蠢侄子。
刘向阳在一旁扶额，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陆小白看着那份厚厚的合同，却是挑了挑眉，把它推了回去：“谢谢赵二叔，不过我这人懒散惯了，最怕被条条框框束缚。签合同就算了，我信得过赵二叔，也信得过刘公子。”
她不喜欢被一纸合约绑住手脚的感觉，那会让她觉得自己的神仙日子打了折扣。
赵二叔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流露出欣赏的神色。他收回了想揍人的手，哈哈一笑：“好！陆老板快人快语，有魄力！既然你信我，我自然也不能让你没有保障。”
他拿出手机，当着陆小白的面，在微信上编辑了一条信息，将刚才谈好的价格、分成、独家销售权以及赠送比例等核心条款，清晰地罗列出来，作为正式要约发送给了她。
“陆老板，你看这样可好？我们在电子层面确认，同样具备法律效力，也更自由一些。”
“没问题。”陆小白爽快地在微信上回复了“同意”。
双方确认无误，这桩价值惊人的买卖，就算是在这轻松的氛围里定了下来。
“那……我先把这次的货给你们？”陆小白站起身。
赵二叔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期待：“我们正好看看，第一批有多少。”
陆小白转身走进了一楼的客房，顺手关上了门。
当然，她不是真的去房间里拿货。
心念一动，她把空间里，那些经过苏倾城他们连夜赶工制作出来的各种晶石保健养生产品，一箱的放出来。她只留下了几套自己喜欢的款式。
陆小白把箱子都打开，当她再次打开房门，施施然走出来时，客厅里的三个人，齐刷刷地朝她身后看去。
然后，空气仿佛凝固了。
盒子没有盖上，各色晶石首饰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散发出的柔和光芒几乎要从房间里溢出来，形成了一片璀璨的光海。
他们看到按摩靠垫\/按摩腰靠、颈部按摩仪等各种按摩仪，还有按摩枪、筋膜刀、刮痧板、滚轮、手环、手握玉石等等。
大部分都是用黑色或白色的橡胶，但也将晶石本身的光泽和质感发挥到了极致。
“咕咚。”
是赵飞吞咽口水的声音。他那张总是咋咋呼呼的嘴巴，此刻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
“能不能换些好看点的款式？”赵飞拿着一个手环嘟囔着，“这太工业风了。”
陆小白双手一摆，“你们可以回去按自己的设计去换。”
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赵二叔，也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那双阅宝无数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而坐在陆小白身边的刘向阳，虽然早已知道她有秘密，可见到这如同神迹一般的景象，他的瞳孔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原以为她只是找到了一个宝藏，却没想到，她……拥有整个宝库！
赵二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其中一个盒子，手指却在半空中颤抖着，好半天没敢落下去。他猛地回头，声音都有些发飘：
“陆……陆老板……这些……全都是？”
第119章 一亿六千万！当场到账！
“陆……陆老板……这些……全都是？”
赵二叔的声音发飘，带着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刘向阳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二舅这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失态模样，心里却生不出半点看热闹的心思。
他何尝不是被震得七荤八素。
昨晚见到的那些，已经让他觉得匪夷所思，可跟眼前这客房里堆积如山的光海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本以为陆小白是意外寻到了一个宝藏，现在看来，他错了。
她拥有的，恐怕是整个宝库。
这个发现让刘向阳的心脏收紧，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油然而生。他必须，也更应该，好好守护她和她的秘密。
只是他也知道估计他也不能守住她的秘密，自从上次那白色晶石给外公拿去七所之后，应该就保不住这晶石的秘密了。
那他只能尽可能的保护她这个人。
面对三双直勾勾的、写满震惊的视线，陆小白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满屋子的稀世珍宝，不过是一堆不值钱的玻璃珠子。
“嗯，都在这了。”
这一声轻描淡写的确认，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赵二叔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从巨大的震撼中冷静下来，商场老将的本能迅速回归。他转头，对着还在发呆的赵飞喝道：“傻站着干什么！过来点数！”
“啊？点数？”赵飞一脸不情愿，“二叔，这么多，得数到什么时候去啊？我刚打完几天的排位赛，正累着呢！”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赵二叔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大一笔生意，你给我上点心！不然以后我那保健养生的摊子全丢给你！”
赵飞一听，脸都绿了，赶紧凑了过来。
赵二叔定了定神，对陆小白说：“陆老板，这么多货，我们肯定不能就这么直接拉走。这样，我们先清点一下数量，我按刚才说的保底价，十万一颗，先把预付款给你结了。等后续卖出去，高出保底价的部分，我们再按八二分账结算。”
陆小白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十万一颗？
她刚刚扫了一眼，那些按摩仪上镶嵌的晶石可不少，这一屋子……没一千，也有八百颗吧？
那不就是……八千万到一个亿？
她拿八成，就是六千四百万到八千万！
再加上自己卡里那几百万存款，离小目标一个亿还远吗？
可以躺平了！彻底躺平了！再也不用为别墅的水电费发愁了！
陆小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上，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即将暴富的甜美气息。
她强忍着咧到耳根的笑意，故作淡定地摆了摆手：“行，你们点吧。”
旁边的刘向阳将她那双亮得惊人，几乎要溢出“发财了”三个字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想笑，心里却是一片柔软。
真好，她这么开心。
最终，在赵二叔的“威逼”下，赵飞不情不愿地加入了点数大军，连刘向阳也上手帮忙。
三个大男人就这么蹲在客房门口，一个负责拿，一个负责记，一个负责复核，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陆小白看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数不完，便转身走向厨房：“你们先忙，我去做饭，今晚就都别走了，我请客。”
“好嘞！”赵飞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手上动作却麻利了不少，显然是惦记着陆小白的手艺。
厨房里，陆小白一边洗菜，一边心不在焉地计算着自己即将到手的巨款，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没过多久，厨房门被拉开，刘向阳走了进来。
“数完了？”陆小白回头。
“嗯，”刘向阳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比预想的要多不少。一共是两千零一十六颗。主要是那些腰部和肩颈的按摩仪，上面镶嵌的晶石不止一颗。”
两千颗？！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去尾数，那就是两千乘以十万……那是两个亿！
她拿八成……就是一亿六千万！
一……亿……六……千……万……
陆小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里的青菜都差点没拿稳。
外面传来了赵二叔的声音：“陆老板，还是你之前那个账号吗？我这就给你转账。”
“……是。”陆小白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很快，她的手机“叮”地一声轻响，屏幕亮起，一条银行入账信息清晰地显示在眼前。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x月x日xx:xx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160,000,000.00元，当前余额16x,xxx,xxx.xx元。
陆小白死死盯着那一长串的“0”，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这么多个0，以前只在成都见过。
她的手脚都在轻微地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刘向阳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青菜，温和地开口：“看你这样子，这顿饭是做不成了。我来吧。”
陆小白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串惊心动魄的数字在反复滚动，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确实没法做饭了，她怕自己一激动，把盐当成糖给放了。
走出厨房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指了指水槽旁边一个独立出来的小水龙头，对刘向阳说：“做饭的水，用那里的就行。”
“好。”刘向阳应下。
等陆小白走后，他拧开了那个小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而出。他俯身过去，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几下，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变得幽暗难明。
与此同时，客厅里，赵二叔正逮着赵飞进行职业规划教育。
“……我看这保健养生的事业就很好，很有前景！你跟着我干，总比你天天在家打游戏强！以后家里这方面的生意就都交给你好了。”
“我不！我不要！你说给我就给我啊，那敏儿妹妹怎么办？”赵飞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惨叫一声，逃命般地窜进了厨房，“向阳哥，我来帮你！我给你打下手！”
陆小白没理会那边的鸡飞狗跳，她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温热的溪水。
滚烫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总算让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瘫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人生，圆满了。
她觉得她以前都不用再这么累的在这几届跑来跑去了。
这时，赵二叔也走了过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脸上的激动之色已经褪去，恢复了商人的精明和沉稳。
他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开口问道：
“陆老板，我还有个问题。”
“您说。”陆小白懒洋洋地应着。
赵二叔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神情变得格外郑重：“你之前……我不小心拿到的那颗黑色的晶石，还有吗？那东西……能不能也拿出来卖？”
第120章 晶石还卖吗
“陆……陆老板……这些……全都是？”
赵二叔的声音发飘，带着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刘向阳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二舅这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失态模样，心里却生不出半点看热闹的心思。
他何尝不是被震得七荤八素。
昨晚见到的那些，已经让他觉得匪夷所思，可跟眼前这客房里堆积如山的光海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本以为陆小白是意外寻到了一个宝藏，现在看来，他错了。
她拥有的，恐怕是整个宝库。
这个发现让刘向阳的心脏收紧，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油然而生。他必须，也更应该，好好守护她和她的秘密。
只是他也知道估计他也不能守住她的秘密，自从上次那白色晶石给外公拿去七所之后，应该就保不住这晶石的秘密了。
那他只能尽可能的保护她这个人。
面对三双直勾勾的、写满震惊的视线，陆小白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满屋子的稀世珍宝，不过是一堆不值钱的玻璃珠子。
“嗯，都在这了。”
这一声轻描淡写的确认，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赵二叔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从巨大的震撼中冷静下来，商场老将的本能迅速回归。他转头，对着还在发呆的赵飞喝道：“傻站着干什么！过来点数！”
“啊？点数？”赵飞一脸不情愿，“二叔，这么多，得数到什么时候去啊？我刚打完几天的排位赛，正累着呢！”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赵二叔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大一笔生意，你给我上点心！不然以后我那保健养生的摊子全丢给你！”
赵飞一听，脸都绿了，赶紧凑了过来。
赵二叔定了定神，对陆小白说：“陆老板，这么多货，我们肯定不能就这么直接拉走。这样，我们先清点一下数量，我按刚才说的保底价，十万一颗，先把预付款给你结了。等后续卖出去，高出保底价的部分，我们再按八二分账结算。”
陆小白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十万一颗？
她刚刚扫了一眼，那些按摩仪上镶嵌的晶石可不少，这一屋子……没一千，也有八百颗吧？
那不就是……八千万到一个亿？
她拿八成，就是六千四百万到八千万！
再加上自己卡里那几百万存款，离小目标一个亿还远吗？
可以躺平了！彻底躺平了！再也不用为别墅的水电费发愁了！
陆小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上，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即将暴富的甜美气息。
她强忍着咧到耳根的笑意，故作淡定地摆了摆手：“行，你们点吧。”
旁边的刘向阳将她那双亮得惊人，几乎要溢出“发财了”三个字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想笑，心里却是一片柔软。
真好，她这么开心。
最终，在赵二叔的“威逼”下，赵飞不情不愿地加入了点数大军，连刘向阳也上手帮忙。
三个大男人就这么蹲在客房门口，一个负责拿，一个负责记，一个负责复核，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陆小白看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数不完，便转身走向厨房：“你们先忙，我去做饭，今晚就都别走了，我请客。”
“好嘞！”赵飞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手上动作却麻利了不少，显然是惦记着陆小白的手艺。
厨房里，陆小白一边洗菜，一边心不在焉地计算着自己即将到手的巨款，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没过多久，厨房门被拉开，刘向阳走了进来。
“数完了？”陆小白回头。
“嗯，”刘向阳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比预想的要多不少。一共是两千零一十六颗。主要是那些腰部和肩颈的按摩仪，上面镶嵌的晶石不止一颗。”
两千颗？！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去尾数，那就是两千乘以十万……那是两个亿！
她拿八成……就是一亿六千万！
一……亿……六……千……万……
陆小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里的青菜都差点没拿稳。
外面传来了赵二叔的声音：“陆老板，还是你之前那个账号吗？我这就给你转账。”
“……是。”陆小白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很快，她的手机“叮”地一声轻响，屏幕亮起，一条银行入账信息清晰地显示在眼前。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x月x日xx:xx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160,000,000.00元，当前余额16x,xxx,xxx.xx元。
陆小白死死盯着那一长串的“0”，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这么多个0，以前只在成都见过。
她的手脚都在轻微地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刘向阳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青菜，温和地开口：“看你这样子，这顿饭是做不成了。我来吧。”
陆小白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串惊心动魄的数字在反复滚动，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确实没法做饭了，她怕自己一激动，把盐当成糖给放了。
走出厨房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指了指水槽旁边一个独立出来的小水龙头，对刘向阳说：“做饭的水，用那里的就行。”
“好。”刘向阳应下。
等陆小白走后，他拧开了那个小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而出。他俯身过去，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几下，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变得幽暗难明。
与此同时，客厅里，赵二叔正逮着赵飞进行职业规划教育。
“……我看这保健养生的事业就很好，很有前景！你跟着我干，总比你天天在家打游戏强！以后家里这方面的生意就都交给你好了。”
“我不！我不要！你说给我就给我啊，那敏儿妹妹怎么办？”赵飞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惨叫一声，逃命般地窜进了厨房，“向阳哥，我来帮你！我给你打下手！”
陆小白没理会那边的鸡飞狗跳，她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温热的溪水。
滚烫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总算让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瘫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人生，圆满了。
她觉得她以前都不用再这么累的在这几届跑来跑去了。
这时，赵二叔也走了过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脸上的激动之色已经褪去，恢复了商人的精明和沉稳。
他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开口问道：
“陆老板，我还有个问题。”
“您说。”陆小白懒洋洋地应着。
赵二叔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神情变得格外郑重：“你之前……我不小心拿到的那颗黑色的晶石，还有吗？那东西……能不能也拿出来卖？”
第121章 睡在黄金上的梦
陆小白脸色凝重的关门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
“叮咚。”
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是刘向阳发来的。
【刘向阳】：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我过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军区总院，这事需保密。
陆小白看到消息，有些惊讶。
这么快？
她还以为起码要等个几天，没想到刘向阳的效率这么高。
她没有多想，回了个“好”字。
然后点开【青雾山居家群】，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2号院-陆小姐】：各位邻居，明天有事，暂停营业一天，大家不要跑空了哈。
发完消息，她也没看别人回复，就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整个人呈大字型陷在柔软的床里，开始盘算自己的小金库。
不是银行卡里那点钱，而是她真正的、独一无二的宝藏——空间里的那些晶核。
赵二叔的话提醒了她。
如果说白色晶石是价值连城的保健品原料，那一颗黑色的晶核，就足以引起国家层面的重视。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空间里现在有3颗黑色的，2颗白色晶石，还有1颗红色的，和3颗粉色的。
这些东西，是她在末世跟着林惊鸿他们出去时，顺手捡的或和他们一起杀丧尸时得的。
现在看来，这些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尤其是能让上面都如此重视的黑色晶石，或许还能救治为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
有时候看新闻里这些天才陨落，就让人心疼。
救，肯定是要救的。
但存货就这么几颗，用一颗少一颗。
看来，下次再去末世，不能光顾着搜刮这些保健品，得想办法跟着林惊鸿他们多弄点晶核。
可按照他们那个幸存者基地的规矩，想要获得分配，就必须做出贡献。说白了，就得她自己亲自上阵去杀丧尸。
一想到那些面目狰狞、行动僵硬的丧尸，陆小白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一把西瓜刀，也不像他们，要么枪法准，要么金刚体，怎么杀丧尸？继续用那把西瓜刀砍吗？
还是……用那些的山溪水，去跟他们换？
下回少还这些保健产品，直接还能量充足的晶核好了。
陆小白胡思乱想着，想着怎么才能安全又高效地刷“怪”爆“装备”，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伴随着对未来的无限“钱”景，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陆小白是被一阵急促的语音通话铃声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摸到手机，看也没看就划了接通。
“喂……”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刚睡醒的鼻音，含混不清。
“是我，刘向阳。你起床了吗？”电话那头，刘向阳温和的嗓音清晰地传来。
“啊？哦……”陆小白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忘了今天要去哪儿了？”刘向阳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去哪儿？
军区总院！
陆小白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猛地从沙发上坐起。
“醒了醒了！马上就好！你等我十分钟！”
她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冲进卫生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漱。
挎上她的帆布包，路过一楼时，她顺手从货架上抓了两个独立包装的面包塞进包里，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门。
院门口，刘向阳的黑色轿车已经安静地等在那里。
陆小白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一边喘气一边从包里掏出面包：“给你一个，垫垫肚子。”
刘向阳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有接，反而从副驾驶座上拿过来一个保温袋，递到后面。
“外公家做的包子，还热着。用你这的干香菇做的。”
陆小白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拉开保温袋的拉链。
一股浓郁的肉香和菌菇特有的鲜香扑鼻而来，两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正躺在里面。
她不客气地抓起一个，咬了一大口。
肉馅紧实弹牙，混合着香菇碎，汁水丰盈，鲜美无比。
“唔……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这从靖国过来的产品就是香。
刘向阳发动了车子，车厢里一时间只剩下陆小白满足的咀嚼声。
吃完一个包子，又喝了几口水，胃里暖洋洋的，困意再次席卷而来。
躺在用一亿六千万换来的黄金沙发……哦不，是躺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陆小白的眼皮开始打架，没过多久，就歪着头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不再是躺在车里，而是躺在一座由金条和钞票堆成的山上，手里抱着那颗黑色的晶石，笑得合不拢嘴。
“小白，醒醒，我们到了。”
一阵轻柔的呼唤，伴随着肩膀被轻轻地摇晃，将陆小白从黄金梦里拉了出来。
她迷茫地睁开眼，对上刘向阳含笑的脸。
“啊？到了？”她下意识地坐直身子，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好像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张干净的纸巾适时地递了过来。
“擦擦。”
陆小白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尴尬地接过纸巾，胡乱在嘴角抹了一下。
太丢人了！
她窘迫地推开车门下了车，这才发现车子停在了一处看起来戒备森严的大院里。
周围绿树成荫，一栋栋白色的建筑错落有致，偶尔能看到穿着军装或白大褂的人匆匆走过，气氛肃穆安静。
“我们开了多久？”她小声问。
“三个小时左右。”
他们刚站稳，不远处就有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士快步迎了上来。
她看起来约莫六十岁上下，但精神矍铄，头发虽然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几乎没什么皱纹，一双眼睛明亮而有神。
“是刘向阳先生吗？”她的声音很温和，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场。
刘向阳点了点头：“我是。这位是许院长吧？”
“是我，许襄。”被称作许院长的女士微笑着颔首，随即目光转向了旁边的陆小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的审视。
“许院长您好，我叫陆小白。”陆小白连忙自我介绍。
“陆小姐，你好。”许襄对她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跟我来吧。”
陆小白和刘向阳跟在她身后。
只是，许襄带领他们走的方向，却不是朝着那些看起来像是主楼或者住院部的方向，而是拐上了一条林荫小道，朝着院子深处一栋看起来有些偏僻、且完全独立的白色小楼走去。
那栋楼不高，只有三层，周围用一圈半人高的绿植围了起来，门口甚至还站着两个站姿笔挺的哨兵。
越是靠近，陆小白的心跳就越是控制不住地加速。
这里，不像是普通的医院病房。
第122章 用黑色晶核紧急救人
那栋独立的三层小楼，外墙刷得雪白，在阳光下甚至有些晃眼。
但越是靠近，陆小白心头那股莫名的压抑感就越是浓重。
门口站着的两个哨兵，身形笔挺如松，视线锐利，只是淡淡一扫，就让陆小白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这不是普通医院该有的阵仗。
许襄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她走到楼门前，在一个不起眼的装置上验证了指纹和虹膜，厚重的金属门才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请进。”
一踏入楼内，陆小白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由极致的安静和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带来的、毫无隐私的冰冷感。
走廊里光线明亮，却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虽然没有真人站岗，但墙壁上那些转动的摄像头，比真人更让人头皮发麻。
许襄带着他们，一连刷开了三道门禁。每一道门都需要不同的验证方式，繁琐又严密。
陆小白跟在刘向阳身后，忍不住小声嘀咕：“这里面住的是什么国家级保护的人吗？这么严。”
刘向阳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一顿，用近乎听不见的声音回了句：“这里是军区特别保护区里的医院。”
终于，许襄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前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和之前的都不同，门上没有观察窗，只有一块巨大的、熄灭着的电子屏幕。
“病人就在里面。”
许襄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她抬手在墙壁的另一块小一点的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了一份档案。
随着她的操作，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他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卧底警察，在一次任务中身份暴露，被犯罪集团抓住……”
许襄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小白的心上。
“当我们的营救人员找到他时，他只剩下一口气。四肢关节，全都被人一寸寸敲碎。肋骨断了七根，其中三根刺穿了肺部，内脏大面积出血。身上的皮肤……这么说吧，几乎找不到几块完好的地方。”
屏幕上，一张张血肉模糊的照片滑过。
那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了。
陆小白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和眩晕。
许襄的手指继续滑动。
“脸上也被划得面目全非，更残忍的是，为了折磨他，那些人给他注射了超高纯度的新型毒品。”
“人送过来的时候，我们几乎已经准备放弃了。恰好，那时候赵家刚刚把那颗白色晶石送到七所进行成分分析，我们就紧急调用了。”
许襄看向陆小白，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也幸好有那颗晶石，他的命，算是保住了。”
“但是，一颗晶石的能量并不足以让他完全恢复。他现在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身体机能非常微弱。而且……因为之前的药物注射，他每天都会定时发作，就像毒瘾犯了一样，每一次发作，对他的身体都是一次巨大的摧残。”
陆小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被毁容的脸，虽然模糊，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清秀英俊的轮廓。
她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大团烧着火的棉花，又闷又痛，烧得她眼眶发酸。
一股无名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她知道，这个人是为了保护更多像她一样的普通人，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些畜生！
陆小白咬紧了后槽牙，心里已经把那些凶手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要是让她知道那些杂碎的祖宗是谁，她现在就穿越回靖国，找到他们家祖坟，先给它扬了！不，直接找到他祖宗，在他还没出生前就让他绝后！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
一阵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猛地划破了走廊的死寂！
病房门上那块巨大的屏幕瞬间亮起，上面各种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开始疯狂地跳动、下跌，拉出一条条刺目的红色警示线！
“不好！病人又发作了！”
许襄脸色一变，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她一把推开病房的门，大喊一声：“准备一号抢救方案！肾上腺素推进！”
话音未落，走廊另一头立刻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车飞奔而来，鱼贯而入。
“心率下降！血压骤降！”
“血氧饱和度低于80！”
“快！除颤仪准备！”
里面的声音紧张而混乱。
陆小白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跟着冲进去。
一只手却猛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是刘向阳。
他没有看她，只是对着她，沉稳而有力地摇了摇头。
透过敞开的门缝，陆小白能看到病床上那个人正在剧烈地抽搐，身体被好几个医生死死按住，各种管子仪器连接着他的身体，屏幕上的数据看得人心惊肉跳。
许院长正在指挥抢救，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此刻的凶险。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陆小白看着那条几乎要拉成直线的心电图曲线，一个念头疯狂地在脑海里叫嚣。
救他！必须救他！
她猛地把手伸进自己的帆布包里，实际上，她的意识已经沉入了空间。
没有丝毫犹豫，她直接从那堆宝藏晶核里，抓出了一颗通体乌黑、散发着幽冷光泽的黑色晶核。
她将晶核从包里掏出来，紧紧攥在手心。
那一瞬间，刘向阳仿佛有所感应，立刻转头看向她。
当他看到陆小白摊开的手心里，那颗与众不同的黑色晶核时，他那双最近看向陆小白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刘向阳一把拿过那颗黑色晶核，转身就冲进了病房，直接挤到许襄身边。
“许院长！用这个！”
许襄正焦头烂额地指挥着抢救，听到声音猛地回头，当她看到刘向阳递过来的那颗纯黑色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晶石时，也愣住了。
但她只是愣了一秒。
许襄回头，深深地看了门外的陆小白一眼，用口型说着谢谢。
下一秒，许襄已经转过头，把黑色晶核放在病床旁边的一个仪器里。
刘向阳快步从病房里退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里面紧张的一切。
他走到还有些怔忪的陆小白身边，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走廊旁边的休息长椅上坐下。
“别担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陆小白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病房里那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停了。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陆小白悬着的心也终于停了下来，想到了刚刚放晶核的仪器。
难道现在就已经能很好的利用晶核的仪器了么？
刘向阳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侧过头，凑到陆小白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谢谢你！陆小白！”
带着热气的风轻轻的吹在陆小白的耳朵上。
陆小白一个哆缩，颤抖，立马往旁边躲。
第123章 他们都是英雄
陆小白那一下躲闪的动作又快又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几乎要从长椅的这一头弹到另一头去。
刘向阳伸出去准备扶她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温和笑意，此刻却显得有几分错愕和茫然。
他看着陆小白缩在长椅的角落，双手抱着自己的帆布包，一脸警惕地瞪着他，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这是……被当成登徒子了？
刘向阳脑子转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刚刚他凑得太近，气息都喷到人家姑娘耳朵上了，这种举动确实是有些……过了。
一股热气从脖子根悄悄往上蔓延，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恢复了两人之间安全的社交距离。
“抱歉，我……”
他刚想解释一句，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走了过来。
“向阳，你来了。”那医生看到刘向阳，主动打了声招呼。
“徐叔。”刘向阳站起身，那点小小的尴尬瞬间被掩饰得无影无踪，他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然后侧过身，为陆小白介绍道：“小白，这位是徐医生，许院长的助理。”
“徐医生好。”陆小白也赶紧站起来，礼貌地点了点头。
徐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陆小白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好奇，但很快就移开了。
“许院长还在里面跟进病人的情况，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徐医生对刘向阳说，“她让我先带你们在院里转转，熟悉一下情况。”
刘向阳看向陆小白，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陆小白自然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刚刚那个黑色晶核的效果立竿见影，让她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也想知道自己的那些“宝贝”到底能帮上多大的忙。
徐医生没有带他们去别的楼层，只是沿着这条安静得过分的走廊继续往前走。
他领着两人，在不远处另一间病房前停下。
这间病房和之前那间一样，门上没有观察窗，只有一块显示着病人基本信息的电子屏。
“这位，是一名消防员。”徐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例行公事地介绍，“三个月前，一场化工厂特大火灾，他在爆炸前冲进去，一个人前后背出来了三名被困的工人。自己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全身百分之八十的面积烧伤。”
屏幕上跳出一张治疗前的照片，那已经不是“惨烈”可以形容的了，而是一块焦炭。
陆小白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我们动用了最好的技术，为他进行了全身皮肤移植，”徐医生继续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手术很成功，皮肤也正在缓慢生长。但是……就算以后养好了，他也终生不能离开恒温恒湿的空调房，骨骼和关节因为严重烧伤和多次手术，活动能力会受到极大限制，可能连自己穿衣服都做不到。”
一个冲锋在火场第一线的英雄，后半生却要被禁锢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
陆小白感觉胸口堵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医生似乎看出了她的沉重，没有多说，转身走向下一间病房。
“这位，是我们的边防战士。”他指着门上的信息屏，“两个月前，在边境线上巡逻时，遭遇邻国士兵的恶意挑衅。为了保护身后的新兵战友，他用身体扑向了对方扔过来的爆炸物……”
屏幕上的档案照片里，是一个笑得阳光灿烂的年轻小伙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黝黑的皮肤，眼睛亮得像星星。
“一条腿和一条胳膊当场被炸断，腹部也被炸开了一个大洞，内脏严重受损。人是抢救回来了，但直到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没有清醒的迹象。”
陆小白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
她仿佛能看到那片荒芜的边境线上，年轻的战士为了身后的土地和同胞，毫不犹豫地献出了自己的身体。
徐医生没有停顿，又带着他们来到第三个病房门口。
“这位，是我们国家一位非常重要的空气动力学专家。”徐医生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和沉痛，“他主持的研究项目，可以让我们的下一代战机性能领先世界至少二十年。但在项目最关键的时刻，被境外间谍收买的内部人员投毒。”
“是一种复合型神经毒素，非常罕见，等我们发现时，毒素已经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和中枢神经。现在他的身体机能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衰败，全靠各种顶尖仪器和药物吊着一口气。”
徐医生叹了口气，指了指病房里隐约传出的微弱敲击声。
“他现在连话都说不了，每天清醒的时候，就用唯一能动的手指，在特制的键盘上敲击，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把脑子里剩下的关键公式解出来。”
陆小白的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接下来，徐医生又介绍了好几位病人。
有在海外执行维和任务，踩中地雷失去双腿的军官；有为了保护国家机密，被折磨得精神失常的情报人员；还有在深海实验中，因设备故障导致全身多处骨骼坏死的科研人员……
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每一个人，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宁和强大，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们都是英雄。
可这些英雄，此刻却只能无声地躺在这冰冷的病房里，被伤痛折磨，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陆小白跟在徐医生身后，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着，默默地听着。她那颗一向见钱眼开、总想着躺平享受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搓，又酸又胀，难受得厉害。
刘向阳一直安静地陪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脚步踉跄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扶了她一下。
就在这时，他们最开始待过的那间病房门，开了。
许襄院长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疲惫还未完全褪去，但那双总是带着沉稳和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却迸发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光亮和激动。
她几乎是快步走到了陆小白的面前，在陆小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的双手。
许院长的手有些凉，却握得非常用力，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谢谢你！陆小白同志，我代表他，代表我们整个医院，谢谢你！”
许襄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再也不见之前的沉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惊喜。
“他……他怎么样了？”陆小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干巴巴地问道。
第124章 都拿去救人！
“稳定下来了！完全稳定下来了！”许襄的眼睛亮得惊人，“就在刚刚，我们给他做了全面的身体扫描。那颗黑色晶核的能量，不仅中和了他体内的毒素，还在快速修复他受损的神经和器官！生命体征已经全面趋于平稳！”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一字一句地说道：“根据我们的数据模型推算，只要后续能量供应跟得上，他的身体……有希望恢复到受伤以前八成，甚至九成的状态！”
八成！九成！
这意味着，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卧底警察，不仅能活下来，还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下来！
陆小白的心头猛地一松，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了上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这些守护国家和百姓的人，本就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几人来到了许襄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也很简洁，除了满墙的书柜和各种医学模型，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许襄亲自给陆小白和刘向阳倒了水，郑重地放在他们面前。
“陆小白同志，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感谢。”许襄坐在他们对面，神情严肃而真诚，“你拿出的那颗晶核，它的价值，无法估量。”
陆小白捧着水杯，低着头，小声说：“能救人就好。”
她想到了刚才看到的那些病人，想到了那个被炸断手脚的边防战士，想到了那个用尽最后力气敲击公式的科学家……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她猛地抬起头，在许襄和刘向阳诧异的注视下，一把将自己那个宝贝得不行的帆布包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拉开拉链，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一眼，哗啦一下，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实际都从空间里拿出来放到帆布包里了。
几颗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晶核骨碌碌地滚了出来，在桌面上散发着或明或暗的光芒。
2颗黑色，2颗白色，一颗红色，还有3颗粉色。
这是她除了那颗最大的母晶之外，所有的存货了。每一颗，都曾是她盘算着能换多少小钱钱的宝贝疙瘩。
“许院长，”陆小白把那几颗晶核一股脑地推到许襄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我暂时就只有这些了！”
“你拿着！都拿去救人！”
“以后……以后我有了，再给你拿过来！”
徐医生睁圆的双眼，激动且带着热切，紧紧的钉在这几颗晶核上。
就连许院长也颤抖着声音，“陆……陆小姐，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陆小白点头。
许院长在得到陆小白再次肯定后立马抓起桌上的晶核，一边往外冲一边喊着，“徐医生，我们现在就抢救病人。”
徐医生也立马跟在徐院长身后，消失在陆小白和刘向阳两人的眼前。
他们连与陆小白和刘向阳告别的话语都来不及说。
陆小白有点激动的看着还在晃动的门，“刘公子，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刘向阳眼眶有些湿润，带着欣赏和激动，“还得再等一会。”
办公室的门还在轻微晃动，许襄和徐医生风风火火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急切与狂热的劲风，卷动着桌上空空如也的桌面，似乎在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震撼的“倾家荡产”。
陆小白怔怔地看着那扇门，心头那股因为冲动而涌起的豪情壮志，在肾上腺素缓缓退去后，开始被一丝丝后知后觉的空虚和不安所取代。
她那几颗能换小钱钱的宝贝疙瘩，就这么……全没了。
更主要的是陆小白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些晶核能保她的狗命。
“刘公子，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她转过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虚弱和茫然，像个做完了大事却找不到方向的小孩。
刘向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藏在镜片后、透着文雅书卷气的眼睛，此刻的情绪却复杂得难以言喻。有被她刚才的举动深深触动的湿润，有发自内心的欣赏，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郑重。
“还得再等一会。”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啊？还等什么？”陆小白有点懵。晶核都给出去了，人也救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小院，躺在沙发上好好消化一下自己今天亏了多少钱。
刘向阳拉开许襄办公室里的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
“陆老板，”他斟酌着词句，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今天拿出的这些东西，价值远超你的想象。它们不仅仅是能救人的‘特效药’，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是足以改变许多领域格局的战略性资源。”
陆小白听得云里雾里，但“战略性资源”这几个字，她还是听懂了。这词儿一听就特别高级，也特别麻烦。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虽然有我这个特殊部门的编外人员在中间牵线，他们也绝对信任我，”刘向阳继续解释，他的视线落在陆小白那张因为紧张而略显发白的脸上，“但我认为，让你和他们正式见一面，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陆小白抓住了关键词。
“对，‘他们’。”刘向阳点了点头，“一个你可能听说过，但从未接触过的部门。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恰恰相反，他们会为你提供一个正式的身份，一个‘护身符’。以后你再拿出这些东西，或者做其他事情，都会方便很多，更重要的是，在必要的时候，他们会动用国家的力量来保护你。”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陆老板，这是一个保障。对你，对我们，都是。”
陆小白沉默了。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帆布包。
其实，在决定把所有晶核都拿出来的那一刻，她心里就隐隐有了预感。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可能像普通买卖一样，钱货两讫，然后就没下文了。
她只是个普通人，怀揣着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就像一个三岁小孩抱着金砖走在闹市里。以前小打小闹，卖点山泉水，换点小钱钱，还能勉强遮掩过去。
可今天，她直接把‘金钻’拍在了桌子上。
被“国家”注意到，是必然的结果。
更别说之前赵家对她就已经密切关注了，还有旁边刘向阳这个特殊部门的编外人员在她身边。
与其被动地等待未知的试探和调查，整日提心吊胆，不如主动摊牌。
而且……刘向阳说的“保护”，确实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隐忧。
第125章 特殊事务管理局的编外人员
她有铜镜，有空间，有自保的能力，可她不是无敌的。她怕麻烦，更怕那种无孔不入、让她连安稳觉都睡不成的麻烦。
如果能用这些晶核，换来一个官方的“护身符”，一张可以让她继续安稳躺平的“通行证”，似乎……也不算太亏？
想通了这一点，陆小白心里那点不舍和不安反而渐渐平复了。她抬起头，迎上刘向阳关切的注视，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我见。”
刘向阳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站起身，带着陆小白走出了许襄的办公室，没有下楼，而是直接走向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这栋军区总院的核心大楼，三楼显然比下面两层要安静许多，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几乎听不到任何脚步声。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站姿笔挺的军警。
刘向阳带着她来到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对门口的警卫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低声通报了几句。
警卫对着门边的通讯器说了些什么，片刻后，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请进。”
办公室很大，装修风格沉稳大气，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一个穿着整洁军装的男人正从办公桌后站起身，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岁月在他身上沉淀下的不是沧桑，而是一种令人信服的儒雅与沉静。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年轻的女性，同样是一身军装，剪着利落的短发，身姿挺拔，眉眼间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锐气，正用一种好奇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陆小白。
“陆小白同志，你好。”年长的男人主动伸出手，笑容温煦，“欢迎你，我叫云建国，是特殊事务管理局信息处理部的负责人。”
陆小白连忙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很有力。
“云部长，你好。”
“快请坐。”云建国客气地招呼着，又对旁边的年轻女军官说，“若文，给客人倒杯水。”
“是！”那个叫若文的女孩干脆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倒水。
“陆小白同志，首先，我代表组织，代表那些被你挽救了生命的英雄们，向你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云建国坐回椅子上，语气郑重，“你的无私奉献，是所有人都应该学习的典范。”
这高帽子戴的，让陆小白有点坐立难安，只能干巴巴地笑了笑：“我……我也没想那么多。”
“正因为没想那么多，才更显可贵。”云建国微笑着，话锋一转，“向阳应该已经跟你简单介绍过我们的情况了。今天请你来，除了表达感谢，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们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
那个叫林若文的女孩端着水杯走了过来，放在陆小白面前的茶几上，然后便立在云建国身后，一言不发，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陆小白。
陆小白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也让她纷乱的心绪镇定了几分。
她抬起头，直视着云建国温和的眼睛，认真地开口：“云组长，我可以为特殊部门提供需要的这些……特殊的东西，我也确实希望能够得到组织的保护。”
她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最大的顾虑。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希望我的个人生活不会受到监控，我需要自由。”
她不想自己的小院里，甚至自己身上，被装上各种各样的监听器和定位器。那种二十四小时被人窥视的生活，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我可以保证，”她补充道，语气无比坚定，“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危害国家、危害社会的事情。”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林若文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陆小白“谈条件”的行为有些意外。
云建国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他静静地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
“很合理的要求。”他开口，一锤定音，“我们邀请你，是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的同志，我们的战友，而不是要把你变成一个被监控的囚犯。信任，是合作的基础。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个部门，重点就在于‘特殊’。”
他看向陆小白，眼神里透着欣赏：“我同意你的条件。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特殊事务管理局的‘特殊外勤人员’，编制和待遇，都和向阳一样。”
“欢迎你的加入，陆小白同志。”
听到这话，陆小白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谢谢云组长。”
“若文，”云建国转向身后的年轻女军官，“你带陆小白同志去办理一下入职手续。”
“是！”林若文再次应道，这次她的目光里，审视少了，多了一分真正的敬佩。
接下来的手续比陆小白想象的要简单得多，林若文带着她到隔壁的一个小房间，拍了照，录入了指纹、掌纹和虹膜信息，然后交给她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手机。
“这是你的内部通讯器，最高安全等级，需要你的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才能开机。”林若文言简意赅地介绍道，“里面有我们的联系方式，以后有任何情况，或者需要交接物品，都可以通过它直接联系我们。”
办完一切，重新回到云建国的办公室。
“以后有了好东西，你可以让向阳直接送到医院这边来，也可以通过手机联系我们，我们会派专人上门交接，一切以你的方便为准。”云建国笑着说道，“另外，考虑到你出行便利，部门给你配了一辆车，手续若文等下会给你。”
送车？
陆小白下意识地就想摇头。她有铜镜，去哪都方便，开车反而麻烦。
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刘向阳就先出声了。
“云部长，车就先不用了。”他扶了扶眼镜，很自然地说道，“我就住她隔壁，我的车，就是她的车。”
云建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刘向阳和陆小白，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暧昧笑容。
“哦？呵呵，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懂的”，“那就这么安排。反正这些都是部门的标配，以后有需要，随时可以提。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若文。”
从军区总院出来，坐上刘向阳的车，天色已经擦黑。
回去的路上，陆小白没有再像来时那样睡着。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紧紧攥着那部需要虹膜和指纹才能开机的黑色手机，机身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不断提醒着她，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偷偷摸摸发点小财的陆小白了。
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特殊事务管理局的特殊外勤人员。
这听起来，像个铁饭碗？
刘向阳没有说话，专心开着车，只是偶尔会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看一眼身旁陷入沉思的女孩。
车子平稳地驶入青雾山，在1号院的门口缓缓停下。
陆小白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山里清凉的晚风吹在脸上，让她纷乱的思绪清醒了不少。
她转过身，看着还在车里的刘向阳，沉默了一路，终于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里许久、最最实在的问题。
“刘公子，那个……特殊外勤人员……有工资吗？”
第126章 家祭无忘告乃翁
听到这个问题，刘向阳专心开车的侧脸线条似乎都柔和了几分。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揶揄，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有。”
他吐出一个字，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补充。
“一切都按公务员标准看齐，五险一金，绩效奖金，各种补贴，一样不少。我们这种编外的外勤还有另外两险一金。”
陆小白的眉毛瞬间挑了起来。
公务员标准？
七险两金？
那不就是传说中的铁饭碗！
比传说中的还好！
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虽然她对考公没什么执念，不像大学里那些削尖了脑袋往里挤的同学，特别是某个省的执念那样，但谁不想要一份稳定又有保障的工作呢？
以前不是没想过。
只是，她在大学里那点平平无奇的表现，在千军万马的独木桥上，估计第一轮就被挤下去了。更何况，她还有个天大的硬伤——父母是携款潜逃的境外失踪人员。
虽然携的款是她自己家的，但她当时是未成年，不管怎么说，父母遗弃罪这个是少不了的。
只是找不到他们罢了，也不知道他们那一家三口是否还活着。
就这一条，政审那关她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她早早就断了这条路，努力工作，一心一意搞钱，想着怎么把自己这小日子过得滋润点。
没想到啊没想到，峰回路转，她竟然以这种离奇的方式，端上了国家给的铁饭碗。
“家祭无忘告乃翁……”
陆小白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可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
这种情形不太适合吧。
还有她陆家的祖宗在哪？她自己都不知道。父母失踪后，亲戚们避之唯恐不及，她早就跟那些人断了联系。
现在她唯一能认的，也就只有这位把青雾山1号别墅留给她的姑奶奶了。
对，得去跟姑奶奶说一声！
陆小白心里瞬间做了决定。
车子停稳在1号院门口，刘向阳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转头看着她。
“想什么呢？”
“我在想，”陆小白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股清冽的山风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了不少，“我今天不招待客人了，我要出门一趟。”
刘向阳也跟着下了车，顺手关上车门：“去哪？我送你。”
“不用不用，”陆小白摆摆手，“不远，我自己去就行。”
她回到空无一人的大别墅里，先是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舒适的衣服。然后，她在手机地图上查了一下姑奶奶陆清澜的墓园位置。
还好，不算太远，骑她那辆小电驴过去，不用半小时就能到。
那小电驴的电量也是够格来回的。
说走就走。
陆小白从旁边推出自己心爱的小电驴，戴上头盔，一路哼着不成调的歌，朝着家附近的墓园骑去。
墓园建在半山腰上，环境清幽。
陆小白按照记忆和墓碑编号，很快就找到了姑奶奶的墓。
墓碑擦拭得很干净，显然是有人定期打理。黑白照片上，姑奶奶陆清澜一头银丝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慈祥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是个很体面的老太太。
能活到九十多岁，算是高寿了。
陆小白把从路边花店买的一束白色雏菊轻轻放在墓前，然后盘腿在旁边的小石凳上坐了下来。
她对这位姑奶奶的印象，其实很模糊，仅限于小时候见过一两面。后来父母出事，她的人生天翻地覆，就更没机会见到了。
说实话，姑奶奶生前，她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她老人家没麻烦过自己，自己也没能尽一天孝道。
可就是这样一位关系疏远的亲人，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以遗嘱的方式，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陆小白觉得，这位姑奶奶真是个通透又善良的人。
“姑奶奶，”她对着墓碑，小声地嘀咕起来，“我来看你了。说起来你可能都不信，我其实……不太记得你长什么样了，小时候的事，都模模糊糊的。”
“我爸妈走了以后……哦，不是走了，是跑了。反正就是我一个人了，那会儿我才上初中呢。日子过得……嗨，反正就那样吧，靠着国家给的补贴和助学金，磕磕绊绊地也混了个本科毕业，没长歪，也没给您丢人。”
山间的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轻声回应。
陆小白伸手拨开一根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继续絮叨着。
“我以前总想着，等我发了财，就去周游全国，再去周游世界。想找找他们，想告诉他们，没有他们我也能活的很好。可现在，我好像没必要去找他们了，管他们是生是死，是贫穷还是富贵，反正他们户口我都注销了，他们在法律意义上是不存在的了。还有我今天……找了份工作，嗯，给国家干活的。”
她把那个与一般手机无二的黑色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又塞回口袋里。
“听起来挺厉害的，算是有编制，有工资，跟公务员一样呢！”
“您说逗不逗？我这样的人，竟然也能为国家做贡献了。也挺好的，国家养我这么大，现在有机会回报社会，也算是应该的。”
“您在这边……还好吗？您听说您等了您丈夫一辈子，他一直都没消息。希望您在下面能遇到他，一家人……总归是要团聚的。问问他为什么让你等了那么久。”
她嘀嘀咕咕地说了很多，把憋在心里的一些事，对着一个不算熟悉、却给了她最大善意的长辈，全都倾吐了出来。
说完，她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姑奶奶，我走了。以后有空，我再来看您。”
说完，她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骑上她的小电驴，顺着下山的路，消失在葱郁的树林尽头。
就在陆小白离开后不久。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素雅连衣裙的年轻女子，缓缓走到了陆清澜的墓前。她的年纪看起来与陆小白相仿，面容清丽，气质娴静。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墓碑前那束新鲜的白色雏菊上。
良久，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墓碑上“陆清澜”三个字，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接着，她慢慢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了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丝帕，仔仔细细地，将刚刚被陆小白鞠躬时带起的、一星半点的浮尘，再次擦拭干净。
第127章 第一回上2号院的门
陆小白骑着小电驴回到青雾山一号院门口，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山顶的风吹散了心头的郁结，却吹不散肚子里的空虚。一阵“咕噜噜”的抗议声，让陆小白的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她从电驴上下来，摸了摸饿得扁扁的肚子，盘算着是煮包泡面加个蛋，再放两个盐焗鸡爪。
就在她伸手准备开门的时候，旁边二号院那扇紧闭的院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刘向阳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套灰色的休闲家居服，今日好像少了几分平日里文质彬彬的距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随和。
“回来了？”他冲她招了招手，“过来吃饭。”
陆小白捏着钥匙，站在自家门口没动，只是挑了挑眉。
过去吃饭？
她脑子里的小算盘瞬间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响。
这家伙，前前后后在自己这儿蹭了多少顿饭了？从最开始的汤面，到后面的腊肉炒菇、清蒸鱼……呃，她都收钱了的。可后面她都不好收钱，毕竟，跟他背后的赵家还有生意往来，这点小钱，就当是维护客户关系了。
现在，他竟然主动邀请自己去他家吃饭？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良心发现了？
刘向阳看她杵在原地不动，脸上挂着一副“你是不是想算计我”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好笑。
他往前走了两步，倚在自家的门框上，解释道：“中午看你行色匆匆地出门，猜你没吃饭。现在这个点，估计也饿了。”
说着，他朝屋里扬了扬下巴。
“家里蒸了饺子，就等你回来。馅儿是赵飞在你之前买的那些干货做的。”
“以前常去你那吃饭，我这里的这些都是外公家保姆做好冻着的， 只要你不嫌弃，就算回请你了。”
那……行吧，这就不算蹭饭，顶多算是回礼。
“那你等会儿，我把车停好。”她麻利地应了一声，推着自己的小电驴进了院子。
几分钟后，陆小白第一次踏进了二号院。
院子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没有花花草草，地面全都用灰色的大理石铺得平平整整，干净得连片落叶都找不到。角落里摆着几盆叫不出名字的大型绿植，给这片素净增添了些许生机。
房子从外面看，和她住的一号院没什么两样，都是那种古朴的青砖黛瓦。
可一进屋，陆小白感觉自己像是瞬间从山野村居穿越到了未来世界。
整个空间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宽敞明亮。屋里没什么多余的摆设，但扫地机器人在角落里安静地充电，窗帘在人进来后自动缓缓拉开，柔和的灯光也随之亮起。
全是智能家居。
“坐吧。”刘向阳指了指餐厅的桌子，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他端着两盘白白胖胖的饺子出来了，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饺子个个肚儿圆，一看就是馅料十足。
陆小白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动，反而抬头看向他：“你……也还没吃？”
她有点讶异。
这都几点了？她记得之前他们自己提过，这家伙从小身体就比较弱，吃饭作息都特别规律。为了等她，连午饭都不吃？
刘向阳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我只是小时候身体不好，现在早就没事了。身体好得很，还有腹肌。”
他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还煞有介事地作势要掀起自己的上衣，“不信给你看看？”
“别别别！”陆小白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制止。
光天化日之下，这像什么话！
她赶紧低下头，夹起一个胖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谁要看你的腹肌……我是说，不按时吃饭，对胃不好。”
饺子是菌菇猪肉馅的，用的就是她自己晒的那些山里采的菌子，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了。
刘向阳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的样子，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个饺子，轻轻吹了吹，才回了一句：“你明白就好。”
这话听着像是在说他自己，可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点她。
陆小白腮帮子一鼓，决定化悲愤为食欲，闷头猛吃，懒得理他。
一盘饺子很快见了底，陆小白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吃饱喝足，正事也该来了。
刘向阳用餐巾擦了擦手，神色也变得正经起来。
“我们现在，也算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了。”
他一开口，陆小白就愣住了。
“云部长那边给了我新的任务，”刘向阳继续说，“让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具体的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
陆小白眨了眨眼，所以，这家伙算是她的同事？还是她的……前辈？
“走吧，去楼上说。”
刘向阳站起身，带着陆小白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走廊尽头，是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门。
刘向阳站定在门前，门上一个不起眼的红点闪烁了一下，一道柔和的蓝光从上到下扫过他的眼睛。
“滴，虹膜验证通过。”
极低的机械电子音响起，金属门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
陆小白跟在他身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书房或者卧室，这分明就是一个小型的指挥中心！
房间不大，但三面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屏幕，上面流动着各种她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操作台，上面摆放着各种造型奇特的黑色仪器，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一股浓浓的黑科技气息扑面而来，比她在林惊鸿那个A市基地里看到的还要震撼。
她那个黑色手机跟这里的东西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刘向阳走到操作台前，随手按了几个按钮，其中一块最大的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青雾山周边的三维地形图。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办公地点之一。”他回过头，看向一脸惊奇的陆小白。
陆小白的注意力却没在他身上，她的视线越过那些酷炫的设备，落在房间唯一的那扇窗户上。
窗户很大，视野极佳。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
陆小白脸上的惊奇表情慢慢凝固了。
那扇窗户，不偏不倚，正好对着她家——青雾山一号院的整个院子。
院子里她种菜的小菜畦，有些已经冒了有10cm高了，甚至她刚刚停好的那辆小电驴，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没偷窥我吧？”
第128章 刘向阳的办公室
刘向阳被她这句直白得近乎指控的问话给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咳得脸颊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似乎有些飘忽，避开了陆小白那双写满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的眼睛。
这反应，怎么看怎么心虚。
陆小白双手抱胸，下巴一扬，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下文。
“咳咳，”刘向阳清了清嗓子，总算稳住了气息，强装镇定地解释，“你想多了，我一般只是在这里……办公。”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那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仪器上扫过，似乎在用这些高科技设备来证明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办公？”陆小白挑了挑眉，狐疑地从他身上挪开，再次环顾这个充满了未来感的房间。
她的目光最后又落回到了那扇正对着自己院子的大窗户上。
“你管这个叫办公？对着我家院子办公？”她一步上前，指着窗外自己那片绿油油的小菜畦，“我那几根葱长了多高，你是不是都一清二楚？”
这话说得刘向阳的镇定面具差点又裂了。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伸手在窗户下沿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按了一下。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原本清晰透明的巨大玻璃窗，瞬间变成了一片完全不透明的磨砂质感。
“这是单向透视玻璃，也可以调整成全雾化模式。”他解释道，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平时都是雾化状态，只有需要观察外部环境的时候才会开启。”
陆小白看着那扇瞬间“变脸”的窗户，心里的怀疑消减了几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那你刚才怎么不调成雾化？非得开着？”
刘向阳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了一句：“刚才……忘了。”
这个理由，陆小白竟然无法反驳，也不好再反驳下去了。
她撇了撇嘴，不再纠结可能偷窥的问题，转而把注意力放到了更实际的事情上。
“所以，你在这里办公，那你是个什么职位？小头头？”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如果这家伙是个领导，那自己这个“新同事”岂不是能背靠大树好乘凉？
刘向阳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摇了摇头：“算不上头头。我们这种编外人员，性质上比较自由，没有明确的上下级关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你刚入门，情况特殊，又算是我推荐的，加上我们住得这么近，所以云部长才安排由我来带你熟悉一下情况。”
“编外人员？”陆小白抓住了关键词，“你也是编外人员么？”
“是的。但我们编外人员权限和自由度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刘向-阳走到中央的操作台前，示意她过来，“我们不属于事务局的正式编制，不受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主要工作是协助事务局处理一些他们不方便直接出面的事情，或提供一些特殊的服务给到事务局，就像你这样的。”
陆小白凑了过去，好奇地打量着操作台上那些奇形怪状的仪器。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抬起头看向刘向阳：“不对啊！你之前不是还收我黄金吗？你要是公家的人，怎么能干这种事？”
一想到自己那些亮闪闪的金条，她就觉得心口在隐隐作痛。即使换成了现金，但现在金价一直在悄悄的涨。
刘向阳闻言，非但没有半点尴尬，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收黄金，是我的个人生意。反正我也只是编外人员，这个没影响的。”
他抬手在其中一个屏幕上轻轻一点，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金融交易软件的界面，上面滚动的数字看得陆小白眼花缭乱。
“那也只是我的一个产业而已。”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陆小白：“……”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也只是一个产业……而已？
敢情自己还以为有了个编外编制占了多大便宜，结果人家根本就是个不差钱的富家公子哥，出来“办公”估计都只是体验生活。
陆小白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种被“降维打击”的挫败感。她默默地告诉自己，别跟有钱人比，伤自尊。
算了算了，还是搞钱最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工作”本身。
“行吧，刘大老板，”她半开玩笑地喊了一声，“那现在可以给我这个‘临时工’介绍一下具体工作内容了吗？还有，我那个手机到底怎么用？”
刘向阳对这个新称呼不置可否，他关掉金融界面，将屏幕切换回了青雾山的三维地图。
“我们编外人员的工作内容，因人而异。每个人的能力和特长都不同，事务局会根据情况分派不同的任务，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但一般建议不拒绝。”
他一边说，一边从操作台下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和陆小白一模一样的黑色手机。
“这个手机，是我们内部的通讯和任务终端。”他将手机开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简洁的、以深蓝色为底调的界面。
“它有几个核心功能。第一，定位。不仅能定位你自己，在得到授权的情况下，也可以定位任务目标或者其他同事。”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青雾山的三维地图上，代表陆小白家的一号院和他的二号院，都亮起了两个小小的绿点。
“第二，内部通讯。这里有一个加密线路，可以直接联系事务局的内线。遇到任何紧急情况，或者需要信息支持，都可以通过这里上报。”
他点开一个类似通讯录的图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林若文。
“林若文？今天早上那个女孩子哦？”陆小白念出了这个名字。
“对，就是这个短发女孩。”刘向阳解释道，“以后，她就是专门负责对接你的内部联络员。所有工作上的支持，包括信息、物资、后勤等等，你都可以通过这个内线直接向她申请。”
听到“物资”两个字，陆小白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而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她瞬间心跳加速。
刘向阳看着她，神色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按照规定，作为你的引导人和联络员，林若文会为你提供一切你所需要的‘工作支持’。”
“一切？”陆小白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那光芒，比操作台上所有仪器的蓝光加起来还要耀眼。
她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你确定是‘一切’？”
第129章 国家这条大腿，果然又粗又稳！
刘向阳看着她那副恨不得立刻把“一切”两个字兑现的财迷样，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前提是，不触犯法律，不违反保密条例，并且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
这个前提虽然加了点限制，但对陆小白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就好比给了她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虽然有消费规则，但额度高得吓人啊！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缺钱？可以申请项目经费！
缺物资？可以申请后勤补给！
遇到麻烦？可以申请信息支持！
这哪里是找了份工作，这分明是抱上了一条金大腿！
刘向阳似乎看出了她的激动，继续不紧不慢地投下另一颗重磅炸弹。
“另外，考虑到我们工作的特殊性，很多事情在常规渠道上办理会很麻烦，甚至根本办不下来。”他将手机递给陆小白，“所以，当你遇到这类问题时，也可以通过内线联系林若文，申请‘特事特办’。”
特事特办！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陆小白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呆呆地接过那部沉甸甸的黑色手机，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个通讯工具，而是一把能打开无数方便之门的万能钥匙。
她之前还在发愁，自己从古代和末世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很多都见不得光，不好解释来源，更别提拿出去卖了。
比如那些古代的药材，末世的变异植物，还有那些金银珠宝……想要合理合法地变现，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现在，有了“特事特办”这四个字，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陆小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混合着兴奋与算计的笑容。
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向阳，试探着开口问道：
“那个……刘前辈。”
她第一次用上了敬称，语气甜得发腻。
刘向阳一个激灵，惊恐的看着陆小白，“陆老板，别这样。”
陆小白看着眼前刘向阳好像要被强了一样的表情，也觉得无趣，立马回归原来的状态，“刘公子，我是想问着特事特办可以特办到什么程度？”
刘向阳听到陆小白那正常不过的语调，瞬间有点怅然若失，有点懊恼自己刚刚反应过激了。
但还是正事正办，“不危害国家、公众生命财产安全。但也都要上面批准才行。”
“那要是时间紧急呢？”陆小白可知道有些部门的办事流程到底有多长。
“你放心，既然是特事特办，审批时间不会那么冗长的。如果这点时间都等不及，林若文那边也会有自己的特权。”
陆小白挑眉，原来林若文自己也有特权的啊。
陆小白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简直比中了五百万彩票还要澎湃。
不，五百万怎么够！这分明是直接拥有了一家可以自己印钞票的银行！
“特事特办”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那些从古代或末世淘来的各种东西，全都变成了一串串银行账户里不断跳动的数字。
“刘公子，”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一只准备扑向肥羊的狼外婆，“这个……审批流程，真的能很快吗？比如，我有一批……呃，药材，年份比较久，想出手，这个大概需要多久？”
她小心翼翼地抛出一个试探性的问题，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刘向阳的反应。
刘向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他太清楚陆小白的小脑袋瓜里在盘算些什么了。
“我之前不是在你这买了灵芝吗？那效果杠杠的，你如果还有，我这边就可以收了，不用通过林若文那边。”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看量，如果大量的话我就按进货渠道的市价收，如果是极其珍贵的，我按直接按市面的市价收。”
“应该的！应该的！”陆小白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盛开的向日葵。
那都不是事儿！只要能把东西安全、合法地变成钱，别说进货渠道的市价了，让她多交点都行！这可比她自己提心吊胆地找黑市，或者担心被什么人盯上要安全一万倍！
空间里那千年人参，她一直怕太过夺目，不敢拿出来。
不过现在嘛，大家都知道彼此的神秘之处，又不追究，还有后面这特殊事务局背书，妥妥的背靠大山好乘凉。
国家这条大腿，果然又粗又稳！
刘向阳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恨不得当场拿出点“祖传宝贝”来试试流程的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耐着性子，又详细地讲解了一些关于信息安全、联络方式以及紧急预案的细节。
陆小白听得格外认真，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这些可都是未来的生财之道和保命护符，马虎不得。
两人一问一答，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直到陆小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不经意间一瞥，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一层浓郁的橘红色，太阳正懒洋洋地往西边的山头沉去。
“呀！这么晚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了远在末世的林惊鸿。
之前就盘算着要尽快再送一批净化水过去，结果被“特事特办”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砸得晕头转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那个，刘公子，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陆小白麻利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这人一熬夜就犯困，得赶紧回去补个觉了，不然明天起不来。”
她随口找了个最符合自己“咸鱼”人设的借口。
刘向阳也跟着站起身，对于她这个理由倒是不疑有他，只是温和地嘱咐道：“好，那你早点休息。有任何问题，随时用那部手机联系林若文，或者直接找我也行。”
“好嘞！”
陆小白应得爽快，抓起那部意义非凡的黑色手机，冲刘向阳挥了挥手，便一阵风似的冲出了2号院，朝着自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130章 不会让他们白拿的
回到熟悉的家中，她先是把门窗都仔细锁好，然后心念一动，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空间。
空间里，山溪水依旧充盈，上次搜刮的物资整齐地码放在角落。她想了想，又跑到一楼的超大冰箱前，将里面一些方便食用的预制菜、自热火锅和各种肉类熟食，分门别类地扫了一大批进空间里。
末世那种环境，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熟食，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耽搁，快步回到二楼卧室，从床底摸出了那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光滑如水，背后的兽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粗糙的兽纹那一面，闭上眼睛，脑海中全力观想着林惊鸿在末世基地的卧室。
下一瞬，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拉扯。
光影变幻只在刹那之间。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鼻尖已经嗅到了属于末世的、那股混杂着消毒水和尘土的独特气味。
她成功抵达了。
果真她能按她的意愿穿到这三界的任何地方。
此刻，她正站在一间陈设简洁硬朗的卧室内，正是林惊鸿的房间。
“谁！”
几乎就在她现身的同时，房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一道凌厉的低喝声响起。
林惊鸿一手握着门把，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浑身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如鹰，充满了戒备。
当她看清房间里突然多出来的人是陆小白时，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气才瞬间收敛，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小白？你怎么……”林惊鸿的语气里满是意外和惊喜，她快步走进来，随手关上门。
“吓到你了，林姐姐。”陆小白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没事。”林惊鸿摆了摆手，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这点警惕性早已成了本能。她上前几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跟你说，上次多亏了你带来的水，Z-3那小子捡回了一条命。”
“那就好。”陆小白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松了口气。
林惊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期盼和不确定，试探着问：“你这次过来，是……又带了净化水吗？”
陆小白干脆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林惊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希望的光芒，“小白，你送来的太及时了！”
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庆幸，随即又变得有些无奈和恼火。
“上次你送来的那些水，我们才刚捂热乎，中原基地的人就找上门来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软硬兼施，最后硬生生要走了八成！”
“中原基地？”陆小白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嗯，是另一个大型幸存者基地。”林惊鸿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们实力很强，现在算是花国的统一基地调配中心。我们暂时不想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结果就是，我们自己剩下的净化水根本不够用，尤其是陈博士的实验室，她提出要治愈那些已经丧尸化的人类，这恐怕就是个无底洞，做什么实验都需要大量的净化水源。”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抬起手腕，在那个多功能通讯手表上快速操作起来，似乎是在给谁发送讯息。
“走，我先带你去三号实验室，陈博士见到你肯定要高兴疯了。”林惊鸿拉起陆小白的手腕，步履匆匆地就往外走。
“刘浩智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他会直接去三号实验室。”
两人穿过金属质感的走廊，沿途遇到的巡逻队员看到林惊鸿，都立刻立正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陆小白跟在旁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基地内部这种高效而紧张的氛围。
“林姐姐，”她忍不住问道，“那个中原基地，他们凭什么要走我们的水？”
林惊鸿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们……不是白拿的。”
她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刘负责人跟他们要了那些用过晶核。”
陆小白有些惊讶，刘浩智居然考虑到的是她这边。
“那边是花国最大的基地，所拥有的资源也是最多的，所以那边的晶核也是多的数不胜数，以后你这边要多少有多少。你也不要有负担，这些净化水的价值在我们这看来，那是再多的资源都换不来的，”
陆小白听着林惊鸿的话，心里那点因为被中原基地“抢”走水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刘浩智打的是这个主意。
用净化水去换那些被抽取了能量、但对末世人来说依旧是废品的晶核。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她血赚。
“刘负责人想得周到，”陆小白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你放心林姐姐，净化水管够。”
不够的话，她大不了多跑几趟靖国即可。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落在林惊鸿耳朵里，却不亚于天籁。
“管够”这两个字，在末世，是何等奢侈，何等振奋人心！
林惊鸿用力握了握陆小白的手腕，眼眶都有些发热，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走，我们快过去，别让陈博士等急了。”
三号实验室的位置比陆小白想象中要更深入基地内部，安保也愈发森严。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滑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未知的化学试剂味道扑面而来。
门才开了一半，几道身影就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基地负责人刘浩智，他身边站着一双闪亮闪亮桃花眼的苏倾城了。而另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期盼的，就是陈飘雪博士。
“陆同志，你可算来了！”刘浩智一看到陆小白，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喜色。
“陆小姐。”苏倾城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审视和好奇。
陈飘雪则是一把挤开旁边的两个男人，几步冲到陆小白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那力道大得让陆小白都咧了咧嘴。
“水呢？净化水带来了吗？有多少？”陈飘雪的语速极快，一双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烁着狂热的光。
第131章 刘浩智把她当成自来水厂了？
林惊鸿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陈飘雪的肩膀：“陈博士，你冷静点，吓到小白了。人来了，水还能跑了不成？”
陈飘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抱歉，抱歉，我……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陈博士。”陆小白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对这位科研狂人倒是多了几分理解。
“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刘浩智侧身让开一条路，领着众人往实验室深处走去。
绕过几排摆满了精密仪器的实验台，一个巨大的、闪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出现在陆小白眼前。
那是一个蓄水池。
一个比她上次刘浩智给她的，还要大上一倍不止的超巨型蓄水池。
陆小白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刘浩智，心不是一般的大，简直是贪得无厌啊！这是打算把她当成自来水厂了？
不过也正常，他毕竟是基地负责人，有责任心的人才会对挽救人类的净化水这么贪。
“陆同志，你看……这个容量怎么样？”刘浩智站在蓄水池旁边，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惊鸿和苏倾城也望了过来，就连陈飘雪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生怕陆小白说一句“太大了，装不满”。
陆小白还能说什么，来都来了。她走到蓄水池边上，伸出手掌，轻轻贴在冰凉的金属外壁上。
“我尽力。”
她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自己的储物空间。
意念一动，空间里那个同样巨大的蓄水池开始倾斜，清澈的山溪水化作一道无形的水龙，跨越空间的阻隔，奔涌而出！
哗啦啦——
几乎是瞬间，巨大的蓄水池底部就响起了一阵悦耳的水声。
在场的所有人，心脏都跟着这水声猛地一跳！
他们齐刷刷地探头朝池子边的透明水位位置看去，只见清澈见底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上涨！
一米、两米、三米……
所有人的表情，从最初的紧张和期盼，逐渐变成了震惊，然后是狂喜，最后化为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敬畏。
他们的视线在不断上涨的水位和闭着眼睛的陆小白之间来回移动，那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炙热，仿佛在看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这哪里是超能力，这分明是神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
终于，在水位即将触及顶端的时候，水声戛然而止。
“呼……”
陆小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收回手，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脸色也白了几分。
“小白！”
林惊鸿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关切地问：“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能量消耗有点大，得补充一下。”陆小白摆了摆手，感觉脑袋有些发晕。一次性转移这么多的水量，对精神力的消耗确实不小。
“放完了？都转移完了吗？我要开始了！”那边，陈飘雪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她看着满满一池子的净化水，眼睛里全是血丝，激动得浑身发抖，“你们都出去，都出去！不要打扰我！有救了！”
说着，她就手忙脚乱地开始把所有人都往外推，一副要立刻投身于伟大科研事业，谁拦着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苏倾城哭笑不得地被推了出来，他对众人耸了耸肩：“得，我们还是别在这碍事了。走，陆同志，去我那儿，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好。”陆小白也想赶紧拿到晶核，补充一下自己的“库存”。
她一边跟着苏倾城往外走，一边心念一动，从空间里摸出几条巧克力，随手递了过去。
“来，补充下体力。”
林惊鸿、刘浩智、苏倾城三人下意识地接过。当他们看清手里那包装精美、印着“大力士”字样的巧克力时，全都愣住了。
这可是末世前的零食！而且是高能量的巧克力！
在食物配给紧张的基地里，这玩意儿比子弹还要珍贵。
刘浩智拿着那条巧克力，手都有些抖，他看着陆小白，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太……太感谢了！”
“小白，你应该先去食堂吃饭的。”林惊鸿撕开包装，把巧克力掰了一半递到陆小白嘴边，“你先吃。”
苏倾城也一脸懊悔：“是我的疏忽，应该先安排陆小姐用餐的。”
“不用了，我赶时间。”陆小白摇摇头，自己也撕开一条巧克力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先去拿东西吧。”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迅速转化为一股暖流，让她发晕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众人见她坚持，便不再多劝，加快脚步朝着晶核能源应用部走去。
路上，陆小白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刘负责人，除了那些用过的晶核，我还需要一些没被抽取过能量的。”
刘浩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看向苏倾城：“倾城，你那边安排一下，从库存里调拨一批。”
苏倾城推了推眼镜，干脆地点头：“没问题，实验室的备用库存可以抽调一部分出来。”
对于他们而言，只要能换来净化水，别说是一批晶核，就是要他们把整个基地的晶核库存都搬出来，他们也愿意。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苏倾城负责的晶核能源应用部。
当仓库的大门打开时，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陆小白，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只见宽敞的仓库里，堆放着一座由无数个箱子组成的小山。那些箱子里装着的，正是被提炼完能量后的晶核所做成的各种按摩仪、刮痧板、滚轮、手环、手握玉石。
“这还只是一部分，”苏倾城语气平静地解释道，“都是从李丽娜上次从中原基地带回来的晶核里的一部分。这些锦盒里还残留着微弱的能量，无法再用于驱动武器或者供给能源，但就像你说的，对改善普通人的亚健康体质，效果非常显着。”
陆小白看着那座“保健品山”，眼睛都在放光。
发财了！这下真的发财了！
她忽然想起刘向阳之前的念叨，好奇地开口问道：“苏队长，这些晶核，有没有分什么金木水火土之类的属性？”
第132章 万一那只是一个平行世界呢？
苏倾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随即了然。
“如果要这么划分，确实可以。”他走到一座架子前，拿起几个分门别类装好的样本瓶。
“你看，这种红色的晶核，能量偏向于激发人体活力，强化心肺功能；蓝色的，则对精神力和神经系统有安抚修复作用；绿色的，蕴含生命能量，能加速细胞再生和伤口愈合……不同属性的晶核，对人体的增益各有侧重。”
他顿了顿，总结道：“但万变不离其宗，无论它们侧重于哪个脏器或部位，最终目的都是殊途同归——修复和强化人体的整体机能。我们对晶核能量进行提纯和研究，就是为了更高效、更精准地利用这份能量，而不是像早期那样粗暴地直接吸收。”
“早些时候那样的吸收，身体一下子平衡不了，才容易爆体。现在经过我们有目的的提炼，一个能量会更温和，不会那么有冲击力，二是这些能量对人体的修复会彼此交叉进行。”
陆小白大致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专科和全科的区别。直接用，效果有，但浪费大，还有风险。提炼后，针对性更强，效果更纯更有效。
“谢谢各位！这些东西给我带回去用处还是特别大的。”
她也不再耽搁，走到那座小山前，大手一挥。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那堆积如山的箱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倾城又让人抬来一个金属箱。
“陆小姐，这里是一些未经使用的各系晶核，是我目前能抽调出来的最大数量了，大约有一千颗左右。”
陆小白有些惊讶，“这么多？”
“不多，大不了我再多出去几趟杀丧尸、每次仔细清理战场就有了。”林惊鸿连忙摆手，“以前都没那么仔细清理的，或许我们再专门出去捡晶核都是可以的。”
陆小白点头，“多谢！”
然后直接连着箱子一起收进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这次末世之行算是功德圆满了。
“好了，我该走了。”她对众人说道。
刘浩智看着她，神色中带着几分担忧，忍不住开口：“陆同志，你……你的那个空间，装了这么多东西，没事吧？上次那个水池就够大了，这次又……”
他不问还好，一问，林惊鸿和苏倾城也都反应了过来。
是啊，先是一个超大蓄水池的水，又是小山一样的箱子，现在又是一大箱沉重的晶核。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空间？难道是无底洞吗？
陆小白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她的空间好像确实就是个无限弹性的橡皮肚，不管放多少东西进去，都能轻松容纳。
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原理，只能含糊地点点头：“放心吧，刘负责人，没问题的。”
说完她想到了空间里那些过来之前才装的泡面啥的，便在下一瞬全都放了出来，还放多了两筐从靖国带过来的青菜萝卜，还有一筐腊肉。
“这些都是干净无污染的食材，你们放心食用。”
说完，她不想再过多解释，当着三人的面，右手悄悄在背后按上了那面古朴铜镜的兽纹。
下一秒，在刘浩智、林惊鸿和苏倾城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陆小白的身影就那么凭空、突兀地，在他们面前寸寸淡化，直至彻底消失。
空气里，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巧克力的甜香、还有那些混着泥土气息的清新蔬菜味和腊肉那有点冲鼻的、勾人馋虫的味道。
整个仓库，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食物在他们这个末世里，是很宝贵的，特别是腊肉。
现在外面活着的野兽基本都变异了，他们不敢也暂时没空去研究那些动物的肉类，就怕吃到变异的动物。
但这些都没有陆小白刚刚消失对苏倾城和刘浩智的冲击大。
三人大眼瞪小眼，脸上全是石化的表情。
过了许久，苏倾城才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扶了扶差点惊掉的眼镜，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喃喃道：“她……她就这么……走了？”
林惊鸿也是一脸恍惚，虽然见过，但还是震撼，她伸手在陆小白刚才站立的位置摸了摸，只抓到一把虚无的空气。
而基地负责人刘浩智，在最初的极致震惊过后，他的呼吸猛地变得急促起来，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空间转移！
这不单单是储物空间！这是真正的、可以无视距离和阻碍的空间转移！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惊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惊鸿！她……她每次来，都是用这种方式吗？！”
林惊鸿压下心头的震撼，点头，“是的。”
“那也就是她所说的来自于一百多年前是真的？”
“应该假不了的。”
刘浩智瞬间更加激动起来，手脚都有点控制不住的颤抖，仿佛帕金森一样，“如果真的只是时间的穿越，那么是不是……是不是可以制止启明生物造的孽？”
刘浩智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在林惊鸿和苏倾城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制止启明生物？
回到一百多年前，从源头上掐断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太过大胆，以至于苏倾城那颗习惯了用数据和逻辑思考的大脑，一时间竟有些宕机。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如此宏伟的构想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惊鸿的心脏也在狂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灾难意味着什么。那些在丧尸口中逝去的生命，那些支离破碎的家庭，那些曾经繁华如今却死寂的城市……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但她终究是惊鸿队的队长，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战士，最先从这股狂热的浪潮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蹙起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芬的沙哑：“刘负责人，你冷静点。我们甚至不能确定，小白回去的那个‘过去’，和我们的‘过去’是不是同一个时空。万一……万一那只是一个平行世界呢？她改变了那边，对我们这里，可能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是最基础的时间悖论，也是最冰冷的现实。
苏倾城也从旁补充，他的脸色因为过于激动而缺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但思路却异常清晰：“惊鸿说得对。祖父悖论，平行宇宙理论……这些都说明，干涉过去可能会产生我们无法预料的后果，甚至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
第133章 去把那个世界给抢回来！
刘浩智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们，他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体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嘶哑地低吼起来：“那又怎么样！”
“平行时空又怎么样？改变不了又怎么样？！”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难道就因为‘可能’没用，我们就不去试了吗？！”
“你们看看外面！看看这座基地！我们活得像什么？像圈里的牲口！每天都在担心下一顿饭在哪里，每天都有人死去！我们已经在地狱里了，还能有比这更坏的结果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的控诉。
“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是百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希望！我都愿意去争！我愿意去赌！你们看看这个世界，我们只能苟活在这地下，每天面对着外面无数丧尸的威胁。我们已经没什么可以再输的了！”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惊鸿和苏倾城的心上。
是啊……他们还有什么可以输的呢？
输得只剩下这条命了。
林惊鸿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扎着马尾的天真小女孩的身影。
那是她的妹妹，林惊雪。
末世爆发时，她才十来岁，最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甜甜地喊着“姐姐”。
可她却死在了自己面前，被一只从阴影里扑出来的丧尸……
还是为了保护她而死。
如果……如果这场灾难没有发生……
惊雪现在应该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吧？她会穿着漂亮的裙子，会对着自己撒娇，会拥有一个光明灿烂的人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剧痛猛地攫住了林惊鸿的心脏，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直以来，支撑着她在这末世里杀伐果断、冷酷前行的，除了责任，就是仇恨。
而现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却轻易地击溃了她所有的坚强。
如果能让惊雪活过来……
别说是百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是亿万分之一，她也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
林惊鸿缓缓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斩钉截铁的决然。
“好。”
仅仅一个字。
却重若千钧。
刘浩智猛地看向她，眼中的狂热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苏倾城看着林惊鸿泛红的眼圈，又看了看状若疯魔的刘浩智，他扶了扶眼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理智与顾虑都一同吐出。
他苦笑了一下：“疯了，都疯了……算我一个。能亲手把缔造了这个狗屎世界的公司从历史上抹去，想想都觉得……带劲。”
一个为了妹妹，一个为了全人类，一个……为了那份属于顶尖科学家的终极浪漫与疯狂。
三人的信念，在这一刻达到了空前的一致。
“好！好！”刘浩智连说两个好字，他用力地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从那股极致的情绪中冷静下来，恢复基地负责人的身份。
他深呼吸几次，终于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了一些。
“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要立刻行动起来！”
他走到操作台前，双手撑在冰凉的金属台面上，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从一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基地总指挥。
“我们对一百多年前的世界一无所知，小白同样如此。我们不能指望她一个人在那个陌生的时代里大海捞针。”
“所以，我们必须为她提供最精准、最详细的情报！一份足以让她在一百多年前，就能精准定位并摧毁启明生物的‘作战地图’！”
刘浩智的目光扫过林惊鸿和苏倾城，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
“从现在开始，成立A市基地最高优先级项目，代号——‘溯源’！”
“我的权限将全部开放，调动基地所有能动用的资源，目标只有一个：收集‘启明生物’的一切信息！”
他指向苏倾城：“苏部长！你是晶核能源应用的专家，也是电脑高手。我需要你立刻带人进入基地中央数据库，从那些残存的、末世前的网络数据碎片里，把所有和‘启明生物’四个字相关的资料都给我挖出来！无论多琐碎，一个字节都不能放过！公司架构、创始人、主要研究员、实验室地点、甚至是他们的股票代码！我全都要！”
苏倾城重重点头，镜片后的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交给我！”
刘浩智又转向林惊鸿，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惊鸿，你的任务更重，也更危险。”
“数据库里的信息肯定不完整。我们需要实物资料！根据基地里一些老人的回忆，启明生物在A市的亚洲区总部，就在城西的‘启明科技园’。那里早就成了废墟，更是高阶丧尸的巢穴，但里面很可能还保存着他们的内部服务器和纸质文件！”
林惊鸿的面庞如同雕塑一般毫无波澜，只有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如水的状态。她轻声问道：“何时启程？”
刘浩智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坚定和决绝的火花。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低沉而有力的嗓音缓缓开口道：“立刻！马上！”
他抬起手，看着腕上的战术手表，时间在飞速流逝。
“我们不知道陆同志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周，甚至……是明天！”
“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供挥霍了！必须争分夺秒！尽可能快些采取行动！并且要事先做好万无一失的周全准备！”
刘浩智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房间都为之一震。
“行动！为了一个没有丧尸的世界！一个不再受丧尸肆虐荼毒的美好世界！”
“去把那个真正属于我们的世界……给我抢回来！”
第134章 赖上她了？
这边回到1号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回到就收到了刘向阳发过来的信息。
天色早已沉入浓稠的墨色里，院子里的灯光驱散了些许黑暗，却也让周遭的寂静显得更加分明。
陆小白刚回到1号院内，手机就“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刘向阳发来的信息。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晚饭怎么安排？】
陆小白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悬停。
这家伙……还真赖上她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还得负责他的伙食了？
现在一日三餐都要一起吃？
心里刚升起一丝不爽，但转念一想，现在两个人也算是捆绑在一起的合作伙伴了。他帮了她不少忙，还给了她编制的工作，让她有靠山，自己提供点山溪水养出来的食物，也算是一种投资。
再说了，一个人的饭是做，两个人的饭也是做，好像也没麻烦到哪里去。
而且两个人的饭总比一个人的饭好煮一些。
这么一想，心里的那点疙瘩瞬间就平了。
她飞快地打字回复：【过来吃。】
发完信息，陆小白便将手机往兜里一揣，径直走向厨房。
空间里，冰箱里，肉、蛋、青菜一应俱全，都是新鲜的。
她手脚麻利地淘米下锅，按下了快煮键。接着便是洗菜、切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很快传出“滋啦”的爆炒声，浓郁的菜香迅速弥漫了整个厨房。
没过多久，大门口传来了门铃的响声。
陆小白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关掉火，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便过去开门。
门一开，刘向阳就站在月色笼罩的门廊下。
他没穿今天那身一丝不苟的衬衫西裤，而是换了一套深灰色的休闲服，脚上踩着一双拖鞋。金丝边眼镜下的那张清秀脸庞，在柔和的灯光下，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和书卷气，多了几分居家的随和。
“来啦。”陆小白侧身让他进来，语气随意得像是招呼一个常来常往的邻居。
“嗯，闻着好香。”刘向阳走了进来，鼻尖动了动，视线很自然地就落在了厨房的方向。
他没有在客厅停留，像是对这里熟门熟路一般，直接跟着陆小白走进了厨房。
看着锅里最后一道汤也差不多了，他二话不说，拿起旁边的碗筷，就开始盛饭。
陆小白看着他这副熟稔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这男人……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默默地将炒好的两菜一汤端上桌。
两人相对而坐，很自然地开动。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
刘向阳的吃相很斯文，但速度却不慢。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饿了。
吃到一半，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角落那几排货架。
“你的货……快卖完了？”他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探寻。
陆小白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她就知道，以这家伙的敏锐，不可能注意不到。那几排货架之前还是满满当当的，现在却空了大半，确实显眼。
尽管心里有些发紧，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
“嗯，生意还行。”她咽下嘴里的菜，才抬起眼皮，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口吻回应，“等下联系一下，让人明天再送一批过来。”
她的语气太过镇定，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向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双眸让陆小白只盯着眼前的那盘腊肉。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筷子。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吃完了。
刘向阳很自觉地帮忙收拾碗筷，陆小白也没拦着。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两人还是在餐椅坐下。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陆小白知道，可以谈正事了。
她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之前我给你的那种晶石，就是蕴含能量的那个坤元石……除了救人之外，事务局那边，还有没有安排别的用途？”
她问得很直接，目光紧紧地盯着刘向阳。
刘向阳靠在沙发上，闻言，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他再次将那双深邃的眼眸投向陆小白，这一次，里面没有了饭桌上的随意，而是带上了一种探究和认真。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过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完全清楚。我的猜测是，主要方向还是军用。”
军用。
这两个字让陆小白的心沉了沉，但也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那种蕴含着庞大能量的东西，如果不能最大化地利用在能提升整体实力的地方，那才叫奇怪。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我或许……可以帮你们提供一批。”陆小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直视着刘向阳，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但是，你们不能问我来源。我只负责给东西，其他的，我一概无法提供。”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小白清晰地看到，刘向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中。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那份从容镇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知道陆小白很神奇，能有那些吸引人的水和食物，能拿出大批能量只剩一丁点，只能用于普通保健的晶石。
今天能拿出那几颗富含能量的坤元石，他已经很震惊了。
但他从没想过，连富含能量的坤元石级别的资源，她现在就能给出答案，那么自信还能继续搞到！
而且听她的口气，还不是一两颗，而是一批！
巨大的震动过后，刘向向阳反而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他扶了扶眼镜，这个细微的动作掩饰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想起了她那些消耗过快的东西，想起了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一切。
最终，所有的震惊都化作了一声低沉的应允。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他没有问来源，没有问数量，只是选择了相信。
本来干他们这一行的，也有自己的行规。
别人愿意说，那他也就听着，别人不愿意说，那他也不能强求。
见他答应，陆小白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趁热打铁，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最近可能需要几把军用的匕首，要最锋利、最坚固的那种。不知道你能不能弄到？”
这才是她今晚真正的目的之一。
末世那边的情况或古代靖国的情况，都感觉越来越复杂，一把普通的西瓜刀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她需要真正的武器来防身。
虽然她现在觉得自己的体能好像默默的提高了不少，但自保的能力还是要的。
第135章 在刷五彩斑斓画面的手机
“可以。”刘向阳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应了下来，“你要几把？”
“先来三把吧。”陆小白想了想，报出了一个数字。
“没问题。”刘向阳点头，“我会尽快安排。”
“越快越好。”陆小白强调，然后又突然出声，“枪呢？”
“……”刘向阳看向她，“你要枪？”
“不可以吗？”陆小白想着这也没危害国家呀，而且她现在是特殊事务局的编外人员，申请一把保护自己，没问题吧？
“这个要特别申请才行，你可以上系统上事务局申请。这个今天我教过你了。”
“嗯。谢谢！”
“但申请枪之前，你估计要先接受一段时间的训练。”
“训练？”陆小白想着体能训练她可不太想要。
“至少开枪的时候要压的住后挫力，还有枪法好歹得准一些吧？”
好像有些道理，陆小白应下了。
刘向阳嘴角微微翘起，“你可以到我家来，我家地下室就有一个可以练枪的地方。”
“啥？就2号院？”看着刘向阳默认的神色，陆小白觉得有些不太好接受，“为什么你家地下室可以练枪？”
“我外公家本来就跟上面的合作比较深，我又是编外人员。所以这个也算正常。”刘向阳还是淡淡的说着，好像在聊今天的晚饭硬的还是软的一样。
陆小白看他说的好像没解释的一样，但比直白的解释让陆小白更觉得有些不好接受，人家说的话后面的意思好有道理啊。
事情谈完，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
陆小白站起身，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姿态：“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目的达成，她可没有留人过夜的习惯。
刘向阳看着她这副过河拆桥的模样，有些无奈，但也知道她的性子，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那我先走了。”他走到门口，换好鞋，手搭在门把上时，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自己也小心。”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陆小白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跟刘向阳这种人打交道，实在是太费心神了。
这大佬就一直隐藏在她身边，监视着她。
说不定之前也监视着姑奶奶？
但如果上面真的察觉到这些奇妙之处，应该很难不监视吧？
想到这，陆小白又释然了，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吧。
幸好她加入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他们又没逼她。
真好！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到那些有些空的货架，便拿出手机，点开了陈老板的微信头像。
她飞快地在对话框里编辑着这次要补的货品清单，从大米、面粉、各种零食、饮料到自热火锅、方便面，洋洋洒洒列了一大串。
检查无误后，她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陈老板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芳娉-陈】：好嘞！明天一早就给你安排！
一贯的爽快。
陆小白又发过去问了一下，能否提供抗生素、激素类这些药品？
等了好一会，陈老板才回信息。
【芳娉-陈】：这个量不大的话也可以提供一些。又问是要治疗哪方面的？
陆小白知道这些是管控药物，是比较难一些。
但她又暂时不想找事务局那边帮忙，因为她自己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虽然刘向阳说那边不会追问，不会追究，但谁知道呢？
这些她也只是给杨承业那边准备的，有备无患嘛。
陆小白给陈老板回复主要治疗皮肤问题的，还有一些伤口发炎的特效药。
【芳娉-陈】：没问题。
陆小白这才放心放下手机，正准备去洗漱，屏幕却又亮了一下。
是刘向阳发来的信息。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让陆小白的瞳孔瞬间凝固。
【2号院-刘公子】：匕首已安排，明早到。另外，坤元石的事，如果数量多的话，我想让上面的人直接过来接走。
让上面的人直接过来接走？
虽然她现在已经觉得她自己这里是已经暴露在事务局的眼皮子底下，但要是上面的人来了，她感觉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但好像苏倾城给的那一大箱子，还挺多的？
陆小白想了一下，这次有多的，她不想一次性给太多，而且那边现在有她提供的净化水-山溪水，治疗丧尸病毒指日可待。
要是丧尸都没了，那么这些晶核利用完了也就没了。
而且一次性要是给太多，人家会不会认为她这是源源不断的？
人性？
谁知道呢？
又不能保证。
【1号院-陆小姐】：等我确认数量和时间，这东西不好得。
确实不好得。
【2号院-刘公子】：好。
陆小白发完消息后，长舒了一口气。
等洗漱完躺在床上，揉了揉太阳穴，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她得仔细规划一下坤元石的数量和交接时间，不能让上面的人察觉到太多异样。
这时候她进入空间，把那箱子打开……
(⊙o⊙)…
陆小白是有点震撼到了。
这么大的一个箱子，各种颜色的晶核就堆放在里面，好像是河床边随便捡来的石头一样。
看来末世里这种晶核真的是多的数不胜数啊。
但同时是不是也说明了在末世里，变成丧尸而死亡的人类也是……
想到这，陆小白的心有些堵。
合上盖子，下次给上面二十颗吧。
够的了，按照之前刘向阳跟她说的赵家七所的研究结果，这二十颗够炸一个小城市了吧。
陆小白先随便抓了二十颗，两颗黑色，两颗红色，五颗粉色，十颗白色，还有一颗紫色。
看颜色，都不是绝对的一致，看来即使同个色系，里面蕴含的能量也是有差异。
陆小白看着床上摆着的而是晶核，找来找去，找了个黑色垃圾袋。
挺好的，应该没人想到这黑色垃圾袋居然穿这么重要的东西。
把装着晶核的垃圾袋又丢回空间里去。
她的思绪又飘到了古代靖国，那里的山溪水目前为止是末世的唯一解救之法。
现在她和杨承业、也就是镇南建军那边合作的很好。她不希望那边会换人。
听说那边的朝廷够败的，那就支持镇南将军吧。
那边有个长生门，对她有威胁。
刚刚她还跟着刘向阳要军刀、枪。
想来想去，自身还得更加强硬。
便又从空间里拿出一颗白色的晶核，开始按之前林惊鸿教她那样，合在手心里，专注的去感受晶核那缓缓散出来的热量，从手心里开始往上游走，然后游遍四肢百骸。
2号院刚刚结束和上面谈话的刘向阳看着1号院二楼，陆小白的卧室，极其昏暗的灯光下好像有电量极其不足的霓虹灯在闪烁。
就像陆小白在刷五彩斑斓画面的手机一样。
第136章 我们就一起包饺子吧
生物钟这东西，有时候比闹钟还准。
天边才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陆小白的眼睛就倏地睁开，清明一片，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舒爽的脆响，感觉自己充满了电，精神头十足。
简单洗漱过后，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面包车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发动，熟门熟路地朝着平岗区的批发市场开去。
市场里已经是一片热闹景象，陆小白推着小推车，在各个摊位间穿梭，挑挑拣拣，专挑那些最新鲜，还挂着露珠的蔬菜瓜果。
没一会儿，小推车就堆成了小山，她又费劲地一趟趟搬上面包车。
正准备打道回府，眼角余光瞥见路边一个角落，有个大爷正守着一小堆番薯发愁。
现在这天气，早晚凉飕飕的，要是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番薯姜糖水，那滋味……
陆小白喉头动了动，当即走了过去。
“大爷，这番薯怎么卖？”
“姑娘，你要的话，这些都给你算便宜点，我好早点收摊回家。”
陆小白瞧着那番薯个头不大，但看着就粉糯，干脆地一挥手：“行，我全要了！”
帮着大爷把剩下的番薯全都搬上车，陆小白心满意足地驾车离开。
她轻车熟路地将面包车开到没监控、没人来的地方。
一番操作，车里那些从市场上批发来的普通蔬果，全被她换成了空间里出品的、个顶个饱满水灵的“精品”。
等她开着满载而归的面包车回到一号院时，院子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位熟面孔。
“陆老板，你可算回来啦！昨天没见你开门，我们这心里空落落的，买菜都不得劲！”最先开口的是15号院余太太。
“就是就是，你这一休息，我们都快断粮了。”7号院家的保姆李阿姨也跟着附和。
陆小白跳下车，看着大家一张张熟悉的脸，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却打趣道：“哟，瞧你们这架势，搞得我跟什么重要人物似的，让我重新体验了一把上班打卡的感觉。”
一句话把大伙儿都给逗乐了。
“可不就是重要人物嘛！我们这一大家子的胃，可都指望你呢！”
大家笑呵呵地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帮她把车上的菜筐往下搬。
一时间，小小的院门口热闹非凡。
客人们各自挑选着心仪的蔬菜，称重，扫码，一切都井然有序。
陆小白注意到，以往总是冲在最前头的3号院王太太，今天却特意磨蹭到了最后。
等到其他人都提着菜心满意足地离开，王太太才拎着一小袋青菜凑到秤前，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神秘表情。
“小白啊，我问你个事儿。”
“王太太，您说。”陆小白一边给她称重，一边应着。
王太太的眼睛在她和2号院的方向来回瞟了瞟，那八卦的小火苗简直快要从眼睛里窜出来了：“我昨晚出来溜我儿子，好像看见……2号院的刘公子，进了你这院子？你们俩，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陆小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
她就知道，这院里邻居们的眼睛，比监控还灵，这八卦的心，比肩农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
“王太太，你想哪儿去了。”她麻利地报出价格，一边打包一边解释，“你也知道我这儿卖的东西好吃，刘公子就是嘴刁，跟你家宝贝儿子差不多，挑食。”
一提到儿子，王太太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可不能比，刘公子多大个人了，我儿子才多大点儿。”
她显然是信了这个说辞，毕竟自家儿子自从吃了陆小白的菜，嘴巴也养刁了，寻常餐厅的饭菜都不乐意吃了。
“是是是，不能比。”陆小白顺着她的话头打了个哈哈，总算是把这位八卦中心给送走了。
刚送走王太太，4号院的张女士就牵着她那只油光水滑的大金毛布丁，溜达了过来。
“张小姐，昨天真不好意思，临时有点急事，就没开门。”陆小白抢先开口道歉。
张女士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布丁则亲热地用大脑袋蹭着陆小白的裤腿。
“没事，我那边都有存货，你这儿断个一两天没关系。”张女士的语气很洒脱，“真要没了，我的私房菜馆也跟着放假呗，以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话是这么说，但陆小白清楚，自己的菜对她的私房菜馆还是挺重要的，之前说那私房菜馆的营业额都翻一辈了。
她心里一动，指了指院墙边上已经冒出七八厘米高嫩芽的菜畦，真诚地开口：“张小姐，话是这么说，但以后要是我这边真有事接不上，你又急用，就直接过来我这院子里拔。我回头给你一个院门的一次性密码。”
张女士牵着狗绳的手紧了紧，她看着陆小白坦然的表情，片刻后，爽朗一笑：“行，那姐就不跟你客气了。”
她知道，这份信任，比什么都珍贵。
提着自己要的菜，张女士拉着一步三回头、显然还想留下蹭吃蹭喝的金毛布丁回去了。
陆小白把空了的菜筐收拾好，伸了个懒腰，肚子也适时地叫了起来。
正琢磨着是煮个面还是下碗粉，2号院的门开了。
刘向阳端着一个白瓷盘子走了过来，盘子上是十几个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的饺子。
“刚煮好的，尝尝。”他把盘子递过来，一股浓郁的香菇鲜味扑鼻而来。
依然是上次那种香菇馅的。
“这……”陆小白有点不好意思。
刘向阳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慢条斯理地解释：“最近在你这儿蹭的饭，没给钱，我也不好意思。以后你要是忙，饭我来做，就算抵过了。”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陆小白总觉得，这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有免费的饭吃，不吃白不吃。
她接过盘子，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香菇的鲜美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
好吃还是好吃的。
“就是好吃还是好吃的。”
陆小白又塞了一个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补充：“就是这饺子馅儿，有点太单调了。”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指了指自己还没收完的菜摊子，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小得意。
“光用香菇多浪费啊，我这儿什么菜没有？下次你弄点五花肉，再配上我这爽脆的大白菜，整一顿白菜猪肉馅的，那才叫香呢！”
她越说越来劲，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饺子的一百零八种吃法了。
“或者，茄子、土豆、青椒，切成小丁，下锅那么一炒，做成地三鲜馅儿，那味道……”
陆小白还没来得及分享她的下一个“绝妙”创意，对面的刘向阳已经顺势接过了话头。
“有道理。”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明显的笑意，“那接下来有空，我们就一起包饺子吧。”
“我们？”陆小白一愣，嘴里的话头就这么被打断了。
她本来只是个提建议的，怎么话锋一转，就变成“我们一起”了？
刘向阳点点头，表情十分坦然，仿佛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提议：“你出菜，我出……手艺。合作共赢。”
合作共赢？
陆小白看着他那张文质彬彬、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脸，总觉得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变了。
这哪是合作共赢，这分明是想把她这张长期饭票，焊死在他家厨房里啊！
不过……
她又低头看了看那还没收拾的菜筐，盘子里剩下的几个饺子，再想想地三鲜馅儿、白菜猪肉馅儿、韭菜鸡蛋馅儿、酸菜馅儿……
好像，也不是不行？
“行吧，”陆小白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地端起架子，“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等有空就多做一些饺子放冰箱里吧。”
第137章 这是来当厨夫？
“不用等有空了，今天我就没啥事？我来和面吧，这个我在行。”刘向阳说完就往厨房里走去，“有面粉吗？”
“啥？”陆小白停下手里干活的动作，抬起头来有点迷茫的看着刘向阳，“现在就包吗？”
刘向阳压根没等陆小白想明白，人已经走到了冰箱前，伸手就拉开了冰箱门。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他往里头扫了一眼，然后才回过头，对着还愣在原地的陆小白解释：“我那边的香菇饺子早就吃完了，你这儿菜是现成的，冰箱里还有肉，我现在又刚好没事。”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条理却异常清晰，每一个理由都像是一块小石头，精准地砸在了陆小白那颗想要偷懒、能拖就拖的心上。
“所以，现在包不是正好？”
“……”
陆小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好家伙，这逻辑闭环给她整得明明白白的。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懒得动？可人家都主动请缨包揽了和面切肉这种最累的活儿了。
“……行吧。”陆小白最终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指了指一楼那间被她当成仓库的房间，“面粉应该还在那个屋里。”
“好。”
刘向阳应得干脆，转身就朝着那间房走去，那熟门熟路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
很快，他就抱着一袋面粉出来了，径直走进了厨房。紧接着，厨房里就传来了倒面粉、加水，以及揉搓面团发出的轻微声响。
陆小白站在院子里，听着厨房里的动静，一时间还有点恍惚。
这就……开始了？
她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开始动手收拾地上的那些菜筐。
她挑出一些适合做饺子馅的青菜，直接就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清洗起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厨房里传出的“咚咚咚”的切肉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异又和谐的居家氛围。
陆小白把洗干净的菜沥干水，分门别类地放进一个大盆里，端着进了厨房。
刘向阳已经将一大块猪肉剁成了细腻的肉糜，此刻正光着膀子，只围着一条围裙，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充满了力量感，与他那张文质彬彬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是她能看的吗？
这天气不是还怪凉的吗？
就和面和剁肉，这工作量有这么大吗？
陆小白的对自己的内心不由得发出三连问，但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她赶紧把菜盆放下，假装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这些够不够？”
“够了，你去歇着吧，剩下的我来。”刘向阳头也没抬，专注于手里的活。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货车驶近并熄火的声音。
“应该是陈老板到了。”陆小白说着，赶紧转身就往外走。
果然，陈老板的大货车停在了院门口，她的工人小晨同志正吭哧吭哧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这次陆小白要的货确实有点多，光是那些米面和预制主食就能堆成了小山，小晨一个人得搬上好一会儿。
“陈老板，小晨，辛苦啦！”陆小白笑着迎了上去。
陈老板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手里拿着个账本，先跟陆小白来到屋内。
一进屋，目光却越过陆小白，直接瞟向了厨房。
当她看到厨房里那个赤着上身、只围着围裙忙碌的高大身影时，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露出了揶揄的笑。
“哟，陆老板，可以啊你！”陈老板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陆小白，压低了声音，“都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你这倒好，反过来了，直接把人拐到家里来给你当厨夫了？”
陆小白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摆手解释：“陈姐你可别乱说，就是邻居，邻居！他自己闲着没事干，过来搭把手而已，熟门熟路罢了。”
“哦——熟门熟路啊——”
陈老板故意拉长了尾音，那意味深长的调调，让陆小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干脆假装没听见，从陈老板手里拿过账本：“来来来，我们先对账，对完我好给你结钱。”
两人凑在一起核对账目，付款转账一气呵成。
搞定之后，陆小白看着还在吭哧吭哧搬货的小晨，也挽起袖子加入了帮忙的行列。
“我来我来，放着我来就行！”
陆小白刚抱起一箱玻璃瓶，小晨同志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伸手想要拦住她。
可就在这时，陈老板也顺手搬起了一箱比较轻的泡沫盒。
小晨同志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挡在了陈老板面前，紧张地开口：“陈姐！这个我来就行，您别动手！”
陆-工具人-小白抱着箱子，看看拦在陈老板面前的小晨，又看看自己，忍不住乐了。
她故意扬了扬下巴，调侃道：“哎，小晨同志，你这可有点区别对待啊？怎么陈姐搬你就不让，我搬你就没看见似的？”
小晨那张被太阳晒得有些焌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色。幸好他肤色深，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来。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行了你！”陈老板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拍开小晨挡着自己的胳膊，“赶紧干活！磨磨蹭蹭的，下午还有好几家的货要送呢！”
嘴上虽然在催促，但她还是顺手把那箱泡沫盒递给了小晨。
等所有货物都卸完，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仓库里，陆小白转身回屋，很快又拿了两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出来。
她将其中一个递给陈老板，另一个递给满头大汗的小晨。
“陈姐，小晨，看你们每天搬货这么辛苦，这个给你们。”陆小白笑着说，“这是个按摩仪，是养生晶石做成的，可以放松肌肉，缓解疲劳。你们用正合适。”
陈老板也不是个爱客气的，她打量了一眼手里的盒子，爽快地道了声谢就收下了：“行啊你，陆老板，总能搞到这些稀奇古怪的好东西。”
陆小白笑了笑，又从身后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布袋子，塞到陈老板手里，然后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低语：
“陈姐，这个单独给你的。年轻人嘛，体力好，有时候晚上累着了，用这个舒缓一下，效果特别好。”
说完眼神又暧昧的瞟了一下站在外面关车门的小晨。
陈老板被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疑惑地打开了布袋子。
当她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像是熟透的番茄。
“你这死丫头！”
陈老板又羞又气，抬手就在陆小白的胳膊上捶了一拳，力道却不重，“小小年纪，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不学好！”
陆小白被打得直乐，也不躲，笑嘻嘻地看着陈老板把那个布袋子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动作快得像是在藏什么烫手山芋。
送走了脸红得像要滴血的陈老板和一脸状况外的小晨，陆小白心情大好地转身回了院子。
刚一进门，就对上了刘向阳探究的视线。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身上套了件t恤，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毛巾擦汗。
“你给陈老板什么东西了？”他开口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啊？哦……”陆小白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其辞地应付道，“没什么，就、就之前给我二舅送的那些保健品，也给陈老板送一些，毕竟他们经常要搬货，累的很。”
说完，生怕他再追问，她立刻提高了音量，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喊一声，中气十足：
“肉馅和好了没？菜也切好了！快来包饺子喽！”
第138章 军用匕首送上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铺着雪白面粉的案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面粉的清香和猪肉大葱馅料的霸道鲜香。
刘向阳安静地坐在桌边，修长的手指捏着小巧的擀面杖，手腕一转一压，一张厚薄均匀、边缘带着漂亮弧度的饺子皮便成了型。他的动作流畅又赏心悦目，仿佛不是在擀皮，而是在创作一件艺术品。
陆小白坐在他对面，负责包。
只是……她手下的饺子，一个个都长得颇有想法。
有像金元宝的，有像小笼包的，还有几个干脆就捏成了奇形怪状、无法定义的团子，歪歪扭扭地躺在撒了干粉的盖帘上，仿佛一群刚打完败仗的残兵。
刘向阳的余光瞥见那些“艺术品”，唇边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加快了擀皮的速度，好让她有更多的“面团”可以发挥。
陆小白包得正起劲，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手艺的拙劣，反而觉得这岁月静好的画面让她心里涨得满满的。
不用去末世打生打死，也不用在古代提心吊胆，就这么安静的包包饺子，晒晒太阳，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
真好啊。
“咳咳。”
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声，从院门口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的美好。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林若文一身干练的黑色制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短发衬得她眉眼愈发锐利。
她的视线在刘向阳和陆小白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盘形状各异的饺子上，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那是一种混合了想笑、惊讶又不得不憋着的复杂神情。
陆小白后知后觉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杰作”，脸颊微微一热。
呃，这饺子好像是有点……奔放了。
林若文见两人都看着自己，特别是陆小白那副有点呆懵的表情，便主动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解释：
“我过来送点东西，看院门和大门都开着，就直接进来了。”
她说着，站定在桌边，目光在那盘饺子上又溜达了一圈，然后才转向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没打扰到你们俩的好事吧？”
“没有没有。”陆小白连忙摇头，她现在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你来送啥的？”
“你要的匕首。”林若文所望就从随身带着的黑色包里掏出一把。
陆小白高兴溢于言表，刚想伸出手才发现手上的粘着的面团面粉。
“等等！”
陆小白忽然喊了一声，在林若文和刘向阳不解的注视下，她“蹭”地一下站起来，飞快地跑进厨房。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林若文冲着厨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对着刘向阳挑了下眉：“可以啊，刘公子，转型当煮夫了？”
刘向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她的调侃，只是将新擀好的一张饺子皮轻轻放到陆小白座椅面前，视线柔和地落在她包着的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上。
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反倒让林若文觉得有些无趣。
等陆小白再跑出来时，手上已经洗得干干净净，还抽了张纸擦了擦手。
洗完手回来的陆小白可没空理会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她的注意力全被林若文从随身背包里拿出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黑色的帆布套，看着就很有分量。
“好了，给我看看！”她一脸期待地伸出双手。
林若文被她这郑重其事的模样逗笑了，将东西递了过去。
陆小白接过，迫不及待地解开帆布套的扣子，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
“噌——”
匕首出鞘，一道森然的寒光在温暖的阳光下闪过，晃得人眼睛一眯。
刃口锋利，线条流畅，黑色的手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冰凉又可靠的质感。整把匕首透着一股子冷冽的杀伐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陆小白甚至觉得，只要对着它吹口气，那锋利的刃就能把空气切开。
这可比她的陶瓷刀来得更有冲击力！
“好东西！”她由衷地赞叹。
紧接着，一个念头飞快地窜进她的脑海。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若文，试探着问：“那个……这东西，还能再有多的吗？”
要是能给靖国的杨承业他们也弄几把，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林若文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反问了一句：“你还要多少？”
陆小白愣住了。
什么？
这语气……听起来怎么跟菜市场买大白菜一样轻松？
可以要多少有多少的吗？！
她心里掀起一阵波澜，几乎要脱口而出报一个数字。但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太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跟林若文背后的组织还没那么熟，一下子要太多，容易引人怀疑。
想到这里，她压下心头的激动，摆了摆手，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我就随便问问，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林若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小白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5号院-张导】几个字。
张导？
陆小白有些纳闷，这位五十多岁的大导演，平时跟她可没什么交集。除了上回路过她家院子，被饭菜香味吸引进来，厚着脸皮蹭了一顿饭之外，好像没有额外的交集，甚至连来她这买东西都没有，更没有让他上门送过东西。
这会儿火急火燎地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她心里嘀咕着，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张导？”
她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急吼吼、仿佛在跟人抢命的咆哮声：
“陆老板！我的陆老板哎！上回在你家吃的那顿饭！那菜！还有没有？！我还要！！”
什么鬼？！！
上回的饭菜！
陆小白记得上回张导在这里吃的是赵飞那朋友程严鸣带过来，刚杀的，还在跳动呼吸的牛肉？
要她现在就去屠宰场拿现杀好的吗？
没空！
懒！
现在就是这么有底气！
银行卡里一个多亿给的底气！
陆小白刚想拒绝，就看到桌上那些一言难尽的饺子，便是这开口问道，“上回的牛肉是赵公子的朋友带过来的，我暂时找不到那种品相的。要不，你试着换个思路，饺子要不？不好看但好吃。”
电话那头的张导喃喃自语，“不好看但好吃？”
第139章 送外卖到5号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钟。
陆小白几乎能想象到张导那张脸上，此刻是何等纠结的表情。
就在她以为对方要挂电话的时候，听筒里猛地爆发出一声斩钉截铁的呐喊：“要！”
这一个字喊得气吞山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行，我晚点煮好了给你送……”
“现在！立刻！马上！”张导的声音急得都快劈叉了，“我快饿死了！灵感枯竭！急需美食拯救！两份！我要两份！”
陆小白：“……”
这人是真饿疯了还是戏瘾犯了？
不过看在钱的份上，她还是痛快地应了下来：“行，两份，你等着。”
挂了电话，陆小白捏着手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旁边的林若文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行啊陆老板，哲便利店生意，还搞起餐饮外送了？”
“邻居，邻居。”陆小白摆摆手，随口解释道，“上回蹭了顿饭，念念不忘。听说他是个挺有才华的导演，就是时运不济，照顾一下。平时我不搞这块的。”
“哦……”林若文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嘿嘿，”陆小白才没想那么多，目光落在林若文身上，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那副见钱眼开的小模样又冒了出来。
“那个，若文姐，你看……刚刚那匕首……”
不等她说完，林若文就从那个半点不起眼的黑色帆布包里，又取出了三个一模一样的帆布套，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一共四把，给你凑了个双数。”林若文语气平淡，仿佛拿出来的不是军用级别的利器，而是四根法棍面包。
陆小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四把！
她两把，给杨承业他们两把做人情，这简直是完美！
她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迅速将四把匕首连同帆布套一起收拢起来。
“谢了啊！那我先上去放东西，你跟向阳等我一下，饺子马上好！今天你也别走了，尝尝我的手艺！”
陆小白说完，抱着四把沉甸甸的匕首，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屋里，直奔二楼假若放屋里，实际放空间里。
没过一会儿，陆小白就从楼上下来了，脚步轻快。
她一头扎进厨房，动作麻利地烧水、下饺子。沸腾的水花里，那些奇形怪状的“残兵败将”们翻滚着，却散发出愈发浓郁的肉馅鲜香。
很快，她将给张导那两份单独捞了出来，甚至细心地将饺子和饺子汤分装在两个不同的保温盒里。
“我先去送一趟，你们俩可不许偷吃啊！”陆小白拎着保温盒，对着院子里的两人喊了一嗓子，然后跨上她心爱的小毛驴，一溜烟就冲出了院子。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若文的视线从陆小白消失的门口收回，落在对面始终安静擀皮的刘向阳身上。
她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的揶揄不加掩饰：“可以啊，刘向阳。这才多久，就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了？怪不得这一路上你都心甘情愿当她的保镖。”
刘向阳手上的动作没停，又一张圆润的饺子皮在他手下成型。他头也没抬，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是窗外的晨风。
“她不需要我保护。”
林若文微微一怔。
她思索了一下，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陆小白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和心态，都远超常人，最主要她所拥有的那些东西，随便用一个出来，好像都不需要人来保护。
她或许看起来懒散又爱财，但骨子里有股韧劲，谁也无法小觑。
“她还要枪。”刘向阳忽然又开口，将一张饺子皮放到陆小白空着的座位前，仿佛她从未离开。
“我已经答应，等东西到了，我来教她。”
林若文了然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内部应用界面，操作了几下。
“配枪申请和持枪许可的加急流程我已经提交了，最快下周就能批下来。至于训练……”她抬头看了刘向阳一眼，“你来正好，省了我不少事。”
两人的对话简短而高效，像是在核对一项早已定好的任务清单，彼此之间有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
5号院门口。
陆小白刚把小毛驴停稳，那扇厚重的雕花铁门就“咔哒”一声，自动向内滑开。
门口，张导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一看见陆小白的身影，眼睛瞬间迸发出光芒。
“陆老板！我的救星！”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差点就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迎接他的外卖。
陆小白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把手里的保温盒举高了些。
“张导你慢点！我给你拿进去就行，别摔着了！”
“好好好！”张导丝毫不在意自己刚才的狼狈，扶着门框站稳，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连连点头，主动在前面引路。
一走进院子，陆小白就感觉画风突变。
整个院子被打理得极具艺术感，枯山水的造景，造型奇特的雕塑，还有几株姿态虬劲的黑松，处处都透着一股“虽然我看不懂，但感觉很高级”的气息。
客厅里更是如此，巨大的落地窗，线条简约的进口家具，墙上挂着几幅色彩大胆的抽象画，跟主人此刻急不可耐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一个穿着围裙的阿姨从开放式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陆小白，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胡阿姨。”陆小白认得她，是之前经常来自己小超市买菜的熟客。
“哎，陆老板，快给我吧。”胡阿姨快步上前，熟练地接过陆小白手里的保温盒，低声跟她说道，“你可算来了。张先生这几天为了个剧本魔怔了，总念叨着你上次那顿饭，说我做的牛肉总差了点灵魂。我这也没办法，幸好你给他换了个念想。”
陆小白笑了笑：“这种对细节的极致追求和敏锐的感知力，不也正是张导的宝贵之处吗？”
话音刚落，已经迫不及待在餐桌边坐下的张导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地接话：“知己！陆老板，你才是我的知己啊！”
胡阿姨无奈地摇摇头，手脚麻利地将饺子和汤盛进精致的骨瓷碗里，摆在张导面前。
张导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也顾不上烫，囫囵着就塞进了嘴里，然后发出一声满足到近乎呻吟的喟叹。
陆小白见状，也不再多留，跟两人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胡阿姨拿着手机送陆小白到院门口。
陆小白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一看，是胡阿姨的微信转账。
——两百元。
陆小白的眉毛跳了一下。
就这么一盒歪歪扭扭的饺子，卖了两百？
她心里美滋滋的，嘴上还是客气道：“胡阿姨，这太多了。”
胡阿姨笑着说：“不多不多，我也知道行情。最主要是能让张先生好好吃顿饭，找回点状态，这两百块花得太值了。他一顿饭的功夫，说不定一个几百万的镜头灵感就出来了。”
有钱人的世界，她暂时还不是很懂，但她很喜欢。
骑着小毛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陆小白心情极好地往自家院子赶。
刚拐过一个弯，身后猛地响起了一声极其夸张，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呼喊。
“陆——小——白——！”
第140章 碰到恶心人了
这声音像是淬了毒的针，猛地扎进陆小白的耳膜，让她背脊瞬间僵直。
刚才还因为两百块钱而轻快飞扬的心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入了谷底。
她甚至不用回头，光是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腔调，就足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是邓泰尚。
高中时期，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陆小白捏紧了小毛驴的把手，假装没听见，只想拧动油门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车尾猛地一沉，一股力量将她的小毛驴硬生生拽停。
“跑什么？”那讨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一丝病态的兴奋，“陆小白，刚刚我隔着老远就觉得像你，还真没看错。怎么着，几年不见，越混越惨了？居然沦落到跑外卖了？”
陆小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窜起的火气。她缓缓回头，吐出两个字：
“放手！”
邓泰尚那张令人厌烦的脸立刻凑了上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可那双眼睛，却和高中时一模一样，充满了审视和轻蔑，将陆小白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嗤笑一声。
“啧啧，脾气还是这么冲。陆小白，我说你啊，要是实在混不下去了，可以来求我嘛。”他松开拽着车的手，转而抱臂站在她面前，下巴微扬，“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给你开个三千一个月的工资。到时候白天在我手底下做事，晚上下了班，回去给我做做饭，暖暖被窝，不比你现在风里来雨里去强？”
话音一落，陆小白的拳头瞬间攥紧。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才让她没有一拳挥过去。
这里是青雾山，顶级富人区，到处都是无死角的监控。为了这种人渣惹上麻烦，不值当。
她松开拳头，面无表情地重新拧动把手，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哎！”
哪知邓泰尚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又一步蹿到了她的小毛驴前面，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吱——”
陆小白吓了一跳，猛地捏住刹车，车头距离他的膝盖只差不到几厘米。
她还没来得及开骂，邓泰尚那张嘴又开始喷射毒液了。
“怎么？想撞我？恼羞成怒了？”他一副看穿了她的表情，围着她的小毛驴转了一圈，然后恍然大悟般地指着这片别墅区，“哦——我明白了。你现在特意跑到青雾山来送外卖，是想钓个金龟婿吧？想学那些捞女，靠着送外卖的机会接触这些有钱人？”
他越说越起劲，音量也拔高了些，像是要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他的“高见”。
“陆小白，不是我说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一个克父克母的孤儿，就别做那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白日梦了！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走捷径？我告诉你，这里的有钱人，哪个不是人精？他们玩玩你还可以，你想当小三小四，人家都嫌你掉价！”
“跟着我多好，”他话锋一转，脸上居然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仿佛在施舍天大的恩惠，“我也不计较你以前那些破事了，只要你跟了我，我许你一个正妻之位。这不比你自甘堕落强一百倍？”
陆小白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小丑般的丑陋男人，高中时候怎么被逼的只能靠高考远远的离开A市？现在心里想明白了，那时候的她无依无靠，太过软弱了。
现在的她有底气了，看着眼前这个上蹿下跳的人，突然就跟以前的自己释怀了，就停下来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度平静的注视，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又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邓泰尚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很快又将这种不适归结为陆小白被他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他更加得意了，正准备继续输出他那套恶臭理论。
陆小白却懒得再听他放一个屁，直接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沈队长吗？”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青雾山五号院附近，有人拦路骚扰，麻烦你过来处理一下。”
邓泰尚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哟，还真打电话搬救兵了？怎么，打给你哪个金主爸爸？让他来给你撑腰？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邓泰尚面前……”
他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一栋别墅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穿着围裙的胡阿姨从里面探出头来，看到院门口对峙的两人，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陆老板？”她快步走了过来，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事，胡阿姨。”陆小白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只是摇了摇头，“我能处理好的。”
邓泰尚一见又来了个观众，表演欲顿时上来了。他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着胡阿姨诉苦：“阿姨，您是不知道啊！我是她高中同学，看她年纪轻轻走上歪路，想拉她一把，谁知道她不领情啊！我好心好意，连把她娶进门都许诺给她了，她还嫌弃……”
胡阿姨脸上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看看陆小白，又看看戏精附体的邓泰尚，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脸上的纠结更重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马达声由远及近。
沈队长骑着他的巡逻小电驴，稳稳地停在了几人面前。
他先是冲着陆小白和胡阿姨微微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才将锐利的视线投向邓泰尚。
“先生，请问你是青雾山的业主，或者这里的住户吗？”
邓泰尚被他这公事公办的态度搞得有点不爽，但想着陆小白能叫来保安，自己也不能露怯，便昂着头回答：“不是。”
“那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沈队长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凭什么查我身份证？”邓泰尚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一个保安，有这个权力吗？”
沈队长没有跟他争辩，只是换了个问题：“那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拜访哪一户？”
邓泰尚看着沈队长那副“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的架势，心里有点烦躁。他瞥了陆小白一眼，不情不愿地报出了自己的信息。
“我叫邓泰尚，来拜访十四号院的廖先生。”
沈队长闻言，拿出对讲机，言简意赅地呼叫门岗：“门岗，核对一下访客信息，邓泰尚，拜访十四号院廖文德先生。另外，派个人上十四号院核实一下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收到”的回复。
这边流程走着，邓泰尚的嘴也没闲着。他大概觉得保安也奈何不了他，又开始对着陆小白指指点点，时而惋惜，时而痛心，时而又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深情，演技浮夸到让一旁的胡阿姨都快看不下去了。
“小白啊，你看看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了点钱，连自尊都不要了。你听同学一句劝，回头是岸啊……”
沈队长站在一旁，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默默地注视着他。
邓泰尚终于从沈队长那毫不掩饰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居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邓泰尚一见来人，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迎了上去：“廖叔叔！您怎么亲自出来了，这点小事……”
然而，被他称为“廖叔叔”的廖先生，却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他径直从邓泰尚身边走过，站到陆小白面前，脸上带着歉意：“陆老板，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陆小白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摇了摇头。
邓泰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情况？
廖叔叔怎么会认识这个送外卖的？还叫她“陆老板”？
他正想开口问个究竟，只见廖先生猛地转过身，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对着他就是一声怒喝：
“滚！”
这一声中气十足，震得邓泰尚耳朵嗡嗡作响。
“以后别再到青雾山来！我廖文德丢不起这个人！”
第141章 前脚赶走下头男，后脚包饺子美男！
廖先生那一声怒喝“滚”，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邓泰尚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脸上的谄媚笑容彻底僵住，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
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廖叔叔不仅认识这个陆小白，还叫她“陆老板”，现在更是为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滚？
难道陆小白还不仅仅是个送外卖的？
一阵未知的恐慌让邓泰尚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荒诞的噩梦，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问个清楚，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求助似的看向廖先生，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解释。
然而廖文德根本不看他，那张黑沉的脸庞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脏。
“以后别再到青雾山来！我廖文德丢不起这个人！”
这句话，比刚才那声“滚”更具杀伤力，直接将邓泰尚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击得粉碎。
他彻底懵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队长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决断力。
“这位先生，青雾山是私人住宅区，有严格的安保规定。如果您继续在这公共场合下对他人进行骚扰，影响社区安宁，我将不得不依据相关条例，请求警方介入处理。”
报警？
邓泰尚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廖文德，又看了看一脸公事公办的沈队长，最后视线扫过旁边抱着臂、表情淡漠的陆小白，还有在一旁一脸看好戏的胡阿姨。
所有人的态度都清清楚楚地摆在了脸上。
他今天，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又厚又硬的那种。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不甘心涌上心头，可理智告诉他，现在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他父亲不过是个小小的街道办主任，由此搭上廖先生这条大船，才在廖先生的公司里求得一个锻炼的机会。
但他父亲在青雾山这种地方，连个屁都算不上。真要惊动了警察，事情闹大了，倒霉的只会是他自己。
权衡利弊之下，邓泰尚的脸色几度变换，最终还是把所有的怨毒和不忿都咽了回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对不起。”
这句道歉说得含糊不清，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说完，他便垂着头，像是斗败的公鸡，准备灰溜溜地离开。
可他刚一转身，沈队长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先生，天色不早了，从这里走到大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我送你一程吧。”
邓泰尚的脚步一顿，身体都僵硬了。
送他一程？
这哪里是送他，这分明是押送！是监视着他，确保他彻底离开青雾山！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反复踩踏！
他猛地回头，想说“不用了”，可对上沈队长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拒绝，对方恐怕会有更让他难堪的手段等着。
最终，邓泰尚只能屈辱地、一言不发地跟着沈队长，走到了那辆小小的巡逻电驴旁边。
在胡阿姨和廖先生复杂的注视下，邓泰尚僵硬地跨上了电驴的后座。
那小小的后座，让他一米八几的个子显得格外憋屈。他挺直了背，双手死死地攥着拳，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羞愤而微微抽搐，脸色铁青。
沈队长跨上车，拧动了电门。
小电驴发出一阵轻快的“嗡嗡”声，载着两个成年男人，平稳而迅速地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又怎么看怎么解气。
胡阿姨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太好，赶紧捂住了嘴。
廖先生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他转过身，再次对陆小白歉然一笑。
“陆老板，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也给你添麻烦了。这邓泰尚是我公司下面的一个小助理，今天我有事没去公司，他是过来帮忙送文件的。”
“没事。”陆小白摆了摆手，是真的没放在心上。对她来说，邓泰尚这种人，就像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赶走了也就完了，不值得浪费半点情绪。
廖先生见她神态轻松，不似作伪，心里也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说起来，还是得谢谢陆老板你啊。你卖的那些菜，是真好吃！我们家现在都不去外面的超市了，就等着你开店呢。”
他谈兴很浓，“尤其是那个固干菇，哎哟，那个香气，简直绝了！泡发之后炖鸡汤，满屋子都是香味。就是你这开店时间不太固定，偶尔不开门，我们家想吃都吃不着，还有点不习惯了。”
听到客户的高度评价，陆小白心情不错，打着哈哈解释：“哈哈，偶尔有点私事要处理，就顾不上了。廖先生要是喜欢，下次可以多买一些干货囤在家里，那个放得久。耐放的菜也可以买多一两天的量放冰箱里。”
“诶，这个主意好！”廖先生一拍手，“下次你上新我一定多买点。”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陆小白看看天色，便向两人告辞。
“廖先生，胡阿姨，那我先回去了。”
“好好好，陆老板慢走。”
告别了两人，陆小白骑上自己的小电驴，心情轻快地朝着一号院的方向驶去。
邓泰尚带来的那点恶心感，早就在沈队长用小电驴送他“滚蛋”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回到一号院的别墅，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就扑面而来。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旁边还配着几碟调好的蘸料。
陆小白凑过去一看，只见碗里的饺子一个个都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元宝形状，褶子均匀漂亮，个头大小几乎完全一致，看起来就赏心悦目。
“哇，这谁包的啊？也太好看了吧！”陆小白惊叹道。
正在摆放碗筷的林若文闻言，抬了抬下巴，朝着厨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陆小白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在厨房里忙碌。
刘向阳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低着头，认真地清洗着刚刚煮过饺子的锅具，水流声哗哗作响。
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身形清瘦，却不显得单薄，早些时候在厨房和面脱掉上衣看到的宽肩窄腰，现在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潜藏在下的力量感。
完完全全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范。
五官清秀，皮肤白皙，金丝边眼镜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个活脱脱的美男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自家厨房里洗锅。
陆小白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刚刚因为邓泰尚而产生的那些许不快，瞬间被眼前这赏心悦目的画面冲刷得一干二净，甚至还有点……心情愉悦？
第142章 下头男又自己上头了
果然，美色才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啊！
刘向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洗好锅，擦干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回来了？快坐下吃吧，不然要坨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自然的亲近。
“剩下的饺子我都包好了，放在冰箱里速冻着，你随时想吃都可以。”
三人在餐桌旁坐下，各自端起碗，开始享用美食。
陆小白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一口咬下去，眼睛瞬间就亮了。皮薄馅大，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韭菜和猪肉的香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好吃到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太好吃了！”陆小白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刘向阳只是笑了笑，然后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刚才怎么去了那么久？是碰到什么事了吗？”
陆小白正专心对付碗里的饺子，闻言头也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哦，没什么，就遇到了个下头男，烦人得很。”
她不想提邓泰尚的名字，免得影响食欲。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感觉桌上的气氛微微一凝。
她抬起头，正对上刘向阳微微蹙起的眉头。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侧过头，给了林若文一个询问的眼色。
林若文立刻心领神会，对着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个眼神的交汇，两人之间似乎就达成了某种默契。
陆小白虽然看到了，但心思都在美食上，也没多想，继续埋头苦吃。
一顿美味的饺子宴很快就结束了。
林若文吃完就站了起来，干脆利落地告辞：“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她总是这样，来去如风。
刘向阳也跟着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我也该回去忙了。”
“好。”陆小白点点头，擦了擦嘴，“你们都去忙吧，我也得去我的‘仓库’里盘点一下，准备上货了。”
将两人送到门口，挥手作别后，陆小白关上了别墅的大门。
现在这个时间没什么人来了。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房间，启动她穿越两界的伟大事业。
很快把东西摆上架，又把空间里那些新带过来的干货分包打好标签。
2号院那边，刘向阳和林若文已经在2楼办公室打开了青雾山的监控，查看着刚刚5号院门口发生的事情。
刘向阳还没开口，林若文就先开口了，“我会让这人忙的没空来打扰陆小白的。”
林若文说完就先走了。
刘向阳点头，转头透过玻璃看向1号院，刘向阳猜测陆小白现在应该在忙活吧。
邓泰尚这边垂头丧气的回到上班的地方。
他其实有一家小型广告公司，靠着他爹街道办主任的关系，接一些小活，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然后又靠着他爹的关系，去廖文德的上市公司上班。
廖先生！那可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他父亲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人物！
主要是廖文德的公司，不止这一家。下面也有广告公司，邓泰尚原本是想着先进来学习，摸清行情以后，再回去壮大自己的公司。
毕竟现在小摸小打他不满足了，但他坚信自己将来一定会成功。
所以现在的他比以前更加的自大。
只是没想到这次这么丢脸。
他恨恨的甩下手机。
就在这时，那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邓泰尚看是一个廖先生打过来的电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身体瞬间坐直。连忙整理了一下领带，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他自认为充满磁性的声音接起电话：“喂，廖总？”
“是邓贤侄吗？我是廖文德。”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客气，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廖……廖叔叔！您好您好！是我，邓泰尚！”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谄媚和紧张，“您怎么会……”
“刚刚发生的事情，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说一下。”廖文德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邓泰尚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廖总打过来继续骂他？
还是解释一下他刚刚为什么骂他，不给他面子？
他连忙解释：“廖伯伯，我就是……就是见到老同学，没别的意思。”
“老同学？”廖文德的声音顿了顿，“是陆小白，陆小姐吗？”
邓泰尚一听，腰杆又挺直了。
原来廖先生都知道了！看来自己和陆小白的关系，已经传到这种大人物的耳朵里了！这是好事啊！
他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语气暧昧地承认：“是啊，就是小白。我们是高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廖文德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邓贤侄，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提醒你几句。”
“陆小姐现在是我们青雾山的业主。她这个人，脾气不太好说，背景也……不单纯。我们这些在青雾山住着的人，大家都去与她交好。”
“她虽然住进来以后，就开了个小便利店，卖点蔬菜水果，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你千万不要被表象迷惑了。”
廖文德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告诫的意味：“对她，你只能交好，不能得罪。否则，谁也救不了你。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廖文德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邓泰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大脑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廖文德的话。
青雾山的业主？
陆小白是青雾山的业主？！
那个破落户，那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她怎么可能买得起青雾山的别墅？！
那地方，一套别墅最便宜的也要几千万！他把自己名下那破公司卖了，把他爹妈的棺材本都掏出来，可能都买不起！
巨大的震惊过后，邓泰尚的脑子开始以一种扭曲的方式飞速运转。
廖文德的警告，在他听来，完全变了味。
什么叫背景复杂？什么叫轻易不敢招惹？
这不就是说陆小白傍上了了不得的大人物吗！
怪不得她能住进青雾山！
而自己呢？自己是她高中时期“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啊！现在自己事业有成，她肯定是对自己旧情难忘，所以才会在青雾山对自己态度那么特殊！
廖文德说得对，对她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这哪里是警告，这分明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
只要把陆小白搞到手，自己不就能顺理成章地踏入青雾山那个圈子了吗？非富即贵啊！到时候，别说廖文德这种级别的人物，就是更厉害的，自己也能攀附上！
到那个时候，人家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资源，都够他邓泰尚吃得盆满钵满了！
前途一片光明！
第143章 下头男又开始造谣
想到这里，邓泰尚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即将在今天迎来巅峰！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点开了那个沉寂多年的高中年级群，还有他所在的班级群。
他要向全世界宣布这个好消息！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陆小白，这个即将带他飞黄腾达的女人，是他的！
邓泰尚深吸一口气，编辑了一段他自认为深情款款的文字，然后一口气复制粘贴到了好几个群里。
邓泰尚：【@全体成员 各位老同学，好久不见。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人生大事。关于我和陆小白同学，我想很多人都知道高中时她对我的那份心意。年少轻狂，我辜负了她的真心。如今我们都已长大，事业有成，也该考虑婚姻大事了。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我接受陆小白的追求。从今天起，我就是她的未婚夫。希望大家祝福我们。】
消息发出去，原本死水一潭的群聊瞬间炸开了锅。
最先是几个不明真相的同学发出了【“？”】和【“卧槽？”】。
同学A：【邓泰尚你疯了吧？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同学b：【我没看错吧？未婚夫？人家陆小白同意了吗？】
邓泰尚看着这些质疑，非但不生气，反而更加得意。他要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效果。
他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回复。
邓泰尚：【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小白她性格内向，害羞，这种事当然由我这个男人来宣布。】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当年和陆小白关系还不错的女生就忍不住跳了出来。
同学c：【邓泰尚你还要不要脸？你当年是怎么造谣陆小白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还说人家追你？你配吗？我呸！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同学d：【就是！陆小白根本就不在这些群里，她早就退了！为什么退的，不就是为了躲你这种苍蝇吗？你现在又跑出来恶心人，有意思吗？】
群里一些知道内情的人纷纷开始出言讽刺，一句比一句难听。
然而，邓泰尚就像是完全看不到这些负面评论一样。
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继续在每个群里重复着。
邓泰尚：【我们之间的情趣，外人不懂也正常。】
邓泰尚：【总之，从今天起，我就是陆小白的未婚夫。请大家以后多关照。】
邓泰尚：【等我们办婚礼的时候，一定请各位老同学来喝杯喜酒。】
他自说自话，仿佛已经是一位正在宣布喜讯的准新郎。
……
与此同时，青雾山1号院。
陆小白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那张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从末世带回来的自热小火锅，吃得不亦乐乎。
别墅里的活都干完了，账也盘点清楚了，难得的悠闲时光，真是赛过活神仙。
她一边吃，一边琢磨着下次去古代，是不是该多搞点上等的丝绸和瓷器回来。那些东西在这边可都是天价，即使瓷器这些东西没有经过时间的沉淀，没有历史感，不知道还能不能那么值钱。
就在她美滋滋地盘算着如何发家致富时，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是虞丹丹发来的微信，一连串的截图，刷满了整个屏幕。
陆小白一开始还没在意，以为是好友又在分享什么搞笑段子。
她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点开了图片。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截图上，是邓泰尚在高中同学群里那一段段令人作呕的“未婚夫宣言”。
还有下面同学们的讨论和对他的唾骂。
一股熟悉的恶心感，混合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从胃里直冲上脑门。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嘴脸，又是这种颠倒黑白的无耻行径！
高中时的阴影瞬间涌上心头。那些被同学指指点点的日子，那些被误解被孤立的委屈，还有高考失利的遗憾……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源自于这个名叫邓泰尚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刚刚已经走出来了，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这个小人影响。
可当这些截图赫然出现在眼前时，她才发现，那道伤疤只是被掩盖了，从来没有真正愈合。
手机再次震动，是虞丹丹发来的新消息。
虞丹丹：【小白，那个下头男又在发疯造你谣了！截图我都给你了，这次你又打算当缩头乌龟，当没看见吗？】
看着“缩头乌龟”四个字，陆小白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是啊，以前的她，可不就是个缩头乌龟吗？
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躲，就是退让。她总觉得清者自清，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和烂人纠缠。
可结果呢？
她的退让，只换来了对方的得寸进尺和变本加厉。
陆小白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但这一次，她的脑子却异常清晰。
她将嘴里还没咽下去的牛肉丸狠狠嚼碎，仿佛嚼的是邓泰尚的骨头。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陆小白：【丹丹，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陆小白：【你放心，这次我不会退。】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抹冷厉的光。
陆小白：【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陆小白：【他喜欢当众宣布，那我就让他当众学法。】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虞丹丹就回了一个大大的“赞”的表情包，后面还跟着一句：【干得漂亮！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开口！】
陆小白放下手机，眼中的懒散和悠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从地毯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宁静的院子。
她很清楚，以邓泰尚那种自以为是、恶心人的狗皮膏药性格，光靠法律条文吓唬，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给他来点狠的，让他一次就痛到骨子里，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再次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没有联系律师，也没有打给刘向阳。
她只把刚刚虞丹丹给她的截图全都转发给了林若文，请林若文帮忙处理。
那边刚回到办公室的林若文收到陆小白的信息，会心的笑了，倒是让她省心不少。
第144章 这么多没用过的晶石？
被邓泰尚这么一搅和，陆小白那点刚冒出来的悠闲心情顿时烟消云散。胃里还残留着那股熟悉的恶心感，让她连多坐一秒都觉得难受。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索性不想了。
脑子里转而浮现出空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
成堆的晶核保健品，还有那一整箱子亮闪闪、未经使用过的原始晶核。这些东西既然拿过来了，就得物尽其用，不如早点处理掉，换成实实在在的好处。
对，就明天，让赵二叔他们过来一趟。
打定主意，陆小白的心情才算平复了些。
晚上，刘向阳过来蹭饭。饭桌上，陆小白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什么胃口，心里还惦记着白天的事和空间里的东西。
刘向阳察觉到她情绪不高，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轻声问：“怎么了？下午还好好的。”
陆小白抬眼看他，也没瞒着，直接开口：“没什么，就是被一只苍蝇恶心到了。”
她不想多提邓泰尚的名字，免得又脏了自己的嘴。
话锋一转，她直接切入正题：“对了，我手上还有二十颗能量充足的晶石，没用过的。还有一大批用那种石头做出来的保健品，你那边什么时候方便接收？”
刘向阳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手背上几条青筋瞬间凸显出来，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很好，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么多？”
“嗯。”陆小白点点头，“它们现在对我也没什么特别的用处，能换成钱也好，不然放着也是放着。”
刘向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他放下筷子，郑重地看着她：“未使用过的晶石，而且有20颗这么多，我会让若文同志带人过来取。事关重大，必须由他们经手。”
“行。”陆小白对此没有异议。
“至于那些保健品，”刘向阳继续安排，“还是让二舅过来对接吧，走他的渠道更稳妥，也更方便。”
“可以。”陆小白干脆利落，“那就定在明天下午？”
“好，我来安排。”刘向阳应下，重新拿起筷子，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第二天一大早，陆小白按照惯例，开着她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去外面菜市场溜达了一圈，又买了几大筐菜喷上山溪水以后来置换出空间里面的菜。
这次出行，陆小白还在菜市场一家偏僻的小店里买了不少种子。
在古代靖国能长期带过来的蔬菜品种过于单一，虽然这边的蔬菜喷上山溪水也有同样的清脆香甜可口的效果，但终究还是差一些。要是都能在那边种植出来，那以后品种多、质量高，更方便了。
晨间的山风清冽，刚刚吹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烦闷。
然而，就在她准备返回小区时，一个熟悉又令人作呕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青雾山庄气派的大门口，邓泰尚正靠着一辆崭新的宝马车，唾沫横飞地跟门岗的保安争执着什么。他穿着一身自以为很帅气的名牌，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脸上是那种惯有的、高高在上的不耐烦。
“我说了，我找陆小白！你们赶紧给我开门！耽误了我的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保安队长沈哥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先生，不好意思，您不在访客名单上。我们青雾山这里，没有业主的亲自确认，任何人都不能放您进去。”
“什么破规定！我跟你们说，我可是……”
邓泰尚还想说什么，陆小白的面包车已经“滴”的一声，车牌被自动识别，道闸缓缓升起。
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那个男人，踩下油门，面包车“嗡”地一声，从他身边驶过，带起一阵尘土。
正在和保安理论的邓泰尚被呛了一口灰，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破旧的车屁股消失在绿树掩映的道路深处。他压根不知道那是陆小白的车。
“嘿！什么破车也能进！”他不满地嘟囔着，继续跟保安纠缠。
陆小白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心情莫名舒畅了不少。
这个高档小区，物业费贵是贵了点，但安保确实没得说。
大家照例买完了菜各自回家以后，陆小白才慢悠悠的收拾菜筐。
收拾完，她直奔一楼那间被她当成临时仓库的房间。
昨天陈老板送来的那些米面等食材，还有一些药物都还堆在角落，陆小白挥挥手，将它们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接着，她意念一动，下一秒，一箱箱的保健品凭空出现，瞬间堆满了大半个房间。
陆小白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满意地点点头。可随即，她又皱起了眉头。
把这些东西放在这里，总觉得有些不妥。
太多了。
昨天刚进的米面，今天变成保健用品了？
一楼人来人往，万一被人不小心撞见，不好解释。
她思索片刻，又是一挥手，满屋子的保健品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转身下了楼，来到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空间很大，之前被她堆放了一些用不上的杂物。不过，自从她放了扫地机器人在这里，设置好程序后，整个地下室都变得异常干净整洁，地面光可鉴人。
嗯，这里不错。
陆小白看着空旷的地下室，满意的点了点头，意念再动。
“哗啦啦——”
一箱箱的保健品如同小山一般，被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下室的中央。宽敞的地下室，让这堆积如山的箱子也显得不那么拥挤了。
私密，安全，又足够大。
陆小白拍了拍手，这下顺眼多了。
中午，刘向阳吃完午饭后破天荒地没有离开，而是施施然地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茶，说要等林若文和赵二叔他们过来。
陆小白瞥了他一眼，也没戳穿他那点名为“等待”，实带着他自己个人的小心思。
结果刘向阳见陆小白没拒绝他留下来，掏出一把手枪又开口说，“既然你还要练习开枪，那现在我们还有点时间，就在这里我先教一下你吧。”
陆小白想着也是无视，便听他的。
按照刘向阳的要求站起来，摆好姿势。
刘向阳把头凑过来，他从身后贴近，胸膛隔着纯棉的家居服，传来沉稳的心跳，与她急促的呼吸撞在一起。
他指尖的凉意恰好触到陆小白拿着手枪的手腕。
“放松，这枪里没子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清冷的气息拂过她耳尖，“手臂别绷着，像抱着一团棉花。”
“左手托住枪身下半部，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带着她调整姿势，指腹的纹路蹭过她的皮肤，“右眼瞄准窗帘上的麦穗，余光别飘。”
陆小白整个人都僵硬了。
“呼吸要匀，”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拇指轻轻按压她的手腕，帮她稳住晃动的枪口，“开枪时别闭眼，跟着心跳的节奏。”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刚要扣动扳机，他忽然俯身，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垂：“别怕，如果有后坐力我替你扛着。”
话音未落，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陆小白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搏动，连带着她的心跳也乱了章法，指尖下意识扣动扳机。
咔哒一声，没有后坐力。
陆小白突然意识到被刘向阳骗了，立马站直离开他的胸膛。
“再试一次？”刘向阳笑问道。
陆小白压下心头的悸动，摇头，“每天早起，挺累的。先休息一下。”
第145章 用垃圾袋装战略级别的至宝？
下午两点刚过，院子外就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和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前后脚停在了院门口。
林若文从越野车上下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便装的年轻男人。那两人身形挺拔，神情严肃，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
几乎是同时，赵二叔和赵飞也从红色跑车里钻了出来。
“陆老板！”赵飞一下车就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
几人在客厅里汇合，气氛一时间有些奇妙。
林若文这边的人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而赵二叔那边则充满了生意人的精明和赵飞的激动。
刘向阳拦住了赵飞，简单地为林若文身后的两位同志介绍，高虎和高豹。
陆小白内心还是有些怀疑刘向阳这编外的身份，这高家两兄弟明显都是军中人。
林若文虽然也是，但她挂着特殊事务局的名头。
即使高家两兄弟也都是事务局的人，为什么刘向阳对事务局都这么熟悉。
难道就因为赵家以前就与上面合作过晶石这项目吗？
林若文和赵二叔显然是认识的，彼此点了点头。那两个干练的帅哥则对着刘向阳和林若文微微颔首，然后便如雕塑般立在林若文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陆小白懒得管他们之间复杂的眼神交流，她只想速战速决。
她走到客厅的电视柜旁，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她随手将垃圾袋往茶几上一放，发出“哗啦”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喏，二十颗，你们点点。”
一瞬间，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林若文那张英气的脸上，表情出现了瞬间的空白。她身后的两个帅哥，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就连已经有所准备的刘向阳，在看到那个熟悉的黑色垃圾袋时，唇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只有赵二叔和赵飞，还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个平平无奇的袋子，满脸困惑。
林若文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慢慢解开了垃圾袋的结。
当袋口打开，露出里面那一堆闪烁着莹润光泽、大小不一的晶莹石头时，她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那光芒，那能量波动，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像他们事务局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比较敏感的。
饶是她见多识广，此刻也被陆小白这番操作给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用垃圾袋……装这种战略级别的至宝？
这是什么脑回路？
她身后的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震撼的眼神，其中一人立刻上前，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个精密的黑色手提箱。箱子打开，里面是天鹅绒内衬和一个个精准卡位的凹槽。
他们小心翼翼地戴上特制手套，用镊子将晶核一颗一颗地夹起，郑重地放入保险箱的凹槽中。那虔诚的模样，仿佛在对待什么绝世珍宝。
而这些“珍宝”的前主人，正用那个装过它们的垃圾袋，顺手把茶几上的果皮给收了进去。
这对比，让林若文的心脏又是一阵猛跳。
清点完毕，其中一个男人对林若文和刘向阳点了点头，然后两人拎着那个分量不轻的保险箱，转身就准备离开，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就在这时，一直没搞懂状况的赵飞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那两个男人手中的黑色保险箱，又看看陆小白，好奇地凑过来。
“小白姐，你们这是干嘛呢？神神秘秘的，搞得跟电影里交易似的。”
陆小白把垃圾袋打了个结，随口回了一句：“没什么，他们要的几个晶石而已。”
“晶石？”赵飞一脸不信，“什么晶石要用这种箱子装？还搞得这么严肃？”
一旁的赵二叔却没有说话，他那双阅人无数，精明的眼睛，从刚才陆小白拿出垃圾袋开始就一直没有离开过。
毕竟上回他也是在那里拿到陆小白那颗黑色的晶石，后来陆小白才免费给他一颗白色的。
一带回赵家，就被老父亲拿去七所，最终也没保住，给上面要走了。
当时知道被上面要走的时候心疼的他……
没想到现在在自己眼前，眼皮子地下，二十颗颜色各异的晶石就在他面前晃过。
那些绝对不是凡品！
赵二叔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陆小白居然还有这么多！
那些应该都是能量充足的晶石，这可跟卖给他那些做成保健品的晶石相差十万八千里。
可看到林若文和高家两兄弟，赵二叔知道自己只有羡慕的份。
他看向陆小白，这个看似懒散随意的女孩，此刻在他眼中，形象变得越发深不可测。
她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可老父亲不让他们查。
不过有好处来，查不查都无所谓。
想到有好处，赵二叔看向陆小白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温柔了起来，就像看自己家闺女一样。
“陆老板啊，向阳说你这里有不少的保健品？”
没跟着高家兄弟离开的林若文这时候也期待的看着陆小白。
陆小白点头，把大门关上之后，就带着大家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堆积如山的保健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壮观。
赵飞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叹：“哇，这么多！”
林若文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赵二叔则搓了搓手，眼中满是兴奋。
陆小白站在一旁，看着众人的反应，淡定地说：“这些就是我要处理的保健品，你们看看怎么安排。”
林若文走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和身后的人交流了几句。
“陆老板，这些东西我按照之前的方式和你结算如何？”赵二叔说道。
陆小白看着这么多的保健品，眼前闪过孟晓姿和她妈妈的脸，突然开口问道，“赵二叔，因为之前和你说过这些由你单独销售。但这些东西，后续我还能继续提供。我想着我有一个朋友，能不能弄个加盟，也售卖这些东西？”
赵二叔冷不丁的听到加盟？
他的玉轩阁不需要加盟啊，他也不是卖不出去，刚刚林若文不就跟他定了一千件，准备用于军区医院那些病人的后续康复？
之前拿回去那些他都在他们圈子里悄咪咪的卖完了，现在还留在他手里的也都已经是人家付款，但还没来拿的而已。
陆小白见赵二叔不说话， 以为他不同意，又给保证，“我想着朋友就开个理疗店，这些不是主要售卖的产品，就主要作为一个卖点。她人之前刘公子和赵公子也都见过的，上回来我这的前同事孟晓姿。”
赵飞想到了上回那个有点花痴但又还很理智的女孩，对她印象还是不错的。
刘向阳知道孟晓姿对陆小白的意义，便给赵二叔使了个眼色。
赵二叔接收到外甥的暗示之后便点头，“这个没问题。再说你不是说后面还有嘛，好东西，我们也不能藏着掖着，不是么？”
陆小白见赵二叔同意了，开心的说道，“这个事情我还得先跟晓姿确认，等确定下来了，晓姿肯定在你这拿货！”
第146章 不要家产的赵飞
赵二叔没意见，然后招呼大家开始数数。
“1,2,3,4,5…………”
…………
赵飞愁眉苦脸，还以为今天是解放，没想到又被二叔拖入数数这个地狱。
数的头晕脑胀的，最后还是在刘向阳的提醒下，拿出手机，来一百一百的登记。
最后一共有一万零三十二颗晶石。
陆小白听到这数字，就过去挑了几样，总共有32颗晶石的产品，“这些我就作为样品先去跟晓姿仔细说说。”
赵二叔随后又和陆小白确认上一批的提成，一颗十万的本，但卖出去就不都是一样的价格了。
而且赵二叔还要加上额外的包装成本，最后还有利润一千来万。
陆小白主动开口按一千万算，多的算赵二叔的个人。
一千万的八成，也就八百万。
……十亿零八千万！
这，这，这不跟某某西红柿上的小说一样吗？
以亿为单位的，钱都只是个数字而已。
陆小白只想着以后躺平就好了。
林若文看着陆小白那在乱跳舞的眉毛，忍不住笑道，“你放心，你的账户，现在可以收这些大额的资金入账的。”
“哦，哦，”陆小白感觉还是有些飘，“那我就放心了。”
“今天给高虎带着的那些还没给钱呢。”
现在的陆小白已经不在乎那20颗晶石了，摆手，“为国家做贡献，应该的。”
“那20颗晶石的价值可不比这些的价值低！”林若文有些调侃她。
“啥？”
噗嗤！
林若文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放心，可能事务局那边给不了你这么多的钱，但系统上会给你记上贡献分的。”
贡献分？陆小白之前听刘向阳说过，这个平时虽然没什么实用价值，但真正有危险来临的时候，用处可就大了。
陆小白点头，“都听你的。”
赵二叔看向林若文，“林同志，今天我和赵飞是开着他跑车过来的，这些恐怕得请你帮忙运走了。”
“行，这个我也是要带走一些的。”
很快，林若文那边招呼的又一辆黑色越野出现在1号院门口。
林若文和赵二叔就先走了。
留下刘向阳和一个一直躲在刘向阳身后，一直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的赵飞。
黑色的越野车尾灯在院门口一闪，随即汇入车流，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一号院，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刚才还热闹着，转眼就冷清下来。
一直缩在刘向阳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的赵飞，在确认二叔那辆车真的走远了，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之后，整个人像是瞬间解除了封印。
他猛地从刘向阳身后蹦了出来，张开双臂，仰天长啸，虽然没发出声音，但那欢呼雀跃的姿态，活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猴子。
“解放啦！”
赵飞压低声音欢呼一声，手舞足蹈地掏出手机，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显然是演练了无数遍的逃跑预案。
他飞快地拨出一个号码，脸上是藏不住的灿烂笑容。
“喂！程严鸣！你们那艘船出海了没？还没？太好了！等我！必须等我！”
确认了狐朋狗友们还在岸上，赵飞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他挂断电话，揣好手机，转身就准备脚底抹油，开溜闪人。
那架势，恨不得脚下生风，一步就迈出院门。
可他刚迈出一步，肩膀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
力道不大，却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赵飞的笑脸一点点垮了下来，他慢动作般地回头，果然看到了刘向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向阳哥……”赵飞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刘向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平静地看着他，开口的语气也很平淡。
“外公安排给你的事，完成了？”
轰！
赵飞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中，刚刚还阳光灿烂的心情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他那张帅气的脸瞬间皱成了一颗苦瓜，就差当场给刘向阳跪下了。
“哥！亲哥！你是我亲哥！你就放过我吧！”赵飞双手合十，对着刘向阳一个劲地作揖，“数晶石已经要了我半条命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出去放放风，喘口气行不行？”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诉苦，“再说了，敏儿妹妹下个月不就跟着她妈回国了吗？二叔那些产业，以后不都是敏儿妹妹的？她那么能干，肯定比我强一百倍！这种事就别拉上我这个废物了，我真的不是那块料啊！”
刘向阳的脸色沉了下去。
“赵家的产业，外公自有安排。敏儿那边，外公同样有另外的安排。”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赵飞的哭诉声戛然而止。
赵飞一看卖惨无效，眼珠子一转，又生一计。
他哭丧着脸，表情却无比真诚地凑到刘向阳身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要不……要不这样，向阳哥！”
“以后赵家的产业，你来管！全都交给你！”赵飞拍着胸脯，说得那叫一个豪气干云，“我保证一点意见都没有！我全力支持你！以后你只要别断了我的分红，让我有钱花就行！”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的完美方案。
他不用再受罪，向阳哥又能大展拳脚，多好！
然而，刘向阳的脸更黑了，额角的青筋似乎都跳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表弟，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好好“教育”他一番，让他明白花钱和挣钱的区别。
就在这时，赵飞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赵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骤然一亮！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都没看是谁，光速接通。
“喂喂喂！在呢在呢！”
他一边大声应着，一边趁着刘向阳怔愣的空档，身体灵活地一扭，像条泥鳅一样从刘向阳的手底下钻了出去。
“好好好！我马上到！给我留个位置！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必到！”
赵飞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疯狂承诺，一边头也不回地往院门口那辆骚红色的超跑冲去。
他一口气跑到车边，这才挂断电话，回头冲着院子里的两人挥了挥手，脸上是得逞后的灿烂笑容。
“陆老板！向阳哥！我先走一步，拜拜了您嘞！”
陆小白站在一旁，全程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这场“豪门恩怨”大戏。
她觉得赵飞这人真是个活宝，明明家里有数不清的家产等着继承，他却避之不及，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看着赵飞那副逃出生天的庆幸模样，陆小白也只好出于礼貌性地叮嘱了一句。
“路上小心开车，注意安全。”
“好嘞！”
赵飞拉开车门，潇洒地坐了进去。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那辆红色的超跑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冲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路口。
第147章 赵爷爷认识姑奶奶陆清澜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陆小白，和一个脸色黑如锅底的刘向阳。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浓烈的汽油味和赵飞那嚣张的快活气息。
陆小白看着刘向阳那副恨铁不成钢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好憋着。
“赵飞……”她斟酌着用词，“真的还挺……有性格的。”
刘向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似乎是想把胸中的郁结之气全部吐出去。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神情有些疲惫。
“他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爸妈早逝，家里人对他额外的骄纵，被惯坏了。”
“看得出来。”陆小白点头附和。
能把家产拱手送人的，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剩下两人。陆小白忽然觉得，单独和刘向阳待在一起，好像比刚才一群人在这里的时候，让她感觉……有些不太自在。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点话题，打破这份宁静。
“那个……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要是没事的话，我就……”
她想说她就回屋躺着去了，毕竟今天又是数晶石又是收巨款的，精神和身体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急需躺平回去数零，回血。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刘向阳却忽然转过头来看向她。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只是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些别的情绪。
“今天，谢谢你。”他忽然开口。
“啊？”陆小白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把晶石交给事务局。”刘向阳的语气很认真，“就像林若文同志说的，那些晶石的价值，远不是钱可以衡量的。”
陆小白摆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哎呀，都说了是为国家做贡献嘛，应该的，应该的。”
主要是林若文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她还能怎么办？而且还有贡献分拿，听起来也不亏。
刘向阳看着她，唇边泛起一抹很淡的笑意。
“其实，外公让赵飞办的事，也和你有关。”
“嗯？”陆小白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和我有关系？什么事？”
她完全想不通，赵家的老爷子，让赵飞那个不太靠谱的家伙办一件和自己有关的事？能是什么事？
“外公虽然没见过你，但他见过你姑奶奶。”
“什么？！！”
这下陆小白真的是震惊到了，赵爷爷居然见过她姑奶奶陆清澜？！
“我也不知道具体，只知道外公除了认识你姑奶奶，也认识你姑奶奶的丈夫林深先生。”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陆小白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赵家的老爷子，不仅认识她姑奶奶陆清澜，还认识姑奶奶的丈夫林深？
陆小白总觉得这些话有什么不对，但脑子里好像一时转不过弯来，只能开口问道，“那这跟赵飞办的事有什么关系？”
“二舅主业确实是在做古董和玉石养生生意，也正是因为这生意，方便二舅接触到那些高层次的人，方便收集到更多的信息。”
……？？
怎么搞的跟卧底间谍一样的？
“跟我和我姑奶奶有什么关系？”
“上面怀疑你姑奶奶的丈夫林深并没有战死在战场上。”
“……”
陆小白听的是越听越不明白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无数个问号像弹幕一样疯狂刷屏。
她姑奶奶和林深先生的过往，她只从以前深处的记忆里找到只言片语。那是一个属于遥远年代，带着烽火与理想，也带着无尽遗憾的故事。
两人结婚没多久，林深就奔赴战场，然后就收到战死战场的电报，姑奶奶就这么性格孤僻的过了一辈子。
可为什么，当时远在京市的赵家老爷子，会和他们产生交集？
她可是记得赵家是后面市场经济开放以后才来的A市。
即使当时林家富有，也应该跟赵家没什么关系。
陆小白的视线猛地锐利起来，紧紧地锁在刘向阳的脸上。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她混乱的思绪。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住在这里，就是因为这个？”
刘向阳没有回避她的审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院子里的灯光在他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投下了一小片模糊的光晕，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你住在我姑奶奶隔壁，不是巧合？”陆小白追问，一步步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刘向阳的外公，认识她姑奶奶和姑丈爷爷。
而刘向阳，就这么“巧合”地，住进了青雾山2号别墅，成了她的邻居。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
陆小白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还有他2楼那面朝着1号院的落地玻璃。
那个办公地点？！
呃，也算是他的上班地点吧。
她忽然想起来，这青雾山别墅区，严格来说，在几十年前根本就不存在。这里原本就是林家的私产，后来因为众所周知的历史原因，林家将整座山都上交了，只留下了这栋姑奶奶居住的1号院。
可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山上只有姑奶奶一个住户。
后来这里被开发成别墅区，可因为地处偏僻，交通不便，一直不温不火，入住率极低。
只是近些年来交通便利了，也因为幽静，才陆陆续续的住进不少住户。
刘向阳为什么会选择住在这里？
所有的巧合，当它们密集地指向同一个方向时，那就不是巧合，而是蓄谋已久。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下了脚步。
看着陆小白那双写满了怀疑和探究的眼睛，刘向阳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陆小白意料的动作。
他抬手，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眼睛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空气里。那是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眼型狭长，瞳仁的颜色很深，平时总是藏在镜片后，透着温和无害的书卷气。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温润，只剩下一种让陆小白感到陌生的严肃和郑重。
第148章 要套牢她为他们服务一辈子？
“是。”
他开口，只有一个字，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进了陆小白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我住在这里，是有目的的。”刘向阳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是上面的安排。”
上面？
又是这个词。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我的任务，以前是保护陆清澜同志。”刘向阳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现在，是你。”
保护……她？
一瞬间，陆小白感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荒谬、震惊，还有一丝丝……心酸的情绪。
鼻腔突然就难受了起来，酸涩的感觉直冲眼眶。
原来，他出现在这里，不是缘分，不是巧合。
原来，他对自己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都可能只是……任务的一部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时，他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想起他每次闻到她做的饭菜时，那副馋猫的样子。
想起刚才，他看着自己时，那温和的，带着浅浅笑意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还是说，只是他为了完成任务，所表现出来的伪装？
陆小白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用疼痛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里的那点脆弱已经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代的是一层冰冷的审视。
“保护？”
她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你们的‘保护’，有什么目的？”
刘向阳看着她脸上竖起的尖刺，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戴上了眼镜，那份让人看不透的疏离感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沉默，在陆小白看来，就是默认。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烧得她理智都有些摇摇欲坠。
她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据我所知，我那位姑丈爷爷林深先生，当年和现在，可不是一个阵营的。所以，你们所谓的‘保护’，我能不能理解为……监视？”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气温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监视。
这是一个何其沉重又何其伤人的词。
它将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全部撕碎，露出底下最冷酷的真相。
刘向阳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他镜片后的双眼，情绪剧烈地波动起来。
“不是。”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的否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陆小白咄咄逼人，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刘向阳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很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当年的很多档案都属于绝密，我的级别还不够资格查阅。”
他看着陆小白那张写满不信和失望的脸，神情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只能告诉你，上面对陆清澜同志，还有林深先生，没有任何恶意。当然现在对你也没有任何的恶意，你明白的。你现在也属于编外人员了。”
“是吗？”陆小白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空口白牙的保证，谁不会说？
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刘向阳沉默了。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在思考该如何让她相信。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陆小白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准备转身回屋的时候，刘向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陆小白的耳边炸响。
“我猜……这一切，可能跟你能拿出那些晶石有关系。”
晶石。
当这两个字从刘向阳的嘴里吐出来时，陆小白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院子里的风声，远处隐约的犬吠，甚至自己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上面见到这些充满能量的晶石想要很正常，以前他们还见过？
难道是以前姑奶奶他们从末世带回来的？
可林惊鸿不是说丧尸病毒爆发才一年多吗？
即使这些说的通，那上面是察觉到这些晶石的来源都在她们这出来的？所以来“保护”了？
那他们知道那面铜镜吗？
知道铜镜的秘密吗？
看样子又好像不知道，毕竟姑奶奶去世，到她入住有好长一段时间，如果他们知道这铜镜的功能，很有可能带走研究去了。
也有可能他们研究不出什么？
就等着她来？看看她是否能带来什么异常。
现在她确实带来了异常。
刘向阳和上面也知道她的异常，但他们都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反而把她收编成编外人员，还按公务员标准给她各种薪资福利？
这是要套牢她为他们服务一辈子？
无数个念头如同炸开的烟花，在她脑海里疯狂地闪现、碰撞、然后湮灭。
上面的人……到底怀疑到什么异常了么？
也可能他们不知道铜镜的存在，但他们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晶石上！
现在这些晶石就是最大的异常！
那姑奶奶呢？
陆小白不确定姑奶奶陆清澜，她是否知道铜镜的秘密吗？她是不是也曾去过那些匪夷所思的地方？
还有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姑丈爷爷林深，他……是不是也身在局中？
一瞬间，陆小白感觉自己像一个在海边玩沙子的小孩，自以为拥有了一片小小的领地，却猛然发现，潮水已经涨到了脚边，而远方的海平线上，正有一艘巨大的战舰，黑洞洞的炮口早已对准了自己。
“保护”……
原来对姑奶奶的“保护”，也是因为这个吗？
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陆小白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手脚都有些发软。
她强迫自己把那些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天疑问全部咽了回去。
不能问。
一个字都不能多问。
问了，就等于承认了一切。
虽然……，但是……。
第149章 姑奶奶陆清澜的惦记是治愈的药
她父母都能抛弃她，现在她还不能对谁能毫无戒备的把整个后背交给他人。
她用力地呼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带来一丝刺痛，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一些。
现在不是追究过去的时候，而是要弄清楚眼前的状况。
她必须把话题从这要命的“可能”、“是不是”上移开！
陆小白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有些困惑，而不是惊慌失措。
她沉默了好几秒，像是在消化刘向阳话里的信息，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后的沙哑。
“这，我跟赵公子要做的事有关系？”
紧接着，她不等刘向阳回答，立刻追问，语气显得有些急切，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情绪的出口：“这又跟你二舅的玉石生意有什么牵扯？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成功地将话题的焦点，从“她拥有晶石”这个让她有些窒息的问题，转移到了“赵二叔做玉石生意”这个具体事件上。
刘向阳镜片后的双眼，清晰地映出了她故作镇定的脸。
他没有错过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瞳孔的收缩。
但他什么也没点破。
他似乎松了口气，顺着她给的台阶往下走：“关系很大。”
刘向阳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二舅的玉石生意，有一部分，是为我们服务的。一些不方便通过正常渠道流通、或者需要特殊处理的东西，都会经过他的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拿出来的那些晶石，无论是饱含能量的，还是能量薄弱的。它们……很特殊。”
“这些我都知道，”陆小白点头。
“对。”刘向阳点头，“赵飞他其实不是普通人，他有特殊的感知能力，我们其实一直在利用他去搜罗各种奇特的物件。而之前上面怀疑林深，是那场战争，突然发生大爆炸，所有人都死了，在场无论是我们还是上万的日本兵，无一生还。后来是我外公在帮他收拾遗物时，发现的那些晶石。”
好像都串起来了？
陆小白这时候反而冷静了下来，“所以你们就盯上了我姑奶奶？”
“嗯，上面的任务。上面知道这些晶石以后，就猜测说不定林深还能有别人不知道的活路。”
陆小白现在是越来越冷静了。
别人不知道的活路？
不就是那个铜镜给的活路么？
“现在你能拿出这么多的晶石，”刘向阳继续解释，“我们猜你手上一定还有更多，甚至……知道源头在哪里。”
原来真相是如此。
陆小白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上面会对她这么执着。
她以为只是简单的见宝起意，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深的门道。
不过他们也都没猜错。
“那你们呢？”陆小白的戒备没有丝毫放松，“你背后赵家的目的又是什么？别告诉我你们只是想单纯的保护我这个‘编外人员’。”
“我们的目的，是控制住这些‘特殊物品’的流向，并且查清楚它们的来源和作用，避免引起不可控的风险。”刘向阳的回答很官方，但也很坦诚。
“至于赵飞，”他话锋一转，“因为上面怀疑林深还活着，但林深确实又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所以二舅是想让赵飞去帮忙感触林深。”
陆小白沉默了，也是想不明白了。
没想到赵飞还有这个特异功能。
“赵飞，他是怎么去感触的？”
“他可以从一个人使用过的东西，去感触。具体我非当事人，也数不清。赵飞自己也不爱去做这些事，一个是他不喜欢，二也是太废神。”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陆小白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好像赵飞能感触一个人的气息或灵魂？
而眼前这个刘向阳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敏！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原本就只是想着赚点小钱，过上躺平的咸鱼生活，结果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卷入了一个听起来就无比【高大上】的漩涡中心。
“所以，我被监视，就是因为这个？”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是关注，不是监视。”刘向阳纠正道，他的表情很认真，“在你姑奶奶还在世的时候，这项任务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那时候，对象是她。她去世后，任务中止。直到……你开始给我二舅那块晶石，任务才被重新激活，而对象，变成了你。”
陆小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姑奶奶……
原来她老人家，也曾这样活在别人的“关注”之下吗？
那她过得该有多累？
“我还是不明白。”陆小白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脑子里纷乱的情绪，“就算如此，你们没自己来姑奶奶这查找吗？”
这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刘向阳点头，“陆女士去世之前，也和我们见过面的。我们也问过她，她摇头说不知道。然后她也跟上面说她走后，这房子就留给你，让我们也对你照顾一二。说你父母带着弟弟抛下你以后，你过的也挺苦的，无依无靠。而她自己习惯了孤独，也放任你不管，是她对不起你。”
刘向阳这话一出，本来还在硬撑着的陆小白忍不住鼻子的酸劲了。
陆小白那压抑已久，深藏在心里的委屈，在这时好像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阀门一开，眼泪就开始哗啦啦的流。
这突然的变化，让刘向阳也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刚刚还说的好好的陆小白怎么突然就哭了？
急慌忙的刘向阳想安慰陆小白，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他没见过这样的啊。
陆小白本来因为自从青春期以来就被父母抛弃，虽然小时候父母重男轻女，但这跟被完全抛弃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一直以来她都坚强的活着，也有怨过那些亲人们，但人家不帮也是本分。
后来知道姑奶奶这遗嘱，她还只是简单的想着，这个也只是因为姑奶奶没别的亲人了才留给她而已。
还留信让她守着这房子，等姑丈爷爷哪天会回来。
没想到姑奶奶真的是知道她的委屈，可为什么？
陆小白刚想控诉一下姑奶奶，又想到姑奶奶的不容易，想着她估计也只是靠一个希望而活着，死了希望也没实现，估计也是真的不想见别人。
想到这陆小白又释怀了，有亲人知道她的不易就行。
陆小白这才空下心来看刘向阳，发现他那原本白皙英俊的脸庞此时急躁的满脸通红。
突然，陆小白就噗嗤一声笑了。
第150章 你别哭了
刘向阳彻底懵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哭得梨花带雨、委屈至极的姑娘，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还带着未干的泪意，听起来有些古怪，像被水呛到了一样，噗嗤噗嗤的，肩膀一耸一耸。
她那张白净的小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可偏偏唇角却向上扬起，露出洁白的牙齿。
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让刘向阳那颗本就因为应付不来而高速运转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你……”刘向阳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在持续升温，比刚才更烫了。
陆小白见他一副手足无措、甚至带上了几分惊恐的表情，笑得更厉害了。
她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一边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看你急得满脸通红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是因为这个。
刘向阳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但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更加强烈的窘迫。
他一个接受过各种严苛训练、面对紧急情况都能保持冷静的人，今天竟然在一个姑娘的眼泪面前，乱了阵脚，还被人当场抓包。
这简直是他履历上的一大败笔。
他的脸更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陆小白的笑声渐渐停了，只剩下轻微的抽噎。
哭过一场，又这么一笑，心里积压了多年的那股子又酸又涩的委屈，好像真的被冲刷掉了大半。
姑奶奶不是不疼她，只是用了一种她不知道的方式。
她也不是没人要，没人疼的人。
这就够了。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窘迫而显得格外真实的男人，心里的那点戒备，不知不觉又松懈了几分。
院子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紧张对峙，到悲伤压抑，再到现在，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刘向阳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他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救命稻草，最后视线落在了自己一尘不染的裤子口袋上。
他伸手进去摸索了半天，掏出来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丝巾。
他将丝巾递到陆小白面前，动作有些僵硬，眼神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飘忽地落在她的额头上。
“你……别哭了。”他磕磕巴巴地开口，“给，擦擦。”
他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陆小白看着递到眼前的丝巾，有点震惊，这男人，居然随身带着丝巾！
在看了看他那副“我只是在完成任务”的别扭表情，心里最后那点阴霾也散了。
她伸出手，指尖在接过丝巾时，不经意地触碰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一丝凉意。
两人都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同时缩回了手。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微妙了。
陆小白低下头，默默地抽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擦干脸上的泪痕。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被揭穿秘密时还要快。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客气。”刘向阳迅速回应，像是生怕慢了半拍。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双手背在身后，又恢复了那副文质彬彬、一丝不苟的模样，只是那泛红的耳廓，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陆小白整理好情绪，将用过的纸巾捏在手心，重新抬起头。
她的眼睛因为哭过，显得格外清亮，像是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你知道我姑奶奶……她还说了什么吗？”她轻声问，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了试探和防备，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份晚来的亲情孺慕。
刘向阳见她终于恢复了正常，也暗自松了口气。
他沉吟片刻，回忆着当初的卷宗记录。
“陆女士很坚持，她说她对那些晶石一无所知，只是林深的遗物。她还说，她这一辈子都在等一个人，守着这个老房子，不想再被任何事情打扰。”
“她说，她走后，这房子留给你，也算了却她一桩心事。她觉得对你有亏欠，你从小没得到父母多少关爱，她这个做姑奶奶的，也没有尽到长辈的责任。”
刘向阳的复述很平淡，像是在念报告，可每一个字，都敲在陆小白的心坎上。
原来，姑奶奶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父母从小重男轻女，知道她被父母抛弃，知道她一个人过得辛苦，知道她心里的怨和苦。
陆小白的眼眶又有些发热，但她这次忍住了。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那……你们就信了？就因为她这么说，你们就停止了对她的‘关注’？”陆小白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这不符合她对这类组织的想象。
“当然不是。”刘向阳摇头，“我们对这栋宅子进行过多次外部勘察，但没有任何发现。而且，陆女士的态度非常坚决，甚至有些……决绝。”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说，如果再有人来打扰她，她宁可一把火烧了这宅子。她当时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上面评估后认为，强行介入的风险太大，可能会导致所有线索中断，所以才转为外部观察。”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沉。
她仿佛能看到那个孤单瘦弱的老人，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守护着这个家，可能守护着那个秘密，也可能是……守护着她。
“所以，你们现在是觉得，我比我姑奶奶好拿捏，是吗？”陆小白的语气又冷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不。”刘向阳立刻否认，他的表情很严肃，“我们只是想弄清楚真相。这些晶石背后代表的能量，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认知范畴。它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和机遇。”
“风险？”陆小白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任何一种来源不明、作用未知的强大力量，都是风险。”刘向阳的眼神变得深邃，“它可能会被用于好的地方，也可能……引起我们谁都无法承担的灾难。我们的职责，就是控制住这种风险。”
陆小白沉默了。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她却无法反驳。
她自己就亲身经历过末世，最清楚这种能量失控后的可怕后果。
她忽然想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一个她必须弄清楚的问题。
第151章 诚意的合作，就是别问
“你们说的那个‘源头’，”她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你们觉得它会是什么？一个地方？还是一件……东西？”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她的心跳都漏了半拍，紧紧地盯着刘向阳的脸，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刘向阳镜片后的双眼，清晰地映出她故作平静的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分析她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图。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陆小白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刘向阳终于开口了。
“我们有过很多猜测。矿脉、特殊的地理磁场、甚至是来自外太空的陨石……”他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根据我们对林深失踪事件的分析，以及这些晶石的特性，我们目前的最高推测是——用玄学来解释其来源。”
……这。
陆小白没想到他们用玄学来解释。
确实这个按目前来说用玄学比较好解释的通。
至于穿越，虽然各大小说电影里有时光机，但毕竟在实际上没有真的存在。
但已经接近了！
“我们猜测是一件……能产生或者传送这种能量的特殊物品。”刘向阳补充道，他的视线落在陆小白的脸上，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陆小白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甚至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听起来跟神话故事一样。”
“很多神话，在发生的时候，只是事实。”刘向阳淡淡地回应。
他说完，院子里的气氛便凝固了。
该说的话，似乎都已经说完了。摊牌，解释，安抚……所有的流程都走了一遍。
现在，轮到做选择了。
陆小白明白，今天这场谈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结束。
果然，刘向阳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再次萦绕在她的鼻尖。
“陆小白，”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今天我来，是带着诚意，也是来给你一个选择。”
陆小白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继续像现在这样，你一个人守着秘密，我们在暗中‘关注’你，彼此猜忌，互相试探。这对你，对我们，都很危险，效率也很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说服力。
“所以，我代表我身后的组织，向你提出一个正式的建议。”
刘向阳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和我们合作。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一切，关于晶石，关于那个源头。作为交换，你将不再是被监视的‘编外人员’，而是我们的合作者。我们会为你提供最高级别的保护、你需要的信息和资源。你不用再一个人提心吊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诱惑。
“你将拥有一个，可以把后背交给它的团队。”
一个可以把后背交给它的团队。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小白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得不承认，刘向阳描绘的未来，极具吸引力。
她穿越的时候不再孤军奋战，不再提心吊胆，有专业的团队提供保护和资源……这简直是她这种咸鱼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
但，前提是，她要交出自己最大的秘密。
那个铜镜，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所有勇气的来源。把关于它的秘密全盘托出，也就是把这个铜镜给出去了，无异于将自己的命脉交到别人手上。
虽然，可能。
但她不赌这个。
院子里的微风似乎也停了，空气凝滞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陆小白迎着刘向阳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勉强的、伪装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狡黠和坦然的笑。
“刘先生，”她开口，声音清亮，打破了这片沉寂，“你画的这个饼，又大又圆，闻着可真香。”
刘向阳镜片后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听起来，我好像除了点头，没有别的选择了？”陆小白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一边是你们无孔不入的‘关注’，一边是你们无微不至的‘保护’。怎么看，我都是砧板上的鱼，不是吗？”
她往前踏了一步，反而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领。那股清冽的气息更加浓郁，却无法让她有半分迷乱。
“但是，刘先生，你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你们想要的东西，只有我能给。主动权，从一开始就在我手里。”
刘向阳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明明身材娇小，此刻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侧目的气场。她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虚张声势，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你说合作，我同意。你说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团队，我也很需要。”陆小白的语气缓和下来，但态度却更加明确，“但信任是相互的。你刚才说，带着诚意来，那我就想看看，你们的诚意有多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从今天起，停止对我的所有监视和试探。别再问我晶石从哪里来，也别再追问那个‘源头’到底是什么。你们需要晶石，我可以提供，甚至可以提供比你们想象中更多。”
“你们只需要告诉我，你们需要什么，用来做什么，以及，能给我什么。”
“等我觉得时机到了，等我认为你们真正值得我把后背交出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把所有压力都抛了回去。
这是一个大胆的赌博。
她在赌，赌他们对晶石的需求，远比她想象的更迫切。她在赌，刘向阳和他身后的组织，愿意为了一个更长远的目标，接受她这要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向阳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他的目光穿透镜片，锐利而复杂，像是在重新评估她这个人的所有价值。
第152章 同个世界不能穿梭
许久，他终于轻轻地吁出一口气，那紧绷的氛围瞬间松懈下来。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我答应你。”刘向阳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合作者。我们不会再过问你的秘密，只会作为你的后盾，满足你的要求，并为你提供我们所能提供的一切。”
陆小白紧绷的神经，在听到他这句话后，才真正地放松下来。
她不怀疑刘向阳的对这个话的保证，反正她就不相信刘向阳跟她一样只是一个编外人员。
她赢了。
“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刘向阳看着她白皙纤细的手掌，也伸出手，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心有些凉，但很柔软。
“合作愉快。”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恢复了两人之间礼貌的社交距离。
“那么，我先告辞了。后续我们照常合作。”
“好。”陆小白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慢走，不送。”
她看着刘向阳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向院门口走去。他的背影挺拔修长，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直到院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身影，陆小白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后背都已经被冷汗透的有些凉了。
她靠在门后的墙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那一番交锋，她是动了大不了以后不再提供晶石的苗头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金黄色的光线落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寒意。
她成功地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大的自由和主动权。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被动的“目标”，而是平等的“合作者”。
接下来她会更加深入的去了解这个特殊事务管理局。
陆小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平复了心情，然后转身，将院门从里面严严实实地锁好。
做完这一切，她快步走回客厅，关好大门，心念一动，整个人便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她之前准备的各种物资堆积如山。她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特别是那个刘浩智给的那个几乎占据了空间一角的超大容量蓄水池，现在和其他几个水桶都是空的。
确认一切准备就绪，她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拿出了那面古朴的铜镜。
冰凉的触感传来，陆小白将大拇指按在云纹面之上，脑海里专注地想着一个地点——古代靖国，那条山溪水旁边。
下一瞬，耳边就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混合着清新的草木气息。
她睁开眼，果然已经置身于那片熟悉的山林之中，脚下就是清澈见底的山溪。
陆小白心中一喜，不敢耽搁，立刻将手放在水面上，慢慢的将溪水哗啦啦地灌了进去。
看着那泛着莹莹微光的溪水不断注入水池，水位一点点上涨，陆小白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可都是宝贝！在现代，是她能做好饭菜，卖菜的好东西。
在丧尸末世，更是能治疗丧尸病毒的净化水，可是能拯救世界的东西！
灌满整个水池和那几个水桶花费了不少时间，陆小白也感觉到了身体和精神上传来的疲惫。
她毫不吝啬地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巧克力，三两口塞进嘴里，又拿出一个肉松面包和一只真空包装的泡椒鸡爪。
甜腻的巧克力、咸香的面包和酸辣的鸡爪混合在一起，迅速补充着她消耗的体力，那种熟悉的能量回流感让她整个人都舒坦了。
吃饱喝足，能量满格！
陆小白拍了拍手，再次拿出了铜镜。
接下来，她要去镇北将军府那个甲号仓库，再次跟他们交易，这次她准备给杨承业两把军用匕首。
她将手按在云纹上，闭上眼，脑海里清晰地构想着甲号仓库的模样。
一秒，两秒，三秒……
咦？
陆小白疑惑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山溪旁边，周围的景色没有丝毫变化。
没反应？
难道是刚才吃得不够多，能量不足？
她又从空间里摸出一根能量棒啃了下去，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再来！
她再次拿起铜镜，集中全部精神，想象着甲号仓库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连仓库里木箱上的纹路都想得清清楚楚。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她依然站在原地，只有溪水在不知疲倦地流淌。
怎么回事？
陆小白彻底懵了，难道这破镜子卡bUG了？还是说……没电了？
她举起铜镜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也没个充电口啊。
一个念头突然从她脑海里闪过。
会不会……在同一个世界里，是不能进行穿梭的？这个穿梭功能，只能用于跨越不同的世界，而不能在同一个世界里当成“缩地成寸”的传送门来用？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陆小白决定试一下。
她重新握住铜镜，这一次，她脑海里想的不再是靖国的任何地方，而是她现代的家——那栋温馨舒适的小别墅。
几乎是在她念头落下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再次包裹了她。
光影变幻，等她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自家别墅的客厅中央。
果然！
陆小白看着熟悉的沙发和茶几，心里顿时了然。
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
这铜镜的穿梭功能，有着明确的限制。它可以在不同的世界之间建立坐标点，进行精准传送，但却无法在同一个世界内部进行短距离跳跃。
想明白这一点，陆小白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如果这镜子真的逆天到可以在同一个世界里随心所欲地穿来穿去，那也太可怕了。那种能力，她毫不怀疑会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现在这样，有bUG，有限制，反而让她觉得更安全，更可控。
她可不想成为什么天选之子，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个来回倒腾物资的“二道贩子”，过自己的小日子。偶尔利用这个能力帮一下自己想帮的人而已。
想通了关键，陆小白不再纠结。
她重新拿起铜镜，调整了一下呼吸，这一次，她的目标无比明确。
“靖国，镇南将军府，甲号仓库。”
她闭上眼睛，将手掌用力按在云纹之上。
下一瞬，她便消失在了别墅的客厅里。
第153章 军用匕首——好刀
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浑浊，带着木屑与尘土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
陆小白站稳脚跟，眼前不再是潺潺的山溪与青翠的草木，而是那个上回她来过的甲号仓库。
她长舒一口气，果然，跨世界穿梭才是这铜镜的正确打开方式。
她没耽搁，立刻开始“卸货”。
意念一动，一袋袋印着“东北大米”和“特精面粉”等字样的麻袋凭空出现，迅速在空旷的仓库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紧接着，是几大箱分门别类装好的药品，从基础的消炎药、止痛药、感冒药，到她特意采购的抗生素和一些用于紧急情况的激素类药物，应有尽有。
做完这一切，整个仓库几乎被填满了五分之一。陆小白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涌上一股小小的满足感。
她走到厚重的木门前，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了门栓。
“吱呀——”
直射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刺眼的让习惯了仓库内昏暗的陆小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门口，一道身影手持长刀，正满脸戒备地对着仓库方向。看清开门的是陆小白后，那人明显一愣，随即迅速收起武器，抱拳躬身。
“陆姑娘！原来是您来了！”
是方队长。他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惊喜和恭敬。
“方队长，好久不见。”陆小白笑着打了个招呼。
“不久不久！”方队长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您稍等，我这就去禀报将军和杨参军！”
说完，他便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陆小白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等着。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杨承业的身影第一个出现在视野里。他似乎是正在忙活什么，袖子挽着，额角还带着薄汗，见到陆小白，他的脚步更快了些。
“陆姑娘，你来了。”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欣喜。
“嗯，货到了，进来验验吧。”陆小白侧身让他进来。
杨承业一踏入仓库，便被眼前堆积如山的米面粮食震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码放整齐的药箱上，更是郑重了几分。
陆小白走到药箱旁，打开其中一个，开始给他讲解：“这些是药，用法我都写在纸上了。你看这种，是消炎的，就是你们说的祛火、治脓疮的。还有这个，是止痛的……”
她拿起一盒布洛芬，又指了指一排青霉素针剂，“重点是这些，还有这个，都是猛药，虎狼之药，不到万不得已、快要没命的时候，千万别用。用了虽然能救命，但对身体损耗也大。记得用之前要皮试，还有要保存得当。”
她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词汇去解释抗生素和激素的副作用。
杨承业听得极其认真，眉头紧锁，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他不像旁人那样对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抱有怀疑，而是全盘接受，并且举一反三：“姑娘的意思是，这些药药效极强，所以更需谨慎，对症下药，方能药到病除，否则便是毒药？”
“聪明！”陆小白赞许地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意思。具体用法，你们军中的大夫应该比我更懂，让他们研究一下。”
杨承业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姑娘。”
“行了，别谢来谢去了。”陆小白摆摆手，她对这些一本正经的感谢有点吃不消，“我这次的‘报酬’呢？那些蔬菜水果鸡蛋什么的，在哪？”
一提到这个，杨承业的表情轻松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邀功似的笑意，“都给您备好了，就在隔壁的屋子，我带您去。”
两人走出仓库，来到旁边一间特意腾出来的小屋。一推开门，一股清新的蔬果香气便涌了出来。
只见屋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个大筐，里面装满了水灵灵的白菜、西洋菜等青菜、个个胖大的萝卜，旁边还有几大篮子鸡蛋。
还有两大筐的猪肉制成的腊肉。
陆小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毫不客气，走上前大手一挥，一筐筐的物资就在杨承业的注视下凭空消失。
杨承业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但心中依然难掩震撼。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没有多问一句。
就在陆小白心满意足地将最后一篮鸡蛋也收进空间时，门口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萧建城到了。
他身着常服，但那股久经沙场的威严气度却丝毫未减。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又看向陆小白，最后落在一旁的杨承业身上，一切便已了然。
“陆姑娘，一路辛苦。”萧建城的声音浑厚有力。
“萧将军客气了。”陆小白笑了笑，从空间里取出了两把用黑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这次来，给你们带了点小礼物。”
她将东西递过去。
杨承业接过一把，萧建城也接过另一把。两人解开黑布，两把通体漆黑、造型冷硬的军用匕首显露出来。匕首的线条简洁而充满力量感，刃口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寒芒，握柄处的设计更是完美贴合手掌。
“好刀！”萧建城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赞叹。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又让人取来一片废弃的铠甲。上次的陶瓷刀虽然锋利，能划伤铠甲，但终究是脆了些。
他握住这把新的匕首，对着那片厚实的铁甲片用力一划。
只听“刺啦”一声，没有多少阻碍，那坚固的铁甲竟被直接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边缘平滑，甚至有些翻卷。
萧建城和杨承业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锋利”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削铁如泥！
比上次的陶瓷刀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神兵！当真是神兵利器！”萧建城抚摸着匕首冰凉的刃身，眼中满是激动。有了此物，在战场上近身搏杀时，破开敌军的重甲将不再是难事！
他小心翼翼地将匕首重新用布包好，郑重地收起。
就在这时，萧策和方队长，两人抬着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子赶了过来。
放下木箱子后，方队长便退了出去，守在外面。
“陆姑娘！”萧策一见她，脸上就堆满了笑。
萧建城看到箱子，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对陆小白深深一揖：“陆姑娘，你为我北境送来粮食，送来神药，如今又赠此等利器，大恩不言谢。我们这些粗人，也没什么能回报的，唯有一些黄白之物，聊表心意。”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恳求，“除此之外，萧某还有一事相求，还望陆姑娘能看在这箱薄礼的份上，答应下来。”
第154章 金灿灿的千两黄金
“先别！”陆小白连忙摆手，一听到“求”这个字，她就头皮发麻。尤其是看到那个大箱子，她心里更是直打鼓。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财迷：“将军先说是什么事，我看看我能不能办到。要是办不到，这东西我可不能收。”
萧策会意，上前一步，示意亲兵打开了箱子。
“咔哒”一声，箱盖掀开。
刹那间，一片灿烂的金光猛地炸开，晃得陆小白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满满一箱，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那金灿灿的光芒，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冲击力，让陆小白的喉咙瞬间干哑，心跳都漏了半拍。
发财了！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现在金价涨的那么厉害！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缺钱了，但谁会嫌钱多呢？
而且还是一大箱的黄金诶。
国家都是按吨存的黄金呢。
她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强行把视线从金子上挪开，看向萧建城：“萧将军……您说，什么事？”
萧建军见陆小白一副财迷又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样，就觉得有些好笑，人也放松了一些。但对陆小白也更加的信任了，陆姑娘能有这个欲念，那么他交易起来就更加安全。
“我们想请陆姑娘，帮忙寻找一些……粮种。”萧建城沉声开口。
旁边的杨承业补充道：“陆姑娘，我们从你给的书籍和那‘黑板’上，看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高产作物，但我们在靖国，甚至遍寻周边诸国，都找不到这些作物的种子。”
种子？
陆小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啊，哥伦布还没发现新大陆呢……不对，现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哥伦布。很多作物，比如玉米、土豆、番薯这些，根本就没传播到这来。
“你们想要什么种子？”她问道。
萧策像是早有准备，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恭敬地递了上来。
好家伙，清单都准备好了！陆小白心里吐槽一句，接过来翻开。
入眼便是“玉米”、“马铃薯”、“番薯”……后面还画着一些她都认不全的植物图样。
等等，番薯？
陆小白脑中灵光一闪。她想起来了，之前为了做番薯糖水，她在空间里囤了一大堆红薯，结果就煮过一次，还剩下一大堆呢！
她心念一动，也不避讳，直接在众人面前“变”出了一大筐红皮白皮的番薯，哗啦啦地倒在地上。
“这个，是你们要的番薯吗？”
凭空出现的番薯让萧建城和萧策的瞳孔猛地一缩，但两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硬生生把惊骇压了下去。
萧策一个箭步冲上去，捡起一个番薯，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狂喜：“是它！是它！书里画的就是这个！这就是番薯！”
陆小白又想了想，她之前买番薯的时候也在菜市场买了很多菜种，就想着过来的时候让杨承业他们去种植的，到时候她收就行。
于是她又“变”出了一大包五颜六色的种子袋。
“这些是菜种，什么青菜、萝卜、黄瓜、辣椒的种子都有。也给你们吧，麻烦你们找人种一种。等收获了，我出钱向你们收。”她还惦记着自己倒卖蔬菜的生意。
“陆姑娘万万不可如此说！”萧建城立刻阻止了她，“这些番薯和菜种的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您给了我们南境活下去的希望，我们怎能再要您的钱！”
他知道，一旦这些高产作物种植成功，意味着南境，乃至整个靖国，将再也不会有饥荒的威胁！这份功绩，足以名垂青史！
陆小白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那行吧……这本子上的其他东西，我回去再找找，下次给你们带过来。”
她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会不会种的问题，上次给的那些农业书籍，足够他们培养出一批农业专家了。
事情谈妥，她也不再矫情，痛快地将那一大箱金子收进了空间。
“好了，我该走了。”陆小白拍拍手，准备开溜。
她悄悄退后两步，趁着几人不注意，手伸进空间里，将手掌按在了兽纹面之上。
下一瞬，她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萧建城、萧策和杨承业三人面面相觑，依旧为这神鬼莫测的手段而心神激荡。
过了好半晌，杨承业才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懊恼：“哎呀！我忘了带陆姑娘去看看给她准备的院子了！里面还备了好多新衣和首饰！大丫也还想着她，说还没感谢陆姑娘的救命之恩呢。”
萧建城却摇了摇头，看着陆小白消失的地方，感慨道：“不必了。陆姑娘乃真性情之人，不重俗礼，更不重这些身外之物。她为人洒脱，也不求这些所谓的救命之恩的回报。你没见她上次还是男装，这次的衣着也简单便捷，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萧策也点头附和，他此刻所有的心神都在那一大筐番薯上，他兴奋地搓着手：“将军，承业！我们有救了！南境有救了！靖国有救了，有了这番薯，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南境是蛮荒之地！”
他当即转身，对着不远处的方队长高声下令：“方队长！快，叫上农务匠最稳重的人来！把这些番薯和种子都好生伺候着！辟出最好的地，我要亲自盯着，务必让它们在南境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萧建城也难掩开心，“承业，这些事情你也盯紧些。这番薯的成长周期短，尽可能扩大种植。”
“是，萧将军。”
“萧策，还有北境凌原那边已经暗中给我回信了，我想让你暗中安排人送些粮食过去，分批分散送。”
萧建成这话一出，萧策和杨承业立马都严肃了起来，“是，听萧将军的吩咐。”
“还有，南喇诸部那边，最近就给他们一些教训吧。刚好我们现在也不怕吃不饱饭了，也有不少特效药物。只有先解决眼前这些蹦跶的小老鼠，才能有精力去处理一些才狼虎豹。”
萧策和杨承业热血都沸腾了起来，人都站直了不少，精神气也立马提高了不少，“是，将军。”
第155章 净化水消息给放出去了！
下一瞬，陆小白脚踏实地，人已经出现在林惊鸿的房间里。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林惊鸿不在。
陆小白耸耸肩，这倒也正常，不是她每次过来，林惊鸿都在的。
不过这个也是一个问题，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试探性地一拧。
“咔哒。”
门开了。
还好还好，是从里面可以打开的。
陆小白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这么直接穿到惊鸿姐的房间，万一哪天她正在换衣服或者做别的什么私密事情，那得多尴尬。
而且，万一哪天惊鸿姐不在，房间又从外面锁了，她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
不行，这事儿得找刘浩智说道说道。
必须得给她弄一个相对私密、相对安全，她能自由进出的独立空间。
在古代靖国，是因为那地广人稀的，外面也相对这丧尸末世安全很多。加上他们把她当仙人崇拜，多多少少对她都怀有些敬畏之心。
这末世可就不一定了，这么多人有异能，就她知道的，A市基地都有两个人拥有空间。
她现在在这里，就那净化水不普通而已。
心里盘算着，陆小白关上门，凭着记忆里的路线，轻车熟路地朝着陈飘雪的3号实验室走去。
这一路走过去，没遇到什么人。
陆小白记得这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难道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
不过现存在基地的人，也不多，大家都各司其职。即使平时，估计也都在坐着自己的事吧。
来到三号实验室，陆小白刚想按屏幕上的门铃。
“滴——”
门应声而开，一股熟悉的消毒水混合着仪器运作的微热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助手已经站在门那边，只见她很兴奋的样子，“陆小姐，我看到你过来了，快进来。”
说完话的助手来到陈飘雪的旁边，“陈博士。”
正埋首在一堆复杂的数据图前的陈飘雪，听到动静，头也没抬。
“3号培养皿的数据记录一下，一小时内活性降低了零点……”
“陈博士，忙着呢？”
陆小白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陈飘雪猛地一抬头，镜片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饿了三天的小猫看见了小鱼干。她几步就从工作台后窜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陆小白的胳膊。
正想开口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对旁边的助理吩咐道，“贺博士，你出去找刘负责人过来。”
看着贺博士离开的身影，陈飘雪才转向陆小白，“陆小姐！你可算来了！是来送水的吗？是不是！”
她的语气里满是惊喜和急切，抓着陆小白胳膊的手都在微微用力。
“是是是，你先松手。”陆小白被她晃得有点晕，“再摇我这水就洒了。”
陈飘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那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陆小白，或者说，是盯着她身上那看不见的“货”。
“太好了！你再不来，我这里真的要断粮了！”
陆小白一边跟着她往实验室深处的蓄水池走，一边有些纳闷。
“断粮？我几天前不是才给你灌了大半池子吗？你们搞研究这么费水？”
那蓄水池少说也能装个几吨水，就算做实验，也不至于几天就见底吧？
陈飘雪的脸垮了下来，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嘴巴也微微嘟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别提了！”
她领着陆小白来到蓄水池边，只见那巨大的不锈钢池子，此刻里面的水位线已经低得可怜，几乎就要露出底部的抽水泵了。
陆小白眼皮跳了跳，好家伙，这是拿去洗澡了吗？
她没多问，熟练地将手伸向蓄水池，心念一动，空间里的山溪水便开始“哗啦啦”地涌入池中。
清澈的水流注入，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陈飘雪看着不断上涨的水位线，焦虑的神情总算缓和了几分，这才开始跟陆小白大吐苦水。
“都怪中原基地那帮人！”陈飘雪气鼓鼓地一跺脚，“上回你走后没多久，不知怎么就泄露了这里基地的消息，他们立马就派人来了，说是情况紧急，硬生生从刘老大那里要走了咱们八成的净化水！”
“中原基地？”陆小白挑了挑眉，知道这基地现在算是花国中处于领导中心的基地。
“是啊，华夏几大幸存者基地之一，实力强得很。”陈飘雪撇撇嘴，“可谁知道呢，他们那么大的基地，这次又派人过来拿净化水，还同时把我们A市基地有净化水的事给放出去了。”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果然，陈飘雪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预感。
“现在好了，消息一传开，周围大大小小的基地，只要是收到了风声的，全都派人往我们A市基地跑！今天来一拨，明天来一拨，都跟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打着‘为了全人类’的旗号，来要净化水！”
陈飘雪越说越气：“刘老大也是没办法，不给吧，道义上说不过去，还容易犯众怒。给了吧，我们自己都不够用！这不，你上次留下的那点儿家底，就这么被刮分得差不多了。而中原基地这次，护送物资的队伍居然半路上让丧尸给端了！”
陆小白往水池里灌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奇迹发生的时候！”陈飘雪的声调一下子高昂起来，带着几分炫耀和与有荣焉的兴奋，“他们队伍里被咬伤的人，情急之下直接喝了净化水！你猜怎么着？居然没事！病毒感染的进程被硬生生止住了！喝得快的，连高烧都没发！”
听到这里，陆小白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净化水牛逼，能净化水源，浇灌植物，但直接喝下去能阻止丧尸病毒感染，这还是第一次得到实证。
这已经不是牛逼了，这是神迹！
这意味着，这水的价值，要比她想象中还要高出千倍万倍！
一瞬间，陆小白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救世主的荣光，而是无数闪闪发亮的晶核……发了，这下真的发了！
不过，她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是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陈飘雪激动得脸颊泛红，“这事儿一出，中原基地那边直接炸了！还要立马要我们派人出去救人。”
“林姐姐也是因为这个出去的？”陆小白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陈飘雪点头，“中原基地那支被袭击的队伍，虽然靠着净化水保住了几条命，但还是被困住了，林队长带队去救他们了，现在都还没消息。”
陆小白眉头紧锁。
她对那些不知名的基地没什么感觉，但林惊鸿的安危她不能不在乎。
“中原基地，听着挺厉害的，怎么出门连点防护都做不好，还能让人给端了？”她有些不解。
第156章 我要去帮林姐姐！
“听回来的零星消息说，”陈飘雪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声音也压低了些，“他们好像是……碰上了高级变异体。”
“高级变异体？”
这五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小白的心上。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上次在城市废墟中遇到的那个，会思考、会布局、甚至会指挥尸群的恐怖存在。那一次，如果不是对方主动撤退，自己和林惊鸿她们能不能活着回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那种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丧尸，而是一种全新的、充满智慧的掠食者。
刚刚因为净化水神效而带来的那点小窃喜，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
蓄水池的水位已经满了，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陆小白收回手，脸上的慵懒和随意一扫而空，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又感觉到身体上的一阵疲惫，陆小白连忙拿出巧克力、高盐分零食补充下能量。
同时还不忘分享一些给陈飘雪，看的陈飘雪眉眼一抬，笑纳了。
“他们被袭击的具体位置，你知道吗？”
陈飘雪被她突然转变的气场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我怎么会知道这个，我只负责实验室……”
“我要知道。”
陆小白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坚决。
她必须知道。
那东西的出现，绝不是偶然。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但这么快又出现了第二次，还袭击了中原基地这样的大势力，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记得上次那个高级变异体就是冲她拿出来泡面的山溪水而来的。
这次中原基地带走的山溪水，估计也被它知道了，所以半路拦截去了？
更重要的是，林惊鸿现在就在外面，很可能就在那鬼东西的活动范围之内！
陈飘雪看着陆小白的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从没见过陆小白这个样子，那双总是带着点小财迷和小懒散的眼睛里，此刻像是有火在烧。
“好……你跟我来。”
陈飘雪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陆小白走出了实验室。
刚出实验室，就见到贺博士。
“陈博士，刘负责人现在没时间过来，他说在指挥中心等你。”
“嗯，你先去吃饭吧。3号实验皿那里的数据自由电脑记录，暂时不用管了。”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基地的指挥中心。
厚重的合金门滑开，一股紧张到几乎凝固的空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电子沙盘占据了中心位置，上面闪烁着无数的光点和数据流。
顾进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汇成一片紧张的声响。
而在前方，一个高大的背影正矗立在主屏幕前，一动不动。
是刘浩智。
他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标识，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整个人的气息沉重得像一块压在所有人头顶的乌云。
陆小白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所有人的心神，似乎都已被屏幕上的战况牢牢牵引。
陈飘雪走到刘浩智身边，低声说了句：“刘负责人，陆小白来了。”
刘浩智像是没听见，依旧纹丝不动。
陆小白径直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大屏幕。
屏幕上是一幅放大的卫星地图，地图的某个区域，一个代表着林惊鸿小队的绿色光点，正在几个巨大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的红色光点包围圈中，艰难地闪烁着。
而在那几个红色光点的正中心，一个比所有光点都大上一圈的，散发着不祥紫光的标记，正静静地蛰伏着。
“刘负责人，林惊鸿那边有人支援吗？”
陆小白知道情况的危急，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刘浩智缓慢开口，声音沙哑，“铁幕先锋队和炽火突击队都过去支援了。”
“那应该无误了。”陈飘雪好像松了一口气。
“怎么说？”
陆小白不清楚他们基地的那些队伍。
“炽火突击队突击队的队长是余霓凰，她有放火的异能，她还有一个队员沈霹雳，他能放雷电。他们这个队伍，对付丧尸是最合适不过的。”
陆小白听到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又想到那高级变异体，“能对付高级变异体吗？”
陈飘雪这个不清楚，只能看向刘浩智。
“你们是第一批遇到高级变异体而活着回来的人。”
刘浩智的声音很低沉，“这次我也没把握。”
陆小白和陈飘雪刚刚松掉的一口气又给提了上来。
“如果这个变异体是冲着净化水而去的，那把净化水给它们，会不会好一些？”陆小白想到上回的那个高级变异体。
“重点是净化水都被他们用了。”刘浩智有些无奈。
陈飘雪有些惊讶，“那八成的水，记得至少也有十几L，他们多少人，能一下子都喝完？”
“他们争抢过程中把水打翻了。”
众人有点无奈无语。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绿色光点突然闪烁得剧烈起来，紧接着，几个红色光点迅速朝着它聚拢。
“不好！”刘浩智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紧，她咬了咬牙，“我要去帮林姐姐！”
刘浩智看向她，“你去太危险了。”
陆小白坚定地说：“我有空间，能自保，而且我的净化水说不定能发挥作用。”
空间里还有几小桶的山溪水，在现代，家里储存的水也是够用远一段时间的。
刘浩智思索片刻，点头道：“行，我再安排旭日队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刘浩智看着陆小白坚持的眼神，最后点头，“我让顾进给你准备一辆最快的车，你带上武器。记得，一定要先保住自己。”
陆小白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然后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她和顾进就来到了基地外的车库，基地的人已经准备好一切在那里等着了。
“陆小姐，一切准备就绪，祝你好运。”
陆小白跳上车，一脚油门，朝着林惊鸿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林惊鸿的身影，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她安全带回来。
而在屏幕上，那代表林惊鸿小队的绿色光点，已经越来越微弱……
第157章 战场上的丧尸“将军”
改装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荒芜的公路上横冲直撞。
陆小白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因为紧张而沁出一层薄汗。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导航屏幕上不断缩短的距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不散她心头的焦灼。车载屏幕上，林惊鸿小队那微弱到几乎快要熄灭的绿色光点，像一根针，一下一下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林惊鸿对她来说，不仅仅是她来到末世中一个强大的战友，更像是这个自出生来，为数不多的、给予她温暖和庇护、能让她本能的产生亲近的姐姐。
“千万不要有事……”陆小白喃喃自语，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越野车轮胎卷起滚滚烟尘，在末日的废墟中划出一道决绝的直线。
终于，在导航显示目的地还有不到一公里时，一阵阵沉闷的爆裂声和隐约的嘶吼顺着风传了过来。
陆小白心头一跳，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子拐进一栋被藤蔓爬满的废弃商场后方，熄了火。
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高倍望远镜，悄悄爬上商场三楼一个破损的窗口，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开阔地带，黑压压的丧尸如同潮水一般，将一小块区域围得水泄不通。尸群的包围圈密不透风，无数腐烂的手臂在空中挥舞，发出令人牙酸的“嗬嗬”声。
在包围圈的最中心，时不时爆起一团炽烈的火焰，或者闪过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电光。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圈丧尸狰狞的面孔，电光则将它们瞬间劈成焦炭。
陆小白立刻明白了，那就是炽火突击队的余霓凰和沈霹雳。
可即便有这样强大的异能支援，他们的处境也岌岌可危。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倒下一批，后面立刻就有更多的涌上来。
她努力调整望远镜的焦距，试图看清中心的情况。除了火焰和雷电，还有偶尔闪起的激光，她还隐约看到几个身影在尸群中腾挪闪避，其中一个高高跃起的身影，正是林惊鸿！
只是此刻，她的动作远不如平时那般潇洒利落，每一次跳跃落地都显得有些踉跄。
陆小白的心揪得更紧了。
她移动视线，很快就在尸群的外围，发现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存在。
那是一个“人”。
“他”静静地站在一辆侧翻的公交车顶上，身形比周围的丧尸要高大一些，浑身鳞片、一双眼睛却闪烁着智慧的、冰冷的光芒。
高级变异体！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上次遇到的那只。
只见它与上次遇到的那只一样，这只变异体也没有亲自下场，而是像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冷静地注视着战场。它偶尔会发出一两声短促而尖锐的嘶叫，而随着它的叫声，尸群的攻击节奏就会发生明显的变化，或集中攻击一点，或突然向两侧拉扯，极具章法。
这玩意儿……竟然会指挥？！
陆小白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捕食了，这是战争！
林惊鸿他们被困在里面，就像是陷入了精心布置的陷阱。
不行，必须想办法把它们的注意力引开！
陆小白脑中飞速盘算着。直接冲进去肯定不行，她那点三脚猫功夫，在尸山尸海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净化水！
她想到了自己的杀手锏。上次那只高级变异体就对净化水表现出了强烈的渴望。
而他们这次对中原基地的人发起攻击，应该也是为了这净化水。
赌一把！
她迅速从楼上退了下来，心脏因为接下来的计划而狂跳不止。
她悄悄绕到战场的另一侧，选了一个相对空旷、距离那只高级变异体大概有三四百米远的地方。这里有几栋倒塌的建筑作为天然的掩体。
深吸一口气，陆小白集中精神，意念一动。
“哗啦”一声。
一个巨大的白色塑料桶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那是一个200L的超大号水桶，里面装满了她从现代带来的山溪水，对于这些丧尸和变异体来说，这就是最顶级的诱惑！
水桶出现的瞬间，陆小白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蹿进旁边一栋只剩下框架的破楼里，屏住呼吸，只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公交车顶上的那个身影。
果然！
就在水桶出现的下一秒，那只高级变异体猛地转过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白色大桶的方向。它那双闪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流露出了贪婪和渴望的情绪。
它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急促的尖啸。
啸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疯狂围攻林惊鸿等人的尸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僵住了。
包围圈内，林惊鸿等人正背靠着背，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回事？它们怎么停了？”猎鹰一边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丧尸，一边沙哑着嗓子问。他的手臂上，坚硬的角质层已经布满了裂纹，鲜血从中渗出。
“不知道，都小心点！”林惊鸿握紧了手中的枪，声音里透着疲惫。
余霓凰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一连串大范围的火焰喷射，几乎耗尽了她的异能。她身旁的沈霹雳同样不好受，浑身电光都黯淡了不少。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那些静止的丧尸突然齐刷刷地转动了身体，不再面对他们，而是朝向了同一个方向——陆小白放置水桶的方向。
紧接着，尸群开始缓缓向后退去，像退潮一般，让出了中心的空地。
“它们……要走了？”黄勇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尸群中，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丧尸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蹬，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不顾一切地朝着蓝色水桶的方向狂奔而去。
是一只暴君！
陆小白在掩体后看得心惊肉跳，这玩意儿要是把水桶打翻了，这丧尸群会不会又暴乱了，她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就在这时，公交车顶上的那只高级变异体，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一种充满愤怒和威严的尖叫！
啸声尖利刺耳，仿佛在下达不容违抗的命令。
尸群中立刻应声窜出两道黑影，速度快得惊人！它们精准地拦在了暴君的身前。那是两只体型比普通丧尸矫健许多的变异种，利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第158章 褪去丧尸群
暴君似乎不甘心，挥舞着巨大的拳头砸了过去。
但那两只变异种异常灵活，一左一右地闪开攻击，随即猛地扑了上去。一只死死抱住暴君的腿，另一只则像猿猴一样攀上了暴君的后背，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插进了它的后颈！
“吼——！”
暴君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转瞬之间，一只强大的暴君，就这么被轻易地解决了。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笼罩在心头。
那两只解决了暴君的变异种，并没有停下，它们快步跑到蓝色水桶旁，一左一右，合力将那重达两百公斤的水桶轻松地抬了起来。
随后，在无数丧尸的簇拥和掩护下，它们抬着水桶，开始有序地向远处退去。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撤离。
高级变异体站在公交车顶，一直等到最后一批丧尸都撤出了这片区域，它才缓缓转过身。
它的目光，没有看侥幸生还的林惊鸿等人，而是穿过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陆小白藏身的那栋破楼。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被发现了！
那眼神冰冷、锐利，充满了审视和探究，完全不像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更像一个高明的猎手，在审视着自己刚刚识破的陷阱和……那个不成气候的设局者。
仅仅一个对视，陆小白就感觉自己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通透。
那高级变异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还勾起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嘲讽般的弧度。
随后，它身形一矮，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在几栋废弃建筑的楼顶上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那道黑色的残影彻底消失在天际线后，紧绷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噗通噗通地瘫坐在地，粗重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后怕和迷茫。
丧尸群……就这么退了？
没人想得明白。
刚才还是一面倒的屠杀，地狱般的景象，怎么突然之间，那只恐怖的高级变异体就带着它的“军队”撤退了？
但不管怎么样，命是保住了。这个念头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虚脱。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破楼里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握住了手边的武器，警惕地望过去。
当看清来人时，林惊鸿紧绷的脸庞上流露出一丝错愕，随即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陆小白！”
她挣扎着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猎鹰、黄勇义和赵峰等人也认出了这个曾经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小姑娘，纷纷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复杂神情。
人群中有一个大哥神情有些激动也站了起来，一脸感激的看着走过来的陆小白。
猎鹰拍了拍他的肩膀，“Z-3，救命之恩！多谢！”
Z-3江德森听到这话很快安静了下来。
“你们快坐着歇会儿。”陆小白快步跑到他们跟前，冲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这么客气。
她看着大家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口，二话不说，手一挥，地上瞬间多出了一大堆包装五颜六色的零食。高热量的巧克力棒、高盐分的薯片、真空包装的牛肉干，还有一袋袋松软的白面包。
在末世，这简直是堪比黄金的盛宴。
陈病和那些幸存的中原基地研究员，本来还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他们不认识陆小白，但看她和林惊鸿那熟稔的样子，也就没多问。
当看到那些食物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饥饿感如同猛兽般瞬间吞噬了理智。
没人客气，离得近的人立刻抓起一把零食，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食物的香气在弥漫着血腥和腐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诱人。
陈病也拿起一块面包，斯文的表象在极致的饥饿面前荡然无存，他几口就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赶紧又抓起一包薯片。
有些性子急的幸存者，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已经摸出了小刀，摇摇晃晃地走向那些被击杀的丧尸，开始费力地挖掘晶核。在末世，任何一点资源都不能浪费。
食物带来的能量和暖意，总算让众人从死亡的阴影中找回了一点生气。气氛不再那么死寂。
等所有人都缓过劲来，林惊鸿擦了擦嘴，神色凝重地看向陈病。
“陈先生，你们现在这个状态，回中原基地太危险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力，“先跟我们回A市基地休整吧。”
陈病看着自己身边仅剩的几个同伴，有的被咬了胳膊，有的腿上血肉模糊，眼神黯淡无光。再想到那些永远倒在这里的同事，他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一直是天之骄子，丧尸爆发之初，他就被保护进了实验室，他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厮杀。
他通常都是在实验室，每次出行都是被保护的很好，平时也觉得有些人的牺牲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但真的见到一条条人命在他面前倒下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知道林惊鸿说的是对的。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回到千里之外的中原基地，恐怕连走出这座城市都做不到。
他颓然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麻烦你们了。”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黑沉沉的夜幕笼罩着废墟，远方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丧尸嘶吼，让这座死城显得愈发阴森。
林惊鸿没有多做介绍，陆小白的出现本身就有些蹊跷，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众人也默契地没有多问，各自收拾好能带上的东西，互相搀扶着，登上了还能开动的几辆军用卡车、越野车。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颠簸得厉害，气氛却异常沉默。
陆小白拉着林惊鸿坐上了她开过来的越野车上。
“到底怎么回事？”陆小白一边开车，一边压低了声音问，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片路面，“中原基地怎么会被丧尸围攻？还有那只高级变异体……”
“是陈病。”林惊鸿撇了撇嘴，把来到这之后听到的内容，加上自己的猜测，简单说了一遍，“他太自大了。他们刚从A市基地拿到的净化水源，他半路上就迫不及待打开了，结果就引来了那只怪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看样子，那只高级变-态……哦不，变异体，对那水的兴趣极大。他们打斗的时候，水桶被打翻了，有几个研究员身上被泼湿了，那怪物就追着他们不放。”
陆小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第159章 又进化了的高级变异体
“我就知道……”林惊鸿低声咒骂了一句，“那只怪物，就是上次我们遇到的那只。我能感觉到，它比上次更强了，也……更聪明了。”
她说着，忽然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陆小白一眼，车灯的光在她眼中跳跃。
“小白，丧尸群突然撤退，是不是你做的？”
虽然是问句，但林惊鸿的语气却很肯定。
陆小白眨了眨眼，没有隐瞒：“嗯。我把那桶2000升的水，放在了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她指了指丧尸撤退的方向。
“唉……”林惊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可惜，“2000升……那可是能救很多人的净化水源。”
但她很快又释然了，拍了拍陆小白的肩膀：“不过，用那些水换回我们这么多人的命，值了。做得好。”
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陆小白看着林惊鸿疲惫的侧脸，轻声说：“林姐姐，你们现在肯定很忙吧？等会儿回到基地，我就先回去了。”
她指的是回到自己的世界。
林惊鸿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她知道陆小白有自己的秘密，也有自己的生活。
“好。”她应了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回去之前，你等我一下。我有点东西要给你，有些事情想拜托你帮忙。”
“什么东西？什么事情？”
“到了你就知道了。”林惊鸿卖了个关子，脚下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很快，A市基地那高大的围墙和闪烁的探照灯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回到基地，林惊鸿立刻安排人手，将陈病和那些受伤的研究员送去医疗点。黄勇义和余霓凰他们也各自去处理后续事宜。
整个基地都因为他们这支队伍的归来而变得骚动起来。
林惊鸿则拉着陆小白，脚步匆匆地穿过喧闹的人群，直接走向基地的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刘浩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林惊鸿带着陆小白进来，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林队长！你总算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等下说。”林惊鸿没时间详细解释，她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透明的平板电脑，塞到了陆小白手里。
那平板很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触感光滑细腻，不像是她那个时代该有的产物。
“这是什么？”陆小白好奇地翻看着。
“这是现在的平板电脑。启明生物公司的所有资料，都在里面。”林惊鸿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锐利如刀，“丧尸病毒的爆发，就是从这家公司传出来的。我怀疑那些高级变异体，恐怕也都是他们之前研究的产物。”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脱的凝重：“我们在这里已经查不到太多有用的东西，很多线索都断了。”
她抬起头，直视着陆小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小白，我想请你……回到你的那个时代，帮我们查查这家公司。查它的背景，它的研究项目，它的创始人……所有的一切。”
陆小白瞬间明白了林惊鸿的意思。
在这个信息断绝的末世，很多都被毁了，想要追根溯源，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她不一样，她可以回到她所在的时代，那时候的启明生物就已经存在，应该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她可以去查启明生物的所有研究，甚至未来的可能研究。
看看能不能在源头上掐断他们的丧尸病毒研究，阻止丧尸病毒大爆发。
“我明白了。”陆小白郑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个透明平板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这不仅仅是一个请求，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希望。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充满了末世气息的办公室，又看了看林惊鸿和刘浩智脸上那混杂着疲惫与坚毅的神情，心中暗暗给自己加油。
看着陆小白收好平板，林惊鸿和刘浩智都松了口气。
“拜托你了。”刘浩智郑重地说道。
刘浩智刚说完，办公桌上的通讯器就响了。
接通之后那边传来了苏倾城的声音，“刘负责人，听说陆小姐过来了？我这里有不少最近够来换净化水的那些晶核做成的保健产品，陆小姐还有时间过来收吗？”
刘浩智看向陆小白，陆小白示意点头。
“你等一下，稍后就过去。”
陆小白和林惊鸿一起来到了苏倾城的晶核能源应用部，又看到了成箱成箱的保健产品，至少是上回的三倍。
“还有很多，我们还没来得及做完的。你不急着要吧？”苏倾城的多情桃花眼有点无辜的看着陆小白，“一下子来了那么多基地的人，他们正高兴这些废物没地方放，没想到还能换杀死丧尸病毒的净化水。”
“个个都跟猫闻到腥一样，不管什么情况，都要来要一桶回去。我可不就得忙疯了，现在整个基地的人，无论老小都要带这些东西回自己屋子里去，做手工。”
陆小白这才明白，怪不得今天过来的时候在基地内行走，没遇到什么人，估计大家都在自己屋子里做手工赚积分吧。
“我不急的，你们慢慢来。”陆小白说完就把这些东西全都收进空间里。
然后又把自己空间里那些速食的东西全都留下，还放出了那一大筐的腊肉，还有两筐青菜。
虽然末世里他们实际上并不怎么饿着，但却缺多种多样的食物。
“我这不是厨房啊。”苏倾城虽然说的埋怨，却掩盖不住语气里的雀跃。
陆小白和林惊鸿他们回到指挥中心，陆小白提起了她每次穿过来定位她的房间恐怕不便，想让他们重新找个妥当一些的地方。
林惊鸿摇头，“我自己是没什么不便的，除非你有什么不方便的。”
“既然林姐姐没不便的，那我也没什么不便。”陆小白冲她笑了笑，示意她再见。
然后手在空间里按着铜镜的兽纹面。
下一秒，她的身影就在两人面前，凭空消失不见。
陆小白的身影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在林惊鸿和刘浩智眼前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沉稳的呼吸声。
林惊鸿和刘浩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以及一种更为沉重的压力。
希望的种子已经递出，但能否在另一个时空生根发芽，他们谁也无法预料。
“走吧，”刘浩智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略带沙哑，“先去修整一下，然后再来指挥中心，江芸境那边该有消息了。”
林惊鸿点了点头，将心中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
陆小白的出现是一道划破末世黑夜的流星，绚烂却短暂。而他们，是必须在这片无尽黑夜中继续前行的人。
第160章 从源头上清除丧尸病毒
A市基地的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画面上是一位面容干练、不怒自威的中年女性，正是中原基地的最高负责人，江芸境。
而在办公桌的一边上，坐着一个穿着研究服、面色苍白的男人正低垂着头，他就是中原基地实验室的负责人，陈病。
当林惊鸿和刘浩智走进来时，陈病那带着几分颓丧和懊悔的声音正在整个指挥中心回荡。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们的人在距离A市基地还有五十公里的时候，队伍里有人……有人因为太过好奇，没忍住，悄悄拧开了装净化水的桶盖，只是想闻一下味道。”
陈病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挫败感。
“就那么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盖子刚打开一条缝，周围就突然出现了丧尸，是从地里钻出来的！我们立刻反击，并且迅速盖上了盖子，但已经晚了。”
“丧尸就像疯了一样朝着我们冲过来，而且数量越来越多。更可怕的是，不到十分钟，我们就遭到了大规模丧尸群的围堵，其中……其中还有一只我们从未见过的高级变异体。”
说到这里，陈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它不下场，就站在很远的地方，像个将军一样指挥着那些丧尸。它们不再是无脑地往前冲，而是会包抄，会佯攻，会用低级丧尸当炮灰来消耗我们的弹药……我们的人，死伤过半。”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微弱嘶鸣。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净化水的吸引力他们是知道的，但谁也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仅仅是开盖一瞬间泄露的气味，就能引来如此精准而致命的打击。
屏幕上，江芸境的面容冷硬如铁。她听完陈病的汇报，沉默了许久，那份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窒息。
“伤员呢？”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刘浩智上前一步，对着屏幕上的江芸境沉声回答：“江负责人请放心，幸存的十七位同志都已经安排进了基地的隔离治疗区，陈飘雪博士亲自带队进行救治，目前情况稳定，没有出现感染迹象。”
江芸境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她朝着旁边分屏里的陈飘雪点了点头。
“陈博士的医术，我信得过。我的人，就拜托你了。”
陈飘雪扶了扶眼镜，神情严肃：“江负责人客气了，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客套结束，江芸境的视线重新落回陈病的身上，那份缓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严厉。
“陈病！”
“在！”陈病猛地一抬头，身体绷得笔直。
“作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作为一名科研人员，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净化水的特性和潜在风险！”江芸境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陈病心上，“我把整个队伍交给你，是让你带领他们安全抵达，不是让你带着他们去送死！”
“致命的吸引力！这六个字，难道你们在路上都当成耳旁风了吗？就因为一个该死的好奇心，折损了我们一半的精锐！你这个负责人是怎么当的！”
陈病的头垂得更低了，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芸境似乎骂得有些累了，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语气里只剩下疲惫和失望。
“你现在就给我留在A市基地，好好照顾那些伤员，顺便好好反省一下自身！想想怎么跟那些牺牲同志的家人交代，想想怎么替他们赎罪！”
说完，她转向了刘浩智。“刘负责人，此次的战斗你们有什么收获和感想？”
指挥中心的气氛依旧压抑。
林惊鸿眉头紧锁，她看向身边的陈飘雪：“飘雪，你怎么看？”
陈飘雪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她的表情异常专注：“疑点很多。首先，那只高级变异体的嗅觉灵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五十公里的距离，就算有风，气味扩散也需要时间，而且浓度会非常低。但它们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这说明，要么它的感知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对‘嗅觉’的理解范畴，要么……丧尸之间存在一种我们尚不了解的、高效的远距离信息传递方式。”
“就像蚁群的化学信息素，或者蜂群的舞蹈。”刘浩智补充道，他的脸色同样难看，“一只丧尸发现了‘美食’，然后通过某种方式，瞬间将信息广播了出去。”
“还有那只高级变异体。”林惊鸿接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这是她思考时的小习惯，“陈病的描述很重要。它会指挥，有战术，而且从不与他们正面冲突。”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进化了，”林惊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这是智慧的萌芽。它懂得保存自己，懂得利用炮灰，懂得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我们面对的，可能不再是一群嗜血的怪物，而是一支有将领的军队。”
这个结论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果丧尸形成了有组织的军队，那人类的未来……
“我们能做的，似乎越来越少了。”一个工作人员低声喃喃自语，话语里满是绝望。
“闭嘴！”刘浩智猛地喝止了他，“只要还活着，就还没到说丧气话的时候！”
屏幕上，江芸境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她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刘负责人，林队长，看来我们共同的敌人，又给我们出了一道天大的难题啊。”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位在中原基地说一不二的女强人，此刻也难掩那份深深的无力感。
“如今看来，单纯地猎杀丧尸，已经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了。它们进化的速度，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
江芸境的视线在刘浩智和林惊鸿的脸上一一扫过，那份沉甸甸的期望，几乎要透过屏幕压在他们身上。
“唯一的希望，或许真的只剩下从源头上，彻底清除丧尸病毒了。你们A市基地现在拥有全国仅有的净化水资源，这件事……我们中原基地，乃至所有幸存的人类，都只能把希望放在你们身上了。”
这句话，说得恳切，也说得残酷。
它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刘浩智和林惊鸿的心头。
他们刚刚才将这份希望寄托在能够穿越时空的陆小白身上，转眼间，另一份同样沉重，甚至更加现实的希望，又被所有人寄托在了他们身上。
刘浩智感到自己的肩膀从未如此沉重过，他与林惊鸿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这是关乎人类存亡的重担，他们没有退路。
“江负责人，你放心。”刘浩智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响彻整个指挥中心，“只要A市基地还存在一天，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这份研究，我们就不会停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会拼尽全力！”
通讯结束，巨大的屏幕暗了下去。
指挥中心里，压抑的沉默再次降临。
所有人都被那份沉重的使命感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良久，一直沉默的陈飘雪忽然抬起头，她看向刘浩智和林惊鸿，一向冷静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狂的执着。
“我有一个想法。”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既然出现了会指挥的‘将军’，那我们对付普通丧尸的战术就必须改变。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搞清楚它们是如何沟通的。”
陈飘雪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眼中闪烁着科研人员独有的光芒。
“被动防御和分析已经不够了。我建议……主动出击。”
林惊鸿挑了挑眉：“怎么个主动出击法？”
陈飘雪推了推眼镜，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需要一个活的样本。不是普通的变异体，而是陈病他们遇到的那种……能够指挥尸群的高级变异体。”
“我们需要活捉它！”
“那高级变异体智商如此之高，而且武力不详，我们要怎么才能活捉它？”
“我去找苏倾城。”林惊鸿站起身来，“这个任务我来负责。”
第161章 这男人来装委屈！
周遭的空气变得清新而熟悉，陆小白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别墅的卧室。
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地指向了“8”。
晚上八点。
末世那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仿佛还残留在她的神经末梢，让她浑身的肌肉都有些僵硬。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试图将那份沉重从肺腑中彻底排出。
脱下身上那套沾染了些许尘土的衣服，陆小白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冲刷着身体的疲惫，也让她紧绷的思绪稍稍放松。
就在这时，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开始固执地嗡嗡震动，一遍又一遍，像是催命符。
她没有理会，任由水流包裹着自己。
直到洗漱完毕，裹着浴巾出来，那恼人的震动才终于停歇。陆小白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拿起手机瞥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同一个名字——【2号院-刘公子】。
她指尖一划，点开了微信。
最新的一条消息也是他发来的，内容倒是言简意赅。
【2号院-刘公子】：吃饭了没有？
陆小白想了想，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
【未。】
发送成功。
她随手将手机丢在床上，转身去衣帽间找了身舒适的家居服换上，然后慢悠悠地晃下了楼。
刚走到一楼客厅，门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
这么晚了，会是谁？
陆小白走到玄关，点开了墙上的可视门铃。
屏幕里，一张清秀斯文的脸庞瞬间放大。刘向阳就站在门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薄毛衣，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
他手里，还稳稳地端着两个摞在一起的保温饭盒。
陆小白眉心跳了跳，有种果然如此的预感。
她叹了口气，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门一开，外头微凉的秋风就卷了进来。刘向阳提着饭盒走进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陆小白的脸上，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担忧。
但他什么都没问。
那份担忧在他唇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化成了一句带着点责备意味的抱怨：“怎么又不准时吃饭？这样对胃很不好。”
他想起了白天在车里，她说过的话。
她说，要对她多些信任，时机到了，她自然会告诉他。
所以，他忍住了所有快要冲破喉咙的疑问。
陆小白被他这副操心老父亲的口吻弄得有些无奈，她往旁边让了让，让他把饭盒放到餐厅的桌上。
“你既然明白这个道理，那你自己怎么也还没吃？”她瞥了一眼那两个饭盒，分量明显是两个人的。
刘向阳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陆小白，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委屈，连带着声音都低了几分：“我怕我一个人先吃了，就忘了你还没吃。”
“……”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搓了搓胳膊，小声嘀咕：“入秋了，天就是凉得快。”
面对这种直白又带着点小心机的攻势，她一时间还真有点顶不住。
最后，她也只能认命地拉开椅子坐下，和他一起分享这顿迟来的晚餐。
保温盒里是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馅饺子，一个个白白胖胖，还配了一小碟蘸料，醋和辣油的味道恰到好处。
味道很家常，也很暖和。
一顿饭在安静又有些微妙的气氛中吃完。
刘向阳主动收拾了餐具，将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陆小白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刘向阳。”
“嗯？”他回过头。
“那个启明生物公司，你现在有多少资料？”陆小白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吃饱喝足后的那点慵懒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审视。
刘向阳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推了推眼镜，走到餐桌旁，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启明生物……”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这家公司的历史很悠久，是一家老牌的生物科技公司了。怎么说呢，外界对它的评价，一直都非常复杂。”
“复杂？”
“对。”刘向阳点头，“它在生物制药和基因工程领域，取得过很多卓越的成果，甚至有一些技术，被应用到了全人类的医疗体系里，救过很多人的命。但它的发家史，并不光彩。”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以前战乱的年代，有确切的传闻，他们直接在那些混乱的战区，拿活人做实验。手段极其残酷，也因此积累了大量的第一手数据，才让他们的研究进度远超同行。”
拿活人做实验……
这几个字，让陆小白的心猛地一沉。她想到了末世里那些被病毒感染，失去人性，只剩下攻击本能的丧尸。
某种程度上，那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实验品”？
“现在它看起来像是在走正道，做的都是合规的研发项目。但实际上，他们在秘密进行着什么勾当，谁也不清楚。毕竟他们以前就是这么干的。而这种庞然大物，想藏点东西太容易了。”刘向阳的语气也变得凝重。
陆小白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那能查到更详细的吗？我是说，那些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认真。
刘向阳看着她严肃的脸，几乎没有犹豫。
“可以。”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跟上面汇报，动用权限，让他们去深入调查。只要他们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陆小白心里清楚，他口中的“上面”，指的应该就是那个神秘的特殊事务局。
林惊鸿他们给的那个平板电脑，她还没来得及看，里面的资料或许能和刘向阳这边的调查形成互补。
但现在，还不是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的时候。
她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好，那就拜托你了。”陆小白说。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刘向阳站起身，拿起了空了的保温饭盒，“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记得按时吃饭。”
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又叮嘱了一句。
陆小白含糊地“唔”了一声，起身送他到门口。
看着刘向阳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她关上门，整个别墅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这份安静，让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孤身一人，背负着两个世界秘密的沉甸甸的压力。
她回到二楼的卧室，没有开灯，直接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陆小白先从空间里拿出萧策给她的那本要采购的种子本子，然后拿出手机一顿咔咔咔下单。
万能的宝就是好用，啥都有？
宝没有的，夕也有，还便宜。
还是宝没有，夕也没有的话，黑市鱼这个肯定有。
就是有些苗，陆小白谨慎的避开某个地区发货。
等下完单，陆小白在黑暗中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个冰凉而光滑的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透明，宛如一块水晶板的物体。
正是林惊鸿交给她的那个，储存着末世所有最高机密资料的特制平板。
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轻轻一点，幽蓝色的光芒瞬间亮起，照亮了她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第162章 末世丧尸爆发的资料
幽蓝色的光芒，像一汪深邃的湖水，在黑暗的卧室里荡漾开来。
陆小白的脸颊被这片光映得有些不真实，那双在夜色里本就清亮的眼睛，此刻更是被光芒点燃，透着一股摄人的专注。
这块所谓的“特制平板”，比市面上任何一款平板都要小巧，也更薄，边缘泛着金属的冷光，而大部分区域则是完全透明的，仿佛一块精心打磨过的水晶。只有握在手中的一侧是黑色的，触感温润，应该是为了方便持握和容纳内部的零件。
她想起了林惊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她说过的操作方法。
深吸一口气，陆小白将手掌完整地覆盖在了那片透明的区域上。
几乎是瞬间，屏幕上浮现出一圈圈淡蓝色的波纹，从她的掌心向四周扩散。紧接着，一行她能看懂的文字亮起：【是否启动全息投影模式？】
【是 \/ 否】
还有这种功能？
陆小白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指尖毫不犹豫地点在了【是】的选项上。
下一秒，奇幻的一幕发生了。
以平板为中心，一道光束向上投射而出，在半空中延展开来，形成了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三维立体影像。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飞舞、重组，构成了一个个悬浮的文件夹图标和数据流，充满了未来科技的质感。
整个卧室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科幻电影的指挥室。
陆小白忍不住伸出手，指尖穿过一个文件夹的虚影，带起一片涟漪般的光晕。
这玩意儿，可比她现在的手机牛逼太多了。
她定了定神，收回了那点不合时宜的惊叹。这块平板的操作逻辑和她熟悉的触屏设备大同小异，很快就上手了。她的手指在透明平板上虚点，快速地浏览着。
所有的资料都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她几乎没有费力，就找到了一个被红色高亮标记的文件夹，上面赫然写着——【启明生物】。
心脏不自觉地收紧，她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海量的资料瞬间以瀑布流的形式展现在她面前，视频、音频、加密文档、研究报告……应有尽有。
她先点开了一个被置顶的视频文件。
立体投影的画面开始播放。那是一段从高空俯瞰的监控录像，画面剧烈抖动，背景音里充满了惊恐的尖叫和杂乱的枪声。镜头下方，一座位于山谷中的现代化基地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
无数人影在基地里疯狂奔逃，而在他们身后，更多行动僵硬、姿态扭曲的人影在追逐、扑咬。
那不是人。
那是丧尸。
陆小白的呼吸一滞。她对这东西太熟悉了。
画面切换，是一段段来自不同城市的新闻录像剪辑。从一开始官方发言人粉饰太平，宣称是“新型烈性流感”，到后来恐慌蔓延，整个城市交通瘫痪，街头变成了捕食者与猎物的修罗场。
一个母亲把年幼的孩子护在怀里，最后被丧尸啃食，而孩子最终也未能幸免。
再到最后，一颗蘑菇云在远方的地平线升腾而起。巨大的轰鸣声哪怕隔着录像，似乎都能震得人耳膜发麻。
西大陆国家为了阻止扩散，最终选择了用核弹将那些彻底沦陷的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可一切都晚了。
病毒的扩散，已成燎原之势，再也无法阻挡。
陆小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这些画面，显示出末世里人们的痛苦和绝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关掉视频，开始翻阅那些文字资料。
一份份解密的报告，将启明生物的罪恶历史赤裸裸地展现在她眼前。
原来，丧尸病毒的源头，正是启明生物旗下，一个位于西大陆某国战乱地区的秘密基地。而这个项目的诞生，更是荒谬得可笑。
启明生物的核心研究项目，一直都是“长生”。他们试图通过基因编辑和药物来延缓甚至逆转人类的衰老。这项研究吸引了基地所属国家的军方注意，双方一拍即合，启动了一个代号为“超级士兵”的合作项目。
军方想要不知疲倦、无畏死亡的完美士兵。
启明生物想要借此机会，在“长生”研究上取得突破，并获得海量资金和不受限制的实验权限。
刘向阳说他们拿活人做实验，现在看来，绝非空穴来风。那些战乱地区的俘虏、难民，甚至失踪的人员，恐怕都成了他们实验台上的一串串数据。
最终，他们“成功”了。
一种能让细胞无限再生，并且极大增强身体机能，同时摧毁高级思维能力的病毒被创造了出来。
确实“长生”了，也确实“超级”了。
只不过，诞生的不是士兵，而是怪物。
一个完全丧失理智、完全泯灭人性、以人为食的怪物。
陆小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份资料里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丧尸病毒的基础，就是启明生物一直在研究的那款所谓的“长生药剂”。
那么……现在的启明生物呢？
这个在她的世界里，看起来光鲜亮丽，走在科研前沿的庞然大物，是不是还在秘密地进行着同样的研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她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眼睛微微眯起。
她飞快地打开聊天软件，找到了刘向阳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帮我查一下启明生物，所有关于“长生”、“延寿”、“基因修复”相关的研究项目，不管是公开的还是秘密的，过去的还是现在的，我全都要。】
信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那边只传来一个极其简洁的单词。
【1号院-刘公子】：oK
只有一个词，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陆小白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刘向阳这边是官方渠道，能挖到深层的东西。但她还需要另一条线。
来自民间的，来自市场的，来自那些最普通消费者的声音。
她又点开了另一个头像，是孟晓姿。
算算时间，后天就是周末了。
【晓姿，在吗？后天周末有空没，来我家吃饭呀，给你做好吃的。】
消息发出去，过了大概两分钟，孟晓姿的回复就跳了出来，还带着一个活泼的颜文字。
【孟晓姿】：有空有空！必须有空！小白你终于想起我这个嗷嗷待哺的好姐妹了！(づ￣ 3￣)づ
陆小白被她的活泼逗得弯了弯唇角，心头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她接着输入。
【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我记得上回我们有聊到开保健馆的事，公司之前有关启明生物的竞品分析还在吧？我想看看启明生物旗下所有日化、美妆、保健品的产品资料，越详细越好。方便的话，后天带过来给我。】
这次，孟晓姿的回复更快了。
【孟晓姿】：启明生物？嗨，那有什么不方便的，他们家的东西资料都是公开的，吹得天花乱坠。不过……
孟晓姿发来了一个“嘘”的表情。
【孟晓姿】：光看公开资料可没用。他们家有些产品，用户反馈差得很，副作用也不少，只是都被公关压下去了，上不了新闻而已。我妈在的那个专柜门店，就在启明旗下高端护肤品牌的隔壁，听了不少内幕和八卦。
【孟晓姿】：等我！周六我带着我妈的“一手情报”杀过去！你就等着瞧好吧！
第163章 请孟晓姿享受晶石按摩
日子正常的过着，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一样。
让陈老板送货，照例调侃一下陈老板和小晨。
但围绕着陆小白和刘向阳之间的，还是在默默的变化，特别是刘向阳总是找借口教陆小白开枪。
吃完饭也不走了，说要留下来教她关于枪支的知识；要么让陆小白跟他去2号院地下室练习。好让陆小白能早日领到枪支。
除非陆小白说她早起太累了，要休息。
到了后天，陆小白买完菜，收拾好菜筐，吃完早餐。
孟晓姿到了。
周六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陆小白却没心思享受这难得的周末闲暇。她穿着一身紧身的运动服，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料，正咬牙切齿地做着最后一组深蹲。
刘向阳就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个秒表，表情一丝不苟，语气却带着点欠揍的悠闲：“还有五个，动作标准点，核心收紧，屁股再往下坐一点。对，就是这样。”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大腿已经在燃烧，每往下蹲一寸，都像是在跟地心引力做殊死搏斗。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为了你好。”刘向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出一抹狡黠的光，“体力是革命的本钱，你总不能每次都指望我吧？”
陆小白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正想反驳，门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
“叮咚——”
得救了！
陆小白像是被按了弹簧开关，瞬间直起身子，连腿都不抖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门口：“来了来了！肯定是晓姿来了！”
她一把拉开门，孟晓姿那张活力四射的脸蛋就出现在眼前，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大的文件袋。
“小白！我来啦！”
陆小白激动得差点扑上去给她一个熊抱，一把将她拉进屋里，然后转身，对着还站在客厅中央的刘向阳露出了一个“送客”的灿烂笑容。
“刘公子，你看，我朋友来了，闺蜜时间，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儿不方便。要不……您先请回？”
孟晓姿探头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身形挺拔的刘向阳，再看看陆小白这副急着赶人的模样，眼睛里立刻闪烁起八卦的光芒。她把文件袋往玄关柜子上一放，走过来，促狭地冲着刘向阳眨了眨眼。
“哎呀，刘公子，要走了啊？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小白可是归我了，恕不外借哦。”
刘向阳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倒也不恼。他收起秒表，慢条斯理地放进口袋，对着孟晓姿点了点头，态度温和又有礼。
“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陆小白一眼，那眼神里似乎藏着点别的什么意味，然后才转身离开了。
门一关上，陆小白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瘫倒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孟晓姿立刻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她，挤眉弄眼地问：“可以啊陆小白，进展神速啊！都登堂入室，开始进行‘爱的体能训练’了？”
“去你的！”陆小白笑骂着推了她一把，“什么爱的训练，那是魔鬼的折磨！”
她挣扎着爬起来，去厨房给孟晓姿倒了杯自己泡的柠檬山楂水，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盘切好的水果。
孟晓姿也不客气，拿起一片西瓜就啃，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给，资料都在这手机里。我没直接发你微信，怕万一被周扒皮抓到把柄。虽然都是些公开资料，但公司那些领导小气得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跟他们扯皮。”
她说着，便把自己的手机解锁，递了过来。
陆小白接过手机，却没立刻看。她神秘兮兮地从茶几下面摸出一个还没拆封的盒子，打开，取出一个小巧的肩部按摩仪。
“来，好姐妹，先享受一下。”她笑着将按摩仪贴在孟晓姿的肩膀上，按下了开关。
“嗡——”
一阵微弱的震动声响起，一股有力又舒缓的暖流瞬间从按摩仪贴片的位置扩散开来，精准地捶打着酸痛的肌肉。
“唔……”孟晓姿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啧啧啧，”陆小白在一旁调侃她，“听听这动静，怎么，你们周扒皮老板又原形毕露了？把你们当回牲口使唤了？”
孟晓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整个人都快化在沙发里了：“别提了！我们老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说公司要转型，还得增加什么服务项目，让我们全员去做市场调研！每个人！至少要交三个方向的提案上去！还画大饼，说谁的方案要是被采纳了，给那项目一年百分之一的利润分红！”
“市场调研？公司给报销经费吗？”陆小白顺口问了一句，这才是关键。
“想得美！”孟晓“晓姿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司那貔貅德行，只进不出！我这几天没办法，下班了就满大街溜达，商场、步行街、小吃街……到处逛，到处看，腿都快跑断了，就指望着能灵光一闪，蹦出个好点子来。你这按摩仪来得可太及时了，我全身都快散架了！”
“啧啧，不愧是大老板，画饼的技术就是高超。”陆小白感叹了一句，又从另一个盒子里拿出两个温润光滑的黑色晶石球，塞到孟晓姿手里，“来，这个也拿着，用心盘，仔细盘，说不定盘着盘着，灵感就来了。”
孟晓姿好奇地把玩着手里的晶石球，触手温润，还带着丝丝暖意，盘起来确实很解压。她索性靠在沙发上，一边享受着肩膀的按摩，一边盘着球，彻底放松下来。
陆小白这才拿起孟晓姿的手机，仔细翻看起来。
屏幕上是孟晓姿整理好的，关于启明生物的所有公开资料。产品线、宣传文案、财报、专利申请……林林总总，十分详尽。
可陆小白越看，眉头却皱得越紧。这些资料，和她当初在职时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全都是光鲜亮丽的表面文章，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快速地翻阅完，将手机还给了孟晓姿。
“这些东西……没什么用。”陆小白的声音沉了下来，她抬起头，直视着孟晓姿的眼睛，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晓姿，你之前说，你妈妈那里有他们的‘一手情报’。到底是什么？关于启明生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黑料？”
第164章 启明生物的黑料
“黑料？”
孟晓姿听到这两个字，八卦的雷达瞬间启动，整个人立马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刚才还萎靡不振的神情一扫而空，双眼闪闪发光，连肩膀上嗡嗡作响的按摩仪都顾不上了。
她凑到陆小白面前，压低了声音，那神神秘秘的模样，活像个掌握了惊天秘密的情报贩子。
“你知道的嘛，我妈也在公司下面的一个门店上班。”
陆小白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孟晓姿的妈妈在之前公司一个直营的养生馆里做理疗师，这件事她一直都清楚。
孟晓姿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地倒出她从老妈那里听来的“内部消息”。
“他们不是有很多可食用的产品吗？就是那些打着什么‘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旗号的营养液、能量棒之类的东西。别说，一开始效果是真不错，好多老头老太太吃了，再配合他们店里那些外部使用的药膏、精油推一推什么的，一个个都说自己精力旺盛了不少，腿脚也有劲了。”
说到这里，孟晓姿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她又往陆小白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甚至……甚至有些年轻一点的人，还怀上了二胎、三胎！”
“二胎三胎？”陆小白是真的有点讶异了。
这年头，生活压力这么大，很多年轻夫妻连一胎都不敢要，更别提那些上了年纪、身体机能早就开始走下坡路的中年人了。启明生物的产品要是真有这效果，那简直就是送子观音下凡了。
“对啊！”孟晓姿一拍大腿，“就是因为这个，他们不是还在私底下偷偷宣传，说自己的产品有助孕功效嘛。这消息在那些不孕不育的圈子里传得可神了，好多人专门跑去买，给他们增加了不少业绩呢！”
陆小白蹙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如果真像孟晓姿说的那样，这效果未免也太立竿见影，太夸张了点。
“那这不是挺好的吗？”她顺着孟晓姿的话问了一句。
“好什么呀！”孟晓姿的声调猛地拔高，又很快压了下去，做贼似的往四周看了看，才继续说道：“问题就出在这！有些人发现，这玩意儿用多了之后，根本停不下来！”
“一停就浑身难受，骨头缝里都像有蚂蚁在爬，整个人变得特别烦躁，脾气火爆得不行，动不动就跟家里人吵架，砸东西。那样子，就跟……就跟电视里演的那些磕了药似的！”
孟晓g姿描述的症状，让陆小白的心脏猛地一沉。
烦躁、易怒、有攻击性……
这些词汇，像一根根尖锐的针，精准地刺中了她最敏感的神经。
这不就是末世里，那些丧尸病毒感染初期的症状吗？虽然表现得没有那么极端，但其内核却惊人地相似！
陆小白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那他们去医院检查了吗？”
“查了呀！”孟晓姿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去医院来来回回查了个遍，什么ct、核磁，血常规、尿常规，能做的检查都做了，结果出来，一切正常！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
“有些人实在受不了了，就跑到店里去闹，要求退款，要求赔偿。你想啊，他们那些产品，死贵死贵的，一套下来就好几万，普通人家哪里耗得起？可这些投诉，基本上都被启明生物用钱给压下去了，根本翻不起什么水花。”
果然有问题！
陆小白几乎可以断定，启明生物的那些产品里，肯定添加了某种未知的、能够让人产生依赖性的成分。这种成分非常隐蔽，以目前的常规医疗手段，根本无法检测出来。或者说隐秘的结果被启明生物压下来了。
它就像一种潜伏在暗处的病毒，在使用者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们的身体和神经。
一想到这里，陆小白就觉得一阵后怕。幸好她当初穷，买不起那些昂贵的产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装作不解地问：“既然闹得这么厉害，就没人去告他们吗？去媒体曝光也行啊。”
“告？”孟晓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怎么没？可你想想，启明生物是什么公司？人家号称有几百年历史的底蕴，财力雄厚得吓人，背后牵扯的利益关系更是盘根错节，听说上面都有人罩着。普通老百姓想跟他们斗，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她摊了摊手，一脸的“你懂的”表情。
“我也是因为我妈在门店上班，亲眼看到有人实在没办法了，跑到店里撒泼打滚，才听说了这么点内幕。不然，外面的人谁知道啊？人家公关做得好着呢！”
听到这里，陆小白的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涩。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孟晓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受伤。
“那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孟晓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诘问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和心疼。
“哎呀，你个傻瓜，”她伸手揽住陆小白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软了下来，“以前你不是也在公司上班嘛，我怕你知道了这些，心里膈应，影响你工作啊。”
“再说了，”她叹了口气，抱着陆小白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那时候你那情况，工作多不容易啊，我要是跟你说了，以你那冲动的性子，指不定第二天就跑去辞职了。到时候饭都吃不饱，真的想我养你啊？”
陆小白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是啊，她了解孟晓姿，也了解过去的自己。孟晓姿说的没错，以她当时的处境和性格，若是知道了这些内幕，很有可能再心安理得地待下去。而辞职的后果，就是连最基本的一日三餐都无法保证。
孟晓姿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而且……”孟晓姿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这些事，说到底也都是捕风捉影，没有任何机构出面证实，说是启明生物的产品有问题。全都是那些闹事的人的一面之词，我妈也只是道听途说。这种没有实锤的事情，我哪敢在公司内部乱传啊？咱们那个破公司，主要代理的不就是启明生物的产品嘛，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添油加醋地捅到老板那里，我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陆小白沉默了。
她知道，孟晓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在没有绝对证据的情况下，任何质疑都会被当成谣言，甚至会给自己招来祸患。
启明生物，就像一头潜伏在深水中的巨兽，庞大、神秘，且危险。
想要查它的真面目，光凭自己是远远不够的。
陆小白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孟晓姿提供的这条线索至关重要。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成瘾性”、“停用后出现戒断反应”、“医院检查不出问题”，这些关键词已经足够让她将启明生物与末世的丧尸病毒联系起来。
或许，启明生物的产品里添加的，就是某种稀释了无数倍，或者经过改良的“丧尸病毒”？
这个猜测让陆小白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启明生物的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赚钱吗？还是背后有更可怕的图谋？
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第165章 游说孟晓姿出来开店
“晓姿，”陆小白突然开口，打断了孟晓姿的碎碎念，“公司不是要逼你们出方向吗？我有个想法。”
“嗯？”孟晓姿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陆小白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凝重和一丝丝兴奋的神采。
“你觉得我刚刚给你的这些按摩的东西怎么样？”
孟晓姿一脸的问号，脑子有点跟不上陆小白的跳跃性思维：“啥？”
“我说，我刚刚给你用的这些按摩的东西，怎么样？”陆小白重复了一遍，指了指还搭在她肩膀上，正以一种奇妙韵律微微震动的按摩带，又指了指她手里那块温润的晶石。
“这个？”孟晓姿这回总算反应过来了，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晶石，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的热流，又动了动酸胀感全消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个可太好了！简直是神器啊！肩膀脖子一丁点都不疼了，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就是……这玩意儿是哪个公司产的？我怎么从来没在市面上见过？”
“赵家玉轩阁出品。”陆小白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把赵二叔家的金字招牌扯了过来当大旗。
“啥？！”
孟晓姿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玉、玉轩阁？就是那个卖天价玉石，专门给顶级富豪做私人定制养生玉石的玉轩阁？”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小白淡定地点点头，一副“就是你想的那个”的表情。
“我的天爷啊！”孟晓姿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的晶石，仿佛捧着一块烫手山芋，“小白，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你觉得咱们之前那个破明康公司，配用玉轩阁的产品？别闹了！据我所知，玉轩阁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随便一个挂件都得六位数起步。咱们那破公司，代理的启明生物那些玩意儿，就已经算是顶着天的高端产品了！”
“没错，你说的都对。”陆小白非常赞同孟-市场分析师-晓姿的判断，然后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抛出了自己的重磅炸弹，“所以，我才想说，咱们别给别人打工了，出来自己干吧。”
“自己干？”孟晓姿又懵了。
“对，”陆小白循循善诱，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我们自己开一家养生保健馆。”
她看着孟晓姿那双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睛，继续描绘着蓝图：“我出钱，你担心的这些玉轩阁的产品，我来搞定，保证货源充足。你呢，就负责门店的日常运营和管理，阿姨也过来帮忙。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就用实打实的效果说话。到时候赚了钱，咱们一起分红。”
孟晓姿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陆小白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像是一段来自异次元的呓语。
开店？自己当老板？用玉轩阁的产品？
这……这是在做梦吗？
她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嘶”的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梦。
“小白……你，你是不是发烧了？”孟晓姿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探探陆小白的额头，“你知道开一家这样的店要多少钱吗？店面租金、装修、人工、水电……还有你说的玉轩阁的产品，那得是多大一笔天文数字啊！你哪来那么多钱？”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有。”陆小白的语气平静却笃定，她也无需解释钱的来源，就能用这种方式来让孟晓姿安心。
她看着孟晓姿依然写满不信的脸，又加了一剂猛料：“至于玉轩阁那边，你放心。上次你不是见过赵飞吗？就是他家的。我已经跟玉轩阁主理人打过招呼了，他们同意供货。”
赵飞！
孟晓姿想起来了，就是上回那个在小白家里见到那个炸呼呼、喜欢跟她互怼的小帅哥。原来玉轩阁就是他家的！
这个信息冲击力太大了，孟晓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陆小白一点点敲碎重组。
陆小白在她心里，一直是个有点懒散、有点爱钱、但心地善良且穷的好姐妹。可现在，这个姐妹摇身一变，先是成了青雾山的业主，现在更是成了能跟玉轩阁搭上关系，随口就要砸钱开店的神秘富婆？
“你……你……”孟晓姿结结巴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小白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什么你，我还是我啊。就是最近走了点运，赚了点小钱而已。”
孟晓姿怔怔地看着陆小白，看着她脸上轻松的笑容，看着她眼中闪烁的自信光芒。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神采，却又那么的……令人信服。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一方面，是现实的残酷。她深知创业的艰难，深知自己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人，家里还有个需要照顾的妈妈。
可另一方面，陆小白描绘的前景又太诱人了。
摆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公司，摆脱打工人的阴影，用真正有效果的好产品去帮助别人，还能自己当老板赚钱……
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有些黯淡的眼睛，此刻，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一种名为“渴望”的火焰，在她心底悄然点燃。是对金钱的渴望，是对摆脱现状的渴望，更是对一个全新未来的渴望！
她看着陆小白，这个昔日一起吃泡面的姐妹，如今仿佛浑身都散发着金光的新晋富婆，心脏“怦怦”狂跳。
“干！”
一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理智很快又把她拉了回来。
“不行不行，”孟晓姿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小白，这事太大了。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我得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这关系到我们娘俩以后全部的生活，而且我妈也在公司直营下的门店上班，我不敢这么草率。”
陆小白点了点头，露出了然的微笑：“当然，这事不急。你和阿姨好好商量，想清楚了再答复我。不管你最后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她知道，孟晓姿心动了。
这就够了。
种子已经埋下，发芽只是时间问题。
聊完了正事，气氛也轻松下来。一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陆小白摸了摸自己开始抗议的肚子，这段时间天天在家自己煮饭，嘴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走，晓姿，别想了，我请你吃饭去！”她一把拉起孟晓姿，“山下新开了家湘菜馆，馋死我了，咱们今天去吃香的喝辣的！”
孟晓姿的情绪还没从刚才的巨大冲击里完全平复，闻言下意识地问：“你想吃什么辣的？”
“酸菜鱼！”陆小白斩钉截铁，口水已经开始分泌了。
孟晓姿一脸看不起她的表情：“酸菜鱼？那玩意儿也配叫辣？”
“怎么不配！”陆小白不服气地挺了挺胸，“里面有干辣椒的！对我来说就算！”
“行行行，”孟晓姿被她那副理直气壮的小样给逗笑了，心里的纠结也暂时被抛到了一边，“走吧，我的陆大富婆，今天就陪你去吃你所谓的‘香的喝辣的’！”
两人说笑间，陆小白已经拿起了手机，熟练地点开微信，给刘向阳发了条信息：【中午跟晓姿出去吃饭，不在家吃了。】
发完，她才揣起手机，拉着孟晓姿出门。
两人骑上陆小白心爱的小毛驴，突突突地往山下驶去。
清新的山风拂面而来，吹散了孟晓姿心头最后的一丝阴霾。她坐在后座上，伸手揽住陆小白的腰，脑袋靠在她的背上，语气里满是调侃：
“哟，我们的陆小白现在可是标准的‘夫管严’啦？出去吃个饭，都得跟刘大帅哥报备一下了？”
“去你的！”陆小白笑骂了一句，耳朵尖却悄悄泛起了一点红，“什么夫管严，你别瞎说！那不是……那不是他老在我这儿蹭饭，我怕他中午又跑过来扑个空嘛，跟他说一声是礼貌，礼貌懂不懂！”
孟晓姿在她身后笑得花枝乱颤，声音顺着风飘出去好远。
小毛驴轻快地穿行在下山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一个全新的、充满希望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陆小白骑着小毛驴，载着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孟晓姿消失在山路拐角时。
青雾山别墅区的另一头，2号院的门口，一辆粉色的跑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第166章 刘向阳的未婚妻？徐雯雯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精致套装，气质干练的女人走了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2号院的门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刘向阳吗？”女人的声音有点趾高气扬，“我是许雯雯，是你后妈的娘家侄女。关于我们婚约的事情，我想亲自和您谈一谈。”
电话里传来冷冷的声音，“我与你并无婚约，没什么可谈的。挂了。”
“哎……，别……”
许雯雯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挂了，徐雯雯气的跺了一下脚。
气不过的徐雯雯跑到院门处使劲按门铃。
原本在负一楼锻炼身体的刘向阳无奈只能走了上来。
刘向阳额上沁着一层薄汗，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前，身上那套黑色的贴身运动服，将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小时候身体不好的那点文弱感，早已被陆小白的山溪水和不间断的锻炼彻底洗刷干净。如今的他，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充满力量感的荷尔蒙气息。
许雯雯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兴师问罪的话，在看到这样一幅画面的瞬间，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见过太多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也见识过不少健身房里刻意堆砌肌肉的猛男，但像刘向阳这样，既有书卷气的清秀，又有运动后那种原始野性魅力的男人，还真是头一回见。
那张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脸，斯文禁欲，可镜片下那双略带不耐的眸子，又透着一股子难以驯服的冷淡。
这男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有料多了。
许雯雯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她原本只是被家族催促，抱着走个过场的心态来的。
联姻嘛，在她们这个圈子里司空见惯，无非是资源置换，利益捆绑。
她都想好了，只要刘向阳配合，婚后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她甚至可以提供资源帮他在刘家站稳脚跟，甚至还能走得更远。
可现在，她改主意了。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刘向阳走到门边，并没有开门的意思，只是隔着雕花的铁艺大门，冷淡地看着门外的女人。
“有事？”他的声音比电话里更冷，带着运动后轻微的喘息，却丝毫没有减弱那份疏离感。
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换做平时，许雯雯早就发作了。但今天，她却出奇地有耐心。
“我就是许雯雯。”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价值不菲的套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完美无瑕，“我想，我们之间需要好好谈谈。”
“我跟你不熟。”刘向阳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半分客套，“门铃按坏了要照价赔偿。”
许雯雯被他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商场上见惯风浪的女人才有的自信笑容，“刘向阳，我知道你对我，或者说对这门婚事有抵触。但你得明白，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是刘家和许家的事。”
“你搞错了，”刘向阳抬手，用手背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珠，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在许雯雯看来，却充满了男性魅力，“是我那个人渣爹和你们许家的事，与我刘向阳，没有半分钱关系。”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许雯雯身上，带着几分嘲弄，“那份所谓的婚约，是他自作主张定下的，我从没承认过。你要是真那么想嫁进刘家，不如去嫁给他，反正他抛妻弃子离婚也不是没干过。现在年龄也不是问题，你们老夫少妻的，我想更合拍。”
这话不可谓不毒。
直接把许雯雯的辈分往上提了一辈，让她去当自己的“后妈”。
饶是许雯雯再能沉得住气，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刘向阳，你说话最好客气点！”
“客气？”刘向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跑到我家门口疯狂按门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客气一点？许小姐，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你在这演什么家族联姻的戏码。”
许雯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她提醒自己，这个男人值得她多花点心思。越是带刺，征服起来才越有成就感。
“好，我明白你的心情。”她换上一副通情达理的表情，语气也软了下来，“说实话，我这次来，也是被家里逼的。是刘家那边，说赵爷爷也在催你相亲，我们两家才想着干脆让我们先见一见，培养一下感情。”
她刻意提到了赵爷爷，试图拉近一些关系，也点明了自己并非完全主动。
“你看，我们都面临着来自家族的压力。强强联合，对你，对你的事业，对我们两家都有百利而无一害。不如这样，我们结个婚，堵住所有人的嘴，婚后你想做什么研究，我全力支持，我过我的生活，我们互不干涉，怎么样？”
这番话，她说得极为诚恳，也极为诱人。对于刘向阳这样不管家族事业的人，能有一个贤内助帮他打理，他则可以按自己的兴趣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不用分心，是天大的好事。
可惜，她找错了人。
刘向阳对钱，对所谓的家族支持，没有半点兴趣。
“不怎么样。”他直接拒绝，干脆利落，“许小姐，现在是21世纪，婚姻自由。我没兴趣拿我的人生去给你们所谓的强强联合当祭品。你要堵别人的嘴，那是你的事，别扯上我。”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回屋里。
“等等！”许雯雯急了，连忙出声喊住他。
刘向阳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许雯雯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知道今天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她迅速调整了策略，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微笑。
“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她放缓了语速，“看来我们之间确实需要多一点了解。我刚好买下了你们这里的9号院，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有的是时间慢慢交流。”
她抛出了这个重磅消息。
住在同个小区里，意味着低头不见抬头见。她不信自己近水楼台，还拿不下这个男人。
刘向阳的脚步顿了一下。
9号院？
好像就在2号院的后面偏一点？
原本住到这里，一个最主要是任务。另一个是这里安静，青雾山住的人不多，别墅与别墅之间相距挺远的，除了2号院合1号院。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从心底涌了上来。他讨厌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更讨厌这个女人自作主张地侵入他的生活圈。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迈开长腿，径直走进了别墅，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许雯雯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扬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跑不掉的。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回到了自己那辆粉色的跑车上，发动车子，朝着不远处的9号院驶去。
而别墅内，刘向阳站在玄关处，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找到一个被拉黑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向阳？”刘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好像带着几分欣喜。
“让你家侄女离我远一点，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们这对婚内出轨、逼死我妈的奸夫淫夫公之于众。我手里的证据，你们知道的！”
“孽子……”
那边话还没说完，刘向阳说完就挂了电话，拉黑一条龙。
第167章 刘家的爱恨情仇
刘家别墅里，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砰！”
一个昂贵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刘父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在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来回踱步。
“孽子！真是个孽子！无法无天了！”他指着手机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他敢威胁我！他竟然敢拿那种事来威胁我！”
徐玉钏连忙走上前，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声音温婉得能掐出水来：“老刘，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向阳他……他还小嘛，年轻人，说话冲动，没个分寸。”
她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去捡拾地上的瓷器碎片，姿态楚楚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他哪里还小了！快三十了！”刘父一听到这话，火气更盛，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粗重地喘着气，“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好！他自己对公司的事情不闻不问，我给他找个得力的贤内助，让雯雯去帮他，他倒好，不识好人心！还反过来咬我一口！”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委屈。他可是他亲爹！他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儿子，为了刘家的未来。这小子倒好，把他当仇人一样防着。
徐玉钏将碎片收拾进垃圾桶，款款走到他身边坐下，眼波流转，带着几分自责与幽怨。
“哎，”她幽幽地叹了口气，“都怪我们，都怪我。当初……当初我们要是处理得再周全一些，不那么冲动，向阳这孩子，或许就不会以为……以为是他妈妈的死和我们有关系，也就不会一气之下离开刘家，跑到赵家去生活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语气里充满了悔恨：“这孩子在赵家待了这么多年，跟我们自然就生分了。父子之间有了隔阂，时间一长，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这番话，听在刘父耳朵里，简直是善解人意的典范。
他立刻就将满腔的怒火转化为了对徐玉钏的心疼和对儿子的失望。
“这怎么能怪你！”刘父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当初都是那个女人咎由自取！是她自己想不开！”
徐玉钏恰到好处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是……向阳他不这么想啊。现在雯雯也住进了青雾山，正好是个机会。赵家那边也没说不让雯雯住进去，不是吗？以后啊，我们就多找机会，借着去看雯雯的名头，也顺道去关心关心向阳。毕竟是亲父子，哪有隔夜的仇呢？误会总要解开的，不然拖得越久，隔阂就越大。”
她的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为刘父找了台阶，又提出了一个看似温和的解决方案。
刘父心里的那点火气顿时烟消云散，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着想、为儿子操心的女人，感动得一塌糊涂。
“还是你识大体，想得周到！”他反手拍了拍徐玉钏的手背，满脸赞许，“不像那个孽子，一肚子歪心思！就这么办！我们多去看看，用亲情感化他！我就不信，他还能一辈子不认我这个爹！”
徐玉钏温顺地点点头，将头轻轻靠在刘父的肩膀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然而，在刘父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底深处，却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不耐与鄙夷。
老东西。
要不是为了刘向阳手里的那些股份，还有他们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她早就一脚把这个自私又无能的男人踹开了。
想当初，她徐家家世普通，刘父是她能接触到的最优质的“猎物”，她才费尽心思当了这个小三。如今风水轮流转，她娘家也发展起来了，实力不比现在的刘家差多少。要不是为了那泼天的富贵，她何必在这里继续对着这张老脸演戏。
一想到刘向阳那个小崽子，她心里就恨得牙痒痒。小时候没能弄死他，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失策。现在倒好，翅膀硬了，还敢反过来威胁他们。
不过，没关系。
来日方长。
就在这时，保姆恭敬地从餐厅那边走过来，低声询问：“先生，太太，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以用餐吗？”
徐玉钏如蒙大赦，立刻直起身子，轻轻推开还沉浸在自我感动中的刘父，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婉贤淑的笑容。
“老刘，先吃饭吧，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她语调轻柔，仿佛刚才的一切不快都已过去，又恢复了那个雍容华贵的刘太太身份。
刘父被她这么一劝，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便点了点头，由着她扶着自己走向餐厅。
一场由刘向阳的电话引发的风暴，似乎就在这顿晚餐前被轻易化解了。
…………
许雯雯那辆扎眼的粉色跑车缓缓驶入9号院的车库。
她哼着小曲，心情极好地走下车。今天虽然被刘向阳当面拒绝，但她不仅没有丝毫气馁，反而觉得这个男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知道刘向阳与刘家关系不好，也知道她那个姑姑与姑父的打算。
原本她也想着能帮小表弟一把就帮一把的态度，反正对她也好处多多。
但现在她要帮的是自己。
她也几乎能想象到刘家此刻会是怎样一幅鸡飞狗跳的画面。
毕竟刘向阳对刘父不留什么情面，更没有什么父子之情。
要不是有赵爷爷压着，恐怕刘父早就被捶爆了。
她那个名义上的姑父，蠢笨如猪；而她的好姑姑徐玉钏，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这两口子凑在一起，只会把刘向阳越推越远。
而她，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近水楼台先得月……”许雯雯看着树丛中2号院的屋顶，红唇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刘向阳，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与此同时，2号院内。
刘向阳挂断电话后，并没有立刻上楼。他站在玄关，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整个空间都仿佛被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笼罩。
那对奸夫淫妇，又想作什么妖？
难道刘尚山要死了，他们等不及了？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雯雯那张自信满满的脸，以及她那句“我们是邻居了”。
侵入感。
一种强烈的、令人厌恶的侵入感，让他浑身不适。
他转身走到客厅的酒柜前，随手拿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他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
“嗡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以为又是刘家那边换号码打过来的骚扰，不耐烦地掏出来，准备直接关机。
然而，屏幕上跳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以及一条简短的讯息，是一份邮件。
【有关启明生物公司的资料。】
刘向阳点开开始查看，越看脸越黑。
第168章 邓泰尚被抓
山脚下新开的川菜馆，生意火爆得不像话。
红油翻滚的毛血旺，香气四溢的辣子鸡，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锅巴肉片，热气腾腾地摆满了桌子。
陆小白夹起一大块浸透了汤汁的毛肚，在香油蒜泥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她含糊不清地感叹，“这段时间在家里自己瞎捣鼓，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天天不是清粥小菜就是白水煮面，为了调理身体，她都快把自己逼成苦行僧了。
对面的孟晓姿优雅地剥着一只油焖大虾，闻言，递过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我说陆大富婆，还说吃酸菜鱼！现在这满桌的红油，啧啧啧，口是心非的女人。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好歹也是坐拥青雾山豪宅的人生赢家了，怎么连个饮食自由都实现不了？你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你懂什么，”陆小白又夹了一筷子肥肠，“这叫可持续性躺平。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得把本钱养好了，以后才能更好地当一条咸鱼。”
孟晓姿被她这套歪理邪说逗得直乐，刚想再损她两句，一个令人腻歪的声音却毫无预兆地在她们桌边响起。
“小白。”
这声音……
陆小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抬起头，果然看到了那张让她犯恶心的脸。
邓泰尚。
只不过，眼前的邓泰尚和之前那个意气风发、自以为是的模样判若两人。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有些油腻，眼下两团浓重的乌青，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颓丧。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小白和孟晓姿。
陆小白厌恶地皱紧了眉头，连嘴里的毛肚都觉得不香了。
邓泰尚却仿佛没看见她脸上的嫌弃，扯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就想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哎，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
孟晓姿反应极快，一伸胳膊，直接拦在了邓泰尚面前，脸上挂着假笑，“我们这桌不拼客，而且我个人有点小洁癖，不喜欢和不认识的陌生人一起吃饭，特别是看起来不太讲卫生的那种。”
她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就差直接指着邓泰尚的鼻子骂他邋遢了。
邓泰尚的脸色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把目标转向陆小白，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小白，我们怎么是陌生人呢？我……我是你的未婚夫啊！”
“噗——”
孟晓姿一口刚喝下去的酸梅汤差点喷出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邓泰尚，又看看陆小白，那表情仿佛在说：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搞了这么一出？
陆小白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未婚夫？
这狗东西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邓泰尚，”陆小白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是再敢在外面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声，我保证让你收到法院的传票。”
她和孟晓姿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同时起身。
“晓姿，我们走，换一家吃。”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看见邓泰尚这张脸，她能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眼看陆小白真的要走，邓泰尚彻底急了。他家里最近出了大问题，父亲的职位岌岌可危，到处都需要用钱打点。
他这几天就是一直在青雾山这附近蹲守，现在刚好遇到陆小白在这里，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他从廖先生那打听来的消息，陆小白的身家肯定能帮他家渡过难关。
他朝着身后的朋友使了个眼色。
两人快步追了上去，在餐厅门口，一左一右地拦住了陆小白和孟晓姿的去路。
此时正是饭点，餐厅里人声鼎沸，但门口这块地方却因为角度问题，没什么人留意。
邓泰尚的耐心彻底告罄，脸上那点伪装的斯文也撕得一干二净，他面色阴狠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小白的手腕。
“陆小白，我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你别给脸不要脸！”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今天你要么跟我走，要么就别想从这里离开！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他就想把陆小白往旁边停着的那辆宝马车上拖。
“你这个流氓，你干什么！你放开她！”
孟晓姿又惊又怒，想也不想就冲上来要帮忙，却被邓泰尚那个朋友死死地拦腰抱住，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那股油腻又混杂着烟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让陆小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心里一阵恶寒，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真当她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陆小白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攥紧了拳头，手腕微动，正准备用从这阵子从刘向阳那学来的法子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眼前忽然一花，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闪了过来。
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啊——！”
抱住孟晓姿的那个人，手臂也被人以诡异的姿势扭到了后背，人则跪在了地上哀嚎。
邓泰尚的声音凄厉得几乎要划破耳膜，他抓着陆小白的那只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折断了一样，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人也因为剧痛控制不住地弯下了腰，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与此同时，陆小白只觉得手腕上的力道一松，随即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将她猛地往后一扯。
她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坚实又温暖的胸膛。
一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冲散了邓泰尚留下的那股恶心味道。
这个怀抱，这个气息……
陆小白怔住了。
是刘向阳。
那边扭着邓泰尚朋友的人则是程严鸣，还有赵飞站在一旁打电话。
“对，就是性骚扰，在梧桐街的川菜馆门口。”
陆小白缓过神，扭头看向刘向阳。刘向阳低头看着她，目光温和又带着一丝担忧：“没事了。”陆小白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轻轻点了点头。
邓泰尚疼得冷汗直下，却还嘴硬：“你们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刘向阳冷笑一声：“你爸来了也没用，你今天公然骚扰，就该付出代价。”
这时，警察赶到，将邓泰尚和他朋友带走。
陆小白也连忙站直身子，离开了刘向阳的怀抱。
刘向阳有点恋恋不舍。
没人注意到他俩的官司。
他们也跟到了附近的派出所，事情经过简单明了，又有监控。
邓泰尚和他朋友直接被关了进去。
孟晓姿激动地对着刘向阳说：“你们来得太及时了，简直就是超级英雄！”
刘向阳笑着说：“放心，有我们在，没人能伤害你们。”
陆小白看着大家，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虽然她自己对付邓泰尚这种人她是没什么问题，毕竟这段时间无论是从饮食还是从晶核那边吸取的能量，她都能感受到身体上的变化。
装满2000L的水桶她搬起来毫不费力，好像她一直在往大力士的方向发展。
陆小白想着他们三人那么恰巧的出现在餐馆门口，“你们还没吃午饭？”
第169章 奇异的怪鱼
陆小白这个问题一出口，赵飞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那表情活像是被人抢了心爱的限量版手办。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的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吃什么午饭啊！我和严鸣这几天都在海上漂着，想着弄点好货晚上给大家加餐，搞个全鱼宴！结果呢？我们兴冲冲地提着保温箱回来，你人没了！”
赵飞越说越来气，伸出手指头虚空点了点陆小白：“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现在外面多危险啊！少在外面晃悠！今天也就是我们来得巧，要不然你和孟小姐得多吃亏！”
他这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让旁边的孟晓姿听着就不乐意了。
她刚从被骚扰的惊吓中缓过来，正回想着刚刚哪里表现的不够好，此刻战斗力爆表，直接就怼了回去：“赵飞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外面多危险？照你这么说，是不是门都别出了，天天在家待着，把门窗焊死才最安全？”
“再说了，现在治安这么好，到处都是监控，朗朗乾坤的，谁能想到会碰上这种垃圾人。就算你们今天没来，我们也能想办法脱身，大不了就是多费点事儿！”
孟晓姿叉着腰，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把赵飞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嘛！”赵飞憋了半天，嘟囔了一句。
“行了行了，”刘向阳适时地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晓姿说得对，这只是个意外。赵飞也是好心，大家以后都多注意安全就是了。”
他的声音温和，像是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孟晓姿撇了撇嘴，没再继续呛声。
陆小白看着这几个人，心里那股刚被邓泰尚搅出来的恶心感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她笑了笑，主动开口：“别争了，为了感谢三位英雄及时赶到，今天我请客，怎么样？”
“你请客？”赵飞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耷拉下来，嘟着嘴，“可你跟晓姿不是都吃饱了吗？”
那委屈的小表情，仿佛在说“你们都吃饱了，就我们饿着肚子来救驾”。
陆小白被他逗乐了，摆了摆手，豪气干云：“没事，我胃口好，陪你们再吃一顿！说吧，想吃什么？还吃川菜？”
她说着，还指了指远处的川菜馆。
程严鸣刚想点头，旁边的刘向阳却轻轻摇了摇头。
“川菜太油重了，”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刚处理完那种事，还是吃点清淡的吧。”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陆小白身上，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陆小白立刻心领神会。也是，刚经历完那种恶心事，确实没什么胃口吃重口味的东西。
她点了点头，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附近的店铺：“行，听你的。那……街口那边有家茶楼，环境还不错，里面的茶点和粤菜都挺精致的，去那儿怎么样？”
“茶楼好啊！清净！”赵飞立刻举双手赞成。
于是，一行人便朝着那家名为“静心阁”的茶楼走去。
茶楼里古色古香，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伴随着悠扬的古筝声，瞬间就让人浮躁的心绪沉静下来。
他们要了个靠窗的雅座，陆小白把菜单递给饿着肚子的三位男士，自己和孟晓姿则点了两壶花茶。
等菜的工夫，赵飞就忍不住开始吹嘘这几天的海钓战绩了。
“你们是不知道，前天是不太好，但今天我们运气有多好！刚下竿没多久，就钓上来一条快一米长的大石斑！那家伙，劲儿大得，差点把严鸣的杆子给拖跑了！”
程严鸣在一旁补充，脸上也带着兴奋：“不止石斑，后面还钓了好几条极品的大黄鱼，还有一只超大的青蟹！本来想着晚上给你们露一手，做个海鲜大餐。结果还没到青雾山就说你们不在家吃饭，只能全便宜我爸妈了。”
他说着，从手机里翻出照片给陆小白和孟晓姿看。照片里，赵飞和程严鸣穿着救生衣，站在一艘游艇上，脚边是几个装满了海鲜的保温箱，两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哇，这么多！”孟晓姿发出一声惊叹。
陆小白看着照片，也觉得他们收获颇丰。
然而，赵飞的话锋却突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懊恼和不解。
“本来还能有更多好东西的，都怪那条怪鱼！”
“怪鱼？”陆小白的注意力被这个词吸引了。
“对！就是一条我们谁都没见过的鱼！”赵飞一拍桌子，声音都高了八度，“那家伙简直就是个强盗！”
程严鸣也跟着点头，表情严肃了不少：“是真的，那东西特别凶。我们后来又钓上来一条不错的金枪鱼，刚拉到一半，就感觉水下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鱼线猛地一紧，差点就断了！”
“我当时赶紧收线，结果拉上来一看，好家伙，那条金枪鱼只剩下一个鱼头了！切口那叫一个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口咬断的！”
赵飞心有余悸地比划着：“我们当时都懵了，还以为是碰到鲨鱼了。可是在那片海域，很少有鲨鱼出没啊。我们就想着，干脆把这个‘强盗’给钓上来看看。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怎么了？”孟晓姿被他的故事吊足了胃口，催促道。
“我们换了更粗的鱼线，挂上了一大块鱼肉做饵，结果那东西上钩了！”程严鸣接过了话头，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股力道，比之前钓那条大石斑的时候还要大上好几倍！我跟赵飞两个人合力，都差点控制不住鱼竿。就在我们以为快要把它拉出水面的时候，那玩意儿在水下猛地一甩尾，‘啪’的一声，我们特制的加粗钢丝线，直接就断了！”
“断了？！”孟晓姿和陆小白异口同声地问。
“对，就这么断了！”赵飞一脸的不可思议，“那可是能吊起几百斤重物的钢丝线啊！我们后来又试了几次，每次都是快要成功的时候，要么线断了，要么就是鱼钩被硬生生掰直了！那东西狡猾得很，力气又大得离谱，根本抓不住它。”
“最气人的是，它抢了我们好几条已经上钩的鱼，自己却连个影子都没让我们看清楚！”赵飞愤愤不平地灌了一口茶。
陆小白听着他们的描述，心里却泛起了一丝波澜。
没见过的物种？力大无穷？还能咬断钢丝线？
她下意识地分析起来。按照赵飞他们的说法，那条鱼是在他们能海钓的区域活动，那片海域的水深应该不至于太夸张，应该不属于未被探索的深海。既然不是深海鱼，那为什么会是“没见过”的物种？而且还表现出如此异常的攻击性和力量。
这不合常理。
难道……现在这个世界的某些东西，也在悄悄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变化？
第170章 有高级变异体表的鱼？
孟晓姿的好奇心也被完全勾了起来，她眨了眨眼，问道：“你们就一点都没拍到吗？哪怕是一点模糊的影子也行啊？”
程严鸣和赵飞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
程严鸣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正经的照片没有，不过……我当时手快，录了一小段视频。”
他一边说，一边解锁了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找到了那段视频。
“就是它咬断我们金枪鱼的那一瞬间，我正好在录像，虽然画面很晃，水花也很大，但好像……拍到了一个东西。”
他把手机推到桌子中央。
陆小白和孟晓姿立刻凑了过去，连刘向阳也投来了好奇的视线。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抖动得非常厉害，满眼都是翻涌的蓝色海水和白色的浪花，只能隐约看到一根紧绷的鱼线。
突然，水面下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窜过！
“就是现在！”程严鸣喊了一声。
只见视频里的鱼线瞬间绷直到了极限，然后“啪”的一声，像是断了。
紧接着，在飞溅的水花之中，一个鳞光闪闪的东西一跃而起，又迅速地落回水中，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赵飞紧张地问。
孟晓姿把视频倒回去，放慢了0.5倍速，又看了一遍。
“太快了……好像是个……鱼尾巴？”她不太确定地说。
陆小白却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一帧定格的画面。
在慢放之下，她终于看清了那个跃出水面的东西。那确实是一片尾鳍，但形状却极其古怪，不像她所知的任何一种鱼类。
更重要的是，那尾鳍上覆盖的鳞片，在阳光的折射下，竟然泛着一种……非金非玉的、奇异的暗金色光泽。
那光泽，她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还没等她细想，程严鸣又划到了下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他特意截取出来的最清晰的一帧。
“你们看这里，”他指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暗金色影子，“这是什么玩意儿？”
照片的像素不高，放大后更是模糊不清，但那奇异的形状和独特的色泽却清晰地印在了陆小白的脑海里。
她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颜色，这个质感……
怎么跟她从末世里高级变异体的体表，有那么几分相似？
那奇异的暗金色在陆小白的视网膜上反复灼烧，她仿佛看到现在这个和平的世界慢慢的变成了那个遍地疮痍、怪物横行的末世。
她的指尖有些发凉，呼吸也下意识地放轻了。
末世里，越是高级的变异体，其身体的某部分就越可能呈现出一种异化的、近乎金属或玉石的质感。那是生物能量高度凝结后，对身体结构进行重塑的结果。
而这种暗金色，她只在少数几只S级变有异体的硬壳或者利爪上见过，那是绝对力量和恐怖防御的象征。
难道……这个世界也开始出现那种东西了？
不，不可能。
陆小白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是和平的现代，不是那个朝不保夕的末日废土。或许只是某种罕见的深海鱼类，是她孤陋寡闻了。
对，一定是这样。
“我靠！这什么怪物！”孟晓姿咋咋呼呼地一拍桌子，把陆小白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这尾巴，长得也太嚣张了！程哥，你们是不是钓到变异大黄鱼了？”
“这不是变异大黄鱼，”程严鸣哭笑不得，“哪有这么大的黄鱼，这体型，怕不是得有三四米长。”
孟晓姿的好奇心完全战胜了最初的震惊，她兴致勃勃地分析起来：“你们看这个鳞片的反光，真的好特别啊。会不会是什么还没被发现的新物种？天呐，要是能抓到一条，那得值多少钱啊！”
一提到钱，陆小白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刚才那点末世带来的阴霾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对啊，值多少钱啊？
要是能搞一条……不，搞一片鳞片回来，用铜镜带到古代或者末世，是不是能当宝贝卖？
她这见钱眼开的毛病一犯，脸上的表情都生动了不少。
然而，一片安静中，一个清冷的男声忽然响起，打破了众人热烈的讨论。
“严鸣。”
是刘向阳。
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手机屏幕，此刻，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平日的温和书卷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陆小白从未见过的凝重。
“你们这次出海垂钓，具体的经纬度坐标，还有印象吗？”
程严鸣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刘公子会问这个。
“坐标啊……我每次出海都会记录航海日志的，上面有详细的记录。”他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刘先生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也对海钓感兴趣？”
“不是，”刘向阳的回答简单直接，他抬眼看向程严鸣，语气不容置喙，“那份日志很重要，方便的话，回去之后请立刻发给我一份。”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程严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哦，好，好的。”
赵飞在一旁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捅了捅刘向阳的胳膊，压低声音：“向阳，你干嘛呢？吓到我朋友了。你看上那条鱼了？想去报仇啊？”
刘向阳没有理会赵飞的插科打诨，他的视线再次落回手机屏幕上那片模糊的暗金色，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事务局内部加密发来的那份资料。
启明生物公司的资料，还是陆小白让他查的。
刘向阳不由得看向陆小白，她对这家公司的关注过高了。
资料显示，这家公司在多个远洋深海区域设立了非法的秘密实验基地，进行着某些界限模糊的基因编辑、生物改造和一些药物研究。
而其中一个被标记为高度危险的实验区域，是在西大洋处的某处海岛上，按理应该与花国相距甚远，不会与程严鸣他们常去的那片渔场有所重合。
但如果是海洋生物的话，它们也有可能游的过来。
通告里附带了几张模糊的声呐探测图，显示在那片海域之下，存在着一个活动异常、能量反应极高的巨大生命体。
现在，这个生命体，似乎露出了它的一片尾鳍。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第171章 启明生物的调查报告
赵飞和孟晓姿还在为那条“深海巨怪”而兴奋，程严鸣则在回忆出海的细节，陆小白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脑子里一会儿是末世的S级变异体，一会儿又是那片鳞片能卖多少钱。
只有刘向阳，几乎没再动过筷子，只是偶尔端起杯子喝口水，神情若有所思。
饭局终于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孟晓姿和程严鸣顺路，结伴打车回家。
“小白，你骑车慢点啊！我回去会和我妈仔细说的，谢谢你送的这些礼物。”孟晓姿在车窗里拍了拍她的包，里面放着陆小白今天给她的几件晶石按摩仪。
“知道啦！”陆小白跨上她心爱的小毛驴，戴好头盔，冲他们摆了摆手。
赵飞打着饱嗝，懒洋洋地钻进自己的跑车副驾：“向阳，你开车，我这几天在海上漂，睡不好，实在太累了。”
刘向阳点点头，坐进了驾驶位。
引擎的轰鸣声响起，跑车先行一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陆小白拧动车把，小毛驴“突突突”地载着她，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凉风吹拂在脸上，带着秋末的最后一丝凉意，要入冬了。
陆小白努力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吹散。
管他什么变异体，什么新物种，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她现在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老板，最大的目标就是攒钱躺平。
三界跑着，赚点差异化的钱。
对，不想了，回家洗个澡，用山泉水泡个脚，美美地补一觉才是正经事。
她一路哼着不成调的歌，骑着小毛驴回到了青雾山脚下。
刚把车停进院子，锁好，陆小白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汽车熄火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正是赵飞那辆骚包的跑车。
刘向阳从驾驶位上下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的泡沫箱。
“你怎么过来了？”陆小白有些讶异，随即看到他手里的箱子，“这是什么？”
“赵飞让我给你的。”刘向阳把箱子递过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今天钓到的石斑，他说这条最大，给你留着了。他晚上还要过来蹭饭，让你顺便做了。”
陆小白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
好家伙，这箱子沉甸甸的，里面的石斑鱼少说也有十几斤！赵公子真是个好人啊！
“行啊，让他来！晚上给他做全鱼宴！”她喜滋滋地盘算着，清蒸、红烧、还是做成鱼头汤……
刘向阳看着她那副财迷样，眉眼间的凝重也化开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看着陆小白费劲地把箱子搬进屋，然后跟了进去。
“你先进来坐会儿，喝口水。”陆小白把箱子放在厨房地上，转身去倒水。
刘向阳却没有坐下，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陆小白，表情又严肃了起来。
“小白。”
“嗯？”陆小白拿着水杯回头。
“关于那条鱼，我有一些资料，或许能解释它是什么。”
陆小白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看着刘向阳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下一秒，她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文件传输的提示。
刘向阳抬起头，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看看吧。”
陆小白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指尖又开始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文件。
文件不大，只有一个标题和几张配图。
然而，当看清标题上那四个字时，陆小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关于“启明生物”的初步调查报告】
陆小白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猛地想起了什么，立刻划开图片。
那是一张公司宣传册的截图，上面印着“启明生物”的Logo，以及他们的宣传语——“探索生命边界，开启进化之光”。
陆小白的呼吸急促起来，她飞快地浏览着报告内容。
报告里详细提及启明生物在深海进行的非法实验，那些实验似乎制造出了各种奇异生物，而程严鸣他们钓到的很可能就是实验失败后逃出来的产物。
刘向阳看着陆小白震惊的表情，缓缓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启明生物背后或许有更大的势力。他们不止拿水里游的动物做试验，还拿地上跑的，天上飞的，甚至根据情报收到的消息，他们好像还是跟战乱时期一样，暗地里拿人体做实验。”
陆小白惊愕的抬起头看着刘向阳。
刘向阳继续说道，“世界各地战乱地区，那些被当成猪仔卖掉的失踪人口。假若只是资金雄厚的企业，不会有这么大的实力，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除非有哪一方的政府做后盾。”
陆小白咬了咬嘴唇，知道刘向阳说的是实话。
林惊鸿给的资料里，不就是有西大陆那个国家给它做后盾么？才让他们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拿人体做实验，最后导致丧尸病毒大爆发。
一想到林惊鸿他们那绝望又坚强，他们不服输的神情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她突然觉得可能她穿越的这三界可能就是过去、现在和未来，而不是没什么相关的平行世界。
难道未来真的会成为那个充满了绝望、到处都是死亡气息的丧尸末世吗？
“我们得做点什么。”陆小白坚定地说，“今天孟晓姿过来，是我叫她过来的。你知道我之前上班的那家公司有启明生物的产品，晓姿的亲妈在公司门店的店上班，能直接接触到客户，对客户的第一反应最清楚。”
陆小白把今天孟晓姿说她妈遇到的那些事情都说出来。
“我真的怀疑这启明生物进行的研究可能会影响未来的世界格局。”陆小白这话的她自己都有点不太敢相信，但事实确实如此。
刘向阳点了点头，“我会把这些资料发给了事务局，后续会加强对启明生物公司产品的调查，还有对使用者进行暗访。如果他们的产品真的暗中有毒——品的使用，那么事务局肯定会向上面申请立案，直接强硬介入。如果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记得和我或直接对事务局提出申请。”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好，我会的。”
第172章 萧将军的计划
夜色深沉，镇南将军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墙壁上悬挂的巨大南境舆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陈年木料的气息，与窗外传来的几声虫鸣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静谧。
萧建城端坐于书案之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石镇纸，他整个人笼罩在光影里，神情莫测。
杨承业站在书案前，神色凝重地躬身，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卷宗呈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仿佛带着一丝从南境密林中透出的寒意。
“将军，关于‘长生门’的调查，有了一些眉目，但……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萧建城没有立刻去看那份卷宗，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长生门的本部，我们查到线索，最终都指向了南喇诸部境内，那片被称为‘神弃之地’的南热森林。”
杨承业的语速放缓，似乎在斟酌用词，“那片林子邪门得很，终年瘴气弥漫，毒虫猛兽遍地都是。据当地部族的老人说，林子深处有会吃人的花，会唱歌的石头，还有能勾人魂魄的雾。这些年，无论是想进去寻宝的亡命徒，还是我们派进去的探子，都有去无回。进去的人，就好像被林子给吞了，连个声响都听不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长生门的总坛具体在哪个山头，哪个洞穴，至今无人能探知。”
书房内一片沉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长生门行事诡秘，传闻他们掌握着某种秘术，可以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死。”杨承业说到“长生不死”四个字时，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但情报如此，他必须如实禀报，“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极少从外部招纳弟子，门内之人都是代代相传或是从小培养。外人想安插钉子进去，根本无从下手。”
萧建城的手指在镇纸上停了下来，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南方各州郡近来陆续失踪的人口，也与此有关？”
“是。”杨承业的脸色更加难看，“我们顺着线索一路追查，发现所有失踪者的最后踪迹，都消失在了南热森林的外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话一出，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站在一旁的萧策，一直像座铁塔般沉默不语，此刻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那张常年被风霜雕刻的脸上，掠过一抹煞气。
杨承业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更关键的是，我们最近收到密报，南喇诸部的一些王族，近来与长生门的人往来甚密。”
他抬起头，直视着萧建城：“将军，您还记得上次在袭击陆姑娘的那黑袍人吗？”
萧建城眸光一凝。
那件事，他当然记得。陆小白的出现本就充满了谜团，而那次袭击更是蹊跷。
“我们的人追查到，那个带头的刺客，最后就是逃进了南喇诸部中势力最大的‘黑蛇部’。而根据最新的情报，长生门拜访的，正是黑蛇部的王族！”
杨承业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惊骇，“而且……而且我们还打听到一个未经证实的传闻，他们似乎……似乎在合作，企图制造出一支‘超级军队’！”
“超级军队？”萧策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里满是怀疑和不屑，“一群装神弄鬼的方士，和一群茹毛饮血的蛮子，能造出什么超级军队？靠跳大神吗？”
“具体情况不明。”杨承业摇了摇头，表情严肃，“但传闻中，他们似乎想利用长生门的秘术，结合南喇诸部那些悍不畏死的战士，制造出一批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怪物。就像……就像没有思想的战争傀儡。”
萧建城的眉头，终于紧紧地锁了起来。
不知疼痛，不畏死亡。
这八个字，对于任何一个领兵的将领而言，都意味着一场噩梦。
如果真让这种东西成型，那对整个南境，乃至整个靖国，都将是灭顶之灾。
他沉默了片刻，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一下下，都敲在人的心上。
“承业。”
“属下在。”
“加大对南喇诸部和长生门的监视力度，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萧建城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断，“特别是那个‘超级军队’，我要知道它的每一个细节。”
“是！”杨承业立刻躬身领命。
萧建城又将视线转向萧策。
萧策会意，立刻上前一步，沉声汇报：“将军，北方传来消息。楚将军已经顶住了北蛮和北狄的几轮猛攻，现在死守幽州城门。北方已经大雪封山，北蛮人粮草不济，攻势必然减弱。楚将军那边，撑到来年开春问题不大。”
“朝廷那边呢？”萧建城淡淡地问。
萧策的嘴角咧开一抹冷硬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朝廷派往北方申斥楚将军的钦差，和派来南方‘安抚’将军您的信使，都在半路上……被山贼给‘咔嚓’了。”
他说“咔嚓”两个字时，还做了个干净利落的切脖子手势，简单粗暴，却效果十足。
这所谓的“山贼”是谁，不言而喻。
萧建城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如此一来，朝廷现在基本就是个空架子了，他们连京畿之地都快管不住了。”萧策继续说道，“北方的雪灾导致大批灾民南下，全都涌进了京城，那帮大人现在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来管我们南境和北地。”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不用再担心来自京城的掣肘。
萧建城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他的身影被烛火拉得长长的，投射在代表着靖国广袤疆域的地图上。
“南边几个郡守的态度如何？”
杨承业立刻回答：“回将军，除了少数几个还在观望，广南、临海、云州等几个大郡的郡守，都已经派人送来了密信，表示愿意唯将军马首是瞻，听候调遣。”
这无疑是今晚最好的消息。
这意味着，整个南方最富庶、兵员最充足的几个州郡，已经实质上脱离了朝廷的掌控，汇聚到了他的麾下。
萧建城看着舆图上那连成一片的南方版图，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朝廷腐朽，外敌环伺，妖人作祟。
这天下，已经乱了。
既然如此，那便由他来定。
“很好。”他缓缓吐出两个字，转身重新坐下，“既然他们都这么识时务，那我们也可以放开手脚，发展我们自己的事业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杨承业和萧策两人心头同时一震。
他们都明白，“发展自己的事业”这七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条布满荆棘，却也通往权力之巅的道路。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一种压抑的兴奋和昂扬的战意，开始在空气中悄然滋生。
萧建城的手指在书案上停下，他抬起头，看向杨承业，眼神锐利。
“承业。”
“属下在。”
“除了继续追查长生门，你再亲自派一队最得力的人手，去一趟三不管地带的‘鬼市’。”
“鬼市？”杨承业愣了一下，那地方龙蛇混杂，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但也危险至极。
萧建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给我找出长生门研究超级军队的东西，我们要回去的话，这南境一定不能乱！”
第173章 净化水的处置
末世，A市基地，指挥中心办公室。
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后，刘浩智双臂交叠，沉静地注视着桌面上方投射出的数个立体影像。
光影交错中，江芸境干练的身影最为清晰。她四十岁左右，一头利落的短发，神情严肃，哪怕只是一个影像，也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她的身侧，是花国其他几个大型基地的负责人，每一个都是一方枭雄，此刻却都神情各异地盯着会议的焦点——陈飘雪博士。
“……根据3号实验室最新的临床数据显示，经过我们提纯后的‘净化水’，对丧尸病毒的抑制与清除效果，几乎已经达到了100%。目前，A市基地内接受治疗的7名感染者，全部脱离危险，生命体征平稳，未出现任何丧尸化迹象。”
陈飘雪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在整个指挥中心回荡，清晰、冷静，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不止如此，”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补充，“我们对其中5名痊愈者进行了半个月的跟踪观察，他们的身体机能不仅恢复到了感染前的水平，甚至在细胞活性上，有小幅度的增强。这意味着，净化水不仅能救命，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体质。”
“但现在净化水的使用方法，注射方式能精准的攻击丧尸病毒。接下来我希望能通过服用的方式来进行治疗，虽然现在服用方式的治疗速度比较慢，治疗效果会差一些。”
报告结束，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能彻底净化丧尸病毒！还能恢复如初！
这几个字眼，代表的意义实在太重大了。末世降临至今，人类第一次看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曙光，而不是靠着那渺茫的几率去赌变异或进化。
良久，中原基地负责人江芸境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刘浩智身上，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各位，陈博士的报告，大家也都听到了。这不仅仅是A市基地的喜讯，更是我们全人类的希望。”
她顿了顿，语气转向激昂，充满了大义凛然的味道：“中原基地这边，几天前也接收了A市提供的第一批净化水样本，并且在严格控制下进行了临床验证，结果与陈博士的报告完全一致。事实证明，净化水对于拯救我们的同胞，有着无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这番话一出，其他几个基地负责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江芸境这是在公开为A市基地站台，并且，她竟然已经提前拿到了样本！
“现在，净化水的唯一来源在A市基地。”江芸境的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我建议，为了集中资源，高效产出，净化水的相关研究与生产，就以A市基地为核心建立。然后，由A市基地将成品分发，或者，直接售卖给有需要的各大基地。”
“我反对！”
一个粗犷的声音立刻响起，是西北基地的负责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人称“马司令”。
“江总指挥，话不能这么说！”马司令的影像往前倾了倾，显得极具攻击性，“这既然是全人类的希望，就该由全人类共同出力！A市基地有多大能耐，能供应得了全国这么多幸存者？我建议，刘总把净化水的配方和技术公开，我们几大基地一起生产，人多力量大，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拯救更多的人！”
“没错！马司令说的有道理！”东部沿海基地的负责人也立刻附和，“技术共享，才能效率最大化。我们沿海基地有最先进的生物制药设备，只要有配方，产量绝对不成问题！”
“附议！”
“我也同意技术共享！”
一时间，群情激愤，几乎所有负责人都站到了刘浩智的对立面。他们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不离“人类大义”，但那眼神中的贪婪和渴望，却像是要将刘浩智生吞活剥。
谁都清楚，谁掌握了净化水的生产，谁就掌握了末世的命脉，谁就是未来的王。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刘浩智还没开口，江芸境却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声巨响，虽然只是模拟音效，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够了！”江芸境的脸色冷了下来，“你们当净化水是什么？大白菜吗？想要配方？”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陈博士刚刚的报告你们没听清？净化水之所以有效，不是因为配方有多复杂，而是因为它的核心原料极其特殊，且目前只在A市基地附近被发现！给你们配方有什么用？没有米，给你们再好的锅，你们能煮出饭来吗？”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的嚣张气焰。
原料！
他们只想着抢夺技术，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
刘浩智见状，适时地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江总指挥说的没错。净化水的产量，确实受限于核心原料的采集。目前，我们A市基地也是倾尽全力，才勉强能维持小规模的生产。而且我也不能跟各位百分百确保能持续供应。所以对于丧尸的灭绝方式，目前为止还是以物理灭绝为主。”
他环视一圈，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各位的心情我能理解。这样吧，成品净化水，A市基地会尽最大努力供应大家。但各位也清楚，感染丧尸病毒后，发病极快，短则三五天，长则一周，就会彻底转化。远距离运输成品，时间上可能来不及。”
听到这里，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是啊，远水解不了近渴。
刘浩智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案。
“所以，我有个提议。如果各基地有情况紧急的重伤员、感染者，来不及等待药品运送，可以直接将人送到我们A市基地来。”
他神情坦然地宣布：“我们已经在基地内专门开辟出了一片独立的医疗隔离区，可以用来接收和治疗来自其他基地的伤员。食宿全包，治疗费用，只收一个成本价。”
成本价？
“这净化水就还是以晶石来结算，未使用过的一颗晶核换一管净化水和十颗使用过的晶核。”
这价格很便宜，众人倒是没有意见。
只是把人……送到A市？
第174章 末世格局
马司令等人的脑子飞速旋转。
这个提议，听起来似乎很公道，甚至有些“大公无私”。但仔细一想，里面的门道可就深了。
把人送过去，就意味着把命脉交到了刘浩智手上。治不治，怎么治，用多少药，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而且，那些被治愈的幸存者，尤其是拥有异能的人才，这些人是经常要出去跑任务的人，是最高几率被感染达人群。
他们要是见识了A市基地的强大和希望后，还会愿意再回到自己原来那个朝不保夕的基地吗？
这哪里是治病救人，这分明是在光明正大地从他们手里“挖人”！挖走人心，挖走未来！
可偏偏，刘浩智的理由无懈可击。
时间不等人，人命关天。是你基地的负责人眼睁睁看着感染者死去，还是把他送到有希望的地方去搏一个活路？
这个选择题，根本就没得选。
送吧，怕被刘浩智挖走人才；不送吧，下面的人不答应，人心会散。而在A市基地，报名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
“刘总……真是好手段啊。”马司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刘浩智却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依旧一脸诚恳：“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期望靠那渺茫的几率去获得异能，不是吗？对很多人来说，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却精准地击中了所有人的软肋。
是啊，不是每个人都是赌徒。用生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和一个确定的生存机会相比，大多数人会怎么选，不言而喻。
A市基地，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幸存者聚集地了。
从今天起，它将成为末世中的圣地。
江芸境看着刘浩智，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欣赏。这一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不争一时之长短，而是从根本上改变了整个幸存者世界的格局。
会议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立体影像一个个消失，指挥中心重归安静。
刘浩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总算……暂时唬住他们了。”
陈飘雪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杯水，脸上却带着几分忧虑：“可是，我们真的要接收其他基地的伤员吗？我们的医疗资源和净化水储备，根本不足以应对那么大的规模。”
刘浩智喝了一口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莫测的笑容。
“谁说我们现在就要全部接收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已经初具规模、秩序井然的基地。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一个能让他们内部产生分歧，让他们下面的幸存者看到希望的选择。”
刘浩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洞悉人心的锐利。
“现在，球踢回给他们了。救，还是不救？送，还是不送？无论他们怎么选，主动权，都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思索的陈飘雪，下达了新的指令：“飘雪，让下面的人准备一下。放出消息，就说第一批外来伤员接收名额，限定为一百人。先到先得。”
陈飘雪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刘浩智的用意。“我稍后就去安排，制造一种名额稀缺的紧迫感，让其他基地的人更加心动。只是陆姑娘那边，我们要和她谈一下吗？虽然她现在每次带过来的净化水不少，但现在这情形供应的及时吗？”
刘浩智神色有些沉重，“现在存活的人类已然不多，就像我们A市。在末世前上千万人，现在呢？就我们这基地，几千号人而已。”
“虽说A市也有其他的一些小基地，但他们加起来还没我们这的多。也就是A市现在活着的人差不多一万人而已。而已经丧尸化的那些丧尸，你的实验效果如何？”
陈飘雪原本亮起来的双眼此时也是黯淡了下去，“他们是没那么渴望新鲜血肉了，行动力和攻击能力也下降了。但身体的技能却都已经是彻底坏死，也仅仅是能稍微减缓躯体衰败腐朽，并不能把他们完全治好变回人类。”
“所以我们现在只要尽力保存现存的人类都能活着就行。对于已经没有救的丧尸则还是采取灭绝的态度。”
“对于丧尸的治疗……”陈飘雪有些犹豫，“现在实验的都只是那些普通丧尸，但对于高级变异体不知道会如何？”
“林队长已经联合其他基地的一些小队去围猎那个高级变异体。我希望到时候你能权力投入对高级变异体的研究。虽然我们要确保现存人类的延续，同时也得铲除丧尸对人类的威胁。”
刘浩智眼神坚定的看着前方屏幕上闪烁的地图，那是林队长和其他队员的位置情况。
关于A市基地可以收留急需治疗的病人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
各大基地瞬间炸开了锅，幸存者们议论纷纷。那些有亲人或朋友感染还未尸化的人，更是心急如焚，纷纷催促基地负责人尽快做决定。
各基地负责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一批一百个名额，成了各大基地争夺的焦点。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末世的大背景下悄然拉开了帷幕。
刘浩智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A市基地的影响力，将会随着这一百个名额，进一步扩大。
未来A市可能会成为花国的中心，也很有可能成为整个世界的中心。
…………
南方某基地内，戴着口罩的文博士正面对着一个玻璃屋记录数据。
玻璃屋内躺在手术床上的正是一只皮肤也已经金属化的高级变异体，之间这只高级变异体个头爱笑玲珑，估计生前是一个女人。
“现在这只丧尸身体各项机能如何？”基地负责人公首领热切的眼神内有着某种狂热。
“刚给她植入胚胎，不一定能存活。”戴着口罩的文博士有点遗憾。
“这只要是不行，就弄另一只高级变异体过来。”
“公首领，现在我们的高级变异体只剩下这一只。”
“那就去外面急需抓丧尸进来继续养，实在不行，去各大幸存基地里抓人，直接让安娜把他们丧尸化之后再养，这样成功率还能高一些。”公首领有点不耐。
文博士有些不忍，“听说A市那边有只已经进化出智商的高级变异体。而且A市那边听说有了能高效、精准净化丧尸病毒的净化水。”
“净化水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公首领警告，“那只高级变异体这边也已经派人出去抓了。”
第175章 长生门首席长老出场就嗝屁
陆小白自从和刘向阳那边得到关于启明生物公司的资料之后，心情就有些沉重。
但想到古代靖国那山溪水可以治疗末世的丧尸病毒，陆小白就有些激动。
她特意把最近收到的快递种子，树苗等全都放进空间里。
照例先穿到靖国的山溪旁，花了好久时间装满空间里的蓄水池，新买的几个水桶。
等装完坐在一旁拿出坚果补充能量的时候，一只大大的松鼠跑了出来，捡起陆小白掉在地上的坚果，然后睁着一对圆溜溜的小眼睛萌萌的看着陆小白。
陆小白被这只松鼠可爱到了，认出就是刚来这里见到的那一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拿出坚果喂它，松鼠也不害怕，乖乖的一边吃一边让她摸。
突然，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松鼠受到惊吓吱吱叫了两声，然后快速跑开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人踩在枯枝落叶上，刻意放轻了脚步，却又没能完全隐匿行踪。
陆小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瞬间绷紧了身体。
她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只刚刚还赖在她手边吃坚果的松鼠，此刻早已没了踪影。
林间光影斑驳，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影从树影下缓缓走了出来，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这身打扮，和上次在“无归洞”遇到的那个长生门的人一模一样。
又是他们？阴魂不散！
陆小白心头火起，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悄悄将手伸进了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实际上，她的手已经探入了空间，紧紧握住了一把冰凉坚硬的手枪。
这把枪是林惊鸿上次私下里塞给她的，用的是末世的晶核技术，比普通手枪更轻便，子弹的速度也更快，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这玩意儿，才是她真正的底气。
“你就是‘无归洞’的仙人？”
黑袍人停在不远处，嘶哑的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听着格外刺耳。
陆小白没有起身，依旧维持着坐在溪边石头上的姿势，好像一点也不紧张。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
“长生门？请问有何指教。”
那黑袍人似乎对她的镇定颇为意外，兜帽下的阴影里传来一声低笑，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姑娘好胆色。在下长生门首席长老，今日特来，是想以我个人的名义，诚邀姑娘加入我长生门。”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傲慢，仿佛这是一种天大的恩赐。
“哦？加入长生门？”陆小白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身体微微前倾，“有什么好处吗？没好处我可不干，我这人懒得很。”
她这副见钱眼开的市侩模样，似乎正中对方下怀。
黑袍长老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得意：“好处？姑娘，我们是长生门，顾名思义，能给你的，自然是——长生。”
长生？
陆小白差点笑出声。她一个能在三个世界来回穿梭的人，还稀罕这个？再说，看他们这神神叨叨的样子，所谓的长生八成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她压下心里的吐槽欲望，继续顺着他的话问下去：“怎么个长生法？”
“呵呵呵……”黑袍长老发出一连串怪笑，“这个嘛，等你加入了长生门，自然就会知晓。”
又是这套故弄玄虚的说辞。
陆小白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任：“口说无凭，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吹牛？你得拿出点证据来证明啊。”
“证据？”黑袍长老的语气充满了强大的自信，甚至带着一丝被质疑后的不屑，“老夫已经活了三百年，这，算不算证据？”
三百年？
陆小白上下打量着他，虽然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那嘶哑的声音判断，顶多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
她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拉倒吧你。看你这身板，说你四十都算抬举你了。还三百年？你怎么不说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被一个小丫头如此直白地戳穿，黑袍长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欣赏的意味更浓了。
“凡夫俗子，只看皮囊。”他不屑地哼了一声，“换一具身体罢了，有什么稀奇。”
“哦——”陆小白恍然大悟地拖长了音调，“夺舍啊？这我懂。可我寻思着，要是你的新身体还没找到，老身体就先挂了，那不还是照样死翘翘了？或者夺舍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失败了，那不也得玩完？”
她的话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对方话里的漏洞。
黑袍长老的笑声停了。
他沉默了片刻，嘶哑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你……很聪明。不错，在没有合适媒介的情况下，肉身确实不能轻易损毁。但你不一样，”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狂热起来，“你，就是最适合我们长生门的人！我们还有许多种长生的方式，总有一种适合你！”
陆小白听得直犯恶心，这老怪物看自己的眼神，让她感觉像是在看一件什么稀世珍宝，充满了贪婪和占有欲。
她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免了，我对长生没兴趣。早死早超生，能换个活法，挺好的。”
“你再考虑考虑！”黑袍长老的声音开始变得急切，“永恒的生命，无尽的岁月，这是多少帝王将相都求之不得的！你……”
“不考虑。”陆小白打断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喜欢过几天安生日子。你们那长生，听着就累得慌。”
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这位自称活了三百年的首席长老。
“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袍长老的耐心终于耗尽，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暴戾之气。他猛地朝陆小白扑了过来，干枯的手爪状如鹰爪，带起一阵恶风。
然而，他快，陆小白比他更快！
就在他动身的那一刹那，陆小白已经抬起了手。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幸好林惊鸿给的这把枪自带消音器，声音并不算大。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黑袍长老的额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位长生门的首席长老，脸上还凝固着势在必得的狰狞，身体却僵直在半空中，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活了三百年，换了不知多少具身体，躲过了无数次生死危机，今天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嗝屁了？
他甚至都没看清那小丫头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陆小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她也没想到她枪法这么准，这还是她第一回开枪。
大学军训摸的还是要上膛的枪，但并没有子弹。
刘向阳最近也就只是教她摆个姿势，还有体能训练而已。
她走上前去，用脚尖小心翼翼地踢了踢黑袍人的身体，见他一动不动，又狠狠地补了两脚，确定对方真的死得透透的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杀人了……
虽然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亲手终结一个“人”的生命，还是让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落在了黑袍人被子弹轰开的脑袋上。
那血肉模糊的伤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陆小白皱着眉，强忍着恶心凑近了些。只见在脑浆和血液的混合物中，竟然嵌着一颗黄豆大小的白色石子。
这石子通体乳白，表面却毫无光泽，看起来就像一颗普通的鹅卵石。要不是它待的地方实在诡异，不仔细看的话，真会以为是脑袋里长了什么奇怪的虫子。
这是什么玩意儿？
陆小白心里充满了疑惑。长生门的人，脑子里都长这种石头？难道这就是他们“长生”的秘密？
第176章 大丫母女过上了安稳日子
她越想越觉得这东西不简单。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密封袋和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白色石子从秽物中夹了出来，装进袋子里，然后扔回了空间的一个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她阵阵作呕。
陆小白心念一动，拿着铜镜。
周围的景物一阵扭曲，下一秒，她已经回到了现代别墅的卧室里。熟悉的柔软大床，清新的空气，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在别墅里缓了好一会儿，喝了一大杯水，那股恶心的感觉才慢慢平复。
她看了看时间，决定不再耽搁。靖国那边刚杀了人，不宜久留，还是先去镇南将军府那边看看情况。
陆小白再次拿出铜镜，这一次，她的目标是——镇南将军府旁的甲号仓。
铜镜一捏，陆小白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一间昏暗的仓库内。
甲号仓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她熟门熟路地绕过障碍，走到角落里，将自己空间里的东西都放出来。
然后，她又走到那间给她准备的蔬菜瓜果干货那里，一筐筐的。
陆小白全都收进空间里。
忙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推开了仓库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坐在门槛上，低着头，手里拿着针线和一块布料，似乎在绣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那身影猛地抬起头。
“陆姑娘！”
大丫惊喜地叫了一声，手里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她也顾不上去捡，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一把拉住陆小白的手，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您可算来啦！我天天都在这儿等您！”
陆小白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任由她拉着自己往旁边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走。
“慢点慢点，我又不跑。”
“陆姑娘，您快看！”大丫献宝似的将她推进屋里，“这是将军特意为您准备的屋子，您要是累了，随时可以过来歇脚。您看这些，都是将军府给您备下的！”
屋子不大，但布置得雅致温馨。一张铺着崭新被褥的床榻，一套光亮的桌椅，旁边还有一个半人高的衣柜。
大丫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好几套崭新的衣裙，从素雅的棉布裙到华丽的锦缎长衫，一应俱全。
“大丫说，这些衣物、首饰，还有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您的。您喜欢哪个，随时都能拿走。”她一边说，一边又跑去桌边，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热茶，又端来一碟精致的糕点。
“您快尝尝，这是府里新来的厨子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陆小白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她拿起一套水蓝色的衣裙比划了一下，料子柔软，款式也简单大方，挺合她的心意。
她也不客气，直接将那套衣裙收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你最近怎么样？你娘呢？”陆小白坐下来，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香甜软糯，桂花的清香在嘴里化开，确实好吃，甜而不腻。
提到自己的近况，大丫的脸蛋都放着光：“托您的福，我和我娘都好着呢！我娘的身体好了许多，将军府心善，让娘在后厨干些摘菜的轻省活计，每天都能吃饱饭。我也跟着学了些针线活。”
看着大丫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陆小白也替她高兴。这个坚韧的女孩，总算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这古色古香的小院子确实不错，可她没时间在这里长住。
想到正事，陆小白咽下嘴里的糕点，神色严肃了些。
“大丫，你能不能帮我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有急事要见萧将军和杨参军他们。”她放下茶杯，“是关于无归洞那边的。”
“好！您等着，我这就去！”大丫见她表情不对，不敢耽搁，应了一声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陆小白又捏起一块糕点，慢慢地吃着。
靖国这边的糕点，用料扎实，味道纯粹，比现代那些加了各种添加剂的甜品好吃多了。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建城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杨承业和萧策紧随其后，三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陆姑娘。”萧建城一进门，便拱手行礼，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大丫说，是无归洞那边出了事？”
“嗯。”陆小白点点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我今天去了一趟无归洞附近，在洞口不远处的林子里，遇到了一个自称是长生门首席长老的人，他说要带我加入长生门，我拒绝了，然后打死了他。”
她将那个首席长老的死状，以及现场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
“……他穿着一身黑袍，胸口有个刺绣的‘长’字，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我怕惹麻烦，没敢多留。”
“长生门！”
杨承业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与萧建城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又很佩服陆小白，首席长老，一听就很厉害，结果被陆小白秒了？
“又是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萧策咬着牙，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长生门？”陆小白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他们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萧建城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沉声对杨承业下令：“承业，你立刻带一队人马，封锁现场，将尸体带回来！务必小心，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将军！”杨承业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萧建城又叫住他，补充道，“让所有人都做好防护，长生门的东西，邪门得很！”
杨承业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直到杨承业的身影消失，萧建城才转向陆小白，神情复杂地解释起来。
“陆姑娘，这次多亏你及时发现。这个长生门，是南境的一颗毒瘤。他们行事诡秘，手段残忍，最可怕的是，他们现在正在和南喇诸部炼制一种……一种怪物。”
“怪物？”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177章 战争傀儡
萧建城似乎在斟酌用词：“一种用活人炼制的战争傀儡。那些傀儡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力大无穷，悍不畏死，只要没被砍下脑袋，就能一直战斗下去。几年前，我们在边境遇到过一次，损失惨重。”
不知疼痛……
不畏死亡……
只要没被砍下脑袋，就能一直战斗……
这几个词像一道道惊雷，在陆小白的脑海里炸开！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描述，怎么跟她经历的末世里的丧尸一模一样？！
难道……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末世的丧尸，就是从靖国这些所谓的“战争傀儡”演变过去的？
难道她之所以能用这面铜镜穿越到古代和末世，就是因为这两个世界之间，存在着这样一层恐怖的联系？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倒买倒卖的中间商，赚点差价，躺平享受。可现在看来，事情的真相，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和恐怖得多！
看着陆小白骤然发白的脸色，萧建城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便放缓了语气：“陆姑娘不必惊慌，此事我们会处理。你这次带来的东西……”
“哦，对，东西！”
陆小白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东西我都放在仓库里了，你们跟我来看看吧。”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否则她怕自己会当场失控。
三人再次来到甲号仓。
陆小白指着角落里那几大包东西，“都在这里了。各种树苗和种子，注意事项我都用繁体字写在牌子上了，你们照着做就行。”
萧策上前，解开一个麻袋。
当他看清里面带着湿润泥土、用草绳精心包裹着根部的树苗时，不由得愣住了。
萧建城也走了过去，他拿起一株树苗上的木牌，借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橡胶……树？”
他念出声，随即，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这就是陆姑娘你说的，能产出那种黑色胶状物体的树？”
“对。”陆小白点头，“大概有十来棵。本来想直接给你们成品的，但想了想，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有了树，你们以后就不缺了。”
萧建城的手都有些发颤，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株不起眼的树苗，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原本还想着派出去的商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带回橡胶树。
有了这个，南境的军备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车轮、防水、密封……无数个难题将迎刃而解！
他激动地看着陆小白，郑重地一揖到底：“陆姑娘，此等神物，于我南境，于整个靖国，皆是天大的恩情！萧某，代南境三十万将士，谢过陆姑娘！”
陆小白被他这大礼搞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将军言重了，就是个交易。”
然而，她心里那股因为“长生门”和“丧尸”而产生的寒意，却丝毫没有消散。
她看着萧建城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一个问题不受控制地滑到了嘴边。
“萧将军，”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刚才说的那种战争傀儡……会传染吗？”
萧建城因狂喜而涨红的脸，在听到陆小白那句干涩的问话后，瞬间僵住。
他握着橡胶树苗的手紧了紧，眼中的激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和不解。
“传染？”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紧锁，似乎在理解这个词的深层含义。
一旁的萧策也是一脸困惑地看着陆小白。
在他们的认知里，所谓的“战争傀儡”，不过是长生门用邪术炼制出来的死物，与兵器无异。兵器，又怎么会传染？
看着他们茫然的表情，陆小白心头那股寒意更甚。她知道，自己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关键，也极其危险的领域。
“将军的意思是，这些傀儡，只是被炼制出来的，而不是被什么东西感染，然后变成那样的？”她换了一种更易于他们理解的说法，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萧建城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具体如何炼制，我们也不得而知。长生门行事诡秘，这些傀儡更是他们压箱底的手段，在战争中也极少见到，想必是很难练成。”
“在我们与南喇诸部的一些战役中，对方是有出现一些犹如铜墙铁壁之人，没什么人性。每次出现，都会给我军造成极大的伤亡。我们只知道，他们似乎是用活人炼制，但具体过程，无人知晓。我们正在全力追查。”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忌惮。
对于靖国的军队而言，长生门就像一个附骨之疽，神秘、强大，且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陆小白的指尖掐进了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恐慌的时候。
她看着萧建城，郑重其事地开口：“萧将军，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你们查到了任何关于长生门，特别是关于这些‘战争傀儡’的资料，无论是什么，都请务必告知我。如果不方便当面说，写下来留给我也可以。”
这番话让萧建城和萧策都感到了意外。
萧建城疑惑地审视着陆小白：“陆姑娘为何对长生门之事如此上心？此等邪门歪道，与姑娘的生意……似乎并无关联。”
在他看来，陆小白是一个神秘的商人，她带来的东西匪夷所思，但终究是为了利益。而长生门，是南境军政的心腹大患，是战场上的事情，与一个商贾女子相去甚远。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有些事情，再也瞒不下去了。
隐瞒，可能会带来更可怕的后果。
她迎上萧建城探究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道：“萧将军，一开始我就已经和杨大哥明说了，我也没瞒你们了。我并非什么仙女，跟你们一样，只是个普通人。”
萧建城和萧策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静待她的下文。他们早就猜测陆小白应该就如他们普通人一般无二，但“仙女”之说，他们也只是私下里的敬称，并未当真。
“我所在的世界，是几百年之后的世界。”
这句话一出，仓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饶是萧建城这样久经沙场、心志坚毅的统帅，此刻也难以掩饰脸上的震惊。萧策更是手按刀柄，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陆小白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上次我留下的黑板和里面的影像，想必你们已经看过了。那并非幻术，而是真实发生在我那个时代的事情。我只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才能来到这里，相对于我的时代而言，你们这里是……过去。”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萧建城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几百年后……
过去……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陆小白没有给他太多消化信息的时间，她必须将事情的严重性说清楚。
第178章 能穿过来是有使命的
“我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在我那个时代，爆发了一场席卷全球的瘟疫。感染了瘟疫的人，会变得和你们口中的‘战争傀儡’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惧。
“不知疼痛，不畏死亡，除非打爆脑袋，否则就会一直活动，并且……它们会通过撕咬、抓伤，将病毒传染给健康的人！人和动物之间，都能互相传播！”
“如果不加以遏制，我们那个世界，所有的人类，最后恐怕都将不复存在！”
“轰——！”
最后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萧建城和萧策的脑海中炸响。
萧建城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手中的那株被视若珍宝的橡胶树苗，险些滑落在地。
萧策更是倒抽一口凉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终于明白，陆小白刚才问的“传染”是什么意思了！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词语，那背后，是一个世界的覆灭！
“陆姑娘……”萧建城的声音干涩无比，他艰难地开口，“你……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陆小白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成分，“所以，我怀疑，我那个时代的瘟疫，它的源头，很可能就和长生门，和这些所谓的‘战争傀儡’有关！”
仓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萧建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着陆小白，眼神凝重到了极点：“若真如姑娘所言……可有应对之策？”
“有。”陆小白点头，“对付这种东西，只有两种最有效的办法。第一，直接打爆它们的脑袋。第二，用火烧，将它们彻底烧成灰烬！”
她顿了顿，想起了那个被她爆头的长生门首席长老。
“对了，我刚刚跟你们说的那个长生门的首席长老，他很有可能本身就是一个伪装得很好的傀儡！你们检查完之后，不管有没有问出什么，都务必将他彻底烧掉，以绝后患！”
萧建城重重地点头，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陆小白又想起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还有，无归洞外面那条溪水！那条溪水，似乎可以预防和遏制这种病毒！”
“溪水？”萧策闻言，神情一动，立刻接口道，“姑娘说的是那条突然冒出来的小溪？那条溪水确实古怪，是从无归洞所在那座山上的一个水潭里流出来的，我们的人去看过，源头活水，清澈得很。而且，那溪水一路向下，最后汇入了杨家村附近的那条大河里。”
“大河？”陆小白心中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串联了起来，“我们这附近所有村子的农田，是不是都靠那条大河灌溉？”
萧策点头：“正是。那条河是我南境北部最重要的水脉之一。”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
陆小白恍然大悟。
难怪这里的蔬菜瓜果长得那么好，味道鲜美，还带着一股特殊的能量。原来根源在这里！
是那条蕴含着特殊力量的溪水，汇入了大河，滋养了这一方水土！
而她，也是因为长期饮用和食用被这条河水灌溉的食物，身体才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强化和改善。
萧建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着陆小白，神色复杂，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他再次郑重地对着陆小白一揖到底。
“陆姑娘，今日之言，于我南境，乃至整个天下，恩同再造！萧某保证，从即日起，便派重兵将无归洞和那条溪流彻底封锁保护起来！同时，也会将姑娘所言的预防之法，告知全军，让大家做好防备！”
这一次，陆小白没有再推辞。
因为她知道，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交易了。这关系到未来世界的存亡。
交代完所有事情，陆小白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摆了摆手，转身走向仓库门口：“东西都在这里了，你们清点一下吧。我……我该回去了。”
她需要立刻回到自己的世界，好好地，安静地，消化这一切。
看着陆小白疲惫的样子，萧建城和萧策没有再挽留。
直到陆小白的身影消失在他们眼前，两人还久久地站在原地，心中的震撼难以平复。
……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过后，陆小白睁开眼，已经回到了现代别墅的客厅里。
明亮的灯光，柔软的沙发，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薰味道。
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逸和熟悉。
可她的心，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她瘫倒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长生门、战争傀儡、丧尸、末世源头……
这些词汇在她脑海里盘旋，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什么置身事外的中间商。
那面古朴的铜镜，将她和两个时空的命运，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末世里那些狰狞的面孔，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幸存者绝望的嘶吼。
如果古代的战争傀儡真的是丧尸的源头，那自己……是不是有机会，从根源上阻止那场席卷全球的浩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疯狂滋长的藤蔓，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
不，她做不到。
她只是个普通人，一个只想躺平赚钱的普通人而已。
改变历史？阻止末世？
这太疯狂了！也太沉重了！她承担不起！
陆小白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冲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她内心的燥热和恐慌。
她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想。
就在这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她的肚子里传来。
她这才想起，自己从古代回来，折腾了这么久，晚饭还没吃。
“算了，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陆小白自言自语着，拉开冰箱，准备找点吃的。
想到空间里那些从古代带回来的，水灵灵的蔬菜和水果时，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些东西，都是被那条蕴含着特殊能量的河水灌溉出来的。
如果……如果这些食物，真的能像那条溪水一样，对丧尸病毒有抑制作用呢？
净化水都在那条河里。那河的源头呢？最终会到哪？
这条溪水在现代，末世都没听说过。
也没听谁提起过哪里有能这么神奇的溪水？
能解丧尸病毒。末世仅剩的人类不多了。
想到这，陆小白随便塞几口面包后捏着空间里的铜镜。
第179章 A市基地竟成了核保护区！
陆小白直接穿到陈飘雪实验室中的那个蓄水池旁，直接把空间里蓄水池里的水都转移了过去。
陈飘雪正盯着监控屏幕，指尖在操作台上轻轻敲击着，忽然，她的动作一顿。
屏幕的一角，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把7号门的权限打开。”她头也不抬地对身边的助手吩咐。
助手有些诧异，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没一会，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嗤”地一声向两侧滑开，陆小白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陈博士！我来啦！”
陈飘雪抬起头，看到陆小白那张充满活力的脸，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许，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得的笑意。
“看监控就瞧见你了。”
陆小白几步窜到她跟前，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拉了张椅子坐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各种闪烁着数据的屏幕。
“怎么样了？陈博士，那些净化水，如今可还有什么新的研究结果？”
她一开口，就是最核心的问题。
陈飘雪将一份报告调出，展示在陆小白面前的屏幕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分子结构图和分析数据。
“虽然成分还没全部研究出来，”陈飘雪的语气恢复了科学家的严谨，“但我们分析出了其中大部分的已知物质和分子结构，最关键的核心部分，是有几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能量结构，目前的科技水平无法复制。我想以后可能还是得你多辛苦几趟才行。”
她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这已经足够了。我们根据现有的分析，优化了净化流程，大大提升了净化水的利用效率。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A市基地已经成了所有幸存者眼中的希望。”
“这是绝对的结果，”陆小白点点头，随即又凑近了些，“只是就这么把A市拥有净化水的事就这么公开了？不怕被有心人知道后，对这里不利？”
“这是刘负责人的决定。最主要是怕人类撑不到那个时候，我们花国还好。据探查，一些比较落后的地方，已经是没有人类的存在了。”
陈飘雪指了指另一份文件，“我们公布的，是净化水里那些已知的物质成分和结构。至于最核心的未知能量，我们没说，他们也研究不出来。这么做，一方面是给其他基地一个念想，让他们不至于彻底绝望，另一方面，也是在筛选盟友。”
她叹了口气，“如今花国的形势很复杂。各大基地各自为政，中原基地那边仗着地理位置和军事力量，几乎截断了南北通讯，所有消息都想先过他们一手，凡事都优先考虑他们自己。我们把信息公开，也是为了打破他们的信息垄断。”
“至于其他一些鞭长莫及的小基地，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陆小白听得眉头微蹙，她虽然对这些弯弯绕绕不太感冒，但也明白其中的凶险。
“那……会不会有人狗急跳墙，直接来抢？”她有些担忧，“你们这儿现在可是个大宝库，万一有人想不开，直接对着A市来一发……”
“谁敢？”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刘浩智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却很矍铄。
他走到陆小白身边，似乎看穿了她的忧虑。
“就在昨天，花国军方最高指挥部已经通过加密线路联系了我们，”刘浩智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A市基地，现在已经被列为最高级别的‘核保护区’。任何针对A市的军事打击，都将被视为对花国全体幸存者的宣战。”
陆小白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核保护区？
这四个字的分量，她再清楚不过了。这意味着，A市基地，在官方层面上，已经拥有了等同于战前首都的战略地位。
“这下我就放心了。”陆小白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安全问题解决了，她立刻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林惊鸿姐姐呢？”
提到这个，刘浩智脸上的轻松散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最近都将在外面执行任务。”
“都将在外面？”陆小白的声调高了些，虽然现在有这净化水，但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还是很危险的。
陈飘雪过来安慰道，“他们要抓那个高级变异体回来研究。”
“这么久了还没抓到？那个高级变异体真的那么难搞吗？她会不会有危险？”
“不止是那个高级变异体难搞。”刘浩智摇了摇头，他拿出他的全息智能通讯器，调出了另一幅地图，上面代表林惊鸿小队的光点正在一片复杂的山区里缓慢移动。
“我们发现，有一股不明势力在暗中捣乱，阻挠我们的抓捕行动。”
“不明势力？”陆小白愣住了，“抓捕高级变异体，不是所有基地都同意的吗？谁会干这种事？”
“这正是问题所在。”刘浩智的指尖在地图上一个红色的警示区域点了点，“这次行动，是末世以来，各大基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联合行动，明面上所有人都表示会全力配合。但偏偏有人在背后捅刀子，对方的实力非常强悍，装备精良，行动极有章法，好几次都让林惊鸿他们功亏一篑。”
陆小白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这图什么啊？”她满脸不解，“现在人类都快要灭绝了，不想着一致对外，还搞内斗？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刘浩智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深沉，仿佛要穿透屏幕，看到那股隐藏在暗处的黑手。
他一字一句，说出的话让实验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们有净化水，不怕丧尸病毒。但谁能保证，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有底牌？”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意思是……”
“有一种可能，”刘浩智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这股势力，或许在进行着某种疯狂的实验，他们也想要并保护这个高级变异体。又或者，他们也掌握了某种对抗病毒的方法，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普通幸存者的死活。”
“一个混乱的、丧尸横行的世界，对他们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猎场。他们想要的，是等旧世界的秩序彻底崩塌，所有人都陷入绝望时，再以救世主的姿态站出来……”
刘浩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带来的寒意，却让陆小白不寒而栗。
他转过头，直视着陆小白的眼睛。
“他们想要的，可能是一个由他们来制定规则，所有人都必须臣服于他们的新世界。”
“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人想操控他人，不管后果。”
第180章 邓泰尚下场
刘浩智口中那个由幕后黑手制定的“新世界”，像一团冰冷的浓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实验室。
陆小白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一个混乱的，普通人挣扎求生的世界，对某些人来说，竟然是最好的猎场。这种认知，比面对成千上万的丧尸还要让人心寒。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拥有的那条山溪。
如果说净化水是A市基地的底牌，那条能净化一切，甚至能改善体质的山溪，不就是她的底牌吗？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刘负责人，”陆小白的喉咙有些干涩，“除了我们，末世里其他地方，有没有听说过……就是那种，幸存者很多，但几乎没人被感染的聚集地？”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暴露什么。
刘浩智闻言，从那沉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他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他回答得很干脆，“病毒的传播性极强，只要有幸存者活动，就必然会有伤亡和感染。即便是防护最严密的基地，也只是将感染率降到最低，不可能完全杜绝。你说的这种情况，至少在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里，从未出现过。”
得到这个答案，陆小白的心情复杂难言。
既有庆幸，庆幸自己的秘密独一无二；又有沉重，因为这意味着，她所拥有的东西，价值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看着刘浩智和陈飘雪又开始对着地图分析那股不明势力的动向，讨论着各种战术和可能性，是否还需要安排无人机去送净化水，送哪里合适。
陆小白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多余。
这些关乎人类未来的宏大战略，她一个只想躺平赚钱的小市民，实在是插不上嘴，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的长处，不在这里。
“那个……刘负责人，陈博士，我……”陆小白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在这里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刘浩智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抱歉，小白，让你听了这么多沉重的事情。”
“没事没事，”陆小白连连摆手，“你们忙正事要紧。”
她决定先回现代。
末世这边的事情太压抑了，她需要缓一缓。而且，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不忙的。”
刘浩智带着陆小白先去了趟苏倾城负责的晶核能源应用部。
现在她在A市基地拥有几乎可以无限通行的权限。
苏倾城依旧穿着白色的研究服，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专注，正指挥着手下的人调试一台巨大的新设备。看到陆小白，他停下手里的工作走了过来。
“东西都准备好了。”他指了指角落里几个密封好的金属箱。
“谢啦，苏博士！”陆小白高兴地跑过去，毫不费力地将那几个装着“废晶核保健品”的箱子一一收进了空间里。
这些都是花花绿绿的钱！
临走前，她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掏出几大筐从靖国带来的新鲜果蔬，有水灵灵的桃子，还有翠绿的青菜。
“这个给你们，补充补充维生素。”
苏倾城看着那些在末世里堪称奢侈品的果蔬，眼底闪过一抹暖意，他没有多问来源，只是点了点头：“多谢。”
陆小白当着刘浩智的面消失在他眼前。
…………
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现代别墅的客厅里。
窗外，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夜色正悄然降临。
“咕噜噜——”
肚子的抗议声将陆小白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次在末世转移净化水，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疲惫了。
要知道，在陈飘雪的实验室里，她可是亲手搬运了大量的山溪水，那也是个体力活。可现在，除了肚子饿，她几乎感觉不到多少乏力。
看来，经常饮用山溪水，她的身体素质真的在潜移默化中变得越来越好了。
这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
陆小白心情好了些，正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弄点吃的，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2号院-刘公子”。
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
“方便过去吃饭吗？”电话那头传来刘向阳温和清朗的声音。
“方便啊，我正准备做饭呢。”陆小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刘向阳穿着一身贴身的运动服在门外，摘掉了眼镜，清秀的五官更显立体，整个人透着一股诱人犯罪的味。
他一进门，就看到陆小白脸上还带着一丝没完全散去的倦意。
“你看起来很累，”他伸手，很自然地走进厨房接替陆小白手上的活，“我来做吧，你去歇会儿。”
“欸？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刘向阳冲她笑了笑，便径直走进了厨房。
陆小白看着他的背影，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人做饭，她乐得清闲。
她瘫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准备先给那位陈老板下单订购下一批食物和药物。
点开微信，却先看到了一条来自虞丹丹的未读消息，后面还跟着一长串“！！！”的感叹号。
她好奇地点开。
【虞丹丹】：小白小白！大快人心的好消息！你知道吗？邓泰尚他们家倒台了！！！
【虞丹丹】：他爸妈前几天因为贪污和滥用职权被纪委带走调查了！听说事情还不小！今天我听同学说，邓泰尚本人也进去了！好像是协助调查，但好多人说他自己也不干净，估计这几年是别想出来了！
【虞丹丹】：好多以前被他家拿捏过的企业都出来举报了，墙倒众人推啊！真是报应！这下你可彻底清静了！恭喜恭喜！
陆小白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愣了好几秒。
邓泰尚家倒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若文。
除了她，那事务局，应该没有谁会这么不遗余力地帮自己。
这份人情，可欠大了。
看来事务局那边得再多给即可晶核才行。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她给虞丹丹回了条消息：
【嗯，这下世界应该能安静了。】
关掉和虞丹丹的聊天框，她又看到了孟晓姿的名字，下面显示着有未接来电和一条新留言。
点开留言，是孟晓姿发的语音。
“小白，我跟我妈商量好了！我们决定跟你干！你那边要是确定好了，我们就立马辞职过去帮你！你可千万别有压力，我们相信你！”
听着孟晓姿充满信任和期待的声音，陆小白的心里暖洋洋的。
她立刻回复：【好！等我消息！】
正回复着，一阵诱人的饭菜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
copyright 2026
第181章 令人窒息的暧昧
刘向阳端着两菜一汤走了出来，动作娴熟地摆在餐桌上。
他解下围裙，坐到陆小白对面，像是随口一提：“关于邓泰尚的事，事务局那边会处理好，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人来影响你的生活。”
陆小白抬起头，心里了然。
果然和他有关。
“谢谢。”她由衷地说道。
“还有，”刘向阳给她盛了一碗汤，继续说，“赵二叔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你准备开店的话，无论是场地、装修还是各种审批手续，他都会全力支持。”
“真的？那太好了！”陆小白眼睛一亮。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正愁店铺的事情呢。
“快吃吧，菜要凉了。”刘向阳把汤碗推到她面前。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默契地吃起了饭。
饭菜很简单，家常的味道，但陆小白却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
安静的餐厅里，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吃完饭，陆小白主动起身收拾碗筷，就在她准备端着盘子时，刘向阳忽然开口了。
“等一下。”
陆小白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他。
只见刘向阳站起身，朝她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他微微俯身，凑近了她的肩颈处。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也太过亲密，陆小白瞬间僵在了原地，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他干什么？
陆小白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小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一声快过一声，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刘向阳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皂角香气，还混合着淡淡的书卷墨香，蛮横地钻入她的鼻腔，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他要干什么？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叫嚣，陆小白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就在她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刘向阳用双手把她按回椅子上。
“你坐着休息吧。”刘向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听不出任何异样，“碗我来洗。”
然后又静静地注视了她几秒，然后直起身子，退后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陆小白猛地吸了一口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啊？哦，哦……”陆小白脑子还有点懵，下意识地站起来就要拒绝，“不用，我来……”
她话还没说完，刘向阳已经伸手，不容分说地将她按回了椅子上。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隔着薄薄的衣料，一股热意从肩膀传来，让她刚平复下去的脸颊又有了升温的迹象。
“听话。”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陆小白彻底没了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向阳端起桌上的碗筷，熟练地走向厨房，背影挺拔又安稳。
她有点不习惯。
非常不习惯。
被人这样照顾着，尤其是被刘向阳这样照顾着，感觉怪怪的。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上蹿下跳，怎么也安分不下来。
为了驱散这种异样的感觉，陆小白连忙掏出手机，点开了孟晓姿的微信头像。
她得赶紧找点事做，把注意力转移开！
【陆小白】：晓姿晓姿！天大的好消息！
孟晓姿几乎是秒回。
【孟晓姿】：怎么了怎么了？你彩票中五百万了？
陆小白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的那点别扭消散了不少。
【陆小白】：比中五百万还爽！咱们养生馆的货源，玉轩阁那边说完全没问题！要多少有多少！
【孟晓姿】：！！！真的假的？！我的天！那可是玉轩阁啊！我之前还担心咱们拿不到货呢！
孟晓姿一连发了好几个震惊的表情包，屏幕对面的兴奋劲儿几乎要溢出来。
陆小白得意地翘起嘴角，手指飞快地打字。
【陆小白】：那当然！而且，还有更劲爆的！玉轩阁表示，店铺选址、装修、审批手续，他全包了！会全力支持我们！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陆小白甚至能想象出孟晓姿此刻目瞪口呆的样子。
【孟晓姿】：小白……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认了个干爹？哪路神仙这么给力啊！场地和审批可是最头疼的事情了！
【陆小白】：去你的！是我一个很靠谱的长辈啦！总之，咱们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陆小白】：对了，玉轩阁的东西价格不便宜，所以咱们的定位肯定要走高端路线。店面得选在市中心繁华的地段，装修风格也要上档次才行。
【孟晓姿】：明白！高端！大气！上档次！宰……不是，服务那些有钱人！我明天就开始物色地段！小白你真是我的福星！[抱紧大腿.jpg]
和孟晓姿聊得热火朝天，陆小白整个人都亢奋起来，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钞票在向自己招手。开店的烦恼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憧憬。
就在这时，厨房的水声停了。
刘向阳擦着手走了出来，金丝边眼镜下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就……就和朋友聊聊开店的事。”陆小白收起手机，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笑意。
刘向阳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眉眼间转了一圈。虽然精神看着不错，但刚刚他刚到的时候看她的状态，很明显，折腾了不少，肯定累坏了。
今天就这样折腾一下。
这时他想起她给二舅拿的那些晶石按摩产品，便开口提议：“肩膀不舒服？要不要用按摩仪放松一下？”
“好啊……嗯？”
陆小白正跟孟晓姿发最后一条消息，满脑子都是“高端会所”、“顶级服务”，听到“按摩仪”三个字，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应了一声。
然后，她顺手就从旁边的空气里，抓出了一个崭新的肩颈按摩仪，“啪”地一声放在了餐桌上。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之后，她还想低头继续打字。
但餐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手指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
陆小白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正对上刘向阳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copyright 2026
第182章 刘向阳的戒指空间
他没有她想象中的震惊，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平静地看着桌上的按摩仪，然后又把视线移回到她的脸上。那神情，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以后小心些，”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半分波澜，“不可在外面如此掉以轻心。”
“……啥？”陆小白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傻傻地反问了一句。
刘向阳没有再说话，只是抬了抬线条优美的下巴，示意她看向桌子。
陆小白顺着他的指示，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那个凭空出现的、上面还有两颗粉色晶核的按摩仪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陆小白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
芭比q了！
她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这么不过脑子地暴露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她怎么能在一个外人面前，就这么随手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
短暂的恐慌之后，一股强烈的警惕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眼神锐利地盯着刘向阳。
他看到了什么？他会怎么做？会不会把她当成怪物？会不会把她抓起来切片研究？
但大家都是特殊事务局的人，都特殊了，应该不至于吧。
无数恐怖的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
然而，刘向阳的反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她的身后。
陆小白的身体瞬间僵硬到了极点，后背紧紧贴着椅背，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干什么？杀人灭口吗？
下一秒，一双温暖的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拿起了椅子上的按摩仪，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双臂从她身体两侧环过，帮她调整好按摩仪的位置，然后熟练地系好了固定的绑带。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都很轻柔，没有一丝一毫的威胁性。
“滴”的一声轻响，按摩仪的开关被打开。
规律的揉捏和温热的触感从肩颈处传来，瞬间击中了她最酸痛的部位。那股紧绷的肌肉，在机械的力道下，不受控制地开始放松。
身体的舒适和心里的警惕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陆小白依然保持着防御的姿态，眼睛一眨不眨地透过身前的空隙，死死盯着刘向阳的每一个动作。
刘向阳做完这一切，并没有离开，而是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镜片后长而卷的睫毛。
就在陆小白以为他要开口盘问的时候，他却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他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双弹钢琴或者拿手术刀的好手。
然后，他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慢慢捻下了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铜戒指，样式古朴，甚至有些发黑，没有任何花纹，就像地摊上几块钱一个的便宜货。
他摘下戒指，然后拉过了陆小白紧紧攥着的左手。
陆小白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他牢牢握住。他的掌心很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将那枚平平无奇的铜戒指，轻轻放在了她的手心。
戒指的触感有些冰凉，与他掌心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集中精神，放在这枚戒指上。”刘向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陆小白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眼睛，此刻没有了笑意，也没有探究和审视，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肯定与鼓励。
仿佛在说：别怕，相信我。
鬼使神差地，陆小白心里的警报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她看着手心里那枚古朴的铜戒指，又看了看他那双真诚的眼睛，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依言照做，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那枚平平无奇的铜戒指上。
很快，陆小白的神识就放在手心里的戒指上。
她惊讶地发现，戒指那里居然也有一个空间，这个空间虽然不大，但大约也有一个50平的屋子那么大，里面堆放着不少东西。
甚至上回刘向阳在她这买走的那箱两个二百五的黄金也在。
就在她想要进一步探索时，刘向阳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这是我给你的诚意。”
陆小白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刘向阳正微笑地看着她。
“你……你也有空间戒指？你知道我的空间？”她结结巴巴地问道。
刘向阳摇头，“我之前是不知道你的秘密，但也知道你是个有特殊能力的人。但刚刚很明显你也有一个空间，你也别害怕被我知道，我们都一样，甚至事务局里面的人拥有这种储物戒指的人就有好几位。”
啥？
虽然她自己的空间是随那铜镜而来的，但只存在于修仙世界里的储物戒也是随处可见的吗？
刘向阳重新把戒指戴回手上，然后就凭空拿出那箱黄金，放在陆小白的面前。
然后又把那小箱黄金变没。
“你看！都一样！”
“这几个储物戒是我二舅之前帮我寻找治疗方法的时候恰巧碰到的，总共有3个，给了我1个，另外两个都交给了事务局，但事务局里面自己也有。只是这些事不好宣扬出去，所以也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陆小白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信任。
“你现在也别担心，你的秘密在我这很安全。”刘向阳轻声说道，眼神里满是安抚。
陆小白点了点头，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多和我一样有特殊能力的人。”她感慨道。
刘向阳微微一笑，“这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以后你还会遇到更多新奇的事。事务局里面也还有很多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等后面有机会，你肯定会见识到的。”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处海平面上的点点灯光。
“不过，这些特殊能力也伴随着责任，我们要学会好好利用它们。”
copyright 2026
第183章 摊牌了，我能穿过去未来！
刘向阳的话音在静谧的房间里轻轻回荡，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窗外的夜色深沉，海平面上的灯火宛如散落的星辰，遥远而模糊。
陆小白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那个总是带着温和气息的男人，此刻却透着一种与平日不同的沉稳与担当。
“我们要学会好好利用它们。”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陆小白心中最后一道锁。
她不再犹豫，也不再挣扎。
信任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转身走向房门。
“咔哒”一声，门被她反锁。
紧接着，她又快步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唰”地一下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整个房间瞬间被笼罩在白炽灯的灯光下，与外界彻底隔绝。
刘向阳转过身，看着她这一连串利落的动作，清秀的眉毛微微挑起。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里，有几分好奇，也有一份等待她开口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陆小白接下来要说的，恐怕比储物戒指的存在，要震撼得多。
陆小白做完这一切，才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面对着刘向阳。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
“你说的对，特殊能力伴随着责任。”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接下来要给你看的东西，还有要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我在发疯。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刘向阳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用行动表示了他的态度。
得到他的默许，陆小白心一横，意念微动。
下一秒，一个边缘黑色，中间通体透明，泛着淡淡幽蓝色光晕的小小平板，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东西一出现，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刘向阳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作为事务局的一员，他见过的奇特物件不少，但眼前这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东西，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新奇。
然而，真正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陆小白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伸出手指，在那透明的平板上轻轻一点。
“嗡——”
一道柔和的光束从平板上方射出，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半空中，迅速构建出一个清晰无比、栩栩如生的三维立体影像。
那是一座破败的城市，高楼倾颓，街道上布满了废弃的车辆和垃圾，灰败的景象触目惊心。
刘向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是没见过全息投影技术，不止事务局内部有，外面不少商店里就已经有摆放播放，但那些设备庞大且需要复杂的调试。像这样一个小小的平板，就能投射出如此逼真、稳定的全息影像，这技术……至少领先了当前世界几十年！
陆小白没有给他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坦白。我的特殊能力，不止是空间，还有穿越。”
“我能去两个地方。一个是过去，一个……就是你现在看到的，一百多年后的未来。”
话音落下，刘向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穿越？
过去？未来？
这几个字眼像是一道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他一直以为陆小白只是拥有某种类似储物能力的异能，却万万没想到，真相会是如此的匪夷所思，如此的……颠覆认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小白，又看了看那片破败的未来城市景象。
陆小白知道他需要时间接受，她伸出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划。
画面切换。
一群行动迟缓、皮肤青灰、双眼无神的人形生物出现在画面里。它们发出嗬嗬的嘶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突然，一个活人出现在街角，那些“人”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变得狂躁起来，嘶吼着朝那人扑了过去。
血腥的画面被毫不留情地展现在刘向阳面前。
“这就是一百多年后的世界，一个被丧尸病毒席卷的末世。”陆小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每次回想起末世景象时，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
“我给你二舅的那些所谓晶石‘按摩仪’，其实是末世用于普通人恢复体能和精神力的东西。而那些能量晶石，也不是什么天然矿物……”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更残酷的真相。
“它们，是从这些丧尸的脑袋里，一颗一颗挖出来的晶核。”
刘向阳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从震惊彻底转为了无法言喻的凝重。
他猛地看向陆小白，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
她的表情严肃到近乎沉痛，那不是伪装能表现出来的。
如果说之前他对那透明平板还抱有一丝“这是某种超前电影特效”的怀疑，那么现在，当这一切与他亲手接触过的晶核联系在一起时，怀疑的根基开始剧烈动摇。
他相信陆小白，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些晶核蕴含的纯粹能量，确实非一般物质可以比拟。
那以前赵家拿到的晶石？也是从陆小白的姑爷爷林深那里拿到，难道那时候林深就已经去过末世了吗？
陆小白见他沉默不语，知道他正在飞速消化这些信息，于是继续往下说，抛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联系。
“我还去了古代，一个叫靖国的朝代。在那里，有一个叫‘长生门’的神秘组织，听说他们在研究一种‘超级士兵’。那些士兵悍不畏死，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和末世的丧尸有些相似，只是……暂时没听说会传染。”
她停顿了一下，让刘向阳有思考的时间，然后才说出自己的猜测。
“而在未来，导致丧尸病毒大爆发的，是一家名为‘启明生物’的公司。我很怀疑，古代的长生门，可能就是启明生物的前身。它们……或许从几百年前，甚至更早，就在进行这种非人的研究。”
一个横跨数百年的阴谋，一个从古代延续到未来的恐怖研究。
这个猜测，让整个事件的性质，从一个人的秘密，瞬间上升到了关乎全人类未来的巨大危机。
刘向阳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里，闪烁着锐利而思索的光。
他没有质疑陆小白的猜测，因为这其中环环相扣的逻辑，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启明生物的研究很多都不敢公开，他们的实验自从一百多年前战乱开始就太过于残忍、有违人性，被公开谴责过。只是他们的实验数据又确实造福了人类，所以这个公司一直存在，而且全世界各地都有分公司。
之前陆小白让他查启明生物，他也知道这家公司到现在还在做着人体实验。
陆小白看着他凝重的神情，心里那块最重的大石，终于缓缓落地。
她赌对了。
刘向阳没有把她当成疯子，他在认真思考她说的每一句话。
“不过……也不全是坏消息。”陆小白话锋一转，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copyright 2026
第184章 得上报事务局
她这次打开自己的手机。
这一次，画面上出现了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潺潺，流过古朴的村庄。
“我在古代靖国的那个村子，发现了一种溪水。”陆小白指着画面，声音里带着希望，“这种水，能够有效地抑制甚至消灭末世的丧尸病毒。”
刘向阳的视线从那片安宁的溪流画面上移开，落回到陆小白的脸上。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将陆小白透露的所有信息碎片，迅速地拼凑、串联、分析。
储物戒指、未来科技、末世丧尸、能量晶核、古代邪术、启明生物……还有，能消灭丧尸病毒的溪水。
溪水……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这段时间以来，身体发生的奇妙变化，想起了陆小白家里那喝起来甘甜无比、总能让人精神一振的水。
刘向阳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他看着陆小白，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直指核心的穿透力。
“就是……厨房里那个水龙头里的水？”
陆小白看着刘向阳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她知道，这个问题，她躲不过去。
在刘向阳这样聪明的人面前，任何的掩饰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嗯。”
一个单音节的回应，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刘向阳没有表现出过分的震惊，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副金丝边眼镜下的长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靠向椅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极轻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厨房里的水龙头……
那个陆小白做饭用的水。
难怪。
难怪陆小白做的饭菜总是那么吸引人。
难怪那水喝起来总是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甘甜，仿佛能洗涤掉身体所有的疲惫。
难怪他这段时间总感觉精力旺盛得不像话，身体素质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提升，原本偏瘦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而结实的肌肉。
他之前还以为是自己加强锻炼的结果，现在想来，根源竟然在这里。
来自古代靖国，能够抑制丧尸病毒的溪流，通过陆小白这个穿越者，带到这里。
这听起来比末世和古代邪术加起来还要荒诞。
可偏偏，他就是最直接的受益者和见证者。
“所以……”刘向阳的指节停下了敲击，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撑姿态，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瞬间从文弱书生切换成了运筹帷幄的决策者，“我们现在能做些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没有追问陆小白是如何穿越的，这是她的秘密，他尊重她。
他关心的是，面对这样一场可能席卷全球的危机，他们作为最先窥见真相的人，应该怎么做。
陆小白看到他这个反应，心中最后的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
她就知道，她赌对了。
刘向阳这个人，永远能抓住最核心的关键。
“末世里的朋友，他们拜托我一件事。”陆小白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划动手机，调出了一张启明生物总部的照片，“他希望我能帮忙查一下，我们这个时代的启明生物，正在进行什么样的研究。”
“他的猜测是，如果末世和我们这里真的是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时间线，那么丧尸病毒的源头，很可能就隐藏在启明生物现在的某个秘密实验室里。”
“如果能在病毒彻底爆发前，在我们的时代就找到它，毁掉它……”
陆小白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其中蕴含的巨大希望，已经不言而喻。
在末世里，人类付出了数以十亿计的生命代价，才勉强建立起几个苟延残喘的幸存者基地。
如果能在源头就掐灭这一切，那将是何等伟大的功绩。
这不仅仅是拯救未来，更是对那些已经逝去的无数亡魂的告慰。
刘向阳的眉头再次锁紧，他盯着那张启明生物总部的照片，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任务的难度，超乎想象。
启明生物作为全球顶尖的生物科技巨头，其核心实验室的安保级别堪比军事要塞，想要从外部渗透，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之前他们查到的资料都不是核心实验室的资料。
更何况，他们要找的，可能只是一个代号，一管样本，甚至是一串谁也看不懂的数据。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调查，这关乎着全人类的命运。
良久，刘向阳抬起头，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白，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两个人能处理的范畴。”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决断。
“如果你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么我必须立刻将这件事，上报给我们所在的特殊事务局。”
“上报给事务局？”陆小白愣了一下。
“嗯，然后再由事务局上报给国安局。”刘向阳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没有深入，“像启明生物这种体量的公司，背后牵扯的利益网错综复杂，单凭事务局的力量去调查，恐怕还不够，甚至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加速计划或者销毁证据。”
陆小白的心沉了下去，她明白刘向阳说的是事实。
她虽然冲动，但不是傻子。让她去跟一个庞大的跨国集团掰手腕，那不是勇敢，是送死。
“可是……上报的话，他们会相信吗？”陆小白担忧地问，“穿越，末世，丧尸……这些听起来太像天方夜谭了。”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只敢跟刘向阳说的原因。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早就把她当成精神病送去医院了。
“所以，”刘向阳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鼓励和信任，“这件事，最好由你，亲自去汇报。”
“我？”陆小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对，你。”刘向阳肯定地点头，“你是所有事件的核心，是唯一的亲历者。你的证词，比任何转述都更有分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会陪着你。并且以我的身份为你担保。”
看着刘向阳那双真诚的眼睛，陆小白慌乱的心绪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再大的困难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她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好，我去！”
“不过……”刘向阳话锋一转，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恢复了一丝平时的从容，“在去汇报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准备？”
“对。”刘向阳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为了让他们能够第一时间相信并重视你的话，你需要拿出更多，更有力的佐证资料。”
他看着陆小白，眼神里闪烁着分析的光芒。
“能抑制丧尸病毒的溪水，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据。但是，它还不够‘直观’。我们需要一些……一拿出来，就能颠覆他们现有认知的东西。”
刘向阳的视线在陆小白的手机、她手上的储物戒指，以及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来回移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探索未知的审慎。
“除了水，你还能从古代带回什么？或者……从末世带回什么？”
“我们需要一个，无法被现代科技解释的，铁证。”
copyright 2026
第185章 带人……一起穿？
刘向阳的话像一颗石子，在陆小白本就不平静的心湖里砸出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一个无法被现代科技解释的铁证。
这话说起来简单，可上哪儿找去？
她绞尽脑汁地想，把自己那点儿穿越家底翻了个底朝天。
也把末世和靖国遇到的人和物都想了一遍。
有什么东西能一拿出来就镇住全场，让那些大人物们惊掉下巴，然后二话不说地相信她这个“天方夜谭”？
“这个……”陆小白有些迟疑地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这个透明的平板，还不够吗？”
在她看来，这玩意儿已经相当超前了，至少她长这么大，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刘向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摇了摇头。
“这东西很惊艳，但可能还不够颠覆。”他耐心地解释，“在国家层面，有很多未公开的尖端科技。或许他们已经研发出了类似的技术，只是因为成本、稳定性或者其他原因，还没有向公众普及。”
“当然，这本身也是一个强有力的佐证。我们可以把它作为证据之一，提交给事务局，看看他们的反应。”
陆小白撇了撇嘴，得，自己以为的王炸，在人家眼里可能只是个“有点意思”的炸弹。
那还能有什么？
她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从末世里抓一只丧尸回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地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那玩意儿浑身是毒，行动力又强，万一在带回来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或者带回来之后没控制住，那她就不是救世主，而是引狼入室的千古罪人了。
太危险了，不行，绝对不行！
末世那边排除了，那古代靖国呢？
陆小白又开始琢磨。
从靖国带东西回来……好像更不靠谱。
带件古董？人家最多夸一句“高仿得真不错”，然后请专家鉴定，最后得出结论：现代工艺品。
没有经过时间和岁月沉淀的东西，怎么可能叫古董？
最多人家说你的工艺仿古，你要是懂得这制作流程，再多给你申个非遗。
带个人回来？穿着古装，说着古话？人家没准以为是哪个影视城的群演，或者是玩古风cosplay玩得太投入了。
陆小白越想越泄气，最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着刘向阳丧气地摇了摇头。
“想不出来，太难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守着金山却找不到钥匙的笨蛋，空有一堆秘密，却没办法让它们发挥最大的价值。
刘向阳看着她苦恼的样子，并没有催促，而是换了个思路。
“如果不能从过去或者未来带回‘物品’作为证据，那么，‘信息’呢？”他引导着问道，“比如，预言一件接下来肯定会发生，并且能够得到验证的事情？”
这个提议让陆小白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这个……我也想过。”她有些为难地开口，“问题是，我到现在也没办法百分之百确定，我去的古代、末世，和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到底是不是在同一条时间线上。”
“如果它们只是平行世界，那末世发生的一切，在我们这里就不一定会发生。我所谓的‘预言’，也就成了空谈。”
她想起末世的朋友拜托她调查启明生物，那也只是基于一种猜测。万一猜错了呢？她跑去跟国家说，启明生物有问题，结果人家查了半天啥也没有，那她不成骗子了？
“等我下次去末世的时候，再跟他们仔细确认一下？”陆小白试探着问。
刘向阳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太慢了，而且变数太大。而且穿越这事，如果是在同一个时间线上，一个事情的改变会引起蝴蝶效应，走向可能还是会改变。”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陆小白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把这一切告诉刘向阳，是不是太冲动了。或许她就该守着自己的小秘密，种种菜，卖卖水，过自己的小日子。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直安静思考的刘向阳，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陆小白身上，眼神里闪动着一种奇异的光。
“小白，我们换一个角度思考。”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打破僵局的力量，“既然带‘东西’回来容易被质疑，带‘信息’回来无法被证实……那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设想。
“如果，你带着一个我们这里的人，一起穿过去呢？再一起穿回来？”
“带人……一起穿？”
陆小白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无数的可能性如同炸开的烟花，在脑海里绚烂绽放。
对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
一个人穿越，是故事，是疯话。
可如果，她能带着一个出身清白、身份明确的现代人，比如事务局的官方人员，亲身去一趟那个溪水潺潺的古代村落，或者去一趟那个丧尸横行的末世废土，然后再安然无恙地返回……
那还需要任何别的证据吗？
这个行为本身，就是最无法辩驳、最颠覆三观的铁证！
“这个……可以吗？”陆小白的心脏砰砰狂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还没带活物穿过呢。”
她那颗爱财又怕麻烦的心，第一次因为一个不赚钱的想法而如此兴奋。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试过。”
她的冲动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看着眼前的刘向阳，一个大胆的念头脱口而出。
“要不……我们现在就试试？我带着你？”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
这可是她最大的秘密，带着刘向阳尝试，就等于要把自己的底牌——那面铜镜，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他面前。
可是，看着刘向阳那双满是信任和鼓励的眼睛，她又觉得，如果是他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刘向阳显然也明白这个提议背后代表的意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问道：“你的穿越，有规律吗？或者说，它的机制是怎样的？”
copyright 2026
第186章 特殊事务管理局
事已至此，陆小白也彻底豁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那面古朴的铜镜。
“就是这个。”
她将铜镜递到刘向阳面前。
刘向阳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垂眸仔细地观察着。
这面铜镜一面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古朴典雅；另一面边缘则是狰狞的兽纹，透着一股凶煞之气。
“云纹这一面，通往古代靖国。”陆小白指着镜子解释道，“兽纹这一面，通往未来末世。想从哪个世界回来，就触摸对应的镜面。”
“我可以在我们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通过它，直接穿越到另外两个世界里我意识锁定的地点。同样，也能从那两个世界，回到我们这里的任何地方。”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她自己也是刚刚才意识到的关键点：“但是，好像不能在同一个世界里穿梭。比如，我不能从我们这里直接穿到你家里去。”
刘向阳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抓住了陆小白话语里隐藏的另一个惊人信息。
他的眼眸沉沉，看着陆小白，确认道：“所以，理论上说，你可以先从这里去古代或者末世，然后，再从那个世界……穿回到我们现代世界的另一个地方？”
陆小白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思路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她以前只想着怎么利用穿越赚钱了，从没想过这个功能还能这么用。
这不就是定点传送吗？！
她有些不确定，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像……是可以的。只要我想着想到的那个地方。”
得到肯定的答复，刘向阳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用准备了，也不用再找什么别的证据了。”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现在就去事务局。”
“啊？现在？”陆小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搞得一愣。
“对，就是现在。直接当着事务局领导的面，穿越给他们看就行。”
刘向阳没有给她任何犹豫的时间，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云部长，是我，刘向阳。”他的语气沉稳而有力，“我有一件十万火急、事关重大的事情，需要立刻向您和局长当面汇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小白，补充道：“这件事的核心人物，在我身边。”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
刘向阳听完后，干脆利落地回答：“好，我们一小时内到。”
挂断电话，他看向一脸懵圈的陆小白，言简意赅地说道：
“走吧，云部长已经通知了，事务局的张局长也会在场。”
陆小白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被刘向阳那句“我们现在就去事务局”砸得七荤八素。
“啊？现在？”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睛瞪得溜圆，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对，就是现在。”
刘向阳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他已经站起身，伸手就自然而然地牵住了陆小白的手腕，那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拉着她就往外走。
“等等等等！”陆小白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急忙喊道，“我……我门还没锁呢！”
都什么时候了，她脑子里居然还惦记着锁门这点小事。
刘向阳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包容的笑意。
“不好意思，是我急了。”
他松开手，示意她快去。
陆小白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去，拿出钥匙“咔哒”一声锁好门，这才拍着胸口跑回来，感觉自己这颗小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两人快步走出小院，来到二号院的车库。
刘向阳按了下车钥匙，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车灯闪烁。这车低调却不失质感，和他本人的气质很搭。
坐上副驾驶，陆小白还没来得及系好安全带，强烈的推背感就传了过来。车子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车库，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内的气氛有些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轻轻吹拂。
陆小白偷偷瞥了一眼身旁专心开车的刘向阳，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金丝边眼镜下的眼神专注而沉静。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阵发怵。
就这么……要去见国家神秘部门的领导了？还要当着他们的面表演穿越？
这跟她最初设想的，偷偷摸摸发大财，然后躺平当个快乐小富婆的人生规划，简直是南辕北辙啊！
“别紧张。”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刘向阳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地响起。
“事务局的张局长，为人刚正不阿，向来是公事公办。他见过的奇人异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张局长本身比你还怪，再说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定心丸，准确无误地落进了陆小白慌乱的心湖里，瞬间抚平了那些焦躁的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下。
车子一路向西，渐渐驶离了繁华的市区，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慢慢的是一片片的田野树木，再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绿化和高耸的围墙。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轿车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大门前停下。
门口站岗的卫兵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如鹰。刘向阳降下车窗，递上一个证件。卫兵仔细核对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车子继续前行，一路上经过了数道关卡，每一次都有人上前进行严格的审查。陆小白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些荷枪实弹的卫兵和随处可见的监控探头，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
这地方，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部谍战片里的场景都要来得真实，来得震撼。
最终，车子在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层米白色小楼前停下。
楼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是林若文。
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制服，长发束成高马尾，见到他们下车，快步迎了上来。
copyright 2026
第187章 长生不老的张局长
“向阳，陆小姐。”她言简意赅地打了声招呼，眼神在陆小白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带着几分探究。
刘向阳微微颔首：“云部长和局长到了吗？”
“都在等你们了，跟我来吧。”
林若文说着，转身在前面带路。
三人走进小楼，大厅空旷明亮，却看不到一个工作人员。林若文带着他们径直走向一部电梯。
电梯门打开，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金属墙壁泛着冷光。
林若文按下了楼层按钮，陆小白瞥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那上面只有一个向下的箭头，以及一个“-10”的数字。
电梯开始平稳地向下运行，速度很快，但几乎感觉不到失重。陆小白的心也跟着这不断下降的电梯，一点点悬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门外的景象，让陆小白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十层，而是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大空间。纯白色的墙壁和地板无缝衔接，散发着柔和的光。头顶不是灯，而是一整块模拟着天空穹顶的屏幕。
一条长长的走廊延伸向远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由淡蓝色光线组成的门。
“需要进行最后的安全检测。”林若文的声音将陆小白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她带着两人穿过一道光门，陆小白只觉得浑身仿佛被一道温暖的水流冲刷过，没有任何不适，但心里却莫名升起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
紧接着，他们又经过了好几个类似的检测程序，有些是仪器，有些是人工智能的语音问询，其严密和高科技的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终于，林若文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进行了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后，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门后是一个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圆形房间。
房间的墙壁是某种深灰色的特殊材质，上面流动着无数细微的蓝色数据流，充满了科幻感。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可陆小白总觉得，这空旷的房间里，似乎隐藏着无数双眼睛。那些墙壁上流动的数据，仿佛就是某种超级大脑的神经元，在时刻不停地扫描、分析着房间里的一切。
他们前脚刚踏进房间，另一侧的墙壁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两个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是之前见过的云部长。
而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服。他的五官俊朗得有些过分，皮肤白皙，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又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好一个帅气的小哥哥！
陆小白心里下意识地赞叹了一句。
“张局长，云部长。”刘向阳率先开口，态度不卑不亢。
云部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向陆小白和那个帅气的年轻人介绍道：“小白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张局长。”
他又对那个年轻人说：“局长，这位就是我刚刚和你提到的，陆小白同志。”
陆小白的脑袋“嗡”的一下。
她……她没听错吧？
这个看起来比刘向阳还要年轻几分的帅小伙……就是那个刚正不阿、见多识广的……张局长？！
这跟她想象中的形象，差得也太远了吧！她还以为会是个头发花白、不苟言笑的老干部呢！
那个被称为“张局长”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那笑容仿佛春风拂面，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陆小姐，你好。别这么惊讶，我的实际年龄，可能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大。”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内容却像一颗重磅炸弹。
陆小白的嘴巴张成了“o”型，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这巨大的信息量，一句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就这么不过脑子地冲口而出：
“我……我靠！长、长生不老啊？！”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天啊，她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然而，预想中的尴尬和责备并没有出现。
相反，他竟然轻声笑了起来，并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没那么夸张，只是我的生命形态比较特殊，衰老得极其缓慢而已。我也有我的期限。”
他看着陆小白，眼神温和而真诚：“我们特殊事务管理局，能进来的，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特殊’之处。所以，陆小姐，你在这里完全不必感到紧张和异样。”
他缓缓地踱了两步，同时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视着整个房间内正在不停流动闪烁的数据光带，最后才不紧不慢、悠然自得地再次开启了话题：
“这个世界，远比我们肉眼所见的，要神奇得多，也复杂得多，传说总是有来处的。”
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让陆小白那颗悬着的心安稳了下来。
是啊，连她自己都能穿越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张局长重新将视线投向她，眼神变得专注起来，之前的那份温和被一种审慎所取代。
“陆同志，请坐下。”
张局长来到一个圆桌前，自己先坐下。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坐下。
“陆同志，这房间能获得每个人的生物信息，包括神经元里的电波活动，所以话的真假数据也都能判断出来。接下来，我希望我们都能坦诚以待。”
陆小白吞咽了下口水，点头。
他没有再绕圈子，直接切入了正题。
“刘向阳说，你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
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小白迎着他的目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心中却出奇的平静。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张局长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微微颔首，然后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目光落在了房间正中央那片空旷的区域。
“很好。”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那么，能让我们亲眼见证一下这个奇迹吗？”
copyright 2026
第188章 张局长的能力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陆小白身上，这间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房间，此刻安静得能听见墙壁上数据流动的微弱声响。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
让她亲眼见证一下？
怎么见证？当场消失给她看吗？
陆小白的心跳得飞快，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铜镜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虽然刚刚也和刘向阳说了。
在别人面前消失也是常有的事情，但让她表演，就真的有点紧张了。
就在她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时候，身边一直沉默的刘向阳忽然开口了。
“张局长，如果可以，我想和陆同志一起过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气氛。
陆小白猛地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错愕。
他……他要跟自己一起？
云部长和林若文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讶异。
张局长的视线从刘向阳身上，缓缓移到了陆小白的脸上，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眸似乎能看穿她所有的想法。
“陆同志，可以吗？”
“我……”陆小白被问住了，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尝试过带人一起穿越，铜镜的说明书上可没写这个。万一不行，或者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只能实话实说：“我不清楚……我从来没试过带别人一起。甚至没带过活物。”
张局长闻言，并不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又换了一个问题。
“那……危险吗？”
危险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小白记忆的闸门。
她想到了为了取山溪水，每次都是到无归洞附近那的小溪流取水。
她想到了两次遭遇的长生门杀手，尤其是上一次，那个自称首席长老的男人，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又有从末世搞来的热武器，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她又想到了那个满目疮痍的末世，城市里游荡的丧尸，还有A市基地里那些为了生存而变得复杂的人心。
虽然现在去末世，基本都待在基地里，只要基地不沦陷，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但那个世界本身，就是建立在危险之上的。
这些经历在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她看着眼前这位虽然年轻，却仿佛洞悉一切的张局长，忽然觉得，隐瞒和粉饰太平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是特殊事务管理局，是处理这个国家最离奇、最诡异事件的部门。在他们面前，任何谎言可能都会被轻易戳穿，更何况，这个房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测谎仪。
坦诚，是唯一的选择。
陆小白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迎上张局长的目光，郑重地开口：“危险。非常危险。”
她没有等他们继续追问，便将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
“我能去两个地方。一个，是类似古代的时空，国号为‘靖’，那里有武功高强的江湖人，也有一些……我无法理解的诡异宗门。我之前就在那里，遇到过一个叫‘长生门’的组织，两次差点死在他们手上。”
说到这里，陆小白立马停了下来，警惕的看着张局长。
大家一开始还随着陆小白的话在想，见陆小白突然停下来看着张局长，也都明白过来了。
“咳！”张局长突然感到有些局促，“我虽然已经一百来岁了，但我不是什么长生门的，我自身的能力是自愈，这也是我看起来这么年轻的原因。”
张局长说完从兜里拿了一把小刀，当着陆小白的面在手心上划了一刀。
就在陆小白的眼前，那个伤口很快就愈合回去了，只留下些许血珠。
林若文抽了一张纸地给张局长。
张局长边擦手，边看着云部长，“至于这个所谓长生门，我想云部长应该更清楚。”
“啊…，”突然被点名的云部长好像才反应过来，“那个长生门，以前确实有听说过，因为他们是邪教，后来被清算，听说残余势力都转移到海外去了。陆同志要看的话，现在他们的档案也都在。”
陆小白点头又摇头，“有的话我是要看的，不过等以后有时间再看。”
“我能穿越的另一个地方……是一个末世。丧尸病毒爆发后的世界，文明崩塌，秩序重建，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生死存亡。”
随着她的讲述，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陆小白把那个透明平板拿出来的时候，大家的神情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激动。
随着画面里丧尸的丧心病狂，大家的神情也越发的沉重。
云部长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就连一直面色冷峻的林若文，眼神中也透出了一丝波动。
唯有张局长，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静静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口说无凭。”陆小白知道，光靠嘴说，冲击力还不够。
她心念一动，决定再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在所有人注视下，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下一秒，一面古朴的、巴掌大小的铜镜，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铜镜的背面是繁复而模糊的纹路，正面则光可鉴人，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幽深。
这一次，饶是见多识广的云部长，瞳孔也微微一缩。他知道陆小白没有储物戒。
凭空取物！
这又是另一种“特殊”能力！
然而，出乎陆小白意料的是，现场并没有引起任何骚动。
张局长、云部长，甚至林若文，他们的表情虽然严肃，但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大惊小怪的样子。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里的铜镜，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让陆小白心里有点发毛。
怎么回事？难道凭空拿出东西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这个世界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我就是通过它，进行穿越的。”陆小白将铜镜托在掌心，补充了一句。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墙壁上的蓝色数据流似乎也流动得更快了，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紧张的计算和分析的氛围。
良久，张局长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我相信你说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任何看似离奇的现象，背后必然有其缘由。小白同志，你的存在，或许正是解开某个谜题的关键。”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你刚才提到了你的姑奶奶，陆清澜，对吗？”
copyright 2026
第189章 张局长认识姑奶奶和姑爷爷
陆小白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张局长忽然说出了一句让陆小白大脑直接宕机的话。
“我认识她，也认识她的丈夫，林深。”
“轰——”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说什么？
他认识自己的姑奶奶和姑爷爷？！
这怎么可能！
姑奶奶陆清澜去世的时候，都已经快一百岁了，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而眼前这个张局长，看起来明明比刘向阳还要年轻！
除非……
陆小白猛地想起了他之前说的话——“我的实际年龄，可能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大。”
所以，他不是在开玩笑？！
“不仅如此，”张局长似乎嫌给她的震撼还不够，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若文，又抛出了一个炸弹，“若文，其实是林深的远房侄孙女。”
“啊？”陆小白的视线“唰”地一下转向林若文。
那个从见面开始就一直保持着高冷、专业范儿的林若文，此刻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自然。她迎着陆小白震惊的目光，有些生硬地扯了扯嘴角，然后喊了一声：
“表……表妹？”
陆小白：“……”
信息量太大了，她感觉自己的cpU已经彻底烧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她来特殊事务管理局接受问询，结果问询她的人，一个是不知道活了多久、还认识自己姑奶奶的“年轻人”，另一个居然是自己素未谋面的远房表姐？！
张局长没有给她太多缓冲的时间，他的话题重新回到了那面铜镜上。
“我一直很好奇，林深当年在战场上真的消失了吗？可他好像真的消失了。后来他留下的那些坤元石，让我们一直在找寻其来源，看来这来源就是末世丧尸。那林深当年也是去过末世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陆小白掌心的那面古朴铜镜上，眼神中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感慨。
“可能不是，”陆小白打断了张局长的话，“末世丧尸病毒爆发到现在不过两年左右的时间，而姑爷爷已经去世几十年了。”
“林深夜有可能用这铜镜穿越到末世之后的任意时间节点？这个可能我们不能排除吧？”
“……”
陆小白有些沉默，如果这个可能，那么也就是她在穿越的时候有可能碰到姑爷爷。
那姑爷爷也拿着铜镜，她也拿着铜镜？
又悖论了吧？
想到这陆小白摇头，“也有可能在以前甚至现在的某个角落里，就已经存在丧尸了。”
这下大家也都沉默了，这个可能性也是不能排除的。
“末世里丧尸病毒爆发来源是哪个启明生物？”云部长开口问道。
“是的。”
“那接下来重点查这家公司。”
林若文小声提醒，“之前向阳同志已经让我查了。”
“启用最高等级去查。”
“是。”
张局长看着陆小白，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小白同志，这面铜镜，能给我看一下吗？”
陆小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收回来。
这面铜镜是她的命根子，是她一切奇遇的来源，也是她最大的依仗。交给别人，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和警惕，张局长温和地笑了笑，补充道：
“你放心，它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我自身的‘特殊’，与它不是一个体系。”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只是活得久了点，见识的东西多了点，对这些古老而神秘的物件，有些好奇罢了。”
他的话语坦诚而真挚，没有丝毫的压迫感。
陆小白迟疑了。
理智告诉她，对方是国家特殊部门的最高领导，应该不会觊觎她的东西。更何况，他刚才还爆出了自己和她家族的渊源。
但情感上，她还是无法轻易将自己的命脉交出去。
她攥着铜镜，一时间进退两难，下意识地侧过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刘向阳。
这面镜子，是她穿越的根本。它不仅仅是一件物品，它就是她的另一条命。
交给别人？
不行，绝对不行！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她的身体甚至比大脑反应更快，手下意识地就要往回缩，整个人都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紧攥着铜镜的手背上。
那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渗入她冰凉的指尖，也仿佛一股暖流，瞬间熨平了她焦躁不安的心。
陆小白猛地一怔，侧过头，撞进了一双沉静而安定的眼眸里。
是刘向阳。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她的身侧。他的身形很高，从陆小白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晰地看到他干净利落的下颌线，以及喉结处细微的滚动。
他没有看她，而是直视着对面的张局长，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份量。
“张局，这件东西对小白来说，意义非凡，甚至是她最私人的物品。”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她愿意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开诚布公，已经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和信任。我想，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给予她同等的尊重和体谅？”
整个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云部长和林若文都有些意外地看着刘向阳。他们都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温和内敛的刘向阳，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用这样一种温和却又强硬的方式，直接“顶”了张局长。
这可是特殊事务管理局的最高领导！
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呆呆地看着刘向阳宽阔的背影，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拳头，连带着那面铜镜，一同被他护在了掌心之下。
那份坚定和维护，让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鼻尖莫名地有些发酸。
原来，被人毫无保留地护在身后的感觉，是这样的。
张局长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他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目光在刘向阳覆在陆小白手上的那只手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向阳同志说得对。”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和感慨，“是我唐突了。看到这面镜子，就想起了些故人旧事，一时有些心急。”
他靠回椅背，姿态放松下来，对着陆小白温和地摆了摆手。
“小白同志，你别紧张。就像向阳说的，我们应该尊重你的意愿。我不拿，也不碰，我就这么看着，可以吗？”
copyright 2026
第190章 有两个能穿越时空的铜镜？
他的态度坦荡得让陆小白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人家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大佬，又是自己姑奶奶的旧识，对自己这个小辈已经可以说是和蔼可亲到了极点，自己刚才的反应，确实是有些过度警惕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刘向阳，对方也正垂眸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安抚。
陆小白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松开紧攥的手指，将那面古朴的铜镜完完整整地呈现在手掌上，然后将手往前递了递，停在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张局长，您看吧。”
“好。”
张局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面铜镜上，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
他看得非常仔细，从镜面光滑的质地，到边缘上繁复古老的花纹，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这云纹路和兽纹路，是‘九星拱月’的变体，我在一本孤本上见过类似的图样，据说与空间穿梭有关，但一直被认为是古人的臆想。”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材质也很特殊，表面虽然是铜，但实际上非铜非金，触手冰凉，但能量内敛。林深留下的那些坤元石，能量是属于外放的，我能感觉到。而这面镜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算放在我面前，我也只会当它是一件普通的古董。”
他一边看，一边点评着，像是一个专业的古玩鉴定家。
陆小白听得一愣一愣的。
九星拱月？空间穿梭？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镜子背面鬼画符一样的花纹，居然还有这么高大上的名字和说法。
“坤元石的能量是外放的？”陆小白抓住了重点。
“没错，”张局长颔首，“所以我们才能利用它，制造出一些特殊的仪器和设备，甚至用它来救人。但坤元石是消耗品，用一块少一块，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寻找来源，却始终没有头绪。直到你出现。”
他的话，让陆小白对整件事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原来，国家早就掌握了坤元石，并且已经应用了起来。而自己的出现，是为他们揭开了坤元石的来源之谜——末世丧尸。
“张局，您再看看这里。”
一直沉默的林若文忽然开口，她指着陆小白掌心铜镜的边缘，“这个地方，好像有一个很小的印记。”
众人闻言，都将视线聚焦了过去。
陆小白也赶紧低下头，仔细地在自己手里的铜镜边缘寻找起来。这镜子她都快盘出包浆了，怎么从来没发现有什么印记？
在林若文的指引下，她终于在铜镜侧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比芝麻还要小的刻痕。
那个刻痕实在太小了，而且与铜镜本身的纹理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特意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是……”陆小白凑近了看，也只能勉强辨认出那似乎是一个字的雏形，但具体是什么字，完全看不清。
以前她没这么研究过，更不知道这是什么九星拱月的变体，所以也从来没发现过这里还存在着什么字。
张局长的脸色，在看到那个印记的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印记，看了很久很久，眼神复杂，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良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果然是他。”
“谁？”陆小白脱口而出。
张局长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抬起头，看向了林若文，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若文，启明生物的创始人，叫什么名字？”
林若文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给出了专业的回答：“创始人名叫周明辉，一百二十年前创立了公司。不过，他本人早就在战乱中去世了，现在公司的掌舵人是他的孙子，周志诚。”
“周明辉……”张局长咀嚼着这个名字，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对，他应该还有一个名字。”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陆小白手中的铜镜上，那个小小的印记，仿佛蕴含着天大的秘密。
“这个印记，是一个‘之’字。是古代一种非常特殊的匠人家族的私印。这个家族，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了。”
张局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感到了心头一震。
“我之所以认得，是因为很多年前，我曾经委托过这个家族的最后一代传人，为我修复过一件东西。”
他的视线转向陆小白，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那个传人，他的另一个身份，就是林深当年在战场上，最好的兄弟明意。”
陆小白瞪大了眼睛，这关联太让人震惊了。刘向阳也眉头紧锁，陷入思考。
张局长接着说：“他曾跟我提起过，为一位周先生修复过特殊物件，所用材料与这镜子类似。因为太过特殊，所以他才与我提起过。后来我们知道这铜镜在1号别墅内，但那时候检查没有任何异常，看来这铜镜还是认人的。陆同志大可放心。”
陆小白尴尬的笑了两声，“那这和启明生物有什么关系呢？”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时明先生和我说过，但是打造的东西是一对。”
一对？
那另一个呢？
他们一直怀疑林深没死，难道林深就是在那场战争中拿着另一个铜镜穿越了？
“看来林深真的很有可能早就发现了这铜镜的秘密，并且很有可能没有死在那场战场里。”
陆小白有点冒冷汗，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不就是来揭姑爷爷的可能是逃兵的罪过？
“不过林深后来再也没出现过，也很有可能是死在哪个时空里了。”
张局长这话让陆小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那就是这东西很有可能是启明生物的周家人要的？然后这丧尸病毒又是启明生物弄出来的，那这周家人想干嘛？可这铜镜怎么最后又在林深手里？”
张局长微微皱眉：“启明生物创始人周明辉或许和这位周先生有关。这镜子可能是关键线索，说不定能揭示出末世丧尸、坤元石背后更深层次的秘密。”
copyright 2026
第191章 秘密摆出来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还凝固在张局长猜测有关林深往事的那一刻，每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信息量中，难以自拔。
张局长打破了沉默，他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陆小白身上。
“猜测再多也无用，不管背后藏着什么，总要去一步步摸索，才能看清真相。”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仿佛刚才那个泄露出一丝叹息的人并不是他。
陆小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林深，铜镜，启明生物……这些线索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她，似乎就是那个被网在中央的人。
“陆同志，”张局长话锋一转，问题直接而尖锐，“你每次去到那两个地方，主要是为了什么？”
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反正最大的秘密——铜镜本身，已经被他们知道了，剩下的这些“小事”，说了也无妨，甚至还能换取更多的信任和支持。
“我去那个古代的世界，主要是……做点小买卖。”陆小白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用我们这边的米、面、油，还有一些基础药品，跟他们换一些蔬菜、特产之类的东西。那边没污染，种出来的东西特别好吃，拿回来……也好卖。”
说到最后，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自己这见钱眼开的毛病，在这些大佬面前，好像有点上不了台面。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没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林若文甚至还轻轻颔首，似乎觉得这很合乎情理。
陆小白定了定神，继续往下说：“除了换东西，我还会去取那边的山溪水。”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家现在做饭、喝水，用的都是那个山溪水。”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坐在她身边的刘向阳，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底，有一道光芒迅速闪过。
陆小白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往下说：“那个山溪水真的不一样，特别清甜。我用它浇我家院子里的菜，长得都比别人的好，甚至是我批发回来的菜洒上一点水，吃起来都特别有味儿。”
“没错。”
一个清朗的男声忽然响起，是刘向阳。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刘向阳没有看别人，而是看向陆小白，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却十分肯定：“自从喝了你家的水，吃了你家的饭菜，我的身体也确实变得越来越好了。”
这不是客套，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是的。”林若文立刻接上了话，她作为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专业人员，对刘向阳的身体数据有过评估，“我们有记录，向阳同志近期的体能测试结果，各项指标都远超普通人的峰值，甚至已经开始接近一些初级强化人员的水平。我们之前一直将此归因于他个人意志和锻炼的成果，现在看来，或许有更深层的原因。”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一碗水，一顿饭，就能让一个普通人的体质渐渐发生质的飞跃？
这已经不是“好吃”能够解释的了。
陆小白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知道是时候抛出真正的重磅炸弹了。
她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
“这山溪水，除了能强身健体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目前为止，它……是治愈末世丧尸病毒的唯一有效药方。”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张局长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猛地坐直了身体，背脊挺得笔直，一双清澈的眼睛紧紧地锁在陆小白的脸上，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
云建国部长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若文更是呼吸一滞，英气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治愈丧尸病毒！
这五个字代表着什么，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意味着人类在面对末世浩劫时，将拥有反败为胜的终极武器！那意味着无数被感染的生命，有了重获新生的可能！
陆小白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反而安定了下来。
“所以，我去末世，主要任务就是运送山溪水过去，给那边的幸存者基地。”她继续解释道，“另外，我还会从他们那里带一些东西回来。”
她顿了顿，觉得有必要把事情说得更清楚一些。
“他们会把丧尸脑子里的晶核利用起来，做成一种保健品按摩产品，效果也很好。我带了一些回来，给赵二叔那边去卖。”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他们没用过的原始晶核，他们也给了一些。之前军区医院不是在重危病人吗？我给过他几颗。”
其他人点了下头。
陆小白觉得口头描述还是不够直观。
她抬起手，心念一动。
下一秒，在会议室中央光洁的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小堆亮晶晶的石头。
哗啦啦——
十几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晶核滚落开来，红的像火，蓝的像冰，绿的通透，黄的温润，还有几颗，是深邃如夜空般的纯黑色。
它们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散发着一种奇特而又纯粹的能量波动，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凭空出现的奇物惊得说不出话。
而一直维持着镇定姿态的张局长，在看到那几颗黑色晶核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那维持了上百年的从容与淡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这是……”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张局长已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一个箭步冲到桌前，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他没有去碰那些色彩斑斓的晶核，而是伸出手，一把就抓起了一颗黑色的晶核。
那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因为用力，指节甚至有些发白。
他将那颗黑色的晶核紧紧地攥在双掌之中，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copyright 2026
第192章 张局长失态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陆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明白，张局长为什么对这颗黑色的晶核反应这么大？在末世，黑色的晶核代表的是最高等级、最危险的丧尸，但也仅此而已。
可看张局长的样子，这颗黑色的晶核，仿佛蕴含着什么他极度在意，甚至……畏惧的秘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局长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紧闭的双眼下，眼球在快速地转动，似乎正在经历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激烈对抗。
他的脸色，也在苍白与潮红之间不断变换。
“局长！”
林若文终于忍不住，担忧地低呼出声。
就在这时，张局长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双向来清澈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竟布满了血丝，其中翻涌的情绪，是陆小白从未见过的震惊、狂喜，以及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摊开手掌，那颗黑色的晶核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果然……果然是这种力量……”
张局长喃喃自语，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穿过了无数个时光的碎片。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被张局长沙哑的自语声打破。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抬起，不再去看掌心的黑色晶核，而是笔直地望向了陆小白。
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悸，震惊、狂喜、恐惧……种种情绪交织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东西里面的能量，很奇特。”张局长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但那份沙哑却泄露了他刚才经历的巨大冲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磅礴，纯粹，但……我无法利用它。”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向众人解释一个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概念。
“就好像，它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在我们这里，这种能量如果被吸收，最大的作用，似乎仅仅是修复和平衡人体。祛除疾病，强化体质，让一个亚健康的人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除此之外，再无他用。”
他看着陆小白，补充道：“这世上的其他人，恐怕也是如此。它就像一把钥匙，却插不进我们这个世界的锁里。”
陆小白的心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嘛，自己之前吸收了一颗白色晶核，除了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那些熬夜刷剧留下的腰酸背痛、颈椎不适全都消失了，皮肤都细腻了几个度，好像也没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还偷偷幻想过，自己会不会像末世里林惊鸿他们的那样，觉醒个什么控水控火、或者空间静止之类的异能，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一丝小小的失望掠过心头，但紧接着涌上来的，却是一种莫名的轻松。
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拯救世界，每天只需要躺平赚钱……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吗？没异能好，没异能妙，省心！
张局长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声喃喃：“这样也好……也好。”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随即，他的神情又变得无比严肃，目光重新落回那颗黑色的晶核上，语气沉重了几分：“但是，这不代表它没有危险。这种能量一旦以非吸收的方式瞬间释放……我粗略估算，你手里这十几颗晶核汇聚起来的能量，其破坏力，不亚于一枚小型导弹。”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若文和云建国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导弹？
这个词从张局长的嘴里说出来，份量重得能压垮人的神经。
陆小白也被这个比喻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小型导弹”给扔出去。她赶紧把那几颗晶核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好像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我的妈呀，她空间里还有一箱呢，感情是揣着一堆炸弹到处在空间里到处溜达？
张局长好像看到陆小白的害怕，“不过你放心，这些能量在晶核里面都是很稳定的。”
“陆小白同志，”张局长郑重地看着她，“这些晶核，事关重大。你是否……方便将它们交由我们保管和研究？”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用的是商量的口吻，没有半分强迫的意味。
陆小白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刘向阳。
她对这些弯弯绕绕的国家大事不感兴趣，也懒得去想。但在这种时候，她无条件地、也只能相信刘向阳的判断。
刘向阳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仿佛有千钧之力，瞬间让陆小白纷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当然可以。”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还没等张局长说话，一旁的云建国部长便立刻开口，声音温和却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小陆同志，你放心。今天你上交的所有物品，包括这些晶核，我们都会立刻登记在册，建立最高级别的档案，并直接向相关最高领导人汇报。所有流程公开透明，有据可查，绝不会出现任何被私人侵占的可能。”
他这是在给陆小白一颗定心丸。
陆小白心里暖烘烘的，她知道，这是他们表达出的最大诚意。她用力点了点头：“我信得过你们。”
话音刚落，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画面出现了。
张局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对着陆小白，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代表特殊事务管理局，代表这个国家，谢谢你。”
“哎哎哎！别！”
陆小白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闪到了一边，手忙脚乱地摆着，“使不得使不得！张局长你这是折我寿呢！我就是顺手带了点东西回来，举手之劳，真算不上什么大事！”
她一个见钱眼开的小市民，哪儿受得起这么大的礼。
第193章 官方保障
张局长直起身，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笑意：“对你而言是举手之劳，但对我们，对这个世界而言，意义非凡。”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让陆小白震惊的提议。
“以后，你需要带去古代靖国，或是末世的交易物资，全部由我们官方提供。”
“啊？”陆小白懵了。
张局长看向刘向阳，吩咐道：“向阳，我记得就在青雾山附近，我们有一个不对外开放的物资储备仓库。后续你负责协调，采购部门会根据小陆同志的需求，将所有物资配齐，直接送到那里。她只需要过去，把东西收进空间里就行。”
这……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国家队亲自下场当她的供货商兼搬运工？
幸福来得太突然，陆小白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她和陈老板的生意怎么办……
她还没开口，刘向阳温润的声音就响起了。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他看着陆小白，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和陈老板的生意，照常进行，那些都是你应得的。事务局这边，是额外的支持。”
他解释道：“陈老板的生意，数量有限，也太辛苦。由事务局出面，我们可以进行大规模的物资调配。你不是想帮靖国那位萧将军吗？他需要大量的粮食和物资来稳定局面。我们帮他，也是帮我们自己。”
刘向阳的声音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相信，那位萧将军是个能成事的人。他若能掌控靖国，对我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他三言两语，就打消了陆小白所有的顾虑，还把她的个人行为，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战略高度。
陆小白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对啊！她自己吭哧吭哧去搬，一次才能搬多少？有了国家当后盾，她岂不是想搬多少就搬多少？那得是多少钱……不对，那得是多大的功德啊！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小白索性把心底最大的疑问抛了出来。
“那……萧将军之前提到的，那些现代化的东西，比如……武器的制造图纸什么的，也给吗？”
这个问题一出，连林若文都屏住了呼吸。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物资援助了，这涉及到跨时空的技术输出，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无法预测的蝴蝶效应。
没想到，张局长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干脆地点头。
“给。”
陆小白彻底愣住了。
她以为对方会迟疑，会开会研究，会评估风险，结果就这么一个字，轻飘飘地就定了下来？
看着陆小白那副呆头鹅的样子，张局长忽然笑了。
那笑容冲淡了他身上那股不似凡人的疏离感，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我虽然活得久了点，但闲暇时，也经常看网络小说。”他饶有兴致地说道，“女频的那些情情爱爱，甚至打打杀杀，都是磨叽的很。比起来，还是男频的那些争霸天下、攀登科技树的，看起来更爽快一些。”
“噗——”
陆小白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懂了，彻底懂了！
感情张局长也是老书虫了！什么跨世界传送门、给古人送科技、攀升文明等级的套路，人家在小说里早就看腻了！
男频确实能一统天下，立马就自己行动起来，除非遇到了始皇帝，是立马帮始皇帝统一天下兼长生不老。
难怪他接受度这么高，这不就是经典的“给古代送温暖”剧情嘛！
“我会安排相关的专家，整理出一批适合冷兵器时代、简单方便易学且能快速形成战斗力的技术资料。比如，更先进的炼钢技术、黑火药的改良配方、简易的流水线作业图纸等等。”
张局长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砸在陆小白的心里。
陆小白没说话，这些她其实都给了呀。于是她试探性的开口问道，“那直接给热武器呢？”
“给！”张局长笑了，“没想到你这么上道，都可以比肩男频了。”
“这些东西，我都会让人加密处理好，一并送到那个仓库里。你下次过去，交给那位萧将军。”
他看着陆小白，眼神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淡然。
“告诉他，我们支持他。让他放手去做，尽快……把那个所谓的‘长生门’，尽早给我灭了。”
最后那四个字，他说的云淡风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
长生门，这个在靖国搅动风云的神秘组织，第一次被张局长如此明确地列为了头号敌人。
交代完所有事情，张局长似乎觉得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等！”陆小白急忙喊住他，“那个……你们不用亲眼看看我怎么穿越吗？万一我是骗子呢？”
她觉得这事儿有点玄幻，他们就凭几句话，几颗晶核，就制定了这么庞大的一个援助计划？这也太……草率了吧？
张局长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怀疑，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
他轻轻摇了摇头，只说了三个字。
“我信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其他人道：“好了，大家都行动起来吧。各部门做好对接，马上执行。”
话音落下，他便迈步走出了会议室，留下满屋子被这巨大信息量冲击得脑子嗡嗡作响的人。
我信你……
这三个字，比任何保证、任何合同都更有力量。
陆小白站在原地，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信任感和责任感，混合着即将开启新世界大门的巨大兴奋，让她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一个官方认证的仓库，装满了国家级的物资，等着她去“进货”。
一个来自长生者的命令，让她去帮助一个古代将军，干掉一个神秘组织。
这剧本……怎么好像越来越刺激了？
不过她往后就轻松多了，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第194章 谈论过往
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和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脚步匆匆，显然是立刻去执行张局长下达的命令了。
林若文走到陆小白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
“以后，我们就是正式的战友了。”
“表姐，以后有空常来我那儿坐坐啊，我给你做好吃的。”陆小白也笑了起来，经过今天这一遭，她对林若文的观感极好，干练、飒爽，让人心生好感。
“一定，”林若文爽快地应下，“以后往来的机会多着呢。”
说完，她便也转身，风风火火地去忙自己的事了。
陆小白和刘向阳一起走出这栋内里充满了科幻感的大楼，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将夜空染成了橘红色。
坐上车，刘向阳发动了车子，却并没有像来时那样急着赶路，车速放得很慢，平稳地汇入了城市的车流中。
车厢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陆小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脑子里还在一遍遍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被“请”来喝茶的紧张，到张局长那番“我看过网文”的惊人言论，再到最后那句掷地有声的“我信你”。
这体验，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官方认证，国家支持……她以后再也不用像个小仓鼠一样，偷偷摸摸地囤积物资，生怕被人发现了。
这种背后有人的感觉，踏实，而且……爽！
“那个……”
身边传来刘向阳略带一丝迟疑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陆小白转过头，看到刘向阳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清秀。
“我的鼻子……可能比一般人要灵敏很多。”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所以，以前有些事情，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希望你……见谅。”
陆小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是指他能闻到她身上沾染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味吗？比如靖国的草木气息，或是末世的血腥与尘土？
难怪，他总能那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一想到自己以前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陆小白的脸颊就有点发烫，只能干巴巴地笑了笑：“没事，没事。”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气氛不那么尴尬，主动抛出了一个新的话题：“其实这也没什么，我记得就是你表弟……赵飞，他的能力更特殊，他好像能感受到特殊的能量场。”
她想通过分享别人的“异常”，来表达自己对刘向阳这种“天赋异禀”的接纳。
果然，听到赵飞的名字，刘向阳的表情放松了些许。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语气也变得怅然起来。
“我们这几个表兄弟，说起来，也都挺辛苦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与他外表不符的沧桑。
“我小时候身体很差，后来……那个女人为了让她自己的孩子继承家业，偷偷给我下药。”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地看向他。
“要不是我二舅及时发现，把我接走，我可能活不到现在。”刘向阳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二舅更是因为我受了伤。所以，你看我身形偏瘦，也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
陆小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刘向阳出身不凡，却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段堪称豪门内斗剧的惨痛过往。文质彬彬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九死一生的经历。
“赵飞也一样，”刘向阳继续说了下去，“他那个能力，从小就有。小时候他总说自己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影子’跟着人，大人都以为他说胡话，只有我们信他。”
“那些东西虽然不是鬼魂，但对一个孩子来说，也足够吓人了。他为了逃避，才把自己伪装成现在这个样子，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喜欢往人多热闹的地方钻，沉迷打游戏，用那种喧嚣来麻痹自己。”
“所以，有时候我也得陪他打打游戏，让他不那么孤单。”
车子转过一个弯，驶上了通往青雾山的路。
山路寂静，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前路。
陆小白的心里，却因为刘向阳这番话，亮起了一片温暖的光。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和秘密。
原来她所以为的那些巧合与试探，背后都有着这样沉重的因果。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孤单的，怀揣着穿越的秘密，像一个异类行走在人群中。
可现在，她忽然有了一种找到同类的感觉。
虽然秘密不同，但那种身怀异常、无法与外人道的孤独感，或许是相通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刘向阳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近了。
回到青雾山一号别墅时，夜已经深了。
刘向阳将车开回二号别墅的车库，人却直接走到了她家门口。
陆小白打开门，他很自然地走了进来，熟稔得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他一边说着，一边卷起了衬衫的袖子，露出了线条流畅的小臂。
“我……我都可以。”陆小白还有些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
刘向阳看着她，忽然笑了：“明天就要去靖国了？”
“嗯，明天就去。”陆小白点头。早点把东西送过去，她也早点安心。那边，应该也等急了。
“那明天出发前，我们先去那个仓库。”刘向阳的安排有条不紊，“我会和林若文打招呼的。”
“好。”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然后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晚餐。
陆小白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高大，清瘦，却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可靠感。
一顿简单的晚餐，两人吃得格外安静，却不显尴尬，反而有种温馨的默契在流淌。
饭后，刘向阳在收拾碗筷，陆小白则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查看各个群里的消息。
就在这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陆小白下意识地拿紧了手机，第一反应是去看业主群。
群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说要来找她。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早就摸清了这些富豪邻居的作息规律。他们白天可能会因为买菜或者好奇过来转转，但到了晚上，尤其是这个时间点，基本都各自待在家里，享受着家庭时光或是个人空间，几乎不会互相串门。
会是谁？
第195章 你就是那个开小卖部的？
陆小白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抬头看向门口的监控视频画面。
可还没等她看清屏幕上的人影，正在厨房洗碗的刘向阳却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快步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走向了大门。
他的动作太快了，甚至带着一丝不容分说的急切。
陆小白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怎么反应这么大？就好像……他知道门外是谁一样。
陆小白就站在大门口看着刘向阳往院门口走去。
刘向阳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许雯雯，你来干什么？”
院门口，路灯的光线将两个对峙的身影拉得老长。
女人的声音娇俏，带着一丝刻意拔高的甜意，穿透夜色传了过来：“向阳哥，我刚搬过来，听说这附近开了个小卖部，就想着过来看看有什么能买的，没想到你们这么熟了啊？大半夜还在别人家。”
许雯雯。
陆小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视线落在那个穿着一身精致套装、妆容完美的女人身上。她就站在院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名牌包，笑吟吟地看着刘向阳，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冰冷和抗拒。
刘向阳的声音更不耐烦了，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这里没什么你要买的，回去。”
“哎呀，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许雯雯好像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驱赶之意，反而向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越过刘向阳的肩膀朝别墅门口的陆小白看来。
她的声音陡然又提高了几分，像是生怕屋里的人听不见。
“陆老板，是叫陆老板吧？开门做生意吗？有客人上门，不欢迎一下？”
这话说得，好像她真是个专程来照顾生意的普通邻居。
陆小白眉梢轻轻一挑。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许小姐今晚就是冲着她来的。
刘向阳大概是想直接把人打发走，可许雯雯这么一喊，就把皮球踢到了她脚下。她要是不开门，倒显得她心虚理亏，怕了她这个人。
有点意思。
陆小白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生出几分看戏的兴致。她现在可是有官方认证的人，背后靠山硬着呢，还怕一个豪门大小姐的刁难？
她慢悠悠地走到玄关，按下了开门键。
“欢迎光临。”
清脆的电子音响起，院门应声而开。
许雯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得意地瞥了刘向阳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人家老板比你懂事多了”，然后踩着高跟鞋，绕过黑着脸的刘向阳，径直走了进来。
刘向阳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也走回了院子，顺手关上了院门。那动作，带着一股将麻烦隔绝在自家地盘解决的意味。
许雯雯走进客厅，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像是某种宣示主权的鼓点。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飞快地扫了一圈，当看到餐桌上那两副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以及明显是两人份的晚餐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眼睛里，甜美和客套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她转过头，视线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射向陆小白。
“陆老板，”她开口，声音里的甜腻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冷的质问，“你知不知道，向阳哥是我的未婚夫？”
来了。
陆小白心里波澜不惊，甚至还有点想笑。这台词，这场景，可比八点档的电视剧精彩多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刘向阳。
她想看看他怎么处理。
刘向阳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许雯雯！”他上前一步，挡在了陆小白和许雯雯之间，声音里满是警告，“我最后说一次，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什么婚约！”
他转过身，面对着陆小白，脸上的怒气和不耐烦瞬间化为了一丝急切的解释，语速都快了几分：“小白，你别听她胡说。她是我那个恶毒继母家里的亲戚，这所谓的婚事，是他们自己私底下定的，我从来就没同意过，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那副金丝边眼镜下的眼睛里，甚至透着一股被触及逆鳞的恼火。
陆小白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心里那点看戏的兴致慢慢沉淀下来，化为了一股暖流。
原来，他也会有这么不冷静的时候。
是因为怕她误会吗？
“哦。”陆小白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这个反应，显然出乎了许雯雯的意料。
在许雯雯的设想里，这个小门小户的女人在听到“未婚夫”三个字时，要么会惊慌失措，要么会恼羞成怒，再不济也该质问刘向阳。
她就是收到消息，说2号别墅和1号别墅走的特别近！
今天她还发现他们两个人一起开车出去，一起回来，现在还一起做饭！
说不定晚上已经睡到了一块去了！
而她现在就这么轻飘飘一个“哦”字，仿佛在听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八卦。
这算什么？瞧不起她？
许雯雯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又挂上那副假笑，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向阳哥，你何必这么紧张呢？我就是跟陆老板开个玩笑。”
“不过话说回来，陆老板年纪轻轻，一个人住在这青雾山，想必也是有些本事的。就是不知道，这留男人在家过夜的本事，算不算其中一种？”
这话就说得相当难听了。
刘向阳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毕露，眼看就要发作。
陆小白却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刘向阳一顿，回头看她。
陆小白冲他安抚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许雯雯，脸上没什么表情：“许小姐，饭是我请刘先生吃的，为了感谢他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你要是没什么事，可以先回去了，我这碗还没洗呢。”
她刚才听了刘向阳家的那些破事，对这个许雯雯已经有了定性——不过是那个恶毒女人派来利用刘向阳的棋子，或者说，是那个利益集团里的一份子。
对于这种人，生气都浪费情绪。
第196章 许雯雯上门挑衅
她越是平淡，许雯雯就越是愤怒。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她感觉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你！”许雯雯气得胸口起伏，可看着刘向阳那张护犊子的脸，她又不好直接对陆小白发作。
她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客厅角落里那几个充当“小卖部”的货架上。
她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优越感。
“原来这就是陆老板的小卖部啊？我还以为是什么样呢，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了过去，伸出戴着精致美甲的手指，从货架上捏起一包辣条，拿在眼前端详，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这种东西……也有人吃吗？”她故作惊讶地问，“我以为住在青雾山的，就算再不济，也不会碰这些连食品检测都没有的东西呢。”
她又拿起一桶泡面，啧啧了两声：“向阳哥，你以前最讨厌这些东西的味道了，说闻着就没胃口。看来人的口味，是真的会变的。”
她这番话，明着是在评价货架上的商品，可那字字句句，无一不是在暗讽陆小白和她卖的东西一样，廉价、上不得台面，拉低了整个青雾山的档次。
更是在暗示，是陆小白带坏了刘向阳，让他自甘堕落。
刘向阳的耐心彻底告罄，他走上前，一把从许雯雯手里拿过那桶泡面，重重地放回货架上。
“许雯雯，我的事不用你管，更何况我们并不熟。你要是再在这里胡说八道，就给我出去！”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许雯雯不甘示弱地回敬道，“我只是作为一个消费者，评价一下商品而已。陆老板开门做生意，难道还怕客人说实话吗？”
她抱着手臂，挑衅地看着陆小白。
陆小白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只觉得有些无奈和好笑。
她算是发现了，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因为她们的逻辑自成一派，永远都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晚饭时间被严重浪费了。
“许小姐。”陆小白终于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货架前，脸上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属于老板对顾客的微笑。
“本店商品，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您要是想买，就请挑选。要是不想买，就请回吧。”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补充了一句。
“我饭还没吃完，就不送了。”
这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不带半点火气，却比任何愤怒的言辞都更具杀伤力。
它清清楚楚地传达了一个信息：我没把你当回事，你别在这儿耽误我吃饭。
许雯雯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她死死地瞪着陆小白，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胆怯或心虚，但什么都没有。那张脸上只有平静和不耐。
就在这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许雯雯忽然冷笑一声，她的视线在货架上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最下面一层，几包干货那里。
她伸出手指，从里面勾出了一包干香菇。
“好啊，既然陆老板这么热情地要做生意，”她晃了晃手里的香菇，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那我就买一个吧。”
她抬起下巴，用一种施舍般的眼神看着陆小白，慢悠悠地问：
“这个，多少钱？”
陆小白眼皮都没抬，淡淡地说：“上面有标价。”
“500？”许雯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这不过是最普通散装的干香菇，超市里50块都嫌多，你居然要价五百块，你怎么不去抢！”
陆小白轻笑一声，“许小姐，这可是在青雾山，你是觉得住在这里面的邻居都不识货？当然了，您要是觉得贵，大可以不买。”
许雯雯当然知道陆小白这里的东西，特别是这些山货蔬菜瓜果，特别受欢迎。
今天打听到的消息让她心里特别忿，就想来看看这个误入孔雀群的山鸡有什么过人的本事，能吸引得了刘向阳几乎天天在她家吃饭。
她也不差这点东西，但输人不输阵，被人说卖不起！
她从包里掏出五张百元大钞，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给我装起来。”
陆小白也不恼，慢条斯理地一张张拿起来照着灯光看。
“你，你什么意思？”许雯雯脸色都红了。
“这年头，很难见到现金啊，不得仔细检查检查？”
许雯雯特意带现金就想甩钱这姿势够霸气的，结果当她面检查真假！
许雯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怒视着陆小白，也得忍着陆小白检查完几张现金。“可以了吧？”
“嗯，可以了。徐小姐见谅，实在太久没见过现金了，我这小本生意的，可亏不得。”
许雯雯拎起袋子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穷酸地方，破东西还这么贵。”
刘向阳无奈地朝陆小白笑了笑，“别跟她一般见识。”
陆小白摆了摆手，“没事，就当看了场免费戏，我继续吃饭去。”
“菜冷了，我去热一下。”
许雯雯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去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了片刻，便消散无踪。
她的到来并没有给两人造成什么影响。
屋子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食物重新加热后升腾起的温暖香气。
刘向阳将热好的菜端回桌上，动作自然地替她盛了碗汤，推到她面前。
“快吃吧，不然真成宵夜了。”
陆小白“嗯”了一声，埋头扒拉着米饭。刚才那场闹剧像是被按下了删除键，没有在她心里留下半点痕迹。她现在只想赶紧填饱肚子。
可气氛终究是有些不一样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静的、略带一丝黏稠的暧昧。
刘向阳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支着下巴，看着她吃。那副金丝边眼镜后面的视线，专注得让陆小白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你看我干嘛？”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嘴里塞满了饭菜。
“在想，你好像什么都不怕。”刘向阳轻声说。
第197章 我跟你们可不一样
无论是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还是像许雯雯这样指着鼻子挑衅的人，她总是能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化解，甚至让对方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出内伤。
“怕啊，我怕穷。”陆小白咽下嘴里的东西，一本正经地回答，“所以谁耽误我赚钱，我就跟谁急。”
刘向阳被她这实诚的回答逗笑了，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共鸣。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起，平日里那股子清冷的书卷气被冲淡了许多，显得格外温和。
“那……对于你的‘生意’，需不需要一个合伙人？”他忽然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陆小白夹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
“我指的是，你那个神奇的能力。”刘向阳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如果可以，我想跟你一起。”
他的话语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他想和她一起承担那个世界的未知与风险。
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面对刘向阳这样坦诚的请求，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轻易地拒绝。
或许是因为他一次又一次的维护，或许是他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气质。
“你就不怕……回不来？”她小声问，“我打算这次要去做些事，没那么快回来。”
陆小白想着张局长说的那些话，有两个铜镜，她更是想到无归洞附近村民相传的传说。
“怕。”刘向阳坦然承认，“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在那边出事，毕竟那么危险。”
四目相对，陆小白从他清澈的眼底，看到了毫无保留的真诚和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担忧。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明天试试？得先看看你能不能也一起过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刘向阳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轻快起来。
“好，明天。还有关于启明生物，事务局那边发来最新的资料，在系统里可以看到。”
“嗯。”
刘向阳走后，陆小白窝在二楼的床上，拿出之前林若文给她的手机，调出启明生物的资料。
启明生物一直在做各种各样的研究，而且与不少跨国公司有合作。
特别是小日子。
之前赵飞遇到的那些怪异的鱼类就是他们合作下的产物，国家也已经在联合其他一些反对的组织继续暗中调查。
第二天一大早，陆小白依旧雷打不动地去了一趟附近的菜市场，补充了一些现代的蔬菜水果，回来后就在院子里的小摊位前忙活开。
清晨的青雾山，空气清新得能拧出水来。
住户区的保姆阿姨们陆续出来买菜，小院门口很快就热闹起来。
就在这时，一辆扎眼的红色跑车停在了不远处，许雯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踩着高跟鞋款款而来。
她的目标很明确，直奔2号院的大门。
然而，她按了半天门铃，里面却毫无动静。
刘向阳根本没打算给她开门。
吃了闭门羹的许雯雯，脸色相当难看。她一转头，就看到了正在和保姆阿姨们有说有笑卖菜的陆小白，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抱着手臂，踱步到小摊前，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那些水灵灵的蔬菜。
“哟，陆老板今天生意不错啊。”她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阴阳怪气的调调，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过向阳哥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你这么辛苦呢？女孩子家家的，还是该做点体面的工作，天天在这儿跟菜叶子打交道，像什么样子。”
这话一出，几个正在挑菜的阿姨就不乐意了。
给6号院做事、性格最是爽利的阿姨直接开了口：“哎我说你这姑娘，话怎么这么难听呢？陆老板卖的菜怎么就不体面了？我们天天吃的，可都是她这儿买的，新鲜又好吃。再说了，靠自己双手挣钱，比什么都体面！”
“就是啊，”另一个阿姨也帮腔，“人家小陆老板人好，卖的东西也好，我们都喜欢来她这儿买。你不住这儿吧？以前都没见过你，不住这儿就别对我们邻居指手画脚的。”
许雯雯没想到这群“下人”也敢怼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自诩是上流社会的名媛，哪里会跟这些保姆阿姨争辩，那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陆小白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专心地给这些阿姨称着刚摘的西红柿，嘴里还念叨着：“王阿姨，今天这西红柿特别好，回去做个鸡蛋汤，保准鲜掉眉毛。”
她这副全然无视的态度，比任何反驳都更让许雯雯感到屈辱。
许雯雯气得胸口发闷，最终只能冷哼一声，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可没时间在这里讨论买菜卖菜的，”她抬了抬下巴，刻意亮了亮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我跟你们可不一样，我可是事业型女性，公司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呢。”
说完，她便转身，扭着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向自己的跑车，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
那狼狈又故作高傲的背影，引来了阿姨们一阵压抑的低笑。“是不一样。”
等4号院的张女士牵着她的宝贝布丁买完最后一批新鲜蔬菜离开后，小摊前总算清静了下来。
刘向阳这才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给。”他把纸袋递给陆小白。
陆小白打开一看，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旁边还有一杯用保温杯装着的、散发着浓郁豆香的豆浆。
“我磨的。”刘向阳补充了一句。
陆小白心里一暖，也不客气，拿起一个包子就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谢啦。”
刘向阳看着她满足的吃相，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手却没停下，开始收拾院子里的这些菜筐。
“吃完我们就出发。”
“去哪？”
刘向阳压低了声音，“去仓库。”
“嗯，嗯。”陆小白含糊应着，既然张局长允诺了，她也就不客气了，有官方背书比啥都强。
不到十五分钟，刘向阳的车就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仓库区外。
这片仓库从外面看，和普通的物流中转站没什么区别，但门口站岗的安保人员那挺拔的身姿和锐利的眼神，以及周围那些看似随意、实则毫无死角的监控探头，都昭示着这里的非同寻常。
林若文早已等在了门口。
她还是那身干练的装束，看到两人下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领着他们往里走。
“张局交代过了，以后这里清场，专门给陆同志使用，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仓库的大门缓缓开启，里面是一个巨大得有些空旷的空间。
正中央，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小山一样的物资。
成袋的大米和面粉，成箱的食用油，甚至压缩饼干，方便面，自热米饭火锅等等都一大堆一大堆的，各种应急药品、抗生素，甚至还有两个用黑布包裹着的、呈长条状的物体。
林若文走过去，掀开了黑布。
第198章 别人不能一起穿越
两把通体黝黑的枪支，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考虑到你那边的情况，这两把枪和足够的弹药，应该能派上用场。”林若文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介绍两颗白菜。
陆小白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堆物资前，当着刘向阳和林若文的面，将手放在了上面。
她没有立刻把东西收进空间，而是看向刘向阳，确认道：“你真的决定了？”
刘向阳走到她身边，坚定地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陆小白不再犹豫，心念一动，眼前的物资小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若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这一幕，瞳孔还是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脸上满是震撼。
虽然事务局里有人有储物戒，但也没陆小白这么大的能耐，能一下子把所有东西都凭空变没。
昨天听陆小白说的，她还没特别的感触。
还得是亲眼所见才行。
做完这一切，陆小白从口袋里摸出了那面古朴的铜镜，紧紧握在手心。
镜面温润，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能量。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拉住了刘向阳。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传递过来的力道，让她纷乱的心绪平复了许多。
“抓紧了。”陆小白轻声叮嘱。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力构想着那个熟悉的坐标——无归洞。
她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拉扯感传来。
就是现在！
当陆小白再次睁开眼睛时，鼻尖已经闻到了古代无归洞里那特有的泥土气息。
然而，当她下意识地收紧自己牵着的手时，却只握住了一团空气。
陆小白感觉手里一空，心脏也跟着空了一瞬。
她猛地低头，只见自己的手孤零零地垂在身侧，而身边，空无一人。
刘向阳……不在。
手心里的余温仿佛还在，可指尖触及的却只有一片冰凉的空气。
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人攥紧了又狠狠抛下。
陆小白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人呢？
刘向阳呢？！
她明明……明明一直紧紧攥着他的手啊！
那股熟悉的拉扯感传来的时候，她还特意加重了力道，怎么会……
周围是无归洞里特有的，混杂着泥土与腐殖质的潮湿气息，一切都和她上一次来时一模一样。
除了身边空荡荡的。
不行！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陆小白几乎是出于本能，想都没想，立刻将所有的慌乱与恐惧压下，另一只手死死握住胸前的铜镜。
回去！必须马上回去！
她闭上眼，这一次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构想那个现代的坐标，强烈的意念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短暂。
“哗——”
像是从水里钻出头，刺眼的白光让陆小白的眼睛眯了一下。
下一瞬，她重新站在了那个已经空空的巨大仓库里。
眼前，林若文还保持着那个目瞪口呆、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的表情，瞳孔里写满了来不及消化的震撼。
而在她身侧，刘向阳正紧蹙着眉头，视线落在她刚刚消失的地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看到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陆小白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这才重重地落回了原位。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刘向阳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步跨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陆小白摇了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看了看刘向阳，语气里满是失落和不解。
“你……你没跟我一起过去。”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刘向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了一眼她空着的手，又看了一眼她，低声确认：“我一直在这里，没有动过。”
一旁的林若文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她快步走过来，看看陆小白，又看看刘向阳，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看来，那个东西……只能让你一个人穿梭。”
她的语气很冷静，像是在分析一个实验结果。
这个结论，让刚刚才放回肚子里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陆小白抿了抿唇，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是失望，也是一种后怕。幸好她反应快，立刻就回来了，万一她一个人在那边待久了，他们该多担心。
仓库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最终，还是林若文打破了沉默，她拍了拍陆小白的肩膀，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干练。
“既然只能你一个人去，那就更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那些武器你都收好了，用法很简单。”
她指了指之前物资消失的方向。
“枪的使用你应该在电视上看过，保险打开就能用。另外，那箱黑乎乎的铁疙瘩是手榴弹，威力不小，你一个人悠着点用。”
林若文顿了顿，补充道：“拉开环，心里默数三秒再扔出去，记得有多远扔多远，然后立刻找掩体趴下。”
她怕说得太复杂，陆小白记不住，特意简化成了最傻瓜式的操作指南。
“这些东西，你先紧着自己用，别想着留给他们。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陆小白听着她条理清晰的叮嘱，纷乱的心绪也跟着一点点平复下来。
她点了点头，郑重地应了一声：“我记住了。”
刘向阳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此刻才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万事小心。”
他没有说太多注意安全之类的废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等你回来。”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陆小白的心湖，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用力点头，心底那点因为要独自面对未知的恐惧，仿佛被这四个字驱散了不少。
“啊，对了！”陆小白忽然一拍脑袋，想起了件顶顶重要的大事，“我还没在青雾山的居家群里说一声呢，我这两天可能不怎么出现，让他们别找我。”
说着，她就要从口袋里掏手机。
第199章 表、姨、姐？！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动作。
刘向阳的目光闪了闪，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这种小事我来就行。我帮你发。”
“啊？那多不好意思……”陆小白有点犹豫。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刘向阳的语气不容拒绝，“你安心去办你的事，家里的事我帮你看着。”
“家里的事”这四个字，让陆小白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省得她还要分心。
“那……那好吧。”她又叮嘱道，“要是4号院的张女士要买蔬菜，你让她直接去院子里摘就行，钱让她先记着都行。”
“好。”刘向阳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敲字。
【2号院-刘公子：1号院小白便利店这几天有事不在，各位邻居请知悉。】
陆小白看着他自然的动作，脸又热了。
“还有，”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飞快地报出了一串数字，“那是我院子大门的密码，你要是进去拿东西方便。”
说完这句，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尖都在烧。
把家门的密码告诉一个男人，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刘向阳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记下了。”
所有事情都交代完毕，陆小白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刘向阳和林若文。
“那我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牵任何人的手。
铜镜的极淡的光芒一闪而过，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仓库中。
偌大的仓库里，瞬间只剩下刘向阳和林若文两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若文抱着手臂，斜睨着身旁一脸坦然的男人，幽幽地开口了。
“刘向阳同志。”
“嗯？”刘向阳正低头操作着陆小白的手机，闻言抬了下眼。
林若文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一字一顿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是，我，表，妹。”
她说的是“表妹”，而不是“陆小白”。
这是在宣示某种“主权”，也是一种警告。
然而，刘向阳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心虚，甚至还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知道了，表姨姐。”
“……”
林若文被他这声“表姨姐”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表、姨、姐？！
这家伙的脸皮是什么做的？城墙拐角吗？！
她瞪着他，半天，才从牙缝里又挤出一句话。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身体素质变好了，脸皮却不要了？”
刘向公子的身体经过陆小白的食物调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文弱书生的模样，如今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精神气。
可林若文万万没想到，他身体变好的同时，这脸皮的厚度也跟着一起进化了！
面对表姐的“控诉”，刘向阳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呵。
“我脸皮不是也变好变厚了么？”
他低下头，继续用手机，在青雾山的业主群里慢条斯理地编辑着消息，姿态从容得仿佛他才是那个院子的男主人。
林若文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直磨后槽牙。
自己那个见钱眼开、有点小懒、但心眼实诚的傻表妹，怕是要被这头腹黑的大尾巴狼给叼走了！
……
另一边。
陆小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无归洞中。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的停留和犹豫。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泥土气息，耳边是洞穴深处传来的滴水声，空旷而寂静。
她站在原地，定了定神，将所有多余的情绪都摒除脑后。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她心念一动，一把通体黝黑的枪支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冰凉而沉重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一种陌生的、却又让人莫名心安的力量。
这东西，比她空间里那些冷兵器，似乎更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陆小白深吸了一口气，洞穴里的空气阴冷潮湿，吸入肺里，让她的头脑愈发清醒。
想着张局长说的话，还有本地人有关无归洞的传说。
陆小白不再迟疑，她紧了紧手里的枪，抬脚朝着洞穴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一声，又一声，清晰得有些吓人。
她不知道这洞里有什么，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有去无回的无归洞深处究竟是什么模样。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只能谨慎再谨慎的靠自己了。
洞穴里没有风，但那股阴冷的潮气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拼命地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陆小白的脚步声是这里唯一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回音在幽深曲折的岩洞里被拉长、放大，再从四面八方传回来，仿佛黑暗中潜伏着另一个看不见的“她”，在模仿着她的动作。
她将手电筒的光柱牢牢地控制在前方三米左右的范围，不敢照得太远，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也不敢照得太近，怕来不及反应。
枪身特有的金属凉意从掌心一直传递到手臂，给了她些许心理上的慰藉。
这和在末世时面对丧尸的感觉完全不同。
丧尸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而此刻，敌人是未知的黑暗，是本地人言之凿凿的“有去无回”，是那种被无形之物窥视的毛骨悚然。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泥土腥味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的、属于万年岩石的阴冷气息。
脚下的路不再是松软的泥土，变成了崎岖不平的岩石地面，有些地方还覆盖着湿滑的青苔，一不留神就可能滑倒。
陆小白走得愈发小心。
在陆小白走过某个位置，那旁边的空气流动好像发生了流动。
只是她没发现。
她全身的感官都被调动到了极致，耳朵仔细分辨着那单调的滴水声，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不和谐的杂音。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十分钟，或许是半小时，在这没有时间概念的黑暗里，人的感知会变得迟钝而扭曲。
而在陆小白没看到的黑暗角落里，之前她擦拭铜镜的抹布正静静的躺在那。
忽然，一阵“咕嘟……咕嘟……”的微弱声响，混杂在滴水声中，传进了她的耳朵。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特的水汽，与岩壁上滴水的声音截然不同。
有水？
第200章 战火纷纷里的等待
陆小白精神一振，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
她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拐过一道巨大的石笋，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狭窄的甬道，而是一个巨大的、穹顶极高的天然溶洞。
手电的光柱在这里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只能照亮其中一小片区域。
而那“咕嘟”声的源头，就在光柱所及的正前方。
那是一个不过脸盆大小的泉眼，正从布满青苔的岩石缝隙里，不知疲倦地向外冒着清澈的水泡，形成一汪小小的水潭，水质看起来清冽异常。
在这与世隔绝的洞穴深处，竟有这样一处活泉。
陆小白正感叹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手电的光柱不经意地向上挪动了几分。
光芒，瞬间定格。
她的呼吸，也跟着停滞了一秒。
泉眼的旁边，倚着岩壁，坐着一具完整的人类骸骨。
那骸骨的姿势很安详，仿佛只是累了，在这里歇歇脚。
身上穿着一套已经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军装，布料纤维早已朽坏，被洞穴里的潮气侵蚀得不成样子，上面还沾染着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印记。
尽管如此，陆小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军装的制式。
那是属于民国时期的军装。
手电的光柱微微颤抖起来。
能在这个时代里，穿着民国的军装的人。
陆小白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过去，脚下踩着碎石，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蹲下身，借着光亮，仔细地打量着那具骸骨。
他很高大，即便只是坐着，也能看出骨架的轮廓。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则按在小腹的位置，那里，军装的破洞尤其明显，似乎是致命伤所在。
姑奶奶陆清澜的照片里，那个穿着军装、英姿勃发的年轻人，和眼前这具沉默的枯骨，在陆小白的脑海里慢慢重叠。
是他。
一定是了。
抗日英雄，林深。
她的姑爷爷。
那个让姑奶奶念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的人。
原来，他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身负重伤，穿越到了这里，最终……长眠于此。
整个胸腔瞬间好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陆小白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一直认为，姑爷爷是真的死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面对的不止是一个未曾谋面，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亲人的去世。
而现实是一段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的历史，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最后孤零零的归宿。
她手中的枪，在这一刻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她将枪收回空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用一种近乎呢喃的、极轻柔的声音开口。
“姑爷爷……”
空旷的溶洞里，只有她带着颤音的回响。
“我是……我是清澜的侄孙女，我叫陆小白。”
“我来接您回家了。”
骸骨自然不会有任何回应，只有那泉眼，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是无声的叹息。
陆小白环顾四周，这里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
怎么带他走？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心念一动，就进入到空间里面。
一个装满了枪支弹药的军绿色大木箱正在她脚边。
她打开箱子，看也不看里面那些在黑市上价值连城的武器，直接将它们一股脑地全都倒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金属碰撞，发出一阵“哗啦啦”的乱响。
做完这一切，她将空箱子小心翼翼地推到骸骨旁边，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崭新的衣服铺在箱底。
“姑爷爷，委屈您一下，我先用这个带您出去。”
她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认真。
她跪坐在骸骨旁，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惊扰了他的安眠。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小心翼翼地，从他的脚骨开始，一节一节，极其轻柔地将遗骨拾起，放入箱中。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您放心，小日子早就被打跑了。”
她一边收敛，一边絮絮叨叨地开口，像是在和一位久别的长辈拉家常。
“您看，这箱子，就是装最新最好枪支的箱子，我们的武器现在是在世界上数一数二的了。”
“现在国家很强大，我们都过上好日子了，飞机、大炮，导弹，核弹，氢弹，啥蛋都有了，我们的东风快递，哪都能送到，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还有的人都能上太空了，别的国家都抢着来搭我们的飞船。”
……
“姑奶奶她……她也过得很好，就是总念叨您。她等了您一辈子……”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有些哽咽。
“等我带您回去，把您和姑奶奶合葬在一起，你们再也不分开了。那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可以看到城市的高楼大厦，也可以看到住在山脚下百姓的安居乐业。”
溶洞里，只有她低低的话语声，和那不知疲倦的泉水声交织在一起。
当她将骸骨的上半身也慢慢移入箱中时，她的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个不同于石块和朽木的、带着些许柔韧质感的东西。
嗯？
陆小白停下动作，低头看去。
就在那具骸骨原本倚靠的岩壁与地面之间的缝隙里，一个被深色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已经有些发黑的牛皮纸袋，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东西被塞得很深，几乎嵌进了岩石的缝隙里，上面还压着骸骨的一部分重量。
陆小白费了些力气，才小心翼翼地将它抽了出来。
入手微沉，油布的表面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变得有些僵硬，还带着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霉味的气息。
她将手电筒夹在腋下，空出两只手，极其耐心地一层一层剥开那早已失去韧性的油布。
油布里面，是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的方正物体。
牛皮纸袋已经发黑变脆，边角处甚至一碰就碎。
陆小白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她屏住呼吸，动作愈发轻柔，像是生怕一用力，里面的东西就会化为齑粉。
终于，牛皮纸袋被打开。
里面的东西露出了真容。
一封信，和一面……铜镜，还有一只派克钢笔。
陆小白的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从空间里摸去。
第201章 吾妻清澜
那面铜镜，除了尺寸比自己那面小了一圈，表面的铜锈更加斑驳厚重之外，背面的花纹、样式，几乎和她用来穿越的铜镜一模一样！
真的……
真的第二面铜镜，还几乎一模一样？
姑爷爷的穿越，也是因为这面铜镜？
难道真的那时候就已经有丧尸了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从铜镜上移开，落在了那封信上。
信封已经朽坏得不成样子，她直接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军用的制式信纸，早已泛黄发脆，上面是用钢笔写就的字迹，笔锋苍劲有力，入木三分。
开头是四个字：
“吾妻清澜。”
仅仅四个字，就让陆小白刚刚平复下去的酸楚再次翻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手电的光，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清澜吾妻，见字如面。请恕我此生，恐难践行与你白头之约。此信落笔之时，我正身处一绝境，四面楚歌，倭寇环伺。我部弹尽粮绝，援军无望，恐难再见明日之朝阳。”
“你我相识于微末，相爱于乱世，本想待山河无恙，便与你归隐田园，共度余生。然，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身为军人，马革裹尸，本是夙愿。唯憾，未能亲见寇退国安，未能再见你一面。”
看到这里，陆小白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一片滚烫。
她仿佛能看到，在连天的炮火中，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军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怀着怎样的不舍与决绝，写下这封诀别的信。
她继续往下看。
“绝境之中，我军又缴获一物，乃寇贼掠夺而来，状若宝石，晶莹剔透。据俘虏交代，此物蕴含奇能。原想继续赠予于你，但我已穷途末路，与其束手待毙，不若行此险招，引爆此物，或可与敌偕亡，多拉几个垫背的，亦不枉此生。”
宝石？
陆小白的心脏猛地一跳。
姑爷爷信里提到的“宝石”，应该就是晶核了，只有晶核能对的上。
她继续读下去，信上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力道也弱了许多，显然是写信人身体状况急剧恶化的证明。
“……未曾想，巨响之后，我并未身死，而是来到此地。此地……匪夷所思，乃一地下洞穴，与世隔绝。我身负重伤，流血不止，已无力回天……清澜，是我无能，终是负了你……”
“……此镜，便是明先生赠我们的新婚贺礼，我不知其有何玄妙，只觉它带我至此，或许亦能带信给你……若你见信，切莫悲伤。林深一生，报国为先，此志不改。唯一所念，唯你一人。忘了吧，另寻良人，代我……护你一世安好……”
“……好冷……清澜，我好想你……”
最后的字迹，已经不成字形，只是一道长长的、颤抖的划痕，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呜……”
陆小白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伤。
原来是这样。
原来姑爷爷不是战死沙场，但又比战死沙场更悲烈。竟是以一种如此悲壮又离奇的方式，来到了这个时代，最终却因为伤势过重，孤零零地死在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山洞里。
他到死，都在惦念着他的国家，和他深爱的姑娘。
而他的姑娘，也用一生一世的等待，回应了他的深情。
陆小白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重新折好，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的珍宝。
她没有立刻将信放入箱中，而是转身，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工作。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轻柔，也更加郑重。
她将姑爷爷的骸骨一节一节，完整地收敛进铺着新衣的木箱中。
最后，她将那封浸透了思念与遗憾的信，轻轻地放在了骸骨的胸口位置。
“姑爷爷，我把信给您放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姑奶奶她一生都在等您，她没辜负您。”
“您和姑奶奶，很快就能团聚了。”
她凝视着箱中的遗骨，仿佛在做一个无声的告别。然后，她缓缓盖上箱盖，将那沉重的军绿色木箱，连同那段被尘封的历史，一同收进了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整个溶洞仿佛都空旷了许多。
只有那“咕嘟咕嘟”的泉水，还在不知疲倦地诉说着什么。
陆小白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目光最终落在了地上那面孤零零的铜镜上。
一切的源头。
她弯腰捡起铜镜，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比她自己的那面似乎还要重上几分。
她心念一动，将自己那面铜镜也取了出来。
两面铜镜并排放在手心。
一大一小，一新一旧。
背面的花纹繁复而神秘，仿佛蕴含着宇宙洪荒的秘密。
陆小白下意识地，将两面镜子重叠在了一起。
小的在上，大的在下，背面的花纹严丝合缝地对准。
就在两面铜镜完全贴合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阵奇异的蜂鸣声毫无征兆地在陆小白的脑海中炸响，她手中的两面铜镜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一股灼热的温度从掌心传来，烫得她几乎要脱手！
可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一道比手电光柱亮上千倍万倍的刺眼白光，猛地从两面铜镜的贴合处爆发开来！
那光芒炽烈无比，瞬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黑暗，将整个巨大的溶洞照得恍如白昼！
陆小白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感官，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那恐怖的光芒彻底剥夺！
两面铜镜在陆小白没看见的时候已经合二为一。
下一瞬，陆小白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战火纷飞的战场。
耳边是枪炮的轰鸣，眼前是硝烟弥漫，士兵们在奋力厮杀。她低头一看，手中还紧紧握着那两面贴合在一起的铜镜，此时已不再颤动发光。
她看到一群穿着民国军装的士兵正与日军激烈战斗。
“小心！”突然有人大喊。一枚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气浪将前面的一位军人掀翻在地。
“林长官，你怎么会在这里？快找地方躲起来！”一位士兵对那位长官喊道。
第202章 抗日战场
陆小白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可能因为铜镜的异变穿越回了姑爷爷所处的时代。
炮火的轰鸣震耳欲聋，震得陆小白心脏狂跳。她下意识地抱头蹲下，可预想中的冲击和疼痛并未袭来。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呛人，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窒息。
抬眼望去，一枚弹片呼啸着从她身侧穿过，砸在身后残破的墙壁上，碎石飞溅，可她依然毫发无损。
“我……我没事？”陆小白呆愣地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旁被弹片击中的墙壁，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不是身处险境，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那些呼啸而过的炮弹，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们看不见自己，也碰不到他们，就像置身于一场真实到令人发指的电影里。
这种无力感比真正的危险更让人心寒。
她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穿着国军军装的战士倒下，他们脸上刻着不屈和绝望，却又义无反顾地冲向敌阵。
那些“小日子”的士兵，穿着土黄色的军服，脸上带着嗜血的狞笑，他们手中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喷吐着火舌，收割着生命。
“林长官，您快撤！这里我们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嘶吼着，却被一发子弹击中胸口，栽倒在地。
林深没有回答，他只是紧抿着嘴唇，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战场。
他手中的驳壳枪不断射击，每一枪都精准地撂倒一个敌人。
可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像潮水一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陆小白看到，那些“小日子”的士兵甚至开始玩弄起他们的猎物。
他们不再急于杀死那些受伤倒地的国军士兵，而是用刺刀挑逗，用枪托殴打，享受着折磨的乐趣。
一个年轻的国军士兵被几个日军围住，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却依然倔强地瞪着眼睛。
一个日军士兵哈哈大笑着，举起刺刀，缓缓地，一点点地刺入他的身体。
“不要！”陆小白猛地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冲过去，想阻止这一切，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些活生生的生命在她面前被残忍地剥夺。
这种感觉让她痛彻心扉，心底的怒火和绝望翻涌着，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恨不得自己也能拿起枪，冲上去与他们拼命。
战况越来越激烈，国军的防线被压缩到了一条狭窄的街道。
林深和身边仅剩的几名战士背靠着断壁残垣，弹药所剩无几。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长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个名叫老五的士兵，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声音沙哑地对林深说，“我们掩护您撤退吧。”
林深没有说话，他只是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堆废墟上，那里堆放着一些炸药包。他似乎在计算着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老五，你还能动吗？”林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五挣扎着站直身体，尽管他的左臂软软地垂着，显然已经受伤。他用力点了点头：“能！长官您吩咐！”
“好。”林深深吸一口气，“你引他们过来，我在这里引爆。”
老五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只是重重地应了一声：“是！”
陆小白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她看着老五，看着这个视死如归的士兵，眼眶瞬间湿润。
林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陆小白定睛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颗黑色的晶核，泛着幽冷的微光。
这晶核她见过，在末世的时候，她也见过类似的晶核。林深将晶核放在其中一个炸药包的中央，然后拿起驳壳枪，对准了那颗晶核。
做完这一切，林深又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陆小白的呼吸瞬间停滞了——那是一面铜镜！
和她手中紧握的，一样的铜镜！也就是刚刚林深尸骨旁边的那面铜镜！
只是此时这面镜子，镜面上沾染着血污，反射着战场上跳动的火光。
林深用袖子仔细擦拭着镜面，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擦拭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可无论他怎么擦，镜面上那干涸的血迹和空中飘飞的尘土，都无法完全抹去。他的目光落在镜面上，眼神变得异常温柔，仿佛透过镜子看到了另一个人。
陆小白清晰地看到，林深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那面铜镜。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低沉的呢喃：“清澜，明先生说只要我们一人一面铜镜，肯定能再次相遇。”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日军的叫嚣。
老五已经成功地将敌人引到了这条街道。
“哒哒哒！”枪声响起，老五的身体猛地一晃。他一条腿中弹，踉跄了一下，却依然咬牙向前奔跑。他知道，自己必须把“小日子”引到指定位置。
“砰！”又是一声枪响，老五的肩膀被击中，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军装。他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摇摇欲坠，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依然朝着林深的方向爬去。
陆小白的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她想冲出去，她想大声呵斥，她想让这些禽兽停止他们的暴行！她猛地从腰间拔出自己的手枪，对着那些日军士兵扣动了扳机。
“去死吧！”她嘶吼着，子弹从枪膛中射出。
可奇特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子弹并非真的击中敌人，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消散，只是荡开了前面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气浪。日军士兵毫发无损，甚至连一丝察觉都没有。
陆小白看着自己手中根本无法发挥作用的枪，看着那些毫发无损的日军，看着老五在地上艰难爬行的身影，一种极致的无力和绝望感将她彻底淹没。
第203章 与林深有关的影像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老五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点点地向林深靠近。
老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了林深脚下。他满脸血污，却对着林深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林深已经举起了驳壳枪，对准了那颗黑色的晶核。他用嘴型对着老五说：“再坚持一会儿，他们就要进来了。”
老五艰难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爬了一段距离，他知道，自己必须在爆炸前尽可能地靠近敌人。
大批的日军士兵涌入了这条狭窄的街道，他们看到了倒地的老五，看到了废墟中的林深，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看到了垂死挣扎的猎物。
林深再次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手中的铜镜，那动作中带着无尽的眷恋和不舍。随后，他眼神一凛，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炮火的轰鸣中显得微不足道，但那颗子弹却精准地击中了黑色的晶核。
“轰——！”
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都碎裂了。
陆小白的视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拉扯，向后飞速退去。
她看到，在她身后，一朵小型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将整条街道吞噬。
那爆炸的威力，远超她想象中的普通炸药。
剧烈的震动和爆炸声在她耳边回荡，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冲击。
她只是被无情地抛向了更远的地方，眼睁睁看着那朵蘑菇云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片模糊的火光。
“姑爷爷……”陆小白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老五牺牲了，她也不知道老五的姓名。
林深因为手里拿着铜镜，扣动扳机的那刻肯定想着与姑奶奶的幸福生活，所以他穿越到无归洞中去了。
可能因为伤势过重，他没办法再用精力回到姑奶奶的身边，最终因为伤势过重死在了无归洞。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阻挡了敌人的脚步。
而她，却只能像一个幽灵般，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心中的悲痛和愤怒达到了顶点。
她低头看着手中冰冷的铜镜，镜面上已经不再发光，却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历史和无法言说的秘密。
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着，正飞速地穿梭于某个未知的维度。
她不知道下一刻会去往何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回到原来的世界，但她知道，关于这面铜镜和姑爷爷的秘密，她必须追查到底！
她要解开所有的谜团，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在这片时空中，为了民族大义而牺牲的英雄们！
伴随着这股吸力的加剧，陆小白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景象都化作了扭曲的光影，最终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仿佛置身于无尽的虚空。
这面铜镜，究竟会将她带到哪里？
她心中既有恐惧，又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期待……她隐约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汽车的鸣笛声，有行人的说话声，还有……某种奇怪的警报声？
陆小白的意识从混沌中挣扎而出，耳边那些嘈杂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
她猛地睁开眼睛，却不是在无尽的虚空，也不是她熟悉的世界。映入眼帘的，是她不久前在老照片上见过的面孔——林深。
他坐在她不远处，面容干净，没有一丝血污，那张英挺的脸庞，此刻正带着几分凝重。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民国军装，肩章和领章都熨帖得一丝不苟。
这副模样，与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完全重合，让陆小白心头猛地一颤，仿佛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他最年轻、最强盛的年代。
林深身处一间密室之中，四周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对面坐着一个戴着贝雷帽的男人，陆小白不认识他，但听林深喊他“老远”。
两人压低着嗓子，交谈的声音如同蚊蚋，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紧张感。
老远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箱，推到林深面前。箱子不大，雕刻着简单的纹路，看起来并不起眼。
“林队长，东西拿到了。”老远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从小日子那边偷来的，他们盯得特别紧，搜查得也很厉害，却又不敢明着搜。我们的人混进去的时候，那些搜查的鬼子都以为这只是普通宝石。”
林深没有立刻打开箱子，他锐利的目光落在箱子上，仿佛能穿透木头，看清里面的物件。他眉梢微蹙，沉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老远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不清楚，我们只知道，这东西是小日子在东北搞人体实验得来的。那边护得太紧了，就连护送这东西的人，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我们是看那些小鬼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才决定抢过来，觉得肯定不是凡品。”
人体实验……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小白的心头。
她知道那段黑暗的历史，知道那些惨无人道的行径。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颗黑色的晶核会蕴含如此恐怖的力量，原来那时候小日子就已经在做丧尸实验了吗？
那启明科技与小日子的关系？
林深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已经明白了。他修长的手指抚上箱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就在陆小白以为他会打开箱子时，眼前的景象却再次模糊，接着，画面猛地切换。
她仍然身处密室之中，只是时间似乎又往前推进了一些。
林深还在，只是他面前的男人换了。那是一个同样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却又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陆小白的目光瞬间被他手中的东西吸引——那是两面铜镜！
一面，和她此刻紧握在手中的一模一样；另一面，则是在林深牺牲后，放在身边的那面。
它们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中年男人的掌心，古朴的铜质，镌刻着神秘的纹路。
第204章 说明林深你与它有缘
“明先生？”陆小白在心里轻声唤出这个名字，她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位，就是林深口中的“明先生”。
果然，林深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熟稔：“明先生，您怎么来了？”
明先生微微一笑，将那两面铜镜递给林深，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小子结婚，我没来得及送贺礼。这对铜镜，就当是补上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传说这对铜镜，能让相爱的两个人，生生世世在一起。”
林深接过铜镜，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您家有这等宝贝，自己不用？”
明先生哈哈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东西可不是我家的。是周家的。不过，据我们获得的密信，这送来让我修复铜镜的周家人，居然偷偷与小日子有联系。”
他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冰冷，“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那周家人，我也直接处理了，东西也就归我所有了。”
陆小白的心脏猛地一缩。周家人……被处理了？这明先生，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林深闻言，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那周家人通敌卖国的证据确凿，他们正是为了那些宝石而来。”
话音刚落，密室的门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林深放下铜镜，起身去开门。
门外走进一个人，陆小白定睛一看，竟是她熟悉的张局长！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面容与现代的张局长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此刻的他，身上多了一份历史的厚重感。
张局长一进门，目光就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直勾勾地落在了桌上那个小木箱上。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其中一颗晶核，放在掌心仔细感受。
“小日子，果然是在查这东西。”张局长语气凝重。
林深和明先生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张局长把玩着手中的晶核，沉声说道：“这东西非同一般，但也非一般的人能使用。它们蕴含的能量要是爆炸开来，摧毁一座小村庄是没问题的。”
明先生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晶核的威力竟然如此巨大。
张局长转头看向林深，见他神色平静，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便轻笑一声：“看样子，林深你是早就知道了。”
林深点头，坦然说道：“我总觉得这东西有种奇怪的能量在，非比寻常。”
张局长也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你说的没错。我虽然与此物无缘，不过它们既然最终落到你林深的手里，你也能感受的到它其中的能量，说明林深你与它有缘。这里面的能量，只能靠你自己的理解去利用它了。”
林深眼眸微深，郑重地点头。
陆小白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所有萦绕在她心头的谜团，瞬间被串联起来，豁然开朗。
所有人物都连接起来了。
启明生物的周家！与小日子勾结的周家！
那晶核，竟是小日子进行人体实验的产物！他们原来早就研究出丧尸病毒。
姑爷爷林深，是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为了民族大义，最后牺牲了。
他手里的铜镜，是明先生所赠，寄托着生生世世的期盼。
她终于明白了老五的牺牲，明白了姑爷爷的决绝。他们的生命，在那场史诗般的抗争中，化作了永恒的丰碑。
然而，陆小白来不及消化这惊人的信息。
下一瞬，她感到一股强大的失重感再次袭来，眼前的密室景象瞬间扭曲、模糊。她被猛地抛离，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向下坠落。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四周熟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冰凉的水汽包裹着她。她看到了那片泉眼，看到了那些怪异的钟乳石。
她……回到了无归洞！
手中的铜镜，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随即又黯淡下去。
陆小白这时才发现手上的铜镜只剩下一面了，正是她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一面。在姑爷爷身边拿到的那一面已经不见了。
她上下翻摆，周边又到处寻找，都没发现另一面。
陆小白想到刚刚铜镜上那微弱的光芒，猜测两面融合在一起了，只好重新研究起这面铜镜来。
正当陆小白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铜镜，就在这时，洞中的泉眼开始翻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泉眼中又升起一股奇异的力量，将陆小白缓缓托起。
她手中的铜镜光芒大盛，一股热流涌入她的身体。
那股热流在陆小白的四肢百骸里肆意冲刷，像是在给她做一次彻底的身体大扫除。之前因时空穿梭而产生的疲惫和眩晕感，在这股暖流的涤荡下，竟然一扫而空。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每一个毛孔都在舒畅地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托着她的无形力量缓缓消散，陆小白的双脚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惊奇地发现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身体里仿佛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
低头，她看向手中那面孤零零的铜镜。镜面古朴，纹路繁复，此刻却安静得像一件普通的古董。跟之前相比，好像是纹路更清晰，镜面更明亮了。
只是另一面铜镜的消失，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她走到泉眼边，看着那“咕噜咕噜”冒着泡的泉水，心里一阵惋惜。这么神奇的泉水，要是能带走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陆小白就感觉手里的铜镜微微一震。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下一秒，眼睛就瞪得像铜铃。
只见那光滑的镜面上，竟然凭空冒出了一股清澈的水流，顺着镜子的边缘缓缓溢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很快就浸湿了一小片尘土。
“我靠！”
陆小白吓得差点把铜镜扔出去。
什么情况？这镜子漏水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水堵住，可那水流却源源不断地从镜面中心涌出，根本不受控制。
等等……这水……
陆小白凑近了闻了闻，一股熟悉的清甜气息扑鼻而来。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镜面上溢出的水，放进嘴里尝了尝。
第205章 铜镜能直接出山溪水！
清冽，甘甜，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这味道……和山洞外那条山溪水一模一样！
陆小白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也蹲下去单手从泉眼里掬出水来喝。
一模一样！
看来外面的山溪水跟着泉眼里的水是同个来源的或外面山溪水就是这泉眼流出去的。
怪不得这泉水就像个水井一样，只见冒水，不见流水，应该都是从地下流出去了。
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难道……
她紧紧盯着手里的铜镜，心里默念了一句：“停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还在汩汩冒水的镜面，瞬间恢复了平静，水流戛然而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镜面上只剩下几颗晶莹的水珠，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并非虚幻。
“再来！”她心跳加速，又在心里喊了一声。
哗啦——
清泉再次从镜面涌出。
“停！”
水流再次消失。
“我……我发财了啊！”
陆小白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差点原地蹦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铜镜，这简直就是一个便携式的移动泉眼啊！
有了这个，她还愁什么水源问题？无论是在缺水的古代，还是在资源匮乏的末世，这玩意儿都是逆天的存在！
她抱着铜镜，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
不过，狂喜过后，陆小白的理智也迅速回笼。
这功能到了现代或末世是不是还存在？
这水虽然尝起来和外面的山溪水一样，但毕竟是从这么个诡异的铜镜里冒出来的，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万一喝了会变异怎么办？
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这事儿必须得找专业人士鉴定一下。
想到这里，陆小白立刻有了决断。她将铜镜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从空间里摸出那把上了膛的手枪，紧紧握在手里，拿上手电筒。
虽然身体感觉充满了力量，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循着记忆中空气流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无归洞。
洞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才慢慢适应。
天上的太阳还挂在东边的位置，看样子时间才刚到上午，并没有过去多久。山林里一片寂静，只有几声清脆的鸟叫和不知名的虫鸣，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陆小白没有停留，快步走到了山洞外的那条山溪旁。
她蹲下身，捧起一汪清澈的溪水喝了一口，味道果然和铜镜里溢出的水一模一样。
看来这铜镜里的水，来源就是无归洞里的那个泉眼，而那个泉眼，又是这条山溪的源头。
她将手伸进冰凉的溪水里，心念一动，开始往自己的随身空间里的水池补充水源。
以往做这件事，她都会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而且速度并不快。
但这一次，陆小白惊奇地发现，空间里的那个大水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注满，整个过程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更重要的是，她竟然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反而精神奕奕。
她立刻想到了在无归洞里涌入自己身体的那股热流。
看来，那股力量不仅让铜镜产生了异变，也把她自己的身体给改造了。
这个发现让陆小白的心情更加飞扬。
现在，摆在她面前有两条路。
一是想办法去镇南建军府，找到那位“明先生”，或者通过杨家村的关系，辗转联系上将军府的人。但这个方法太慢了，中间变数也太多。她对这个时代人生地不熟，万一暴露了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二是先回到现代，再重新利用铜镜穿过来。这个方法虽然快捷，但每次穿越的落点都是随机的，不确定性太大。
陆小白的脑子飞速运转，很快就有了第三个选择。
去末世！
去末世找林惊鸿他们！
林惊鸿的队伍里有科研人员，有精密的仪器，正好可以帮她检测一下这铜镜里出来的水到底安不安全。
一旦确认这水没问题，那以后更方便了，这无归洞这边她都不用再过来了！
对，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陆小白不再犹豫。她立刻在山林里找了一个足够隐蔽的角落，确认四周没有任何人或动物之后，从怀里郑重地取出了那面青铜古镜。
这一次，她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又是焚香又是祷告了。
当她的手指触摸到冰凉的镜面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这面铜镜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铜镜上，脑海里浮现出末世那片熟悉的、灰败的天空。
去末世！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熟悉的末世气息便扑面而来。
不是腐朽的死寂，而是一种带着金属和消毒水味道的、属于基地内部的特有气息。
脚下不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坚硬的合金地板。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赫然出现在了林惊鸿那间简朴却充满科技感的宿舍里。
房间里的陈设一如往常，两张军用单人床，一个小型智能储物柜，墙上挂着几件迷彩作战服。
唯一的不同，大概是床头柜上多了一盆顽强生长的绿萝，为这冰冷的空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没有了山林的清新，取而代之的是末世基地特有的混杂气味，但这种熟悉感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她摸了摸胸口，铜镜还在，温热的触感让她感到安心。
这次穿越，她没有感觉到以前那种几乎要抽干身体力量的疲惫，反而精神饱满，甚至有些亢奋。
体内那股在无归洞里获得的热流，似乎还在持续改造着她的身体，让她感到充满活力。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她以后往返古代和末世会更加轻松。
她走到门边，轻轻扭动把手，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随即门板向内开启。
门外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走廊里并非她想象中的安静，反而有些嘈杂。
几名队员正急匆匆地走过，他们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紧绷的戒备。
不远处，似乎还有人声和器械运转的嗡鸣。
基地里这会儿怎么这么热闹？
第206章 越来越厉害的高级变异体
陆小白有些疑惑，她记得自己上次离开时，基地正处于相对平静的时期。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没有多想，快步走出房间，随手将门带上。
走廊里，一位身穿作战服的年轻队员正低头检查着手中的通讯器，神情专注。
陆小白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队员猛地抬起头，看到是陆小白，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眼神里带着点儿探究。
“嘿，陆小姐？你过来了？”顾进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忙碌了很久。
陆小白笑了笑，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突然出现的，而是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我刚来。基地里这是怎么了？大家看起来都挺忙的。”
顾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又出事儿呗。最近A市周边丧尸活动频繁，林队长他们刚从外面回来，正在开会呢。”
陆小白的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惊鸿姐姐回来了？她没事吧？那个高级变异体……抓到了吗？”
顾进回答道：“林队长当然没事，她是谁啊？惊鸿队的队长，哪那么容易出事。至于那个高级变异体……还没呢，听说这次行动损失不小，队长他们正在负责人办公室汇报情况。”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陆小白眼神一亮。
虽然铜镜里的水……她必须尽快去找陈博士来检测。
但她现在想见到林惊鸿。
很快，她就来到了基地负责人办公室的门前。
陆小白刚一靠近，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门便在轻微的“唰”声中，自动向两侧滑开。
门内，宽敞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林惊鸿身着一套沾染着些许尘土的作战服，英姿飒爽地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正对着投影上的三维地图比划着什么。
刘浩智则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平静，手指轻敲桌面，听着林惊惊鸿的汇报。
除了他们二人，还有几位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围在另一侧的显示屏前，似乎在分析数据。
门一开，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口望了过来。
林惊鸿看到陆小白，先是一怔，随即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仿佛早就知道她会在这时候出现。
“你来了。”林惊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回荡在办公室里。
她朝陆小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进来。
陆小白心里涌过一丝暖流，惊鸿姐果然还是惊鸿姐，似乎总能看透一切。
她走进办公室，先是朝刘浩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刘浩智也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没有多说什么。
陆小白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惊鸿身上，她感觉到林惊鸿的气息虽然有些起伏，但整体并没有受到重创，这才稍稍放下心。
“惊鸿姐，你们回来了就好。”陆小白走到林惊鸿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那个高级变异体，还没抓到吗？”
林惊鸿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和凝重。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陆小白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没有抓到？”陆小白有些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她知道林惊鸿的队伍有多强悍，是A市基地里最优秀的队伍，Z-3也已经恢复了。
能让他们无功而返，甚至还带着疲惫和凝重，这高级变异体，恐怕比想象中还要难缠。
林惊鸿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杯水，一饮而尽。她的喉结上下滚动，显得有些干渴。
“嗯，它比我们预估的还要狡猾和强大。”
林惊鸿放下水杯，语气沉重地说，“我们这次差点就把它围住了，但它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超乎寻常，总能在关键时刻找到突破口。而且，它似乎还会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能干扰我们的异能感应和通讯设备。”
她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了几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录像中，一个体型庞大、全身覆盖着坚硬甲壳的变异生物在废墟中高速移动，它的每一次跳跃都伴随着地面的震颤，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只留下残影。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身上散发出的某种能量场，让周围的画面都扭曲模糊。
“这是我们目前能捕捉到的，它最清晰的影像。”林惊鸿指着屏幕上的模糊身影，眉头紧锁，“这东西的进化速度太快了，短短不到半个月时间，他的智商在明显提高。”
“除了作为丧尸们的领袖指导丧尸与我们作战，还懂得利用环境和地形来规避我们的追捕，会使用战术。”
科研人员那边也插话了：“我们分析了它留下的样本，发现它的基因序列非常不稳定，存在大量的未知变异因子。最关键的是，它似乎在主动吸收并转化周围的丧尸能量，每一次捕食，都会让它的能力更上一层楼。”
陆小白看着投影里那狰狞的变异体，心里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这样的敌人，如果任由它发展下去，恐怕会成为所有基地的心腹大患。
“那……这次行动，有伤亡吗？”陆小白轻声问道，她知道末世的残酷，每一次任务都可能意味着牺牲。
林惊鸿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刘浩智。
刘浩智叹了口气，开口道：“有几名队员受了重伤，正在医疗室抢救。还有两名队员……失联了，生还的可能性很小。”
办公室里的空气再次变得沉重。陆小白的心也揪了起来，她能感受到林惊鸿和刘浩智身上的那种无力感。
在末世，生命脆弱如草芥，即使是强大的异能者，也随时可能面临死亡。
“对不起……”陆小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道歉。
林惊鸿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自责。
“小白，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林惊鸿转过身，直视着陆小白的眼睛，她的直觉告诉她，陆小白这次没去找陈博士，而是直接来这，不会只是单纯想见她。
第207章 A市基地在扩建
“惊鸿姐，刘负责人，我这次过来，确实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告知你们。”陆小白尽量假装神色凝重。
刘浩智见陆小白这样，立马吩咐散会。
陆小白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检测铜镜里的水，所以也没有打算隐瞒。
她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两个密封的透明小瓶，一个瓶子里装着无归洞泉眼里的水，一个是铜镜里的水。
陆小白将小瓶子放在办公桌上，推到刘浩智和林惊鸿的面前。
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个小瓶子上。瓶子里装着清澈透明的水，看起来和普通的饮用水没什么区别。
“这是什么？”刘浩智拿起小瓶子，疑惑地问道。
“这是我从另两个地方获取的水。我是觉得跟之前的没什么差异，但具体还要你们确定。”
她没有说这水是从铜镜里出来的，只说是从另外两个地方获取。她知道林惊鸿和刘浩智都是聪明人，会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刘浩智一听还有多的净化水来源，兴奋立马浮现在脸上。
管它们从哪里来，反正都是陆小白这里来的就是。
刘浩智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看向林惊鸿，两人的眼神交流中充满了惊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
“我们立马去三号实验室！”
几人立马起身就往三号实验室方向走去。
林惊鸿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陆小白，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小白，你这次又是从古代世界过来的吗？”林惊鸿突然开口，语气虽然是疑问，但更像是一种肯定。
“是的，惊鸿姐。”
“无论在哪一边，都要随时注意自身安全。”林惊鸿压低了声音，“我这次出任务去抓的那个高级变异体，发现有人不让我们抓到它。更发现已经有不少势力已经盯上了你。”
“虽然他们现在不知道是你，但难免会出现一些叛徒。”
林惊鸿未说出口的意思，陆小白明白，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林惊鸿是真心关心她，这份情谊让她感到温暖。
“惊鸿姐，我……我没事。”陆小白轻声说，“我现在也厉害着呢。”
林惊鸿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转回了之前的话题。
“既然你来了，那正好。现在因为只有我们这有净化水的缘故，基地现在面临很大的压力。”林惊鸿的声音再次变得严肃起来，“那些丧尸好像也知道了这个我们这的净化水，据其他基地传来的消息，很多其他地方的丧尸现在都在向A市奔来。”
“啊？！”陆小白不由得有些担忧和紧张，“那咱们怎么办？”
“刘负责人已经决定，要号召其他基地的人，召集所有异能者，进行一次总动员，彻底清除A市周边的丧尸威胁，尤其是那个高级变异体。”
陆小白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总动员？这意味着将会有大规模的战斗。
“那……什么时候开始行动？”陆小白问道。
“第一次初步定在三天后。”刘浩智接话道，“趁着现在围集过来的丧尸还没那么多，我们需要时间进行准备和部署。”
刘浩智的目光落在陆小白身上，带着一丝期待，“你这次过来有带净化水吗？”
“有！”陆小白肯定的点头。
陆小白心里清楚，这次的行动必然凶险万分。他们也要有足够的后勤保障才能全力以赴。
她肯定的点头，让刘浩智那颗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他脸上的凝重被一股狂喜冲散，连连点头：“好！好！太好了！”
有了陆小白这句话，就等于给即将到来的大战上了一道最关键的保险。
“我们先去实验室，把水的事情安顿好，再详细讨论总动员的部署。”刘浩智当机立断，立刻领着两人朝三号实验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上，陆小白明显感觉到基地的气氛和以往大不相同。
以前虽然也忙碌，但总归带着一种末世求生的秩序感。而现在，整个基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异能者小队，他们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作战服，脸上带着风霜和肃杀。更多的是一些穿着普通工装、正在热火朝天进行建设的普通人。
基地外围的防御工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固和扩建，新的居住区也在拔地而起，到处都是敲敲打打的施工声和人们的号子声。
“我们基地……好像突然多了好多人？”陆小白忍不住好奇地问。
“嗯。”刘浩智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A市周边几个小基地因为最近丧尸向这边靠拢，已经不堪重负，前两天派了代表过来求援。我已经同意他们暂时并入A市基地，共同抵御这次的尸潮。”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说是协助，其实谁都明白，他们是冲着我们的净化水来的。没有这个，他们连守住自己基地的信心都没有。”
陆小白听着，心里泛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曾几何时，她还是那个为了几颗晶核到处奔波的小透明，直到碰到了林惊鸿。
现在，她不经意间拿出来的东西，竟然已经成了维系数个基地存亡的关键。
这种感觉，让她有点飘飘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林惊鸿走在她身边，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但那份支持和安抚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很快，三人抵达了三号实验室。
实验室里依旧是一片繁忙的景象，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来来往往，各种仪器的滴滴声不绝于耳。
陈飘雪，那位高智商的陈博士，早已等候在门口。她看到刘浩智和林惊鸿身后的陆小白，那双总是透着理性光芒的眼睛里，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热切。
“陈博士，麻烦你了。”陆小白也不废话，将那两个装着水的透明小瓶递了过去。
第208章 铜镜里的净化水
陈飘雪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扶着瓶身仔细观察着。
“从外观上看，确实没有任何区别。”她用专业的口吻说着，然后转身对身后的研究员吩咐，“立刻送去进行全成分光谱分析和能量活性检测，最高优先级！”
“是！”
研究员领命，飞快地拿着样本离开了。
“小白，你先跟我来这边。”刘浩智指了指实验室深处一个巨大的金属蓄水池。
那蓄水池约有三米高，直径更是宽阔，旁边连接着复杂的管道系统，显然是整个实验室乃至基地的核心供水设施。
此刻，蓄水池的水位显示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你这次……能补充多少？”刘浩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
陆小白走到蓄水池旁，没有直接回答。她伸出手，轻轻贴在蓄水池冰凉的金属外壁上，闭上了眼睛，心神沉入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她像以前那样，将意念集中在了空间里的蓄水池里。
随着她意念的催动，空间里，蓄水池里的水面就开始轻微的荡漾开来。
下一秒，一股清凉的水流凭空出现在蓄水池的入水口，哗啦啦地涌了进去！
站在一旁的林惊鸿和刘浩智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都见过陆小白转移净化水，但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
水流的速度比以往快了至少一倍。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陆小白的状态。
以往，进行这样大规模的水量转移，陆小白的脸色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甚至会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可现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掌贴着水池，神色平静，呼吸平稳，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吃力的迹象。
林惊鸿的眉头微微蹙起，她走到陆小白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小白，你……”
她想问你怎么回事，但又怕打扰到她。
哗啦啦的水声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原本只剩三分之一水位的巨大蓄水池，竟然被彻底灌满了！
水位计的指针稳稳地指向了“mAx”的刻度。
陆小白缓缓睁开眼，收回了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怎么这么快？”林惊鸿忍不住开口，上下打量着她，“而且，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陆小白知道是在无归洞铜镜叠放在一起后从其中产生的神秘反应给予了她力量。
但这个秘密，她不好说。
她挠了挠头，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半真半假地解释道：“可能是因为我最近也一直在喝这个水吧，而且惊鸿姐你不是也让我多盘那些晶核嘛，感觉身体素质和异能都强了不少。熟能生巧嘛！”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异能者通过吸收晶核能量和使用自身异能，确实会不断变强。净化水本身就蕴含着奇特的能量，长期饮用对身体有好处也说得通。
林惊鸿听完，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她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这样会透支自己。你能变强，我就放心多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陈飘雪和刘浩智几乎是跑着回来的，两人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
“陆小白同志！”刘浩智还没站稳，就激动地喊了一声。
陈飘雪更是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她举着手里的两份检测报告，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一样！完全一样！两份新水样的分子结构、能量活性、净化因子……所有数据，都和我们之前的净化水，一模一样！”
这个结果，意味着陆小白拥有了至少三个不同的净化水来源！
这对岌岌可危的丧尸世界来说，不亚于天降神兵！
“太好了！”陆小白也由衷地感到开心，这下她再也不用担心每次这样跑来跑去只能带这么点水不够用了。她看向刘浩智，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刘负责人，那你们得赶紧多准备些蓄水池了，我这儿……管够！”
“还有？！”刘浩智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今天像是坐上了过山车，忽上忽下，刺激得不行。
“有！”陆小白用力点头。
“够了！够了！”刘浩智连忙摆手，他指了指旁边两个略小一些的备用蓄水池，呼吸急促地说，“净化水是最高级别的战略物资，不能分散存放。就放在这三号实验室最安全！这里还有两个备用的蓄水池，加起来足够我们应对这次危机了！”
“行，那我先把它们也灌满。”
陆小白说着，再次走上前，将手分别贴在了那两个空置的备用蓄水池上。
她再次沉下心神，把意念都放在那面古朴的铜镜上。
那面铜镜的镜面竟然像活过来了一般，开始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一汪被投入石子的清泉。
清澈的水流凭空涌出，以惊人的速度灌注着两个小一些的蓄水池。
林惊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次，她眼中的担忧彻底被一种欣慰和骄傲所取代。
她带来的小白，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甚至成为他们这无数人倚仗的支柱了。
当最后一个蓄水池也被完全灌满时，陆小白才感觉到了一丝精神上的疲惫，像是熬了一个通宵后脑袋里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但比起以前那种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已经好了太多。
她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而刘浩智和陈飘雪，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们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三个装得满满当当，在灯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的蓄水池，仿佛在看什么神迹。
这满满三池子的水，就是希望，就是生命，就是他们对抗末世最大的底气！
沉默了许久，刘浩智才缓缓转过头，他的目光灼灼，落在那些清澈见底的水上，又缓缓移向陈飘雪，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陈博士，你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的问题。
“如果这水用在人工降雨上面……对丧尸会有什么效果？”
第209章 净化水做成雾化武器
刘浩智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陈飘雪、林惊鸿和陆小白的心里激起千层浪。
人工降雨？
用这珍贵无比的净化水？
这个想法太过疯狂，也太过……诱人！
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是陈飘雪。
她猛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仿佛一位看到了神迹的信徒。
“可行！理论上绝对可行！”她的语速极快，大脑在飞速运转，“丧尸病毒的本质是一种活性极高的变异微生物，净化水中的‘净化因子’能够有效中和并抑制其活性！我们之前做的净化水口服液实验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她激动地在原地踱步，双手不断比划着，试图将脑中的构想具象化。
“当然，直接进行人工降雨，净化水会被大气和云层稀释无数倍，浓度会非常非常低。想要像硫酸雨一样直接融化丧尸病毒，那是不可能的。”
陈飘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更科学严谨的措辞解释道：“但是！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剂量，只要能覆盖足够大的范围，就能形成一个持续性的‘抑制场’！雨水淋到丧尸身上，渗入它们腐烂的皮肤，就能在宏观层面上降低整个尸群的病毒活性！”
她看向刘浩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意味着，它们的攻击性会减弱，行动速度会变慢，甚至……它们那种悍不畏死的疯狂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遏制！这对我们的战士来说，存活率将大大提升！”
刘浩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是科学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名词，但他听懂了最后那句话。
存活率！
这三个字，对于每一天都在和死亡赛跑的基地而言，重于泰山！
“好！”刘浩智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动着决断的光芒，“这个项目，我批准了！最高优先级！陈博士，你需要什么支持，人、设备、权限，全部给你！”
说完，他立刻转向另一侧，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但光有生物学的支持还不够，我们还需要能源和工程学的专家。走！我们现在就去找苏倾城！”
“正好，”陆小白举了举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空间里的晶核也用得差不多了，本来也打算去找他补充一点。”
“那就一起！”刘浩智当机立断，大手一挥，率先朝着实验室外走去。
一行人雷厉风行，穿过几道厚重的合金闸门，来到了一片风格迥异的区域。
如果说陈飘雪的3号实验室是充满了生物试剂和精密仪器的生命殿堂，那苏倾城的晶核能源应用部，则更像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重工厂。
“苏部长呢？”刘浩智拦住一个行色匆匆的研究员。
“部长在核心转换室调试新的能量输出模块，我这就去通报！”
“不用了，我们自己过去。”
刘浩智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轻车熟路地领着众人拐进一条更为安静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需要虹膜和人脸双重验证的厚重金属门。
验证通过，大门无声地滑开。
此时的苏倾城正背对着他们，悬浮在半空中，手里拿着一把奇特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在一块发光的晶体上调整着什么。
他身形修长，动作专注而优雅，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独特的魅力。
听到开门声，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当他转过身时，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漏了一拍。
好一个……美男子。
怎么感觉这苏博士越来越美了。
“刘负责人，陈博士，林队长。”苏倾城点头问好，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陆小白同志过来了？”
刘浩智没有半句废话，三言两语便将净化水的神奇效果以及人工降雨的宏大构想全盘托出。
随着刘浩智的讲述，苏倾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好奇逐渐被惊异所取代，最后，化为了和陈飘雪如出一辙的、属于顶尖学者的狂热。
“以水为载体，大范围散播一种具备‘净化’特性的能量因子……”他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如果这种能量因子足够稳定，我们甚至不需要拘泥于‘降雨’这种低效的形式！”
他看向陈飘雪，两人仿佛找到了知音，立刻开始了高强度的思维碰撞。
“没错！降雨的不可控因素太多，风向、云层厚度、蒸发损耗……效率太低！”
“如果能将净化水进行高压雾化呢？就像我们现在用的防御性酸雾喷射系统一样，在基地围墙上安装一圈雾化喷头！”
“雾化！对！形成一道‘净化之墙’！任何试图靠近的丧尸都必须穿过这道屏障！持续性的净化效果，绝对比一次性的雨水要好！”
“但这需要庞大的能源支撑，高压雾化装置的功率可不小，而且需要持续运转……”
“能源不是问题！”苏倾城一挥手，指向身后那个巨大的核心转换器，语气里充满了自信，“问题在于，净化水的‘产量’能跟上吗？还有，这种水的物理特性如何？高压环境下是否稳定？会不会和我们的合金管道产生化学反应？”
两个技术狂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各种专业术语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冒，把陆小白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刘浩智看着迅速进入状态的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很清楚，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他转向陆小白和林惊鸿，温和地笑了笑：“这里交给他们了。小白，惊鸿，你们先去仓库拿晶核吧，需要多少就拿多少。”
“好。”林惊鸿点了点头，拉着还在发懵的陆小白转身离开。
走出那个充满了科技与狠活的转换室，陆小白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的天，他们说的话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容量严重不足。
林惊鸿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听不懂就对了，你要是听懂了，陈博士和苏部长就该失业了。”
第210章 高压喷雾水枪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仓库的路上。
“不过小白，”林惊鸿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她侧过头，看着陆小白的眼睛，“谢谢你，你让我们有了生的希望。”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担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和感激。
陆小白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惊鸿姐你别这么说，我就是个送水的……真正厉害的是陈博士他们，能把水玩出这么多花样来。”
“你呀……”林惊鸿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晶核仓库是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纯粹能量气息。
这次仓库里，一箱箱处理好的各色晶核码放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还有成堆的按摩保健产品。
“哇……”陆小白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米缸的老鼠，眼睛都变成了金钱的符号，“发财了发财了！”
她扑到一个装满了透明晶核的箱子前，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那些冰凉的晶体，嘴里念念有词：“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林惊鸿无奈地看着她这副财迷的样子，提醒道：“这些都是其他基地拿来换净化水的，都是你的。赶紧装。”
“都是我的？”陆小白惊讶之余更多的是高兴，“你们不用留多一些？”
林惊鸿摇头，“这里实际上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了，如果缺了，那说明丧尸也快灭绝了，不是更好吗？”
“惊鸿姐说的有道理，那我就全收了。”
陆小白毫不客气的行动起来。她双手齐出，一箱又一箱的晶核在她触碰的瞬间便消失不见，被尽数收入了随身空间。
与此同时，核心转换室内。
刘浩智、陈飘雪和苏倾城三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虚拟光屏，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基地防御结构图和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初步方案有了。”苏倾城指着光屏上的一条红色管线模型，“我们可以沿着现有围墙的内部防御轨道，铺设一条独立的净化水输送管道。每隔五米，安装一个‘十字离心式雾化喷头’，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型号，雾化效率比之前的型号提升了百分之三十，而且能耗更低。”
陈飘雪在一旁补充道：“我建议在净化水中加入一种增稠剂和附着剂，都是植物提取的，无毒无害。这样喷出的雾气不会轻易被风吹散，而且能更好地附着在丧尸体表，延长净化因子的作用时间。”
“好！”刘浩智重重点头，“就这么办！苏部长，工程方面你来总负责，陈博士，你负责净化水的调配和效果监测。需要什么，直接向我汇报！”
“没问题。”苏倾城和陈飘雪齐声应道。
敲定了大方向，苏倾城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看向刘浩智，提出了一个最关键，也是最根本的问题。
“计划很完美，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净化水的供应。”他的手指在光屏上轻轻一点，一组数据被放大，“按照我的计算，要让这套‘净化之墙’系统覆盖整个A市基地的外围，并保持最低有效浓度持续运转，每小时至少需要消耗五吨净化水。”
“这还只是日常维持，如果遭遇大规模尸潮，消耗量至少要翻三倍。”
苏倾城的目光从光屏上移开，落在了刚刚走进来的陆小白和林惊鸿身上，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恐怕不能经常用。”
苏倾城的声音在核心转换室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众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刚刚走进来的陆小白身上。
那眼神里有探寻，有期望，更有无法掩饰的压力。
陆小白被这阵仗搞得一愣，抱着胳膊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她刚刚还在为自己即将到手的海量晶核而兴奋不已，怎么一转眼，自己就成了全场的焦点，还是这种沉重气氛下的焦点。
“每小时五吨？”陆小白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是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在现代，她家一个月也用不了这么多水。
她可以从靖国那边调水过来，铜镜空间里的水几乎是无限的。
可……那边的水也不是凭空出现的。那是从靖国那无归洞的泉眼引来的。如果她毫无节制地抽取，会不会对那条山溪，对那个时代，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影响？
比如，导致下游干旱？或者更玄乎一点，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她不敢赌。
看到陆小白脸上闪过一丝为难，没有立刻大包大揽地应承下来，苏倾城的桃花眼微微动了动，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没有继续逼问，而是手指在虚拟光屏上再次滑动，调出了一个新的方案模型。
“当然，‘净化之墙’是一个终极防御构想，耗水量巨大，只能作为我们最后的底牌，在面临基地生死存亡的特大尸潮时启用。”苏倾城的声音缓和了几分，给了陆小白一个台阶下。
“在日常防御和中小规模的尸潮应对上，我建议采用更灵活，更节约的方式。”
光屏上，出现了一个手持设备的立体模型，外形酷似一把加长加粗的枪械，后面连接着一个圆滚滚的罐子，看起来有些笨重，但科技感十足。
“高压喷雾水枪。”苏倾城介绍道，“我们将净化水装在特制的高压罐里，由单兵或小队携带。它的优点是机动性强，指哪打哪，可以精准清除特定目标，避免了‘净化之墙’那种大范围无差别喷洒造成的浪费。”
“这东西好！”刘浩智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这样一来，我们的狩猎队和巡逻队就等于多了一件大杀器！遇到小股丧尸，几枪过去就解决了，根本不用硬拼。”
陈飘雪也点头附和：“从能量利用效率来说，这确实是目前最优的方案。而且我们可以根据任务需求，调配不同浓度的净化水，进一步节约资源。”
核心问题似乎找到了一个折中的解决方案，室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陆小白暗暗松了口气。她不是不想帮忙，只是她的能力来源太过特殊，牵扯着另一个时空，她必须慎之又慎。
“那就这么定了。”刘浩智做出最终决策，“苏部长，水枪的研发和制造交给你。陈博士，你负责制定不同浓度净化水的配比标准。惊鸿，你作为一线战斗人员，后续要配合他们进行实战测试。”
“是！”三人齐声应道。
事情敲定，陆小白感觉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拉了拉林惊鸿的衣袖。
林惊鸿会意，向刘浩智告辞后，便带着陆小白离开了这间充满了数据与模型的高科技房间。
第211章 无论是否同一时间线，两边都同时努力
回到林惊鸿的房间，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硝烟和汗水味，混合着一丝女性化的馨香。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所有东西都摆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充满了军人的利落感。
“吓到了吧？”林惊鸿给她倒了杯水，笑着问。
“是有点。”陆小白接过水杯，老实承认，“刚才你们那阵仗，我还以为我得把水库给拿过来呢。”
林惊鸿被她逗乐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确实是我们的水库。不过你也别有压力，苏倾城那家伙就那样，一切从数据出发，不怎么考虑人情世故。你能提供净化水，已经是帮了天大的忙了。”
“嘿嘿。”陆小白傻笑两声，然后神秘兮兮地一挥手。
“当当当当！”
陆小白从空间拿出不少泡面，自热米饭火锅啥的，还有两筐青菜。
“哇，火锅！”林惊鸿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对于吃了许久基地配给食物的她来说，无疑是顶级美味。
“麻辣牛肉的，惊鸿姐你快尝尝。”陆小白献宝似的推过去一个。
两人盘腿坐在地上，撕开包装，浓郁的麻辣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嘶……哈……过瘾！”林惊鸿被辣得嘴唇通红，却一脸满足。
陆小白一边吃，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惊鸿姐，我回去之后，查了些关于这个启明生物公司的资料。”
林惊鸿夹着一片牛肉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查到了什么？”
“这家公司确实很异常。”陆小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资料上说，这家公司在很久以前，就和几个国家的公司在秘密进行一些……不太人道的生物实验。”
“启明生物……”林惊鸿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末世爆发前，他们是全球顶尖的生物科技巨头。很多基地里现在用的医疗设备和药品，都有他们的技术影子。最终病毒爆发就在他们西方的一个公司基地爆发出来，而且是迅速席卷了全球。”
“重点是，”陆小白压低了声音，“我在现代的一些解密档案里看到，大概在……近百年前，也就是你们这个时代的近三百年前，他们就已经在东北的一个秘密基地里，实验成功了。”
“成功了什么？”林惊鸿的心提了起来。
“丧尸。”
林惊鸿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三百年前……就有了？”
“嗯。”陆小白肯定地点头，“而且，当时还有——晶核。猜测当时实验产生的初代丧尸脑子里，就有那玩意儿。但那晶核威力没现在的这么大，而当时的晶核，就在一个叫林深，也就是我的姑爷爷手里。”
“林深？”
林惊鸿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震，一种奇异而遥远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像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家里的长辈偶尔提起过，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但记忆太模糊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她更震惊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三百年前就出现了丧尸……为什么……为什么后来又没了？为什么我们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灾难是两年多前才突然爆发的。
“我猜的啊。”陆小白吸溜了一口粉丝，分析道，“你想啊，三百年前是什么时候？战乱不休的年代。可能那时候人死的太多了，各种战乱、瘟疫，多出来一种会咬人的‘怪病’。”
“在巨大的时代悲剧下，根本没翻起多大的浪花，就被当成局部瘟疫给剿灭了。也很有可能那时候的丧尸病毒并没有现在的这么厉害。”
“但是……”陆小白话锋一转，“病毒的样本，我猜启明生物那些公司肯定偷偷保留了下来。然后，他们在这近三百年的时间里，一直在暗中研究、升级。直到两年多前，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实验失控，或者干脆就是有人故意释放……最终导致了这场全球性的灾难。”
林惊鸿沉默了。
陆小白的这番推测，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逻辑上却完全说得通。它像一把钥匙，解开了许多末世爆发初期的未解之谜。
比如，为什么病毒的传播速度如此之快，适应性如此之强，仿佛是专门为了毁灭人类而“设计”出来的。
原来，它已经在实验室里被“优化”了近三百年。
“那……”林惊鸿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看着陆小白，问出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我们……我们是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吗？”
如果陆小白的现代，是这个末世的过去，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们所有的悲惨，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都还是可以避免的？
这个问题让陆小白的心也沉了一下，她依然不确定，因为有可能是两条平行的时间线。
她看着林惊鸿眼中的恐惧和希冀，认真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很复杂。但就目前来看，我们可以暂且认为，我们是在同一条时间线上。”陆小白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在我的那个时代，已经把这件事，包括启明生物、包括丧尸病毒的源头，还有未来的一百多年后出现的这样的后果，全都汇报上去了。我相信，他们知道了源头，肯定会联合其他一些国家，想办法去阻止这个事情的发生。”
“你汇报上去了？”林惊鸿的关注点却瞬间偏了，“那你……你的秘密不就……”
她脸上写满了担忧。能穿越时空，能拿出另一个世界的物资，这种秘密一旦暴露，会给陆小白带来多大的危险，她想都不敢想。
“不怕。”陆小白却笑了，笑得没心没肺，“惊鸿姐你不知道，不汇报上去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不正常呢。一汇报我才发现，嗨，原来我身边好多‘能人异士’，大家藏得都挺深。我这点事儿，跟他们一比，都不算最离谱的。”
她又夹了一大筷子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再说了，那边努力，我在这边也不能放弃啊。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多带净化水过来，帮你们一起把这个世界掰回正轨！”
第212章 要试演兵器？
看着陆小白那张被辣得红扑扑，却又充满勃勃生机的脸，林惊鸿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是啊，未来可以改变，而现在，她们也拥有了希望。
“谢谢你，小白。”林惊鸿重新拿起筷子，眼眶有些发热。
“谢啥，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顿火锅吃完，陆小白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惊鸿姐，我得走了。”
“去哪？回你的世界？”
“不。”陆小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我去一趟古代，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林惊鸿已经习惯了她这种神出鬼没的模式，只是叮嘱道：“万事小心。”
“放心吧！”
陆小白冲她挥了挥手，看似随意地将手插进了衣服的口袋里。
然而，就在她的手进入口袋的瞬间，在无人能看见的随身空间之内，她的指尖已经轻轻触碰到了那面古朴的铜镜。
意念一动。
周围的一切景象——林惊鸿担忧的脸庞、房间里整齐的陈设、窗外灰败的末世天空——都在瞬间扭曲、模糊，化作了流光溢彩的碎片。
下一秒，光影重凝。
光影流转的眩晕感褪去，一股混杂着陈年木料与干燥尘土的气味瞬间灌满了陆小白的鼻腔。
陆小白眨了眨眼，靖国甲号仓库那熟悉又空旷的景象，便清晰地映入了眼帘。
看了看外面天色，大约是下午三四点的光景，时间刚刚好。
陆小白没耽搁，心念一动，开始往外“卸货”。
一袋袋印着“东北大米”的麻袋，一桶桶贴着“非转基因”标签的食用油，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碘盐，还有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各种药材……
这些都是张局长那边调拨过来的，数量庞大，几乎是眨眼间就将这偌大的仓库堆了个半满，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粮食和药材混合的安心味道。
干完这一切，陆小白拍了拍手，这才走到厚重的仓库大门前，拉开了门。
“吱呀——”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门口的廊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手里拿着针线和鞋底，正专注地做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那身影猛地一抬头，露出一张清秀又惊喜的脸。
“陆姐姐！”大丫丢下手里的活计，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陆小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现这丫头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脸颊上也终于养出了点肉。
大丫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被她丢在马扎上的东西，小声说：“我……我看姐姐你上次穿的鞋子样式很奇怪，就想着给你做一双我们这边的，也不知道你穿不穿得惯……你别嫌弃。”
陆小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只纳了一半的千层底，针脚细密，看得出做的人很用心。
说实话，这玩意儿她真不需要，跟现代那些根据人体工学设计的运动鞋、休闲鞋比起来，舒适度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但看着大丫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会嫌弃，你做的我肯定喜欢，谢谢你啊大丫。”陆小白由衷地说。
这倒是提醒她了，下次可以给他们带些现代的衣物鞋袜过来，尤其是大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从小养好防护的习惯。
不过，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大丫，你帮我个忙，”陆小白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你去趟将军府，请萧将军过来一趟，就说我有要找他的事情。”
“嗯！”大丫看出事情重要，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转身就朝院子门口跑去。
看着她飞奔的背影，陆小白转身回了仓库，走到另一间隔出来、专门存放蔬果的小房间。她挥了挥手，将那些水灵灵的瓜果蔬菜鸡蛋等，全部收回了空间里。
另一边，大丫跑到院门口，对着守卫的士兵急急地说了几句。
方队长一听是陆小白回来了，还有急事找将军，他二话不说，拔腿就往隔壁的镇南将军府狂奔而去，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建城一身玄色常服，领着同样换了便服的杨承业和萧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仓库门口空地上的陆小白。
只是此刻的陆小白，姿势有些奇怪。她侧着身，手里举着一个黑乎乎的、巴掌大的铁疙瘩，正对着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树梢，似乎在瞄准什么。
那铁疙瘩的形状他们从未见过，样式精巧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气息。
“陆姑娘！”萧建城沉声开口，目光落在那铁疙瘩上，带着审视。
陆小白闻声，放下了手，将那把手枪随意地往腰后一别。她转过身，冲着几人笑了笑：“萧将军，杨参军，萧队长，你们来得挺快。”
杨承业的视线在她腰后停留了一瞬，好奇地问：“陆姑娘，你刚刚拿的……是何物？”
“好东西。”陆小白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门见山地切入正题，“萧将军，我需要一个绝对保密、绝对安全的场地，越大越好，要能试演兵器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内容却让萧建城几人心中一凛，心里都有个数了。
试演兵器？
萧建城看着她那双清亮又无比认真的眼睛，知道她绝不是在开玩笑。
他沉吟片刻，立刻做出了决断：“将军府内，西侧有一处演武场，平日里是亲兵操练骑射的地方，地方不算小，也足够隐蔽。是否合用？”
“可以。”陆小白点点头，“不过，我需要那里绝对清净，在我离开之前，暂时不要有任何不相干的人靠近。”
这要求有些霸道，但萧建城却毫不犹豫地应下。
他侧头对方队长下令：“方平，你立刻带一队亲兵过去，将西演武场彻底清空，任何人不得靠近！你亲自带人守住所有出入口，但有擅闯者，无论何人，先拿下再说！”
“是！”方队长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第213章 咱们先来玩玩这个大家伙？
萧建城这才对陆小白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姑娘，请随我来。”
一行人穿过月亮门，从仓库的小院直接进入了隔壁的镇南将军府。
路上，杨承业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再次问道：“陆姑娘，能否告知，你方才手中之物，究竟是何等利器？”
“那个啊，叫手枪。”陆小白一边走，一边从腰后又将那把92式手枪拿了出来，在手里抛了抛。
冰冷的金属质感和沉甸甸的重量，总是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手枪？”三人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还是有些意外，他们因为陆小白每次过来最多带些日常见到的东西而已，毕竟她也是一直如此。
“嗯，”陆小白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可以握在手里发射的火器，不需要弓弦，也不需要点火，只要扣动这里，”她指了指扳机，“就能把一种特制的铁丸子，打到很远的地方去。我这把，五十米之内，指哪打哪。”
五十米！
指哪打哪！
萧建城、杨承业和萧策三人闻言，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五十米，这已经是一般精锐弓箭手的有效射程了。寻常弓箭手在这个距离，准头早已大打折扣，更别提什么指哪打哪！
而听她的意思，这东西竟能轻易做到？
“这……这莫非就是陆姑娘上次在……在那块黑板板上所演示之物？”杨承业的眼睛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当初陆小白为了让他们学习先进的技术，曾给他们一块可以播放的小黑板，那个叫平板的上面看到那些匪夷所思的“神仙造物”，其中就有类似的小巧火器！
“算是吧。”陆小白笑了笑，“不过，手枪只是开胃小菜。我这次还带了大家伙来，我们叫它机关枪，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机关枪！
这是一个新的词汇，上回的小黑板好像没说。
三人虽然不明白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光从“大家伙”和“威力更大”这几个字眼，就能想象出其不凡之处。
说话间，西演武场已经到了。
这是一片开阔的黄土地，足有一个后世的足球场那么大，四周是高高的院墙，远处立着一排箭靶，看起来确实是个理想的试验场地。
方队长已经带着人将这里守得水泄不通，看到萧建城等人过来，立刻行礼。
“将军，已按您的吩咐清场！”
萧建城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守好。
他转过身，看着陆小白，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郑重：“陆姑娘，可以开始了。”
杨承业和萧策也是一脸肃然，紧紧地盯着陆小白，他们知道，接下来要见证的，或许是足以改变整个靖国，甚至整个天下格局的东西。
陆小白环顾四周，对这里的环境很满意。
她没有立刻开始演示，而是在空地中央找了块干净地方，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块巨大的防雨布铺在地上。
然后，在萧建城三人震惊的注视下，她如同变戏法一般，开始往布上掏东西。
一把黑色的92式手枪。
几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
一盒子弹。
紧接着，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更大、更长、结构更复杂的黑色铁家伙，带着一个两脚支架，静静地躺在防雨布上，散发着森然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把95式班用机枪。
最后，她又掏出了几个鼓形的弹鼓和一箱用油纸包裹的步枪子弹。
看着防雨布上这一堆造型狰狞、充满冰冷杀气的“铁疙瘩”，饶是见惯了沙场血火的萧建城，也忍不住喉头滚动了一下。
杨承业和萧策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东西，凭空出现，又带着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强大气息。
陆小白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那把长枪，对已经有些呆滞的三人咧嘴一笑。
“好了，热身结束。”
“咱们先来玩玩这个大家伙？”
陆小白那句轻松的“咱们先来玩玩这个大家伙”，落在萧建城三人耳中，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他们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把造型奇特、通体漆黑的长枪上。那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却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陆姑娘，这……这便是……机关枪？”杨承业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努力想从自己有限的认知里，为这个东西找到一个可以类比的对象，却发现一片空白。
“对，95式班用机枪。”陆小白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将机枪架在两脚支架上，然后拿过一个沉甸甸的鼓形弹鼓，“咔哒”一声，装在了枪身侧面。
她拍了拍枪身，对三人解释道：“这东西的原理，其实和手枪有点像，都是用火药激发铁丸子。但它的不同之处在于，只要我按住这里不放，”她指了指扳机的位置，“它就能像下雨一样，把弹鼓里的一百发铁丸子，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泼洒出去！”
“射程嘛，有效射程大概四百米，最远能打到六百米开外。”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上清晰可闻。
四百米！六百米！
这已经不是弓箭手能企及的范畴了！就算是军中最精良的床弩，射程也不过如此，但床弩何其笨重，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操作，而且发射一次，重新上弦需要花费大量时间。
而眼前这个东西，听她的意思，似乎一个人就能操作，而且能“像下雨一样”发射？
这怎么可能！
萧建城和杨承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们是行伍之人，太清楚这些数字背后代表的含义了。如果陆小白所言非虚，那这东西一旦出现在战场上，将会是所有步兵和骑兵的噩梦！
“陆姑娘，可否……让我们开开眼界？”萧建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验证这一切。
“当然。”陆小白爽快地答应了。
她趴在防雨布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稳稳地扶住机枪，然后将枪口对准了百米开外的一个充当箭靶的厚木桩。
“你们站远点，第一次听可能会有点不适应，捂住耳朵。”陆小白回头提醒了一句。
第214章 这就是……机关枪……
三人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后退了几步，萧策更是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食指果断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炒豆子般的爆响猛然炸开，那声音狂暴而密集，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都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萧建城三人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他们从未听过如此恐怖的声音！这不是雷鸣，也不是金铁交击，而是一种纯粹的、连续不断的、代表着毁灭的轰鸣！
而在他们的视线尽头，那根碗口粗的厚木桩，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仿佛被无数只无形的重锤反复捶打，木屑疯狂飞溅，眨眼之间，整个木桩的上半部分就被硬生生“啃”掉，断口处参差不齐，一片狼藉！
短短两三秒，陆小白就松开了扳机。
演武场上瞬间恢复了寂静，只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那震耳欲聋的余音在脑海里不断回响。
萧建城、杨承业和萧策三人，如同三尊石雕，呆呆地站在原地，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凄惨的木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半晌，杨承业才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挤出几个字：“这……这……是人力所能及？”
“妖法，这简直是妖法……”萧策喃喃自语，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作为一个武者，他所信奉的个人武勇，在刚才那阵钢铁风暴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萧建城没有说话，他只是快步走上前，蹲下身，看着那把刚刚还大发神威的机枪。枪管还在散发着灼人的热气，旁边散落着十几个黄澄澄的、还在冒着青烟的弹壳。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枪身，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眼神里混杂着狂喜、敬畏、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这就是……机关枪……”他低声念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一个神圣的咒语。
陆小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感觉怎么样？萧将军，这东西要是用在守城，或者对付大规模冲锋的骑兵，效果应该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
萧建城猛地抬起头，双眼亮得吓人，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当敌军的铁骑如潮水般涌来时，己方阵地前沿突然响起这种毁天灭地的轰鸣，成片成片的骑兵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那将是何等壮观，又何等恐怖的景象！
这东西，根本不是凡间的兵器！这是足以颠覆战争形态的神器！
没想到这些都是真的！
他的事业又能进一步实现了。
“好！好！好！”萧建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他站起身，走到陆小白面前，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陆姑娘，此等神器，关乎我靖国国运！建城……代南境三十万军民，谢过陆姑娘！”
“萧将军言重了。”陆小白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然后又拿起那把92式手枪，连带着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匣，一同递了过去。
“这个大家伙操作起来还需要专门的训练，咱们先从简单的开始。这把手枪，萧将军可以先拿着把玩把玩，熟悉一下。”
萧建城接过手枪，那冰凉沉重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学着陆小白之前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握在手里，感受着那份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在陆小白的简单指导下，这位在沙场上纵横了半生的镇南将军，很快就掌握了射击的要领。
他深吸一口气，对准五十米外的一个箭靶，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比机枪要清脆得多的枪响。
远处的箭靶中心，应声多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洞。
正中红心！
杨承业和萧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萧建城自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枪，又抬头看看远处的靶心，脸上露出了孩童般惊喜又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戎马一生，弓马娴熟，自问箭术不凡，但在五十米的距离上，也绝无可能做到如此精准！而现在，他只是第一次使用这个叫“手枪”的东西，就轻易做到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萧建城抚摸着枪身，简直爱不释手。这种将力量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实在是太令人着迷了。
陆小白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微微一笑：“这些东西，就都送给萧将军了，算是我们合作的诚意。”
此言一出，萧建城和杨承业都是浑身一震。
送……送给他们了？
这等神器，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人了？
萧建城拿着手枪的手都紧了紧，他看着陆小白，眼神变得无比复杂。这份礼，太重了！重到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就在这时，演武场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三小姐！您不能进去！将军在里面有要事！”是方队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让开！我找我爹爹，有什么不能进的？你们这些狗奴才，再拦着我，我让爹爹打断你们的腿！”一个娇蛮的女声响起。
萧建城眉头瞬间皱紧，脸色沉了下来。
陆小白的反应更快，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她意念一动，地上的防雨布连带着那把还在散发热气的机枪、弹鼓和子弹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杨承业只是眨了眨眼，地上就变得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萧建城也迅速将手里的手枪藏进了怀里，他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地面，又看了一眼陆小白。
陆小白冲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萧建城这才松了口气，对着入口方向沉声喝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方平，让她进来！”
很快，一个身穿粉色罗裙、环佩叮当的少女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她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明眸皓齿，容貌俏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被娇惯出来的骄纵之气。
少女一进来，视线就先在杨承业身上停顿了一下，闪过一丝羞喜，随即落在了陆小白身上，那份喜悦瞬间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第215章 打造一支无敌于天下的军队！
“爹爹！”少女对着萧建城行了一礼，随即一指陆小白，毫不客气地问道，“她是谁啊？怎么穿得这么古怪？”
“放肆！”萧建城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没规矩！这是爹爹请的参谋，陆大人！还不行礼？”
被父亲当着外人的面呵斥，萧三小姐顿时觉得委屈极了，眼圈一红，跺着脚撒娇道：“爹爹！您凶我！女儿就是好些天没见您，想您了才过来的嘛！再说了，我又没见过她，穿得不男不女的，我好奇问问怎么了？”
她口中的“不男不女”，让杨承业和萧策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陆小白今天穿的是一身方便行动的现代衣服，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确实是“奇装异服”。
但萧三小姐这话说得，实在是太不客气，太伤人了。
“你还敢顶嘴！”萧建城这次是真的动了怒，他本就因女儿打扰了要事而心有不悦，此刻见她如此无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关在自己院子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爹爹！我不要！”萧三小姐一听要被关禁闭，顿时慌了，哭喊起来。
方队长连忙带人上前，半拖半劝地将哭哭啼啼的萧三小姐拉了下去。
演武场总算恢复了安静。
萧建城余怒未消，他转向陆小白，脸上带着歉意，拱手道：“陆姑娘，抱歉，是萧某教女无方，让你见笑了。”
陆小白摆了摆手，神色平静，似乎完全没把刚才的冲突放在心上。
“萧将军不必如此，令爱说的也没错，我这身打扮，在这里确实有些不伦不类。”
她越是这么说，萧建城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对陆小白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重新变得郑重。
“陆姑娘，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到书房一叙。”
陆小白点了点头，跟着萧建城和杨承业，离开了演武场。
一行人来到萧建城的书房，关上门后，这位镇南将军屏退了所有下人，他转身面对着陆小白，神情肃穆，双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从怀中再次拿出那把手枪，放在桌上，然后对着陆小白，深深地弯下了腰，一字一句地开口。
“陆姑娘，我有一事相求！”
“请你……教我如何用这些神器，打造一支无敌于天下的军队！”
萧建城那一句“教我如何用这些神器，打造一支无敌于天下的军队”，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砸在书房沉静的空气里。
他弯着腰，一个掌管南境数十万大军的将军，此刻却像个最虔诚的学徒，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杨承业和萧策站在一旁，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他们同样用一种灼热的，充满了无尽期盼的眼神看着陆小白。
陆小白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有点不自在。
她挠了挠脸颊，心想这老将军也太会了，上来就行这么大一个礼，自己要是不答应，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不过，这本就是她此行的目的之一。
“将军先起来吧。”陆小白虚扶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打造无敌的军队，这个口号有点大，我可不敢保证。”
萧建城缓缓直起身，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她，生怕她下一句就是拒绝。
“不过……”陆小白话锋一转，看着书房里宽敞的空地，点了点头，“东西，我倒是可以先给你们一些。”
话音刚落，她就像个准备清空购物车的剁手党，意念一动。
下一秒，在萧建城、杨承业和萧策三人陡然瞪大的眼睛里，一箱又一箱的墨绿色军用物资箱，凭空出现，“砰”、“砰”、“砰”地接连砸在书房坚实的地板上，瞬间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整个书房，顷刻间被一种冰冷的金属气息和陌生的油墨味所填满。
“这……这……”
饶是萧建城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统帅，此刻也完全失态了。他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箱子，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杨承业更是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扶住了身后的书架，才勉强站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二十多年寒窗苦读所建立起来的认知体系。
神仙手段！这绝对是神仙手段！
唯有萧策，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一双眼睛里迸发出的，是武者见到绝世神兵时的狂热。他的视线扫过那些箱子，仿佛已经看到了它们在战场上掀起腥风血雨的模样。
陆小白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她走到一个箱子前，随手打开了箱扣。
“咔哒”一声，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十几把崭新的92式手枪，旁边还塞满了黄澄澄的子弹和备用弹匣。
又“咔哒”一声，这里的是一箱箱炸弹。
“这些，还有那些大家伙，”她又指了指另外几个明显更长更大的箱子，“里面都有详细的图纸和使用说明。不过我估计以你们现在的工艺水平，也造不出来，就别白费力气了。”
她一边说，一边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几把95式自动步枪。
“用法，你们刚才在演武场也见识过了，很简单。回头让杨参军他们多研究研究说明书，很快就能上手。”
陆小白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介绍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
可听在萧建城三人耳中，却不亚于天雷滚滚。
萧建城快步上前，几乎是扑到了那个装着手枪的箱子前。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手掌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把手枪。
冰冷的触感，沉甸甸的分量，完美而流畅的线条，无一不在向他昭示着这件“神器”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杨参军，萧队长，你们也过来。”萧建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嘶哑。
杨承业和萧策依言上前，各自也拿起了一把手枪。
当武器入手的那一刻，两个男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杨承业感受到的是改天换地的力量，而萧策感受到的，则是无坚不摧的杀戮气息。
“这些……陆姑娘，你真的……都给我们？”萧建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陆小白。
他想不通，如此改天换地的神器，为何会如此轻易地交到他们手上。这背后，必然有所图谋。
第216章 你看，这是未来灭世的世界
“当然不是白给的。”陆小白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直接说出了条件。
她环视三人，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送你们这些东西，是希望你们能尽快帮我，把长生门给灭了。”
“长生门？”
萧建城闻言，与杨承业对视一眼，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他将手枪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里，对着陆小白郑重地拱了拱手：“陆姑娘放心，就算你今天不提，我萧某也断然不能容忍此等邪教在我南境作祟！”
“我们已经查到，长生门暗中掳掠了大量人口，用以炼制邪物，其所作所为，人神共愤！不日便会调集兵马，予以清剿！”
“那就好。”陆小白点了点头。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我之所以这么急着让你们动手，是因为这个时代的长生门，很可能和我那个时代的长生门，是同一个。”
“你那个时代？”杨承业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嗯。”陆小白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在我那个时代，长生门已经成功了，他们……造成了几乎毁灭性的影响，人类，差点就灭绝了。”
“什么？！”
“人类灭绝？！”
萧建城和杨承业同时失声惊呼，萧策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四个字带来的冲击力，远比那一箱箱的神器还要巨大。对他们而言，人类繁衍，天道循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怎么可能会“灭绝”？
“你们不信？”陆小白似乎早有预料。
她平静地反问：“上次你们从长生门据点搬回去的那具首席长老的尸体，你们仔细验过了吗？那应该就是原型。”
萧建城脸色一变：“原型？什么原型？”
“他们所谓的战争傀儡。”陆小白的语气泛起一丝寒意，“他们炼制的那种东西，在我那个时代，遍地都是。甚至进化得更加厉害。”
“它们不死不灭，没有任何痛觉，唯一的行动准则就是吞噬活人的血肉。更可怕的是，被它们咬伤的人，会很快变成它们的一员，就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
她看着三人惨白的脸色，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你们说，在那种情况下，人类……还怎么活下去？”
书房内，针落可闻。
萧建城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小白描述的恐怖场景。
不死不灭，食人血肉，瘟疫传播……
这哪里是战争傀儡，这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不敢相信，但陆小白那平静到冷酷的眼神，以及她拿出的这些超越时代的神器，都在告诉他们，这一切，恐怕都是真的。
“口说无凭，我给你们看点东西吧。”
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陆小白叹了口气。
她从怀中——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透明，仿佛由一整块水晶雕琢而成的薄片。
这是林惊鸿给她的那个，储存着末世资料的平板电脑。
在三人好奇又惊疑的注视下，陆小白在透明平板上轻轻一点。
一道光束从平板中射出，在书房中央的空地上，投射出了一幅三维立体的动态影像。
画面里，是一座破败的现代都市，高楼倾塌，街道上布满了废弃的车辆和垃圾。
紧接着，嘶吼声响起。
一群衣衫褴褛，皮肤呈现出青灰色，嘴角挂着涎水和血迹的“人”，摇摇晃晃地出现在画面中。
他们动作僵硬，却速度极快，猛地扑向一个正在奔逃的幸存者。
“啊——！”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书房里。
萧建城、杨承业和萧策三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活生生的人被那群怪物分食，看着鲜血染红了地面，看着那些怪物抬起头，露出一张张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眼白的脸。
“呕……”
杨承业第一个受不了，他捂着嘴，冲到墙角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萧策“呛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全身肌肉紧绷，摆出了防御的姿态，仿佛那些怪物随时会从影像里冲出来一样。
唯有萧建城，这位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军，此刻也是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见过最惨烈的战场，见过最残忍的酷刑，可眼前这副活人被当做牲畜一样撕碎吞食的景象，依旧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愤怒。
陆小白默默地关掉了影像。
书房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仿佛还未散去。
三维影像消失，但那地狱般的画面，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三人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们久久不能言语，整个世界观都在这短短几十秒内，被彻底击碎，然后又在无尽的恐惧中重塑。
就在这时。
“开门！开门！你们把门给我打开！爹！你不能这么对我！”
院子里，突然响起了萧三小姐尖锐的哭喊声，还伴随着用力的拍门声。
“老爷！老爷您就消消气吧！月儿她还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啊！”紧接着，一个温婉却带着焦急的女声也响了起来，“您有什么火，冲妾身发就是了，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啊！”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像一盆冷水，猛地将书房内三人从那末世的恐惧中拉了回来。
萧建城回过神，脸上的怒意更盛，既有对女儿的，也有对那长生门的。
他转向陆小白，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怀疑，只剩下滔天的杀意和决绝。
他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无比沉重：“陆姑娘，多谢你告知此事。萧某在此立誓，只要我萧建城还有一口气在，必定倾尽南境所有之力，将长生门这毒瘤，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陆小白点了点头，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好，那我就等将军的好消息了。”她看了一眼外面越来越大的动静，说道，“我就先去甲号仓库那边，然后回去了。”
“回仓库？”杨承业擦了擦嘴角的酸水，有些不解地走了过来，“陆姑娘为何不直接在此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萧策打断了。
萧策的脸色有些古怪，他压低了声音，对着杨承业解释道：“刚刚三小姐来过，见过杨小姐了。”
他顿了顿，朝着门外努了努嘴，声音更低了。
“现在外面……是三小姐和夫人。”
第217章 我只爱黄白之物！
萧建城看着眼前一身利落的陆小白，脸上难得地显露出一丝歉意。
他沉声道：“陆大人，恐怕内子与小女是为你而来，此事……是在下治家不严。”
一个统领千军万马的镇南将军，此刻却为了家宅之事向一个“幕僚”致歉，这让陆小白心里那点不爽快瞬间烟消云散。
她又不傻，萧三小姐那点心思，从第一次见面就差写在脸上了。
“将军言重了。”陆小白无所谓地摆摆手，神态轻松，“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避而不见。就在这院子里见见吧，也省得我再跑一趟。”
她这话说得坦荡，反倒让萧建城高看了一眼。
得了她的准话，萧建城这才扬声，让人将会客厅的夫人和三小姐请过来。
没一会儿，两个身影便一前一后地进了院子。
为首的妇人约莫四十上下，穿着一身暗紫色绣缠枝莲纹样的锦缎长裙，梳着一丝不苟的妇人发髻，眉眼间带着几分与萧建城相似的英气，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审视。
她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萧三小姐。今日她换了身鹅黄色的襦裙，更衬得肌肤雪白，只是那张俏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一双眼睛更是跟刀子似的直直剜向陆小白。
“见过将军，见过夫人，三小姐。”杨承业率先拱手行礼。
萧建城面色如常，抬手虚扶了一下，“夫人，这位便是我与你提过的陆小白，陆大人。她在农事上颇有见地，如今算是我军中的幕僚。”
他又转向陆小白：“陆大人，这位是内子，姓古。”
陆小白从善如流，大大方方地拱了拱手：“见过古夫人。”
没有半分小女儿家的扭捏，也没有丝毫被主母审视的局促，就好像只是在同一个平平无奇的同事打招呼。
古夫人的目光在陆小白那身洗得有些发白、又起卦的服饰上转了一圈，又扫过她未施粉黛却依旧清秀的脸庞，眼底的探究更深了。
“原来是陆大人。”古夫人端着主母的架子，语气听不出喜怒，“听将军说陆大人是女子，我还以为……既然是女子，想必也喜爱些钗环首饰、胭脂水粉之类的装扮之物吧？”
这话听着是客套，实则暗藏机锋。
这是在提醒陆小白，别忘了自己的女儿身，别在男人的世界里搅风搅雨，安安分分做个女人该做的事。
萧三小姐闻言，嘴角立刻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等着看陆小白怎么接话。在她看来，这种乡下来的野丫头，听到夫人要赏赐，还不得感恩戴德地跪下？
杨承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陆小白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担忧。
谁知，陆小白听完，非但没有半分局促，反而笑了起来，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某种东西最纯粹的渴望。
“夫人说笑了。”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回答。
“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装扮之物，我这个人比较俗气，就更偏爱黄白之物。”
黄……黄白之物？
金子和银子？！
一瞬间，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萧三小姐脸上的轻蔑僵住了，古夫人端着的架子也差点没绷住，就连一向沉稳的萧建城，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杨承业更是没忍住，“噗”的一声，差点笑出来，又赶紧强行憋了回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回答，简直绝了！
直接把古夫人想好的所有后招都给堵死了。
你跟我谈女儿家的风花雪月，我跟你讲最实际的金银财宝。
你暗示我别有非分之想，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的目标只有钱！
古夫人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张保养得宜的脸青白交加。她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如此直白不做作的女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陆大人果然是性情中人。既然你喜欢，那也简单，我这就……”
“不必劳烦夫人了。”
萧建城立刻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沉稳却不容置喙。
他转向身侧的亲兵队长：“萧策，按军中幕僚的最高规格，给陆大人准备一份。现在就带陆大人去旁边库房仓库挑选。”
“是，将军！”萧策立刻领命，随即对陆小白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大人，这边请。”
陆小白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
她冲着萧建城拱了拱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多谢将军！将军真是个体恤下属的好上官！”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跟着萧策就往院门口走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古夫人母女。
杨承业见状，下意识地也想跟过去。
“承业，你留下。”古夫人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杨承业脚步一顿，只好停了下来。
眼看着陆小白和萧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古夫人这才收回视线，将目光转向了杨承业。
这一次，她连表面的客套都懒得维持了，开门见山地问：“承业，你觉得我们家三小姐如何？”
此话一出，旁边的萧三小姐顿时满脸羞红，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带，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看杨承业。
萧建城眉头紧锁，但终究没有出声。
杨承业似乎完全没料到古夫人会问得如此直接，他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
他没有去看萧三小姐，而是对着古夫人和萧建城，郑重地拱了拱手。
“回夫人的话，三小姐金枝玉叶，容貌出众。只是承业出身杨家村，一介孤儿，蒙将军不弃才有了今日。承业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实在配不上三小姐。”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既夸赞了三小姐，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姿态放得极低，却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你……”萧三小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杨承业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古夫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不信杨承业看不出这是天大的好机会，只要他点了头，立刻就能成为镇南王府的乘龙快婿，一步登天。
他竟然拒绝了？
古夫人不甘心，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丈夫。
萧建城却看都没看她，反而将视线落在了自己女儿身上，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听见了吗？承业说配不上你，依我看，是我萧家的女儿配不上承业这番保家卫国的赤胆忠心！”
“爹！”萧三小姐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还有脸喊？”萧建城的声音冷了几分，“身为将门之女，毫无规矩，对军中同僚出言不逊，心胸狭隘！从今日起，禁足在你的院子里，好好抄写女诫，磨一磨你这娇纵的性子！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此事，休要再提！”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
萧三小姐彻底傻了，她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会为了一个外人如此训斥自己。
古夫人也知道，丈夫这是真的动了气，而且他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杨承业商议，不想再被这些女儿家的私情搅扰。
她连忙拉住还要撒娇哭闹的女儿，对萧建城勉强一笑：“将军说的是，是妾身教女无方。那……此事便往后再议。”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满脸不甘的萧三小姐匆匆离开了。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第218章 林若文，我找到林深的尸骨了。
另一边，陆小白跟着萧策一路来到了甲号仓库旁边的一个有士兵把守的屋子。
刚一进门，陆小白的眼睛就差点被闪瞎了。
好家伙！
这哪是仓库，这简直就是个金库！
一排排的木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口口大箱子，有的箱子开着，里面是黄澄澄的金条和白花花的银锭，在仓库气窗透进来的光线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陆小姐。”萧策的声音将她从巨大的震撼中拉了回来，“将军吩咐，这里的东西，您可以任选三箱。”
“三……三箱？”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她指着那些装满了金银的箱子，声音都在发颤，“这些，我都能选？”
“是的。”萧策点头，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仿佛眼前这些不是金山银山，而是一堆普通的石头。
陆小白搓了搓手，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她毫不客气地走到一箱金条面前，伸手捞了一把，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整个人都舒坦了。
发财了！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她毫不客气的收了三箱金条，大气的说，“我下回再多些枪支过来。”
萧策见陆小白如此爽快，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松动。
他郑重地抱拳：“陆小姐高义，萧策代将军谢过。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萧策万死不辞。”
“好说好说，互惠互利嘛。”陆小白摆摆手，心里乐开了花。
三箱金条啊！
沉甸甸的，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两人从金库出来，重新回到大丫她们暂住的院子。
大丫一看见陆小白，就快步迎了上来，手里还抱着一个蓝布包裹。
她把包裹递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细细的：“陆姐姐，我……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娘和我新给你做的衣裳和鞋子，料子是将军赏的，你别嫌弃。”
陆小白打开包裹一角，里面是两套崭新的细棉布衣裳，针脚细密，还有一双纳得十分用心的千层底布鞋。
比起那三箱金灿灿的条子，这份礼物显得朴实无华，甚至有些微不足道。
可陆小白心里却是一暖。
她伸手揉了揉大丫有些枯黄的头发，笑着收下了：“怎么会嫌弃，这可比金子还精贵。替我谢谢婶子，我很喜欢。”
大丫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与萧策和大丫告别后，陆小白直接是来到仓库里，手拿着铜镜，心念一动，周遭的景象瞬间变幻。
古朴的院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现代别墅。
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下一片清冷。
她随手按下墙上的开关，柔和明亮的光线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陆小白瘫坐在她的单人沙发上正准备歇一会的时候。
外面院门传来了按键电子音响起的声音。
然后门被推开，刘向阳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短发女人，正是林若文。
“你回来了。”刘向阳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放松，“还没吃饭吧？”
陆小白摸了摸肚子，老实点头。
刘向阳没再多问，径直脱下外套，卷起衬衫袖子，走进了厨房，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林若文则好奇地打量着屋子，然后目光落在陆小白身上，扬了扬眉：“听说你这里有特殊水源供给的饭菜，效果非凡？那我可得留下来蹭顿饭，亲自验证一下。”
“欢迎之至。”陆小白笑了起来，心情极好。
她走到客厅中央，像是变戏法一样，凭空放出一筐筐用草绳精心捆扎的干货，有干菌子、笋干、还有一些风干的腊味。
浓郁的山野气息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不再是秘密真的很轻松。
“来来来，林大组长，别光站着呀，搭把手。”陆小白招呼着林若文，“帮我把这些分装一下，贴上标签，我店还等着上新呢。”
林若文看着这一地从古代倒腾回来的“土特产”，嘴角抽了抽，但还是依言蹲下身，开始帮忙。
她一边撕着标签贴纸，一边忍不住发问：“我有点想不明白，你现在应该不差钱了吧？怎么还对这小生意这么上心？”
之前陆小白上交的那批晶核，管理局给出的奖励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还有她和赵二叔做的生意，那可以说是天价。
“哎，你这话说的。”陆小白理直气壮地回敬，“我不是事务局光荣的编外人员吗？我又不像你们那么忙，整天闲着也是闲着，给自己找点事做，增加点Gdp，有什么不好的？”
林若文被她这套歪理堵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两人手脚都麻利，没一会儿就把那堆积如山的干货分门别类地打包好，整齐地码放在了专门定制的货架上。
这时，厨房里也飘来了阵阵诱人的香气。
刘向阳已经端着几盘菜走了出来，简单的家常小炒，却被他做得色香味俱全。
“哟，真是稀奇。”林若文洗了手，坐到餐桌旁，调侃道，“我认识刘同志这么久，还真是头一回见他下厨，今天我可算是有口福了。”
刘向阳没理会她的调侃，只是将一碗盛好的米饭放到了陆小白面前。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温馨。
林若文不得不承认，用那“特殊山泉水”做出来的饭菜，味道确实是绝了，连最普通的青菜都带着一股清甜，让她这个平时对口腹之欲没什么追求的人，都忍不住多添了半碗饭。
饭后，刘向阳默默地收拾着碗筷。
客厅里的气氛在短暂的宁静后，开始变得有些凝重。
陆小白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正端着水杯小口喝水的林若文，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林若文，我找到林深的尸骨了。”
第219章 如何安置林深的尸骨
“哐当——”
林若文手中的玻璃杯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水洒了出来，浸湿了一小块地毯，可她却毫无所觉。
她的身体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刘向阳收拾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深邃的视线紧紧地锁在陆小白脸上。
陆小白没有给他们太多缓冲的时间，手一挥，一个古朴的、带着明显岁月痕迹的木箱子，凭空出现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箱子不大，看起来甚至有些破旧。
林若文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箱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心神。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一步一步，走得极为缓慢，像是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她走到了箱子前，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那冰凉的木质表面时，猛地一缩，随即又坚定地覆了上去。
她用了好几次力，才终于掀开了那沉重的箱盖。
箱子里，一套破烂的旧军装整齐地叠放着，军装下面，是一具不完整的、已经呈现出黄白色的骸骨。
而在那套军装的衣领内侧，用红色的丝线，清晰地绣着两个字——
林深。
林若文的眼泪，在看到那两个字的瞬间，决堤而下。
她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抓住箱子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哽咽，却哭不出半点声音。
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过了许久，刘向阳才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向陆小白，声音沙哑地问：“在哪里发现的？”
“在古代靖国。”陆小白的回答简单而直接，“他死在那了。”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亲耳听到这个答案时，刘向阳和林若文的心头还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林深真的穿到了另一个时空里了。
又过了很久，林若文才慢慢止住了哭泣，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虽然依旧通红，却恢复了几分属于特殊事务管理局组长的清明和决断。
“这件事，我必须立刻向上面汇报。”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需要商讨后续的处理方案。”
“我明白。”陆小白点头，随即又补充道，“我的建议是，把他和我那位姑奶奶合葬在一起。这件事，还是尽可能地控制影响范围。”
刘向阳和林若文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官方的档案里，林深是一位为了保家卫国而英勇牺牲的烈士，他的名字被刻在纪念碑上。这件事如果公之于众，牵扯到异时空，会引发难以想象的震动和混乱。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以家属的名义，将“找到”的遗骸，与他生前唯一的亲人合葬。
“你说的对。”林若文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是他目前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属，由我来提交这份报告，申请将他的骸骨迁回，与你姑奶奶合葬。”
她看向陆小白，眼神复杂而真诚：“陆小白，谢谢你。谢谢你……把他带了回来。”
陆小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林若文不再迟疑，她拿出手机，走到一旁，开始拨打一个加密的号码。
看着她的背影，陆小白心里五味杂陈，她转头看向刘向阳，却发现他正直直地看着自己，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忽然，刘向阳开口了：“小白，你每次过去，是不是都会有危险？”
陆小白被刘向阳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微微一颤。
那眼神太深了，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看个透。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回答。
承认有危险？那不是自找麻烦吗？以后再想出门，估计刘向阳能化身门神，天天堵她门口。
“危险？”陆小白夸张地眨了眨眼，随即摆出一副“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的表情，摊了摊手，“怎么可能。我这种人，你还不知道吗？能躺着绝不站着，能动嘴绝不动手。危险的地方我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自己凑上去？”
她顿了顿，为了增加可信度，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危险的地方对我没啥好处，我去干嘛？吃力不讨好。”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完美地契合了她平日里见钱眼开、极度怕麻烦的人设。
刘向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副金丝边眼镜下的视线依旧没有移开。他似乎想从她轻松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陆小白是谁？练就的演技，早就炉火纯青了。她迎着他的目光，坦然自若，甚至还俏皮地歪了歪头，一副“你看我多真诚”的模样。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林若文打完了电话，走了回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眶通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锐利。她走到那口木箱前，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转向陆小白和刘向阳。
“事情我已经汇报上去了。”林若文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但语气很平稳，“林深的骸骨，我需要先带回局里进行最后的身份确认和记录归档。这是规定流程。”
“应该的。”陆小白点头，表示理解。
“之后，我会以家属的名义提交申请，尽快安排下葬事宜。”林若文说着，目光落在了陆小白身上，“合葬的事情，上面原则上同意了，但需要走完程序。谢谢你的提议，这是最好的安排。”
“还有，”林若文拿出那封泛黄的信纸，正是陆小白看完放进箱子里的那封林深写给姑奶奶陆清澜的信，“这封信，按照规定，也需要上交局里分析和存档。”
陆小白对这封信没什么兴趣，自然也没有任何意见。
看着林若文小心翼翼地将那具不完整的骸骨连同军装一起，重新收殓进一个由她带来的特殊密封箱里，陆小白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一个为了国家牺牲穿越到异世的英雄，最终以这样的方式回归故里。
刘向阳主动上前，帮着林若文将那个沉重的箱子抬了起来。
林若文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郑重地对陆小白说：“陆小白，今天的事，再次感谢你。等这件事处理完，我会再来正式道谢。”
“林组长，你太客气了。”陆小白摆了摆手。
第220章 会说话的高级变异体
看着他们两人离开，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地毯上那块被水浸湿的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悲伤，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陆小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都有点脱力。
她走到沙发上瘫下，脑子里乱糟糟的。
处理完林深的事情，她总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她揉了揉眉心，决定不再多想，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仿佛带走了不少疲惫。
回到房间，她反锁上门，心念一动，整个人便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那副生机勃勃的模样，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角落里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晶核。
五颜六色的晶核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陆小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悲伤是什么？疲惫是什么？在亮晶晶的晶核面前，统统都得靠边站！
“发了发了……”她扑到晶核堆上，像只小仓鼠一样在里面打了个滚，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傻笑。
这么多晶核，要是全拿到特殊事务管理局去，能换多少好东西啊！钱、特殊武器……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不过最主要的是能给她各种走捷径，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啊。
想想都开心的飞去。
“看来，是时候再去一趟事务局了。”她自言自语道。
除了晶核，她又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也不知道赵二叔那边，店面的事情搞定了没有。”
她和孟晓姿的养生保健小店，可是她未来躺平大业的重要基石，必须得上心。
这便利店开着天天要早起，还是挺累的。
陆小白一边盘算着自己的发财大计，一边憧憬着未来当个甩手掌柜、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美好生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
与此同时，末世时空里，在南方的某个地下基地。
这里戒备森严，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在最深处的指挥中心内，灯火通明。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面容儒雅，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的男人，正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他就是这座基地的最高指挥官，顾鸿运。
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这个男人脸色青白，嘴唇乌黑，一双眼睛却是如同最纯净天空般的湛蓝色，只是那片湛蓝之中，此刻正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不耐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反叛意味。
他是一个高级变异体，一个拥有了自我意识的丧尸王。
正是之前陆小白他们遇到的那只浑身覆满鳞片的高级变异体，此时的他看上去更加的有灵性了。
“还是那句话，”顾鸿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继续集结你手下的那些东西，给我把通往A市基地的所有路都盯紧了。不需要大规模进攻，只需要时不时地给他们制造点麻烦，让那些妄想去A市寻求庇护的幸存者，都变成路边的养料。”
高级变异体湛蓝色的眼珠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像是在表达抗议。
顾鸿运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三分：“怎么，你有意见？别忘了，你的爱人，可还在我的治疗舱里。她的情况很不稳定，你确定要惹我不高兴吗？还是说……你已经不想要你们的孩子了？”
“孩子”两个字，像是一把精准的利刃，瞬间刺中了高级变异体的要害。
他眼中的暴戾和不耐瞬间消退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许久，紧闭的嘴唇忽然张开，发出了极其沙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的声音，一字一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我……要……见……她。”
顾鸿运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当然可以。不过她的身体很脆弱，不能离开治疗舱，你只能在外面见。去吧，办好我交代的事，我保证她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
他朝旁边打了个手势，一个同样穿着研究服的工作人员立刻走了过来，对着高级变异体做了个“请”的姿势。
高级变异体深深地看了顾鸿运一眼，那湛蓝的眼底深处，似乎隐藏着滔天的恨意，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沉默地跟着工作人员走了出去。
沉重的合金门缓缓关闭，将他隔绝在外。
一直站在顾鸿运身后的助理顾礼达，这才敢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老板，我们真的要一直这样瞒着他吗？”顾礼达压低了声音，“万一……万一让他知道，他的孩子其实早就没了，现在那个女人肚子里孕育的，根本不是他真正的后代……我怕他会彻底失控。”
顾鸿运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眼镜片，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冷笑。
“失控？怕什么。”
他将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双眼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
“从头到尾，它们都只是我制造出来的东西罢了。”
“那个女人，还有那个所谓的丧尸王，都不过是我的实验体。既然是实验体，孕育谁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顾礼达皱了皱眉，仍有些不安：“可他现在有了自我意识，万一他发现真相后，联合其他丧尸反叛，我们的计划可能会受到影响。”
顾鸿运双手抱胸，眼神笃定：“他不敢的，他在乎那个女人，只要女人在我们手上，他就翻不出什么风浪。而且，据A市基地传来的消息，他们的净化水已经储存的越来越多了，等成功的那天，这些丧尸对我们来说就可有可无了。”
“到时候把他们统一消灭了，它们脑子里的那些晶核正好用来做最后的用处，也算是废物利用了，也没埋没了他们。”
此时，高级变异体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治疗舱外。透过玻璃，他看到女人安静地躺在里面，肚子微微隆起。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只能碰到冰冷的玻璃。
他不知道，这个孩子并非他的骨肉，也不知道自己一直被顾鸿运利用。
他只想着，只要女人和孩子平安，他愿意听从顾鸿运的安排，继续为他做事。
第221章 镇南枪队
萧建城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三道身影拉得长长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重量。
“这些神兵利器，我们要尽快利用起来。”
萧建城终于开口，打破了长久的沉默。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萧策和杨承业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指的，自然是陆小白上次送来的那些现代枪械。
“我决定，从军中挑选精锐，组建一支独立的队伍，就叫‘镇南枪队’。”萧建城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支队伍，不归入任何一部，直接由我统辖。”
他看向自己的亲兵队长：“萧策，你来主管此事，负责这支队伍的日常训练和指挥。”
“是！将军！”萧策猛地挺直了背脊，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昂扬的战意。他早就对那些能喷吐火舌的铁疙瘩眼馋不已了。
接着，萧建城的视线转向了另一边的杨承业。
“承业，你心思缜密，看人也准。挑选队员的事，就交给你。记住，我要的不是最孔武有力的，而是最忠诚、最沉稳、脑子最灵光的兵。这东西是双刃剑，用好了是神兵，用不好，就是催命符。”
杨承业躬身抱拳：“属下明白！定会为将军筛选出最可靠的班底。”
任务分配下去，萧策那股兴奋劲儿稍微平复了些，他作为一个带兵多年的将领，立刻想到了实际操作中的问题。
“将军，属下有个提议。”
“讲。”
“这‘枪’的威力巨大，但开火之时，那股顶着肩膀的力道也不小，我试过，若无准备，寻常士兵怕是会伤到自己，甚至枪都握不稳。”萧策比划了一下，“而且那叫‘子弹’的东西，用一颗少一颗，金贵得很，训练时要是随意消耗，太过浪费。”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如先让城里手艺最好的铁匠，仿制一批一模一样的铁疙瘩，不求能用，只求分量和外形相似。先让弟兄们熟悉如何握持，如何瞄准，把这些动作练成吃饭喝水一样的本能。等都熟练了，再让他们摸真家伙，这样既安全，也节省弹药。”
“这个法子好！”萧建城赞许地点头，“就这么办！”
一旁的杨承业听着，也跟着补充道：“萧将军，萧队长所言极是，防患于未然，思虑周全。不过，属下还有另外一个顾虑。”
“哦？你说说看。”
“这些枪支弹药，皆是陆小姐所赠。”杨承业的表情严肃了几分，“陆小姐能送来一次，两次，可我们南境这么大的摊子，总不能事事都指望她。这子弹打一颗就少一颗，枪支用久了，想必也会有磨损。我们……必须得自己想办法造出来！”
“靠人不如靠己，只有能自己造，才算是真正把这神兵利器握在了自己手里！”
这话一出，萧建城和萧策都陷入了沉思。
确实，杨承业点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依赖外援，终究是无根之萍。
“说得对！”萧建城眼中精光一闪，“承业，这件事也交给你。你从工匠营里挑几个最聪明、手最巧、嘴最严的老师傅，再拨一间最隐蔽的院子给你们。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枪和子弹给我研究透了！需要什么，直接来找我！”
“是！”杨承业领命，心中也燃起了一团火。
这不仅仅是仿造兵器，这是在亲手铸造南境的未来。
“等这支队伍初具雏形，能形成战力了，”萧建城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点了点，“就去给我查一查这个——长生门。”
“长生门？”萧策和杨承业都是一愣，随即又是一喜。
长生门是江湖上一个极为神秘的门派，行踪诡异，行为出格。自从他们查到长生门之后和他们在背后与南喇诸部暗地里的合作，无时无刻不想抄了这长生门。
“没错。”萧建城的声音冷了几分，“别小看他们，这潭水，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以前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不好轻易动手，但现在，有了枪队，我们就有底气去掀开他们的盖子了。”
交代完最重要的事，萧建城话锋一转，问起了其他方面。
“农事和营造那边呢？陆小姐给的那些法子，用得如何了？”
一提到这个，萧策的脸上就露出了喜色。
“回将军，简直是神迹！您是没去田里看，陆小姐给的那些叫‘番薯’、‘土豆’、‘玉米’的种子，长势喜人，绿油油的一大片！还有那堆肥的法子，咱们原来的那些菜蔬瓜果，用了那肥，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猛长，个头比往年大了快一倍！”
“军中的伙夫营都说，再过一两个月，弟兄们怕是能天天吃上新鲜菜蔬了！”
“还有那些工业上的事，”萧策继续汇报道，“水泥和炼钢的配比，工匠们还在日夜调试，虽然还没能完全吃透。”
萧策面露喜色，“但现在烧出来的水泥，已经能造出无比坚固的碉楼。炼出来的钢，也远比我们之前的百炼精铁要强韧！兵器坊那边都在说，等新钢足够了，要给全军换装呢！”
听着这些好消息，萧建城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南境，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变强。
然而，这丝笑意很快就收敛了。他从桌案上拿起一封信函，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西北的楚将军传信来了，他那边暂时顶住了西戎蛮子的攻势，短时间内，西北无虞。”
萧策和杨承业闻言，都松了口气。
但萧建城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北边反了。”
“什么？”
“北境节度使王敦，联合了三州刺史，以‘清君侧’为名，起兵二十万，已经攻破雄关，兵锋直指京城。”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萧策和杨承业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担忧，他们齐齐看向萧建城。南境刚刚安稳，中原就要大乱了吗？
“将军，那我们……”
萧建城却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嘲讽。
“朝廷的求援信，一天三封，雪片似的飞来，都被我当废纸扔了。”
他冷笑一声：“我早已和楚将军通过气，我们都不会出兵勤王。京城那个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去。我们现在只管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护好境内的百姓就够了。”
这个决定无异于公开割据，萧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问出了心底的担忧：“可是……楚将军在京中的家眷……”
“放心。”萧建城的语气笃定，“我们的人早就安排妥当，在暗中护着。现在那龙椅上的家伙，火都烧到眉毛了，自顾不暇，他不敢动楚家的人。”
“他要是真敢动，把我和老楚现在也都逼得竖起反旗，那他的龙椅，也就即刻坐到头了。”
这番话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也彻底安了萧策和杨承业的心。
他们明白了，将军的棋盘，早已不局限于小小的南境。
眼看公事谈完，书房里紧绷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萧建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了杨承业身上，带上了几分长辈般的温和。
“承业啊，正事说完了，咱们聊点私事。你年纪也不算小了，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可有什么想法没有？”
突然被问及私事，杨承业愣了一下，随即站直了身体，脸上满是郑重。
“回将军，大丈夫当先立业，后成家。”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如今南境虽有起色，但仍是百废待兴，内有长生门这等隐患，外有朝局动荡之忧。承业不敢在此刻分心于儿女私情。”
萧建城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欣慰地笑了。
“好！有志气！”
他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杨承业的肩膀。
“那我们就一起，好好干出一番事业来！”
第222章 刘公子帮卖菜，邻居们都磕疯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小白刚把她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停稳，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2号院里走了出来。
刘向阳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的运动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他径直走到面包车后门，没等陆小白开口，就熟门熟路地拉开车门，开始往外搬运装着蔬菜瓜果的泡沫箱。
“哎……你……”陆小白卡了一下壳。
她本来想说“你干嘛”，但看着刘向阳那自然而然的动作，好像他已经干过成百上千次一样，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围早起遛弯、等着买菜的邻居们看见这一幕，眼睛都亮了。
几个阿姨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全是“我懂的”笑容。
“陆老板啊，今天这菜看着可真新鲜！”7号院的李阿姨第一个走了过来，眼睛却不住地往刘向阳身上瞟，“哟，刘公子今天怎么有空来帮忙了？这是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李阿姨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陆小白的脸“唰”地一下就热了，手里的塑料袋都快被她捏变形了。
刘向阳倒是坦然得很，他把一箱西红柿稳稳地放在地上，直起身，对着李阿姨笑了笑：“李阿姨早。这不是等下和陆老板有正事要做，我寻思着早点把菜卖完，别耽误了。”
他这话一说，周围更热闹了。
“正事？什么正事啊？”
“小刘啊，你这就不厚道了，有什么好事还瞒着我们这些街坊邻居？”
3号院的王太太一边麻利地挑着鸡蛋，一边打趣道：“行了行了，你们就别为难两个孩子了。我看啊，是好事将近了！小刘，小白，以后要是真办事了，可别忘了请我们喝杯喜酒啊！”
“就是就是！喜糖可不能少！”
刘向阳听着这些话，也不反驳，只是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默认的意味，看得陆小白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乱跳。
“你们别瞎说！没有的事！”陆小白急得跺脚，脸颊红得像刚摘下来的番茄，“赶紧的，买完菜赶紧回家去，这天是越来越鬼冷了！”
她想用催促来掩饰自己的窘迫，结果一个阿姨立刻接话：“对对对，天冷了，是得赶紧买完菜，回被窝暖暖去！我们懂，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浓了，说得陆小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埋着头，手下飞快地给客人们称重、装袋，不敢再抬头看任何一个人。
她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就在这片热闹又暧昧的气氛中，不远处，一道不和谐的身影静静地站着。
许雯雯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桶，里面是她起了个大早，亲手熬的粥。她本来想借着送早餐的机会，和刘向阳拉近一下关系。
可她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在眼前这副“夫妻双双把家还”的热火朝天的景象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多余。
她看着刘向阳毫不嫌弃地搬着那些沾着泥土的箱子，看着他和那些大爷大妈们谈笑风生，看着他望向陆小白时那毫不掩饰的温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又酸又涩，满是不甘。
凭什么？
那个陆小白，除了长得还行，到底哪里比得上自己？论家世、论学识、论能力，哪一样不是自己碾压她？
可偏偏，刘向阳的眼睛就像黏在了那个女人身上一样。
正当许雯雯内心翻江倒海时，刚付完钱的王太太眼尖地发现了她。
王太太提着一袋子菜走了过去，脸上还带着笑意：“是9号院的许小姐吧？也来买菜啊？”
许雯雯扯了扯嘴角，还没想好怎么回应。
王太太却像是没看到她手里的保温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还是陆老板这儿的菜好，水灵，吃着放心。主要是啊，陆老板这姑娘，人也好，实在。”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配合默契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说给许雯雯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有些事啊，尤其是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得看缘分，也得看人心是不是在一块儿。”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邻居也都听到了，大家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毕竟许雯雯一住进来就四处打听2号院的刘公子，又明里暗里地针对陆小白，谁都不瞎。
一时间，几道同情又带着点看好戏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许雯雯身上。
许雯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站在这里被人围观。
她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桶，指节都有些发白。
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现在看来，这句话就是个笑话。
她再凑上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许雯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愤怒，转身就走。
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她来硬的了。刘向阳，你以为你的资产都握在自己手里吗？你那个眼高于顶的父亲，可一直都想把控制权拿回去。
公司的那个职业经理人，夹在你们父子中间，日子不好过吧？
许雯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
邻居们渐渐散去，菜也卖得差不多了。
热闹的小广场终于安静下来。
陆小白一边收拾着空了的泡沫箱，一边偷偷觑了眼还在帮忙的刘向阳，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褪去。
“咳，”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问，“你……你刚才说，有正事要做，是什么事啊？”
刘向阳把最后一个空箱子叠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看着她。
“我们还要去事务局呢。”
“啊？事务局？”陆小白一愣，心里莫名地慌起来，“对，还得去一趟事务局，昨天的事还得和他们说一下。”
刘向阳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走近一步，目光落在陆小白脸上，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神秘的笑意。
“顺便，我们再仔细说说那些保健品生意了。”
“咦？你也要参与了？”陆小白有点意外。
第223章 刘向阳要入股他们的店！
刘向阳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出来了，不由得失笑。
他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我，是我二舅。”
“赵二叔？”陆小白更意外了。
“嗯，他昨天联系我，说想租个铺面，把你之前提的，把这个晶核按摩保健品平民化起来。”刘向阳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然后他说这个东西，主要就是针对亚健康人群，哪里亚健康的人最多？写字楼里。”
陆小白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没错啊！那些天天996，久坐不动，颈椎腰椎没一个好的社畜，不就是最精准的客户群体吗？
赵二舅真是个人才！
“然后呢？”她追问道。
“然后我告诉他，我在平岗区那边的cbd中心，刚好有一排空着的商铺。”
陆小白的呼吸停了一瞬。
平岗区……cbd中心？
那是什么地方？寸土寸金！别说一排，就是一个厕所大的铺面，一年的租金都够她喝一壶的。
“一……一排？”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嗯。”刘向阳点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二舅的意思是，他看中了那里的地段，想让我出铺面，孟晓姿来打理，他帮忙运营，然后我以铺面作价，算我资金入股。”
陆小白的心脏砰砰狂跳。
资金入股？
这哪是入股，这简直是送钱啊！
天上掉馅饼了？而且还是个镶金边的巨无霸馅饼，就这么直愣愣地往她嘴里砸？
那的租金，即使以后生意不好，他们也不会有这个租金的压力，这个对于她和孟晓姿来说是最好的合作方式了。
陆小白晕乎乎地想，这泼天的富贵，她一个人有点接不住啊。
她定了定神，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
“这个……这个事有点大。”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面露一丝为难，“店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我得跟孟晓姿商量一下。”
她虽然爱钱，但还没到见钱眼开就卖队友的地步。
这生意是她和孟晓姿一起琢磨出来的，孟晓姿才是真正负责运营和管理的人，这么大的事，必须得她点头才行。
刘向阳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带着赞许的笑意。
“当然要商量。二舅也是这个意思，他先跟我通个气，我再来问问你的想法，如果你们都有意向，我们再约个时间，大家一起坐下来，把章程细节都敲定。”
他这么一说，陆小白心里那点压力顿时就没了。
流程很清晰，也很尊重人，完全没有那种“我有钱我说了算”的压迫感。
她用力点了点头：“好！那我回头就跟晓姿说，尽快给你答复！”
这生意，必须做！
……
收拾完东西，刘向阳极其自然地拎起几个比较重的空箱子，跟着陆小白回了家里。
自从陆小白坦白以后，来她家吃饭，就成了刘向阳雷打不动的日常。
美其名曰，珍惜每一滴能改善体质的神奇山水。
陆小白也懒得戳穿他那点小心思，反正多个人吃饭也热闹。
两人煮了锅热气腾腾的鸡蛋面，金黄的煎蛋卧在乳白色的汤头里，撒上一点葱花，香气扑鼻。
简单的早餐，却吃得人从胃里暖到心里。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两人便开着车，直奔特殊事务管理局。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个看似普通的地下停车场，但在某个特定的车位停稳后，整个地面连带着车子，开始缓缓下降。
陆小白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但还是觉得很新奇。
电梯一直下行，最终在显示着“-10”的楼层停下。
金属门滑开，是一条明亮得有些晃眼的白色长廊，空气里有种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若文早已等在门口，她还是那身干练的作训服，只是眼圈微微泛红，原本锐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冲两人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领着他们往里走。
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那个二十五六岁，俊朗得不像话的张局长正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白色休闲服，身形挺拔，神色比平时要凝重许多。
而在他面前的长桌上，静静地摆放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箱。
正是陆小白从靖国无归洞带回来的，装着林深尸骨的箱子。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肃穆起来。
陆小白和刘向阳走进去，在桌子对面站定。
张局长抬起头，清澈深邃的眼睛先是看了看陆小白，又扫了一眼林若文。
“人都到齐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关于林深同志的事情，若文已经将全部情况整理上报。”张局长缓缓开口，“按照我们之前的档案记录，林深同志早已在当年的任务中牺牲，并安葬于烈士陵园。如今，陆小白同志带回了他的遗骸与亲笔信，证实了当年的情况与我们事务局的怀疑是对的。”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那个木箱上。
“但此时并不能向外公布，所以对于这件事，我们事务局内部修正即可。我们已经对信件内容进行了核实，结合当时的任务背景，可以确认，信中所述为事实。”
“事务局将以此为依据，对林深同志的档案进行补充和修正，这封信，将作为最高等级的机密文件，归入事务局档案库。”
张局长说着，看向林若文：“若文，从今天起，关于你先祖林深的这桩悬案，在事务局内部，正式完结。”
林若文挺直的背脊微微一颤，她紧紧抿着唇，眼圈更红了，最终，她抬起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是！局长！”
张局长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些许。
他转向陆小白和林若文两人。
“既然林深同志已经魂归故里，那接下来，就是入土为安的事了。算是这是你们的家事，事务局不便过多干涉。”
“你们可以自行商议，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为林深同志举行安葬仪式。至于安葬的地点，如果你们希望他能与先祖陆清澜女士合葬，我们也没有任何意见。”
张局长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陆小白和林若文都松了口气。
她们最担心的，就是事务局会以“研究”或者其他名义，将林深的遗骸扣下。
“安葬仪式当天，通知我们一声即可，事务局会派代表到场。”
陆小白和林若文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两人郑重地，同时点了点头。
这件事，总算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第224章 给铜镜开一个档案
陆小白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就听见张局长话锋一转。
“好了，林深的公事说完了。”
张局长的视线从金属箱上移开，精准地落在了陆小白的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私事。”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张局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陆小白的头皮瞬间发麻。
“林深的案子已经了结。但是，那个让你能够穿梭时空，将他的遗骸从几百年前带回来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面铜镜，我们现在需要为它，重新开一个档案了。”
“啊？”
陆小白有点担忧，虽然已经踏入事务局，刘向阳也坦白其实他之前就是在监视着她，但这和被当成一个档案来记录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还有带姑爷爷过去的铜镜已经和她手里的铜镜已经合二为一了，这件事她没和他们说过，他们也没问过姑爷爷手里的铜镜的事。
这事她是要不要讲呢？陆小白还在心里纠结。
陆小白心里的小鼓敲得“咚咚”响，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被当成档案记录？那她以后是不是上个厕所都要打报告？
她那些空间里囤的货，攒的金条，还有没来得及享受的躺平人生，岂不是全都要泡汤了？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刘向阳，希望他能给点提示。
刘向阳冲她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眼神沉静，示意她稍安勿躁。
张局长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似乎觉得她这反应有点意思。
“你不用这么紧张。”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缓无波，“给你开档案，和给铜镜开档案，是两码事。”
“以前没有记录，是因为我们对它的认知仅限于‘一件古董’。现在，它展现出了远超我们理解的能力，为它单独建立一个档案，进行研究和记录，是事务局的标准化流程。这不针对你个人。”
张局长的解释清晰明了，逻辑无可挑剔。
简单来说，就是以前不知道这玩意儿这么牛，现在知道了，得赶紧记小本本上。
人是人，物是物。
陆小白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落下来一小半。她长长舒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要给她切片研究。
“那……需要我做什么？”她试探着问。
“如实告知我们你所知道的，关于它的一切功能和特性。”张局长身体向后靠回椅背，姿态放松下来，“当然，也包括它是如何到你手上的，你是如何发现它能穿越的。”
陆小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关于铜镜能穿越，这事她以前好像没细想过，现在要开档案，这事儿就绕不开了。
如今想起来，好像当时手受伤了？
还有姑爷爷手里的那面铜镜，和她手里这面合二为一的事，她也没说。现在不说，以后万一被发现了，性质可就变了。
坦白，还是继续隐瞒？
她纠结地抠了抠手指，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激烈地打架。
一个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他们也不知道，糊弄过去算了。
另一个说，现在不说以后就是欺骗，人家刚说了只记录镜子不记录你，你还藏着掖着，太不地道了。
最终，还是求生欲和对未来的考量占了上风。
她决定，坦白一部分。
“关于铜镜穿越这件事，我是无意中发现的。当时我不是刚搬过去吗？就在打扫卫生，又恰好当时手受伤流血了，去擦拭着铜镜，然后就发现自己穿越了。”
另外三人都认真的看着陆小白，听她仔细说下去。
“一开始是穿越到末世世界里，突然扑过来的丧尸让我吓了一大跳，只想着赶紧回家，家里安全，然后就又回来了。”
刘向阳听到这紧张的看着陆小白，穿越真的有危险。
“后来我又无意中拿着铜镜的另一面，又穿到了古代靖国那，因为也有了经验，我想着回家，就回到家里面了。”
陆小白想着尽可能简单的说一说就行了。
“云纹是穿到靖国，兽纹面是穿到末世。”
“还有那个……”陆小白有点扭捏地开了口，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她一咬牙，手伸进自己随身的小布包装模作样地掏了掏，实则从空间里将那面古朴的铜镜取了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双手捧着铜镜，直接递到了张局长的面前。
“局长，关于这面镜子，还有一件事我没说。”
张局长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抬眼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上次在山里找到我姑爷爷的遗骸时，其实……我在他手里也发现了一面一模一样的铜镜，只是那一面好像小了一小圈。”陆小白一边回忆一边说，尽量让自己的表述听起来真实可信，“我当时觉得奇怪，就把两面镜子放在了一起，结果一阵白光闪过……我姑爷爷那面镜子，就消失不见了。”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张局长，生怕他脸上露出“你在编故事”的表情。
“我怀疑姑爷爷那面镜子应该是和我手里这一面融合在一起了。”
然而，张局长只是平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伸出手，接过了那面已经合二为一的铜镜。
入手微凉，沉甸甸的。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镜面背后边缘的繁复花纹，又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那光可鉴人的镜面边上云纹面。
林若文和刘向阳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
镜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一面做工精良的古代铜镜，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更别说两镜合一的痕迹了。
“嗯。”张局长端详了半晌，最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将铜镜还给了陆小白，“知道了。这件事，到时候如实记录在档案里就行。”
“啊？就、就这样？”陆小白愣住了，她还以为对方会追问细节，或者拿去做什么检测。
第225章 晶核管够
“不然呢？”张局长反问，“我猜测两面也是融合了，既然已经融合，我们现在也没有能力将它们分开。事实如何，便如何记录。镜子在你身上，你仍是它的唯一使用者，这一点没有改变。”
陆小白接过铜镜，感觉手里的镜子仿佛没有那么烫手了。
她彻底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事务局的行事风格，远比她想象的要直接和……讲道理。
既然最大的秘密危机已经解除，陆小白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几位为了林深的事忙前忙后，还给了她那么大一笔奖金，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光想着藏东西，好像有点太小家子气了。
投桃报李，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而且，她也想为这个保护了她的组织，做点什么。
“那个……张局长。”陆小白清了清嗓子，把铜镜收好，“既然要开档案，我这里还有个东西，可能……也需要单独开一个。”
说着，她没等几人反应，意念一动，一个半人高的密封金属大箱子“哐当”一声，凭空出现在会议室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若文瞬间绷紧了身体，手下意识地就摸向了腰间。
刘向阳也是眼皮一跳，他知道陆小白有存货，但从没想过她会用这么豪迈的方式拿出来。
张局长的视线从陆小白身上，缓缓移到了那个散发着冷硬气息的金属箱上。
“这是？”
“见面礼。”陆小白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带着点小得意，“你们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张局长和林若文对视一眼，后者会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箱子，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找到了箱子的卡扣。
“咔哒”几声，卡扣被解开。
林若文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箱盖掀开。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仿佛被点亮了。
数不清的、大小不一的晶体，安静地躺在箱子里，折射着灯光，散发出五颜六色的璀璨光芒。一股纯粹而磅礴的能量气息，扑面而来。
“这……这是……”林若文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见过晶核，但从未见过这么多，这么纯净的晶核堆在一起。
刘向阳也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知道陆小白在末世肯定能混得不错，但这也太不错了吧！
那边的人是端了多少丧尸的老窝？能一下子送给陆小白这么多的晶核。
而张局长，那个从头到尾都云淡风轻，仿佛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被称之为“激动”的神情。
他快步走到箱子前，伸出手，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怕自己的触碰会弄坏这些宝贝。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全是……未使用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箱子里，不说上千，几百枚是绝对有的。而且每一颗都能量充沛，光华内敛，一看就不是那些被消耗过的次品。
“嗯，都是新的。”陆小白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空间里还有几箱，想着这玩意儿也不能当饭吃，就先拿一箱出来给你们用用。”
还有……几箱？
林若文和刘向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张局长缓缓地、珍而重之地从箱子里拿起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无色晶核，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澎湃能量，他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炽热的光。
“小白同志……”他转过头，郑重地看着陆小白，“你知道这些……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我们医疗部那些因为能量枯竭而陷入沉睡的同事，那些在任务中受到重创无法恢复的战友……他们，有希望了！”
“以后……以后还能有吗？”张局长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能，没问题。”陆小白被他这郑重的样子搞得有点手足无措，连忙点头，“末世里，人变得很少，但丧尸……挺多的。这东西，管够。”
虽然她说的轻松，但“人变得很少”这几个字，还是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那璀璨的光芒背后，是无数生命的消逝。
张局长喃喃自语：“末世……人类真的已经到了那种地步了吗？”
陆小白想了想自己见到的景象，那些空无一人的城市，那些挣扎求生的幸存者，她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所去过的地方，十不存一。”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箱子里的晶核依旧闪耀，却仿佛带上了一丝悲壮的色彩。
过了许久，张局长才缓缓抬起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陆小白，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陆小白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躲：“哎哎哎，局长，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啊！”
“这一躬，不是为我，是为那些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人。”张局长直起身，眼眶有些泛红，“我代表他们，谢谢你。”
“这些晶核，我们会优先，且全部用于医疗救治。至于武器研发……”他顿了顿，“有多余的，我们再考虑。”
听到“武器”两个字，陆小白脑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个，张局长。”她再次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武器这块，如果你们真的需要的话，我其实……可以跟末世那边的人商量一下。”
林若文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两盏探照灯，直直地射向陆小白。
陆小白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他们那边，为了对付丧尸，武器都更新换代好几轮了。什么高能粒子枪，电磁脉冲炮……虽然我也不太懂，但听着就挺厉害的。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试着去要一些过来，甚至……”
她舔了舔嘴唇，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炸弹。
“甚至，要一些武器的设计图纸或者关键参数过来，让你们自己造。”
第226章 个个都来我家蹭饭了！
如果说刚才那满满一箱晶核是点燃了会议室，那陆小白最后这句话，就是直接往火上浇了一整桶的航空煤油。
“轰”的一声，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在燃烧。
林若文那双总是锐利冷静的眼睛，此刻亮的吓人，仿佛两道激光束，牢牢锁定在陆小白身上。那股灼热的劲儿，让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后颈皮都开始发麻。
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张局长，呼吸也明显粗重了几分。他看着陆小白，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是一种混杂了震惊、渴望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
刘向阳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双眼紧紧盯着陆小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末世武器？设计图纸？这已经超出了他最大胆的想象。
陆小白被这三道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干巴巴地补充道：“那个……我也只是说去试试啊，不一定能成的。那边……那边的人也不是我说了算，给不给面子还不一定呢。”
她得赶紧把调子往下降一降，万一牛皮吹破了，那可就尴尬了。
“没关系！”林若文立刻接话，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半度，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兴奋，“能问就是巨大的突破！就算他们不给成品，只要有图纸，哪怕只是一些关键技术参数，我们自己就能造！我们有最好的科学家和工程师！”
她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果决：“晶核我们来想办法，只要有足够的能量供应，没有什么技术壁垒是攻克不了的！”
这话里的自信和底气，让陆小白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这边现在也这么牛的吗？
不过也是，种花家的就没有不牛的。
只要你们大胆的设想，种花家的负责造就是了。
张局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缓缓走到陆小白面前，没有再鞠躬，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开口：“小白同志，这件事，拜托你了。无论成与不成，事务局都承你这份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事情也算告一段落。
箱子被林若文小心翼翼地合上，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晶核，而是全世界的希望。
张局长表示他要立刻带东西去资源调配室，亲自监督入库和分配，确保每一颗晶核都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于是，会议室里只剩下了陆小白、刘向阳和抱着林深骨灰坛的林若文。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寂。
三人走出会议室，外面的阳光正好，驱散了先前那股压抑感。
刘向阳开车带着林若文和陆小白一起回到了青雾山。
林若文抱着骨灰坛，低头看着，轻声说：“我问过局里专门看日子的吴真人了，他说后天是个下葬的好日子。我想……就那天吧。”
她抬起头，看向陆小白的1号别墅，“林深以前就住在这里，这两天，我想让他的骨灰……也先放在这里，可以吗？”
“当然可以！”陆小白想都没想就立刻点头应下，“没问题的，你想放多久都行。”
说着，她看着林若文怀里沉重的坛子，心里一动：“要不，我先帮你收起来？这样你拿着也不方便。”
林若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陆小白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骨灰坛。下一秒，那坛子便凭空消失了。她将林深的骨灰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那里时间静止，也最安全。
做完这一切，林若文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些许，她看着陆小白，又瞥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的刘向阳，忽然开口说道：“既然来了，我就不走了。正好，我也想尝尝，让你们一个个都赞不绝口的刘同志的饭菜，到底有多好吃。”
“啊？”陆小白有点懵。
不是，怎么回事？现在是流行组团来她家蹭饭了吗？
她无奈地看向刘向阳，只见后者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对着林若文点了点头：“没问题，林小姐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做。”
得，又一个被美食俘虏的。
陆小白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只能挂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表情。
就在刘向阳转身走向厨房的时候，院门外忽然响起了“叮咚”的门铃声。
陆小白走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正是刚从货车上下来的陈老板和她的小伙计小晨。
“陈老板？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陆小白有些意外。
“哟，可算逮到你了！”陈老板一见她，就笑呵呵地打趣道，“我上午给你打电话，刘公子接的，说你没空。我这刚送完一批货，寻思着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这还没吃饭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挥小晨把货往里搬，眼神不经意地往屋里一扫，正好看见刘向阳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
陈老板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冲着陆小白挤了挤眼睛。
陆小白被她看得脸颊发热，上回的电话？难道是她在车里睡着那会？昨晚太想的太兴奋了，早上又都那么早起。可刘向阳接了她的电话也没和她说一下。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陆小白指着刚从货架转过来的林若文介绍道：“陈老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姐，林若文。”
然后又对林若文说：“若文姐，这是给我送货的陈老板。”
“陈老板好。”林若文礼貌地点了点头。
“哎哟，原来是小白你的表姐啊！”陈老板的视线在林若文身上转了一圈，真心实意地夸赞道，“林小姐长得可真俊，这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林若文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小晨已经麻利地把货都搬进了储藏室。陈老板拿出单子和陆小白结账，一边按着计算器，一边闲聊起来。
“小白啊，你上次给我的那个按摩器，真不是我吹，太好用了！”陈老板拍了拍自己的后腰，“我天天搬搬抬抬的，以前这腰啊、腿啊，晚上都酸得睡不着。最近用了你给的那个，每天按个十几分钟，嘿，你猜怎么着？浑身都轻松了，干活都有劲儿了！”
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你那还有没有？我寻思着给我店里几个老伙计也弄一个，那玩意儿可比什么膏药都管用。”
第227章 你们好好练，我先走了
陆小白笑了笑：“暂时没了，不过陈老板你别急。”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我们过些日子，可能会开个专门的店，卖这些东西。到时候开业了，一定请陈老板你第一个来捧场。”
“开店？”陈老板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啊！就你那些东西，保证火！到时候可得给我留个内部价啊！”
“那必须的。”
账结清了，陈老板准备带人离开。
陆小白想起什么，连忙转身回屋，从储藏室里提了两大袋包装好的香菇干货出来，塞到陈老板手里。
“陈老板，这个你拿着。前段时间麻烦你帮忙到处找药，太谢谢你了。”
陈老板想推辞，陆小白直接把东西塞她怀里：“拿着吧，自家晒的，不值钱。对了，以后药品就不用再帮我找了，其他的照旧就行。”
靖国那边的药品现在有事务局包圆了，他们准备的更是齐全。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陈老板也是个爽快人，见她态度坚决，便笑着收下了，“那你们吃饭，我先走了啊！”
送走了陈老板，一转身，饭菜的香气已经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刘向阳端着几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走上餐桌，招呼道：“可以吃饭了。”
三人围坐下来，林若文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眼睛就亮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陆小白则是直接开口问早上陈老板打电话的事。
刘向阳解释说，早上看她睡的熟，便没打扰她。后来事情一忙就忘了。
这解释，陆小白也不能说什么。
林若文则一边吃饭一边拿着八卦的眼睛看着这两人。
陆小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边吃，一边拿出手机，给孟晓姿发了条信息，让她今晚下班后直接过来一趟。
一顿饭在和谐又安静的氛围中吃完。
林若文满足地放下筷子，由衷地对刘向阳说了句：“名不虚传。”
吃完饭，刘向阳收拾了碗筷，然后看向陆小白：“走吧，去我那边。”
“干嘛？”陆小白下意识地问。
“你最近没怎么练枪，手生了。”刘向阳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该捡起来了。”
听到“练枪”两个字，林若文立刻站了起来，十分识趣地说道：“我局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了。小白，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陆小白，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好好练。”
说完，便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别墅里，一下子只剩下了陆小白和刘向阳两个人。
看着林若文消失的背影，陆小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刘向阳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走吧，陆同志。”他开口道，“今天的训练，要好好训练才行，这样才能增加你保命的几率。”
陆小白想拒绝，但拒绝不了。
刘向阳的话很合情合理，“无论是古代还是末世，你在那边，因为身份特殊，都是存在着很大的危险。虽然你说不过去了也不乱跑，但终归还是有危险存在。”
“而且现在你现在是事务局的编外员工，我们事务局的人至少得会自保。这世上虽然看似平静，实际上到处也都存在着危险。”
这些话无法反驳，也就陆小白自己懒，所以危险才没那么大，不然到处蹦跶的话……
两人来到刘向阳2号院的负一楼。
“先热身。”刘向阳脱下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速干衣，流畅的肌肉线条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他没给陆小白太多打量的时间，直接开始带着她做拉伸。
陆小白有山泉水改造过的身体打底，再加上上回铜镜里出来的光芒洗礼，柔韧性极好，各种高难度的拉伸动作都完成得相当轻松。
刘向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什么也没说。
热身完毕，训练正式开始。
“先从核心力量开始，”刘向阳指了指地面，“平板支撑，撑到力竭为止。”
陆小白撇撇嘴，这东西她熟。
她趴到地上，双肘撑地，身体绷成一条直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陆小白的呼吸依旧平稳，连汗都没出几滴。
刘向阳站在一旁，手里的秒表一直没停。他原本预估陆小白一个女孩子，能撑个三分钟就算不错了，可现在看来，他好像有点低估她了。
“感觉怎么样？”他开口问。
“还行，挺轻松的。”陆小白还有闲心晃了晃脚丫子。
刘向阳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走上前，蹲下身。
“腰部下沉了一点，收紧。”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掌贴在了她后腰的位置。
掌心的热度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传来，像是带着一股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了陆小白的四肢百骸。
她浑身一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腰部下意识地就想塌下去。
“别动，稳住。”刘向阳的手没有移开，反而稍稍加了点力，帮她把姿势调整到最标准的状态，“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整个后背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他手掌覆盖的那一小块皮肤上，他的指尖，他的掌心纹路，都变得异常清晰。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
“再加三十秒。”刘向阳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
三十秒后，他终于松开了手。
陆小白如蒙大赦，一下子趴在了地上，但不是因为累，纯粹是想用冰凉的地面给自己的脸降降温。
“起来，”刘向阳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核心力量比我预估的要好很多，我们进行下一项。”
陆小白磨磨蹭蹭地爬起来，跟着他走到了靶道前。
刘向阳从墙上的枪械柜里取出一把手枪，动作熟练地检查弹夹，上膛。
“还记得怎么握枪吗？”他问。
“记得。”陆小白点头。
“拿好，试着打几发，找找感觉。”他把枪递给她。
第228章 我天生厉害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陆小白瞬间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枪，瞄准了二十米外的靶子。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子弹全部命中九环以内。
这个成绩，对于一个很久没摸枪的人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但刘向阳似乎并不满意。
他走到陆小白身后，伸出手，从背后覆上了她握枪的双手。
“站姿不对，身体太僵硬了。”
他整个人几乎从背后将她环住，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耳廓。
属于他身上的，那种清冽又干净的气息，一下子将陆小白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他的左手扶着她的腰，调整她的站姿，右手则包裹着她的手，一点点纠正她握枪的姿势。
“肩膀放松，不要耸起来。”
他的声音很低，气息就喷在她的耳边，痒痒的。
“呼吸放缓，对，跟着我的节奏来。”
陆小白感觉自己快要不会呼吸了。
这哪里是练枪，这简直是上刑。
“别分心。”刘向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眼睛看着准星，靶心，连成一线。”
他的手引导着她，稳稳地移动，最终锁定了靶心。
“就是现在。”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靶心正中央。
十环！
陆小白自己都愣了一下。
“感觉到了吗？”刘向-阳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股将她包裹的压迫感和热度瞬间消失，陆小白心里竟有那么一丝空落落的。
她定了定神，点了点头：“感觉到了。”
“再来。”刘向阳言简意赅。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刚才的感觉，调整姿势，再次举枪。
“砰！”
又是一个十环。
“砰！砰！砰！”
接下来，仿佛是打通了任督二脉，陆小白枪枪十环，成绩好得惊人。
刘向阳站在一旁，没有再出声指导，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他镜片后的眼神，从最初的指导，慢慢变成了审视，再到最后的惊异和欣赏。
她好像……天生就该待在射击场。
那种专注，那种与生俱来的枪感，好像不是一个新手能拥有的。
打完一个弹夹，陆小白放下枪，手臂有些发酸，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她回头，想跟刘向阳炫耀一下，却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
“怎么了？我打得不好吗？”
“不，你打得太好了。”刘向阳走上前，拿起她刚刚用过的那把枪，仔细检查了一下，又抬头看向她，“好得……不太正常。”
陆小白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这水平，都要比得上狙击手了。”
“或许我天生可以吃这碗饭？”
陆小白也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好厉害的样子，或许种花家的人天生就有这种基因？
刘向阳没回答她，而是将枪熟练地拆成了一堆零件，摆在桌子上。
“会拆枪吗？”
陆小白诚实地摇头。这个她是真不会，也没人教过她这个。
“我教你。”刘向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射击只是最基础的一环，一个真正会用枪的人，必须了解它的每一个构造，能在任何情况下，用最快的速度把它拆开，再组装起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认真。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刘向阳详细地给她讲解了枪支的内部构造和原理，然后亲自演示了一遍如何拆卸和组装。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摆弄那些冰冷的金属零件时，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一遍演示完毕，他看向陆小白：“看清楚了吗？”
陆小白点了点头。
“你来。”
陆小白有些紧张地拿起零件，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开始摸索着组装。
她的动作远没有刘向阳那么流畅，但思路却异常清晰，每一个零件都准确无误地安放在了正确的位置。
第一次组装，她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刘向阳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她刚组装好的枪再次拆开，打乱。
“再来一次。”
第二次，陆小白的速度快了一倍。
刘向-阳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他甚至觉得，用“天才”来形容她都毫不为过。
这种学习能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中飞速流逝。
等到两人从负一楼上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现在已经要步入冬天，天黑的越来越早了。
此时的陆小白累得像条狗，感觉身体被掏空，只想立刻躺平。
主要是精神方面上的，和刘向阳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特别是近距离接触让她紧张。
一离开骤然的松懈让她立马产生了一种疲惫感。
刘向阳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清风霁月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回1号院。
陆小白拿出手机，除了青雾山的家居群里偶有几条信息，其他都静悄悄的，班级群那些她都是免打扰状态。
孟晓姿还没发信息过来，估计还没下班。
刘向阳很自然地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你先去洗个澡，晚饭很快就好。”
“等下晓姿也要过来吃饭，说合作开店的事。”
“知道了。”
陆小白提醒了一句之后就瘫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她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了流氓，教得了枪法……好像，有点过于全能了。
不过他现在天天过来这边做饭，她也心安理得了。反正没收他钱了，他一开始过来就是看中她那些山溪水，现在主动天天过来做饭也只是这个原因。
不过这样也行，有这么一个优质男天天给她洗手作羹汤。
她就不用把手弄的油腻腻，即使用专门的洗手液洗过还是不喜欢。
以前无非是穷，没钱，现在么，嘿嘿……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刘向阳擦着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小白。”他忽然开口。
“嗯？”陆小白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刘向阳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极为平静的口吻问道：
“你这么厉害，除了吃喝这些山溪水的缘故以外，还有别的原因吗？毕竟这些邻居们也都是吃你卖的菜的，我怕到时候会不会有别的影响。”
第229章 这男人你可千万别放过！
陆小白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听到刘向阳那句探究意味十足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把问题抛了回去。
“那你呢？你吃了喝了这么久，除了感觉身体更结实、精力更旺盛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特别感觉吗？”
这个问题让刘向阳一时语塞。
他仔细想了想，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不就得了。”陆小白终于舍得从沙发靠背上撑起一点身子，对着他，还煞有其事地屈起胳膊，秀了一下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肱二头肌，“说明我就是天选之子，天生适合干这个。懂？”
这副有点小嘚瑟又理直气壮的模样，把刘向阳给逗笑了。他镜片后的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没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知道了，天选之子。”
恰好此时，厨房里烧水壶发出了“嘀嘀”的提示音。
他转身走回厨房，继续准备晚餐，颀长的身影被温暖的灯光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陆小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被盘问的紧张感也烟消云散。她摸出手机，给孟晓姿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被对方掐掉了。
陆小白撇撇嘴，正准备发条微信过去，孟晓姿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回拨了过来。
“喂喂喂！小白！我刚在跟我们那周扒皮对线呢！马上就到你那了，最多二十分钟！”
电话那头的声音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然后就挂了。
让陆小白说句不急的时间都没有。
陆小白收起手机，果然，不到二十分钟，院门外就传来了孟晓姿那标志性的、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门一开，孟晓姿像一阵旋风似的冲了进来，先把包往沙发上一甩，看到厨房里系着围裙的刘向阳，也只是匆匆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一屁股坐到陆小白身边，开始破口大骂。
“气死我了！那个周扒皮，我今天提离职，他居然不批！”
“他说什么？说我不但不能走，还威胁我，说我要是敢辞，就让我妈也从门店里一起滚蛋！”
陆小白听得直皱眉，这操作也太骚了。
孟晓姿灌了一大口水，继续骂道：“我当时就乐了，我说那正好啊，我妈也正准备辞呢，这下省事了，咱娘俩打包一块走人。你猜怎么着？”
“那周扒皮的脸，刷的一下就变了！立马换了副嘴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说什么‘哎呀晓姿啊，叔叔跟你开玩笑的嘛，你这么优秀的员工，公司怎么舍得放你走呢’！”
孟晓姿学着那油腻的语调，把陆小白逗得不行，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对周扒皮这变脸速度叹为观止。
“那你辞职还顺利吗？”陆小白问。
“怎么可能不顺利！”孟晓姿一脸“你小看我”的表情，“我系统里早就提交了，纸质的辞职信也直接拍他桌上了，流程必须走！我还有一堆年假、调休没用呢，算下来最多再上个半个月的班就解放了。我妈那边也一样，早就想不干了。”
陆小白点了点头，这下彻底放心了。她清了清嗓子，觉得是时候抛出重磅好消息了。
“晓姿，跟你说个正事。就是刘向阳在那公司附近，刚好有个空着的商铺，位置还挺好的。赵二叔就是觉得那位置好，适合开店。然后现在提议，咱们可以用他的铺子来开店，他呢，就用这个商铺当做资金入股，占一部分股份。你觉得怎么样？”
孟晓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脸，此刻写满了震惊和狂喜。
“真的假的？！商铺？！”她猛地坐直了身体，音量都拔高了八度，“在公司附近？那我们岂不是连家都不用搬了？！！”
“最重要的是，”孟晓姿激动地抓住陆小白的手，“这样一来，我们的店就完全没有租金压力了啊！天呐，小白，这得省下多大一笔启动资金和运营成本！我们会轻松很多的！”
刘向阳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从厨房走出来，恰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他把菜放到餐桌上，看着兴奋不已的孟晓姿，温和地开口：
“既然你这边没问题，那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约我二舅一起见个面，把合同签一下。”
“有空有空！我除了上班，什么时候都有空！”孟晓姿立刻点头如捣蒜，生怕这事黄了。
陆小白笑了，她看向刘向阳：“那就这个周日吧？地点就定在那个商铺里，正好也让晓姿实地看看。”
“好，”刘向阳点头应下，“我跟我二舅说一声。”
一顿晚饭，在对未来小店的美好畅想中吃得热火朝天。
饭后，刘向阳非常自然地收拾了碗筷，走进厨房去洗碗。
客厅里，孟晓姿凑到陆小白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压低了声音，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哎，我说小白。”
“你看啊，这刘公子，家庭条件好得没话说，长得又帅，最关键的是，人品好啊！你看看他对你多体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这么好的男人，你可千万别错过了。”
陆小白心头微微一动。
人是不错，她承认。可……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学时的一段经历。那时也有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男生追她，她一开始也确实有点动心。结果那男生特别传统，说谈恋爱这种大事，必须先跟家里汇报一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也知道对方家庭肯定是嫌弃她这个一无所有的孤儿。
“不太合适。”陆小白轻声说，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我们俩……差距太大了。”
孟晓姿不以为然地嘟了嘟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看那个啊。再说了，他对你的意思，瞎子都看得出来。”
“主要是家庭情况。”陆小白打断了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边的情况。而且刘向阳家，虽然不清楚具体是做什么的，但光看他这出手，就知道不是一个层级的。”
第230章 你吃了也不吃亏啊！
听到这话，孟晓姿也沉默了。
陆小白家里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而刘向阳这边，她虽然不太清楚实际，但刘家她也有所耳闻，现在他随手就能拿出一个黄金地段的商铺入股来看，两家的差距确实不是一星半点。
门当户对这种老掉牙的词，在巨大的现实鸿沟面前，往往又显得无比真实。
但孟晓姿还是不死心，她觉得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
“可你要是真的喜欢，总得努力一下吧？”她小声劝道，“不然白白浪费了多可惜。再说了，你看他这样子，温柔体贴，长得又养眼，就算最后没成，你吃了也不吃亏啊！怎么算都是赚了，赚了！”
“孟晓姿！”陆小白被她这套歪理说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就瞪了她一眼，“你这都说的什么虎狼之词！什么叫浪费了，什么叫不吃亏！别瞎想！”
孟晓姿看着她脸上泛起的红晕，嘿嘿一笑，正准备再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刘向阳擦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似乎并没有抵达镜片后的眼睛里。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陆小白感觉自己浑身一僵。
完了。
这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背后议论人，还被正主抓了个正着。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向阳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她们走过来。
他脸上的笑意很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陆小白就是觉得，那副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
是装傻充愣说在聊天气，还是直接跪地求饶说自己错了？
就在陆小白天人交战，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旁边的孟晓姿突然清了清嗓子，一副“看我的”的表情，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聊什么，”孟晓姿大大咧咧地一挥手，脸上丝毫不见被抓包的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迎上刘向阳的视线，“我们就是在对你进行一个非常严谨、非常全面的综合评估。”
陆小白：“……”
她猛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好闺蜜，眼睛瞪得像铜铃。
姐们儿，你这是救我还是想让我死得更彻底一点？！
孟晓姿完全没接收到她求救的信号，反而越说越来劲，还煞有其事地拍了拍陆小白的肩膀。
“小白觉得吧，你这个男人呢，虽然优点不少，但也不是没有缺点。所以我们刚才就在深入探讨，你到底值不值得她下手。”
“孟！晓！姿！”
陆小白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伸手就去捂孟晓姿那张口无遮拦的嘴，这女人是疯了吗！这种虎狼之词是能当着正主的面说出来的吗！
然而，已经晚了。
刘向阳的脚步停在了沙发前。
他没有看手忙脚乱试图“杀人灭口”的陆小白，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被捂住嘴还在“呜呜”挣扎的孟晓姿，然后，他的视线才慢慢悠悠地，落在了满脸通红的陆小白身上。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低，带着一点胸腔的共鸣，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陆小白已经快要爆炸的神经。
“哦？”刘向阳微微倾身，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专注地看着她，“那……评估的结果怎么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
“我通过了吗，陆主考官？”
“轰”的一声，陆小白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炸了。
这男人……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正常情况下，他不应该是尴尬、皱眉，或者干脆转身走开，当没听见吗？
他怎么还反将一军，把问题给抛回来了！
“我……我……”陆小白语无伦次，感觉自己舌头都打了结，在刘向阳那双含笑的眼眸注视下，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孟晓姿终于挣脱了她的“魔爪”，看着这副场景，乐得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喘气：“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小白，你倒是说句话啊！给刘公子一个准话，人家还等着呢！”
“你给我闭嘴！”陆小白羞愤欲绝，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个损友，她今天是真的不想认了！
刘向阳直起身子，没再继续为难她，转身从茶几下面的柜子里拿出待客的茶叶，手法娴熟地给孟晓姿续上水。
“时间不早了，你待会儿回去路上小心。”他语气温和，仿佛刚才那个腹黑的提问不是出自他口。
孟晓姿接过茶杯，笑嘻嘻地应着：“知道啦知道啦，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她喝完最后一口茶，利索地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包，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着陆小白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加油哦！”
陆小白面无表情地对她比了个中指。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客厅里只剩下陆小白和刘向阳两个人。
刚才被孟晓姿一通插科打诨，那股尖锐的尴尬似乎被冲淡了不少，但此刻，一种更微妙、更暧昧的气氛，开始在空气中慢慢发酵。
陆小白坐在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自己卫衣上的抽绳，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刘向阳的每一个动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茶几上的杯子。
杯子碰到桌面的轻响，水壶里剩下的水被倒掉的声音，都清晰地传进陆小白的耳朵里，像鼓点一样，敲在她的心上。
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那个……我也该回去了。”陆小白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觉得再待下去自己可能会当场自燃。
她低着头，眼睛不敢看他，脚步匆匆地就往门口走。
“陆小白。”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力量，让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陆小白僵在原地，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怎么也转不动。
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身后。
“这是你家。”
第231章 你会为我快走几步吗？
刘向阳嘴里的气息刚好喷在她耳朵上，让她耳朵瞬间通红。
“对，对，这是我家， 那你该回去了。”
“陆小白。”
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皂角味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将她笼罩。
她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后颈上，让她那一小块皮肤都开始发烫，开始向四周蔓延。
陆小白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要干什么？
他是不是要继续刚才那个“评估”的话题？
她该怎么回答？说“通过了”？还是说“有待考察”？
就在她胡思乱想，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百个回合的内心戏时，刘向阳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刚才说，”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复述着她之前的话，“我们俩……差距太大了。”
陆小白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她以为他只听到了孟晓姿后面的那些玩笑话，没想到……他连这句也听到了。
那句她发自内心的、最真实也最胆怯的想法。
客厅的灯光很亮，将他脸上的每一分神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笑，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潭湖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
陆小白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的，她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她可能一辈子都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她看到刘向阳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朝着她，又走近了一小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陆小白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他身上那股干净温暖的气息，更加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呼吸里。
“陆小白，”他又叫了她一声，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沙哑了些，“所谓的差距，不是你单方面说了算的。”
他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但最终只是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放下。
“我不觉得大。”
他看着她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眼神笃定而专注。
“如果你不信，”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刘向阳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小锤子，不偏不倚地敲在陆小白的心尖上。
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我们之间没有差距？
这要怎么证明？
陆小白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从他掏出一张几个亿的卡甩她面前，说“你看，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没有差距”，到他直接把户口本拍出来，说“结了婚就没差距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惊世骇俗。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他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动作。
只见刘向阳说完那句郑重无比的话后，就那么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客厅的灯光落在他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不大吧，那是自欺欺人。他们之间的家世、学识、眼界，都是客观存在的鸿沟。
说大吧，又好像有点对不起眼前这碗热腾腾的面，和他身上那件沾染了她家厨房烟火气的白衬衫。
见她不说话，刘向阳也不逼她。
他只是慢慢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陆小白，所谓的差距，不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它更像是一段路。”
“有的人走得快一点，有的人走得慢一点。但只要方向一致，总有并肩同行的时候。”
“我愿意放慢脚步，甚至停下来，等等你。”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坦诚。
“但你，愿不愿意……为我走快几步？”
为我走快几步？
这几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陆小白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一直以来，都只是被动地接受着他的靠近，他的好。
她享受着这种暧昧，却又因为那份自卑和胆怯，始终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她总想着，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迟早要分开。现在只是机缘巧合才认识而已。
可她从来没想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愿意等她。
他甚至在问她，愿不愿意为他……努力一次。
陆小白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酸酸的，胀胀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向阳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陆小白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沉默逼疯的时候，刘向阳忽然转身。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他这是……要走了？
不等她回答，就要走了？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陆小白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下意识地也跟着转了过去。
“刘向阳！”她脱口而出。
走到门口的男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我……”陆小白张了张嘴，那句“我愿意”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这阵子太习惯于躺平了，得过且过，目前的状况她很满意。让她再主动去争取什么，真的好难。
刘向阳看着她纠结的样子，似乎轻笑了一声。
“我的证明，之前的，我相信你能感受的到。”他伸手，替她将一缕散落在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以后的，我会慢慢证明给你看。”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也很柔。
陆小白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收回手，准备开门离开。
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身，再一次朝她走近。
这一次，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带着几分探究。
“怎么了？”陆小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刘向阳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俯下身，凑近了她的耳边。
他这个动作……也太暧昧了！
陆小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动也不敢动，只感觉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带起一片滚烫。
刘向阳轻轻的说，“即使你不走，我也会继续往前。”
第232章 你走一步，我走九十九
刘向阳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那句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陆小白的耳膜，却又带着千斤的重量。
“即使你不走，我也会继续往前。”
说完，他便直起身，没再看她一眼，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门被轻轻带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陆小白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她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浑身的汗毛都还立着，耳朵上那片皮肤烫得惊人。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会继续追求她，不管她接不接受？
还是说，他的人生会继续向前，如果她不跟上，就会被他远远甩在身后，再无交集？
陆小白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个男人太会了。
他先是放低姿态，说愿意等她，问她愿不愿意为他走快几步，让她感动得一塌糊涂。
在她犹豫不决，习惯性想缩回壳里的时候，他又说会继续向前？
陆小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原地来回踱步。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温水慢煮的青蛙，等察觉到危险的时候，水已经开始烫了，可她好像……又有点不想跳出去。
这一晚，她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是周六，天还没亮，闹钟就把她从浅眠中拽了起来。
她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黑色衣服。
今天是安葬姑爷爷林深的日子，青雾山居家群她早已经发了消息。
打开门，刘向阳已经等在了外面，他也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脸上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走吧。”
陆小白“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空旷的马路上。
陆小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还在琢磨着昨晚的事。
“没睡好？”刘向阳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有点。”陆小白含糊地应着。
刘向阳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还在想昨晚的事？”
他问得太直接，陆小白一下子噎住了，脸颊有点发热。
她总不能说，是啊，我想了一晚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吧？
见她不说话，刘向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不用想得太复杂。”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我的意思很简单。”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你可以选择留在原地，享受你习惯的安逸。我不会打扰你，我的人生会继续向前。”
“或者……”他顿了顿，将车子拐上通往郊区的高速，“你也可以选择，试着朝我走一步。剩下九十九步，我来走。”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没有了昨晚那种逼人的气势，却让陆小白的心跳得更快。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
把选择权，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陆小白捏紧了手指，她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插科打诨地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这个男人，认真得可怕。
车子很快抵达了平岗区的公墓。
这里环境清幽，一大早，除了工作人员，几乎没什么人。
林若文已经到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短发显得愈发利落，身姿挺拔地站在一处新修的墓碑前。
看到他们过来，林若文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让陆小白意外的是，张局长和赵二叔竟然也来了。
张局长还是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服，在这片肃穆的黑色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那张俊朗得过分的脸让人完全无法将他和“局长”这个词联系起来。
赵二叔则是一身唐装，神情严肃，看到刘向阳和陆小白，他走了过来，拍了拍刘向阳的肩膀，又对陆小白温和地点了点头。
“陆老板，节哀。”
“谢谢赵二叔。”
公墓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候在一旁，看到家属都到齐了，便上前询问是否可以开始了。
刘向阳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流程简单而肃穆。
装林深的棺材陆小白和林若文商量好了，不用特意换，就用之前陆小白装枪支的那个箱子即可。他们相信林深肯定很高兴能躺在装枪支的箱子里。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打开墓穴，将姑爷爷林深的尸骨，和姑奶奶陆清澜的骨灰盒，并排安放在了一起。
当墓碑前那块石板缓缓合上的瞬间，陆小白的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姑爷爷，姑奶奶，你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她看着墓碑上并排刻着的两个名字——林深，陆清澜。
照片是林若文提供的，一张是英武的军装青年，一张是温柔婉约的大家闺秀，黑白的照片，却仿佛能看到他们曾经鲜活的生命和炙热的爱情。
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林若文对着墓碑，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赵二叔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小酒壶，在墓碑前洒了一圈。
张局长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情绪深邃，让人看不真切。
陆小白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低声说：“姑奶奶，我来看你了。以后，你和姑爷爷就在这里，再也不分开了。”
说完，她感觉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就小时候见过这位姑奶奶一面，对她几乎没什么印象，但血脉里的那份牵连，让她感同身受。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在这安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正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化着精致的妆容，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手上拎着一个名牌包，整个人透着一股都市丽人的时尚感，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陆小白蹙了蹙眉，这是谁？走错地方了吗？
她看到，身旁的赵二叔眉头也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悦。
张局长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女人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仿佛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林若文的身体却瞬间紧绷，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戒备状态。
刘向阳不动声色地往陆小白身前站了半步，将她稍稍挡在了身后。
第233章 不是你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
那个女人无视了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墓碑前。
她停下脚步，眼神在墓碑上林深和陆清澜的名字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轻蔑。
“哟，死了这么多年，总算凑到一块儿了？真是可喜可贺。”
她的声音清脆，却刻薄得像刀子。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二叔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你是谁？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林若文更是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我们并不与你认识，请你立刻离开！”
黑衣女子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她甚至都没看他们一眼，而是从自己的名牌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支……红得滴血的玫瑰。
她将那支玫瑰，轻轻放在了陆小白刚刚摆好的那束白菊之上。
鲜红与纯白，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被刘向阳护在身后的陆小白身上。
她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充满了探究和不加掩饰的评估。
陆小白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就是陆清澜的后人？”黑衣女子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陆小白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她。
黑衣女子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
“长得倒是不怎么样，也不知道又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搭上这些人。”她的视线在刘向阳和张局长身上转了一圈，意有所指。
“闭嘴！”林若文彻底怒了，一个箭步就要上前。
“若文。”张局长清淡的声音响起，制止了她。
林若文的脚步顿住，但看向黑衣女子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黑衣女子完全没把林若文的怒火放在眼里，她的注意力，始终都在陆小白身上。
她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到陆小白面前。
刘向阳立刻横身挡住，眼神冷了下来：“你有事？”
“我跟她说话，关你什么事？”黑衣女子翻了个白眼，态度嚣张至极。
她绕过刘向阳，再一次站到陆小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女人的红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语，像是毒蛇的信子。
“不是你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
陆小白皱紧眉头：“你说的是什么东西？你又是谁？”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只是给张局长留了一个挑衅的眼神，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凝重，却都不再说话。
大家在墓碑前又待了一会儿。
张局长道：“我们就去陆同志家里坐坐吧。”
陆小白点了点头。
刘向阳轻轻握住她的手，给她无声的力量。
回到1号别墅，沉重的气氛也跟着从墓地蔓延到了客厅里。
刚才那个黑衣女人带来的冲击力太强，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堵得慌。
张局长打量了一下别墅的布置，嘴角微微上扬：“没什么大变化，就是多了不少生活气，挺好。”
他这话像是一阵微风，稍微吹散了些许凝滞。
“你们先坐，我给大家烧水泡茶。”陆小白说着，就钻进了厨房。
她现在脑子很乱，需要找点事情做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很快，她就端着茶具出来了，用山溪水冲泡的茶叶散发出清冽的香气，给这压抑的空间里注入了一丝暖意。
赵二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放下茶杯，看了看众人严肃的脸，很有眼力见地站了起来：“那个……我还有东西在向阳家里，你们聊，我先去2号院了。”
他知道，接下来要谈的话，可能不是他这个“外人”能听的。
“二叔，我送你。”刘向阳也跟着起身。
“坐下。”张局长清淡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刘向阳的脚步停住。
张局长看向赵二叔，语气平和：“天成，你也不是外人。既然今天碰上了，就一起听听吧。”
赵二叔一愣，随即又坐了回去，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心里清楚，能让张局长特意留下的事，绝对小不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张局长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若文更是坐得笔直，像是在等待命令的士兵。
张局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似乎在组织语言。
半晌，他才开口，第一句话就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今天那个女人，叫周辞音，是周家人。”
周家！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跳。就是那个因为通敌叛国被清算的周家？那个据说铜镜就是从他们家流出来的周家？
“她爱的人，是陆清澜。”
轰——！
如果说前一句是炸弹，那这一句简直就是核爆！
客厅里所有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什么情况？
一个女人……爱着另一个女人？
陆小白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也太前卫了吧！在那个年代，这种感情……
紧接着，第二个更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陆清澜，她的太奶奶，如果还活着，都快一百岁了。而那个叫周辞音的女人，看起来顶多二十七八，风华正茂。
这年龄对不上啊！
难道……
陆小白猛地抬头看向张局长，一个荒谬又大胆的猜测在她心里成型。
难道这个周辞音，也和张局长一样，不会老？
众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道道惊疑不定的视线在张局长身上来回扫视，但谁都没有开口，空气安静得可怕。
张局长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你们想的没错。”他平静地证实了大家的猜测，“周辞音和我一样，都是……时间流逝得比较慢的人。不过我们也是有寿命极限的，一般也就两百来岁，最多活不过三百。”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会“一样”，大家也默契地没有追问。
这个世界藏着的秘密，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第234章 这三角关系竟是禁忌
“周辞音确实喜欢陆清澜，但清澜选择了林深。”张局长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后来，周辞音选择了退出。”
“那对铜镜，”张局长话锋一转，又抛出一个惊天内幕，“其实就是周辞音送给陆清澜和林深的新婚贺礼。”
“什么？！”这次，连一向冷静的刘向阳都忍不住失声。
陆小白更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搞了半天，她穿越用的金手指，竟然是顾奶奶的爱慕者送给自己情敌的？
这关系也有点乱了吧！
“不对啊……”陆小白皱着眉，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我听到的版本是，铜镜是周家找明先生修复的，后来周家出事，东西被没收，才辗转到了我姑爷爷手里。”
张局长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周家，是周辞音自己举报的。”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包括他们家和小日子势力勾结的线路，晶核的交易路线，都是她亲手交出来的。”
“所以，在后面的清算中，上面念在她有功，放过了她。”
“但是……”张局长的声音沉了下去，“林深牺牲的那场战役，周辞音在其中动了手脚。”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若文的拳头“咯吱”一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死死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原来是她！原来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害死了叔爷爷林深！
陆小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之前还在想，一个爱而不得的女人，最多也就是在墓碑前说几句风凉话，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狠！
得不到，就毁掉你爱的人？
这种爱，太疯狂，太可怕了。
“从那之后，清澜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张局长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我们也和她做了约定，在她有生之年，只要陆清澜还活一天，她就不能再踏足这片土地。”
“所以，她今天才会出现……”陆小白喃喃自语。
因为太奶奶已经去世了。
那个疯狂的女人，自由了。
陆小白的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陆清澜和林深的感情，更多是源于血脉的连接和后人的敬仰，可现在，这些历史人物的爱恨情仇活生生地展现在她面前，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
“我和周辞音，算是同一批的人。”张局长忽然又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算算时间，我们这些人，再多也只有个近百年的时间可活了。”
同一批的人？
没人问“同一批”是什么意思，但陆小白心里却咯噔一下。
同一批的人？
难道他们就是类似长生门，或者其他什么组织，为了追求长生不老而制造出来的……实验品吗？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
过了许久，张局长才重新抬起头，他的目光穿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陆小白的身上。
他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周辞音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在墓碑前耀武扬威。”
“我猜她是为了铜镜和晶核来的。”
张局长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更准确地说，她是为了你来的。”
“为我？”
陆小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何德何能，能让一个活了上百年的疯批大佬惦记上？就因为她继承了姑奶奶的东西？
这理由听起来怎么那么牵强。
张局长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解释道：“据我们最新的调查资料显示，周辞音出国后，并未与启明生物彻底断绝联系。当年启明生物和小日子在我国进行的实验，大部分数据都被他们带走了，但许多实验体和半成品却留了下来。”
他顿了顿，给了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我们的线人传回消息，启明生物后续的实验陷入了停滞，似乎是缺少了某种关键的核心材料。”
张局长说着，视线转向了旁边的赵二叔。
赵二叔被他看得一激灵，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无辜：“张局，我就是个本分商人，那些东西……我就是当成普通的保健品在卖啊，量是大了点，但手续齐全，绝对合法合规！”
他以为张局长是在敲打他搞垄断，扰乱市场。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局长摇了摇头，“周辞音和启明生物，很可能已经通过某些渠道，查到了市面上突然出现的大量晶核，与你有关。”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所以，”张局长的语气变得严肃，“陆同志，你最近这段时间，更要多加小心。我建议你身边时刻有人保护。”
这话一出，刘向阳的脸色也变了。
陆小白虽然有些意外，但她还是摇头：“不用那么麻烦，真有危险的时候，我……我有地方躲。”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的空间，那可是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天真。”张局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幻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以为万无一失的底牌，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可能不堪一击。”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陆小白透心凉。
是啊，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连长生不老的人都真实存在，谁知道还有没有更离谱的事情。
“现在，我以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的身份命令，”张局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林若文同志，即刻起，对陆小白同志进行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刘向阳同志，随时待命，确保目标人物的绝对安全。”
“是！”
“是！”
林若文和刘向阳几乎是同时站直了身体，声音洪亮地应下，那股子军人的利落劲儿瞬间就出来了。
陆小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在张局长那清澈却不容反驳的眼神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得，看来是没得商量了。
交代完所有事情，张局长站起身，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然后便径直离开了，仿佛刚才那些惊天秘闻只是随口一提的家常。
他一走，客厅里紧绷的气氛顿时松懈了不少。
赵二叔站在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之间有点懵，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
第235章 我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守着卖？
“二叔，别站着了，”陆小白看他一脸局促，主动开口，“都到饭点了，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哎，好，好！”赵二叔一听，立马像找到了主心骨，一屁股又坐回了沙发上。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向阳站了起来，很自然地解开衬衫的袖扣，挽到小臂上，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你们聊，我去做饭。”
他温和地说了一句，便转身走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陆小白、赵二叔和林若文三个人。
陆小白觉得有点尴尬，只好主动找话说：“二叔，我这儿还有不少晶核保健品，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拿走？”
“不急不急，”赵二叔连连摆手，“等我明天把新店面的事敲定了，再过来搬。现在风声这么紧，我也得小心点。”
他说着，话锋突然一转，脸上带上了几分探究和笑意：“小白啊，有件事想问问你。”
“您说。”
“我们家老爷子，想见见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陆小白愣住了：“赵老爷子？他……他为什么想见我？”
她和赵家除了生意往来，唯一的交集就是刘向阳和赵飞了，赵飞最近都不在青雾山，她和刘向阳也……
赵二叔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向阳那小子，都跟我们家里人坦白了，说想跟你处对象，正经谈，奔着结婚去的那种。”
“噗——”
陆小白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
刘向阳昨天才跟她表白，今天连家长都知道了？这火箭一样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她还没答应呢！
她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擦嘴，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一旁的林若文早就憋不住了，肩膀一耸一耸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就差没拍手叫好了。
“二叔，这……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陆小白窘迫地解释，“我……我还没想好呢。”
“没想好没关系，慢慢想。”赵二叔一副“我懂的”表情，善解人意地给她递台阶，“那……不以未来孙媳妇的身份，就当是重要的生意合作伙伴，见个面，吃顿饭，总可以吧？我们赵家能有今天这新局面，可多亏了你啊，老爷子是真心想当面谢谢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小白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赵家确实帮了她不少忙，于情于理，见个面也是应该的。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太好了！”赵二叔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就这么定了！下周末，刚好我女儿从国外回来，我们在家办个小小的欢迎会，你到时候就和向阳一块儿过来，热闹热闹！”
他说完，又热情地看向林若文：“林同志，你也一起来啊！人多热闹！”
林若文立刻笑眯眯地答应下来：“好啊，保护任务嘛，我当然得跟着。到时候可要多给我准备点好吃的！”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刘向阳的手艺出乎意料的好，几道家常菜做得色香味俱全，一向嘴刁的林若文又多吃了半碗饭。
赵二叔更是赞不绝口，看刘向阳的眼神活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口一个“向阳有出息”、“我们老赵家祖坟冒青烟了”。
陆小白在一旁听得脸热，只能埋头扒饭，假装自己不存在。
饭后，刘向阳和林若文默契地收拾碗筷，赵二叔则拉着陆小白坐在沙发上，神神秘秘地掏出手机。
“小白啊，饭也吃了，正事也得办。”他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操作着，“上次那批保健品也都卖的差不多了，我今天过来也顺便把账结了。”
话音刚落，陆小白的手机就“叮”地一声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银行入账短信，后面那一长串的零，看得她眼皮直跳。
又是一千多万。
赵二叔看她表情，笑呵呵地摆摆手：“这是应该的，你那东西是真好，老爷子用了以后精神头都不一样了，千金难买老来健啊，上面很多人都说要人手一份才行。”
“那就好，这次赵二叔你也带多一箱回去吧。”
陆小白也不避着赵二叔了，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一箱的晶核按摩保健品出来，里面什么都有。
“这次的就当送给赵二叔的。”
“那怎么好意思呢？”
赵二叔手很诚实把这箱子往自己身边扒拉。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赵二叔，陆小白往沙发上一瘫，整个人都陷了进去，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她戳了戳手机银行的余额，看着那一串数字，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可以宣告圆满了。
这还奋斗个什么劲儿啊？
直接躺平，每天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这不就是她毕生的梦想吗？
可现实是，梦想还没开始，麻烦就先找上门了。
她百无聊赖地打开青雾山别墅区的业主群，想看看今天有什么八卦，结果一进去就看到好几条@她的消息。
【3号院-王太太：@1号院-陆老板，陆老板，今天还卖菜吗？家里快断粮了。】
【5号院-张导：是啊是啊，再不开门，我又没灵感只能去你家蹭饭了。】
【3号院-王太太：@5号院-张导，啥？你还去陆老板家蹭过饭？】
【5号院-张导：陆老板饭菜香。】
【3号院-王太太：你怎么好意思，我可是知道人家小两口一起吃的。】
【14号院-廖先生：什么时候能喝上陆老板和刘公子的喜酒？】
……
9号院里，徐雯雯脸色有些狰狞的看着手里。
青雾山谁家不知刘向阳和陆小白的关系，还全都乐见其成！
最近她从姑姑徐玉钏那里知道刘向阳完全不在意他自己在刘家的那些财产，要不是他外公赵老爷子压着，恐怕他早就已经把刘家给毁了。
看来走帮他守财产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得另想办法才行。
那个陆小白总归是个碍眼的人，无非就是走了狗屎运继承了她姑姑的别墅才住到青雾山来。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什么根基也没有，也配和她争！
……
陆小白这边可不知道徐雯雯的打算。
她只是无语的看着群里这些邻居的各种八卦，越说越过分，连娃都出来，王太太都和那个廖先生在抢娃娃亲了。
她最近是去古代末世，又是处理姑爷爷的事，确实最近总是请假。
看着群里一连串的催促和八卦，她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难道她这辈子就跟“躺平”两个字无缘吗？
就在她烦躁地想干脆关门歇业几天时，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等等，我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守着卖？
第236章 妖……妖司局？
有无处不在的监控，还有最方便的二维码收款。
我完全可以搞自助服务啊！
陆小白越想眼睛越亮，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她可以把每天要卖的菜分门别类地摆在院门口，或者干脆就放在院子里，旁边立个牌子，写上价格，再贴上几个大大的收款码。
想买菜的邻居自己进来，自己挑，自己称重，自己扫码付款。
主打一个信任和自觉！
这样一来，她不就解放了吗？想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时候出门，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简直完美！
还有院子里那几块被她用山溪水精心伺候的菜地，如今也是一片绿意盎然，长势喜人。除了上次张女士摘过一些，剩下的也都到了可以采摘的时候。
这个也可以搞成自助采摘嘛！体验式消费，多时髦！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陆小白的整个大脑。
对啊！她为什么非得像个菜市场小贩一样，每天守着门口那几筐菜？
“我想到了！”
陆小白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厨房里，刚干完活走出来的刘向阳和坐在一旁刷手机的林若文闻声，齐齐看向她。
“想到什么了？一惊一乍的。”林若文好笑地看着她。
“自助！我们可以搞自助卖菜！”陆小白越说越兴奋，原地转了个圈，“我把菜都搬到门口，再放个电子秤和收款码，让他们自己挑，自己称，自己付钱！这样我不就解放了？”
她看向刘向阳和林若文，寻求他们的意见。
刘向阳擦干了手，从厨房走出来，扶了扶金丝边眼镜，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这个主意不错。青雾山的邻居素质都挺高，应该不会有问题。”
“可行！”林若文也走了过来，把抹布往肩上一搭，颇有种大姐头的气势，“反正我也在这儿，谁敢不给钱或者捣乱，我第一个把他从青雾山扔出去。”
说干就干。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刘向阳从储藏室里搬出一张折叠长桌，稳稳当当地摆在别墅院门内侧。
林若文则负责打印了一张超大号的收款二维码，用防水塑封膜封好，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等准备好这些，陆小白立刻在业主群里噼里啪啦地打字。
【1号院-陆老板：各位邻居，实在不好意思，最近私事比较多，开门时间不太固定。】
【1号院-陆老板：为了不耽误大家买菜，我琢磨了一个新模式：从明天开始，我院子里的菜地对外开放，大家可以带上工具自己进来采摘，体验一下田园乐趣。
【1号院-陆老板：另外我也会在院门口放一些外面运来的新鲜蔬菜，旁边有价目表和二维码，大家按需自取，自觉付款哈！】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原本还在催促的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3号院-王太太：自助采摘？这个好这个好！太有意思了！】
【7号院-李先生：我早就眼馋你院子里那些菜了，长得比我种的花都好看！明天我让我家阿姨第一个到！】
【3号院-王太太：这个方式好！陆老板你真聪明！对了，我能带我家宝宝一起过去吗？让他也感受一下，知道蔬菜是怎么长出来的。】
【17号院-孙总：我家娃也去。】
看着邻居们兴奋的反应，陆小白满意地笑了。
看吧，她不仅解决了自己的麻烦，还给大家提供了情绪价值，一举两得。
她立刻在群里回复：【当然可以，欢迎欢迎！】
群里又是一片欢腾。
第二天一大早，陆小白就拉着林若文，开着她那辆朴实无华的小面包车出了门。
她们去附近的批发市场拉了一车常规蔬菜回来。
在回来的路上，车开到一个僻静无人的路段，陆小白把车停下，然后当着林若文的面，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喷壶，对着车厢里的蔬菜就是一顿猛喷。
喷壶里装的，自然是山溪水。
做完这一切，她又像变戏法一样，手一挥，车里的蔬菜瞬间被替换成了另一批，那些菜是从靖国带回来的，个头更大，品相也更鲜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避讳。
林若文坐在副驾，静静地看着她操作完，才挑了挑眉，开口问道：“你的空间，带保鲜功能？”
“嗯。”陆小白点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厉害了。”林若文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我们局里那几枚储物戒，都只是单纯的储物，还没听说哪个带保鲜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不过，我猜妖司局那边，应该有这种高级货。下次找机会去敲诈一个过来。”
“啥？”陆小白正在发动汽车，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脚下的油门都差点踩歪了，“妖……妖司局？”
“对啊，妖物事务管理局。”林若文的表情理所当然，“你都能穿越来穿越去的了，有个管理妖怪的部门，很奇怪吗？”
陆小白下意识地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兴奋了，双眼放光地凑过去：“正常！太正常了！那……那我们身边有妖吗？青雾山有没有？3号院的王太太是不是？还是送快递的那个小哥？”
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邻居的脸，开始一一对应各种神话传说里的妖怪形象。
“你想什么呢？”林若文被她的脑洞逗笑了，摇了摇头，“你以为妖怪是大白菜啊，随处可见？早些年战乱的时候，死了不少，很多都是为了保家卫国牺牲的。”
陆小白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肃然。
她完全没想过，这个听起来很玄幻的群体，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悲壮的历史。
山河有恙，人妖有责！
林若文瞥了她一眼，继续用平淡的语气抛出更重磅的信息：“而且，建国以后，原则上就不允许再成精了。后面修炼成精的，必须主动去妖司局登记备案，纳入管理。”
“不然被抓到，直接打回原形废掉修为，然后……送进动物园里，接受爱国主义教育和游客投喂。”
第237章 自助卖菜模式启动！
陆小白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这……这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送进动物园？这也太魔幻现实主义了吧！
她艰难地消化了一下，抓住了重点：“那……那就是说，现在还是有妖的，对吧？只是需要持证上岗？”
“可以这么理解。”林若文点头。
“那他们……”
陆小白还想再问，林若文却已经不耐烦地指了指前面：“大老板，你还卖不卖菜了？再聊下去，你的第一批自助客户都要等急了。”
“卖卖卖！马上卖！”陆小白一激灵，立刻踩下油门。
面包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回到了1号院。
车还没停稳，陆小白就看到院门大开着，刘向阳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像个迎接客人的男主人。
而院子里，已经热闹非凡。
3号院的王太太正带着她那个一岁半左右、走起路来还摇摇晃晃的儿子，蹲在一片生菜地前。小家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好奇地戳着一片菜叶。
旁边还有另外几个阿姨，人手一个小篮子，正兴致勃勃地在番茄藤和黄瓜架之间穿梭，一边摘菜，一边小声讨论着哪个更大，哪个更好看。
陆小白看着这副热火朝天的景象，一时竟有些恍惚。
她只是想偷个懒而已，怎么好像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院子搞成了社区活动中心？
就在她和林若文下车准备卸货的时候，眼尖的王太太已经看到了她，满脸惊喜地朝她挥手。
“陆老板！你可算回来啦！”
王太太几步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你这院子里的菜真是神了！我跟你说个奇事，我家宝宝嘴刁得很，还有点过敏体质，很多东西都不敢给他乱吃。刚才我掰了一小块黄瓜给他尝，你猜怎么着？”
陆小白有些紧张，这王太太可是非常宝贝她这个儿子的。
王太太却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激动地提高了音量，一把抓住她的手：
“他一点事都没有！非但没有过敏，还追着我要！这简直就是奇迹啊！”
“哎哟！陆老板你这法子可真新鲜！”王太太啧啧称奇，“你看我儿子多开心，我们方便，你也省事！”
她又从陆小白刚刚带回来的菜里面挑了几样蔬菜，放到电子秤上，嘴里还不停地夸：“你这菜是真好，我家那小子以前挑食挑得厉害，现在顿顿都抢着吃青菜，身体都壮实了不少。”
正说着，她不远处的儿子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怎么了宝宝？”王太太瞬间紧张起来，丢下菜就过去抱儿子。
陆小白也吓了一跳，赶紧跑了过去。
只见王太太的儿子指着身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远处，站着两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是17号院孙总家的那对双胞胎。其中一个男孩手里还保持着往前推的姿势，显然是刚推倒了王太太的儿子。
“你们干什么呢！”王太太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对不起，王太太，对不起！”孙总急匆匆地从后面跟了上来，二话不说，对着自家两个儿子的屁股一人拍了一巴掌。
“啪！啪！”两声清脆的响声。
“跟弟弟道歉！我怎么教你们的？弟弟是用来保护的，不是用来欺负的！”孙总板着脸，语气严厉。
两个小男孩被爸爸一吼，又挨了打，也吓得眼圈一红，但还是乖乖地走到王太太儿子面前，小声说：“弟弟，对不起。”
王太太见孙总都动手打了自己孩子，态度也诚恳，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她扶起自己的儿子，柔声哄着，嘴上说着：“没事没事，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也正常。”
她又转向陆小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陆老板，我先带孩子回去，菜钱我让阿姨等下来付。”
“好的王太太，您慢走。”陆小白连忙点头。
孙总也拉着两个儿子走了过来，有些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陆老板，给你添麻烦了。我这菜也挑好了，现在就付款。”
他说着，麻利地称重、扫码。
陆小白的手机立刻“叮”地一声，传来收款提示。
送走两家人，陆小白给菜筐上撑开一把太阳伞遮着，这才返回屋里。
她回到屋里，往餐桌旁一坐，悠哉地对刘向阳说：“刘大厨，早饭可以安排上了吗？卖菜太辛苦，我要吃顿好的补一补。”
刘向阳看她那副小狐狸似的得意模样，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厨房：“遵命，陆老板。”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煎蛋和烤面包的香味。
此时，刘向阳已经把早餐端上了桌。金黄的太阳蛋，烤得微焦的吐司，还有热气腾腾的牛奶。
三人围坐桌前，一边吃着美味的早餐，一边听着院门口时不时传来的“叮”、“叮”的手机收款提示音。
陆小白咬了一口吐司，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这才是人生啊！
轻松，自在，躺着就把钱挣了。
正吃得开心，4号院的张小姐牵着她布丁也溜达了过来。
陆小白眼睛一亮，想起一件事。她放下餐叉，转身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两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张小姐，等一下！”她拿着盒子走了出去。
张小姐正在挑黄瓜，看到陆小白出来，笑着打招呼：“陆老板，你这个自助卖菜太酷了！”
“嘿嘿，懒人有懒办法嘛。”陆小白笑着，将其中一个盒子递给她，“这个送你，就当是体验一下我的新产品。”
说着，她又打开另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里面是一个设计成项圈样式的按摩仪，上面镶嵌着细碎的晶石。她蹲下身，很自然地给布丁戴在了脖子上。
布丁似乎很喜欢这个新项圈，舒服地晃了晃脑袋，还用毛茸茸的头去蹭陆小白的手，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张小姐看着手里的按摩仪，盒子上的晶石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一看就不是凡品，连忙要推辞。
“张小姐，你先别急着拒绝。”陆小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也不是白送你的。”
她指了指按摩仪，认真地说道：“我过些日子，准备在平岗区的最中心cbd那里开一家保健品和按摩仪的实体店。你要是觉得这东西好用，到时候就帮我跟朋友们宣传宣传，怎么样？”
张小姐一听，立刻明白了。她最近工作忙，肩膀确实总是酸痛，正想找个地方理疗一下。
她爽朗地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行啊，没问题！要是真有效果，我一定帮你拉个百人宣传团！”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张小姐，刘向阳和林若文也吃完了早餐，默契地收拾好碗碟。
刘向阳看向陆小白：“现在去看看店面吗？”
“去！”陆小白干劲十足。
那店铺就在平岗区最繁华的地段，名字也简单粗暴，就叫“最中心cbd”。
之前陆小白上班的公司就在不远处。
三人很快开着车，朝着那个全市最寸土寸金的地方驶去。
第238章 元气堂
平岗区的“最中心cbd”名不虚传，车子刚驶入这片区域，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金贵起来。
一排排的奢侈品logo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闪闪发光，晃得人眼晕。行色匆匆的男女个个西装革履，妆容精致，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我很忙，我身价不菲”。
陆小白以前就在这附近上班，每次路过都得加快脚步，生怕自己格格不入的穷酸气污染了这里的空气。
现在嘛……她摇下车窗，单手搭在窗沿上，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街景，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马上就要有姐的一席之地了。
刘向阳把车停在了一栋商业楼下的专属停车位，指了指面前一间拥有超大落地窗的店铺：“就是这里。”
店铺位置绝佳，正对着cbd中心广场的音乐喷泉，旁边就是一家网红咖啡店和一家高端珠宝定制。
陆小白还没下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店铺门口，背着手，像个老干部视察一样，仰头打量着门头。
是赵二叔。
“二舅！”刘向阳率先下车打了声招呼。
赵二叔闻声转过身，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笑容：“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我来早了。”
他今天穿得颇为正式，一身深色的中式盘扣短衫，配上他那张自带几分威严的脸，往那一站，气场十足。
“赵二叔您可是大忙人，是我们来晚了。”陆小白赶紧跟上，嘴甜地捧了一句。
“小白，你们来了。”孟晓姿从旁边的咖啡店里走了出来。
“行了，都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去说。”赵二叔拿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玻璃门。
店铺里面空空荡荡，但空间极大，上下两层，装修是时下最流行的毛坯工业风，水泥墙面，天花板上裸露着各种管道，只等新的主人来赋予它灵魂。
一楼的采光极好，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繁华尽收眼底。
“这地方……要是租的话，租金一个月得多少钱啊？”林若文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她对这些一概不了解。
陆小白心里也默默算了一笔账，估计是个她以前打工一年都付不起的天文数字。
“现在不用出租金，我的商铺。”刘向阳走了过来淡淡的说道。
“大家对这地方有意见么？”赵二叔回头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都摇头。
“那么现在我们就来厘清一下大家的关系。”
赵二叔在旁边的空桌椅上坐下。
“小白你出的产品来贴上我玉轩阁的招牌，来到向阳出的商铺里，由孟小姐她来售卖。”
“是的，我是打算这样的。”她把目光转向赵二叔，眼神真诚，“赵二叔，我的东西已经说好都有你的‘玉轩阁’来出品。玉轩阁是金字招牌，有您背书，这东西才能名正言顺地走向市场。”
她顿了顿，又看向刘向阳：“然后，这家店，就作为我们的实体店。刘向阳，你用这家店入股，不收租金。”
最后，她看向孟晓姿：“晓姿，我希望你和你妈妈能来帮我打理这家店，日常的运营和销售就交给你们。”
整个计划清晰明了，分工明确。
“既然是谈生意，我们就得把丑话说在前面。”赵二叔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小白，你出核心技术和产品，我出品牌、生产渠道和行业认证。向阳出场地。晓姿和她母亲出人力。这股份，你打算怎么分？”
来了，最关键的部分。
陆小白早就想好了：“盈利我占一成即可。”
“二叔您占四成。品牌和渠道的价值不可估量。”
“刘向阳，你占四成。这地段的价值摆在这里。”
“至于晓姿和阿姨，除了另外给她们开的工资和销售提成，再给一成分成。”
这分配方案一出，刘向阳和赵二叔都有些意外。
“我只要一成就够了。”刘向阳先开口，“这店本来也是闲置的。”
“不行！”陆小白立刻反驳，“亲兄弟明算账，生意就是生意。你别想占我便宜，也别想让我占你便宜。四成，一分都不能少。”
她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刘向阳看着她这副“见钱眼开”又坚守原则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赵二叔沉吟片刻，也开口了：“四成，我占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赵二叔您说。”
“所有产品，必须由我的人进行最后的质检和封装。‘玉轩阁’的招牌砸在我手里之前，不能砸在别人手里。”赵二叔的表情很严肃。
“没问题！”陆小白爽快答应。这本就是应有之义。
“好！”赵二叔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让律师拟合同。”
事情谈妥，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那……店名叫什么？”林若文好奇地问。
陆小白眼珠一转，嘿嘿一笑：“我想了一个，叫‘躺平养生馆’怎么样？简单直接，符合我们当代年轻人的精神追求！”
“噗——”刘向阳一口气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陆老板，你这名字，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想躺着挣钱吗？”
赵二叔的嘴角也抽了抽，显然对这个名字不太满意：“太随意了，跟‘玉轩阁’的调性不符。”
“那就叫……‘晶玉阁’？”陆小白又试探着说了一个。
“俗了。”赵二叔摇头。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半天，最后还是刘向阳提议：“既然产品核心在于那股‘元气’，不如就叫‘元气堂’。简单，大气，也点明了主旨。”
“元气堂……”陆小白念叨了一遍，眼睛一亮，“这个好！听起来就很有效果的样子！”
赵二叔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定了下来。
陆小白心里乐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钞票在向她招手。
“既然店名定了，接下来就是装修风格。”赵二叔摸着下巴说道。
“我觉得走古典风，和‘玉轩阁’的风格呼应，这样显得有底蕴。”孟晓姿率先提出想法。
林若文却摇了摇头，“现在年轻人喜欢潮流新颖的风格，弄个现代简约风说不定更吸引人。”
大家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陆小白突然眼睛一亮，“要不我们来个中西合璧，古典与现代结合的风格？一楼用现代简约风，展现产品的科技感和时尚感；二楼走古典风，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让人感觉能在这里汲取到传统的元气。”
众人听了，都陷入沉思。
片刻后，刘向阳率先点头，“这个想法不错，很有创意，能兼顾不同客户群体。”
赵二叔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行，就按小白说的来，回头我找专业的设计师来落实。”
确定好装修风格，大家的干劲更足了，似乎看到“元气堂”未来门庭若市的景象。
很快，赵二叔的律师送来了合同，大家签好合同就离开了。
第239章 表姐你脸红什么
合同一式四份，签完字，赵二叔雷厉风行地收起文件，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元气堂”门口排起的长队。
“行了，事儿谈完了，我得赶紧回去安排设计师的事，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赵二叔摆摆手就走了。
“我得回去做顿好吃的等我妈下班一起庆祝。”孟晓姿也风风火火地走了。
剩下的三人回到青雾山，午后的阳光正好。
刘向阳侧过头，看着身边一脸“人生圆满”表情的陆小白，唇角不自觉地勾起：“陆老板，中午是不是该请客庆祝一下？庆祝我们合作愉快。”
陆小白立刻从对钞票的幻想中惊醒，警惕地看着他：“你要怎么庆祝？我下厨？”
“那感情好啊。刘同志你回去停你的车吧。”
刘向阳还没回答，林若文已经应下了。
没办法， 陆小白回到家里，拿出从靖国带回来的腊肉、鸡蛋，还有那些洒了山溪水的蔬菜，一顿坑坑造。
很快三菜一汤就好了。
等吃完饭，林若文洗碗去了。
“好了，饭也吃完了，现在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别啊，”刘向阳歪着头，“我2号院可没妈，就我一个人，怪可怜的。”
“打住！”陆小白伸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刘公子，你这套对我没用。赶紧回你的2号院去，本老板要回去躺着规划我的赚钱大计了。”
林若文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眉梢轻轻一挑，没说话。
最终，刘向阳还是被陆小白毫不留情地“赶”回了2号院。
看着他略带无奈又宠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陆小白才松了口气，拉着林若文飞快地蹿到2楼。
“砰”的一声关上门，她整个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直接把自己甩在了床上。
“哎哟，累死我了，谈生意比打架还累。”
林若文没她那么夸张，只是走到她旁边小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陆小白在床上滚了一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滴溜溜地转，最后落在了林若文身上。
她坐起身，盘着腿，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若文姐，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那就别问。”林若文喝了口水，回答得干脆利落。
“……”陆小白噎了一下，“不行，我憋不住。就是……关于这栋别墅的事。”
她挠了挠脸颊，组织着语言：“你说你是林深的远房侄女，那这房子以前就是你们林家的祖产吧？青雾山这地段，这环境，怎么说也是寸土寸金。你们……林家那边，就没人想把房子要回去吗？就这么让我姑奶奶……呃，陆清澜留给我了？”
这个问题其实在她心里盘桓很久了。
白得这么大一栋别墅，她嘴上说着躺平，心里其实有点虚。天上掉馅饼的事，总让人不踏实。
林若文闻言，终于抬眼瞥了她一下，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你想什么呢？”林若文的语气里带着点好笑，“这别墅以前确实是林家的，但后来整个青雾山都被捐出去了。这栋别墅是叔爷爷林深私人名下的产业，他没了，按理就该是婶奶奶陆清澜的。”
“婶奶奶要把她的东西留给你，谁敢有意见？谁又有资格有意见？”
林若文放下水杯，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话语里却透着一股不经意的霸气。
“再说了，”她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补了一句，“我们家，也不差这一栋别墅。”
好家伙！
不差这一栋别墅！
陆小白被这句云淡风轻的话给震住了。这就是大家族的底气吗？
不过，她心里那点不踏实，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原来是合法的，没人抢的！
她顿时心安理得，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感觉自己对这栋别墅的所有权，一下子从“暂住”升级到了“永久产权”。
“那就好，那就好。”陆小白嘿嘿傻笑起来。
林若文看着她那副财迷样，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而且，现在想想，幸好房子是留给了你。”
“嗯？”
“如果不是你，谁能发现那面铜镜的秘密？叔爷爷的尸骨，恐怕就真的永远回不来了。”林若文的表情严肃了些。
提到铜镜，陆小白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说起这个，我一直想问，”陆小白凑近了些，“你们特殊事务管理局，不是一直在查晶核的踪迹吗？也怀疑林深前辈可能还活着，不是还让刘向阳他们‘监视’我姑奶奶那么多年吗？这铜镜就在书房放了那么多年，你们就没一个人发现它的异常？”
这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一个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部门，居然会漏掉眼皮子底下的宝贝。
林若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
“吴真人说过，”她缓缓开口，“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或许，就是缘分未到吧。”
“吴真人？”陆小白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称呼，“谁啊？”
“一个……看得比较通透的人。”
“他说的这话可靠吗？”陆小白表示怀疑，“听起来神神叨叨的，跟街边算命的似的。”
林若文的表情有些微妙，她没有直接反驳，只是说：“他说话，能让人心里舒服。”
让人心里舒服？
陆小白更好奇了，一个能让林若文这种又酷又飒的性格都信服的人，肯定不简单。
她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那……这位吴真人，多大年纪了？是不是那种仙风道骨，白胡子拖到地上的老爷爷？”
林若文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关心一下嘛！”陆小白理直气壮，“能让我表姐你时常挂在嘴边的人，我这个当表妹的，总得了解一下，帮你把把关啊！”
“……”林若文被她这声“表妹”叫得有些无奈，耳根似乎泛起了一点不自然的颜色。
她清了清嗓子，撇开脸：“别胡说八道，他就是个老头子。”
话音刚落。
远在千里之外，一座云雾缭绕的山间道观里。
一个穿着宽松道袍，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正悠闲地躺在摇椅上看着天上的云。
“阿嚏——！”
他猛地打了个喷嚏，从摇椅上坐了起来，揉了揉鼻子。
“奇怪，谁在背后念叨我？”
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像模像样地掐算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眼睛一亮。
“嗯？方位在南……莫非是林家那个小丫头在想我了？那我得赶紧去找她。”
吴真人说完拍了一下大腿，“就是那个死狐狸精，还不老实，误我大事！看我不收拾它！”
第240章 嘿！抱到了！
青雾山，1号别墅内。
陆小白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一问，已经引起了“蝴蝶效应”。
她看着林若文那有点不自在的样子，心里的小雷达“滴滴”作响。
有情况！
不过她没再追问，话锋一转，切入了另一个她更关心的话题。
“好了好了，不提那个老头子了。”陆小白摆摆手，一脸正色，“若文姐，我们来聊点正事。既然咱们现在是自己人了，你也给我透个底呗。你说的那个……妖司局，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她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们这附近，最近有妖吗？妖怪长什么样？我该怎么辨别啊？万一碰上了，是打还是跑？有没有什么新手保命手册之类的？”
她连珠炮似地问了一大堆问题。
毕竟，自从知道了这个世界有“另一面”后，她虽然表面淡定，心里还是有点慌的，但更多的是兴奋。
尤其是她现在身怀“巨宝”——山溪水，万一被什么妖魔鬼怪盯上，那可就不是损失点钱那么简单了。
然而，面对她这一腔求知若渴的热情，林若文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林若文像是被她问得头疼，眉头都皱了起来。
她忽然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就往隔壁的客房走。
“哎，你去哪啊？我还没问完呢！”陆小白愣住了。
林若文走到房门口，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无奈。
“你以前怎么过日子的，以后还怎么过就行了。”
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她又补充道：
“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奇心害死猫，懂吗？”
说完，不等陆小白再开口，她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
陆小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目瞪口呆。
这就完了？
她只是想了解一下基本的安全知识啊！
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什么叫“以前怎么过以后还怎么过”？
以前她可没见过，现在好奇问一下怎么了。
林若文越是这样讳莫如深，陆小白心里就越是像有只猫在挠。
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已经到了不能轻易宣之于口的地步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陆小白想着因为无论是到古代靖国还是末世，上回过去都送了不少东西，自己多休两天好了。
然后因为有林若文在身边，刘向阳也经常凑过来，活有人帮忙干，陆小白越发的清闲了。
就是每当陆小白想问林若文有关妖司局的事，林若文就喊着刘向阳过来，说陆小白身体体能虽然可以，但应战能力太差，得加强练习。
刘向阳微笑着的把她们俩带到2号院去近身打斗考验。
陆小白被刘向阳笑眯眯地“请”过来时，心里还憋着一股气。
林若文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的闷葫芦！问什么都不说，一问就让她来“体能训练”，摆明了就是想用体力消耗来堵她的嘴。
“来，陆小姐，我们先热身。”刘向阳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t恤，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而结实。
他带着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个能打的。
可这衣服一脱，陆小白忍不住在心里咽了下口水，想到了孟晓姿说的那句吃了也不白吃。
呀！
不行，得正经点！
陆小白摇了下头，斜睨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抱臂而立，一脸严肃充当裁判和教练的林若文，没好气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
“说好了啊，就是比划比划，点到为止。”陆小白提前打预防针，“我这人手重，万一伤到你这细皮嫩肉的刘公子，我可赔不起。”
刘向阳听了只是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和：“放心，我抗揍。”
林若文在一旁冷着脸补充：“陆小白，别嬉皮笑脸的。实战对抗，要的就是认真。你的目的是在三分钟内，用任何方式，碰到他身体的有效部位三次。”
“任何方式？”陆小白眼睛一亮。
“对，任何方式。”林若-文面无表情地确认。
这可是你说的！
陆小白心里的那点小九九顿时活泛起来了。她现在身体素质经过山溪水的改造，特别是那铜镜光芒的洗礼，自己能感觉到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力气大，反应快。对付刘向阳这么个看起来文弱的读书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陆小白就动了。她没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仗着自己速度快，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伸手就去拍刘向阳的肩膀。
在她看来，这一下十拿九稳。
然而，她伸出的手却捞了个空。
刘向阳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只是随意地往旁边错开半步，就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她的攻击。他还好整以暇地冲她笑了笑，仿佛在说“再来”。
陆小白一愣，有点不信邪。
她就不信了！
接下来，陆小白就像一只被逗弄的小猫，绕着刘向阳上蹿下跳，爪子挥得飞快，可每一次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她抓他胳膊，他手腕一翻就让她落空；她想扫他下盘，他脚尖一点就轻盈跳开。
他整个人就像一片羽毛，她的攻击再快，带起的风也只能让他飘得更远。
草坪上，一个追得气喘吁吁，一个躲得游刃有余。
“陆小白！你的攻击毫无章法！只知道用蛮力！”林若文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你的力气和速度是优势，但不是让你这么浪费的！”
被林若文一训，陆小白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了上来。
她停下脚步，喘了两口气，死死盯着刘向阳。
这次，她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猛冲，而是虚晃一招，假装攻击他的面门，真正的目标却是他的腰侧。
刘向阳果然侧身去挡。
就是现在！
陆小白猛地矮身，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向他的怀里，双手不是去攻击，而是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嘿！抱到了！”陆小白得意地喊出声。
这总该算碰到有效部位了吧？而且还是零距离接触！
她甚至还有闲心感受了一下，嗯，手感是真不错！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腰腹紧实，没有一丝赘肉。
第241章 你犯规！耍流氓！
然而，她得意的笑声还没落下，就感觉天旋地转。
刘向阳在她抱住自己的瞬间，非但没慌，反而顺势一带，手臂精准地圈住了她的肩膀和腿弯，以一个巧劲直接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啊！”
陆小白一声惊呼，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懵了。
她……她被反杀了？
还是用这种公主抱的姿势？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她能清晰地看到刘向阳金丝边眼镜后那双含笑的眼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还有他胸膛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陆小白分不清这心跳声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你……你犯规！耍流氓！”她嘴硬地嚷嚷，却因为心虚，声音听起来有点发虚。
刘向阳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他低头看着怀里满脸通红的女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林教官说，任何方式都可以。而且，是你先抱我的。”
“我……”陆小白被噎得说不出话。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放我下来！”她挣扎了一下。
刘向阳很听话，手臂一松，作势就要把她扔下去。
“喂！”陆小白吓得又赶紧抱紧了他的脖子，两条腿也盘了上去，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这下，姿势更暧昧了。
刘向阳闷哼了一声，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咳咳！”
林若文那不合时宜的咳嗽声终于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陆小白，你属考拉的吗？还不下来！刘向阳，你也是，这是训练，不是给你们调情用的！”
陆小白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从刘向阳身上滑了下来，脚一沾地就立刻后退了好几步，拉开安全距离，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头都不敢抬。
刘向阳倒是坦然，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然后重新站好，对陆小白做了个“请”的手势。
“再来。”
还来？
陆小白现在看到他就腿软。
可林若文在旁边虎视眈眈，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这一次，她学乖了，不敢再轻易近身。她绕着刘向阳游走，寻找着破绽，脑子飞速运转。
硬碰硬不行，投机取巧也不行，那只能……出奇制胜！
她忽然一个滑铲，目标不是刘向阳的腿，而是他脚下的草地！
刘向阳反应极快地向后一跃，躲开了她的滑铲。
但陆小白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铲倒他！
她在滑铲的瞬间，双手在地上一撑，腰腹发力，整个人借力翻起，一条腿带着风声，凌厉地踢向他刚刚站稳的身体！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是她身体的本能反应，快得让人来不及思考。
刘向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陆小白能做出这样的动作。
眼看那一脚就要踢中他的胸口，他却不闪不避，而是伸出了一只手。
他的手掌精准地包住了陆小白踢来的脚踝。
温热的触感从脚踝传来，仿佛一股电流窜遍全身。
陆小白的动作戛然而止，保持着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被他牢牢地控制住。
这下完蛋了。
她单脚站立，重心不稳，整个人都被他掌控着，只要他一用力，她就会摔个四脚朝天。
“反应不错。”刘向阳开口，声音里带着赞许，“就是力道太散，而且……女孩子家家的，腿别踢这么高。”
说着，他手腕轻轻一送。
陆小白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完了完了，屁股要开花了！
她已经做好了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手臂及时地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即将摔倒的身体稳稳地捞了回来。
她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
刘向阳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她的身后，从背后将她整个圈在怀里，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则紧紧扣在她的腰上。
这个姿势，比刚才的公主抱更让人心慌意乱。
她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后颈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耳边是他放大了数倍的心跳声。
“抓到你了。”
刘向阳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陆小白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三次，一次都没碰到。反而被人家抱了两次，现在还被人从背后制住，动弹不得。
“三分钟到。”林若文冷冰冰的声音宣布了这场“比试”的结束。
刘向阳这才松开了手。
陆小白像触电一样立刻向前窜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热度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不敢回头看刘向阳，总觉得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给你。”
一瓶水递到了她面前。
是刘向阳，他已经走到了她身边，t恤被汗水打湿了些许，贴在身上，显出底下漂亮的肌肉轮廓。他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亲密接触都只是训练中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陆小白默默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熄她心里的那团火。
“我……我输了。”她闷闷地开口。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刘向阳把自己的外套重新穿上，“你的身体本能很出色，只是缺少技巧和经验。”
林若文也走了过来，她打量了陆小白几眼，那向来锐利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她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陆小白累得够呛，也受够了这种暧昧的尴尬，巴不得赶紧结束。
就在她以为终于可以解脱的时候，一直带着温和笑意的刘向阳，却忽然收敛了笑容。
他一边拿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一边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平淡语气。
“你的反应速度不错，但感知还是太弱了。”
陆小白看着地板，小声嘀咕，“嗯，还不是你过分。”
刘向阳重生戴上眼睛，“说什么？”
“没！”陆小白拉着林若文，“今天就到这了。我明天还要过去送东西呢，你们东西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林若文点头，“这次吴真人会到仓库。”
第242章 吴真人
陆小白八卦的眼神立马就看向林若文。
林若文狠狠的瞪了陆小白一眼。
陆小白摸摸鼻子，“那，那个枪支子弹之类的准备的多不？”
“准备的够够的！”
林若文说完转身就回了1号院。
陆小白看着林若文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八卦之心烧得更旺了。
她转过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身旁的刘向阳，脸上写满了“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刘向阳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刘公子，你肯定知道吧？”陆小白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那个吴真人和林若文，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看林若文那反应，啧啧啧，这里面要是没点故事，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刘向阳轻笑出声，他很享受这种被她依赖和信任的感觉。
他并没有卖关子，温和地开口：“吴真人，原名吴不凡，也算是事务局的编外员工。”
“编外？跟我们一样？”陆小白立刻抓住了重点。
“不完全一样。”刘向阳摇了摇头，眼底含着一丝笑意，“他同时，也是妖司局的编外人员。”
“哇！”陆小白惊叹了一声，眼睛都瞪圆了，“还能身兼两职？这么厉害的吗？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主要是处理一些……非同寻常人类的‘人’。”刘向阳的解释言简意赅，没有深入。
陆小白虽然好奇心爆棚，但也知道分寸，没有追着问妖司局的具体情况，而是把话题拉了回来。
“那他和林若文……”
“以前林若文在处理一件特殊事件时，遇到了一些麻烦。”刘向阳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被一只妖缠住了，情况很危险，正好吴真人路过，出手救了她。”
陆小白听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然后呢？然后呢？是不是英雄救美，美女感动不已，决定以身相许？”
她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八点档大戏。
刘向阳看着她那一脸兴奋的表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就没了。”
“啊？没了？”陆小白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像是看剧看到最精彩的部分突然断更了一样，满脸的失望，“就这？救命之恩啊，多大的事儿啊，就一句没了？”
“没了。”刘向阳再次确认。
陆小白撇了撇嘴，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救命之恩！
这可是个大瓜！
虽然具体细节刘向阳没说，但光是这四个字，就足够她以后拿来反击林若文的调侃了。
看那女人以后还敢不敢拿她和刘向阳打趣！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装作一副“原来如此”的淡定表情，对着刘向阳点了点头：“我懂了。”
她懂了，以后林若文再敢笑她，她就敢问林若文的救命恩人今天帅不帅。
想到这里，陆小白的心情瞬间一片大好。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陆小白早早就起了床，手脚麻利准备好蔬菜瓜果摆在院门口。
刘向阳和林若文已经等在2号院门口了。
“都准备好了？”林若文问。
“oK！”陆小白比了个手势。
三人没有多废话，直接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朝着青雾山旁边的一个毕竟荒凉的方向驶去。
很快，车子最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大型仓库前，门口岗亭那低调的保安看到了是他们的车里就直接开了闸门。
陆小白跟着两人下车，经过重重的验证走进仓库。
仓库中央，已经有一个人等在那里了。
陆小白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那人吸引了过去。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复古对襟宽松长衫，黑色的长发在头顶一丝不苟地挽成了一个丸子头，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着。
他身形清瘦，站在那里，自有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
长相更是没得说，眉目如画，五官精致，皮肤白得像玉一样，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这卖相，这气质，简直就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陆小白心里默默点头，这人确实有让林若文那种眼高于顶的女人都欠下人情的资本。
然而，这份“出尘”的气质，在他看到林若文的瞬间，就破功了。
“若文！”
原本还背着手、一副高人模样的吴不凡，眼睛倏地一亮，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几步就迎了上来。
“林姑娘，你可算来了，我都在这儿等了快半个时辰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他的声音清越动听，说出来的话却油腻得让陆小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若文的眉头瞬间就蹙了起来，她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直接错身绕过他，语气公式化地介绍道：“吴真人，这位就是陆小白。”
然后她又转向陆小白：“这位是吴不凡，吴真人。”
这介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吴真人。”
“刘公子。”
被无视的吴不凡也不生气，和刘向阳打招呼之后笑嘻嘻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陆小白身上。
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好奇，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
“你就是陆小白？”
“是我。”陆小白点了点头，也回望着他。
“好了，闲话少说。”林若文打断了两人可能发生的对话，直奔主题，“吴真人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观测一下，你使用能力的时候，周围有什么异常？这也是对铜镜进行一个观察记录。”
“没问题。”陆小白爽快地答应了。
“其实我只是想你表姐了。”
吴真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只是又让大家都听得到。
“吴真人！”林若文气的瞪圆了双眼，“别以为你救过我就可以胡说八道。”
“我可没胡说八道，我说的可都是我真实的想法。”
“你……”
咳~，咳~
陆小白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就这些？”
仓库的中央，早就提前准备好了一大堆物资。
成小山的米，面，油，各种自热泡面等，这次还准备了一些医疗用品和帐篷睡袋之类的东西，都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旁边还放了几箱枪支弹药。
陆小白走到那堆物资前，轻轻一挥手。
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就好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前一秒还堆着小山，后一秒就变得空空荡荡。
吴真人有点惊讶的看着眼前消失的东西，抬头看向刘向阳。
“刘公子，我记得你有储物戒的，也能这么快速的把所有东西一瞬间就收进去吗？”
第243章 活的界门！
这种凭空让物体消失的能力，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刘向阳摇头，“我得手接触物体才行， 还有，我的储物戒装不了那么多的东西。”
吴真人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那双好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刚才物资消失的地方，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甚至还上前了两步，伸出手在空气中虚虚地探了探，又闭上眼睛，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林若文和刘向阳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都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他。
过了好几秒，吴不凡才猛地睁开眼睛。
他没有看林若文，也没有看刘向阳，而是将他那双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直直地射向了陆小白。
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陆小白从未见过的、极其严肃和凝重的神情。
“这不是空间之力。”
吴真人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响。
他紧紧地盯着陆小白，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你打开的……是界门吧？”
陆小白问：“界门？界门是什么？”
吴真人，“是另一个空间世界之门。这可不是普通的空间之力能有的。”
陆小白想到这个空间确实是随着铜镜能穿越时空而来，不由得点头，“你们没和吴真人说我能穿越的事？”
刘向阳和林若文都摇头。
陆小白对吴真人竖起了大拇指。
吴真人眯起眼，“你这能力太过特殊，若被心怀不轨之人知晓，定会惹来大祸。”
“所以，我表姐现在是我的贴身保镖哦。”陆小白说完就拿着铜镜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陆小白的身影凭空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抹去，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留下。
仓库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下一秒，吴真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他几步冲到陆小白刚才站立的地方，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疯子，围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转起了圈。
“我的乖乖……真的是界门……活的！竟然是活的界门！”
他一边转圈，一边伸出手在空气里摸来摸去，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痴迷和难以置信的神情，与他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太神奇了！这简直是颠覆了现有所有空间理论的奇迹！不，这是神迹！”
林若文看着他这副疯魔的样子，眉头微蹙，走上前去。
“吴真人，我们该走了。”
吴真人的叨叨声被打断，他意犹未尽地停下脚步，一脸不解地看着林若文。
“走？现在就走？不等她回来吗？我还想看着他回来呢。”
他指了指脚下的空地，理所当然地认为陆小白会从同一个地方冒出来。
林若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她不会在这里回来。一般情况下，她会直接回她自己家。”
“哦，直接回……嗯？”
吴真人的话说到一半，猛地卡住了。他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过了几秒，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着林若文。
“回……回家？你刚才说什么？回她自己家？”
刘向阳也走了过来，对吴真人点了点头，证实了林若文的说法。
轰——
这个消息对吴真人来说，比刚才亲眼看到陆小白消失的冲击力还要大上百倍。
他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没合上。
“你的意思是……她那个界门……不仅能单向传送，还能……还能自己设定出口的坐标？！”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一种几乎要破音的尖锐。
林若文言简意赅：“可以这么理解。”
“我的天爷啊！”
吴真人怪叫一声，又开始围着那片空地转圈，这次比刚才还要激动，简直像个陀螺。
“这……这已经不是界门了！这是随心所欲门啊！想去哪就去哪？这还讲不讲道理了？这能量守恒定律还要不要了？！”
他一边转圈一边碎碎念，一会儿是什么“高维投影”，一会儿又是什么“因果律武器”，嘴里蹦出的词汇让林若文和刘向阳都听得一头雾水。
看着他大有在这里安营扎寨，研究个三天三夜的架势，林若文的耐心终于告罄。
“吴真人！”
吴真人充耳不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刘向阳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吴真人的胳膊。
“吴真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
他的手很有力，吴真人被他这么一拽，陀螺似的转圈才停了下来。
吴真人还有些不甘心，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片空地，嘴里还在嘀咕：“别啊，让我再感受一下，那残留的空间道韵……太美妙了……”
最终，他还是被刘向阳半拖半拽地拉出了仓库。
……
回去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林若文开着车，神情专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吴真人一上车就没那么疯癫了，他靠在后座上，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闪烁着兴奋和思索的光。
他忽然坐直了身体，探头到前面，看着驾驶座的林若文和副驾驶的刘向阳。
“我说，你们俩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这能力的底细了？”
林若文目不斜视：“知道一部分。”
“一部分是多少部分？”吴真人追问，“她这能力用了多久了？去过什么地方？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
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林若文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这是她的隐私。”
吴真人吃了个瘪，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又把目标转向了刘向阳。
“刘小子，你跟她走得近，你肯定知道得更多吧？快给我透个底，满足一下我老人家的好奇心。”
刘向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问：“吴真人，你之前说，这能力会惹来大祸，是多大的祸？”
第244章 不受规则约束。
听到这个问题，吴真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重新靠回座椅上，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从一个好奇宝宝变成了一位深不可测的玄门高人。
车内的气氛，也随之凝重起来。
“我说的惹来大祸，不是指被什么人盯上，抓去做研究那么简单。”
吴真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们不懂。寻常的空间异能，哪怕是像你这样能开辟储物戒的，本质上都只是在‘术’的层面。是在这个世界既定的规则下，撬动了一丝空间之力为己用。”
“但她不一样。”
吴真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悠远。
“她那个，是‘道’。是创造规则，无视规则的力量。是凭空打开通往另一个大千世界的大门。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凡俗的范畴。”
“你们以为，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最坏的结果是什么？被切片研究？被当成工具人？”
他冷笑一声。
“太天真了。真正可怕的，是那些同样触及到‘道’的存在的觊觎。为了夺取或者毁灭这种不应存在于世的力量，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已经不是人和人之间的争斗了，一旦引来那种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天倾之灾。”
吴真人的话，让车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若文交叉的 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她出行过各种危险任务，但吴真人描述的场景，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一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的刘向阳，在此时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让车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吴真人，”刘向阳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精准地与吴真人对上，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担忧，“开启界门，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吴真人迎着刘向阳那双担忧得的有些过分的眼睛，车内刚刚才因他而凝固的空气，此刻仿佛又被抽走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悠远的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在了刘向阳身上。
“代价……”吴真人缓缓摇头，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日的随性，但那份深沉的意味却并未消散，“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让林若文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满脸都写着“你刚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吗”。
吴真人像是没看到她的表情，自顾自地解释起来：“凡事都有代价，是因为万物都在规则之内。你撬动一份力，就要有另一份力来填补。这是‘术’的平衡。”
“可我说了，她那个是‘道’。”
“如果是自己画了个圈，自己在圈里玩，需要给谁付代价？如果是她本身就跳出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外，那规则又怎么向她收取代价？”
吴真人的话玄之又玄，但刘向阳和林若文都听懂了。
不受规则约束。
“所以……”刘向阳的手指停下了敲击，整个人的姿态微微放松了一些，“她不会有事。”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从我目前能‘看’到的气运和因果上来说，是的。”吴真人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陆同志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任何不祥的气息，更没有被抽取生命本源的迹象。这本身就是最不合常理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或许，她穿越界门所用的‘东西’，本身就是天道规则也无法干涉的存在。所以，无所谓代价。”
车内的气氛，终于真正意义上地松弛了下来。
林若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可以歇歇了。她甚至有心情开玩笑了：“听你这么说，那丫头岂不是无敌了？人形自走bUG？”
“那倒也不是。”吴真人摸了摸下巴，“力量本身没有善恶，但持有力量的人，会引来觊觎。我担心的，始终是这个。”
刘向阳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启动了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他垂着眼，没人能看清他镜片后的情绪，只有他自己清楚，在听到陆小白不会有事的那一刻，那颗从她消失起就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至于觊觎？
那就来一个，解决一个。
来一双，解决一双。
……
当黑色的越野车平稳地驶入青雾山，转进通往半山别墅的小路时，三人都被院门口站着的人影弄得愣了一下。
许雯雯居然站在2号院的门口。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裙，踩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与青雾山的休闲清幽格格不入的精明和干练。
她显然也看到了驶来的车，不仅没有避让，反而往前站了一步，摆明了要拦车。
车速放缓，停在了距离她几米远的地方。
许雯雯的目光快速在车内扫过。
开车的刘向阳，副驾的林若文，她都认识。林若文最近赖在陆小白家里，她也是知道的。
可后排那个男人是谁？
扎着个丸子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对襟衫，看着像个不入流的算命先生。
许雯雯心里闪过一丝奇怪，陆小白那个女人居然不在？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的主要目标不是陆小白。
她挺直了背，目光直直地看向驾驶座的刘向阳，声音清亮，带着生意场上谈判的直接。
“向阳，我们谈谈。”
刘向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说话，也没熄火。
许雯雯似乎习惯了他的冷淡，毫不介意地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但这次是正事。刘家的业务最近萎缩得很厉害，好几个海外的大客户都被人撬走了，你应该比我清楚。”
车里的林若文和吴真人都安静如鸡，竖着耳朵听八卦。
“你想说什么？”刘向阳终于开了口，声音平淡无波。
“我们可以履行婚约。”许雯雯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我们两家联姻，业务可以互通有无。你们刘家在国内的渠道，加上我们许家在海外开拓的新市场，是双赢。”
第245章 狗男人都是一个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甚至，我们许家可以主动让出三个点的利润，帮助刘家渡过这次的难关，重新站稳脚跟。”
她说完，自信地看着刘向阳，她不信这个条件他会不心动。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联姻，而是赤裸裸的商业救援。她这是在给刘家递救命稻草。
刘向阳听完，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慢慢地，降下了车窗。
许雯雯以为他要下来细谈，嘴角刚要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
然而，刘向阳只是偏过头，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我知道你们许家一直在吞刘家的业务。”
许雯雯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也乐见其成。”
刘向阳的下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
“你们继续。”
说完，他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直接升上车窗，脚下微一给力。
“嗡——”
改装过的汽车发出一声低吼，缓缓向前开去。
许雯雯脑子一片空白，眼看着黑色的车头就要撞上自己，求生的本能让她尖叫一声，慌忙地朝旁边跳开。
“啊！”
高跟鞋的鞋跟在不平整的石板路上一崴，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而那辆黑色的轿车，连停顿一下都没有，直接绕过她，开进了2号院的车库。
院门、车库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车刚停稳，林若文就忍不住“嗤”了一声，她解开安全带，斜睨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刘向阳，意有所指地开口。
“啧，天底下的狗男人都是一个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这话一出，刘向阳还没反应，后座的吴真人立刻狗腿地表忠心：“我不是！我绝对不会！”
林若文转过头，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你？”她冷笑一声，“你的狐狸精处理好了吗？”
“呃……”吴真人瞬间卡壳，刚刚还挺直的腰杆一下子就塌了。
他举起一只手，像是投降一样，弱弱地辩解，“关着呢！真的关着呢！可、可是妖司局那边说，要保留她的修为，说是什么重要的研究对象，还要她干活，毕竟现在能成精的精怪太少了，我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林若文的火气更大了，“我看你就是舍不得！”
她说完，猛地推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朝着隔壁1号院走去。
“哎，若文，你听我解释啊！”吴真人连忙跟着下车去追。
林若文走到1号院门口，刷开屋门，在吴真人跟上来的前一秒，“砰”的一声，用力把门甩上了。
吴真人追了个空，差一点点鼻子就撞在了厚重的实木院门上。
他尴尬地停在门口，摸了摸自己险些遭殃的鼻子，脸上满是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定林若文是真不打算给他开门了，吴真人只好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2号院。
一转身，他才发现，车库外面不远处，那个叫许雯雯的女人居然还坐在地上。
她已经脱掉了那双让她摔倒的高跟鞋，正揉着自己红肿起来的脚踝，脸上又是痛苦又是愤恨。
吴真人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许雯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车里那个穿得像道士一样的男人，她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狼狈，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刚想开口卖个惨，博取一点同情。
然而，吴真人只是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几眼。
那眼神很奇怪，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能看穿人心。
就在许雯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的时候，吴真人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神秘莫测的调子。
“多做善事，凡事不可强求。”
说完，他也不管许雯雯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进了2号院的院子，顺手还把院门给关上了，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
许雯雯准备好的一肚子示弱的话，就这么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什么意思？
多做善事？不可强求？
一个神棍，在这里装什么高人？
她心里一阵恼火，可不知为何，当她回想起男人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一股莫名的寒意却从心底升起，让她那些卖惨博同情的小心思，瞬间就懒得再用了。
她坐在冰凉的石板上，看着紧闭的1号院和2号院大门，脚踝的疼痛和心里的屈辱交织在一起。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那个道士莫名其妙的话。
凡事，不可强求……
他是在说她和刘向阳的婚事？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许雯雯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许雯雯正满腹狐疑时，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这寂静。
是许父打来的。
“雯雯，你在青雾山和刘向阳谈得如何？”
老爷子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许雯雯犹豫了下，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没想到，电话那头老爷子沉默许久，然后缓缓道：“那个道士说得没错，凡事不可强求，特别是婚姻。再收我们许家已经牺牲了你姑姑，你就没必要再和许家联姻，吞并刘家的方式还有其他的。”
“可是爸，我喜欢刘向阳。”许雯雯有点不甘心。
“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即使得到婚姻又有什么用，刘向阳的父母你没看清吗？”
“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是还想着和刘家联姻，我不介意把这些东西全都留给你妹妹他们姐弟。”
许雯雯怔住，许父嘴里的妹妹是他的私生女，甚至还有个私生子。
当初要不是她自己立的起来，加上那对私生姐弟还小，许家的企业也早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把家产留给那对私生姐弟，确实是她父亲做的出来的。
她爸说的对，刘向阳的父母，还有许父和她妈的关系，确实是得让她看清才是，最近怎么就迷了心智想要得到刘向阳呢。
只有把钱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里才能保证她和她妈的地位，把心放在男人身上只会影响到她的判断力。
虽然心有不甘，许雯雯看着那紧闭的院门，拿出手机，“开启收购刘家散股的方案。”
第246章 那真是神仙手段了
陆小白的身影在甲号仓库凭空出现，看着空空荡荡却又干干净净的仓库，陆小白满意点头。
随后把空间里带过来那些食品和药物全都放了出来。
挥手间，一堆堆的物资满了大半个仓库。
刚走出仓库门，旁边就传来一道又惊又喜的声音。
“陆小姐！”
方队长带着大丫快步从仓库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个劲儿地往陆小白身后的仓库门上瞄，期待着什么。
大丫跟在他身后，看到陆小白，眼睛也亮了亮，不过她没说话，只是抿着嘴，安静地站着。
这姑娘比上次见时长高了些，但还是瘦瘦小小的，只是那股子韧劲儿越发明显了。
“陆小姐，您这次隔了好些时候才来，可是要找萧将军？”
方队长搓着手，语气都带着几分急切。
“你等一下。”
她没急着正面回答，而是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房间。
那里是堆放他们给她准备的新鲜蔬菜瓜果。她手一挥，那些东西瞬间消失不见。
大丫等陆小白从房间里出来，连忙说，“陆小姐，几天前准备那些蔬菜瓜果有些蔫了，我们都自己处理了，这些都是新鲜的。”
“多谢你们总是每天准备新鲜的，以后我可能没过来的那么勤快，这些蔬菜瓜果，有时候没有也是没关系的。”
陆小白还是没告诉他们那山溪水浇灌蔬菜也和这些蔬菜瓜果差不多的事，但确实现在这些蔬菜瓜果没那么重要了。
做完这一切，她对方队长说：“我们去找萧将军吧。”
“那咱们赶紧去将军府！”方队长立刻应声，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将军要是知道您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仓库，大丫默默地跟在后面，帮忙把仓库外的院大门关好。
到了将军府，书房院门口有士兵笔直地站着岗。
一看到方队长，士兵立刻行了个礼：“方队长。”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陆小白身上，虽然好奇，却没多问，只是恭敬地侧身，“您请进，我马上去通报将军。”
士兵说完，转身就小跑着去了。
方队长引着陆小白想往书房里走：“陆小姐，咱们进去等吧，里面有茶水。”
陆小白摇了摇头，看了看院子里那棵大树和树下的石桌石凳，“就在这院子里等吧，透透气。”
“也好。”方队长从善如流，跟着她在石凳上坐下。
刚一坐定，方队长就按捺不住了，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又渴望地问：“陆小姐，上次您给的那些……那些叫‘枪’的家伙，实在是太厉害了！您能再跟我讲讲吗？您那个世界，是不是还有更厉害的宝贝？”
陆小白看着他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有点想笑。
她对这些军事武器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全靠刷短视频和看电影得来的零碎知识。
“其实我也不太懂，”她很光棍地承认了，“我就是个负责搬运的。”
方队长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那您总见过吧？随便说说都行！”
“嗯……”陆小白想了想，“有那种在地上跑的铁盒子，叫坦克，跑得比马快多了，寻常刀剑根本砍不动。还有能在天上飞的铁鸟，叫飞机，能从天上看清地上的每一个人。”
方队长的嘴巴已经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还不算最厉害的，”陆小白喝了口水，继续给他上强度，“还有一种叫导弹的东西，能飞很远很远，千里之外取人首级那种。哦，对了，还有更吓人的，叫氢弹，一颗就能把一座大城，连人带房子，全都变成平地。”
“……”
方队长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全是陆小白描述的画面：在地上横冲直撞的铁盒子，在天上呼啸而过的铁鸟，还有……一颗就能毁掉一座城的“氢弹”。
这些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一时觉得陆小白在说天书，可一想到手里那能喷出火舌、穿透铁甲的火枪，他又觉得，陆小白说的恐怕都是真的。
过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喃喃道：“那……那真是神仙手段了……”
他的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无比的向往，那是一种对强大力量最纯粹的渴望。
两人正聊着，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建城和杨承业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风尘仆仆之色，但看到陆小白，精神都为之一振。
“陆小姐！”萧建城快步上前。
方队长见状，识趣地站起身，虽然还想再听听“神仙故事”，但还是依依不舍地冲陆小白和萧建城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快请进。”萧建城将陆小白请进书房。
杨承业跟在后面，细心地将书房的门关上。
一进书房，陆小白也不废话，直接挥手。
“哐当、哐当……”
又是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箱子凭空出现，瞬间占满了书房的大部分空间。这次不仅有装着枪支的，还有许多贴着标签的弹药箱。
萧建城和杨承业看着这满屋子的“军火”，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对着陆小白连连点头。
“多谢陆小姐！”萧建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承业也是一脸郑重：“陆小姐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我们刚从城外靶场回来，”萧建城指了指自己身上还带着硝烟味的衣服，“您上次送来的东西，帮了大忙。我们组建的‘镇南强队’已经初见成效，弟兄们上手很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自己的工匠也仿制出了一些火枪，只是工艺粗糙，射程和准头都差得远，产量也跟不上。”
陆小白点点头：“枪能仿制出来就好，说明路子是对的。不过子弹更关键，那东西精细，而且制作过程用那火药有危险，一定要注意安全。”
第247章 支持萧将军要造反
“我们明白。”萧建城应道，“所有工序都分开了，而且选的都是最细心、最可靠的匠人。”
他说着，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对了，陆小姐，关于长生门，我们已经暗中查清了他们在南境的几个据点。之前一直没动手，是想等枪队训练有成，尽量减少弟兄们的伤亡。现在时机差不多了。”
“那就好，”陆小白对这个长生门没什么好感，“直接灭了，省得他们再害人。”
“我记得他们的大本营似乎都在深山老林里，”陆小白想起什么，补充道，“我今天带了些压缩饼干过来，就放在仓库那边，这压缩饼干是一种很抗饿的干粮，巴掌大一块就能顶一天。”
“最适合行军、埋伏用，你们安排秘密任务的时候可以带上。还有还有那些泡面，自热米饭火锅等，这些也方便在外行走的时候食用。”
萧建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这位陆小姐，心思总是如此缜密，总能想到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多谢陆小姐。”
“不用，我们都合作，各有所求。”
陆小白觉得事情交代得差不多，正准备告辞。
忽然，萧建城看着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缓缓开口。
“陆小姐，我有一事，想请教您的看法。”
“你说。”陆小白看他这架势，也坐直了身体。
萧建城与杨承业对视一眼，杨承业微微点头。
萧建城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小白：“如今朝廷昏聩，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奸佞当道，百姓民不聊生。我与众将士……打算对朝廷，取而代之。”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却又无比清晰。
“不知陆小姐……对此有何看法？”
书房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陆小白心里掀起了一阵波澜。
好家伙，这是直接摊牌了，要造反啊！
这个问题问她，确实有点怪。她只是个时空倒爷，又不是政治顾问。
但她也明白，萧建城的这个问题，分量极重。她的回答，可能直接影响到他们未来的合作，甚至影响到这个世界的走向。
她要是不同意，萧建城是不是就会一剑了解了她？
应该不会吧。
不过张局长他们可是希望萧建城他们掌控这里的。
她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迎上萧建城探寻的视线。
“萧将军，我在我的那个世界，只是个普通人。但是，我那边的官方机构，也就是你们理解的‘朝廷’，他们希望你们能掌控这个世界，带来稳定。”
她没有说“我支持你”，而是搬出了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官方。
听到这话，萧建城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他暗中长舒了一口气。
这就够了。
有这句话，就够了。
这代表着，陆小白以及她背后那股深不可测的势力，对他们的“大逆不道”之举，是持默许甚至是支持态度的。
这比任何金银财宝、神兵利器都更能让他心安。
陆小白看他表情，知道自己这关是过了。
她站起身：“事情都办完了，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您。”杨承业立刻说道。
两人走出书房，杨承业将陆小白送到院门口，才停下脚步：“陆小姐，我这边还要忙着枪队和后续计划的操练部署，就不远送了。”
他冲不远处的亲兵喊了一声：“去把方队长叫来！”
很快，方队长就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杨承业对他嘱咐道：“务必安全护送陆小姐回仓库。”
“是！”方队长挺胸抬头，大声应道。
杨承业这才冲陆小白一抱拳，转身返回了书房。
陆小白和方队长回到了甲号仓库。
这一次，陆小白没有避讳，当着方队长的面，她只是冲他笑了笑，下一秒，整个人就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
方队长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对着陆小白消失的地方，郑重其事地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就往将军府冲去。
……
书房内。
萧建城和杨承业正围着一个打开的箱子。萧建城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翻来覆去地看，眼中满是赞叹。
“砰！”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方队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将军！将军！”他激动得脸都红了，“陆小姐她、她就在我面前，‘唰’一下就没了！真是神仙！神仙啊！”
萧建城和杨承业对视一眼，并不意外。
方队长喘匀了气，猛地一个立正，眼神炙热地看着萧建城：“将军！我想加入镇南强队！我想学使枪！”
萧建城放下手里的枪，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方队长。
他看到了这个汉子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渴望和激动。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异常郑重的语气说道：“方队长，陆小姐的事，比任何事都重要。她的安全，也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方队长一愣。
好像没什么问题，虽然萧将军让他负责陆小白过来的地方的安全，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是很看重他，为什么他的心里就还是空落落的。
萧建城拿起桌上那把小巧的手枪，递到他面前。
“所以，你不能只做个普通的枪手。这把枪你拿着，好好练习。你的任务，比枪队里任何一个人都重。你要确保，在这南境地界上，没有任何危险能够靠近陆小姐。”
方队长的呼吸瞬间就停滞了。
他看着那把在烛光下泛着幽冷光泽的手枪，感觉它重若千斤。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无比庄重地接了过来，仿佛在接管一道神圣的旨意。
“将军放心！方兴发誓，誓死完成任务！”
萧将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用你死，只有你好好活着才能更好的保护陆小姐，不是吗？”
“是，遵将军令。”
一旁的杨承业看着他这激动的样子，适时地泼了盆冷水：“枪先给你熟悉，子弹暂时不会发。什么时候去靶场考核通过了，什么时候再给你配发子弹。”
“是！”
方队长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握紧了手里的枪，重重地点头，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第248章 人工降雨对付丧尸
陆小白这边来到了林惊鸿的房间。
此时林惊鸿不在。
陆小白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发现外面此时更嘈杂了。
陆小白这回没遇到什么熟人，大家各自都匆匆忙忙的，
走在通往3号实验室的路上，即使遇到有些有点印象的人，大家最多也就点下头。
陆小白顺着人流，朝着3号实验室的方向走。
周围的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疲惫和紧张的神情。整个基地似乎都笼罩在一种无形的压力之下，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气息。
但人群中也有不少即使脸上疲惫，但也依然挂着笑容，眼里饱含兴奋的人，仿佛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走着走着，陆小白忽然脚步一顿，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她的第六感，让她感觉好像有一双眼睛在什么地方盯着自己。
那不是熟人之间友好的注视，更像是一种……审视，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探究。
好像被盯上了的感觉。
陆小白猛地回头，视线快速扫过身后的人群。
然而，什么都没有。
身后的人依旧行色匆匆，各自走着自己的路，没有人特别留意她。刚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仿佛只是她的错觉，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皱了皱眉，心里嘀咕了一句。
是太敏感了吗？
她没再多想，但心底却悄悄多了一份警惕。她加快了脚步，不再东张西望，径直朝着目的地走去。
A市基地里，陆小白如今也算是个特殊人物。刘浩智给了她最高级别的通行权限，无论去哪里，基本都是畅通无阻。
3号实验室门口的守卫看到她，只是验证了一下身份卡，便立刻放行，连多余的盘问都没有。
实验室内部比外面更加忙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钟表，精准而迅速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陆小白刚进来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熟人。
“陆小姐？”贺博士端着一个装满试管的托盘，看到陆小白时，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外。
“贺博士。”陆小白冲他点了点头。
“你来得正好，陈博士刚才还在念叨你呢。”贺博士说着，侧了侧身，“她就在里面的主控室，我带你过去。”
“好，麻烦你了。”
贺博士领着陆小白穿过几道自动门，来到一间被巨大玻璃墙包围的房间。
房间里，陈飘雪正站在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全是陆小白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陈博士，你看谁来了。”贺博士在门口喊了一声。
陈飘雪闻声回头，当她看到陆小白时，那张严肃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阴了好几天的天空突然放晴。
“小白！你可算来了！”她快步走了过来，那股兴奋劲儿，和刚才那个不苟言笑的学者判若两人。
“我这不是来了嘛。”陆小白笑着回应。
“来得正好，来得正好！”陈飘雪拉住陆小白的手，然后扭头对贺博士挥了挥手，“老贺，这里交给你了，数据模型记得随时备份。我带小白去个地方。”
“好的，陈博士。”贺博士点点头，接替了她在主控台前的位置。
陈飘雪拉着陆小白，迫不及待地走向实验室的另一端。
两人来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陈飘雪在门边的识别器上输入了一长串密码，又验证了指纹和虹膜，合金门才发出一声闷响，缓缓向一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密室，正中央是一个能容纳上百吨水的蓄水池。
这里就是整个A市基地存放净化水的核心所在。
陆小白看着这个明显变大了的蓄水池，不由得转向陈飘雪。
“小白，这次又要辛苦你了。”陈飘雪带着歉意说，“A市基地的压力越来越大了，我们为了方便管理，特意换的这个蓄水池。其他的小蓄水池我们就放其他地方专门用来装过滤过的净化水。”
“没事，小事一桩。”陆小白走到水池边，装模作样地伸出手，掌心向下，实际上意识已经沉入了识海，沟通着那面古朴的铜镜。
清澈的水流凭空出现，如同凭空生出的一道瀑布，哗啦啦地注入空了一大半的蓄水池中。
陈飘雪看着不断上涨的水位，脸上的激动几乎掩饰不住。她没有去追问这水到底从何而来，为什么最近带过来的净化水也比以前的多很多，这是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小白，我跟你说个好消息！”陈飘雪兴奋地开口，打破了只有水声的寂静。
“什么好消息？”陆小白一边“放水”，一边好奇地问。
“我们成功了！我们对净化水进行了二次提纯和压缩！”陈飘雪的眼睛亮得惊人，“现在一小瓶浓缩净化液，浓缩后拥有的效果是原来十倍的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小白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意味着运输成本和难度都大大降低了。以前需要一卡车运送的水，现在可能只需要一辆小货车就够了。对于人力物力都极其紧张的基地来说，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能省下不少力气和人手。”陆小白说。
“没错！”陈飘雪用力点头，“这样一来，我们就有能力向更远的幸存者基地提供援助了！A市基地的压力可以大大减轻！”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不止如此！”陈飘雪的兴奋劲儿还没过，“我们用提纯后多出来的净化水，进行了一次小范围的人工降雨试验。”
“人工降雨？”陆小白愣住了，“用这个？”
“对！我们想试试效果，结果……结果超乎想象！”陈飘雪激动地挥了一下手，“被雨水覆盖的区域，那些丧尸的嗜血性和攻击性都明显减弱了！它们变得迟钝，不再像以前那样疯狂地追逐活物！”
陆小白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这水还能这么用？淋个雨就能让丧尸变“佛系”？
这可真是……太牛了！
第249章 净化水是‘绝望之水\’
陆小白听完陈飘雪的话，整个人都傻了。
这净化水还能这么用？
给丧尸来一场“爱的沐浴”，就能让它们立地成佛，变得迟钝温和？
这已经不是科幻了，这简直是玄幻！
“这……这也太神了吧！”陆小白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那是不是以后咱们直接开着飞机到处洒水就行了？世界和平指日可待啊！”
陈飘雪被她逗笑了，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简单。首先，提纯和浓缩的成本非常高，产量有限。其次，人工降雨的范围也有限，而且效果不是永久的。根据我们的观察，效果最多持续二十四小时，之后那些丧尸就会慢慢恢复原样。”
“那也很厉害了！”陆小白掰着手指头算，“关键时刻，比如要突围或者攻占某个重要地点，先来一场雨，不就跟开了简单模式一样？”
“理论上是这样，只要浓度足够。”陈飘雪点头。
“那……那最近外出任务的人呢？”陆小白赶紧追问，“被咬到的人，都救回来了吗？”
提到这个，陈飘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基本没有新增的感染者了！”她骄傲地宣布，“现在所有外出执行任务的战斗人员，都会随身携带至少一支浓缩净化液。一旦被抓伤或咬伤，立刻服用或注射，感染风险几乎为零！我们基地的死亡率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陈飘雪顿了顿，又抛出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而且我们发现，只要提前服用过净化水，或者注射过提纯液，人体似乎会对丧尸病毒产生一种抗性。再被丧尸咬到，病毒根本无法侵入身体。”
陆小白彻底惊了：“你的意思是……免疫了？”
“可以这么理解！”陈飘雪点头，“这还不是最神奇的。我们后续观察发现，那些丧尸如果咬了已经‘免疫’的人，它们自身也会受到影响，行动会变得比平时缓慢很多，就像……就像中了毒一样。”
“咬人还能把自己给‘毒’了？”陆小白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次次刷新。
这净化水简直就是丧尸病毒的超级克星啊！
从被动治疗，到主动预防，再到反向削弱丧尸，这简直是一条龙服务。
陆小白心里乐开了花，这可都是她的“水”啊，与有荣焉！
“这不会是已经免疫的人，身体里也有具备净化水功能的细胞了吧？”
然而，就在陆小白高兴的时候，她注意到陈飘雪的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有些低落。
她脸上的兴奋褪去了一些，转而带上了一丝忧虑，“不过，小白，你刚才说你过来的时候……”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
“我感觉有人在盯着我。”她皱起眉，将刚才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那种感觉很不好，不像是好奇，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陈飘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看来，那些人的手已经伸得越来越长了。”
“那些人？”陆小白立刻抓住了重点，“贺博士说基地里最近很紧张，就是因为这些人？”
陈飘雪叹了口气，脸上的喜悦被一抹忧虑取代：“我们在研究中也发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除了那些原本就已经觉醒了异能的人，他们在服用净化水后，异能不仅没有消失，甚至还得到了增强。可是……普通人，一旦在被丧尸咬伤后使用了净化水获救，就再也无法觉醒异能了。”
陈飘雪的声音很轻：“无论我们后续给他们使用多少晶核进行刺激，都没有用。那条进化的路，似乎被彻底堵死了。”
陆小白愣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猜测……这可能也是一种进化的选择。”陈飘雪的表情很复杂，“净化水清除了他们体内的丧尸病毒，但也同时清除了病毒诱发人体潜能的那一丝可能性。”
“它选择了更安全、更稳定的方向——让人类恢复为纯粹的人类，而不是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去博取那万里挑一的进化机会。”
陆小白听完，反而松了口气。
“那不是挺好的吗？能活下来，做个普通人，总比变成丧尸强吧？能觉醒异能的本来就是少数，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概率，搭上性命，不值得啊。”
在她看来，这根本不算问题。
能活命，就是最大的好事。
“是啊，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陈飘雪却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愁容，“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什么意思？”
陈飘雪叹了口气，领着她走到蓄水池边，看着已经快要满溢的池水，压低了声音。
“基地里最近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他们认为，在末世里，弱者就应该被淘汰，资源只应该留给强者。”
陆小白眉头紧锁：“这不就是强盗逻辑吗？”
“基地里，已经出现了一些反对的声音，特别是那些零散的狩猎者。”陈飘雪压低了声音，“一些人认为，末世之下，力量才是一切。成为普通人，就意味着永远被踩在底层，任人宰割。他们觉得，净化水剥夺了普通人‘鲤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
陆小白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他们宁愿去赌那个不到百分之一的异能觉醒率，也不愿意百分之百地活下来？”她简直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
“在他们看来，平庸地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陈飘雪苦笑了一下，“现在，已经有一些极端分子在暗地里散播言论，说净化水是‘绝望之水’，是强者用来禁锢普通人，断绝他们上升通道的工具。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
“疯了吧这群人！”陆小白气不打一处来，“那你们怎么办？刘浩智不管吗？”
“怎么管？这是思想上的问题，堵不住所有人的嘴。”陈飘雪的眼神里透出深深的担忧，“我们真正担心的……是你。”
陆小白一怔：“担心我？”
第250章 火星来的‘火陨铁\’
“对。”陈飘雪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虽然知道你是净化水源头的人，在基地里只有极少数高层。但是，你每次出现和消失都毫无征兆，行踪不定。难保没有有心人注意到你的特殊。”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陆小白，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些极端分子，如果知道水源的秘密在你身上，他们……很可能会盯上你。”
“那些人又非常排外，对普通幸存者很苛刻，甚至在外面遇到别的幸存者团队，也会为了物资下黑手。”陈飘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厌恶，“他们实力很强，在野外生存能力极高，所以也吸引了一批拥护者。”
陆小白不解地问：“既然是这样的人，刘基地长直接把他们赶出基地不就行了？或者干脆不让他们进门。”
“问题就在这里。”陈飘雪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他们很聪明，在基地里从不主动闹事，甚至还会上交一部分物资来换取贡献点。”
“但私底下，他们一直在宣扬他们的那套‘强者生存’的理论。现在基地压力大，有些人过得辛苦，就很容易被这种思想煽动。”
陆小白明白了。
这是从内部瓦解。
刘浩智要管的是几千人的吃喝拉撒和安全，加上现在还有源源不断从其他地方过来的人，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照顾得尽善尽美。
有人的地方就有不满，有不满，就给了这些极端思想滋生的土壤。
难怪刚才一路走来，会看到那么多神情各异的人。
“那我……”陆小白想说自己一个搞后勤的，应该碍不着他们什么事。
“你是整个基地的核心机密。”陈飘雪打断了她，神情严肃，“你的存在，是基地能够维持下去的根本。如果让他们知道，基地赖以生存的净化水，源头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陆小白后背又是一凉。
她毫不怀疑，那群人会把她当成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囚禁起来，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好了，水满了。”陆小白停下了动作，看着满满一池清澈的水，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
她拍了拍手，对陈飘雪说：“我等下去一趟苏博士那边，看看晶核能源的研究怎么样了。”
“等等！”陈飘雪一把拉住她，“你现在不能一个人乱走。我已经通知惊鸿了，她马上就过来。”
话音刚落，密室的合金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林惊鸿一身干练的作战服，迈着长腿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脸严肃的刘浩智。
“小白。”林惊鸿看到她，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刘负责人，惊鸿姐。”陆小白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刘浩智的目光扫过那个巨大的蓄水池，眼神深邃，他对陆小白点了点头，语气郑重：“陆小姐，辛苦你了。刚才陈博士已经把情况和我说了。从今天起，你在基地内的所有行动，都由惊鸿陪同。”
“不行。”
陆小白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刘浩智和林惊鸿都愣了一下。
陆小白看着他们，认真地解释道：“惊鸿姐是基地最顶尖的战斗力，是尖刀，是王牌。让她来给我当保镖，太大材小用了。而且我过来的时间完全不固定，难道让她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等我吗？外面那么多危险，更需要她去处理。”
她这番话让林惊鸿心里一暖，刘浩智也陷入了沉思。
陆小白说的是事实。
林惊鸿的“跳跃”异能，在救援、突袭、侦查等方面的作用无可替代，把她绑在基地里，确实是巨大的浪费。
“而且，”陆小白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着一丝狡黠，“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们要是真不放心，与其给我派个保镖，不如给我点实在的。”
刘浩智挑了挑眉：“你想要什么？”
“武器！”陆小白毫不客气地开口，“给我一些你们用晶核研究出来的，最厉害的，最方便携带的武器防身！”
她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当然，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利用晶核能量的原理和技术交给我？如果我能在那边研究透了，说不定能给你们带回来更厉害的东西，咱们这不就双赢了嘛！”
这话一出，连陈飘雪都看了过来。
这确实是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刘浩智沉吟片刻，看向陈飘雪：“这件事，得问苏博士。走吧，我们现在就过去。”
一行人立刻动身，前往苏倾城的实验室。
苏倾城本人正戴着一副护目镜，专注地调试着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色金属球，听到动静，他才摘下护目镜，露出了那张依旧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什么风把你们都吹来了？”他看到刘浩智和林惊鸿，一点也不意外，但看到陆小白，眼神里多了几分雀跃。
“陆小白，这次隔这么久才来。”
刘浩智也不废话，直接将陆小白的请求复述了一遍。
“想要晶核能源提取技术的核心原理？”
苏倾城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着陆小白走了一圈，那审视的目光，让陆小白感觉自己像个被检查的实验品。
“苏博士？”陆小白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苏倾城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陆小白急了，“是信不过我吗？我可以发誓绝对不会泄露……”
“跟信任无关。”苏倾城打断她，走到一个实验台前，拿起一块暗红色的、表面有金属光泽的矿石，“我们之前讨论过，你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是不是在同一条时间线上。”
陆小白点头：“这跟技术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苏倾城将那块矿石递到她面前，“晶核能量提取装置，有一个最核心的转换零件，它的主要材料，就是这个，我们称之为‘火陨铁’。”
他看着陆小白，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我们从火星上采集回来的。”
第251章 末日版神装大礼包
陆小白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火……火星？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那个时代，现在还只是能从月球采矿回来而已，去火星采矿？
科幻电影才敢这么拍！
“你所在的时代，已经可以从火星上带东西回来了吗？”苏倾城平静地问。
陆小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摇了摇头：“……还不能。”
“那就是了。”苏倾城把矿石放回原处，“这种‘火陨铁’，我们当年带来的储备也有限，用一块少一块。所以，核心技术给不了你，因为你就算拿到了图纸，也造不出最关键的零件。”
苏倾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也没办法把提取的装置给到你，因为那些‘火陨铁’在提取晶核能量的时候耗损也挺大的。”
陆小白心里那点小九九彻底熄火了。
本以为是技术壁垒，没想到是原材料壁垒，而且还是跨星球级别的。
这还玩个球啊！
不过晶核在现代已经用于医疗治疗也足够了，这武器方面没有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看着她一脸吃瘪又放弃的表情，苏倾城嘴角似乎翘了一下，又迅速抚平。
“不过，”他话锋一转，“虽然原理给不了你，但成品可以给你一些。而且，想要激发晶核的能量，也不一定非要用提取装置。”
他看向陆小白：“用足够强大的高温高压，比如烈性炸药和晶核捆在一起引爆，也能瞬间释放出里面的能量，威力嘛……相当可观。”
陆小白猛地想起来，姑爷爷林深跟她提过，在战场上，他们就曾经用枪和炸药，引爆了堆积如山的晶核，直接炸平了一整个区域！
原来原理是这个！
“我明白了！”陆小白瞬间复活，眼睛重新亮了起来，“那就不强求技术了，直接给成品吧！苏博士，把你这儿最厉害的宝贝都给我亮出来瞧瞧！”
苏倾城点点头，看向旁边的林惊鸿：“惊鸿，你对这些最熟，你来给她介绍。”
林惊鸿应了一声，走到墙边一个金属柜前，验证了身份，柜门无声滑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造型奇特的武器。
“这些都是最新改良的单兵晶核武器，优点是便携，威力大，操作简单。”
林惊鸿首先拿起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外形像个小飞盘的东西。
“‘脉冲震荡器’，一次性的。拉开这个环，扔出去，三秒后会释放一道环形能量冲击波，能把半径十米内的所有丧尸全部推开，为你争取宝贵的反应时间。缺点是没什么杀伤力。”
她又拿起一支造型流畅，比普通手枪略长一些的武器。
“‘蜂刺’，晶核能量枪。有效射程一百米，发射的是高压缩能量针，可以瞬间洞穿一级丧尸的头颅。用的是标准能量匣，一个能量匣可以发射二十次。这是备用能量匣，给你五个。”
接着，她又拿出了几个菠萝状的手雷。
“浓缩晶核手雷，这个威力最大，爆炸范围五十米，爆炸核心区域的能量溢出能瞬间摧毁二级以下的任何丧尸，就算是三级丧尸被波及也会受到重创。但你用的时候要小心，扔出去之后必须在三秒内找到掩体，否则你自己也会被掀飞。”
林惊鸿一样一样地介绍着，陆小白听得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脉冲震荡器、能量手枪、晶核手雷……
这简直就是末日版神装大礼包啊！
安全感瞬间爆棚！
陆小白毫不客气地将林惊鸿递过来的武器一一收好，放进空间里。
“还有这个。”
苏倾城从自己的实验台上拿过来一个黑色手环，递给陆小白。
“这是什么？”陆小白好奇地接过来。
手环的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按钮和接口。
苏倾城淡淡开口：“一个简易的能量护盾，我刚做好的样品。它能自动感应到高速袭来的物理攻击，激发一个持续0.5秒的瞬时护盾，大概能挡住三到五次普通丧尸的全力一击。”
他顿了顿，补充道：“能源耗尽后会自动报废，算是个一次性的护身符。别太依赖它。”
一次性的护身符？
陆小白看着手腕上这个平平无奇的黑色手环，心脏砰砰直跳。
这哪里是护身符，这简直就是复活甲啊！
陆小白原本想着要个‘蜂刺’就够了，结果林惊鸿直接一股脑塞了不少给陆小白。
“陆小姐，这些对付人类的效果只是比对付丧尸的高不少。”
苏倾城对他研发的东西信心很足。
陈飘雪也是点头，“你要相信苏博士，现在外面除了丧尸，更可怕的是那些异动的人心。”
没办法，最后陆小白只好一一笑纳，全收进空间里。
浓缩晶核手雷都收了一小箱。
又在苏倾城的仓库里收了不少晶核按摩保健品，上回收的还大部分都在空间里呢。
陆小白瞧着空间里那些亮晶晶的晶核，就满满的安全感。
从苏倾城的实验室出来，陆小白整个人都还飘在云端，走路都带着风。
她时不时就摸一下自己手腕上那个平平无奇的黑色手环，又暗戳戳地感受一下自己空间里那一堆“神装”。
安全感！
什么叫安全感！
这就是！
要是现在再来一波尸潮，陆小白觉得自己能站在城墙上，一手叉腰，一手往下扔手雷，炸他个天翻地覆。
“惊鸿姐，你说我现在是不是特别厉害？”陆小白忍不住跟旁边的林惊鸿炫耀，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厉害！咱小白最厉害！”
林惊鸿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好笑，但语气依旧沉稳：“东西是好东西，但也要看在谁手里。别太得意忘形，这些装备是用来保命的，不是让你去逞英雄的。”
“知道啦知道啦，保命要紧，我懂的。”陆小白嘴上应着，心里却美滋滋的。
保命和逞英雄也不冲突嘛！
两人没有走人来人往的主干道，而是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内部通道返回住处。这条路能近不少，平时是一些研究员和巡逻队在走，现在这个时间点，人更少了。
通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只有脚下和墙壁上镶嵌的感应灯带，随着她们的脚步一截一截地亮起，又在她们身后一截一截地熄灭。
安静的环境里，只有她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第252章 基地里有内鬼！
陆小白还在回味着那些武器的性能，盘算着哪种情况用哪个最合适，冷不防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几乎是瞬间，一道黑影从旁边的设备检修口里闪电般窜出！
陆小白只觉得脖子一凉，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贴上了她的皮肤，同时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唔！”
所有声音都被堵了回去，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股冰冷的杀意顺着匕首的锋刃，一路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别动！也别出声！”一个沙哑又刻意压低的男声在她耳后响起，“不然我不能保证这把刀会不会划破你漂亮的脖子。”
林惊鸿的反应快到了极点。
在黑影扑向陆小白的同一时间，她已经一个侧身旋步，拉开了与两人的距离，手中的枪也瞬间滑到了掌心，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了挟持着陆小白的男人。
她的动作流畅得像演练了千百遍，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放开她。”林惊鸿的声音很平静，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压迫感，让整个通道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你是谁？想做什么？”
男人用陆小白的身体挡住自己，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惊鸿。
“林队长，久仰大名。”男人嘿嘿笑了两声，笑声里满是恶意，“我不想跟您动手，只要这位小姐把你刚才从3号实验室拿到的东西，全部交出来。”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陆小白的手腕。
显然，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
陆小白的心脏狂跳。
内鬼！
基地里有内鬼！
他们前脚刚从苏倾城的实验室出来，后脚就有人在这里精准堵截！
这人不仅知道她们去了哪，甚至连她们拿了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觉得，用她来威胁我，能拿到东西吗？”林惊鸿的枪口依旧稳定，她整个人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寻找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男人手上的匕首又往陆小白的脖子里送了送，一道细微的刺痛传来，甚至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流下。
他见血了！
陆小白吓得浑身一僵，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是真敢动手！
“我数三声，”男人加重了语气，“把东西扔过来！不然，A市基地就要失去一位尊贵的客人了！”
“三！”
男人的倒数声在安静的通道里响起，像是催命的鼓点。
林惊鸿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权衡利弊。
陆小白的脑子飞速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
空间里的武器根本来不及拿！就算拿出来，这么近的距离，她还没动手，脖子就先被抹了！
那个护盾！苏倾城给的护盾！
可那是被动激发的，得是高速物理攻击才行，现在匕首就架在脖子上，根本触发不了！
“二！”
男人的声音越发不耐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表现得惊恐万分的陆小白，忽然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她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朝着身后男人的小腿胫骨踹了过去！
“啊！”
男人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下意识地一晃。
就是现在！
林惊鸿动了！
她的身体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根本不是正常人能达到的速度！
不是直线冲刺，而是一个诡异的折线突进！她的脚在旁边的墙壁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瞬间绕到了男人的侧后方！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男人只觉得手上一空，陆小白已经被一股巨力拽了出去，紧接着，他的手腕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林惊鸿一招得手，没有丝毫停顿，手肘顺势上顶，狠狠撞在男人的下颌。
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林惊鸿一脚踩住他的胸口，枪口直接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陆小白被她拉到身后，惊魂未定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摸到了一手黏腻的鲜血。
还好，只是划破了点皮。
她看着被林惊鸿瞬间制服的男人，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说，谁派你来的？”林惊鸿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男人，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男人躺在地上，手腕被废，下巴估计也脱臼了，嘴角溢出鲜血，却咧开一个惨笑。
“呵呵……不愧是林队长……”他口齿不清地说着，眼神里却满是疯狂和绝望，“动手吧。”
“想死？没那么容易。”林惊鸿脚下用力，男人顿时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基地的规矩你应该懂，落到审讯队手里，你会后悔自己活着的。”
男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一种决然所替代。
“我……我是石哥的人。”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石哥？
陆小白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听过。
“掠夺者‘石哥’？”林惊鸿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们的人，怎么会进到核心区？”
A市基地的管理极为严格，外围、内圈、核心区，层层设防。掠夺者这种亡命之徒，连外围都很难混进来，更别说潜入到防卫最森严的3号实验室附近了！
“呵呵……我们的人，早就进来了……”男人笑得越发诡异，“不止我一个……”
这句话让陆小白和林惊鸿的心都往下一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渗透了，这说明基地的安防系统，或者说，是管理人员中，出了大问题！
“你们的目标是什么？苏倾城的技术？”林惊鸿追问。
“技术？不……我们要的是成品……”男人喘着粗气，眼神开始涣散，“石哥说了……有了那些东西……我们就能自己建一个基地……再也不用看你们这些人的脸色……”
第253章 被盯上了
原来是盯上了晶核武器。
陆小白恍然大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一群掠夺者卖命？”陆小白忍不住开口，她想不通，在基地里好歹有口饭吃，为什么要去当朝不保夕的掠夺者。
男人听到她的问题，忽然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那双原本疯狂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无尽的悲哀和痛苦。
“我也不想……我不想的……”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的老婆孩子……他们抓了我的老婆孩子……”
“我以前也是外围的幸存者，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可是他们找到了我……用我老婆孩子的命逼我……我没办法……我孩子还小……我真的没办法啊！”
男人的情绪彻底崩溃了，眼泪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
陆小白看着他绝望的样子，心里堵得难受。
刚刚被挟持的愤怒和恐惧，瞬间被一股同情和悲凉所取代。
这该死的末世！
“你的妻儿在哪？”林惊鸿皱着眉问。
或许，还能救。
男人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
“没用的……我失败了……他们活不了了……我也活不了了……”
说完，他猛地一咬牙！
林惊鸿脸色一变，立刻要去掰他的嘴，但已经晚了！
一股黑色的血液从男人的嘴角涌出，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圆瞪，瞳孔在瞬间扩散。
只是几秒钟的工夫，他就彻底没了声息。
氰化物，或者类似的剧毒。他把毒药藏在了牙齿里。
通道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感应灯带发出的微弱光芒，照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和一滩迅速凝固的黑色血迹。
陆小白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她面前自杀了。
他最后的那个眼神，那种混杂着绝望、悲哀和一丝解脱的眼神，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陆小白的心里。
刚才还因为得到“神装”而爆棚的安全感，此刻荡然无存。
冰冷的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这个末世，最可怕的，从来不只是丧尸。
林惊鸿蹲下身，飞快地检查了一下男人的尸体，除了那把匕首，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她站起身，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事情麻烦了。”
她看向陆小白，声音压得很低：“掠夺者能把人安插到核心区，还对他人的家属信息了如指掌，甚至能用作威胁……这说明，基地里有他们的内应，而且职位不低。”
陆小白木然地点了点头，她现在脑子很乱。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她下意识地问道。
“不能报警。”林惊鸿立刻否定，“我们不知道谁是内应，现在联系巡逻队，很可能就是把消息直接送到了敌人手里。”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能久留。”林惊鸿果断地做出决定，她拉住陆小白的手腕，“这个人说得对，他们不止一个人。我们必须在他们做出下一步反应之前，找到一个绝对能信任的人。”
陆小白被她拉着，踉跄地跟上脚步，下意识地问：“找谁？”
林惊鸿没有回头，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紧绷。
“刘浩智。”
陆小白和林惊鸿来到了刘浩智的指挥室。
两人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和刘浩智说了一下。
指挥室里一片安静，只有仪器的低鸣声在空气里回响。
刘浩智听完两人的叙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叩叩”声，每一声都像敲在陆小白紧绷的神经上。
“晶核武器？”刘浩智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最直接的猜测，“这东西虽然珍贵，但只要有足够的晶核或者物资，就能在基地换购。为了这个在核心区动手，风险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小白身上，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们要的，只有一样东西，是花多少晶核都换不来的，而且只在我们这基地的。”
林惊鸿立刻反应过来，声音里透出一股冷冽的杀气：“净化水！”
“没错。”刘浩智的表情沉重，“而且恐怕对方已经锁定了你。这个人能准确地找到你，说明基地内部不安全了。”
陆小白的心沉了下去。被人像猎物一样盯上的感觉，让她浑身发毛。
刘浩智继续说道：“基地现在不安全。最近A市周边的小型幸存者据点接连被破，大量外来人员涌入，里面混杂了各路人马，拾荒者、狩猎者，甚至还有其他基地的探子和掠夺者的眼线。”
“现在基地里，可以说是鱼龙混杂，敌我难辨。这个是我的责任。”
“那……那怎么办？”陆小白有些六神无主。她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宝库，谁都想来咬一口。
“你暂时不要特意过来给我们提供净化水了。”刘浩智给出了一个让陆小白意外的决定，“至少十天，十天之内不要再露面。基地的储备的净化水还够支撑一段时间。”
“可是万一不够了怎么办？”陆小白下意识地问。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是基地净化水没了，又不知道要有多少生命丧失。
呸呸呸，想什么呢！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还没等刘浩智回答，林惊鸿就冷哼一声，带着几分戾气开口：“就是因为给得太足了，才养出了他们的贼心！让他们居然敢在基地动手。”
“让他们再尝尝濒临丧尸化的恐怖绝望滋味，看看到底是谁更着急！”
刘浩智赞同地点点头：“惊鸿说得有道理。而且根据情报，最近几批前来我们基地寻求交易或庇护的队伍，在路上都遭到了大规模丧尸的埋伏，损失惨重。还是有不少人类丧命或丧尸化了，这会让活着的一些人变得疯狂。”
林惊鸿拍了拍陆小白的肩膀，语气却很坚定：“你就回去安心休息十天，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我们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基地里藏着的老鼠都给揪出来，好好清理一遍！”
第254章 关门打狗！
听到这话，陆小白稍微松了口气。有人兜底的感觉确实不错。
她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刘浩智：“刘负责人，你之前给我的那个小型蓄水池……基地里还有没有绝对保密的地方可以放？”
刘浩智抬眼看她，有些不解。
陆小白解释道：“我想多存点净化水，以备不时之需。万一……我是说万一情况比我们想的还糟，也算留条后路。有备无患嘛。”
刘浩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他没有多问，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角落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墙壁前。
他在墙上某个地方按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响，那面墙壁竟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这里是我的紧急避难室，绝对安全。”刘浩智侧过身，示意她们进去。
林惊鸿显然是知道这个地方的，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倒是陆小白，好奇地探头探脑。
三人走进暗门，里面是一个约莫近百平米的密室，四壁都是厚重的金属，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箱压缩饼干和应急物资堆在角落。
“放这里吧。”刘浩智说。
陆小白点点头，觉得这里确实安全。她集中精神，意念一动。
“咚！”
一声闷响，那个已经被她灌满了清澈净化水的小型蓄水池，凭空出现在密室的中央。
看着满满一池子水，陆小白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可是关键时刻的救命稻草。
她正准备跟刘浩智说“好了”，却看到刘浩智迈步走到了蓄水池旁边。
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蓄水池的外壁上。
下一秒，陆小白感觉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那个快有她人高的蓄水池，就在她的注视下，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密室中央，又变得空空荡荡。
陆小白的嘴巴慢慢张大，眼睛瞪得像铜铃，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浩智，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地面，使劲眨了眨眼。
不是幻觉！
她磕磕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刘……刘负责人……你……你也有空间？”
刘浩智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居然平静地点了点头。
“！！！”
陆小白彻底傻了。
搞了半天，大佬竟在我身边！而且还是基地最高负责人！
旁边的林惊鸿看到她这副呆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小看了我们负责人吧？”
陆小白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最后变成了一种巨大的、发自内心的狂喜和放松。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那我就更放心了！”
安全感爆棚了啊！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开挂”，队友也是个隐藏的挂逼！这感觉，爽！
既然大家都这么“坦诚”了，陆小白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豪气干云地一挥手：“那这些东西你们也收着！以备不急之需！”
话音刚落，密室的空地上，瞬间出现了一座小山。
新鲜翠绿的蔬菜、红彤彤的番茄、挂着泥土的土豆，旁边还有一箱箱的苹果和橙子，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另一边，是成箱的自热米饭、方便面、午餐肉罐头，甚至还有几大包白花花的大米和面粉。
这些都是她在古代靖国收的，或平时觉得满意合适收进空间里储存的。
现在这些东西在末世里堪比黄金的物资，就这么被她随随便便地堆在了地上。
刘浩智和林惊鸿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物资山，饶是他们见多识广，此刻也难掩动容。
他们知道陆小白能拿出食物，但从没想过是这么大的手笔。
“小白……”林惊鸿的声音有些干涩。
刘浩智的眼神也变得格外复杂，他看着陆小白，郑重地开口：“谢谢。”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也极其沉重。
陆小白摆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口小白牙：“客气啥，自己人！”
说完，她觉得事情都交代完了，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便冲着两人挥了挥手。
“那我先走啦，10天以后再来找你们！”
刘浩智和林惊鸿正想说点什么。
就在他们两人的注视下，站在他们面前的陆小白，就在一眨眼的工夫，凭空消失了。
密室里，只剩下那座食物小山，和两个一脸欣慰的人。
“林队长，这基地里的内鬼就交给你了。”
“那外面现在不用我再出去接应吗？”
刘浩智摇头，“其他人去接也一样，现在只要带多点净化水，那些丧尸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林惊鸿有些担忧，“可是那个高级变异体还没抓到，而且它越发的神出鬼没。”
“听说高级变异体还专门抢净化水？”
“是的。这就是奇怪之处，它抢净化水，却不杀人，也没咬人，把人丧尸化。”
刘浩智沉默了一会，说，“这高级变异体既然已经这么有智慧，相信也是听得懂人话的。等下回要是碰到了，跟它好好谈谈，问问它到底要什么？”
“负责人，你的意思是……”林惊鸿有些意外。
“是的，我总觉得这个高级变异体的行事，对我们人类来说不像是坏的。它既然能指挥丧尸，那么如果我们能在坐下来好好谈谈，说不定丧尸和人类能找到一个平衡点。”
“可能吗？”
林惊鸿很怀疑。
“一切皆有可能。”
刘浩智很有期盼的说，对于一个这么高智商又不主动伤害人类的丧尸王来说，能坐下来和平交流那是最好不过的。
而且刘浩智一直很怀疑这只高级变异体一直在抢他们的净化水，是不是要救它自己的什么人。
“我们先把自己内部的问题处理好。稍后我们就去和他们开会，关门打狗，看看是哪一方势力在我们这A市基地里兴风作浪。”
“好！”
林惊鸿有些激动，有些兴奋。
她最近对某些基地过来的人忍很久了，总说自己上面有人。
有个屁人！
来到她的地盘，求人还没求人的态度，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以为他们A市基地都是老好人。
第255章 刘大佬霸气封门！
刘浩智的办公室，正开着各大基地的3d息影会议。
刘浩智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数个三维全息投影悬浮在巨大的圆形会议桌周围，每一个投影都代表着一个幸存者基地的最高负责人。人影晃动，信号偶尔的波动带起一片细微的雪花。
“各位，”刘浩智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虚拟人影的耳中，“就在今天，我们A市基地遭遇了袭击。”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交头接耳的几个投影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影像都转向了主位的刘浩智。
“是丧尸潮？”一个看起来颇为粗犷的男人投影问道，他是东北基地的负责人。
刘浩智摇头：“不是丧尸，是人。一支自称受‘石哥’指派的人。”
他环视一圈，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为了抢夺食物或者净化水，而是我们正在研发的晶核武器。”
“晶核武器？”中原基地的负责人江芸境，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气质干练的女人，投影微微前倾，“不是为了抢这个吧？”
她的话里听不出反问，反而全是肯定。
刘浩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虽然他们失败了，但这给我们敲响了警钟。A市基地作为目前唯一能稳定提供净化水的源头，其安全性，必须是最高等级。”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不容置喙。
“所以，我决定，A市基地将立即启动特级防护措施。”
“各位，有没有人听说过这支‘石哥’的队伍？”刘浩智的视线在几个主要基地的负责人脸上一一扫过。
会议桌上沉默了几秒。
有人摇头，有人面露思索，显然这个名字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很陌生。
“我……我好像听过一点。”一个南方小基地的负责人迟疑地开口，“听说这伙人非常凶残，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专门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他们纠集了一帮不要命的狠角色，在野外流窜，像鬣狗一样，哪个基地露出疲态，他们就可能扑上去咬一口。所以一直不受各大基地的欢迎。”
“没错，”另一个基地的负责人补充道，“这帮人神出鬼没，实力不弱，但从没听说他们敢动A市基地的主意。看来是你们的净化水把他们的胃口吊起来了。”
几个人立刻义愤填膺地表示，如果碰到这支队伍，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必定会帮忙抓住。
刘浩智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感谢各位的好意。但这件事也暴露了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内鬼。”
“内鬼”两个字一出，虚拟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们A市的防护、巡逻、换防时间，是很严密的。一般人混不进来，这个人我们在基地里查不到记录。”刘浩智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在揪出所有内鬼之前，A市基地有必要进行一次彻底的内部清理。”
他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从现在开始，A市基地暂时停止接收任何外来人员。所有希望进入基地获取补给的幸存者，请在基地外的东侧安全区临时驻扎。我们会提供定量的净化水、食物和基础医疗资源，直到内部审查结束。”
“什么？！”
“这怎么行！”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刘负责人，这不妥吧！”一个负责人急切地说道，“我们基地有一批人正在赶往A市的路上，就指望着能进去休整补给，你这一下把门关了，让他们在外面风餐露宿？”
“是啊，外面多危险！万一被丧尸群或者那些掠夺者盯上怎么办？”
反对声此起彼伏。
“刘负责人，你这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中原基地的江芸境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股压力，“为了抓捕几个可能存在的内鬼，就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这会引起巨大的恐慌和不满。人心，有时候比丧尸更可怕。”
她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好几个负责人立刻点头附和。
“江负责人说得对，不能因噎废食啊！”
刘浩智冷眼看着这些反应激烈的人，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各位，如果A市基地的安全防护不到位，净化设备被毁，导致这里彻底沦陷。”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以后，你们要去哪里找净化水？”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之前还义愤填膺的几位负责人，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A市基地要是完了，大家就都完了。
和这个比起来，让一部分人在外面多待几天，又算得了什么？
江芸境的投影深深地看了刘浩智一眼，几秒后，她缓缓开口：“我明白了，中原基地支持刘负责人的决定。”
有了她带头，其他人哪里还敢有异议。
“我们……我们也支持。”
“特殊时期，特殊办法，应该的。”
众人纷纷改口，同时又急着撇清关系。
“刘负责人放心，我们华南基地绝对清白，不可能安插什么内鬼！”
“没错！我们只想世界尽快恢复和平，大家能回到可以随意出门的日子！”
“我们只想过以前那种随时随地可一出门的日子，再也不想过这么藏藏掖掖，躲躲藏藏的日子了。”
刘浩智看着这一张张“真诚”的脸，心中毫无波澜。
“那就这样决定了。”他站起身，宣告了会议的结束，“各位，再会。”
全息投影一个个消失，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林惊鸿从一旁的休息室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这么做，压力会很大。”
“我知道。”刘浩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方如同精密仪器般运作的基地，“但长痛不如短痛。”
第256章 废物棋子，该处理了
南方基地的指挥中心内，全息投影的最后一道光影消失，陷入了一种沉闷的死寂。
顾礼达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感觉到身前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阴沉气压。
“啪！”
一声脆响，顾鸿运面前的加密通讯器被他一把扫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废物！”
他终于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口剧烈起伏着。
“传回来的就这么一句废话？净化水由一个人提供？我他妈当然知道是人提供的，难道还是地里长出来的不成！”
顾鸿运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片，面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我要的是那个人是谁！是男是女，是高是矮！他妈的连个影子都没摸到，人就死了，还把自己给供了出来！我养的狗都比他有用！”
他越说越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神阴鸷地盯着桌面上那个刚刚传来信息的全息通讯器。
A市的棋子，就这么废了。
不仅废了，还把线头递到了刘浩智那个黄毛小子的手上。
虽然中间隔了好几层，一时半会儿查不到他顾鸿运的头上，但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极其不爽。
顾礼达沉默地躬身，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然后才低声开口：
“老板，现在A市基地已经彻底封锁，我们的人想再进去，恐怕难了。”
“封锁？”顾鸿运冷笑一声，“他刘浩智以为把门一关，就能当缩头乌龟了？天真！”
顾礼达试探着问：“那……要不要安排‘石头’带人去东侧安全区闹一闹？给他们添点堵，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石头？”
顾鸿运的嘴角撇了撇，满脸不屑。
“那个只知道烧杀抢掠的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去，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平白给我惹一身骚。”
顾礼达立刻点头称是：“老板说的是，石头那伙人作风太烂，确实上不了台面。”
顾鸿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他忽然问道：“石头那帮人，现在是不是还跟过街老鼠一样，哪个基地都不敢靠近？”
“是。”顾礼达立刻回答，“他手上血债太多，又是那种桀骜不驯的性子，没人敢收编他，他也信不过任何人，一直带着他自己的队伍在荒野上游荡。”
“这就对了。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败类而已。”
顾鸿运的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寒光。
“一个注定要死的废物，死前总要发挥点余热。”
他停下敲击的手指，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顾礼达。
“去，安排‘那个东西’，把石头处理掉。”
顾礼达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顾先生……您是说……”
“怎么？”顾鸿运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我的话很难懂吗？”
顾礼达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顾先生，动用它……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大材小用？就让它亲自动手！听说它还没杀过人？正好让他沾沾血，我也好看看这实验品见血之后是否与其他的有区别、”
“可……自从上次见过他妻子之后，‘那个东西’就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顾鸿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一个连话都说不全的畜生，能有什么不对劲？”
“我说不上来。”顾礼达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和忌惮，“就是一种直觉。它最近很安静，安静得过分。有时候我们过去给它送食物，它也只是看一眼，就没了兴趣。只是……只是会一直朝着一个方向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狂野的方向。”
顾鸿运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顾礼达，你跟了我多少年了？什么时候学会跟那些多愁善感的女人一样，靠直觉办事了？”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要的是事实，是数据，是能摆在台面上的证据！它不听命令了？还是它攻击自己人了？有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顾礼达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
“没有。”
“没有就给我闭嘴！”顾鸿运猛地一拍桌子，“一个向往自由的实验品，即使再向阳，把柄也在这里，还能影响到它？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
顾鸿运站起身，走到顾礼达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却大得让顾礼达的身体微微下沉。
“我不管它在看什么，想什么。我只知道，它是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现在，这把刀该见见血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在耳边吐信。
“刘浩智不是要清理内部吗？不是把所有人都关在外面吗？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
“让‘那个东西’去东侧安全区，把石头连同他的队伍，一起清理干净。我要让所有被关在外面的人都看看，A市基地的门外，到底有多‘安全’。”
顾礼达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顾鸿运的计划。
这根本不是为了处理掉“石头”这个隐患，而是要用高级变异体的恐怖力量，在A市基地的门口，制造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届时，恐慌会像瘟疫一样在安全区蔓延，那些被拒之门外的幸存者会发疯，会不惜一切代价冲击A市基地的防线。
刘浩智建立的秩序，将在血与火的恐惧中，荡然无存！
“老板……这……”顾礼达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会死很多人，很多无辜的人。”
“无辜？”顾鸿运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这个世道，活下来的人，哪个手上是干净的？他们想进A市基地，就得承受进不去的代价。想活命，就得拿出活命的本事。”
他转过身，不再看顾礼达。
“去办吧。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我要让刘浩智亲眼看着，他所谓的‘安全区’，变成人间炼狱。”
顾礼达站在原地，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最终，他还是深深地低下头。
“是，老板。”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被顾鸿运再次叫住。
“等等。”
顾礼达停下脚步。
顾鸿运的声音幽幽传来：“既然你觉得它不对劲，那就去验证一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盒子，扔给了顾礼达。
“把这个，带过去。”
顾礼达接住盒子，入手冰凉沉重。他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是那个女人生前给他们孩子做的抱被。
只听顾鸿运继续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命令道：
“告诉它，办完这件事，我就告诉它，当初下令给他们夫妻俩用药的人，是谁。”
第257章 肥美大闸蟹
陆小白回到1号别墅二楼书房的时候，天边已经染上了几分暗沉。
推开门，一楼里亮着灯，客厅里有说笑的声音，让她心头一松。林若文、吴真人还有刘向阳都在。
她从二楼慢慢走下来，脚步声引得客厅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吴真人一见到她，眼睛就亮了，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立马丢下手里正在看的杂志，几步就凑到陆小白跟前，围着她转了好几圈，嘴里啧啧称奇。
“小陆真人，不，陆小友！你这可真是……”吴真人两眼放光，那神情，比在古玩市场淘到千年宝贝还兴奋，“贫道我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见过借尸还魂的，见过夺舍重生的，也见过魂穿异界的，可你这种还能自己选坐标、想去哪就去哪、还能回来的，真是头一遭！开眼了，真是开眼了！”
他那架势，就差掏出纸笔来让陆小白现场画个穿越原理图了。
“行了行了，别转了，人都被你转晕了。”林若文看不下去了，一把将吴真人扒拉到旁边，然后上下打量着陆小白，眉头微微蹙着，关切地问：“怎么样？那边顺利吗？有没有遇到危险？”
她声音不高，但那份实实在在的担忧，让陆小白心里一暖。
“有点小波折，不过都解决了。”陆小白冲她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没什么大问题，放心吧。”
一直没说话的刘向阳，从她下楼开始就一直看着她，此刻听到她亲口说没事，那原本略微绷紧的肩线才不着痕迹地松弛下来。
就在这时，刘向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接通电话。
“喂，赵飞？”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刘向阳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挂了电话，他对众人说道：“赵飞回来了，说给我们带了澄阳湖的大闸蟹，问我们晚上开不开火。”
林若文和陆小白还没来得及表态，旁边的吴真人已经激动地一拍大腿。
“开！必须开！秋风起，蟹脚痒，现在这季节的螃蟹最是肥美！快让他来，快让他来！贫道我口水都要下来了！”
看着他那副馋相，陆小白忍不住想笑。
刘向阳点点头，温和地说：“那我去做饭。”
他说着，便自然地卷起了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林若文瞥了一眼旁边还想缠着陆小白问东问西的吴真人，立刻站起身：“我帮你。”
说完，她便跟着刘向阳一起走向厨房，显然是不想再听吴真人神神叨叨。
客厅里只剩下陆小白和吴真人两人。
吴真人立刻又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问：“小陆，你跟贫道交个底，你那个……是肉身穿过去？那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那边的时间流速跟咱们这边一样吗？你过去是随机掉落，还是能精准定位？”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跟查户口似的。
陆小白被他问得头大，只能含糊其辞：“吴真人，你这问题也太专业了，我哪知道啊。就是……一种感觉，脑子里想啥，就过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补充：全靠我的宝贝铜镜。
吴真人还想再问，别墅外就传来一阵粗犷洪亮的大嗓门。
“向阳！陆老板！我来蹭饭啦！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声音未落，人已经推门而入。
来人正是赵飞，他穿着一身潮牌，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白色泡沫箱，脸上挂着招牌式的、不嫌事大的笑容。
“好久不见，赵公子。”
“好久不见，陆老板。”
吴真人立刻停下了对穿越的盘问，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不速之客。
刘向阳和林若文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来了？”刘向阳接过赵飞手里的泡沫箱，入手沉甸甸的，“扛着这个进来，辛苦了。”
“嗨，这算啥！”赵飞大大咧咧地摆摆手，目光在客厅里一扫，看到了吴真人，“哟，家里来新朋友了？”
“给你介绍一下，”刘向阳指着吴真人，“这位是吴真人。”
又指了指林若文，“这位是林若文，你之前见过的。”
“吴真人好，林小姐好！”赵飞自来熟地打招呼，“我叫赵飞，飞机的飞。”
林若文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吴真人的职业病却犯了。
他没急着回应，而是背着手，围绕着赵飞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一边走还一边眯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评估什么货物。
赵飞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咧着嘴笑，任由他看。
“嗯……”吴真人停下脚步，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煞有介事地点评道：“根骨不错，气血旺盛，就是……沾了点俗世的浮华气。”
他顿了顿，用一种前辈高人的口吻总结：“小伙子不错，只要不走歪路，前途无量。”
林若文听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人家能走什么歪路？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神神叨叨的。”
“嘿，怎么说话呢？”吴真人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不跟我一起走上修行的康庄大道，那不都是歪路吗？”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把林若文气得想动手。
赵飞倒是浑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当道士也挺酷的，就是我爷爷不让，他怕我把家产都捐了盖道观。”
一句话，把紧张的气氛又逗乐了。
刘向阳笑着摇摇头，扛着那箱螃蟹进了厨房：“你们聊，我先把螃蟹处理了。”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赵飞的到来而变得格外热闹。
吴真人拉着赵飞，说要给他看看手相，算算姻缘，赵飞乐呵呵地伸出手，由着他胡闹。
陆小白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温馨又好笑的一幕，从末世带回来的那点阴霾和疲惫，仿佛都被这人间的烟火气冲散了。
她拿起手机，想看看最近有什么新闻信息，手指无意识地划动着屏幕。
刷到了虞丹丹发来的消息。
【虞丹丹：小白，听说邓泰尚被判刑了？】
第258章 要见家长了吗？
【陆小白：具体不太清楚。不过他之前骚扰过我进了派出所。】
【虞丹丹：赞.jpg。还是小白你厉害，直接把他送进去。听说还涉及收受贿赂。】
【陆小白：那这些就不清楚了。】
【虞丹丹：以后你这边终于可以清静些了。】
【虞丹丹：对了，我们高中这一届的准备过年搞个聚会，你来吗？】
【陆小白：你知道我的，不太喜欢这些。】
【虞丹丹：那好吧，我还想着我们这一届的校草温言安会到，你会想来呢。】
【陆小白：尴尬笑.jpg】
陆小白看着虞丹丹发来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回复，一股霸道绝伦的鲜香就钻进了鼻腔。
厨房里，刘向阳已经将那一大箱螃蟹处理妥当，清蒸的香气混合着姜醋的微酸，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打滚。
“开饭了！”
刘向阳一声招呼，吴真人立马就放过了赵飞，第一个冲向了餐厅。
那双刚才还掐诀算命的手，这会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了一只通红的大闸蟹。
“乖乖，这蟹黄，这蟹膏……赵公子，贫道刚才多有得罪，这只螃蟹就算你赔罪了！”吴真人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掀开蟹盖，金黄的蟹黄满得都快溢了出来。
赵飞乐了：“真人您客气，喜欢吃就多吃点，管够！”
餐桌上，气氛热烈。
刘向阳很自然地坐到了陆小白身边，先是给她拆了一只蟹，把满满一蟹盖的黄和膏递到她面前的碗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剥。
陆小白埋头对付着碗里的蟹黄，嘴里含糊地问了一句对面的赵飞：“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神出鬼没的。”
赵飞正跟一只蟹腿较劲，闻言抬起头，一脸夸张的受伤表情：“陆老板，你这关心是不是有点虚情假意？早不问晚不问，偏偏等我把大闸蟹扛来了才问。”
陆小白被他噎了一下，赶紧摇头：“不是，就是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赵飞不依不饶，把剥好的蟹腿肉往嘴里一塞，嚼了两下，“那既然关心我，之前怎么不给我发个信息，打个电话？我这心里苦啊，一个人在外奔波，没人疼没人爱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朝刘向阳挤眉弄眼：“不像某些人，有向阳表哥陪着，就把我这个朋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话说得，陆小白脸颊有点发烫。
她想反驳说咱俩关系也没好到那份上，就是客气一下，但看着赵飞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人就是个活宝，跟他计较就输了。
林若文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夹了块排骨丢进赵飞碗里：“吃你的吧，堵不上你的嘴。”
吴真人也帮腔：“就是，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规矩？”
陆小白赶紧借着这个台阶下，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我听刘……向阳说，你堂妹是不是快回来了？”
“哟，消息挺灵通啊。”赵飞总算放过了她，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我这次出门就是去接她的，我那好妹妹，事儿多得要命，可把我给折腾惨了。”
“你……二叔邀请我周六去你家做客。”陆小白解释道，“我跟赵二叔合伙开了家店。”
赵飞闻言，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些，目光转向刘向阳，带着几分认真：“向阳，是你邀请的小白？”
刘向阳嗯了一声，平静地回应：“爷爷也想见见她。”
“哦——”赵飞拖长了音调，一副“我懂了”的表情，随即又看向陆小白，叮嘱道：“那我可得提醒你一句，我那个妹妹赵敏儿，有点小任性，常年在国外生活，很多习惯跟咱们这边不太一样。我这刚接她回来，她在家里就各种作妖，这不？我扛着刚下飞机的大闸蟹就跑路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充：“到时候，你完全不用给她面子，她要是敢作妖，你就直接怼，有我跟我哥给你撑腰。”
陆小白听得一头雾水：“你堂妹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就是去谈生意的，又不是去参加家庭伦理剧的。
刘向阳也在这时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小白，你不用管赵敏儿，当她不存在就行。”
餐桌上另外两个人精，林若文和吴真人，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林若文斜睨着对面的表兄弟俩，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敲：“听你们这意思，周六赵家这顿饭，很危险啊？”
她话锋一转，看向陆小白：“不行，我得跟着去。正好我也好久没见赵老爷子了，去探望探望他老人家。”
赵飞立刻投去一个嫌弃的眼神：“你去干嘛？我们家宴，你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外人？”林若文眉毛一挑，伸手就揽住了陆小白的肩膀，一副护犊子的架势，“我家小白表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你们赵家那群人精欺负了怎么办？我不去谁去？”
“你表妹？你们有血缘关系吗？”
“怎么就不是我表妹了？难道就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没人给她撑腰你们就可以欺负她？”
“我们能欺负她？”赵飞嗤笑一声，反问陆小白，“陆老板，你摸着良心说，我们会欺负你吗？”
不等陆小白回答，林若文就抢白道：“那可说不准！我家小白现在亲人就没几个了，我这个当姐的必须得到场镇着！”
这话说得……
陆小白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有点无奈地挣开林若文的胳膊：“就是谈个合作而已，哪有那么夸张。还什么亲人不亲人的，又不是去见家长。”
她话音刚落，餐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向阳剥螃蟹的动作停住了。
赵飞张着嘴，忘了把蟹肉送进去。
吴真人也停止了吸溜蟹腿，眼神在陆小白和刘向阳之间来回打转。
只有林若文，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
陆小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了。
她怎么就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陆小白心慌意乱，为了打破这该死的寂静，她急中生智，连忙开口：“那……那个，到时候我带上孟晓姿，没问题吧？”
赵飞终于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带她干嘛？”
第259章 你哥他栽了
“晓姿也是合作伙伴啊，”陆小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语速飞快，“我们那个店，是我、赵二叔、向阳，还有晓姿，我们四个人一起合开的。带上她，谈事情也方便。”
“哦，也行。”赵飞点了点头，总算没再纠结刚才的话题。
刘向阳也顺势接话：“可以，正好到时候可以再具体聊一下开店的事。我听二舅说，店面的装修已经快收尾了。”
僵硬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吴真人突然一拍大腿，也凑了上来：“既然这么热闹，那贫道也得去一趟赵家！我得找赵老爷子好好谈谈，关于赵飞拜入我门下，潜心修道的大事！”
林若文一口汤差点喷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飞：“你真要跟他学道？就刚才那一会儿，你就被他给忽悠了？”
“什么叫忽悠？”吴真人不乐意了，脖子一梗，“我这是慧眼识珠！赵飞根骨清奇，气血充盈，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道奇才！不跟我走上修行的康庄大道，那才是耽误了他！”
众人听着他这番话，都安静了下来。
抛开吴真人平时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他这话……好像还有点道理。
赵飞身上确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他那种特殊的感知能力，或许真的和所谓的“根骨”有关。
连赵飞自己都笑呵呵地应和：“我觉得跟着吴真人挺好的，多学点本事，以后没准还能抓个妖，除个魔，多酷啊！再不济，我还能看个风水，掐指算个日子，多个养活自己的路，挺好的。”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对着吴真人遥遥一敬：“那以后，就请师父多多指教了。”
吴真人顿时乐得合不拢嘴，捋着自己不存在的胡须，连连点头：“好徒儿，好徒儿！”
一顿饭吃得是热闹非凡。
饭后，几人坐在客厅里喝茶消食。
陆小白给孟晓姿发了消息约在周六去赵家的事，说到时候她去接她。
孟晓姿回了一个oK的表情。
刘向阳看向陆小白，温声提醒道：“周六那天，你不用紧张，就当是去普通朋友家做客。”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我大舅母那天应该也会在。”
陆小白有点不明白，刘向阳大舅母也就是赵飞的母亲，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不就是因为和赵二叔合伙做生意，她能提供晶核这些东西，赵爷爷才想见一见她的么？
“我小时候到赵家后，都是大舅母在带我，大舅母就是我妈。”
陆小白点头表示理解，怪不得他和赵飞这表兄弟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
“只是后来我大舅出事了，大舅母也就半出家状态，很少管我和赵飞。”
这，陆小白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刘向阳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原本还算热闹的客厅，瞬间砸出了一片沉寂。
陆小白脑子有点懵。
大舅出事了，大舅母半出家状态……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从饭后的松弛变得有些凝重。
赵飞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他抓了抓后脑勺，难得地没再咋咋呼呼。
林若文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视线在刘向阳和陆小白之间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
还是吴真人，他虽然有时候神神叨叨，但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一流。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片安静：“哎，生老病死，旦夕祸福，皆是天数。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向阳啊，你也不必太过介怀。”
他这话说得像模像样，倒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意思。
刘向阳对他浅浅一笑，算是回应。他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转而看向陆小白，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好像在为自己刚才突然抛出这么沉重的话题而道歉。
“我只是想提前跟你说一声，我大舅母……她性子比较直接，如果周六她问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啊？哦，好。”陆小白连忙点头，心里却更打鼓了。
性子直接？这是多直接？
赵飞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我哥说得太委婉了。我妈那不是性子直接，那是看谁都像要来骗我们家钱的。特别是对我哥，管得那叫一个宽。”
他这话一出，刘向阳立刻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赵飞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你带回去的朋友，哪个她看着顺眼了？”
这话的信息量可就大了。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
听这意思，刘向阳这位大舅母，不仅是个不好相处的人，而且还特别针对他带回去的朋友？
她这次去，名义上是赵二叔的生意伙伴，可实际上，她也是刘向阳的朋友，还是关系不一般的那种。
这趟赵家之行，怕不是鸿门宴吧？
她不由得看向刘向阳，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她，眼神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听他瞎说，”刘向阳放缓了语调，“我大舅母只是……经历了一些事，所以对外界的人和事都比较警惕。你不用紧张，有我，还有二叔在。”
他特意强调了“我”，让陆小白纷乱的心绪莫名地安定下来。
对啊，怕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陆小白连末世的丧尸都不怕，还能怕一个豪门贵妇不成？
再说了，这生意可是赵二叔主动找上门的，赵爷爷也想见她，她才是被请的贵客。
想到这里，陆小白的腰杆又挺直了。
她冲着刘向阳笑了笑，眼底闪着她独有的、那种掺杂着一丝狡黠的明亮：“放心吧，我心理素质好得很。再说了，我们是去谈正经生意的，光明正大，身正不怕影子斜。”
见她这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刘向阳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就是喜欢她这股劲儿，仿佛天大的事到了她面前，也总能被她用一种轻松又带点小财迷的方式给化解掉。
一旁的吴真人看着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互动，捋了捋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胡须，煞有介事地对赵飞说：“徒儿啊，你看，这就是情劫。不过你师兄这劫，看起来是甜的。”
赵飞一脸“我听不懂但大受震撼”的表情：“师父，咱能说点我这个凡人能听懂的吗？”
“简单说，你哥他栽了。”吴真人言简意赅。
“哦——”赵飞恍然大悟，然后贼兮兮地朝着陆小白和刘向阳挤眉弄眼。
第260章 赵家老宅
气氛总算又活络了起来。
几人又聊了会儿天，时间不早，便准备各自散去。
林若文还有工作，先行告辞。
吴真人则非要拉着新收的徒弟赵飞，说什么要“引气入体”，传授他最基础的吐纳法门，两人神神叨叨地凑在一块儿，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刘向阳送陆小白到门口。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院子里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你刚刚为什么不问一下我大舅的事？”
陆小白愣了一下。
她其实好奇得要命，好奇他那个大舅母，好奇他那个“出事”的大舅。
但她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被触碰的角落，尤其是像刘向阳这样，看着温和，实则把所有心事都藏在深处的人。
他愿意说，她就听着。他不想说，她便不问。
“这有什么好问的。”陆小白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谁家还没点难念的经啊。你要是想说了，我随时洗耳恭听。你要是不想说，我就当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反正，不管你家里什么情况，你都是你，是我认识的那个刘向阳。”
刘向阳定定地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像是碎了一池的星光。
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陆小白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好闻的皂角混合着淡淡书卷的气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这是要干嘛？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刘向阳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抬起手，非常自然地帮她把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明天……我带你去接孟晓姿再去赵家？”刘向阳先开了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和。
“好。”
“周六那天，跟着我就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嗯。”陆小白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只能胡乱地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陆小白和林若文刚摆好菜摊。
刘向阳就已经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两份冒着热气的早餐。
“早。”他把早餐递过去，“豆浆和油条，还有小笼包。”
“……你自己做的？”陆小白接过早餐，热乎乎的温度从指尖传来，让她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脸。
昨晚那个暧昧的瞬间还历历在目，现在孤男寡女地站在院门口，总觉得空气里都飘着点别的味道。
“嗯，都是你们出去的时候做的。”刘向阳的视线落在她有点乱的头发上，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快去收拾吧，我们去接你朋友。”
“哦，好。”
“谢谢了，刘同志。”
林若文毫不客气的接过来一边吃一边往里走，“我们收拾的很快的。”
吃完这顿早餐，几人才导航去了孟晓姿家。
孟晓姿早就等在楼下了，一看到刘向阳开的这辆低调但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价格不菲的黑色轿车，眼睛都亮了。
这车看着就帅气！
她拉开车门坐到后座，挤到陆小白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八卦道：“可以啊小白！深藏不露啊！现在直接见家长了？”
陆小白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她尴尬地瞪了孟晓姿一眼，示意她闭嘴。
前排开车的刘向阳嘴角微微上扬，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却没有做声。倒是副驾驶的林若文回头，冲着孟晓姿酷酷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孟晓姿立刻正襟危坐，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你好，我叫孟晓姿，是小白的死党！”
“林若文。”林若文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
车里的气氛因为孟晓姿的加入，顿时活泼了不少。
她们开到约定好的高速路口，吴真人和赵飞开的那辆骚包的跑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赵飞从车窗里探出头，一脸的生无可恋，眼底还有两团浓重的乌青。
“小白姐！刘哥！林姐！”他有气无力地打着招呼。
“你这是怎么了？被吴真人榨干了？”陆小白好奇地问。
赵飞一听，差点哭出来：“别提了，我师父非说我骨骼清奇，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道奇才，拉着我聊了一宿的人生和理想，天快亮了才让我‘引气入体’……我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
旁边的吴真人摇下车窗，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闻言慢悠悠地飘来一句：“孺子可教。”
众人一阵无语。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赵家的方向驶去。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离了高速，拐进了一条看起来颇为僻静的公路。路两旁是高大茂密的梧桐树，环境清幽得不像是在繁华的都市圈。
又开了十几分钟，一扇厚重古朴的对开式雕花铁门出现在众人眼前。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身姿笔挺。
看到刘向阳的车牌，保安立刻敬礼，随即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孟晓姿的嘴巴已经微微张开了。
“小白，这……这就是赵家？”
“应该是吧。”陆小白也有点不确定，这阵仗也太大了。
然而，等车子真正开了进去，她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这哪里是“开进去”，这简直是在逛一个私人森林公园！
车子沿着平坦的柏油路向前行驶，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草坪、错落有致的园林景观，甚至还有一个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湖边栽种着垂柳，几只白天鹅在水面上悠闲地游弋。
开了足足五分钟，还没看到主建筑的影子。
孟晓姿已经彻底傻眼了，她贴在车窗上，喃喃自语：“我靠……我靠！小白，我们这是进了哪个5A级景区吗？门票多少钱？我感觉我付不起。”
陆小白深有同感地点头。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青雾山的那套别墅，已经算是摸到了有钱人世界的门槛。可现在跟这里一比，她的别墅简直就像是……公园里的一个移动厕所。
青雾山那是现代化的奢华，是金钱堆砌出来的昂贵。
而这里，是沉淀。
每一棵古树，每一块山石，都透着一股“我家几代人都住这儿”的厚重历史感。
这已经不能用“别墅”来形容了，这就是一座真正的中式园林，一座能被写进历史书里的私人府邸。
“刘……刘向阳，”陆小白忍不住开口，声音都有点发飘，“你……你外公家，到底是干嘛的啊？”
第261章 赵飞的母亲
刘向阳握着方向盘，神色如常，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我外公喜欢清静，很早的时候就把这块地买下来了，自己设计的园子。”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
孟晓姿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设计……这得是多大的“一块地”啊！
又绕过一片竹林，穿过一座小巧的石拱桥，前方总算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青瓦飞檐，雕梁画栋，不是一栋楼，而是一进又一进的院落，层层叠叠，气势恢宏，在阳光下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陆小白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故宫的某个未开放区域。
车子最终在最中间一座看起来像是主院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院门口立刻有几个穿着统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侍者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向阳少爷，您回来了。”为首的一位看起来像是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微微躬身，态度谦恭又得体。
这服务，比五星级酒店有过之而无不及。
孟晓姿拉着陆小白的手下了车，小声在她耳边嘀咕：“小白，我腿有点软……这阵仗，我感觉自己像是来参加什么国宴的。”
陆小白赞同地点头，她也有点。
刘向阳很自然地走到陆小白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别紧张，就当是来朋友家做客。”
他话音刚落，另一边赵飞的跑车也停了下来。
赵飞和吴真人下车，赵飞一看到那位管家，立刻哀嚎一声：“福伯！”
被称作福伯的管家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小飞少爷，您可算来了，老爷子念叨您好几天了。”
就在这时，主院的大门里，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赵二叔，他今天穿了一身中式盘扣的褂子，看起来精神矍铄。
“向阳，小白丫头，孟小姐，还有林同志和吴道长，你们可算来了！”赵二叔笑着迎了上来。
陆小白刚想开口打招呼，视线却被赵二叔身后的一个女人吸引了。
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戴着珍珠耳环和项链，通身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
只是她的表情，却算不上和善。
她的目光在林若文和吴真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被刘向阳护在身侧的陆小白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挑剔。
被那样的目光盯着，陆小白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刘向阳察觉到了她的僵硬，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将她稍稍挡在了身后。
“大舅母。”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大舅母？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刘向阳提过的那个……大舅母？
那位大舅母总算收回了打量陆小白的目光，看向刘向阳，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她没理会刘向阳的招呼，反而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陆小白，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向阳，这就是你带回来的朋友？”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泛起了涟漪。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孟晓姿抓着陆小白的手猛地一紧，指甲都快嵌进她肉里了。她气得脸都涨红了，要不是场合不对，她估计能当场撸袖子跟人理论。
就连一向沉稳的林若文，眉头也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赵二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显得有些尴尬，张了张嘴想打圆场：“大嫂，你这……”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刘向阳往前站的那半步没有收回，反而更彻底地将陆小白护在了身后。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连声音都和平时一样温和，只是那温和里，似乎抽掉了一切温度。
“大舅母。”他再次开口，称呼没变，语气却截然不同，“她叫陆小白，是我请来的客人。也是我正在追求的女朋友。”
他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
“不怎么样”这四个字，他像是没听见，却用行动和言语，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击。
正在追求的女朋友！
这六个字一出来，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虽然她知道刘向阳的心意，但这样当着他家人的面，如此郑重地宣告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位大舅母，也就是赵飞的母亲李丽菲，显然也没料到刘向阳会这么直接。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女朋友？”她重复了一遍，语调上扬，带着浓浓的不赞同，“向阳，你糊涂了？你的婚事是能自己随便做主的吗？我帮你物色了多少名门闺秀，你一个都看不上，现在带回来这么一个……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
她的话越来越不客气，那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妈！”赵飞终于忍不住了，哀嚎着冲了过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来路不明啊，小白是我邻居！我向阳哥的邻居！人好着呢！”
他想帮忙，可这话说出来，在李丽菲听来，更像是坐实了陆小白“普通人”的身份。
“邻居？”李丽菲冷笑一声，“我们赵家的邻居，什么时候这么上不得台面了？”
这话一出，不光是陆小白，连带孟晓姿和赵飞的脸都黑了。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从刘向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大舅母，今天就是专程来给她下马威的。躲是躲不过去了。
她轻轻拍了拍刘向阳的手臂，示意他安心，然后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站得笔直。
脸上，还带着一抹浅浅的，客气又疏离的微笑。
“阿姨您好，第一次见面，我叫陆小白。”她的声音清脆，不卑不亢，“您说我看着不怎么样，我觉得您说得特别对。”
嗯？
第262章 心中有大义
不光李丽菲愣住了，连旁边的孟晓姿都懵了。小白这是什么路数？自认倒霉？
陆小白没理会众人的诧异，继续笑眯眯地看着李丽菲：“我确实不怎么样，就是个普通人。不像阿姨您，一看就是了不得的人物，这身旗袍真好看，衬得您气质特别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向阳的姐姐呢。”
这记马屁拍得又响又亮，偏偏她表情真诚，眼神清澈，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
李丽菲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哪个女人不喜欢听人夸自己年轻漂亮？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来挑刺的，不是来听奉承的。
“油嘴滑舌。”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语气里的尖锐明显少了几分。
陆小白仿佛没听出那点不屑，继续说道：“至于您说的来路不明，这个我也承认。毕竟我不是坐筋斗云来的，是坐向阳的车来的，我的来路，向阳最清楚不过了。”
她巧妙地把问题抛回给了刘向阳。
“至于安的什么心嘛……”陆小白说到这，俏皮地眨了眨眼，那点见钱眼开的小市民本性不自觉地流露出来，“大概是……想来您家蹭顿饭的心吧？听说您家厨子做的菜堪比国宴，我早就想尝尝了。”
“噗嗤——”
孟晓姿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赵飞更是夸张地“哎哟”了一声，凑到他妈跟前：“妈，你听听，你听听！多实诚！我就喜欢这么实诚的人！比你那些天天跟你打牌，嘴上抹蜜，背地里算计你钱的牌搭子强多了吧！”
“你给我闭嘴！”李丽菲被儿子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偏偏陆小白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你说她好吧，她句句都在自贬。
你说她不好吧，她又把你捧得高高的，还把一切都归结于“嘴馋”，让你觉得跟她计较，反而显得自己小气了。
这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也使不出。
“好了好了！”赵二叔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他看陆小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这丫头，不简单。
“大嫂，你看孩子们也累了，老爷子还在里面等着呢。有什么话，进去喝杯茶慢慢说。”赵二叔一边说，一边给刘向阳使眼色。
刘向阳会意，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小白，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和暖意。他没再跟李丽菲争辩，而是自然地牵起陆小白的手。
陆小白虽然想甩开，但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小白的心，瞬间就定了下来。
李丽菲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再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转身先进了主院的大门。
那背影，写满了“这事没完”。
“走吧。”刘向阳捏了捏陆小白的手心，低声说。
一行人跟着往里走。
穿过雕花的影壁，绕过一个小巧的池塘，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极为宽敞的正厅出现在众人面前。全套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山水字画，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檀香。
正厅上首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老人。
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穿着和赵二叔同款的中式褂子，手里盘着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虽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想必，这位就是赵家的大家长，刘向阳和赵飞的外公了。
所有人进去后，都安静了下来。
李丽菲走到老人身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老人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在赵二叔、林若文、吴真人身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在了被刘向阳牵着的陆小白身上。
那是一双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陆小白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扫了一遍，从里到外都无所遁形。
就在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时，老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
他没有看刘向阳，也没有理会旁边的女儿和儿媳，只是盯着陆小白。
“你，就是陆小白？”
陆小白心里一紧，恭敬地点了点头：“赵爷爷好，我是陆小白。”
老人“嗯”了一声，盘着佛珠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那一声“嗯”之后，是沉默。
正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陆小白感觉自己额头都快冒汗了，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狂跳的声音。
就在她以为这位老爷子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时，老人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忽然透出了一丝赞许。
“向阳都跟我说了，你的事我也通过上面知道不少。”赵定坤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是个心中有大义的好孩子。我们赵家，不做亏心事，但也绝不亏待有功之人。”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尤其是李丽菲，她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精彩纷呈来形容。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百般看不上的女孩，竟然得到了老爷子如此高的评价。
“心中有大义”？这评价，老爷子可没给过几个人。
陆小白也懵了，她做了什么就有大义了？难道是把那些没用的晶核上交的事？
她当时就是觉得那玩意儿那么多，自己又用不上，留着还占地方，不如给国家做研究，也能多久一些人，是真没想那么多啊。
赵定坤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看着陆小白，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问题：
“丫头，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愿意，真心接受我这个不怎么成器的外孙？”
“轰——”
陆小白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被点着了的炮仗，热气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情况？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这种问题？
她下意识地想去看刘向阳，却又不敢，只能低着头，脚趾在鞋子里尴尬地抠着地，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和刘向阳的关系，她一直觉得不太对等。
第263章 天作之合
刘向阳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他看着陆小白通红的耳根，既心疼又紧张。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陆小白身前，对着赵定坤恭敬地开口：“外公，这件事不急。是我在追求她，她接不接受，我都愿意等。”
这话，既是说给老爷子听的，也是说给陆小白听的。
李丽菲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插嘴：“向阳，你就是性子太好了！我们家向阳哪里配不上她了？她还在这儿拿乔，真是不识好歹！”
“你闭嘴！”赵定坤一个眼风扫过去，李丽菲顿时噤声，脸上满是不甘。
“年轻人的感情，让他们自己慢慢处。你跟着瞎掺和什么？”老爷子训斥道。
吴真人在旁边看得直乐，忍不住添了把火：“我觉得挺合适的，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林若文立刻一个眼刀飞过去，没好气地怼了一句，“我妹妹脸皮薄，你们这么多人逼她干什么？”
赵飞也急了，他可太希望陆小白当他嫂子了，赶紧凑过来劝：“陆老板，你快答应啊！我哥这人你放心，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赵飞第一个不答应，我帮你揍他！”
“你给我滚一边去！”李丽菲又气又急，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吵得陆小白脑子更乱了。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刘向阳的视线。
他的眼睛里没有逼迫，只有满满的温柔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恳求。
那句“我都愿意等”，还在她耳边回响。
陆小白的心，忽然就没那么乱了。她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头。
“哇哦！”赵飞第一个怪叫起来。
孟晓姿也激动地抓住了陆小白的胳膊，满脸都是姨母笑。
刘向阳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他看着陆小白，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李丽菲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又不好再说什么。
就在这皆大欢喜的时刻，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娇纵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我不同意！”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香奈儿最新款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
女孩正是赵二叔的女儿，赵敏儿。
赵二叔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沉声喝道：“敏儿！胡闹什么！你表哥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我就是不同意！”赵敏儿委屈地跺了跺脚，眼睛通红地瞪着陆小白，“我讨厌她！今天明明是给我接风的家宴，凭什么带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来当主角，抢我风头？存心惹我不高兴是不是？”
跟在后面的冯宝初，也就是赵敏儿的母亲，连忙拉了女儿一下，低声怒斥：“敏儿！怎么跟长辈说话呢？越来越没规矩了！”
“我不管！”赵敏儿甩开母亲的手，满脸都是委屈和不甘。
赵二叔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正要发作，却被刘向阳拦住了。
刘向阳还没开口，赵二叔抢先一步，看着自己那个不懂事的女儿，冷冷地说道：“陆小白小姐，不是什么外人。她是我的商业合作伙伴，我们正在合作一个以亿为单位的项目。”
这话一出，赵敏儿愣住了。
以亿为单位？就她？
她不信，只当是二叔为了给陆小白撑腰瞎编的。
然而，真正让她傻眼的话，还在后头。
一直没说话的赵定坤，将手里的佛珠往桌上轻轻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今天，是我让向阳，务必把小白请来的。”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正厅落针可闻。
他看着自己那个骄纵的孙女，眼神平静无波：“小白，不仅是向阳的女朋友，也不仅是你二叔的合作伙伴。她是我们整个赵家企业，未来的重要合作对象。”
“如果你不喜欢她在这里，那今天的家宴就到此为止。我们正好换个地方，开个会，谈一谈接下来的合作细节。”
赵敏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甚至能让爷爷说出这种话。
冯宝初也吓了一跳，赶紧把女儿拉到身后，对着赵定坤连连道歉：“爸，您别生气，敏儿她刚从国外回来，不懂事，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她。”
说着，又用力掐了赵敏儿一把，示意她快道歉。
赵敏儿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老爷子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
家宴总算得以正常进行。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了上来。什么低温慢煮的澳洲和牛，什么用高汤煨了十几个小时的鱼翅，还有一些孟晓姿只在美食纪录片里见过的珍稀食材。
她悄悄凑到陆小白耳边，压低声音惊叹：“小白，我感觉我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好多东西我只在电视上看过。”
陆小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面前不知名的蔬菜，味道确实鲜美得让她想眯起眼睛。
宴席过半，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吴真人喝了口茶，忽然看向正埋头苦吃的赵飞，开口道：“老爷子，我看赵飞这孩子资质不错，根骨清奇，是个学道的好苗子，您怎么看？”
正和赵二叔聊着什么的赵定坤闻言，笑了起来。
“你啊，跟你师父无道真人一个德行，都喜欢忽悠人。当年你师父想忽悠天成（赵二叔的名字）去当道士没成，现在你又来忽悠他儿子。怎么，你们清风观是非要从我赵家拐一个子孙走才罢休吗？”
吴真人嘿嘿一笑：“此言差矣。赵二叔现在想学，我还不一定要呢。”
赵二叔连忙摆手：“别别别，我现在这日子过得挺好，没那想法。”
“看得出来。”吴真人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了，他看着赵飞，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说正经的，老爷子，赵飞他必须跟我去清风观清修一段时间。”
众人都是一愣。
只听吴真人继续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否则，怕是会不太好。”
第264章 赵飞要去道观清修
吴真人这句话一出口，原本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尤其是李丽菲，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吴真人，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丽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什么叫会不太好？我们家飞飞他怎么了？你可别吓唬我！”
一屋子的人，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赵飞自己也懵了，嘴里还塞着一块和牛，含糊不清地指着自己：“我？我怎么了？”
吴真人放下茶杯，表情不见了刚才的嬉皮笑脸，变得异常郑重。
“李夫人先别急，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
他先是安抚了一句，然后才把目光转向赵飞，仔细端详了片刻。
“我刚才观你气色，印堂发暗，周身的气场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你最近是不是睡眠质量特别差？就是那种睡了很久，但醒过来依然觉得浑身疲惫，精神不济？”
这话一出，李丽菲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对对对！吴真人您怎么知道的？这孩子最近是这样！以前他打游戏能通宵，现在晚上十一点就犯困，可早上叫他起床比登天还难，总说自己没睡够，累得慌！”
赵飞也咽下了嘴里的东西，一脸惊奇：“卧槽，道长你神了啊！我妈说得没错，我最近老做些乱七八糟的梦，醒了就记不清，但就是感觉特别累，打游戏都老是走神。”
吴真人点了点头，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继续问道：“除了这个，有没有感觉自己比以前更容易走神，或者……更容易碰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赵飞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有！上周我跟我朋友去玩密室逃脱，那个鬼屋主题的，本来我胆子挺大的，结果那天总感觉有人在我脖子后面吹冷气，可我回头又什么都没有！吓得我当场就出来了，还被他们笑话了好几天！”
这下，连赵定坤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李丽菲更是急得快哭了：“吴真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儿子他……他是不是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您可得救救他啊！”
“李夫人，我说了，别急。”吴真人示意她稍安勿躁，“赵飞他天生感知力就比常人敏锐，这也是他为什么总能淘到一些特殊物件的原因。但这种体质，如果没有后天引导和保护，就容易被一些污浊的气场影响，久而久之，会损耗自身的精气神。”
“吴真人，飞儿他一直有佩戴你师父给的玉佩。”赵爷爷放下筷子，严肃的看这吴真人，“现在你说的这些问题，可是玉佩出了什么问题？”
赵飞这时也连忙拿出贴身佩戴的玉佩。
吴真人只瞧了一眼，说，“玉佩没什么问题，只是赵飞长期处于这样的压力之下，难免压不住了。加上他最近应该也碰到一些气场比较强的奇怪事件吧。”
“对，对，”赵飞眼睛都亮了，“我之前去接敏儿的时候，在英国就碰到过会飞的人。”
“哥，你怎么没和我说？”赵敏儿有些惊讶。
赵飞翻了个白眼，“我说了，你信么？”
赵敏儿愣住，好像她是不会信的，她和她妈从小就不信这个，这个也是她妈和她爸离婚的主要原因。
冯宝初也看向赵飞和赵二叔，但没说话。
“那……那怎么办？”李丽菲六神无主。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跟我去清风观待一段时间。”吴真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们道观建在灵脉之上，气场最是清净纯粹。”
“他在那里清修，一来可以洗涤身上沾染的污浊之气，二来嘛，我也可以教他一些吐纳心法，让他学会如何收敛和运用自己的感知力，以后就不会再轻易被外界影响了。”
去道观清修？
李丽菲愣住了，一想到儿子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当道士，她心里就一百个不情愿。
赵定坤沉吟片刻，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自己的孙子：“飞飞，你自己的意思呢？吴真人说的，你愿不愿意？”
所有人都看向赵飞。
只见他眼睛亮晶晶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抗拒，反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去啊！为什么不去！听着比在家打游戏有意思多了！”赵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吴道长，去了是不是就能学那种飞檐走壁的功夫？是不是还能画符捉妖？酷毙了！”
“……”吴真人嘴角抽了抽，“你想多了，我们是正经道观，不是武侠片片场。不过强身健体，学点防身的本事还是可以的。”
“不过你说的那些，也不是没有。”
“那也行啊！”赵飞一脸无所谓。
见孙子自己都同意了，赵定坤终于一锤定音。
他叹了口气，看着李丽菲：“让他去吧。你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没吃过什么苦。出去历练历练，学着自己照顾自己，是好事。”
老爷子都发话了，李丽菲就算再不舍，也只能含着泪点头。
“好……只要对飞飞好，去哪都行……”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吴真人见状，赶紧又补充道：“李夫人您尽管放心，我们清风观又不是什么苦行修道的地方，不禁酒肉，手机网络也都有，也不反对婚恋。”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林若文。
林若文正喝水呢，被他这么一看，差点呛到，立刻回敬了一个凶狠的眼刀：“看我干什么！”
吴真人嘿嘿一笑，连忙收回视线，继续对李丽菲说：“而且，这也不是一去不回。飞飞要是想家了，随时可以下山回来看看。您要是想儿子了，也可以随时来观里小住，我们有专门给香客和居士准备的院子，环境还不错。”
“真的？”李丽菲的眼睛瞬间亮了，“那……那我也跟着去住一段时间行不行？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那儿！”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吴真人爽快地答应了。
一场关于赵飞未来的“危机”，就这么在饭桌上敲定了下来。
陆小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觉得这赵家人的行事风格，真是……雷厉风行。
……
第265章 未命名草稿
家宴结束后，众人移步到客厅喝茶聊天。
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赵定坤老爷子端着茶杯，目光落在了孟晓姿身上。
孟晓姿正襟危坐，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小孟是吧？”老爷子的声音很温和。
“是……是的，赵爷爷。”孟晓姿赶紧应声。
“听向阳和小白说，你们合作的那个店，以后主要由你来打理？”
孟晓姿连忙点头，又赶紧摆手：“不不不，主要是赵二叔他们拿主意，我就是……我就是个帮忙跑腿的。我和我妈妈一直在A市打工，能有这个机会，多亏了小白……”
“嗯。”赵定坤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看着就是个踏实肯干的好孩子。年轻人，有机会就要抓住，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得到赵家大家长的肯定，孟晓姿激动得脸都红了，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夸完了孟晓姿，赵定坤的视线一转，落在了旁边正百无聊赖玩手机的赵敏儿身上，脸色沉了下来。
“敏儿，你这次回来，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在外面野着。下周一，去集团总部报到，我让秘书给你安排个职位。”
“啊？”赵敏儿一脸不情愿地抬起头，“爷爷！我才刚回来，想先休息一段时间嘛……”
她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赵二叔忽然开口了。
“爸，我觉得让她直接进总公司不太合适。她对国内的业务两眼一抹黑，进去也是添乱。”
赵敏儿一听，脸上刚露出喜色，以为二叔在帮她说话。
谁知赵二叔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如这样。我们跟小白合作的那个保健品店，不是马上就要开业了吗？正好缺人手。就让敏儿去店里，从最基层的销售员做起，先学习学习怎么跟顾客打交道，怎么卖东西。什么时候业绩达标了，什么时候再考虑进公司的事。”
这话一出，赵敏儿的笑容当场僵在脸上。
让她去店里做销售卖东西？开什么玩笑！
她刚想开口抗议，主位上的赵定坤已经一拍沙发扶手。
“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了！”
老爷子向来说一不二，他开了金口，这件事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赵敏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又气又委屈，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她憋了半天，只能不甘不愿地看向赵二叔：“爸，那……那个店，什么时候开业？”
赵二叔看了陆小白一眼，回答道：“下周末就正式开业了。”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哦，对了，忘了跟你说。这家店的店长，我们已经定好了，就是你身边的孟晓姿，孟小姐。敏儿你去了之后，就归小孟管，凡事要多听多学，知道吗？”
“什么？！”
这次，不止赵敏儿，连孟晓姿都惊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不不，赵二叔，这不行！我……我怎么管得了赵小姐……”
孟晓姿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她一个普通打工的，虽然给了她这个店股份，但让她去管赵家的千金大小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有什么不行的，这是工作安排。”赵二叔摆了摆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大家都是为了店里好，有事多商量就行。”
客厅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陆小白看着一脸惊慌的孟晓姿，和旁边脸色已经由白转青，青中泛黑的赵敏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就在孟晓姿还想推辞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赵敏儿忽然开了口。
她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委屈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冰冷的笑意。
她慢慢地转过头，先是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孟晓姿，然后目光越过她，直直地落在了陆小白的脸上。
“好啊。”赵敏儿的声音又轻又慢，带着一股子娇纵的甜腻，却听得人后背发凉。
“那以后，就要请我们的‘孟店长’……”她刻意拉长了“孟店长”三个字的语调，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多多指教了。”
赵敏儿那阴阳怪气的话音刚落，客厅里本来就微妙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孟晓姿一张脸涨得通红，站在那里，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陆小白刚想开口打个圆场，赵二叔沉着脸先发话了。
“赵敏儿。”
他连名带姓地喊，声音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温情。
“你去了店里，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学，安安分分地干。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店里耍大小姐脾气，或者故意给小孟使绊子……”
赵二叔顿了顿，眼神扫过女儿那张写满不服气的脸。
“从明天开始，你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副卡，我全部会停掉。每个月，你就拿着你当销售员赚来的工资过日子。”
“什么？！”
赵敏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
“爸！你怎么能这样！我刚回国，你就要断我生活费？！”
她不敢跟老爷子顶嘴，但对自己亲爹，胆子还是有的。
赵二叔面不改色：“你已经成年了，还留过学，不是三岁小孩，该学会自己养活自己了。”
说完，他的视线又转向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前妻，冯宝初。
“宝初，这件事我希望你也不要插手。别偷偷给她塞钱，这对她没好处。”
冯宝初保养得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让赵敏儿如遭雷击。
“你爸说得对。”
冯宝初放下茶杯，看着自己的女儿，“敏儿，你确实该去社会上历练一下了，总不能一辈子都靠着家里。”
连亲妈都这么说！
赵敏儿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整个客厅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委屈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她丢下这句话，扭头就想往楼上跑。
第266章 未来的希望满满
“站住！”赵定坤老爷子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严。
赵敏儿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她背对着众人，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哭了。
“去，跟小孟了解一下店里的情况。”老爷子发了话，“工作就是工作，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是规矩，再来谈别的。”
赵敏儿死死咬着嘴唇，最后只能不甘不愿地转过身，狠狠地瞪了陆小白一眼，仿佛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然后，她才踩着重重的步子，走到依然手足无措的孟晓姿面前。
孟晓姿紧张得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赵……赵小姐，我们……我们去那边坐下说吧？”
赵敏儿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两人坐到角落的沙发上，孟晓姿开始磕磕巴巴地介绍起店里的主要产品。
“……我们店里主打的，就是用一种特殊的晶石做的按摩仪和一些保养品……就是，就是这个……”
孟晓姿说着，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样品，那是一个用晶核打磨成的滚轮按摩仪，在灯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
赵敏儿瞥了一眼，脸上全是鄙夷：“就这？什么破石头，也拿出来卖？”
“不……不是的，”孟晓姿急忙解释，“这个效果特别好，对身体很有好处的……”
“行了行了，别跟我说这些虚的。”赵敏儿不耐烦地打断她，“我就问你，这玩意儿，卖多少钱一个？”
在她看来，这种东西撑死也就几百上千块，哄哄那些不懂行的冤大头。
孟晓姿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赵敏儿嗤笑一声，“还行，不算太离谱。”
孟晓姿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开口：“不……不是一千。”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是两万起步。我们最高价的那款，定价是十八万八。”
“……”
赵敏儿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孟晓姿手里的那个“破石头”，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你再说一遍？多少？”
“最……最好的那款，十八万八。”孟晓姿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重复了一遍。
客厅里，其他人的谈笑声还在继续，但角落里的气氛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赵敏儿脸上的委屈和愤怒不知不觉间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疑和算计的神情。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拿过那个按摩仪，在手里掂了掂，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东西……真能卖出去？”
孟晓姿用力点头：“能！赵二叔…你爸已经在他朋友里面卖了不少，反响特别好！好多人抢着要呢！”
赵敏儿的眼睛亮了。
如果卖一个就能提成不少的话……当个销售员，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最主要是爸都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卖了不少，那么她把这些也卖给她那些同学朋友，应该也能卖出去不少吧。
到时候她自己出去点男模，就不用被爸妈知道，被他们训了。
……
就在赵敏儿的心思发生微妙转变时，书房里，气氛则要严肃得多。
赵定坤老爷子把陆小白和刘向阳叫了进来，亲自给他们泡了茶。
茶香袅袅，老爷子却没兜圈子，开门见山。
“向阳，我听说，你父亲给你安排的那门亲事，那个许雯雯现在也住到青雾山了？”
他的目光落在刘向阳身上，虽然平静，却带着一股洞察人心的力量。
陆小白的心猛地提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刘向阳。
只见刘向阳坦然地迎上老爷子的视线，然后，他伸出手，在桌子下面，准确地找到了陆小白的手，紧紧握住。
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传来让人安心的力量。
“外公，这件事，刘家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刘向阳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我父亲单方面的决定，我从不知情，也绝不会同意。”
他转头看向陆小白，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辈子，我只想娶小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让陆小白心安。她的脸颊有些发烫，但回握着他的手，却没有丝毫退缩。
“那个许雯雯，我也从来没喜欢过。”
赵定坤看着两个年轻人紧紧交握的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
他点了点头，又看向陆小白，语气温和了许多：“小白，你放心。我们赵家的人，不看什么门当户对，只看人。我们只认你这个孙媳妇。”
这番话，无异于给了陆小白最大的肯定和支持。
“谢谢赵爷爷。”陆小白真心实意地道谢。
赵定坤摆了摆手，视线又回到刘向阳身上，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向阳，你还记得你刚毕业的时候吗？那时候你跟我说，你想拿回刘家的一切。”
刘向阳点了点头。
“当时我压下了你的念头，”赵定坤缓缓说道，“不是不帮你，而是怕你当时年纪还轻，行事冲动，一旦做了，将来会后悔。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想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毁了自己的一生。更何况那是你亲生父亲的家。”
“现在，我看你沉稳了许多，做事也有了章法。所以我想再问问你，对于你母亲留给你的那些刘家股份，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陆小白屏住了呼吸。
这才是今晚真正的核心问题。
刘向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明。
“外公，刘家，我不会回去了。”
“至于我母亲留下的股份，”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想把它卖了，关于刘家的一切，我都会把他们卖了。”
卖了？
这个决定让陆小白都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想用这些股份，去争夺刘家的控制权。
赵定坤老爷子闻言，却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一块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
他看着刘向阳，眼神里满是赞许。
“好，卖了好。”
老爷子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既然决定了，那就干脆一点！卖吧！”
刘向阳紧绷的肩膀似乎也放松了下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赵定坤话锋一转，表情又严肃了几分，“你想卖，刘家那边，可未必想让你顺顺利利地卖掉。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你要有心理准备。”
第267章 我想改姓赵
刘向阳迎着赵定坤的视线，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外公，我已经想好了。”
“我会把我母亲留下的所有东西，包括股份和不动产，全部打包，统一委托给霍家的中介机构处理。”
霍家？
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虽然对这些顶级豪门了解不多，但也听过霍家的大名。
那可是真正的跨国巨头，业务遍布全球，旗下有一家专门为顶级富豪处理私密资产的机构，以手腕强硬和绝对保密着称。
刘家恐怕在霍家面前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喽啰。
把东西交给霍家，就等于放进了全世界最坚固的保险箱，谁也别想轻易插手。
赵定坤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点了点头，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彻底柔和下来。
“霍家信誉好，根基深，最重要的是保密性强。交给他们，你父亲那边确实掀不起什么风浪。这个法子好。”
他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仿佛压在身上多年的重担终于卸下。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古朴座钟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就在陆小白以为今晚的重头戏已经结束时，刘向阳却再次开口。
“外公，还有一件事。”
他坐直了身体，原本平静的表情多了一丝郑重。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陆小白下意识地也跟着挺直了背。她能感觉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比卖掉百亿资产还要惊人。
刘向阳的视线和赵定坤在空中交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想改姓。”
“我想姓赵。”
轰的一声，陆小白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改……改姓？
这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在这种讲究传承的大家族里，姓氏代表着归属，代表着血脉，代表着一切！
刘向阳要放弃刘姓，彻底与那个家做切割，这简直是在向整个刘家宣战！
赵定坤老爷子却出奇地平静，他只是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外孙，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探究的深沉。
“你认真的？”
“认真的。”刘向歪了歪头，神情坦然。
赵定坤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无奈。
“向阳啊，你就算不改姓，这赵家的一切，以后也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老爷子的话说得很直白，让一旁的陆小白心头巨震。
“小飞那个性子，你比我清楚，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让他守成还行，开拓是别想了。”
“敏儿……敏儿又从小被惯坏了，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们两个，以后都要靠你这个哥哥护着，免得在外面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这番话，几乎是把整个赵家的未来，都托付给了刘向阳。
陆小白听得心惊肉跳，这是在交接一个商业帝国啊！虽然赵家对比霍家来说也和刘家一样。
不过赵家的重点好像也不在商业这块，主要是涉政。
像现在的刘向阳就是事务局的编外员工，赵爷爷和赵二叔对事务局的人好像也挺熟的，他们做的更多是与上面合作的科研。
刘向阳却摇了摇头，神色温和。
“外公，小飞和敏儿不是不成器，他们只是还没长大，没吃过真正的苦头而已。”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声音很轻，“您已经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把我养大成人。我的身体里，本来就流着赵家的血。”
赵定坤眼眶微微泛红，他别过头，挥了挥手。
“好，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这个姓，就随你的意思。”
老爷子重新看向他，语气恢复了当家人的果决。
“这事，就咱们自家人知道就行了，对外不必声张。”
刘向阳点头：“只告诉赵家的亲人就好。刘家那边，不必理会。我会在处理完所有刘家资产后，再正式去办手续。”
“好。”赵定坤应下，随即，他的视线温和地落在了陆小白身上。
“小白啊。”
“啊？在，赵爷爷。”陆小白一个激灵，赶紧应声。
“以后向阳身边，就只有你了。你们两个，要互相扶持着，好好走下去。”
这嘱托太重了。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像是压了两座大山，她一个只想躺平赚钱的小市民，怎么就卷进了这种豪门风云里？
她看着刘向阳，又看看赵定坤，最终只能拿出最真诚的态度，用力点头。
“赵爷爷，您放心，我……我支持向阳的所有决定。”
“好，好。”赵定坤欣慰地笑了。
他看起来确实有些疲惫了，摆了摆手：“行了，我也累了，你们出去吧，跟小飞他们年轻人多玩玩，热闹热闹。”
两人站起身，正准备往外走。
“对了，向阳。”老爷子忽然又叫住了他。
刘向阳回头。
“敏儿是你妹妹，”赵定坤的表情有些复杂，“她还小，很多事情，不亲身经历是不会懂的。你做哥哥的，多包容她，也多……提点提点她。”
陆小白一头雾水。
这话是什么意思？刚才不还说赵敏儿被惯坏了么？怎么又要刘向阳多包容提点？这前后的态度也太奇怪了。
刘向阳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外公。”
两人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外客厅的喧闹声再次涌入耳朵，和书房里的沉重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小白憋了一肚子的问题，再也忍不住了。
她拉了拉刘向阳的袖子，把他拽到走廊的一个小角落里，压低了声音。
“哎，你外公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赵敏儿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不明白？”
刘向阳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小时候，她给我写过情书。”
“啊？！”陆小白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没控制住，拔高了半截，又被她自己死死捂住嘴巴。
她震惊地看着刘向阳，用口型无声地呐喊：你们不是表兄妹吗？！
第268章 二舅妈有新欢，他二舅慌了
刘向阳仿佛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了，眼底漾开一丝轻松的笑意。
“是啊。”他坦然承认，“所以后来二婶就带她去英国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
陆小白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豪门秘辛！还是这种禁忌之恋！这瓜也太大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继续小声八卦：“那……那现在呢？她这次回来是……”
难道是贼心不死？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刘向阳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是我妹妹，仅此而已。”
陆小白顺着他的目光，悄悄看向客厅的角落。
赵敏儿正拿着那个晶核按摩仪，满脸兴奋地跟孟晓姿说着什么，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对金钱的渴望和算计，看起来确实已经从情情爱爱里走了出来，投身到了搞钱大业中。
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可她又想起赵敏儿刚进门时，看到刘向阳那瞬间亮起的，混杂着痴迷和委屈的眼神。
那可不像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
陆小白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新的警惕。
这种警惕，无关家产，无关地位，是一种属于女人的直觉。
她转回头，狐疑地盯着刘向阳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你确定……只是妹妹？”
刘向阳刮了一下的鼻子，“对，只是妹妹，我都打算姓赵了。”
刘向阳对上陆小白那双写满怀疑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奈的平静。
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坦然地让她看着。
“陆小白，”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敷衍，也没有刻意地安抚，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陆小白无法反驳，却也无法完全信服的事实。
她还想再追问，可看着他那双清澈又深邃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刨根问底也不是她的风格。
反正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是人是妖，她多看几天就知道了。
两人沉默着走下楼梯，客厅里热闹的氛围扑面而来。
赵飞第一个发现他们，立刻像个大型犬一样甩着胳膊凑了过来，“向阳，小白！我跟吴真人商量好了，我俩明天就出发去清风观。”
刘向阳点点头，没什么意外，“你那几个朋友呢？”
“嗨，多大点事儿。”赵飞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回头给他们发个信息，让他们直接去道观找我就行。省得我再一个个去通知，麻烦。”
“也行。”刘向阳应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案。
陆小白没掺和他们男人的事，径直朝着孟晓姿和赵敏儿的方向走过去。
那两人正凑在一起，对着晶核按摩仪的包装盒指指点点，讨论得热火朝天。
“聊得怎么样了？”陆小白笑着问。
孟晓姿一见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小白你可算来了！赵小姐可太厉害了，比我懂多了！什么市场定位、客户画像、营销渠道，说得一套一套的，我听得都愣了。我果然还是个门外汉。”
赵敏儿听到夸奖，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眼神里闪着自信的光芒。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她语气骄傲，“在英国的时候，我妈朋友公司的几个项目，我都给过意见，最后都成了爆款！”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赵二叔适时地走过来，嘴上说着打压的话，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别光说不练，最后还是要拿业绩说话的。你爸我投了钱，你要是搞砸了，我可不给你零花钱了。”
“爸！你就不能盼我点好？”赵敏儿不满地跺了跺脚。
一直坐在旁边安静喝茶的李丽菲，也放下茶杯，温和地开口：“敏儿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有商业头脑，像她爸爸。好好做，大舅母相信你。”
冯宝初也欣慰地点了点头，她看向赵二叔，眼神平静无波，“既然敏儿决定留下来跟你搞事业，那我就放心了。女儿就交给你了，我明天就回英国。”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啊？”赵敏儿第一个叫出声，满脸错愕，“妈！怎么这么突然？你不是说要多待一段时间吗？”
赵二叔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宝儿……怎么，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冯宝初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我男朋友在那边抱怨我离开太久了，该回去了。”
男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赵二叔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追问：“你……你有男朋友了？”
“嗯。”冯宝初点了下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赵二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和茫然。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问：“那……那人可靠吗？对你好不好？”
“我不会结婚。”冯宝初的回答冷静又理智，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我跟他就是搭个伴，以后我所有的东西，都是敏儿的。”
这话既是说给赵二叔听，也是在安抚赵敏儿。
赵二叔沉默了，最后只能颓然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刘向阳打破了这份尴尬，他站起身，“时间不早了，大舅母，二舅，我们就先回去了。”
赵飞也跟着说：“我就不回去了，今晚在这儿住，明天一早直接跟吴真人从这儿出发。”
“行。”赵二叔像是找到了一个情绪的宣泄口，连忙点头，“正好，我晚上还能跟吴真人多聊一会儿。”
他招呼着刘向阳他们，“那你们路上小心。”
林若文临走前，看了一圈，问：“赵爷爷已经休息了吗？我们不用去打个招呼？”
“爷爷已经睡下了。”刘向阳替她回答，“不用打扰他，我们直接走就行。”
几人跟长辈们道了别，一起走出了赵家大宅。
陆小白走在刘向阳身边，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客厅里那一幕。
她悄悄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
“喂，刘向阳。”
“嗯？”
“你二舅看你二舅妈的眼神，”陆小白顿了顿，语气笃定，“可不像是看前妻的眼神啊。”
第269章 万事随心，当求本心
刘向阳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车子平稳地驶出赵家大宅的院门。
他偏过头，车窗外的路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无奈。
“当初离婚，我二舅是不同意的。”
陆小白“啊”了一声，侧过身子，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们家……准确地说，是我，欠二舅妈的。”刘向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当年我出事，二舅为了救我，几乎把半条命搭进去。二舅妈那时候就崩溃了，她觉得二舅为了我这个外甥，连自己的家和女儿都不顾了。”
陆小白默默听着，这些事她之前隐约知道一些，但从刘向阳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番感受。
豪门恩怨，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二舅妈那时候在气头上，很坚持。二舅那时候也因为我，受了重伤。所以，她提离婚，二舅没办法拒绝。他觉得亏欠，也不想拖累二舅妈，只能放手。”
刘向阳的视线落在前方漆黑的道路上，“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再找，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陆小白点了点头，心里了然。
难怪赵二叔在听到冯宝初有男朋友时，会是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在他心里，或许离婚只是对妻子的补偿，他一直在原地等待，等着对方气消了，就能回来。
结果等来的，却是对方即将开始新生活，而他，连站在原地等的资格都快没了。
陆小白叹了口气。
长辈的感情，这么复杂，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
就在刘向阳和陆小白驱车离开的同时，赵家大宅的客厅里，气氛正走向另一个微妙的节点。
冯宝初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对着李丽菲和赵二叔略一点头，“时间不早了，大嫂，我带敏儿先过去休息了。”
她和赵敏儿这次回来，并没有住在主院，而是住在了旁边一栋独立的小二层里，那是她以前的居所。
“妈，我送你。”赵敏儿连忙跟上。
赵二叔看着母女俩相携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坐不住了，下意识地跟着站了起来，眼神紧紧地跟随着冯宝初，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副样子，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想追又不敢追的大金毛。
一直安坐如山，默默品茶的吴真人忽然悠悠开口：“道家常说，万事随心，当求本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正好敲在了赵二叔的心上。
赵二叔猛地转过头，看向吴真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又迅速被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所取代。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没敢拉冯宝初，而是伸手一把抓住了赵敏儿的胳膊。
“敏儿！”
赵敏儿被他吓了一跳，“爸？干嘛呀？”
赵二叔的脑子飞速运转，目光在客厅里一扫，最后定格在一脸无辜的吴真人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留下，吴真人……吴真人他有事想跟你聊一聊！对，很重要的事情！”
正端着茶杯，准备再续一杯的吴真人：“？”
他什么时候说要跟赵敏儿聊了？
赵敏儿也是满脸问号，狐疑地看向吴真人。
赵飞在旁边看得直想捂脸，他这个二叔，平时看着挺精明一个人，怎么一遇到二婶的事，脑子就跟被门夹了一样。
不过，他还是很有眼力见地站出来，配合地拍了拍吴真人的肩膀，对赵敏儿说：“没错，吴真人看你骨骼清奇，想跟你聊聊人生大道，你可得抓住机会。”
吴真人：“……”
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多那一句嘴。
赵敏儿看看自己亲爹，又看看自己堂哥，最后看看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吴真人，虽然觉得这事处处透着诡异，但还是留了下来。
赵二叔见状，立刻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快步跟上冯宝初，声音都放柔了八度：“宝儿，天黑，路不好走，我……我送你过去吧。”
冯宝初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赵二叔顿时心花怒放，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消失在客厅门口。
客厅里，赵敏儿大喇喇地往吴真人旁边的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好奇地打量着他。
“说吧，吴真人，找我聊啥？”她单手托着下巴，笑嘻嘻地问，“是想聊聊我什么时候能发财，还是想劝我也出家啊？”
赵飞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在她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我怎么就没眼力见了？”赵敏儿不服气地瞪大眼，揉着自己的头发，“我这不是在给咱爸创造机会吗？”
赵飞一噎，嘿，这丫头还不是那么傻。
“那你还不好奇？”
“有什么可好奇的。”赵敏儿撇撇嘴，“他们俩和不和好，对我有什么影响？反正我妈开心就行了。”
赵飞被她这话说得一愣，忍不住反问：“那你妈现在开心吗？”
“开心啊！”赵敏儿理所当然地点头，“在英国的时候，追她的帅哥能从街头排到街尾，各种小鲜肉男模，我妈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赵飞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他默默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开始真心实意地为自己的二叔感到担忧。
这情敌的质量和数量，好像都有点超纲了啊。
吴真人听着这对兄妹的对话，反而乐了，他放下茶杯，抚掌笑道：“真性情，不错，不错。”
他看向赵敏儿，“赵小姐，贫道其实没什么要跟你聊的。不过既然你父亲把你留下了，那我们不妨随便说说。”
“道家讲究一个‘随心’，不是让你放纵欲望，而是让你认清自己的本心，不为外物所累，不为虚名所困。想做什么，就去做，只要不违背本心，不伤害他人，便是大道。”
吴真人说得云淡风轻，赵敏儿却听得双眼放光。
“这个我喜欢！”她一拍大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不就是我的人生信条吗？吴真人，我觉得我天生就是修道的好苗子！”
赵飞在旁边凉凉地插了一句：“人家修道要清心寡欲，你行吗？”
第270章 赵二叔求复合
“我……”赵敏儿瞬间卡壳，随即理直气壮地改口，“我修的是红尘道！反正这个理念我认了，以后我就按这个风格来做人。”
她说完，又笑嘻嘻地凑到赵飞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哥，反正你以后是要跟着吴真人混的，你多修一点，回头罩着我就行了。”
赵飞被她这无赖的逻辑气笑了，“修的是自己的本心，我怎么罩着你？”
“我不管，反正你是我哥，你就得罩着我。”赵敏-儿耍起了无赖，说完就站起身，“行了，道也聊完了，我得回去看看我妈了。”
她刚要走，就被赵飞一把拉住。
“你干嘛去？”
“回去睡下午觉啊。”赵敏儿莫名其妙。
赵飞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今晚就在主院睡，房间多的是。”
赵敏儿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脑子里那根弦好像终于被拨动了。
她看看一脸“你总算开窍了”的堂哥，又看看旁边含笑不语的吴真人，再联想刚才她爸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一个念头，豁然开朗。
“哦——”她恍然大悟地拖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个看好戏的坏笑，“好，那我今晚就在这儿睡了。”
另一边，暖暖阳光下的花园小径上。
赵二叔跟在冯宝初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步距离。
一路无话。
眼看着小二层的楼门就在眼前，赵二叔心里的焦灼攀升到了顶点。
他知道，如果今天再不开口，等明天她一上飞机，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他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终于在冯宝初即将踏上台阶的那一刻，哑着嗓子开了口。
“宝儿……”
冯宝初的脚步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
赵二叔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他看着她的背影，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卑微。
“那个……他在英国的那个男朋友……他对你，好不好？”
周围很静，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几秒，冯宝初才缓缓转过身。
刺眼的阳光模糊了她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清冷的月光下，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开口了。
“他向我求婚了。”
这六个字，像六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赵二叔的耳膜，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周围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刹那间全都消失了。他眼里的世界，只剩下冯宝初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的脸，和那双平静看过来的眼睛。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猛地一缩，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血液冲上头顶，又飞速褪去，手脚一阵冰凉。
他喉咙发干，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干涩又沙哑。
“那……那你……答应了？”
问出这句话，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死死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像一个等待判决的囚犯。
冯宝初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里没有波澜，嘴角甚至连一丝弧度都没有。
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不是早就说过吗？”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得像一杯凉掉的白开水，“我这辈子，不会再结婚了。”
赵二叔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可没等他品出这话里的滋味，冯宝初已经转过身，迈步走上了台阶，推开了小楼的门。
他愣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几秒后，他才如梦初醒，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了上去。
小楼里很安静，一楼是客厅，布置得很温馨，但没什么人气。他跟着冯宝初的脚步，走上楼梯。
二楼是她的卧室。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
冯宝初脱下身上那件薄薄的米色风衣，随手想搭在椅背上。
“我来。”赵二叔一个箭步上前，几乎是抢着接过了那件外套，动作笨拙又透着一股子讨好。
他小心翼翼地将风衣挂在衣架上，抚平了上面根本不存在的褶皱，然后才转过身，看着站在窗边的冯宝初，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宝儿……”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重一些，但尾音还是忍不住发颤。
“你看……现在家里情况也都稳定了，向阳、飞飞和敏儿都长大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他语速有些快，像是在背诵准备了很久的稿子。
“你……你既然也没打算再结婚，那我们……我们能不能……”
“复婚”两个字卡在喉咙里，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她。
冯宝初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像是在看一个说笑话的孩子。
“我说的不会结婚，”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也包括和你复婚。”
赵二叔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人迎面打了一闷棍，耳朵里嗡嗡作响，心口的位置空落落的，一阵阵发凉。
“为什么？”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全是伤心和不解，“宝儿，当年的事，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是向阳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我姐临死前把他托付给我们，家里当时那个情况，只有我能下去……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没了吧？”
这是他心里埋藏了多年的委屈和辩解。他觉得她应该能理解，她一向是那么明事理。
“停。”
冯宝初却抬起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
“赵天成，我理解你当时的做法。”
她直呼他的全名，让赵二叔的心又是一紧。
“救向阳，是应该的。别说是你亲外甥，就算是个不相干的人，遇到那种情况，该救也得救。”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刺入他的眼睛深处。
“但你事先，没有和我商量。一个字都没有。这，才是不能原谅的。”
第271章 赵天成与冯宝初的往事
赵二叔的嘴唇动了动，急切地辩解：“我那不是怕你不同意吗？那种情况，多耽误一分钟都……”
“怕我不同意？”冯宝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轻摇头，“你错了。”
“你不是怕我不同意，你只是没想过要问我同不同意。”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赵二叔的心上。
“在你心里，做那种决定，根本不需要经过我。因为在你看来，我不是和你一起扛事的人，只是一个需要你保护、需要你隐瞒的‘家属’。赵建军，你当时，没把我当成一家人看，这才是根本原因。”
“不是的！”赵二叔连忙否认，额头上急出了汗，“我真的是怕你担心！我不想让你跟着我提心吊胆！”
“怕我担心？”冯宝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近似于悲哀的表情，“那你看看大嫂后来的情况呢。”
“大嫂……”
赵二叔瞬间沉默了。
大嫂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自我辩解的屏障，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是啊，大嫂。
大哥赵天宝当初也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为了“不让家人担心”，选择了彻底的隐瞒。
结果呢？
大哥牺牲的消息传来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大嫂当场就垮了，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如果不是后来刘向阳的到来，给了她一个新的精神寄托，这个家早就散了。
可那种寄托，何尝不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大嫂将所有的心神都扑在了赵飞和刘向阳身上，每天吃斋念佛，祈求的无非是孩子们的平安。她的世界变得很小，小到只能装下这两个孩子。
这种密不透风的爱，也让孩子们感到了窒息。
赵飞长大了，宁愿在外面自己住，也不喜欢回家。刘向阳更是常年以任务为由，待在青雾山上。
他们都说，孩子大了，总要独立的。
可赵二叔心里清楚，如果当年大哥能给大嫂哪怕一丝半点的暗示，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大嫂或许就不会崩溃得那么彻底，后来的生活也不会变得如此……偏执。
他以为的“保护”，他以为的“不让她担心”，原来在妻子看来，是“没把她当一家人”的疏离和不信任。
他当年对冯宝初做的，和大哥对大嫂做的，又有什么区别？
原来，她心里的那根刺，不是他去冒险，而是他把她排除在外的那个决定。
一股巨大的悔恨和无力感席卷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冯宝初，看着这个他爱了半辈子，却也被他伤得最深的女人，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了三个字。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低，充满了愧疚。
冯宝初脸上的那丝悲哀也渐渐隐去，恢复了平静。
她摇了摇头，“都过去了。你看，我们现在的状态，不是都挺好的吗？”
她过她的生活，他过他的日子，互不打扰。
挺好的。
这三个字，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他心痛。这代表着，她已经彻底将他从她的人生规划里，剔除出去了。
赵二叔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终于落幕了。
他又站了一会儿，房间里的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最终，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嗯，挺好的。”
他转过身，慢慢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他低着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如果在外面……觉得不开心了，”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和乞求，“这边，随时可以回来。”
冯宝初没有出声。
赵二叔以为她不会再理自己了，心里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
他把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正准备拉开门。
“赵天成。”
身后，冯宝初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只见冯宝初正看着他，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她缓缓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赵二叔愣住了，思绪一下子飘回到了过去。
赵二叔的思绪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瞬间荡漾开无数圈涟漪，一下子就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燥热的夏天。
“我记得。”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不再是刚才那般沉重，“在潘家园，你穿着一条白裙子，手里还拿着一本砖头那么厚的书。”
“你说我是个骗子。”
冯宝初听他这么一说，嘴角竟难得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冲散了她脸上残留的悲伤，让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你本来就像个骗子。”她哼了一声，“穿着件白衬衫，看着人模狗样的，一张嘴油腔滑调，对着个卖旧货的老大爷，把人家一个清代的鼻烟壶硬是说成是上礼拜烧的。”
赵二叔也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怀念的笑。
“我那不是在练手吗？再说了，那老大爷也不老实，非说那是他家祖传的宝贝。我当时就想看看，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能不能把价格给他砍下来。”
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下午的太阳毒得很，他跟几个哥们儿在潘家园闲逛，一眼就相中了那个摊位上的鼻烟壶。东西确实是老的，但他偏要装作一副半懂不懂的样子，跟摊主胡搅蛮缠。
就在他唾沫横飞，快要把摊主说晕的时候，一个清脆又带着点不屑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老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东西是清中期的，料子一般，但雕工还行。他说给的那个价是埋汰你，但你要的那个价，也确实是想宰人。”
他一回头，就看见了冯宝初。
她站在一个书摊旁边，白裙子，黑布鞋，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中国古代建筑史》。阳光透过市场的遮阳棚，斑驳地洒在她身上，她的脸很白净，眼神却犀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他当时就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而是因为她那股子又倔又认真的劲儿。一个姑娘家，抱着本跟建筑相关的书，却对古玩玉器说得头头是道，这反差让他觉得特别有意思。
后来的事情，就像一幕幕快放的电影。
他不服气，非要跟她辩论。
她也毫不示弱，引经据典，从包浆说到皮壳，从工艺说到款识，说得他这个半吊子哑口无言，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按她说的“公道价”买了下来。
从那天起，他就惦记上这个又厉害又漂亮的姑娘了。
为了追她，他把潘家园的摊主都快混成了兄弟，硬是把自己从一个票友逼成了一个行家。
……
第272章 以后当普通朋友处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房间里的气氛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那段青涩又充满活力的过去，像一阵清风，吹散了笼罩在两人之间的阴霾。
“后来我才知道，你爸是博物馆的，你从小就跟着他泡在故纸堆里。”赵二叔感慨道，“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碰上神仙了。”
“你不是碰上神仙，是碰上克星了。”冯宝初淡淡地回了一句，但眼里的那点笑意却没散。
赵二叔看着她，心里那片熄灭的灰烬下，又开始有火星在闪烁。
他往前走了一步，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开口：“宝初，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混蛋，是我错了。我不求你一下子就原谅我，但是……我们能不能……”
他想说“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怕，怕自己一句话说错，这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会瞬间凝固。
冯宝初静静地看着他，仿佛看穿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赵天成，我们回不去了。”
这六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赵二叔眼里刚刚燃起的光，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他以为，他们聊起了过去，她笑了，事情就有了转机。
原来，还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我知道了。”他垂下眼，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你别误会。”冯宝初却又开了口，“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做回夫妻了。”
赵二叔猛地抬头看她，不明白她这话里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冯宝初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那段婚姻，不管好的坏的，都已经结束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你也一样。我们都老了，折腾不起了。”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夜色深沉。
“但是，我们之间，除了夫妻，还有另一层关系，那是永远都断不了的。”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
“我们是敏儿的爸爸和妈妈。”
“以后，我们就以这个身份相处吧。”冯宝初的声音很清晰，“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可以商量。敏儿的事，我们一起管。至于其他的……就当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这四个字，让赵二叔的心又是一抽。
可转念一想，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从一个被彻底剔除出她人生的“前夫”，到一个可以商量事情的“普通朋友”，至少，他不用再站在门外了。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掉这个结果。
这里面有巨大的失落，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以为自己会输得一无所有，没想到，她还给他留了一扇窗。
“好。”他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就……从朋友做起。”
说出这句话，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但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大石头，却也诡异地松动了些许。
他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知道，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让步。是他自己，亲手把那条路走绝了，现在能有一条羊肠小道让他重新往回走，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嗯。”冯宝初应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新的关系模式。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死寂，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赵二叔觉得自己该走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破坏这来之不易的“朋友”关系。
他转身，重新走向门口。
这一次，他的脚步虽然还是有些虚浮，但心里却不再是冰凉一片。
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区，将孟晓姿送回家后，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大地。
刘向阳重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朝着青雾山的方向开去。
后座上，陆小白和林若文并排坐着，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打破这份安静的，是向来直来直去的林若文。
她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驾驶座上专注开车的刘向阳，然后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陆小白。
“我说，小白，”林若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以后你是不是就不需要我这个贴身保镖了？”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脸颊有点发烫，下意识地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你！”
驾驶座上的刘向阳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接了一句：“这是组织安排的任务，和个人情况无关。”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官方腔调十足。
“哟，还组织任务呢。”林若文嗤笑一声，显然不吃他这套，“那我可不可以跟组织申请一下，把我这个岗位转给你啊？”
“刘组长虽然日理万机，但顺便保护一下女朋友，公私兼顾，效率更高嘛。反正保护陆小白也是你工作中的一项，再说你们俩现在关系也确定了，贴身保护，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四个字，像个小炮仗，在陆小白耳朵边炸开。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急忙辩解：“什么确定关系！就是……就是刚答应而已！”
那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透着一股子心虚。
刘向阳从后视镜里，将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尽收眼底，眼里的笑意更温柔了。他没说话，但那无声的纵容，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脸红心跳。
林若文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们俩就可劲儿地拉着我当电灯泡吧。你们可悠着点，别哪天把我这灯泡晃悠得温度太高，直接给炸了。”
这抱怨里带着浓浓的调侃，让车里的气氛反而轻松了不少。
陆小白被她说到没脾气，脸颊热得能煎鸡蛋。为了转移火力，她急中生智，把话题抛回给了林若文。
“对了，若文，今天吴真人不是留在赵家老宅那边了吗？没跟我们一起回来，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她故意把“你”字咬得很重，暗示意味十足。
果然，林若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毛。
“他回不回来，与我何干？”她的声音一下冷了好几个度，眉毛也拧了起来。
第273章 我是奔着和你结婚去的
陆小白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踩雷了，赶紧举手投降。
“没关系没关系！当我没说！哎呀，你看，我们到了，下车下车！”
车子正好稳稳地停在了1号院门口。
林若文像是为了逃离这个话题，车一停稳就立刻推门下去，头也不回地朝院门口走去。院门口还堆着早上摆放着的那些菜筐和一些杂物。
她走过去，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收拾，动作麻利，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陆小白跟在后面下了车，看着她的背影，有点过意不去，“若文，这些我来弄就行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林若文没好气地回头白了她一眼：“就装吧你。”
话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这时，刘向阳停好车，也走了过来。他没有去看林若文，而是径直走到陆小白面前，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小白，你跟我来一下2号院。”他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们……先好好谈谈。”
谈谈？
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谈什么？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是要约法三章？还是交代什么地下工作的纪律？她一个刚上岗的女朋友，是不是有什么需要遵守的规章制度？
她正胡思乱想着，旁边的林若文已经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赶紧去啊！愣着干嘛？”林若文冲她挤眉弄眼，“还真想让我这个超大瓦数的电灯泡继续跟着你们过去发光发热，照亮你们啊？”
陆小白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只好回头，满脸拜托地看着她：“那……这些就拜托你了。”
“知道了，快去吧，婆婆妈妈的。”林若文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陆小白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就伸了过来，轻轻地，却又坚定地包裹住了她的手。
是刘向阳。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牵着她，转身朝着隔壁2号院的大门走去。
手心相触的瞬间，一股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陆小白的脑子彻底宕机了，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牵着走。
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下，还是已经确定关系了，被他牵着手，走进他的家。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但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他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牵着她上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很开阔，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青雾山清幽的景色和远处波光粼粼的海平面。
他把她带到窗前的电脑桌旁，松开了手，然后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顺手打开了电脑。
熟练地输入密码，桌面弹了出来。
陆小白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是在等待审判。他到底要“谈”什么？
只见刘向阳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了一个Excel表格。
他将显示器转向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工作。
“你看一下。”
陆小白不明所以，探头过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就停滞了。
那不是什么工作报告，也不是什么保密协议。
那是一个资产清单。
第一行，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个人资产明细”。
下面分门别类，罗列得清清楚楚。
【黄金储备】：后面跟着一长串的数字，单位是“克”。
陆小白飞快地数了一下，感觉自己的数学不够用了。那数字换算成金条，估计能堆成一座小山。她空间里三箱萧将军给的黄金好像远远比不上。
【刘氏集团股份】：xx%，后面附带着当前市值的估算，又是一串让她眼晕的天文数字。刘氏集团……她在财经新闻上听过，是A市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
【不动产】：这一栏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目。
“京市，一环内四合院，x处。”
“沪市，外滩江景平层，x套。”
“港岛，半山别墅，x栋。”
……
后面还有一堆她听都没听过的国外地名，什么瑞士的湖边庄园，纽约的顶层公寓。
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地址和面积，虽然没有写明具体价格，但光是看那些地段，陆小白就知道，这每一行字都代表着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Excel下面还有没到底。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数字，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什么玄幻小说。
她知道刘向阳有钱，从他住的院子，拿出来给他们开店的那一排商铺。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有钱到了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有钱”两个字可以形容的？这简直就是行走的印钞机，移动的金山！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想去数清那一排排数字后面到底有几个零。
一个，两个，三个……八个，九个……
她放弃了。
这得……好多个亿吧？
不，至少得是几十个亿？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她那个见钱眼开的小心脏，此刻不是在激动，而是在惊恐地抽搐。
她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看向旁边神色自若的刘向阳。
他到底想干什么？
向她炫富？不像。
跟她撇清关系，告诉她他们之间的差距？更不像。
就在她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刘向阳动了。
他伸出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将那个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表格拉到了最底端，然后，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些，以后都交给你管。里面我刘氏的股份过些日子会托给霍氏下面的公司去卖，到时候全都折算成现金，或者你看要换成什么？”
“不，不，不。”
陆小白摇头摇的特快，“你知道我的，从小那么穷，现在还是最富的时候，但也远远比不上你的零头，哪里管的了这么多的资产。”
“你就别和我开玩笑了，即使你信任我，也不能给我。更何况我们才确定男女关系而已。”
刘向阳安慰她道，“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陆小白急得脸都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刘向阳，我知道你是好意，可这真的太突然了。”
刘向阳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双肩，认真地说：“小白，我是真的爱你，是奔着和你结婚去的。把这些交给你，是因为我信任你，也想和你有一个未来。我知道你有能力，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和信心。”
陆小白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看着刘向阳真诚的眼神，内心十分感动。
但她还是有些犹豫，“可是……这也太夸张了，我怕自己会搞砸。”
刘向阳温柔地笑了笑，“没关系，有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帮你。我们可以慢慢来，先从一些简单的开始学起。就从我把刘家股份卖掉开始吧。”
第274章 几十个亿的资产说卖就卖
刘向阳看着陆小白那副感动又惶恐的模样，温柔地笑了笑，并没有再逼迫她，而是顺着她的话说：“好，我们慢慢来。就从最简单的开始。”
说着，他当着陆小白的面，直接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向阳？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霍叔叔，是我。”刘向阳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打算把我名下持有的刘氏集团所有股份，全部委托给霍氏旗下的证券公司进行出售。”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全部？”霍叔叔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诧，“向阳，你确定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一旦卖掉，你和刘家那边……”
“我确定。”刘向阳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后续流程我会让律师和您对接。价格方面，只要求尽快脱手，其他的按市场规矩来就行。”
“好，我明白了。”霍叔叔似乎还想再劝，但听着刘向阳不容置喙的语气，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整个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小白整个人都傻了。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那可是刘氏集团的股份！几十个亿的资产！
他就这么……一个电话，说卖就卖了？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价格方面只要求尽快脱手！
这已经不是“败家”了，这简直就是把金山当土堆给推了！
“你……你……”陆小白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怎么就……就真的卖了？”
刘向阳放下手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重新坐回陆小白身边，看着她震惊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不是说了吗？从最简单的开始教你。”
“这还简单？！”陆小白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这哪儿简单了！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卖掉的是什么啊！”
“我知道。”刘向阳点点头，神色依旧平静，“一些会下蛋的纸而已。”
陆小白被他这个形容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必须得跟他坦白一下，不然这误会可就大了。
“刘向阳，你听我说。”陆小白表情严肃起来，“你把这些给我，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穷？”
刘向阳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我承认，跟你比，我确实是穷得叮当响。”陆小白开始掰着指头数自己的家当，“但是，我也不是一无所有。我和赵二叔他们合开的店，分红下来我也有几个亿的。然后……我空间里还有几箱金条，一些珠宝首饰，还有1号别墅也是我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还有一堆晶核做的保健品，那个很值钱的。还有……还有上千颗没用过的原始晶核。”
说完，她摊了摊手，一脸“看吧，我的家底都在这了，也就这么点的表情。
刘向阳静静地听着她如数家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等到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小白，你说的这些，在我看来，确实不算什么。”
陆小白的脸垮了下来，果然，在真·金山面前，她那点家当连个水花都扑腾不起来。
谁知，刘向行话锋一转。
“但是，”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拥有的东西，比我刚才卖掉的那些，要珍贵一万倍，一亿倍。你这个人，你能够穿梭时空的能力，还有那些我们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的晶核……这些，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我卖掉刘家股份，纯粹是真的不想和刘家那边再有什么牵扯，但也不想便宜刘家那边，价格便宜些，刘家没时间来反应。”
陆小白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一直觉得自己最大的秘密，最大的依仗，就是穿梭的能力和从末世带回来的东西。可这些东西，她总觉得是“外物”，是见不得光的。
现在，刘向阳却告诉她，这些才是最珍贵的。
“晶核……”陆小白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忽然想起了之前张局长提过的事情。
“对了，之前张局长不是说，事务局也在研究怎么利用晶核能量吗？但是好像进展不大。”她皱了皱眉，“这个我可能帮不上大忙。”
“为什么？”刘向阳立刻追问。
“因为在末世，他们利用晶核能量，核心的关键材料是一种叫做‘火陨铁’的东西，据说是从火星上开采回来的特殊金属。只有那种金属才能稳定地传导和转化晶核的狂暴能量。”陆小白解释道，“那种材料非常稀有，他们那边也没多少，所以我根本带不过来。”
她看着刘向阳若有所思的表情，以为他会失望，便又补充道：“不过，虽然没办法提供核心技术，但他们给了我一些用晶核能量制造的成品武器防身。”
“武器？”刘向阳的眼睛瞬间亮了。
“嗯。”
陆小白心念一动，也不避讳他，直接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唰”的一下，书房的地毯上凭空出现几样造型奇特的金属造物。
一个和普通手枪差不多，只是略长一些的，是‘蜂刺’，晶核能量枪。
几枚拇指大小，却有如手榴弹的东西，是一次性的‘脉冲震荡器’。
还有是三颗拳头大小，表面刻画着复杂红色能量回路的球体。
“这是浓缩晶核手雷。”陆小白指着那三颗球体介绍道，“威力……应该挺大的，爆炸范围五十米。”
刘向阳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几样东西面前，蹲了下来。
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的武器。他甚至摘下了那副金丝边眼镜，凑得极近，仔细观察着那些完全超出现代工业体系的精密构造和能量纹路。
他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音。
他重新戴上眼镜，站起身，转头看向陆小白。
那一刻，陆小白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炙热、激动，充满了野心和渴望。
“小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知道那笔钱，该投到哪里去了。”
第275章 要投资赵家的七所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投哪儿？”
刘向阳快步走回她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我们和官方合作！”他盯着她，语速极快，“成立一个专门的研究所，就研究这些！研究晶核武器，研究晶核能量在医疗、能源和其他所有领域的应用！你觉得怎么样？”
陆小白被他这个宏大的设想给惊到了：“和官方合作？可是……官方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不一样。”刘向阳摇头，眼里的光芒愈发炽盛，“他们是在规则内摸索，而我们可以另辟蹊径。以民间机构的身份来做，很多事情能跳出固有的条条框框，效率会高得多。”
“那……我们要从零开始吗？建研究所，招募科学家，买设备……那得花多少钱和时间啊？”陆小白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不。”刘向阳的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弧度，“我们不需要从零开始。”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赵家有一个‘第七研究所’，名义上是赵家的产业，实际上很多项目都是和官方深度合作的。等我和外公说好，把这笔钱投进去，换取七所的一些控股权和主导权。我们就在七所的基础上，进行开发研究。”
陆小白的心跳得飞快。
她感觉自己好像正在被卷入一个无比庞大的计划之中。
她有些紧张，又有些莫名的兴奋。
她咽了口唾沫，小声地问：“那……赵爷爷他……会同意吗？”
“他会同意的。”刘向阳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看着陆小白仍旧有些不安的眼神，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诱哄和神秘：
“他不仅会同意，还会把我们当成宝贝供起来。毕竟，我们手里有的，是他们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刘向阳顿了顿，看着地上的晶核武器，又看向陆小白，缓缓问道：“小白，现在，你还觉得管理这些……是件麻烦事吗？”
麻烦？
何止是麻烦！这简直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然后让她去补天。
她可不是女娲！
陆小白看着刘向阳眼里那仿佛能燃烧一切的光，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说的轻松，实际操作……我，我真的不懂啊。”
她连自己那个小小的便利店都管得半懵半懵的，要开的晶核保健产品全靠赵二叔和孟晓姿他们撑着，现在突然要她去参与一个什么研究所的管理，还是和官方合作的，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锅粥，咕嘟咕嘟地冒着名为“我不行”的泡泡。
刘向阳看着她一脸快要宕机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他松开一直紧握着她的手，转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没关系，你现在不懂没关系。”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只要在我身边，跟着我，看着我，慢慢学就好。所有的事情，有我。”
“而且，你不是不懂。”刘向阳补充道，“你只是没接触过。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晶核的价值和潜力，这就足够了。你是这个计划的源头，也是核心。”
源头……核心……
这两个词砸在陆小白心上，让她晕乎乎的，既觉得压力山大，又有一丝丝被认可的甜。
“不过，”刘向阳话锋一转，“我们要是真的要投资七所，动用这么大一笔资金，还和官方项目挂钩，这件事必须先和张局长通个气。”
陆小白“哦”了一声，乖巧点头。
这种层面的事情，她已经完全放弃思考了，刘向阳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见刘向阳毫不拖泥带水，当着她的面就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外公，是我，向阳。”
他的称呼让陆小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给赵爷爷打电话。
“嗯，我跟小白在一起……对，我有个想法想跟您说一下……”
刘向阳没有避讳陆小白，就站在她面前，条理清晰地将刚才那个宏大的设想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从晶核的巨大潜力，到与官方合作的必要性，再到直接投资“第七研究所”的效率和前景。
陆小白在一旁听着，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场千亿级别的项目路演。
而那个被路演的对象，赵爷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久到陆小白都开始替刘向阳紧张了。
这么大的事，说投就投，赵家能同意吗？
就在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赵定坤苍老但沉稳的声音，虽然听不真切，但语气似乎很平静。
刘向阳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几分钟后，他挂断了电话。
陆小白紧张地看着他：“怎……怎么样？赵爷爷他……”
“搞定。”
刘向阳冲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外公说，赵家迟早都是要交到我手上的，我想怎么做，他都支持。他还说，让我放手去做，钱不够，赵家砸锅卖铁也给我凑。”
陆小白：“……”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气魄吗？砸锅卖铁……赵家的锅，恐怕是金子做的吧？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刘向阳又拿出了另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手机。
陆小白认得，那是事务局配发的内部手机。
他飞快地在上面编辑了一条信息，然后发送了出去。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就“叮”地一声响了。
刘向阳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陆小白。
上面只有一句话，来自【张局】。
“明天上午九点，到事务局本部来一趟。”
简短，直接，不带任何多余的字。
“看来张局对这件事很上心。”刘向阳收起手机，对陆小白说。
陆小白木然地点头。
她感觉自己从今天下午开始，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刘向阳牵着，一步步踏进一个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世界。
刘向阳看着她呆呆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拉着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柔声开口：“是不是吓到你了？”
陆小白诚实地点头。
第276章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其实，你不用把这件事想得太复杂。”刘向阳耐心地解释，“你捐给事务局的那些晶核，虽然珍贵，但数量有限，只够他们做基础研究。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有源源不断的‘原材料’。”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想用一种她能理解的方式来说明。
“简单来说，我们现在手里握着的，不是一笔钱，而是一个能下金蛋的母鸡。我们要做的，就是给这只母鸡找一个最好、最安全的窝，让它下更多的金蛋。而‘第七研究所’，就是那个窝。”
这个比喻……虽然简单粗暴，但陆小白一下子就懂了。
“至于钱……”刘向阳看着她，忽然问，“你知道我这些年，除了在外面做研究，还做了些什么吗？”
陆小白茫然地摇头。
“我十几岁的时候，外公就给了我一笔启动资金，让我自己去折腾。这些年，我用那笔钱，在海外买了座金矿，不多，每年也就产个吨把黄金吧。”
陆小白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吨……吨把？！黄金？！
“然后用黄金做抵押，在全球几个主要的金融中心，比如纽约、伦敦、苏黎世，都设了一些离岸基金，主要做一些科技和能源类的投资，收益还算过得去。”
“还有一些房产，京市、沪市、港岛，包括海外的一些核心城市，也都购置了一些。你知道的，不动产最保值。”
刘向阳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
陆小白却听得心惊肉跳，整个人都麻了。
她一直以为刘向阳就是个家世很好的书香子弟，最多就是家里有钱。
可现在她才发现，她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家里有钱，这分明是他自己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啊！
她之前还觉得自己靠着末世和古代来回倒腾，赚了点小钱，成了个小富婆，沾沾自喜。
现在跟刘向阳一比，她那点家当，连人家一个零头都算不上。
不，连零头的零头都算不上！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充满金钱味道的空气。
陆小白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捂住自己的肚子，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在这种时候叫！太丢人了！
刘向阳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都在震动。
他站起身，顺势将还坐着的陆小白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着。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
“真好。”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轻轻蹭了蹭，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真高兴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更高兴能像现在这样，和你待在一起。”
陆小白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上的热度怎么也降不下去。
她有些害羞，只能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她感觉下巴被轻轻抬起。
刘向阳低头看着她，眼里盛满了笑意和温柔。
然后，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陆小白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所有的思绪，什么研究所，什么百亿投资，什么金矿，全都在这一瞬间被炸成了绚烂的烟花。
她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刘向阳看着她这副羞赧又可爱的模样，心情大好，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走吧，我们的大富婆肚子饿了，该过去吃饭了。”
他牵起她的手，迈步朝着1号院走去。
陆小白晕乎乎地被他牵着走，手心里全是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连带着她的心也跟着一起，烧得厉害。
两人刚走进1号院的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拿着小锄头在田垄间忙活。
“若文姐？”陆小白惊讶地喊了一声。
林若文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到他们，露出一口白牙：“你们回来啦。我看这几片地的菜都摘得差不多了，就想着翻翻土，该种点别的了。”
刘向阳走过去，看了看她脚边的菜篮子，里面装着刚摘下来的青菜和番茄，水灵灵的。
“辛苦了。”他提起菜篮子，“那今晚就吃这些吧，我来做。”
“好啊！”陆小白和林若文异口同声。
刘向阳拎着菜进了厨房。
陆小白看着林若文还在翻土，也来了兴致，跑过去拿起另一把小锄头：“我来帮你！”
于是，两个女孩子就在夕阳下，热火朝天地当起了小菜农。
等她们把空出来的几畦地都翻好，种上新的菜籽，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厨房里飘出阵阵诱人的饭菜香味。
两人相视一笑，把农具放好，结伴上楼去冲澡。
等她们清清爽爽地从楼上下来时，刘向阳已经把三菜一汤摆上了桌。
红烧茄子，番茄炒蛋，清炒小白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都是最简单的家常菜，却散发着让人食欲大动的香气。
三人围坐在桌边，正准备动筷子。
刘向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陆小白，开口说道：
“对了，小白，明天去见张局，有件事，你可能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陆小白正准备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下意识地问：“心理准备？什么事啊？”
她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刘向阳的百亿投资出了什么岔子。
“别紧张。”刘向阳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她碗里，“不是坏事。明天去事务局，除了张局，第七研究所的温所长也会到场。”
温所长？
陆小白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听起来就是个大人物。
“温所长是国内顶尖的生物物理学家，也是第七研究所的负责人。他之前就舍不得你给我二舅的那块晶核，现在听说了我们打算在七所研究晶核的事，非常高兴。”
刘向阳解释道，“明天他会带着团队过来，主要是想和你，还有我们，一起商讨一下关于晶核后续的研发方向。”
一听是正事，陆小白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紧张。
要和顶尖科学家开会，她一个半吊子，能说出个什么一二三来？
第277章 你们压马路去
旁边的林若文喝了一口汤，慢悠悠地插话：“明天去事务局啊？那正好，我当面跟张局递个申请。”
陆小白和刘向阳都看向她。
只见林若文放下汤碗，冲着两人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我申请，取消对我这个贴身保护任务。以后啊，就由我们刘同志，来‘贴身’保护陆同志好了。”
“噗——”
陆小白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脸颊瞬间就烫得厉害。
什么叫“贴身”保护！
林若文姐也太不正经了！
“我、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不用谁来保护！”她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因为羞窘而显得底气不足。
刘向阳倒是坦然得很，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他没说话，只是给林若文也夹了一筷子菜，那意思不言而喻。
“这个嘛，可就由不得你说了算哦。”林若文朝她嘿嘿一笑，一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
这顿饭，陆小白吃得是心不在焉，脸上的热度就没降下去过。
好不容易吃完了，林若文看着刘向阳那恨不得黏在陆小白身上的视线，夸张地打了个哆嗦。
“哎哟喂，受不了了，你们俩，赶紧的，出去压马路去！别在我这儿碍眼！”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把两个人往院子外头推。
刘向阳从善如流地牵起陆小白的手，后者半推半就地被他拉着。
刚走到院门口，陆小白的手机就“嗡嗡”震动了两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微信消息。
【14号院-廖先生：陆老板，在家吗？方便的话，想要10包干香菇和10包干木耳，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货？】
陆小白愣了一下，没想到廖文德会这么晚联系她。
她回复：【有货的，廖先生。我现在给您送过去？还是您过来拿？】
对方秒回。
【14号院-廖先生：哎呀，那太麻烦陆老板了。我这边有点事走不开，您要是方便，就麻烦送一趟。】
“正好，我们去送个货。”陆小白晃了晃手机，对刘向阳说。
刘向阳自然没有意见。
陆小白转身回屋，从一楼的储藏室里清点出十包香菇和十包木耳，用一个大袋子装好。
刘向阳很自然地接了过去，另一只手依旧紧紧牵着她。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提着货，溜达着朝14号院走去。
夜色下的别墅区很安静，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到了14号院门口，刘向阳按了门铃。
很快，门就开了，廖文德亲自迎了出来。
他一开门，视线就落在了两人紧紧相牵的手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前一秒还是客气的商业微笑，下一秒就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哎呀！刘公子，陆老板！快请进，快请进！”他热情地侧开身，那态度，比他在面对甲方上还要殷勤百倍。
“廖先生客气了，我们就不进去了，东西给您。”陆小白把东西递过去。
廖文德连忙接住，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笑得合不拢嘴：“恭喜，恭喜啊！刘公子和陆老板真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太般配了！”
这突如其来的恭维，让陆小白有些不适应。
这廖总，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
“廖先生，您看这货款……”
“哎呀，提什么钱，太见外了！”廖文德大手一挥，直接从微信上转了一笔钱过来，数目比定价还多出一些，“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本来是想自己上门去取的，实在是家里临时有点事走不开人。明天一早又要拿这些东西去送人，这才麻烦陆老板跑一趟。”
陆小白点了收款，把多出来的钱又转了回去。
“廖先生客气了，以后有需要您随时在微信上说就行。只要我有空，都会给您送上门的。”她客气地回应，但话里也留了余地，“不过我最近可能比较忙，不一定总在家。”
她只是想表达自己可能无法及时送货，可这话听在廖文德耳朵里，就变了味。
他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恍然大悟道：“明白，明白的！年轻人嘛，事业为重，感情也重要，我理解，完全理解！”
这话说得陆小白简直没法接。
什么跟什么啊！
她只好扯了扯嘴角：“那廖先生，我们先走了。”
“好好好，刘公子，陆老板慢走！”廖文德一直把他们送到院子门口，看着他们手牵手走远，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起来。
他转身回到客厅，关上门，之前那副热情谄媚的样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和后怕。
他走到沙发旁，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邓太太吗？”廖文德的声音沉稳而冰冷。
“是我，廖董，事情怎么样了？那个姓陆的小丫头片子，肯松口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
廖文德冷笑一声：“松口？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什么意思？姓廖的，你拿了我的好处……”
“好处我会退给你。”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路灯下那两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
“邓太太，我这是最后一次劝你，也是在救你。关于陆老板那件事，别再想了，没得周旋。”
“以后，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别再去打陆老板的主意。”
“不然，”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我儿子怎么办？她就不能松口说是感情纠纷吗？”
“我劝你，你们要是再这么坚持的话，我也没办法阻止你们送儿子去死了。”
“那丫头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
廖文德把声音又压低了许多，“她身后能在A市一手遮天。”
对方颤抖着声音，“真的？”
“再多的我也没法告诉你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廖文德也有些无奈，“这是因为以前邓主任也帮了我不少忙，我才这么告诉你的。”
“我劝你们，就好好认罪吧。”
第278章 以后，她会是我的妻子
从廖文德的院子里出来，夜风一吹，陆小白才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刚才在里面，她满脑子都是生意和廖文德那奇怪的态度，现在一出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刘向阳牵着。
他的手掌宽大又温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地包裹着她的手，带来一种很安稳的感觉。
青雾山别墅区的夜晚格外安静，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那个廖总，今天怎么回事啊？”陆小白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这廖总虽然平时碰到她算是比较热情，但今天就热情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知道怕了。”刘向阳的声音在夜色里很清晰。
“怕？怕什么？”陆小白更糊涂了。
“怕惹了不该惹的人。”刘向阳侧头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着柔和的光，“你不用管他。”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陆小白“哦”了一声，心里那点疑惑好像被抚平了。
她虽然见钱眼开，但也不傻，知道这事肯定跟刘向阳脱不了关系。他没细说，她也就不追问了。
但她也猜应该是廖总知道刘向阳身后的家族关系过硬的缘故。
这种人是商场上最混的开的。
“不过，你今天可真威风。”陆小白想起刚才刘向阳往那一站，廖文德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忍不住想笑，“刘公子一出马，一个顶俩。”
刘向阳也笑了，捏了捏她的手心：“那以后陆老板出门谈生意，都带上我？”
“那可不行。”陆小白立刻摇头，“带你出门，我还怎么跟人讨价还价？人家一看你这气场，都不敢跟我多说话了，我还怎么发挥？”
“是吗？”刘向阳的脚步慢了下来，凑近她一些，低声问，“那我现在的气场，影响你发挥了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升温，连带着耳朵根都红了。
“你……你别靠这么近。”她小声嘟囔着，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怕我？”他轻笑。
“谁怕你！”陆小白嘴硬，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慢慢地在路上走着。谁也没再说话，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
陆小白的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乱蹦乱跳的。
她偷偷抬眼瞄了刘向阳一眼，他正看着前方，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好看。
原来，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好像……还不错。
就在气氛正好，陆小白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再主动一点的时候，一道刺眼的车灯光突然从前方照了过来，晃得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停在了不远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是许雯雯。
她好像刚从什么宴会上回来，妆容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精英范儿，与脚踩拖鞋、一身休闲的陆小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雯雯的视线落在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上，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向阳，我今天在宴会上谈到了你。”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陆小白。
刘向阳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将陆小白更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许雯雯的脸色更难看了。
“有事？”刘向阳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爸妈让你有空回家一趟，商量我们订婚的细节。”许雯雯抬了抬下巴，刻意加重了“订婚”两个字。
她这是在向陆小白宣示主权。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
订婚？
她下意识地看向刘向阳。
刘向阳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看着许雯雯，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我跟小白已经在一起了。”
许雯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在一起？向阳，你别开玩笑了。她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们家会同意吗？你跟她玩玩可以，但是别忘了，我们两家的联姻才是正事。”
这话说得极其刺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陆小白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玩玩？
她陆小白是能让人随便玩玩的吗？
她刚要开口怼回去，刘向阳却先一步开了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好几个度。
“许雯雯，收回你的话。”
他直呼她的全名，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警告。
“第一，我跟小白是认真的，不是玩玩。”
“第二，关于订婚，那只是你和你家人的想法，我从来没有同意过。以前没有，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刘向阳往前走了一步，彻底将陆小白护在身后，直面许雯雯。
“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也希望你听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颗石子，重重地砸在寂静的夜里，也砸在许雯雯的心上。
“陆小白，是我的女朋友。”
“以后，她也会是我的妻子。而且我外公也已经同意了，赵家人没人有意见。”
“所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尤其是不要再来找她的麻烦。”
一连串的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留任何余地。
许雯雯的脸色，从一开始的盛气凌人，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片煞白。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向温文尔雅的刘向阳，会用这样决绝的口气跟她说话。
“妻子？”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身体晃了一下，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你……你说什么？”
而站在刘向阳身后的陆小白，也彻底懵了。
女朋友……这个她还能接受。
可……妻子？
结婚？
这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点？！
她呆呆地看着刘向阳宽阔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那句“她也会是我的妻子”在不停地回响。
刘向阳没有再理会摇摇欲坠的许雯雯，他转过身，重新牵起陆小白的手，柔声对她说：“我们回家。”
他的手心依旧温暖，可陆小白的心却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七上八下的。
她被刘向阳牵着，机械地往前走了几步，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停下脚步，拽了拽他的手。
“等一下……”陆小白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问号，“你刚才……说结婚，是什么意思？”
第279章 亲一下就想跑？没门！
刘向阳看着陆小白那双写满了问号的眼睛，镜片后的视线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平静地回答。
“就是你听到的字面意思。”
说完，他牵着她的手，绕过还愣在原地的许雯雯，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
许雯雯那辆扎眼的红色跑车，和她那个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人，都被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陆小白的脑子还是懵的。
字面意思？
结婚的意思？
她被刘向阳牵着，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云端上。他的手掌还是那么宽大温暖，紧紧地包裹着她，传递过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她混乱的心跳稍微安稳了一点点。
她没有再问。
因为她能感觉到，刘向阳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为了气走许雯雯才故意那么说的。
他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比刚才许雯雯说“订婚”带来的冲击还要大上百倍。
一路无话。
直到回到熟悉的1号院门口，陆小白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魂儿。
推开院门，客厅的灯亮着。
林若文盘腿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两只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戳着，嘴里还念念有词：“上啊！打野会不会玩？救我救我！啊，我死了……”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抬，随口问了一句：“谈完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外面……有点冷。”陆小白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换了鞋走进屋。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肯定红透了，幸好林若文沉迷游戏，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刘向阳跟在她身后进来，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径直走向了厨房。
“你这借口找的，青雾山晚上哪个季节不冷？”林若文终于舍得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视线，瞟了她一眼。
很快，刘向阳从厨房里端着一个马克杯出来了，一股带着甜味的姜味飘散在空气里。
他把杯子塞到陆小白手里：“刚烧的热水，冲了姜糖水，喝了就不冷了。”
温热的杯壁透过手心传来暖意，一直暖到心里。
林若文吸了吸鼻子，闻到那股甜腻腻的味道，顿时撇了撇嘴，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啧，真是重色轻友啊。”她拖长了调子，语气酸溜溜的，“我就说怎么闻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原来是有人献殷勤呢。”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冲着陆小白挤眉弄眼：“行了，我不当这个电灯泡了，你们俩慢慢腻歪吧。我上楼睡觉去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说完，她就毫不留恋地蹬蹬蹬上了二楼。
客厅里一下子只剩下陆小白和刘向阳两个人。
气氛突然就变得有些微妙。
陆小白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姜糖水，甜味和辣味在舌尖交织，让她那颗狂跳的心慢慢平复。
刘向阳没有走，就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视线不带任何侵略性，就是那么温和地注视着，却让陆小白觉得比刚才面对许雯雯时还要紧张。
“那个……”陆小白喝完半杯水，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明天我们不是还要去事务局吗？”
她试图用工作来提醒他，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嗯。”刘向阳应了一声，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又往前凑了凑，坐在了她身边的沙发扶手上，离她更近了。
陆小白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爽好闻的皂角香气。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我……”她还想说点什么。
刘向阳却不给她机会了，他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把头靠了过来。
“再待一会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依赖。
陆小白瞬间就心软了。
她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任由他靠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声说：“你……你是不是累了？”
“嗯。”他又应了一声。
陆小白想，今天去赵家老宅，回来又是处理资产，又是跟许雯雯正面交锋，肯定也挺费心神的。
这么一想，她那点紧张和害羞就淡了许多，只剩下心疼。
她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可这安抚的动作，似乎起了反效果。
刘向阳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收紧了手臂。
陆小白被他整个圈在怀里，只能无奈地开口：“好了好了，真的很晚了，你快回去睡觉。”
她开始轻轻地推他。
刘向阳没动。
陆小白只好加大了力气，半推半搡地把他往门口弄。
“刘向阳，你快回去！”
“明天还要早起呢！”
她像赶一只赖着不走的黏人大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一米八几的刘向阳推到了玄关门口。
“我走了。”刘向阳站在门口，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快走快走。”陆小白连连摆手，只想赶紧关门，好让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脏冷静一下。
刘向阳却站在原地不动，朝她伸出了双臂。
“干嘛？”陆小白警惕地看着他。
“临别拥抱。”他理直气壮。
“……”
“还有一个晚安吻。”他得寸进尺地补充。
陆小白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人……怎么这样！刚才在许雯雯面前那么A，现在怎么跟个求投喂的小奶狗似的！
她飞快地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楼上林若文没动静，院子里也黑漆漆的，这才红着脸，像做贼一样扑过去，飞快地抱了他一下，然后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下。
“好了！你快走！”
做完这一切，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想往屋里跑。
可她刚一转身，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一股力道传来，她整个人被拽了回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下一秒，天旋地转。
刘向阳扣着她的后脑勺，低下头，准确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啄吻完全不同。
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一点点被撩拨起来的火气。
“唔……”
陆小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带着一股要把她揉进骨子里的劲头。
她所有的抗议和惊呼，全都被吞没在这个深吻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陆小白只觉得自己的力气被一点点抽干，腿脚发软，要不是刘向阳紧紧抱着她，她可能已经瘫倒在地上了。
直到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刘向…
第280章 全小区都知道我们
陆小白觉得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抽干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小蜜蜂在开派对。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接吻而窒息的人时，刘向阳终于松开了她。
新鲜的、带着夜里凉意的空气涌入胸腔，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只能靠着他手臂的力量支撑着自己。
“进去吧。”刘向阳的嗓音比平时要低沉沙哑一些，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我看着你进屋锁门，院门我来关。”
“……嗯。”陆小白的大脑还是一片浆糊，只能本能地点头。
她机械地转过身，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摸索了好半天才把门打开，然后迅速闪了进去，“啪嗒”一声就把门给反锁了。
门板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隔绝了他身上那股让她心慌意乱的皂角香气。陆小白整个人都脱了力，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咚咚咚，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听到院门外传来刘向阳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然后是院门被关上的轻响。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陆小白把脸埋在膝盖里，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刚才那个吻，强势、霸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宣告，和白天那个轻轻的吻，她蜻蜓点水般的偷袭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等那股晕眩感和腿软的劲儿过去，陆小白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做贼似的踮着脚尖往楼上走。
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一抬头，就看见林若文斜斜地倚在她的房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啧啧啧。”林若文摇着头，拖长了调子，“这女大不中留啊，古人诚不我欺。我这刚认下没几天的表妹，转眼就要成别人家的人了。”
陆小白的脸“轰”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
“你……你都看见了？”
“我倒是想看不见，”林若文撇撇嘴，“楼下那么大动静，又是推搡又是亲嘴的，我又不是聋子。怎么，临别一吻还不够，非得来个法式深吻才舍得放人走？”
“你胡说什么！”陆小白又羞又恼，快步走过去，作势要去捂她的嘴，“不许说了！”
林若文灵活地一闪身，躲开了她的“攻击”，脸上的笑容更坏了：“行啊，现在胆子肥了，敢跟我动手了是吧？信不信我明天就跟张局长打小报告，说你谈了恋爱，玩物丧志，无心工作！”
“你敢！”陆小白急了，脱口而出，“你敢说，我就敢跟张局长说你天天上班摸鱼打游戏！看谁先被扣工资！”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林若文被她气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赶紧进去睡觉吧，看你那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陆小白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又羞又气，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甜意，从心底一点点地冒出来，像是喝了蜜一样。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扎进柔软的大床里，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然后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小动物般的呜咽。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刘向阳最后那个吻，和他低沉的嗓音。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栽了。
这一晚，陆小白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当她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睡眼惺忪地出现在院子里时，刘向阳已经精神抖擞地等在那了。
他穿着一身清爽的休闲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明亮有神，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与昨晚那个带着疲惫和依赖的人判若两人。
看到陆小白一脸没睡醒的疲倦模样，刘向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里透出几分心疼。
“昨晚没睡好？”他走上前，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想事情想多了……”陆小白含糊地应了一句，脸颊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热。
“要不，”刘向阳沉吟了一下，开口建议道，“以后早上就别起这么早卖菜了。反正我们也不差这点钱，你多睡一会儿。”
陆小白立刻摇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不行。”
她一边麻利地把菜摆好，一边说：“3号院的王太太，她家那个挑嘴的儿子就只吃咱们的菜。还有4号院的张小姐，她那个私厨不就是靠着咱们的菜才把名声打出去，生意越做越大的吗？我要是突然不卖了，影响到人家的生意怎么办？做生意得讲诚信。”
虽然她爱钱，但也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和契约精神。
“你啊……”刘向阳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他知道她的性子，善良又讲义气。
“刘同志说得有道理啊。”林若文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我看行。小白，你院子里不是还种着一小片吗？以后就专门给这些老主顾特供，限量供应。这样一来，你不用早起受累，他们也还能吃到菜，两全其美。”
她说着，还冲两人挤了挤眼睛，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最重要的是，你们俩早上就有更多的时间……在被窝里温存了嘛。”
“林若文！”
“若文姐！”
陆小白和刘向阳几乎是同时开口，两人的脸颊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哎，今天的菜看着可真新鲜啊……”
是3号院的王太太和她家保姆。两人刚走到院门口，正好把林若文那句虎狼之词听了个清清楚楚。
王太太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精明的眼睛在脸颊通红的陆小白和同样有些不自然的刘向阳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大大的、八卦的笑容。
“哎哟！”她一拍大腿，激动地凑了过来，“你们俩……这是终于在一起了？！”
第281章 官宣
陆小白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太太，您……您听错了……”她试图挣扎一下。
“我听错什么了？我耳朵好着呢！”王太太压根不信，兴奋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这可是咱们青雾山别墅区的大喜事啊！我得赶紧在群里跟大伙儿分享一下！”
“别！”陆小白伸手想去阻止，可哪里还来得及。
只听“叮咚”一声，王太太的手机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下一秒，陆小白自己的手机就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来一看，那个名为“青雾山和谐邻里一家亲”的居家群里，消息已经刷屏了。
【3号院-王太太：号外号外！重大喜讯！咱们1号院的陆老板和2号院的刘公子正式在一起啦！@全体成员】
【4号院-张小姐：真的假的？！恭喜恭喜！我就说他俩有戏！】
【8号院-陈总：恭喜啊！什么时候办喜酒？到时候我给封个大红包！】
【17号院-孙总：年轻人，郎才女貌，甚是般配，恭喜。】
……
看着那一连串的“恭喜”和红包表情，陆小白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这下好了，全小区都知道了。
“王太太，我们……我们还有事，要先走了！”陆小白再也待不下去了，一把抓住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若文，几乎是拖着她就往刘向阳停在路边的车跑去，“菜您和阿姨自己挑，钱扫码就行！”
“哎，好嘞好嘞！”王太太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忙你们的去！以后真不用起这么早了，早上我直接来你院子里摘几棵菜给我儿子吃就行！”
刘向阳看着陆小白那副快要羞到自燃的样子，眼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他冲着王太太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不紧不慢地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车里，陆小白把头埋得低低的，拿出手机假装在刷视频，但通红的耳朵尖却彻底出卖了她。
刘向阳启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1号院。
车内一片安静，只有微弱的引擎声。
过了一会儿，刘向阳忽然倾身过来。陆小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车门上缩了缩。
他却只是伸手，帮她把安全带系好了，温热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锁骨。
“坐好。”他低声说。
然后，他重新坐直身体，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伸了过来，准确地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既然王太太都帮忙‘官宣’了，”他侧过头，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那我是不是可以正式行使一下男朋友的权利了？”
陆小白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的心怦怦直跳，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抽回手，可刘向阳握得紧紧的，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咳！咳！
刘向阳这才把手放开。
坐在后座的林若文没眼看了。
后座传来的那两声故意的咳嗽，惊得陆小白浑身一僵。
她触电般地想把手抽回来，可刘向阳的手掌宽大温热，纹丝不动地包裹着她，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咳什么咳！嗓子不舒服就去喝水！”陆小白恼羞成怒，头也不回地冲着后座嚷嚷。
林若文的声音从后方悠悠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哎哟，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嘛。我说刘公子，你这车里是不是得安个帘子啊？我就坐个顺风车，还得被强行投喂，这上哪儿说理去？”
“你要是不想被投喂，我现在就可以把你送回局里。”刘向阳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但嘴角那抹压不住的弧度，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得意。
“那可正好！”林若文立刻兴奋，“谁还想成天吃狗粮？被当成透明人。”
她语气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陆小白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了。
她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手机，屏幕早就暗了下去，但她还是假装在认真地刷着，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身旁的男人身上瞟。
刘向阳终于松开了她的手，重新握住了方向盘。
陆小白心里莫名松了口气，还是不太习惯这关系。
她偷偷看了一眼刘向阳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身上，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反射着细碎的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又专注。
好像……官宣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
陆小白的思绪飘远，脸上的热度也渐渐退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浅浅的笑意。
……
与此同时。
cbd核心区，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许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钢铁森林，彰显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冰冷。
许雯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正坐在真皮办公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股市K线图。
她的手机“叮咚”响个不停。
她有些不耐烦地蹙了蹙眉，拿起手机准备将那个吵闹的业主群设置成免打扰。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正要点下“消息免打扰”的按钮时，一条加粗标红的“@全体成员”信息，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3号院-王太太：号外号外！重大喜讯！咱们1号院的陆老板和2号院的刘公子正式在一起啦！@全体成员】
许雯雯的动作瞬间凝固。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那行字，仿佛要将手机屏幕瞪穿。
陆老板？
刘公子？
陆小白和刘向阳？！
她不信邪地往下翻，一条条“恭喜恭喜”、“郎才女貌”、“什么时候办喜酒”的祝福，像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她的眼睛里。
还真的人尽皆知！
办公室里原本还算舒适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降到了冰点。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许雯雯的唇边溢出。
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眼神却一点点地冷了下去，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她将手机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然后，她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李助理进来。”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第282章 我要让他跪着，求我嫁给他！
很快，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男人推门而入。
“许总，您找我。”李助理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
他能感觉到，今天老板的气场格外不对劲，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许雯雯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繁华的城景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我让你查的刘氏集团最近的动向，查得怎么样了？”
李助理连忙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了上去：“许总，都整理在这里了。刘氏集团最近在竞争城南那块地的开发权，他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是张氏和鼎盛集团。另外，他们旗下的新能源汽车项目，正在寻求第二轮融资，目前已经和好几家风投机构在接触。”
许雯雯没有接那份文件，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搅黄。”
“啊？”李助理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雯雯终于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片森然的冷意。
“我说，把他们所有的项目，都给我搅黄。”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厉。
“城南那块地，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来。至于那个新能源项目，你去联系那几家风投，告诉他们，刘氏和许氏是一家，这些项目我们许家也都有。”
李助理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跟在许雯雯身边多年，深知这位老板的手段有多雷厉风行，但像今天这样，不计成本、不留余地地去针对一家实力相当的公司，还是头一次。
“许总……这……这几乎是等于向刘家全面开战了。我们的资金压力会非常大，而且……而且这么做，值得吗？”
“值得吗？”
许雯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我从来不做没有价值的投资，本来刘家就要并到我们许家里来的。”
她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疯狂的笑。
“我要的不是打败他们，我要的是……收购他们。我相信那些投资者知道现在该投的是哪家。”
李助理彻底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收购刘氏集团？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愣着干什么？”许雯雯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去联系我们能联系到的所有媒体，把刘氏集团资金链紧张、项目停滞的消息给我放出去。我要让他们的股价，在三天之内，跌停！”
“可是许总，刘向阳他……”李助理还想劝说，毕竟那是老板名义上的未婚夫。
“刘向阳？”
许雯雯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一个打击就只会躲在后面的废物罢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再次点开那个业主群，看着那刺眼的“恭喜”，眼神里的疯狂愈发浓烈。
“既然他给不了我想要的，那我就自己来拿。”
“我要让他跪着，求我嫁给他！”
……
事务局，负十楼。
陆小白没废话，意念一动，哗啦啦一阵脆响，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一张巨大的金属长桌上，瞬间堆起了一座五光十色的小山。
红的、蓝的、绿的、白的……每一颗都散发着幽幽的光泽，将周围几个人的脸都映照得色彩斑斓。
“我的天……”
温所长的惊呼声都变了调。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死死地盯着那堆晶核，戴着的高度数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之前为了那一颗小小的晶核，他威胁着要去找许院长拼命也没保住，现在……现在这里是有一座山吗？！
许襄院长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她竭力保持着作为军区总院院长的沉稳，但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这得是多少晶核？这能救多少人？能把她们医院的研究推进多少年？
整个房间里，大概只有张局长还算镇定。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堆晶核，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刘向阳。
刘向阳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着晶核的光芒。他没有去看那些足以让任何科研人员疯狂的晶核，而是直视着张局长。
“各位领导，我有个想法。”
“你说。”张局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我名下持有的所有刘氏集团股份，我已经委托霍家卖出，在今天应该所有的钱会到账。”
刘向阳这句话一出口，连一向淡定的张局长都愣了一下。
温所长和许院长更是猛地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把刘氏的股份全卖了？那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刘氏集团！市值百亿的庞然大物！刘向阳作为刘家的继承人，他手里的股份至少有一半吧？
“这笔钱，我准备全部投入到七所，成立一个专项基金，和七所合作，专门用于研究这些晶核的能量应用。”刘向阳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好啊！”
温所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个箭步冲到刘向阳面前，紧紧抓住他的手。
“刘……刘同志！你放心！我们七所就算是全体人员不吃不喝不睡觉，也一定给你研究出成果来！你就是我们七所的再生父母啊！”
之前还因为经费、设备、原材料抠抠搜搜的温所长，现在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张局长深深地看了刘向阳一眼，然后缓缓点头：“我代表事务局，也代表国家，感谢你的贡献。这件事，我会亲自跟进。”
许院长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哎，等等！那我们医院那边呢？”她快步走上前，“温所长，你不能吃独食啊！这些晶核的医学应用价值你们不是不知道！救人才是第一位的！”
刘向阳见状，连忙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许院长，您别着急。这也是我今天请您过来的原因。”
第283章 代号‘盘古\’，即刻启动
他转向众人，条理清晰地开口：“我的计划是，研究分两个主要方向同步进行。”
“第一，是能量武器化应用。这个方向由七所主导，温所长负责。我们需要研究如何将晶核的能量稳定、高效地转化为可控的能量源，甚至是武器。”
温所长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光。
“第二，就是医学方向的研究。”刘向阳看向许院长，“这个方向，自然要由您和军区总院来主导。”
许院长脸色稍缓，但还是有些疑虑：“我们医院在晶核治疗上已经有了一定的突破，虽然还需要大量的临床数据，但大方向是明确的，还需要怎么研究？”
“许院长，您想过没有，”刘向阳推了推眼镜，目光变得深远，“我们现在的治疗方式，是不是太依赖总院里那些庞大、无法移动的设备了？”
“如果，我们能研究出一种便携式的治疗设备，甚至是一种……像药膏、药贴或者是药水一样，可以让普通士兵、甚至普通人在受伤后能直接使用，进行初步治疗和自我修复的产品呢？”
“这……”许院长沉默了。
刘向阳的话，直接点到了她内心深处一直在思考，却没能找到解决方案的痛点上。
是啊，现在的治疗手段虽然有效，但门槛太高。伤员必须被送到总院才能接受治疗。如果在前线，在救援现场，能有一种便携式的治疗方式，哪怕只是减缓伤势恶化，提高治愈效率，那能挽救的生命，将是一个无法估量的数字。
“我明白了。”许院长郑重地点头，“刘公子，你的远见，我佩服。这件事，我们军区总院全力配合。”
温所长在一旁听着，心里乐开了花。
之前只有一颗晶核，两边抢破头。现在晶核堆成山，不仅自己这边能放开手脚干，医院那边也有份，皆大欢喜，再也不用看许院长的脸色了。
张局长听完刘向阳的规划，再次点头，补充道：“武器方向的研究，我会立刻向上面提交报告，申请最高保密等级和专项支持。我相信，上面会以技术参股的形式加入，至于最终各方占股比例，会由上面统一协调。”
他顿了顿，看向温所长：“七所目前的研究地点在京城地下，但武器研发的实验场地需要重新选址，必须保证绝对安全和隐秘。”
“另外，我会向上面申请，从各大军工院所、物理研究院抽调最顶尖的人才过来，组成一个全新的临时项目组。温所长，你来担任总负责人，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温所长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
“好。”张局长拍板，“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分两步走。”
他走到桌前，亲自从那堆晶核里分出了大约三分之一，装进一个特制的金属箱里。
“许院长，这部分你先带回去，用于扩充临床实验和便携式设备的前期研发。我会安排一个加强连护送你们回去，确保万无一失。”
“太感谢了！太感谢了！”许院长笑得合不拢嘴，她走到陆小白身边，亲切地拉着她的手，“小白啊，你真是我们所有人的福星！以后来总院，直接来找我，不管什么事，许奶奶都给你办了！”
陆小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嘿嘿傻笑。
“我应该做的！都是应该做的！”
很快，许院长就在一队全副武装的战士护送下，心满意足地带着那箱晶核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张局长、刘向阳、温所长和陆小白四人。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肃穆。
张局长看着剩下的那一大堆晶核，目光在刘向阳和温所长之间转了一圈。
“武器项目，代号‘盘古’，即刻启动。”
“第一步，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孵化基地’。”
他转向刘向阳和温所长，“京城那边终究还是不太方便。所以我们会重新进行选址，具体位置未知。”
温所长有些急了，“那我的工作呢？”
“不会耽误你的。你的照常进行，这晶核现在多的是。”
温所长这才露出灿烂的笑容。
“第二步，这武器方向，我们也需要定个目标方向。”
张局长说完就看着陆小白。
陆小白这时把空间里‘脉冲震荡器’、‘蜂刺’、‘浓缩晶核手雷’全都放了出来。
温所长双眼放光，比晶核的光芒还耀眼。
他伸手想拿一个起来看看，但又想到什么，猛的缩回双手。
陆小白笑着说，“这‘脉冲震荡器’和‘浓缩晶核手雷’有异曲同工之妙，跟我们的手雷差不多，只是这‘脉冲震荡器’主要是对神经，脑电波进行攻击。”
温所长听的很认真，双眼亮晶晶。
陆小白又把那蜂刺给解说了一下。
张局长：“这些的演示，到时候等上面派人下来调研的时候我们会再进行。”
大家没意见，只有温所长还恋恋不舍。
张局长：“时间会很快的。”
上面知道有这些东西，说不定今晚人就到了。
陆小白留了两个蜂刺的能量匣。
准备离开的时候，温所长见张局长没表示，忿忿不平，“刚刚老许那边你都让她带走了三分之一的晶核，为什么不给我也带走三分之一？”
“许院长那边对晶核用于治疗的用法已经算是比较成熟。你这里的自然要等上面确认好位置，还有人员等安排之后才能进行。”
张局长见温所长还不服的样子，“难道你还要带着那么多的晶核回京城？”
温所长的脸色变幻莫测，最后只能叹气，“那先给我两颗回去研究行不，这些武器我就不拿了。”
张局长点头。
温所长小心翼翼地接过两颗晶核，如获至宝般将它们放进特制的容器里。
这时，房间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张局长面色凝重地接起，听了几句后，神色变得严峻。
“上面安排的人刚落地A市，预计半小时后到达。”
第284章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半小时后，一队身着黑色制服的人走进房间。
为首的老者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身上那套黑色的制服没有半点褶皱，整个人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气场迫人。
他一进门，视线便精准地落在了地上那几件造型奇特的武器上，仿佛那堆成小山的晶核只是普通的石头。
张局长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主动迎了上去。
“钟老，您来了。”
被称作钟老的老者这才将视线从武器上移开，看向张局长，原本锐利的神情瞬间变得恭敬温和。
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有力：“张老师，您叫我来就行，怎么还亲自跑一趟A市。”
老师？！
陆小白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刘向阳和温所长也是一脸的错愕。
特别是温所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跟着张局长这么久，只知道这位局长深不可测，背景通天，却从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位……看起来地位极高的学生。
能让张局长亲自出面，启动代号“盘古”这种级别的项目，眼前这位钟老的身份，恐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情况特殊，我不来不放心。”张局长摆摆手，指了指刘向阳和陆小白，“给你介绍一下，刘向阳，陆小白。‘盘古’计划的核心原料，都由陆小白同志提供。”
钟老转向二人，郑重地伸出手：“你们好，我是钟鹏飞。这次的项目，要辛苦二位了。”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握手时力道沉稳。
“钟老您客气了。”刘向阳得体地回应。
陆小白也跟着握了握手，感觉自己像是被拉来参加什么国家级重要会议的小透明，只能跟着点头微笑。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简单的介绍过后，钟鹏飞便直奔主题，目光再次回到那几件武器上。
“老师，你之前提到的东西，就是这些？”
“嗯，”张局长点头，“小白，给他演示一下吧。”
“在这里？”陆小白有点懵，这房间可不经炸。
张局长笑了笑：“当然不是。这里原本就有准备好了专门的实验室。”
一行人跟着张局长，穿过几道严密的安检门，进入了一个位于地下的巨大空间。
这里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军事堡垒。墙壁和地面都是厚重的合金，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正中央是一个被透明防爆材质完全隔离的测试区。
“温所长，数据监测就交给你了。”钟鹏飞对温所长说。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温所长像是打了鸡血，立刻带着自己的助手冲向了操作台，眼睛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陆小白在刘向阳的陪同下，拿着‘脉冲震荡器’和一颗‘浓缩晶核手雷’走进了测试区。
“先来这个。”陆小白举起那个形似手电筒的‘脉冲震荡器’。
她按照之前在末世学来的操作方法，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一道人耳几乎无法听见的低频声波瞬间扩散开来。
测试区外，温所长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一排屏幕。
“所有精密仪器的时钟频率出现紊乱！电磁信号受到强烈干扰！模拟脑电波监测仪……数据瞬间清零！天呐！这是直接作用于生物电信号的范围性武器！”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在场的其他研究人员也是一片哗然。
钟鹏飞和张局长则面色平静，但从钟鹏飞微微攥紧的拳头可以看出，他内心绝不平静。
接着，陆小白拿起了那颗‘浓缩晶核手雷’。
“这个威力比较大，我只设定最低能量的模拟激发。”她提醒了一句，然后将手雷放置在测试区中央的固定装置上，退到安全距离后远程启动。
一道刺目的白光在防爆玻璃罩内轰然炸开，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但下一秒，整个地下堡垒都仿佛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操作台前，温所长看着屏幕上瞬间飙到顶峰又瞬间消失的能量指数曲线，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能量反应……如果是在外界，爆炸范围至少能覆盖一个足球场，中心区域……寸草不生。”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震撼和一丝后怕。
演示结束，钟鹏飞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满意来形容，那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狂喜。
他快步走到张局长身边，声音压抑着激动：“老师！必须马上立项！以最高优先级，最快速度进行！”
张局长点点头，神色依旧淡然：“地点我已经和你提过了，必须在绝对偏远，人烟稀少的地方。”
“明白！西部戈壁有几个废弃的基地，我会立刻让人去勘探，选出最合适的一个进行改造。”钟鹏飞立刻给出了方案。
他转向温所长：“温所长，这次的项目，需要你全身心投入，可能要离开京城很长一段时间，有问题吗？”
“没问题！别说戈壁了，就算去月球我也没意见！”温所长拍着胸脯保证，能接触到这种划时代的技术，让他睡在实验室都行。
钟鹏飞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刘向阳和陆小白身上。
刘向阳推了推眼镜，主动开口：“钟老，我们对具体研究一窍不通，就不添乱了。我这边可以提供项目前期的所有资金支持，后续需要什么，随时可以开口。”
陆小白也赶紧表态：“我负责提供晶核，尽量提供多一些！”
钟鹏飞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太好了！”
他郑重承诺：“这个研究所虽然会以军工项目的形式改制，但性质上属于合作开发。一旦成果通过验收并列装部队，所有产品都会按照军需采购价格进行结算。我向你们保证，属于你们的利益，一分都不会少。”
“我们没意见，一切听从安排。”刘向阳和陆小白对视一眼，齐声回答。
钟鹏飞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情大好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林若文。
“林丫头，你表妹可是我们‘盘古’计划的大功臣，以后你可要更尽心地保护好她。”
第285章 ‘龙盾之父\’
林若文闻言，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保护什么呀，我这表妹都不是亲的，现在眼看着还要被别人家端走了，我再跟过去，不是成了几千瓦的大灯泡，专门碍人眼吗？我正好申请调离，眼不见为净。”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钟鹏飞愣了一下，有些没明白这丫头话里的意思。
张局长却是笑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陆小白和一脸宠溺的刘向阳，解释道：“钟老，你还不知道，向阳和小白刚刚确立关系。我们林丫头这是在抱怨自己要失宠了。”
“哦？”钟鹏飞恍然大悟，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事啊！这是大好事！不过林丫头，任务就是任务，保护陆小白同志的工作，还是不能松懈。”
申请调离无望，还要被迫吃狗粮的林若文，只能苦着脸立正：“是！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被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原本严肃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随后，钟鹏飞又和陆小白确认了后续晶核的交接方式。
“目前这批晶核数量很庞大，足够我们进行很长一段时间的研究了。等基地选址确认，所有人员设备到位后，我们会通知你。到时候，你直接将晶核运送到新基地就行。”
他补充道：“如果后续你还有多余的晶核，可以先自行保管，我们这边需要时会提前给你清单。”
陆小白点点头，但心里一直有个担忧，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钟老，张局长……这些晶核，总有用完的一天吧？到时候怎么办？”
这问题一出，现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是啊，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资源，是人类变成丧尸最终而形成的晶核，现在那边也已经有净化水，这晶核终究会有取尽的时候。
钟鹏飞和张局长对视一眼，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钟鹏飞沉声开口：“陆小白同志，你提的这个问题，非常关键，也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在考虑的。‘盘古’计划，不仅仅是研究如何利用晶核的能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更重要的目标，是在彻底解析晶核能量构造的基础上，找到能够在我们这个世界……稳定复现，甚至量产的替代品！这，才是‘盘古’计划真正的核心！”
听到这话，陆小白感觉压在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要的，就是这个保证。
事情谈妥，陆小白、刘向阳和林若文便准备离开。
走出戒备森严的地下基地，重新呼吸到地面上自由的空气，陆小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程的车上，林若文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的两个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刘向阳没理会她的搞怪，他侧过头，看着身边一脸轻松的陆小白，忽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你知道刚才那位钟老，是谁吗？”
“谁啊？”陆小白好奇地问。
刘向阳的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钟鹏飞，我国首席能源战略科学家，军工序列总工程师。二十年前，他主持的‘昆仑’项目，为我们打造了第一代战区级能量护盾。圈内人，都称他为——‘龙盾之父’。”
陆小白眼睛瞬间瞪大，满是震惊。
“这么厉害！那他参与‘盘古’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刘向阳点点头，“没错，有他在，我们对未来的能源问题更有信心。”
车子平稳地驶回青雾山，当熟悉的院落出现在视野里时，陆小白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咕噜噜……”
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明显。
开车的林若文从后视镜里瞟了她一眼，嘴角憋着笑。
“咕噜噜……”
林若文的肚子也开始叫起来了。
“哈哈……”
“哈哈……”
等笑完，陆小白小声抱怨：“每次去你们事务局，都赶不上饭点，也不说管顿饭，太抠门了。”
“你想在哪儿吃？”林若文挑眉，“那里的食堂，虽然伙食也是不错，但有你这的作对比，保证你吃一口就想家。我可不想再体验了。”
后座的刘向阳轻笑出声，他侧头看着陆小白，声音温和：“你这里有那山溪水，有最新鲜的蔬菜，我们为什么要吃食堂？”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回去我下厨，很快就好。”
一听不用做饭就有饭吃，陆小白立刻把对事务局的怨念抛到了脑后，眼睛都亮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悠闲又规律。
陆小白每天雷打不动地早起，把她的自助菜摊摆好，收完一波钱，心满意足地准备躺平。
可她还没来得及瘫在沙发上，就会被林若文从1号院里拎出来。
“走了走了，活动活动筋骨！”
2号院的地下室，简易的训练场。
林若文作为总教官，毫不留情。
“你别想我贴身保护你一辈子。”
“我知道你就是嫌弃我耽误你去找吴真人谈道了。”
“我打！”
“啊……”
陆小白一开始还想耍赖摸鱼，但在见识到刘向阳那看似文弱的身体里蕴含的惊人力量和技巧后，她那点好胜心也被激发了出来。
虽然每次都被偷袭的嗷嗷叫，但不得不承认，在刘向阳的喂招和林若文的指导下，她的身手和反应速度确实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林若文也赞叹，陆小白的灵敏度比她高了不少，力量也足，学习的又快，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打的过她了。
这天下午，三人照例在地下室里挥洒了两个小时的汗水。
陆小白累得像条死狗，被刘向阳半扶半抱着走出2号院的大门，准备回1号院做饭补充能量。
林若文跟在后面，还在对她刚才的动作进行复盘：“你出拳的时候犹豫了，实战里，你这一下就得吃大亏……”
话还没说完，她就停住了脚步。
因为院门口那，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许雯雯。
第286章 刘家集团要玩完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那副精致的妆容却掩盖不住滔天的怒火。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刘向阳，那里面有哀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
“刘向阳！”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刘向阳的脚步顿了一下，扶着陆小白的手臂紧了紧。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神情淡漠，仿佛眼前这个气到发抖的女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雯雯冲了上来，在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胸口剧烈起伏，“你为什么要悄无声息地卖掉刘家的股份！你知不知道，刘家集团现在都快散架了！”
陆小白愣住了。
卖掉股份刘家就要散架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男人，刘向阳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许雯雯的质问，拉着她就想绕过去。
“我自己的东西，想怎么处理，轮不到你来置喙。”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能刺激到许雯雯。
“轮不到我？！”许雯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刘向阳！你毁了所有！你毁了我的一切！”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积攒了所有的怨气，一股脑地爆发了出来。
“我姑妈！她天天打电话来骂我！我爸也说我没用！他们都怪我没有看住你，连你把股份卖了都不知道！”
“我为了什么？我还不是为了我们许家和你们刘家！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抢生意，帮你家拓展渠道，想做你们最大的中间商，把那些肥肉都抓在我们自己手里！我看中的是什么？还不是刘家那些核心专利和技术人才！”
许雯雯的眼睛通红，死死瞪着刘向阳，又怨毒地扫了一眼他身边的陆小白。
“可你呢？你干了什么好事！你把那些最值钱的部门，连着专利和人才，打包一起卖给了别人！现在刘家就剩下一个空壳子和一堆不赚钱的垃圾项目！连维持生存都难！”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
“我抢来的那些项目怎么办？那些合同都是签了的！没有刘家的技术支持，我拿什么去完成？我马上就要赔付天价的违约金！你知不知道！我的一切都完了！”
原来如此。
陆小白这下全明白了。
许雯雯打的算盘是，利用她和刘向阳的婚约关系，一边在外头疯狂截胡刘家本来的生意，把自己变成刘家的甲方爸爸，做中间商赚差价；另一边等着顺理成章地接手刘家，里外通吃。
结果刘向阳釜底抽薪，直接把最有价值的核心资产全卖了。
许雯雯手里那些抢来的项目，瞬间就成了烫手山芋。没有了刘家核心技术的支持，她根本无法交付，等待她的就是破产清算。
这一招，可真够狠的。
陆小白看着身旁这个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家伙，蔫坏蔫坏的。
不过，她喜欢。
对付许雯雯这种人，就得用这种雷霆手段，打得她永世不得翻身。
面对许雯雯的崩溃和控诉，刘向阳终于有了反应。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彻底扎穿了许雯雯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愣在原地，脸上的愤怒、不甘、怨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灰败。
完了。
真的完了。
刘向阳真根本不在乎。他不在乎刘家的公司，不在乎她，更不在乎她的死活。
她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再说你确定在外面拦截刘家的订单是为了刘家考虑？”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若文抱着臂膀，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刘向阳不再理会她，拉着陆小白，抬脚就准备回1号院。
就在他们与许雯雯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诡异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那笑声一开始还很低，充满了绝望，但很快就变得尖利刺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刘向阳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皱起了眉。
陆小白也回过头，只见许雯雯慢慢直起身子，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笑容。
“与你无关？刘向阳，你以为卖掉股份，就真的能和我撇清关系，和这个女人双宿双飞了？”
她的眼神不再是盯着刘向阳，而是像毒蛇一样，死死地锁定在了陆小白的身上。
“你毁了我的生意，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许雯雯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你最在乎的，不就是她吗？”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着，嘴里念念有词。
“你那个宝贝疙瘩，在cbd开的保健品店……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元气堂’，对吧？”
许雯雯抬起头，冲着陆小白露出了一个堪称狰狞的微笑。
“听说要准备开始营业了，准备打造成一个网红店？你说，要是这么一家店，突然被查出有严重的质量问题，甚至……对人的身体有害，会怎么样呢？”
刘向阳抬眼看了她一眼，“既然你知道那家店，你也该知道那家店是我二舅玉轩阁下面的，你觉得会有问题？”
许雯雯语噎，她当然知道赵二叔的影响力。
只怕她还没谋划成功，赵二叔就能把她摁下去。
现在她自己又是这种形势，只怕赵二叔都还没出手，就会有人帮他们出手了。
只是她不甘心！
“啊！”
许雯雯暴喝一声，恶狠狠的盯着刘向阳和陆小白，想到了前两天一个女人来找她。
当时她还对刘向阳抱有希望，可如今，什么也不用顾忌了。
男人哪有钱财香！
有钱了，她再找十个刘向阳这样的。
“你不要后悔就好！”
许雯雯说完转身就走。
第287章 元气堂开张
周六一大早，天气晴朗，是个开业的好日子。
陆小白、刘向阳还有林若文三人按照吴真人定好的时间，掐着点到了cbd的“元气堂”。
只是店铺门口看着有些冷清，连个花篮都没有，跟周围热闹的商铺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陆小白心里嘀咕，这开业搞得也太低调了。
一推开玻璃门，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里头的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孟晓姿和赵敏儿正站在前台说着什么，孟母则从里间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
“小白，刘公子，林小姐，你们来啦！”孟晓姿笑着迎了上来。
“嫂子！”
赵敏儿更夸张，直接从前台后面跳了出来，三两步冲到陆小白面前，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兴奋得脸颊都红了。
“嫂子你可算来了！”
一声“嫂子”喊得陆小白头皮发麻，脸颊瞬间就热了。
“你别乱喊。”她小声嗔怪了一句，下意识地瞟了眼旁边的刘向阳。
刘向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对着赵敏儿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这句没头没尾的夸奖，让陆小白有些不明所以。
“那是！”赵敏儿得了夸奖，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我早就跟我那帮姐妹们宣传过了，她们可都等着我们开业呢！我跟你们说，光是预定，咱们这几天的营业额就不用愁了！”
旁边的孟晓姿也笑着补充：“是啊小白，这店现有的那些订单，都是敏儿拉来的，她可真是个销售天才。”
“行了行了，快别夸我了。”赵敏儿摆摆手，拉着陆小白就往里走，“嫂子，我带你参观参观我们的店！”
赵敏儿献宝似的，拉着陆小白从一楼逛到二楼。
“你看，一楼这边是产品展示区，那边是体验区，客人来了可以先试试我们的按摩膏和按摩仪。”
“有按摩膏？”
“是啊，你放心，这个还是我建议的，进口的品牌，只做搭配用。主要还是我们的晶石按摩产品。”
“这二楼呢，就是我们的办公室和库房，我爸还特意隔出来一个小保险库，专门放那些晶核产品，安保系统都是顶级的！”
到了二楼，赵敏儿特意放慢了脚步，等刘向阳和林若文落后了几步，她才凑到陆小白耳边，神神秘秘地开了口。
“嫂子，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陆小白看她这副样子，也好奇起来。
“我小时候吧，是挺喜欢向阳表哥的。”赵敏儿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做贼一样，“那时候觉得他身体不好，长得又好看，跟个瓷娃娃似的，就想护着他。以为那就是喜欢，你别介意啊。”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没作声。
“但现在不一样了嘛，”赵敏儿话锋一转，语气轻松起来，“我跟着我妈在国外待了那么久，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外面好男人千千万，我早就想明白了。”
“所以啊，你可得抓紧了，赶紧把我表哥拿下，早点结婚，我好名正言顺地喊你嫂子！”
这话题转得太快，陆小白一时没反应过来，脸颊又开始升温。
她干咳一声，眼神飘忽，嘴上却不认输：“那什么……你也知道外面好男人千千万，我不得多考察考察？”
话音刚落，赵敏儿就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天哪！我可怜的向阳表哥！好不容易认定了，结果嫂子你居然还想着外面的千千万！”
“你小声点！”陆小白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紧张地抬头看了一眼。
还好，刘向阳和林若文正在楼梯口说话，没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
她这才松了口气，放开了手。
“小白，敏儿，快下来，时间到了。”林若文清朗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下楼。
等到了楼下，陆小白才发现店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程严鸣，赵飞的好友，他来陆小白不意外。
可另一个……
陆小白眼睛都瞪圆了。
那不是周扒皮吗？！
她那个尖酸刻薄、想尽办法压榨他们，克扣下属奖金，加班费的前领导，他怎么会在这里？
孟晓姿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解释：“别提了，我跟我妈辞职，他死活不批，各种找茬耍赖。我实在没办法，只好摊牌了，说我们搭上了大船，要自己开店做生意，让他别挡我们母女的财路。挡人财路者，如杀人父母。”
“然后呢？”
“然后他就说，这么大的事，他必须得来亲自道贺。”孟晓姿的表情一言难尽。
陆小白嘴角抽了抽，只好硬着头皮朝周扒皮的方向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周扒皮也看见了她，脸上堆着假笑，也冲她点了点头。
简单的开业仪式很快就开始了。
孟母准备了香烛贡品，几人对着店里供奉的财神爷拜了拜，祈求生意兴隆。
随后，刘向阳和陆小白一起，将盖在牌匾上的红布揭了下来。
“元气堂”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开业大吉！”孟晓姿和赵敏儿带头鼓起了掌。
就在这掌声中，一直站在角落没怎么说话的周扒皮，忽然笑呵呵地走了上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恭喜啊，孟老板，阿姨，”他把礼物递给孟母，视线却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向阳身上，那双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这位就是你们说的大船吧？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啊。”
刘向阳礼貌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周扒皮又把目光转向陆小白，有些谄媚地说：“小白啊，没想到你离开公司以后，越过越好了。当初就没看走眼过，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人头地。”
“谢谢周总的夸奖！你可以看看我们这的产品，我们这店的产品都是玉轩阁旗下的，质量有保证。”
“那是要试试才行。”
周扒皮拿了一个滚轮按摩仪在自己的手臂上试了一下，忍不住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平时因为常打字，这手臂上肌肉经常酸痛，此时感觉居然好了不少！”
周扒皮说完连忙把按摩仪按到肩膀上，滚了几圈后，“真的啊！这真的神奇，一个要多少钱？”
第288章 生意旺！
孟晓姿这时候凑了过来，“这一个滚轮按摩仪，上面有两颗晶石，总共3万块。周总是熟人，给你打九折，两万七。”
周扒皮连忙把按摩仪放回去，“我想着我去我们自己店里多跑两趟就够了，还不用给钱。”
周扒皮那副想占便宜又肉痛的样子，让陆小白差点没笑出声。
就在这时，赵敏儿像只花蝴蝶似的飘了过来，脸上挂着甜得能腻死人的笑容。
“周总，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声音娇俏，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您去你们自己店里按摩，那是工作，是任务。我们这儿呢，是享受，是放松。性质就不一样。”
她拿起周扒皮刚刚放下的那个滚轮按摩仪，亲自在他另一只没按过的手臂上轻轻滚动起来。
“您想想，您开会累了，脖子僵了，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喊个员工进来给您捏吧？多影响您威严的形象啊。”
“说不定还有些人会私底下说你嚣张跋扈，要是传开了，公司名声不好，老板有意见，那到时候你的工作可怎么办？”
“可要是有了这个，”赵敏儿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您在办公室，在车上，甚至在家里看电视的时候，随时随地都能用。这叫什么？这叫生活品质！”
周扒皮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感受着手臂上再次传来的舒爽感，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了。
“再说了，周总您是什么身份的人？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本钱。这点小钱对您来说算什么？就当是给我们这些小辈开个张，图个好彩头，以后我们发大财了，也忘不了您今天这份情谊啊！”
这高帽子一顶接着一顶，说得周扒皮都有些飘飘然了。
他一个精明的生意人，哪能听不出这是在忽悠他。
可偏偏赵敏儿人长得漂亮，嘴又甜，再加上这东西效果确实立竿见影，他心里那杆秤开始剧烈摇摆。
“行了行了，别说了。”周扒皮被她缠得没办法，一咬牙，一跺脚，从钱包里掏出卡，“刷卡！给我包起来！”
“好嘞！”孟晓姿早就等在旁边，立马笑眯眯地上前接过卡，动作麻利地在poS机上操作起来。
“周总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送走了这位瘟神，孟晓姿拿着签购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店门口虽然看着还是有些冷清，但店里头却因为这第一笔“大单”而气氛热烈起来。
“搞定！”赵敏儿得意地打了个响指，然后手机就响个不停。
她低头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着，嘴里还念叨着：“这个要滚轮的，那个要刮痧板……哎呀，这个土豪，居然要一套！”
不一会儿，她抬起头，对着孟晓姿扬了扬手机：“晓姿姐，收款啦！这几个是我朋友的，你按着这个清单把货备好，我得出去一趟，给我的小富婆们送货上门。”
刘向阳闻言，眉头微蹙：“你自己一个人去？这几年你都在国外，对这边还熟吗？”
“安啦安啦，”赵敏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现在科技多发达，有导航怕什么。再说了，这几天我早就把cbd附近逛了个遍，熟得很！”
陆小白看她风风火火的样子，也笑着说：“让她去吧，正好也让她熟悉熟悉业务。”
说着，她主动走到库房门口，帮着孟晓姿把赵敏儿清单上那些已经提前打包好的礼盒拿了出来。
赵敏儿也不客气，接过几个袋子，潇洒地一挥手：“等我凯旋的好消息吧！”
说完，人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店门。
程严鸣连忙跟上，抢过赵敏儿手上的袋子，“路我熟，也让向阳放心些。”
赵敏儿没拒绝，两人一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
陆小白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心里也跟着生出几分干劲。
她转头看向孟晓姿和孟母，笑着问：“晓姿，阿姨，感觉怎么样？自己当老板，跟以前上班不一样吧？”
“那能一样吗！”孟晓姿脸上放光，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以前是给别人干，磨洋工都觉得累。现在是给自己干，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孟母也在一旁笑着点头，看着陆小白的眼神充满了感激：“是啊，小白，真的要多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娘俩现在还在周扒皮手底下受气呢。”
“阿姨你可千万别这么说。”陆小白连忙摆手，“要说感谢，该我感谢你们才对。我刚毕业那会儿，要不是晓姿姐天天给我带您做的爱心午餐，我估计都撑不下来。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呢。”
提起往事，孟母笑得更和蔼了：“都是小事，不值一提。其实啊，这次下定决心跟晓姿一起出来干，也是因为我自个儿试了你们的产品。”
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晓姿前阵子带了几个样品回家，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用了之后确实舒服了不少。我还拿给我以前的一些老客户试用过，她们反应都很好，估计晚点就会有人找过来了。”
“真的吗？”陆小白眼睛一亮，“阿姨，您可真是深藏不露的销售高手啊！”
孟晓姿骄傲地一挺胸：“那是！我妈出马，一个顶俩！”
果不其然，孟母话音刚落没多久，店里的客人就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有的是程严鸣叫来的朋友，有的是孟母的老客户，还有些是看到新店开业好奇进来看热闹的。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买，但几乎所有试用过产品的人，都对那神奇的效果赞不绝口。一时间，店里充满了惊叹声和咨询声。
陆小白、刘向阳和林若文也都在店里帮忙，介绍产品，引导体验，忙得不亦乐乎。
就在店里最热闹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又清脆地响了一声。
陆小白正低头给一个顾客介绍刮痧板的用法，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精致利落的套装，妆容一丝不苟的女人，不是周辞音又是谁？
她怎么会来这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站在不远处的林若文也看到了来人，她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警惕的气息。
而原本正在和程严鸣说话的刘向阳，更是在看到周辞音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一步就迈了过来，直接挡在了陆小白的身前。
第289章 周辞音讨要铜镜
店里嘈杂的人声，似乎在这一瞬间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开来。
陆小白、刘向阳、林若文三人的小圈子里，气氛凝滞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刘向阳纹丝不动地挡在陆小白身前，像一堵沉稳的墙。林若文则像一张拉满的弓，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写满了攻击性。
而被这两人虎视眈眈盯着的周辞音，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环视了一圈店里热闹的景象，最后把视线落回三人身上，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如临大敌的，怕我吃了你们不成？”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轻飘飘的，却让陆小白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女人，绝对是来者不善。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从刘向阳身后侧了侧身子，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还算镇定的笑容：“周小姐，您今天……是过来买东西的吗？”
“不买东西就不能来？”周辞音挑了挑眉，视线越过他们，在店里的货架上扫了一圈，“新店开张，我怎么也得来道贺一声。”
说着，她将手上的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礼盒递了过来，“贺礼。”
刘向阳和林若文都没动，陆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准备去接。
结果，刘向阳抢在陆小白之前把东西接了过来。
盒子入手很沉，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多谢周总。”刘向阳客气地回了一句。
“里面也没什么，就是一个招财猫而已。”
周辞音说完径直走到最近的一个展柜前，随手拿起一个滚轮按摩仪，正是周扒皮之前看上的那款。
她没在自己身上试，只是拿在手里轻轻摩挲着，纤长的手指划过滚轮上镶嵌的晶石，闭上眼感受了片刻。
然后，她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是这个……虽然里面的能量很薄弱，但没错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陆小白三人心中激起一层层的浪。
意料之中。
周辞音睁开眼，将按摩仪放回原处，转头看向他们，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无懈可击的笑容。
“现在也到午饭时间了，不请我吃个饭？”
这哪里是询问，分明就是不容拒绝的通知。
陆小白看了一眼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心里清楚，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点点头：“好啊，周总想吃什么？这附近有家新开的粤菜馆，味道还不错。”
“那就粤菜吧。”周辞音欣然应允。
陆小白转身对孟晓姿和孟母交代：“晓姿，阿姨，我们有点事出去一趟，店里就先交给你们了。”
孟晓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气氛也猜到几分，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小白，去吧。”
孟母的目光则在周辞音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沉而了然。她拍了拍陆小白的手，温和地说：“你们放心去吧，招呼客人这种事，我熟悉的很，店里有我呢。”
“嗯。”陆小白感激地应了一声。
随后，陆小白、刘向阳和林若文三人，便带着周辞音一同离开了店铺。
……
附近的粤菜馆包厢里，环境清幽。
等菜的间隙，周辞音捧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吹着气，感叹道：“这几十年在国外，真是没吃过一顿舒心的饭。就算把国内的厨子带过去，把各种调料空运过去，那水、那食材，做出来的味道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喝了一口茶，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现在回来了，终于吃对味了。以后啊，我就在国内，不出去了。”
这话听着像是闲聊，但“不出去了”四个字，却像一块石头压在三人心头。
林若文没什么耐心听她抒发思乡情怀，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你今天过来，到底有什么事。”她开门见山。
周辞音的视线转向她，仔细打量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你是林家的孩子？”
林若文冷着脸，瞪着她不说话。
“长相上，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周辞音笑了笑，又没头没尾地加了一句，“林深……是个好人。”
提起这个名字，林若文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冰冷。
“我自然知道我林家人都是好人，我林家人满门忠烈，不需要你来评判。”
“说得好。”周辞音竟然赞同地点了点头，话锋陡然一转，“既然你们林家人都是好人，讲究忠义。那么，拿了别人的东西，是不是也该还回来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一记重锤。
林若文眉峰一挑，毫不示弱地回敬：“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周总=小姐活了也有上百年了吧，这个规矩都不懂吗？”
周辞音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说的……是这么个理。”她承认道，“看来，想让你们心甘情愿，事情还是不能办得太顺利。”
眼看两人又要针锋相对，陆小白觉得不能再让她们绕圈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周辞音，主动开口：“你想要回什么东西？”
周辞音的目光终于从林若文身上移开，落在了陆小白脸上，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
“那两个铜镜。”她干脆利落地说出了自己的目标。
陆小白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追问：“没别的了？”
这个问题似乎让周辞音有些意外。
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思考：“还有别的？”
看到她这个反应，陆小白心里顿时有了底。
周辞音知道晶核，但她似乎并不知道现在这些晶核的来源，估计也不知道铜镜和末世之间的联系。
这是她们目前最大的信息差优势。
毕竟之前林深拿到的那些晶核都是周家人和小日子实验制造出来的。
只是他们现在有这么多的晶核，周辞音要是问起来话，说也是科技研究的成果？
陆小白稳住心神，半真半假地开口：“我姑奶奶留下来的遗物里，只有一个铜镜。这件事，我相信你也清楚。我现在手里的，也只有一个铜镜。”
第290章 只有一个铜镜，没用
周辞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了陆小白前半句话。
“那另一个铜镜呢？”她追问道。
另一个？
陆小白想到了在末世山洞里，两个铜镜合二为一的景象。
她现在手里这个，既是姑奶奶的，也是另一个。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已经变成了一个整体。
她要怎么解释？说它们融合成一个了？那不等于自爆吗？
陆小白脑中念头飞转，最终只是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包厢里的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周辞音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单手托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在脸颊上轻轻敲击着，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
另外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半晌，周辞音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们听。
“那……该怎么办呢？”
那句轻飘飘的“该怎么办呢”，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空气凝滞了片刻。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决定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抬起眼，直视着对面那个看似苦恼，实则压迫感十足的女人。
“你要铜镜，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口，林若文和刘向阳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周辞音身上。
周辞音脸上的苦恼神情瞬间收敛，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一种陆小白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某种疯狂的执着。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天真。
“我想见你姑奶奶呀。”
“……”
陆小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见姑奶奶？
她说什么胡话？
姑奶奶的骨灰盒现在还安安稳稳地躺在公墓里，每年清明她都去扫墓，周辞音自己不也去过吗？
这人是疯了还是在耍她？
还是她知道铜镜能穿越的秘密？！！
包厢里的气氛比刚才还要诡异。
陆小白尽量压下心里的震惊。
林若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已经不自觉地放到了桌下。
刘向阳镜片后的双眼也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椅子往陆小白这边挪了半分。
周辞音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用公筷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虾饺，放进自己的碟子里，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她咀嚼着，眼睛微微闭上，露出一副享受至极的表情。
“嗯，真的就是这个味道。”
她轻声感叹，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的家常。
陆小白脑子里一团乱麻，完全跟不上这个女人的节奏。
她想再问，可周辞音已经完全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提起铜镜或者姑奶奶一个字。
接下来的时间，餐桌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周辞音吃得很优雅，也很投入，仿佛这顿饭对她而言是什么重要的仪式。
而陆小白、刘向阳和林若文三人，则显得有些食不知味。
他们默契地护在陆小白的身边，林若文和刘向阳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周辞音。
这顿饭，吃得比鸿门宴还累人。
好不容易等到周辞音放下了筷子，陆小白立刻招手叫来服务员。
“你好，麻烦帮我打包。”她指着菜单上几样孟晓姿爱吃的点心，又加了几道适合孟母吃的清淡小菜，零零总总点了一大堆。
服务员都愣了一下，但还是专业地记下了。
“打包给店里那对母女？”
周辞音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陆小白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这女人，果然把她的事情摸得一清二楚。
“感情真好。”周辞音轻声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怀念和羡慕，也不知道是在说陆小白和孟晓姿，还是在想她自己和陆清澜的过去。
她说完，便站起身，拎起了旁边精致的小包。
“谢谢你们的款待，这顿饭我很满意。”她冲他们微微颔首，“我该走了。”
眼看她就要走到门口，陆小白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忍不住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当初那铜镜，不是你们周家送给我姑奶奶他们夫妻俩的吗？既然是送出去的东西，为什么非要再要回去！”
周辞音的脚步顿住，她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留给他们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
她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只有一个铜镜，没用。”
话音落下，包厢的门被她拉开，然后轻轻关上，将一室的错愕和不解都隔绝在内。
“……”
“……”
“……”
服务员提着打包好的餐盒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三脸懵逼的景象。
直到坐回车里，林若文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揉了揉眉心。
“这个周辞音，真是神神叨叨的，说话云里雾里。”她转头看向陆小白，语气倒是很轻松，“不过你不用怕她，她现在掀不起什么风浪。上面有人盯着她，她不敢乱来。”
刘向阳也握住了陆小白有些发凉的手，轻声安慰：“镜子不用给她。几十年前，它被当做礼物送给姑奶奶的时候，所有权就已经变更了。现在它在你手里，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我们事务局也完全支持你持有它。”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陆小白纷乱的心绪平复了不少。
她点了点头，心里当然知道，至少目前为止，这铜镜必须也只能是她的，她拿的心安理得。
再说了，这铜镜早就被她滴血认主，还和另一个融合了，就算给了周辞音，估计对她来说估计也就是一块废铜。
当然，废铜她也不会给。
她不会冒这个可能存在的机率，甚至是危险。
三人带着一大堆打包的饭盒回到cbd的店里时，已经过了午饭的高峰期，店里的客人稀稀拉拉的。
孟晓姿正趴在柜台上算账，看到他们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回来啦？怎么样，没被那个女人欺负吧？”她小声地在陆小白耳边问。
“你看我像被欺负的样子吗？”陆小白扬了扬手里的餐盒，“喏，给你们带的好吃的，粤菜大师亲手做的。”
“哇！小白你太好了！”孟晓姿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去，招呼着在后厨帮忙的孟母出来吃饭。
看着孟晓姿和孟母坐在一起，开心地吃着热腾腾的饭菜，陆小白心里的那点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管她周辞音想干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吃完饭，孟晓姿和孟母收拾店里，陆小白则跟着刘向阳和林若文一起回青雾山。
车里，林若文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局里在跟她汇报关于周辞音的动向，她简单地说了几句“继续跟着”、“有异动立刻上报”便挂了。
第291章 有人来过
一路无话。
傍晚的青雾山笼罩在一片宁静祥和的暮色之中。
车子缓缓驶入二号院门口停稳。
陆小白推开车门，刚准备下车，旁边的刘向阳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陆小白疑惑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刘向阳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凑近了一些，鼻尖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目光落在1号和2号别墅内，带着几分探究。
“有人来过。”
刘向阳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陆小白和后座的林若文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什么？”陆小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自家的1号别墅。
别墅静悄悄的，窗帘拉着，看不出任何异样。
“你说有人进了1号院？”后座的林若文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身体，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警惕。
刘向阳没有回头，他的鼻翼还在微微翕动，似乎在分辨空气中残留的细微气息。
“不止是院子，”他眉头蹙得更紧，“进别墅里面了。”
这话一出，车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若文脸色一变，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那里别着一把事务局配发的迷你手枪，小巧但致命。
“别紧张。”刘向阳终于收回了视线，他先是安抚地拍了拍陆小白的手背，然后才对后视镜里的林若文摇了摇头，“对方应该已经走了，没有感觉到活人的气息。”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部黑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这是事务局的特供机，可以直接连接青雾山片区的安防系统。
陆小白和林若文都凑了过去，紧紧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
屏幕上很快调出了1号别墅门口以及院内各个角度的监控录像。
刘向阳直接将时间轴拉到他们离开之后，开启了数倍速播放。
画面飞速闪过，院子里的花草随风轻摆，门口光影变幻，从白天到黄昏，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没有任何人或物的闯入记录。
“会不会是你错了？”林若文看着毫无异常的监控，有些怀疑。
“不可能。”刘向阳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停下回放，又调出后台数据流，仔细检查了一遍监控系统的日志。
“没有被入侵的痕迹，也没有任何数据被修改或删除的记录。”他放下手机，镜片后的双眼看着陆小白，语气十分肯定，“但我的鼻子不会错，这里确实残留着一个陌生人的气味。很淡，但绝对有。”
他的嗅觉是天生的，又经过特殊强化的，这一点，事务局内部少数高层都清楚。
林若文不再质疑。
科技无法解释的事情，在他们的工作中并不少见。
“下车，进去看看。”林若文率先推开车门，动作干练，整个人都处在戒备状态，“小白，你走中间。”
刘向阳也下了车，自然地站到了陆小白的另一侧，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陆小白被夹在中间，心里有点发毛。
她倒不是怕，就是觉得这阵仗有点大。
只是觉得林若文和刘向阳太过紧张了。
自家别墅，搞得跟闯龙潭虎穴似的。
三人穿过院门，走进1号别墅。
一进门，林若文和刘向阳就开始分头仔细检查。
林若文检查门窗锁扣，查看是否有被撬动的痕迹。
刘向阳则像一只警犬，在一楼大厅里缓缓踱步，鼻尖在空气中不断捕捉着什么。
陆小白站在玄关，环顾着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
客厅的沙发还是她早上出门时的样子，抱枕歪歪扭扭地堆在一起。茶几上放着她的零食和没看完的杂志。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真的有人来过吗？
她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刘向阳的鼻子她信，但眼前的一切也确实看不出任何问题。
“楼上楼下都检查了，门窗完好，没有物理闯入的痕迹。”林若文从二楼下来，对着刘向阳和陆小白摇了摇头。
陆小白再次打量着客厅，这一次，她的视线更加细致。
忽然，她的脚步停在了客厅的展示柜前。
那上面摆放着一些她淘来的小玩意儿，还有一套她很喜欢的青瓷茶具。
这套茶具是她特意从一个老匠人手里买来的，一个茶壶，六个杯子。她平时很爱惜，每次用完都会亲自清洗，然后按照自己的习惯摆放好。
壶嘴朝左，六个杯子呈一字排开，杯口朝上。
可是现在……
陆小白慢慢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个茶杯。
那个杯子，被翻转了过来，杯口朝下扣在了托盘上。
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变化，如果不是她自己有固定的习惯，任何人都不会察觉到异常。
她看向刘向阳，恰好迎上他投来的探询视线。
两人都没有说话，陆小白只是抬起下巴，朝那个倒扣的茶杯示意了一下。
刘向阳顺着她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他明白了。
这无声的交流，瞒不过一旁精明的林若文。
“怎么了？小白，你发现什么了？”林若文快步走了过来。
陆小白指着那个茶杯：“我走之前，它不是这样的。”
林若文凑近一看，一个倒扣的杯子，这能说明什么？
她疑惑地问：“会不会是你自己记错了？”
“不会。”陆小白摇头，语气很确定，“这套茶具我很喜欢，对于喜欢的东西，我有点小小的强迫症，每次都摆得整整齐齐。”
有了这个物证，刘向阳之前的判断便不再是空穴来风。
林若文的脸色彻底凝重起来。
“真的有人来过！”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刘向阳和陆小白，“监控没拍到，门窗也没坏，却能悄无声息地进来，还动了你的东西……”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绝不是普通的小偷或者匪徒能办到的。
“难道……是非人类？”林若文的声音都变了调，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把抓住陆小白的手，“不行，这事太诡异了，得赶紧让吴真人过来看看！”
第292章 来的人不简单
吴真人是事务局的玄学顾问，专门帮忙处理这类灵异事件。
“别急。”陆小白反手压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出声安抚，“对方只是进来逛了一圈，动了一下杯子，并没有恶意，可能只是……探查？”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未知的敌人才最可怕。但从对方只留下这么一个微小的痕迹来看，似乎并没有打算立刻做什么。
“你相信我，我自保能力足够的。”陆小白看着林若文，眼神认真，“我们先静观其变，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当然，你也可以把这件事跟吴真人说一下，让他有个准备。”
她能穿梭时空的事情，吴真人也是知情人之一。自己的安全问题，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林若文看着陆小白镇定的样子，自己也冷静了不少。
确实，现在惊慌失措没有任何用处。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好。但我必须把这件事立刻上报给局里，这是我的职责。”
“没问题。”陆小白和刘向阳都表示同意。
她忽然想起，今天的周辞音。
恰好来找她要铜镜。
这个和张局长一样的人，活了那么多的年岁，难保没有这样能悄无声息，连监控都检查不到的助力。
一个能避开所有监控，悄无声息潜入她家，只为了翻一下茶杯的人……
要么是阿飘，但只要是活体……
“热成像！”
陆小白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抓住刘向阳的胳膊。
“对啊！只要是活物，哪怕穿了什么特殊的衣服，身体总会散发热量吧？阿飘另说，但只要是人，热成像监控肯定能拍到点东西！”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眼睛都亮了几分。
然而，刘向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神情比刚才还要凝重几分。
他抬手扶了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小白，我们刚才调看的，已经是叠加了热成像模式的监控录像。”
“什么？”陆小白的兴奋劲儿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整个人都愣住了。
旁边的林若文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专业人士的冷静与无奈：“是的。我们事务局的标准流程，所有外勤和勘察设备都会默认开启多重探测模式，包括但不限于红外、热感应、声波和微量粒子捕捉。”
“结果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刘向阳接过话头，语气沉了下来，“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陆小白彻底傻眼了。
监控拍不到，热成像也抓不住……
这他妈是什么高科技罪犯？还是说，自己真就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刘向阳看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她在想什么，柔声解释道：“理论上，确实存在可以规避热成像追踪的设备。”
“比如某些军用或特殊材料制成的隔热服，可以最大限度地阻绝人体热量向外辐射，在热成像仪下形成一个‘冷区’，看起来和周围环境温度差不多。”
“能搞到这种东西的人……”林若文的眉头紧紧锁起，“背景绝对不简单。”
一个能搞到尖端反侦察设备，并且目标明确地潜入陆小白家的人，其目的和身份都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行吧。”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她拍了拍脸颊，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既然高科技不管用，那就用笨办法。再查！地毯式搜索！我就不信他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既然对方的目标是那个杯子，说明他一定是在找什么，或者确认什么。
只要是物理层面的接触，总会有蛛丝马迹。
“我同意。”林若文立刻响应，她的行动力向来很强。
刘向阳自然也没有异议，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t恤，原本清秀文弱的气质瞬间多了几分干练利落。经过山溪水调理的身体，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
“我负责楼上，若文你检查楼下和院子，小白你……”刘向阳看向她。
“我跟着你们，我是屋主，最清楚东西原来的摆放位置。”陆小白立刻说道。
三人分工明确，立刻行动起来。
林若文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了更专业的勘察工具，像个严谨的法医，一点点检查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连沙发缝、地毯边缘都不放过。
陆小白则跟着刘向阳上了二楼。
刘向阳的检查方式和林若文又有所不同，他似乎更依赖自己的感官。
他走进陆小白的卧室，没有急着翻找，而是先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鼻子微微翕动，像是在分辨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陆小白知道他的鼻子特别灵，也不打扰，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片刻后，刘向阳睁开眼，摇了摇头：“除了你和我们的气味，没有其他陌生的味道残留。”
“真的这么厉害？”陆小白有点咋舌，“这都能闻出来？”
“受过一些训练。”刘向阳简单带过，开始仔细检查房间的陈设。
他的动作很轻，检查书桌时，会先记住每本书、每个摆件的位置，拿起检查后再分毫不差地放回原处。
陆小白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家，本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却有一个能无视所有安保措施的“隐形人”大摇大摆地进来逛了一圈，这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后背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她忍不住想，如果对方不是探查，而是想对自己不利……
后果不堪设想。
“别怕。”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正在检查窗户的刘向阳忽然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在。”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陆小白纷乱的心绪瞬间平复了不少。
她点点头，也走过去帮忙。
两人将二楼的卧室、书房、衣帽间全部检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随后，他们又去了地下室。
“这里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刘向阳打开灯，环顾一圈。
地下室的灰尘比楼上要多一些，如果有人进来，地面上肯定会留下脚印，但现在地面平整，只有他们三人刚刚走下来的痕迹。
所有东西都安安稳稳地待在原位。
一个小时后，三人在客厅重新会合，皆是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对方非常专业，反侦察能力极强。”林若文收起工具，下了结论，“除了那个杯子，现场没有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指纹、毛发或者纤维。干净得……不像话。”
这种感觉，就好像对方真的只是一个幽灵。
第293章 半年后
陆小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有些泄气：“难道就这么算了？这也太憋屈了。”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未知的威胁，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周辞音。”
陆小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林若文和刘向阳同时看向她，也点了点头。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你们想，周辞音和张局长一样，活了那么久，背后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和手段。派一个能避开所有监控的人来我家探查一下虚实，对她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
时间点对得上，动机也足够。
林若文沉吟道：“不排除这个可能。周辞音的资料在局里是最高机密，但档案里关于她个人能力的描述非常模糊，只说她‘深不可测’。如果真是她的人，那确实需要提高警惕。”
“可我们没有证据。”刘向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现在找上门去，对方完全可以否认。”
“我知道。”陆小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所以才憋屈啊！”
打又打不得，骂又没证据。
“既然找不到人，那我们就只能守株待兔了。”刘向阳看着陆小白，目光里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常规的安防手段对他没用，我们就得升级。”
“怎么升级？”陆小白立刻问。
林若文也投来询问的目光，事务局的设备已经是市面上最顶尖的了，再升级，还能怎么升？
刘向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股子文质彬彬的书卷气褪去后，显露出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他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让陆小白和林若文都愣住了。
“常规的安防，是检测物理层面的入侵。既然对方可能不是从‘物理层面’进来的，那我们就换个思路。”
“我明天带一套新的设备过来。”刘向阳看着陆小白，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检测红外，也不检测热量。”
“它只检测一样东西——空间波动。”
“空间波动？”陆小白一脸疑惑地看着刘向阳。
刘向阳推了推眼镜解释道：“如果对方能避开所有常规监测，很可能是利用了空间技术进入房间。空间波动监测设备可以捕捉到空间被扭曲或打破时产生的细微波动。”
陆小白眼睛一亮，觉得这办法可行。
第二天，刘向阳带来了设备并安装调试好。
但接下来这段时间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陆小白往返末世和古代靖国的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
元气堂也已经步入正轨，有赵二叔玉轩阁做背书，加上有赵敏儿在，客源都不差，生意那是相当的好。
要不是赵二叔压着赵敏儿，估计能更好。
虽然他们每天是越发的清闲，但用过的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功效，大家都默默在自己的亲朋好友中介绍，虽然价格不低。
就这样过了小半年，三界的物资互相各自都储备的非常多了。
大家各自的研究也都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
靖国那边已经可以自己生产枪械弹药了，虽然比较粗糙，但稳定性已经提高了很多。
事务局那边的研发机构根据陆小白提供的成品，他们也有一些进展，但出来的效果远不如末世那边的利用效率。最后确定是提取的问题，最后他们只能暗中武装一支小部队。
末世那边净化水的利用也已经实现了循环利用，虽然有不少损耗，但能循环利用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
因为他们用喷雾式的攻击方式，导致空气中也慢慢含有一部分的净化水成分，那些被淋过雨的丧尸的行动力也在极其缓慢的减弱。
……
陆小白现在早上都不卖菜了，她直接和青雾山物业商量好分成。
在1号院附近的一块空地上专门用来种植蔬菜，用的依然是17号院孙总代理的全自动灌溉系统。
还在那附近搭了个狗窝，专门给布丁过来的时候住，现在布丁很乐意看管菜园子，每天都和过来的邻居们欢乐的打招呼，孩子们也很乐意过来撸狗，以致布丁家都不太乐意回了。
4号院的张女士见布丁看管菜园子如此开心，也不再阻止。
这小菜园已经俨然变成了青雾山的一个户外体验基地，都各自守护着。
青雾山的住户们需要的主动自己去采摘，自己主动付款。
也从不糟蹋菜地，毕竟这菜就这么多，他们自己回去种，却怎么也种不出那种味道。
陆小白也终于从这每天早上卖菜的时间里解绑出来。
刘家在刘向阳的操作下，已经缩量大半。
而许家因为许雯雯的操作几乎濒临破产，青雾山的9号别墅也已经被卖掉抵债。
而她在她爹的操作下嫁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商业合作对象。
刘向阳还是没改姓。
赵飞说他掐指一算，算出刘向阳改姓不好。
他以前身体不好，但现在一切厄运都过去了，改的话会横生变故。
刘向阳笑着，“那听你的。”
赵爷爷也无奈的点头，“小飞说的也有道理，现在一切都稳定了，还是稳妥些操作为好。”
“刘家那边你已经脱身，现在你虽然在事务局那边还有职务在身。但赵家这边，我已经老了，你二叔也年纪也不小，小飞又一直游离在赵家家业之外，现在又算是半个出家人。敏儿虽然也有潜力，但刚回国，对家业这边接触不多。”
“我们会同时培养你和敏儿，但你现在接手了赵家在七所的所有事务，最后这份家业还是得由你来担大任。”
赵爷爷语重心长的拉着刘向阳，“以后赵家就交给你了，小飞和敏儿，你以后多看着点。特别的小飞，他父亲从小就牺牲了，他妈小时候也照顾你更多一些。”
“加上他天生就能接触那些灵异的事，虽然他每天大大咧咧，但我还是有些担心他。”
“外公，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小飞和敏儿的。”
“姓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守好赵家的赵家即可，要切记一切都以民为先。”
“外公，我会记住的。”
“这我就放心了。我这身体啊，虽然现在看起来还健朗，但也知天数。接下来都看你们年轻人了。”
刘向阳难得的拉着赵爷爷的手摇晃撒娇，“外公，你胡说什么呢？”
“哈哈……，外公肯定会等着喝你和小白这孩子的喜酒的。”
刘向阳有些羞，有些期待，“八字还没一撇呢。”
“小白是个好孩子，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外公。”
第294章 小心！这些孩子会杀人！
靖国南边边境外的深山密林之中。
黄昏。
一个山谷内，有树屋，孩子正跟着大人晒着药材，捣着药，妻子们做饭，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孩子们的笑声，一派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山洞内，幽暗深邃，一场令人毛骨悚然、惨绝人寰的药人实验正在秘密地进行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气味，让人感到窒息和恶心。
而那些被用作试验品的人们，则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声，仿佛他们正在经历无法承受的折磨与痛楚；与此同时，还有一些声音显得异常虚弱无力，似乎已经濒临死亡边缘。
也有一些毫无动静、无神的眼睛只是空洞的注视着前方，也不知道焦点落在哪里。
小山村不远处的四周埋伏着戴着防毒面具，穿着防护服的人，手里还拿着狙击枪。
还有悄悄向小山村移动的人，全副武装，也都带着防毒面具，人人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行动！”
杨承业一声低喝，通过喉间的通讯器传达给每一个潜伏的士兵。
瞬间，数十道黑影从林间蹿出，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扑向那个看似宁静祥和的山村。
他们的目标明确——控制所有成年人，解救山洞里的试验品。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村口晒药场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一堆晒干的草药。她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张天真无邪的脸蛋，大眼睛忽闪忽闪，看起来有些受惊。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放缓了脚步，下意识地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前，做了个“嘘”的手势，试图安抚她。
“小妹妹，别怕，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小女孩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纯真又诡异。
她的小手闪电般地从药材堆里抓起一把粉末，对着士兵猛地一扬！
“呼——”
黄绿色的粉末瞬间炸开，将那士兵整个头部笼罩。
“呃！”
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脸上的防毒面具在剧烈的抽搐中歪向一旁，露出涨成紫黑色的皮肤。他踉跄两步，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还在本能地痉挛，但生机已然断绝。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小心！有毒！”
杨承业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但已经晚了。
村子里那些正在玩耍、晒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孩子们，在这一刻，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他们脸上的天真烂漫瞬间褪去，取而代de是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凶残与麻木。
他们从怀里、袖子里、甚至头发里，摸出各种各样淬了毒的暗器和装着毒粉的竹筒，毫不犹豫地冲向离自己最近的士兵。
“噗！”
一个正在做饭的妇人，转身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棍，直接捅进了一名士兵的腹部。防护服瞬间被烫穿，士兵发出一声闷哼，反手一枪托砸在妇人头上。
整个村子，顷刻间从世外桃源变成了修罗场！
这些孩子，根本不是孩子，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是自杀式的毒药炸弹！
他们矮小的身形极具欺骗性，攻击角度刁钻，而且悍不畏死。一个孩子被士兵踢飞，撞在树上，口吐鲜血，却在倒地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的毒针甩了出去。
“狙击手！狙击手！压制！快！”
杨承业目眦欲裂，他看到自己手下的精锐士兵，在这些半大的孩子面前，竟然束手束脚，接连倒下。
他们有些下不了手！
他们面对的，是一张张稚嫩的脸庞！
可自己的同僚一个个的倒在自己的面前。
“执行命令！”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战场的僵持。
那个第一个动手的小女孩，正狞笑着扑向另一名士兵，她的身体猛地一震，额头上爆开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一枪，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砰！砰！砰！”
狙击枪声接连响起，精准地收割着每一个发起攻击的“孩子”。
山谷内，士兵们也终于不再犹豫，枪声大作。面对这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孩童，任何的仁慈都是对同僚生命的不负责任。
战斗结束得很快，也很惨烈。
当最后一个挥舞着毒匕首的少年倒下时，整个山村已经再没有一个活着的村民。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刺鼻的药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杨承业踩着一地狼藉，脸色铁青地走向山洞。
洞口有两名长生门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后续跟上的队员干净利落地解决。
越往里走，那股浓烈的气味就越发呛人，凄厉的嘶吼声也愈发清晰。
当他们冲进山洞最深处的石室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铁笼里，关着一个个不成人形的“人”。
他们有的全身溃烂，流着黄绿色的脓水；有的四肢扭曲，骨骼从皮肉里刺出；有的则像野兽一样，用头疯狂地撞击着铁笼，发出“咚咚”的闷响。
“救……救我……”
一个角落里，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年轻人，从笼子的缝隙里伸出手，气若游丝地哀求着。
随队的医者立刻冲了过去，蹲下身检查。
“将军，他……”
医者刚开口，那年轻人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恳求。
“不……不要救我……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太痛苦了……我不想再……再活下去了……”
医者愣住了，他看着年轻人痛苦扭曲的脸，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些不断蠕动的脓包，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吼！”
突然，旁边一个笼子里的“药人”猛地撞开锈蚀的笼门，像一头疯牛般扑了过来！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眼中只有嗜血的疯狂。
“小心！”
一名士兵反应极快，侧身将医者推开，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枪。
“砰！”
那疯狂的药人应声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第295章 剿长生门
这一声枪响，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石室内，那些被关在笼子里，尚有一丝力气的人，全都激动起来。
“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求求你们了！别让我们再受罪了！”
“杀了我！啊啊啊啊！”
一声声凄厉的哀求，比任何诅咒都更让人心头发冷。他们不是在求生，而是在求死。
医者站起身，对着杨承业，满脸沉痛地摇了摇头。
“参军，没救了。他们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药物侵蚀殆尽，神经也完全被破坏了。现在活着，对他们来说只是无尽的折磨。”
杨承业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这一张张绝望痛苦的脸，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他带来的，是希望。
可他们想要的，却是死亡。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杨承业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满足他们。”
士兵们举起了枪，枪口却在微微颤抖。
对着手无寸铁、一心求死的同类开枪，这比刚才射杀那些孩童还要艰难。
“砰……砰砰……”
零星的枪声响起，带着一种解脱的意味。
每一声枪响，都代表着一个痛苦灵魂的终结。
最终，石室内恢复了寂静。
清理战场后，他们只找到了几个被强迫加入长生门、负责打杂的普通人，以及三个被关押时间不长、症状还算轻微的“药人”。
杨承业亲自审问了其中一个头目。
那人被枪顶着脑门，吓得屁滚尿流，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只是长生门在靖国南部最大的一个据点，负责研发和制造“药人”。而在南喇诸部，他们还设有大大小小十几个联络点和据点，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地下网络。
总部更是在更深的密林深处。
杨承业听完，一言不发地走出帐篷。
他抬头看着被血色浸染的黄昏，拿起了通讯器。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要把天都捅破的杀气。
“将所有俘虏分开审讯，交叉比对口供，把长生门在靖国所有的据点、人员名单，一根毛都不能少地给我挖出来！”
……
夜色深沉，营帐内灯火通明，却比外面的密林还要阴冷。
审讯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和偶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成调的呜咽。
杨承业的命令被执行得不打折扣。
俘虏被关在不同的帐篷里，每个帐篷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审讯官会把从一个俘虏口中得到的消息，立刻拿到另一个俘虏面前进行对质。
“三号帐篷里的李四说，你们在清河县还有一个联络点，负责人叫王麻子，是个瘸子。你现在告诉我，王麻子的联络方式是什么？”
“不……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来人，去告诉五号帐篷的赵五，只要他肯说，他就能活。至于你……”
这种心理上的折磨，比任何皮肉之苦都更让人崩溃。
每个人都害怕自己是最后一个开口的，因为最后一个开口的人，往往什么价值都没有了。
而没有价值，就意味着死亡。
杨承业坐在主帐里，面前的桌子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空白兽皮。
一名书记官拿着炭笔，根据不断送来的情报，在兽皮上画下一个又一个的点，再用线条将它们连接起来。
短短两个时辰，那张兽皮上已经出现了一张触目惊心的蛛网。
这张网以南喇诸部为中心，密密麻麻地朝着靖国南部边境蔓延，每一个节点，都代表着一个据点、一个联络站，或是一个隐藏的工坊。
“参军，口供已经核对完毕。”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将一叠厚厚的卷宗放在桌上，“这是根据所有俘虏的口供，整理出来的最终名单和据点位置图。”
杨承业拿起那张画满了标记的兽皮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
他的指尖冰凉，仿佛上面沾染了无数冤魂的血。
这张图上，光是靖国境内的据点就有二十个，更别提在南喇诸部那些犬牙交错、山高林密之地，还有大大小小近百个窝点。
每一个窝点，都可能是一个人间炼狱。
虽然有些爆出来的只是中转站。
如果要靠军队一个一个去清剿，靠着两条腿在这些深山老林里跋涉，等他们把所有据点都端掉，黄花菜都凉了。
长生门的人早就闻风而逃，换个地方另起炉灶。
想到陆小姐说的末世那充满丧尸的世界。
不行，太慢了。
必须用雷霆手段，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将这张网彻底撕碎！
杨承业的指尖在那张兽皮地图上停住，指腹下是一个被圈出来的、名为“清河药坊”的据点。
靠军队去剿，无异于用一张大网去捞水里的泥鳅，动静太大，网眼也太大。等大军开到，人家早就溜之大吉，换个山头继续做这惨无人道的买卖。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那股郁结之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化作了一股要把天都烧穿的火。
必须用最快的刀，斩断这张罪恶的网！
接下来的两天，杨承业的营地没有任何动作。士兵们轮班休整，审讯也早已结束，俘虏被分别看押，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仿佛之前那场惨烈的战斗和屠杀，只是一场噩梦。
在这平静的水面下，汹涌的暗流流动。
无数条加密的信息，如同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从据点发出，传递到靖国南部，乃至南喇诸部各个角落。
清河县，最大的酒楼“醉仙居”。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算账，一个伙计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烧鸡走过，看似无意地将一根鸡翅掉在了柜台上。
掌柜的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却发现那根鸡翅的摆放方式，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暗号。
他不动声色地将鸡翅拨到一旁，继续低头算账，但眼神已经变了。
南境边陲，一个正在打铁的壮汉。
一个路过的客商向他讨碗水喝，放下了一枚普通的铜钱作为感谢。
铁匠拿起铜钱，入手的一瞬间，就察觉到铜钱边缘有三道细微的刻痕。他抬头看了一眼客商的背影，默默将铜钱揣进怀里，抡起大锤，砸得火星四溅。
一个正在山间采药的药农，一个混迹在赌坊里的赌徒，一个在官府里当差的小吏……
在不同的地方，不同身份的人，都用各自隐秘的方式，收到了那份最终指令。
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如同沉睡的猛兽被唤醒，开始默默地擦拭兵器，检查装备，眼中透出狼一般的锐利。
他们是镇南军埋藏最深的獠牙，十年饮冰，只为一朝亮剑。
后天，拂晓。
天色还是一片灰蒙蒙的，东方的天际线刚刚透出一丝微光。
第296章 长生门老巢破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密林的雾气，照进帐篷的那一刻。
此时正是人们最松懈的时刻。
地图上显示的各个长生门据点，几乎同一时间，响起了枪声和爆炸声。
枪声和爆炸声在南境各处炸响，但杨承业的耳边却只有风声和瀑布的轰鸣。
他趴在一块湿滑的岩石上，身下的苔藓冰凉刺骨，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却稳如磐石。
镜中，是一处被巨大藤蔓和瀑布水帘半遮半掩的山洞。
这里，才是长生门的真正心脏。
为了找到这个地方，他们花了整整半年，折损了十几名最优秀的斥候。
“参军，各小组已经就位。”身旁，一名穿着特制迷彩服的士兵低声汇报，声音通过喉部的振动器传出，细微却清晰。
杨承业没有回头，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洞口。
“内应有消息吗？”
“半个时辰前最后一次确认，目标人物全在。”
“很好。”杨承业缓缓放下望远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让一号和二号火力小组准备，给他们送点‘见面礼’。”
“是！”
一段有节奏的鸟叫声响起。
山谷下方，两处绝佳的射击位上，伪装网被掀开，露出了两挺泛着黝黑光泽的重机枪。枪口黑洞洞的，像两只准备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遥遥锁定了那个瀑布后的洞口。
几名士兵熟练地将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带装填进去，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与此同时，另一队士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洞口下方，他们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个灰绿色的铁罐子，拔掉保险销，奋力朝着瀑布后面的黑暗中扔了进去。
嗤嗤——
浓烈的白色烟雾从铁罐中喷涌而出，被山洞的气流裹挟着，疯狂地向内倒灌。
“咳咳……什么东西！”
“有毒！”
“快出去！”
山洞内很快传来了混乱的咳嗽声和叫骂声，声音嘶哑而急促。
杨承业重新举起望远镜。
来了。
只见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瀑布水帘中穿出，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个个身法矫健，落地无声，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带着凶戾之气。这些人，就是长生门最核心的杀手。
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双目锐利如鹰，他刚一站定，就扫视了一圈，立刻发现了埋伏在下方的士兵。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冷笑，似乎在嘲笑这些人的不自量力。
“找死！”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山谷下的机枪阵地扑了过去。在他身后，数十名杀手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在他们看来，这些穿着怪异服装的普通士兵，不过是待宰的羔羊。他们甚至能想象到下一刻，自己的兵器撕开敌人喉咙的触感。
山谷下的士兵们看着那群如同瞬移般冲来的人影，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握着枪的手心全是汗。
那速度，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
“参军……”有人在通讯器里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开火。”
杨承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静得像一块冰。
“是！”
“哒哒哒哒哒——！”
命令下达的瞬间，两条钢铁火龙猛然咆哮起来。
重机枪的枪口喷吐出长长的火焰，密集的子弹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属风暴，以一种超越了这些杀手理解的速度，朝着他们席卷而去。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脸上的冷笑还未散去。
他本能地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试图做出闪避。
然而，太快了。
他根本看不清飞来的是什么东西。
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护体真气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噗噗噗！”
血花在他的胸前、腹部、四肢炸开，整个人被打得凌空飞起，又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他到死，眼睛都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愕与不解。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杀手，下场也并无二致。
他们引以为傲的身法，在子弹组成的死亡弹幕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有人试图用手中的刀剑格挡，但那薄薄的刀身在高速旋转的弹头面前，连一瞬间都撑不住，直接断裂，然后子弹毫无阻碍地钻进他们的身体。
惨叫声、惊呼声、身体倒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但很快就被重机枪那狂暴的怒吼所淹没。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停火。”
杨承业再次下达命令。
枪声戛然而止，山谷间只剩下袅袅的硝烟和浓重的血腥味。
刚刚还杀气腾腾的数十名长生门核心杀手，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没有一个活口。
“清理现场，准备进洞。”杨承业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让内应出来带路。”
很快，一个穿着长生门服饰，却吓得脸色惨白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从瀑布后面跑了出来，双手高高举起，嘴里大喊着约定的口号：“风起南疆！”
“云涌天际！”一名士兵上前对上口号，确认了他的身份。
“杨……杨参军……”那内应看到杨承业，腿一软差点跪下，“里面……里面的人都乱了，门主他……”
“带路。”杨承业没兴趣听他废话。
“是，是！”
在内应的带领下，杨承业带着一队精锐士兵走进了山洞。
洞内别有洞天，空间极大，俨然是一座地下堡垒。到处都是人工开凿的痕迹，石室、练武场、丹房一应俱全。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零星的抵抗，但无一例外，全都被士兵们手中的短管自动步枪在第一时间解决。
这些以前以铜墙铁壁、速度着称的杀手，甚至没能冲到士兵们面前三丈之内。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最深处的一间石室。
石门紧闭。
“门主就在里面！”内应指着石门，声音发颤。
“爆破。”
杨承业言简意赅。
一名士兵上前，在石门上安放好塑胶炸药。
“退后！”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石门被炸得四分五裂。
第297章 祥瑞起，卸磨杀驴时
烟尘散去，石室内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个身穿华服的老者，盘坐在蒲团之上，一柄精致的匕首插在他的心口，鲜血染红了前襟。
他已经死了。
这位搅动了靖国南境近百年年风云，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长生门门主，没有选择面对这无法理解的敌人，而是用最传统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杨承业缓步走了进去，目光在老者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身前的一张矮几上。
上面，摆放着几卷竹简和一封封书信。
外面，一个个绚丽的烟火在半空中爆炸，虽然此时阳光已经升起，但也依然可见。
各地出门的百姓纷纷惊奇的抬头看向天空，然后跪地朝拜。
“这是神仙显灵了。”
“求神仙保佑！”
……
一个士兵走了进来，“报告将军！所有目标据点，已全部拔除！”
一夜之间，盘踞南境，根深蒂固的长生门，被连根拔起。
杨承业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正准备下令处理后续事宜，那个最早带路的内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长生门门主的尸体旁摸索起来。
片刻后，他从尸体的腰带夹层里，掏出了一个用明黄色丝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卷轴。
他双手颤抖地将卷轴呈给杨承业。
“杨参军，这个……这个东西，门主一直贴身收藏，从不离身，或许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杨承业接过卷轴，入手感觉质地不凡。
他缓缓解开丝绸，展开了卷轴。
卷轴上没有地图，没有武功秘籍，也没有什么藏宝信息。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苍劲有力。
而当杨承业的目光落到卷轴最下方的那个朱红色的私印上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个印章的样式，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当朝太子的私印！
结合刚刚看到的私信，杨承业心中怒气翻滚，这朝廷是真该死！
原来长生门背后最大的靠山竟然是太子！
太子也是那个昏庸皇帝最信任的儿子。
……
“杨参军！杨参军！大捷啊！”
传令兵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外面……外面来了南喇诸部的使者！他们看见了咱们的……神威，全都吓破了胆，哭着喊着要归顺镇南军府，永世为臣！”
话音刚落，又一名传令兵跑了进来。
“报！蒲甘、安南等国也派来了信使，国书就在外面，表示愿意向我靖国称臣纳贡，岁岁来朝！”
一时间，整个营帐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困扰靖国南境百年的边患，在这一天，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彻底解决了。
所有士兵都面露喜色，看向杨承业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是这位年轻的参军，一手策划了这惊天动地的伟业！
他们没想到这个参军能一下子成长的这么快，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杀伐果断、且能决胜于千里之外的人。
杨承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胜利来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捷报的喧嚣犹在耳边，可杨承业的心却比冰窖还冷。
他手里攥着那卷明黄色的丝绸卷轴，上面的字迹和那个刺眼的私印，像一根根针，扎得他血肉生疼。
太子！
长生门的背后竟然是太子！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一夜之间铲平的，不只是一个江湖门派，更是太子在南境布下的棋子。
这意味着，他们立下的这泼天大功，在皇帝和太子眼里，不是功劳，而是捅破天的大祸！
“杨参军，您看……这些南喇诸部和安南等国的国书……”一名副将捧着一堆文书，满脸喜气地走过来，想请杨承业定夺。
杨承业抬起头，脸上一丝笑容也无。
他来到了屏风后面，将手中的卷轴递给了坐在太师椅上的萧建城。
萧建城接过，目光只扫了一眼，那张常年镇守边关、风霜刀剑都未曾动摇过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卷轴缓缓卷起，力道之大，指节都有些发白。
营帐内的快活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闭上了嘴，小心翼翼地看着镇南将军和参军。
“报——”
一声长长的通传打破了沉寂。
“京城八百里加急！圣旨到！”
这话一出，整个营帐的气氛彻底凝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按理说，如此大捷，圣旨应该是封赏，是天大的荣耀。
可看着萧建城和杨承业的脸色，没人敢这么想。
很快，一名身穿锦袍、面白无须的太监，在一队禁军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他捏着嗓子，斜眼扫了一圈帐内的将士，眼神里满是京城贵人对边鄙武夫的轻蔑。
“镇南将军萧建城何在？还不跪下接旨？”
萧建城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杨承业站在他身侧，同样身姿笔挺。
帐内数十名将领，没有一个人下跪。
那太监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大胆！萧建城，你想抗旨不成？”
萧建城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山岳般的压力。
“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太监冷哼一声，展开了圣旨，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念了起来。
圣旨的内容很长，前面是些冠冕堂皇的嘉奖之词，夸赞镇南军府平定南患，功在社稷。
但听到后面，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念镇南将军萧建城及合家，镇守南境多年，劳苦功高。特召将军即刻卸任南境军务，携全家老小，即刻启程，返回京城，颐养天年。另有封赏，抵京后颁布。南境军务，暂由兵部侍郎王敦接管……”
卸任军务！
全家返京！
颐养天年！
这哪里是封赏？这分明是夺权！是软禁！
自古以来，功高盖主的大将，被用这种方式召回京城，有几个能有好下场？
“砰！”
一名脾气火爆的校尉当场就捶了一下身前的桌子，怒目圆睁。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我们将军在这打了半辈子仗，刚立下不世之功，就要被弄回去养老？”
“卸磨杀驴！这他娘的是卸磨杀驴！”
“王敦？那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只会在朝堂上动嘴皮子的文官，也配接管我镇南军府？”
群情激奋！
那传旨太监吓得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尖叫：“放肆！你们……你们想造反吗？”
第298章 清君侧，锄奸佞
他身旁那个一直没说话，看起来四十多岁、一脸倨傲的官员，应该就是那个新来的兵部侍郎王敦。他此刻也是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地呵斥：“萧将军！还不约束你的部下！”
萧建城抬了抬手，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从太监和王敦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杨承业身上。
杨承业对他微微点头。
两人早已心照不宣。
萧建城转过头，语气平静地对萧策吩咐。
“萧策。”
“末将在！”
“公公和王大人一路劳顿，想必是累了。请他们下去好生‘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萧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末将遵命！”
他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一边一个，直接架住了太监和王敦。
“你们干什么！萧建城，你好大的胆子！”太监惊恐地尖叫起来。
王敦更是吓得腿都软了，“萧将军，你这是要谋反！你这是要诛连九族的大罪！”
萧建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只聒噪的苍蝇。
萧策的人动作麻利，直接用布堵住了两人的嘴，将他们拖了出去。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将领都看着萧建城，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命令。
扣押钦差，软禁接任官员，这已经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了，再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萧建城走到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承业，你怎么看？”
杨承业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帐。
“将军，这不管是不是陛下的意思，我们都先放一边。”
他扬了扬手中的那卷太子私印卷轴。
“长生门是太子的势力，我们端了长生门，等于断了太子一条臂膀，还拿到了他通敌叛国的证据。他这是怕了，所以才鼓动陛下，想把将军骗回京城，杀人灭口！”
此言一出，满帐哗然！
“什么？太子竟然和长生门有勾结？”
“这帮朝廷里的蛀虫！简直烂到根了！”
杨承业继续分析：“所以，我们不能去京城，但也不能公开抗旨。我建议，将军立刻上表，就说南境初定，百废待兴，蛮夷诸部也需要安抚，暂时无法离开。至于家眷，可以说路途遥远，家眷众多，需要分批北上，以此拖延时间。”
一名将领担忧地问：“可这样拖下去，朝廷必然会说我们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啊！”
杨承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要说，我们就让他说。不但要让他说，我们还要帮他说！”
众人不解。
杨承业解释道：“民心，才是我们最大的依仗。从今天起，我要让整个靖国都知道，镇南将军劳苦功高，却被朝中奸佞陷害，要被‘卸磨杀驴’！”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昏庸，太子无道！”
“京城不给我们一个公道，我们就自己去讨一个公道！”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阵喧哗。
“听说了吗？南边天降祥瑞，那些烟火，是神仙在为我们镇南军助威呢！”
“可不是嘛！不然盘踞百年的长生门，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南边那些蛮子，全都吓得屁滚尿流跑来称臣了！这叫什么？这叫天命所归！”
营帐内的将领们听着外面的议论，再看看萧，眼神渐渐变了。
天命？
或许，真正的天命，就在眼前！
仅仅几天时间，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南境传遍了整个靖国。
镇南军平定南患，天降祥瑞，乃天命之师！
皇帝不赏反罚，欲夺其兵权，行“卸磨杀驴”之事！
一时间，民间舆论滔天，无数百姓为镇南军鸣不平，各地茶馆酒肆，说书先生们更是把萧建城和杨承业的事迹编成了段子，日夜传唱。
京城，皇宫之内。
靖国皇帝看着雪片般飞来的奏折，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都反了！一个萧建城，竟然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太子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父皇息怒，这必然是萧建城和那杨承业在背后搞鬼，煽动民心。当务之急，是安抚民心，不能让他们占据大义。”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那你说怎么办？”
太子眼珠一转，立刻道：“父皇，我们可以再下一道旨意，就说是为了封赏萧将军全家，才让他们北上。还说南境乃蛮荒之地，让他们回京城享福，是父皇的恩典。”
很快，一份以太子名义颁布的文书传遍全国。
然而，百姓们根本不买账。
“享福？骗鬼呢！把兵权交出来，回京城当个没牙的老虎，那叫享福？”
“就是！咱们南境山好水好，凭什么说是蛮荒之地？我看京城里那些人才是一肚子坏水！”
民间的舆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而就在此时，另一记记重磅炸弹，从各地爆了出来。
仿佛约好了一般。
那些各地官员如何官商或与恶霸勾结、鱼肉百姓、欺上瞒下的信件，通过各种渠道，散播了出去。
一时间，从南到北，无数贪官污吏的罪行被公之于众。
紧接着，更猛的料爆出。
太子为求长生，私下研究禁药，以活人为药引，视人命为草芥！长生门，就是他最大的实验场！
这下，矛头不再仅仅指向某个官员，而是直指储君，直指皇权！
“皇帝昏聩，太子无德，这样的朝廷，不要也罢！”
“从上到下都烂透了，根都烂了！不推倒重来，我等永无宁日！”
“反了！反了！”
星星之火，瞬间燎原。靖国各地，起义军纷纷竖起大旗，整个国家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镇南将军府，帅帐之内。
萧建城看着地图上一个个被点亮的红色标记，那是各地起义军的位置。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时机，到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帐内所有核心将领，最后定格在杨承业身上。
“我意，亲率主力，即刻北上！”
“打出‘清君侧，除奸佞’的旗号，为这天下，换一个朗朗乾坤！”
整个大帐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是要……逐鹿天下了！
萧建城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杨承业的脸上，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承业。”
杨承业上前一步，躬身肃立。
“这南境，是我镇南军府的根基，是我们的后路，更是这南境百万军民的倚仗。”
萧建城一字一顿，声音沉重如山。
“你暂代镇南副将，我走之后，这里，就全交给你了。”
“是！将军！”
第299章 高级变异体古含玉
末世。
A市郊外，废弃小镇。
风卷着灰尘，吹过残破的街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败犬的哀鸣。
高级变异体站在一栋小高层的天台边缘，湛蓝色的眼眸毫无波澜，静静注视着远方地平线上扬起的那道烟龙。
一支车队。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低沉咕噜声，亮黑色的鳞片覆盖下的胸膛，感受不到丝毫的兴奋，只有一种被无形枷锁束缚的厌烦。
又是顾鸿运的指令。
那个男人总能用最平静的语气，下达最血腥的命令。而他，无法拒绝。
只因为，他的妻子和尚未出世的孩子，还在那个男人的手上。
这段时间，估计净化水的缘故，他对他自己尸化之前的记忆是越来越清晰了。
作为一名曾经站在科研领域顶端的科学家，古含玉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自己狂热项目的实验对象。
顾鸿运当初拿出的那些黑白模糊的影像资料，那些关于突破生命桎梏的疯狂构想，曾让他痴迷。他以为自己是在为人类开启一扇通往永生的大门。
直到那一天，一管失手掉落的针剂，针尖只是轻轻划破了他的皮肤。
他甚至以为自己没有被感染。
可随之而来的，是意识的沉沦与黑暗。
他只零星记得一些碎片，记得妻子温柔的呼唤，记得她挺着孕肚小心翼翼靠近的身影，然后……是一股无法抑制的，源自基因最深处的饥渴与暴戾。
等他再次拥有清晰的自我意识时，他已经身处顾鸿运的实验室。
只不过，这一次，他成了玻璃墙内那个被研究的“样本”。
“成功了！含玉，你在自己身上实现了我们共同的梦想！”
顾鸿运在玻璃墙外欣喜若狂，那张脸上的兴奋，在古含玉看来却无比刺眼。
他成功了，代价是什么？
“我……妻子……”
沙哑、破碎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在摩擦声带。
“别担心，她被抢救过来了，只是……”顾鸿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情况不太好，跟植物人差不多。但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们的研究，我们一定能找到救她的办法，甚至，让她和你一样，获得永生！”
骗子。
古含玉比谁都清楚，他的妻子，文静，一定也被感染了。那种病毒的特性，他曾研究了无数遍。她没有彻底尸变，只是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陷入了那种不上不下的状态。
一种只有在顾鸿运的基地里，依靠那些精密的仪器才能维持生命体征的状态。
从那天起，他成了顾鸿运最锋利的刀，最听话的狗。
他想过反抗，想过拧断顾鸿运的脖子。
可那个疯子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基地核心区域的生命维持系统与他本人的生命特征绑定，他一旦死亡，整个系统会自动销毁。
那意味着，文静会立刻死去。
他不敢赌。
所以他一次次外出，为顾鸿运带回他需要的“净化水”，带回特殊的变异体样本，带回一切他想要的东西。
或者执行他下的命令，包括把人变成丧尸或丧尸。
可关于妻子的治疗，却迟迟没有任何进展。
他被彻底隔绝在研究之外，从一个主导者，变成了一个被观察、被抽血、被利用的实验品。
每天被抽血，被连上各种颜色的数据线，以达到研究的目的。
可是自从他以后却再也没有一个像他一样，有着可以不喝人血不吃人肉，即使那些感染了丧尸病毒激发异能的人也不行的特殊能力。
每次被抽血，他只需要再输入一些血补充被抽掉的亏空。
快两年了，他的身体好像就停留在那个时空，身体的细胞活性一直保持在感染之前的数据。
而那些感染后被救治的人，身体的细胞活性增加了许多，同样，衰老速度也快了许多。
所以那些有异能的人，其实寿命是缩短了。
这也是顾鸿运一直顾忌的，所以他自己不会轻易去尝试，一直拿他的血去感染其他人。
可惜无论是用之前的试剂，或他啃咬过的人，或用他的血去注射感染的人，甚至没有一个能像他老婆一样能维持那种状态，即使用上同样的实验舱也不行。
他和他老婆就像两个被老天排除在外的人。
远处的车队越来越近了，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小镇的死寂。
古含玉收回了思绪。
今天的任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残酷。
——“将这支车队，完全截杀。或者，把他们全部转化为同类。”
这是顾鸿运的原话。
而完成任务的奖励，是允许他进入那个无菌实验室，隔着玻璃，看一眼他沉睡的妻子。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最近A市研究的天女撒花，让丧尸们的行动迟缓了不少。
而且让他恼火的是每当天女撒花时，所有丧尸们都会不由自主的靠近，连他自己也一样。
导致任务完成的是越来越差，而顾鸿运的要求是越来越高，可能是净化水也达不到他的研究目的吧。
湛蓝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挣扎被冰冷的决意所取代。
为了那短暂的探视，他不惜一切。
车队已经驶入了小镇的范围，一共四辆车，都是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车和卡车，车身上布满了撞击的凹痕和干涸的血迹，看起来经验丰富。
古含玉能嗅到空气中传来的，活人的气息。
那味道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烦躁和渴望。
他缓缓抬起一只覆满亮黑色鳞片的右手，张开嘴，胸腔开始震动。
没有怒吼，也没有咆哮。
一阵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低频声波，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般扩散开来。
嗡——
整个破败的小镇仿佛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
一扇紧闭的铁门后，一具干瘪的尸体猛地抬起了头。
一间超市的废墟里，几只正在啃食变质罐头的丧尸动作一顿，齐刷刷地转向了街道。
下水道的井盖下，黑暗的店铺深处，坍塌的楼房缝隙间……
一个，十个，上百个……
无数身影开始晃动，它们从各自潜藏的角落里涌出，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喉咙里嗬嗬作响，空洞的眼眶齐齐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支正在前进的车队。
它们的目标。
“吼！”
终于，第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响起，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第300章 给丧尸们洗个澡
刹那间，成百上千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汇入主干道，形成了一股灰败腥臭的洪流，浩浩荡荡地朝着车队涌去！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长空，领头的那辆重型卡车猛地停下，距离最近的一只丧尸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车队停了。
然而，预想中的慌乱和尖叫并没有出现。
“咔哒！”
几乎是在车停稳的同一时间，卡车车顶的天窗被推开，一个穿着作战背心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他手里架着的，不是普通的步枪，而是一挺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六管转轮机枪！
男人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冲着潮水般涌来的尸群，比了个中指。
“孙子们，你爷爷赵贤我来送温暖了！”
下一秒，毁灭性的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丧尸群，前排的丧尸纷纷倒地，但后面的丧尸依旧前仆后继。
古含玉站在天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支车队如此有备而来。
就在这时，车队的第二辆车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钟瑶光手持一把长刀跃出，她身姿矫健，如同一头猎豹般冲进丧尸群。长刀挥舞，丧尸的头颅纷纷落地。
古含玉心中一动，他感受到这个女人身上有着特殊的气息。
他决定亲自出手，看看这支车队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他从天台一跃而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向车队。作战背心男人看到古含玉，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手中的转轮机枪火力更猛了。但古含玉轻易地避开了子弹，瞬间来到了车队面前。
女人见状，挥刀朝古含玉砍去，古含玉抬手挡住，两人的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钟瑶光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长刀几乎脱手飞出。
她整条手臂都麻了，脚步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
好强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普通丧尸能拥有的力量！
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高级变异体。
古含玉仅仅是单手格挡，覆盖着亮黑色鳞片的臂膀纹丝不动。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珠，平静地注视着钟瑶光，像是在看一个稍微有点意思的玩具。
“哒哒哒哒哒——！”
赵贤在车顶急得满头大汗，六管转轮机枪的枪管已经打得发红，子弹不要钱似的倾泻而出，试图为钟瑶光争取喘息的机会。
可那些子弹打在古含玉的鳞片上，只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古含玉甚至都懒得去躲，任由子弹在他的身上弹开。
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都仿佛轻微震动了一下。
钟瑶光的心沉了下去。
完了。
这次踢到铁板了。
这鬼东西，根本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队伍能对付的。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一阵由远及近的巨大轰鸣声，从天空传来。
“嗡嗡嗡——”
那声音沉闷而富有压迫感，盖过了机枪的咆哮和丧尸的嘶吼。
赵贤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架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正盘旋在街道上空，机身上喷涂着一个醒目的“A”字。
“是……是A市基地的人！”赵贤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是惊鸿队！”
他看到了上面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偶像。
古含玉的动作也为之一顿，他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凝重。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升机的舱门滑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舱门口，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长发被风吹得狂舞，正是林惊鸿。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下方做了一个手势。
下一秒，直升机两侧伸出的喷洒装置，开始向下喷洒出蒙蒙的水雾。
那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彩，洋洋洒洒，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细雨，覆盖了整条街道。
“这是……干什么？”赵贤愣住了。
天女散花？
给他们洗个澡？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原本悍不畏死，疯狂冲击着车队的丧尸洪流，在接触到那水雾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丧尸，全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不再嘶吼，不再攻击，而是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张开腐烂的嘴巴，伸出干枯的手臂，朝着天空。
它们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古怪的“嗬嗬”声，那不是攻击的欲望，而是一种……极度渴望的呻吟。
仿佛天上降下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琼浆玉液，是它们生命中最渴求的甘霖。
一些丧尸为了能更多地接触到水雾，甚至开始推搡旁边的同类，爬到它们的身上，只为离天空更近一寸。
场面瞬间从血腥的战场，变成了一场荒诞而诡异的朝圣。
“我……我靠……”赵贤手里的机枪都忘了开火，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这……这就是净化水么？！”
下一秒就是一声惊叫，“这么浪费！”
钟瑶光也看呆了，她靠在车身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震撼。
她能感觉到，那水雾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能量，纯净而温和。
而此时，作为全场焦点的古含玉，也出现了异常。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覆盖全身的黑色鳞片缝隙间，似乎有微弱的蓝光在闪烁。
那双原本平静的湛蓝色眼眸，此刻正剧烈地波动着，一半是属于王者的克制与威严，另一半，却是源自丧尸本能的、无法抗拒的贪婪！
他想喝！
他越来越难抗拒净化水的诱惑力了。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想要沐浴在那场雨中！
这种渴望，甚至超过了他对战斗的掌控！
“嗬……”
古含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吼，他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像其他丧尸一样抬头张嘴。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再也分不出精力去用那特殊的声波控制尸群了。
失去了王的约束，丧尸们的本能彻底爆发。
第301章 欢迎来到A市基地
当空中的水雾开始停止时，那些没喝够的丧尸彻底疯了。
它们扑倒在地，疯狂地舔舐着地面上那一点点湿润的痕迹。
有的甚至扑到其他丧尸身上，去舔对方身上残留的水珠。
整个场面混乱不堪，却再也没有一只丧尸对车队表现出任何兴趣。
危机，就这么以一种离奇的方式解除了。
“牛逼！”赵贤回过神来，冲着天上的直升机竖起一个大拇指，满脸的羡慕嫉妒恨，“不愧是A市基地，太奢侈了！拿这玩意儿当杀虫剂使啊！”
钟瑶光也是一脸复杂地看着天上的直升机，看来，他们这次放弃安逸的西北，千里迢迢赶来东部，是对的。
直升机上的林惊鸿，对着他们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
“收到！”
赵贤兴奋地大喊一声，迅速缩回车里。
钟瑶光也拉开车门，矫健地钻了进去。
“吱嘎——”
重型卡车重新启动，在满地“舔地板”的丧尸群中，硬是开出一条路，紧紧跟上了开始向前飞行的直升机。
车队，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走了。
古含玉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队和直升机，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任务，又失败了。
不过，他心里却 没有多少愤怒。
这样……似乎也好。
如果人类都灭绝了，都变成了没有任何思想，只剩下本能的行尸走肉，那样的世界，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若不是为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或许宁愿选择彻底的毁灭。
但这出现了大半年的“净化水”，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或许……
他还有机会，救回他的妻子和孩子。
古含玉缓缓抬起头，看向车队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挣扎与贪婪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悠远的期盼。
他发出一阵低沉而拥有特殊频率的嗡鸣。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
还在地上疯狂舔舐的丧尸们，动作猛地一僵，然后像是收到了无上指令的士兵，纷纷停止了动作，茫然地站了起来。
在古含玉的指令下，它们重新化为一股洪流，却不再是攻击，而是井然有序地四散开来，重新融入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街道变得空空荡荡。
古含玉的身影也渐渐变淡，最后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现场，只剩下一些等级最低、神志不清的丧尸，它们没有接收到指令，依旧趴在地上，徒劳地用舌头舔着已经干涸的水泥地。
什么也舔不到。
“吼——！！！”
它们只能发泄般地，发出一阵阵无能狂怒的嘶吼。
……
远去的车队里，赵贤正通过无线电，兴奋地和直升机通话。
“惊鸿队长！太感谢了！你们那水也太他妈神了！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通讯器里传来林惊鸿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高级净化液的稀释版。别高兴得太早。”
赵贤一愣：“啊？为什么？”
林惊鸿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
“刚才那个浑身长满黑鳞的……不是普通货色。它能抵抗住净化液的诱惑。”
“估计他比想象中，要麻烦得多。”
通讯器里，林惊鸿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镇定。
“麻烦？”赵贤没心没肺地咧嘴一笑，“惊鸿队长，有你们在，再大的麻烦都不是事儿！那个黑鳞片的怪物再牛，不也让你们给吓跑了？”
他这话半是恭维，半是真心实意。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轻叹了一声。
“它不是被吓跑的。”林惊鸿纠正道，“它是自己选择撤退的。赵贤，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低估你的敌人，尤其是一个拥有智慧的敌人。”
赵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智慧？
一个丧尸，拥有智慧？
这他妈比净化液能当饮料洒还离谱！
他正想再问点什么，通讯器里传来新的指令：“保持现有速度，准备进入基地外围引导区。重复，准备进入基地外围引导区。”
“收到！”赵贤立刻坐直了身体，将心里的疑问暂时压下。
车队跟着直升机又行驶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地平线上，一道难以想象的黑色巨墙横亘在天地之间。
“我……我靠！”
赵贤使劲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不是一道墙，那是一条山脉！一条由钢铁、混凝土和无数不知名材料浇筑而成的黑色山脉！
墙体高耸入云，目测至少有五十米高，厚度更是无法估量。墙体之上，密密麻麻的探照灯如同人造的星辰，将周围数公里的范围照得亮如白昼。无数狰狞的炮口和重型机枪的枪管从射击口中探出，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咕咚。”
赵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旁边的钟瑶光，发现她也正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撼。
他们西北基地的围墙，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乡下小院的篱笆。
不，连篱笆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地上画的一条线。
“这……这就是A市基地？”赵贤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哪里是一个基地，这分明是一座固若金汤的钢铁雄城！
车队在直升机的引导下，缓缓驶入一个巨大的闸门口。随着“嘎嘎嘎”的沉重声响，那扇足以让三辆重卡并排行驶的合金大门缓缓升起。
进入大门后，是长达一公里的消毒通道。高压喷头从四面八方喷洒出带着刺鼻气味的消毒液，将车队从头到尾淋了个通透。
等他们从通道出来，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整个西北车队的人都失了声。
宽阔平坦的柏油马路，道路两旁是整齐划一的楼房，路灯明亮，甚至还有专门划分出来的人行道和绿化带。
要不是远处那高耸的围墙和随处可见的巡逻队提醒着他们这是末世，他们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灾难之前的繁华都市。
“欢迎来到A市基地。”
林惊鸿已经下了直升机，正站在路边等他们。她换下了一身作战服，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更显得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惊鸿队长！”赵贤第一个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激动得像个见到偶像的粉丝，“你们这……这也太夸张了！这基地比我们整个西北安全区加起来都大吧？”
第302章 丧尸没了，人的生存更危险了
“现在基地总共分为AbcdEF六个大区，你们目前所在的是新扩建的F区。”林惊鸿言简意赅地介绍着，“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临时的住所和车辆停放点，先安顿下来，其他的之后再说。”
在林惊鸿的安排下，西北车队的人被安置在F区一栋新建的公寓楼里。虽然是临时住所，但房间干净整洁，水电齐全，这在末世里简直是天堂般的待遇。
安顿好队员后，赵贤和钟瑶光被林惊鸿带到了F区的临时指挥部。
一进门，赵贤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惊鸿队长，快给我们讲讲，天上洒的那个水，到底是什么神仙玩意儿？怎么丧尸闻着跟见了亲爹似的？”
林惊鸿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自己也端起一杯，不紧不慢地开口。
“高级净化液的稀释版，这个之前说过了。”
她顿了顿，看着赵贤那张写满好奇的脸，继续解释：“不过，我们在里面额外添加了一种从某种变异植物中提取的特殊信息素。这种信息素对丧尸有致命的吸引力，能百倍放大它们对净化能量的渴望，让它们彻底失去理智，只剩下舔水的本能。”
“原来是加了‘香料’啊！”赵贤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说呢！这招高！简直是降维打击！”
旁边的钟瑶光则更为冷静，她提出了自己的观察：“我们从西北一路过来，感觉遇到的丧尸……好像没有以前资料影像里看到的那么厉害，数量似乎也变少了。”
“你的感觉没错。”
林惊鸿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发现，净化液的效果是可以循环的。”
“循环？”赵贤和钟瑶光都愣住了。
“嗯。”林惊鸿点了点头，“洒在地上的净化液，会渗入土壤，进入地下水。下雨的时候，又会蒸发到空气中，形成云，再落下来。虽然每一次循环效果都会减弱，但整个南部地区，我们已经持续投放了近半年。”
她看向窗外，外面灯火通明，一片安宁。
“尤其是在今年夏天，几场大暴雨，相当于帮我们把净化液洒遍了每一寸土地。雨水里的净化能量虽然微弱，但对于那些低等级的丧尸来说，却是慢性毒药。它们的行动会越来越迟缓，身体会慢慢被净化，最终彻底消亡。所以你们才会觉得，丧尸变弱了，也变少了。”
“毕竟我们的净化水专门治疗丧尸病毒的。”
“嘶——”
赵贤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还能这么玩？
利用大自然的水循环系统，全自动、全天候、无死角地净化丧尸？
这他妈是神仙才能想出来的操作吧！
钟瑶光也是满脸的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么说……我们，我们真的有希望彻底解决丧尸危机？”
赵贤兴奋地攥紧拳头：“岂不是说，人类的希望就在眼前了！”
看着两人激动的样子，林惊鸿的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暖意。
“希望，一直都在。”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敲在赵贤和钟瑶光的心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赵贤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惊鸿队长，不瞒你说，我们这次来，就是来打头阵的！要是A市基地真像我们想的那么好，我们就准备……把整个西北基地的人，都迁过来！”
钟瑶光也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希望能加入A市基地。”
林惊鸿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她放下水杯，神情重新变得严肃。
“全部搬迁？我记得资料上说，西北常年干旱，降水稀少。你们这么大规模的迁徙，路上的危险先不说，老人、孩子和普通人，能承受得住吗？”
钟瑶光摇了摇头：“情况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我们这一路过来，西北境内遇到的丧尸非常少，而且……很奇怪，我们发现，西北残存的丧尸，好像都在大规模地往南边迁移。”
林惊鸿眉头微蹙，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丧尸在南迁，那岂不是意味着，你们西北基地反而更安全了？”
她的问题一针见血。
既然最大的威胁——丧尸都自己跑了，那为什么还要冒着巨大的风险，拖家带口地进行千里大迁徙？这不合逻辑。
赵贤脸上的兴奋和激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和……恐惧。
他苦笑了一下，声音沙哑。
“安全？不……恰恰相反。”
“西北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危险。”
林惊鸿和钟瑶光都看向他。
赵贤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起巨大的勇气，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们那边，丧尸是变少了。”
“丧尸变少了……”林惊鸿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几个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
赵贤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混杂着自嘲、愤怒和绝望的复杂表情。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水，像是要浇灭心里的火，可声音却依旧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好事？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天大的好事！”
“丧尸大规模南迁，基地周围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全。大家甚至敢走出围墙，去更远的地方搜集物资，开垦农田。所有人都觉得，好日子要来了。”
赵贤的声音越来越低，拳头在桌子下面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我们都想错了……我们忘了，没有了丧尸这个共同的敌人，人心里的那头怪物，就该跑出来了。”
林惊鸿没有催促，静静地听着。
旁边的钟瑶光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比赵贤要平稳，但那份平稳之下，是更深的寒意。
“外部威胁解除后，基地内部的权力结构开始迅速固化。那些最早掌握资源和武装力量的团队和个人，不再满足于仅仅是领导者。”
“他们开始划分地盘，垄断资源，制定对自己有利的规则。普通幸存者，尤其是没有战斗力的老人、女人和孩子，日子变得一天比一天艰难。”
赵贤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他妈的狗屁规则！那就是剥削！是压迫！”
他眼睛发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以前打丧尸，大家一起拼命，分物资，按劳分配，没人有怨言。现在呢？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占着最好的房子，吃着最精细的食物，他们的狗都比普通人吃得好！”
“普通人每天累死累活，只能换来一点勉强糊口的食物。生了病，没有药品，只能等死。稍微有点反抗，或者只是抱怨几句，就会被扣上‘破坏基地安定’的帽子，要么被赶出基地，要么……就‘被消失’了。”
第303章 末世出现奴隶制
钟瑶光垂下眼帘，补充了一句让空气更加冰冷的话。
“已经不只是剥削了。一些势力，已经开始把没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当作战利品和私有财产。他们称之为‘家仆’，实际上，就是末世里的奴隶。”
奴隶。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锥，狠狠扎进了林惊鸿的耳朵里。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化不开的忧虑和恐惧。
丧尸吃人，是本能。
可人吃人，是选择。
“所以，你们才要迁徙？”林惊鸿问。
“不走怎么办？等着被当成牲口吗？”赵贤苦涩地笑了起来，“我他妈一个大男人，有力气有异能，凭什么要给那帮蛀虫当牛做马？我宁愿在路上被丧尸咬死，也不想过那种没尊严的日子！”
“我们这次出来，名义上是探索南方的路线，实际上，就是来探路的先锋队。”钟瑶光坦然道，“如果A市基地真的像传说中那样，是一个公平、有秩序的地方，我们……我们整个西北基地，至少有一半的普通人，都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迁过来。”
林惊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是几十、几百人的投靠，这是数万甚至可能数十万人的大迁徙！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接收幸存者的问题了。
“这么大规模的人口迁移，牵扯到的问题太多了。”林惊鸿的神情变得格外严肃，“这已经超出了我能决定的范围。这需要两个基地，甚至更多基地的负责人坐下来进行最高级别的协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就算丧尸南迁，但那片土地依然是我们的国土。如果所有人都走了，西北那片广袤的土地，就等于彻底放弃了。”
在末世，每一寸有人类生活的土地，都代表着一份希望和一份坚守。
“我管不了那么多！”赵贤的情绪有些激动，“我就是一个老百姓，我只想活得像个人！什么国土，什么坚守，让那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去守吧！反正我是不会回去了！”
钟瑶光看着林惊鸿，认真地说道：“惊鸿队长，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更糟。据我们所知，西北基地内部的矛盾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那些被压迫到极限的人，随时都可能爆发。一场波及所有人的内乱，是迟早的事。我们离开，也是为了躲开那场注定血流成河的灾难。”
一场内乱……
林惊鸿的心沉了下去。
她完全能想象那样的场景。当人类的武器不再对准丧尸，而是对准自己的同类时，那份残酷和血腥，将远超任何一场尸潮。
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她的预估。
“我明白了。”
林惊鸿站起身，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件事，我必须立刻向我们基地的总负责人汇报。你们先回去休息，不要乱走，等我的消息。”
说完，三人快步走出了临时指挥部。
林惊鸿没有片刻耽搁，留下赵贤和钟瑶光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赵贤开口，“会有用吗？”
“A市基地虽然不是我们国家的权力中心，却是资源中心。如果刘浩智都不能把控制止他们，估计以后会更乱。”
……
A市基地，核心区，负责人办公室。
刘浩智正在看着一份关于南方周边区域净化液覆盖效果的评估报告，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林惊鸿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刘浩智抬起头，看到她严肃的脸色，便放下了手中的报告：“惊鸿？出什么事了？”
林惊鸿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事情一定不小。
“负责人，西北基地出大事了。”
林惊鸿没有绕弯子，直接将从赵贤和钟瑶光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地复述了一遍。
从丧尸南迁，到人祸降临，再到对方想要大规模迁徙的意图。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她清晰冷静的叙述声。
刘浩智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频率越来越快。
当林惊鸿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敲击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西北基地内部……出现了奴隶制？”刘浩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确认性地问了一句。
“根据他们所说，是这样。”
“我们之前和西北基地的联络渠道，从来没有收到过类似的情报。”刘浩智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这件事，目前还只是那两个人的片面之词，没有得到任何证实。”
作为A市基地的总负责人，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性和谨慎。
“如果这是当权者所为，他们自然会封锁消息，不可能让外界知道。”林惊鸿反驳道。
“这确实是一种可能。”刘浩智点了点头，但他立刻提出了另一个角度，“但还有另一种可能。这两个人，会不会是故意夸大其词，甚至是在撒谎？他们的目的，或许就是想让我们A市基地接纳他们，甚至……是想借我们的手，去干预西北基地的内部事务？”
刘浩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必须对这些新来的人，保持警惕。”
“我明白。”林惊鸿点头，“我已经将他们安置在了最外围的F区，并且派人二十四小时监控，不会出乱子。”
“嗯。”刘浩智沉吟了片刻，这件事可大可小。
如果属实，那西北基地就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大量的难民涌入，会对A市基地或其他基地造成难以想象的冲击。
如果不属实，那这两个人的目的就值得深究。
无论哪一种，都必须立刻查清楚。
刘浩智看向林惊鸿，下达了指令。
“这件事，不能通过官方渠道去核实，太容易打草惊蛇。”
“惊鸿，你亲自去处理。用你的方式，再去问一问那个赵贤和钟瑶光。我需要知道下面的人员动态和他们自己对这件事的宣传程度，还有西北基地现在实际掌权的是哪些人，势力如何划分，他们口中的‘奴隶制’具体到了什么程度。”
他加重了语气：“记住，是所有细节，一点都不能漏。”
“另外，立刻将F区的警戒等级提升到最高！除了你的人，禁止任何人与西北车队接触。他们的一举一动，任何异常，都必须在第一时间直接向我汇报！”
第304章 西北基地主权的四大家族
林惊鸿走出负责人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刘浩智深思的目光。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捏了捏眉心。
刘浩智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在末世，人心比丧尸更难预测。善意和同情，有时候是致命的毒药。
她之前确实被那两人描述的惨状影响了情绪，但现在，她必须把那份同情暂时压下去。
作为惊鸿队的队长，作为A市基地的守护者之一，她首先要保证的是自己身后的这座城，和城里数十万人的安全。
她没有回自己的休息室，而是直接转身，朝着F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能明显感觉到基地内部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通往F区的各个路口，都增设了双倍的岗哨，巡逻队的数量也肉眼可见地增加了。所有士兵都荷枪实弹，表情严肃，盘查着每一个过往的人员。
“队长！”
F区入口处，负责警戒的士兵看到林惊鸿，立刻立正敬礼。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林惊鸿脚步不停，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报告队长！一切正常！西北车队的人员都已安置完毕，情绪稳定，没有人试图离开隔离区。”
“我的人呢？”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外围布控，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
“很好。”林惊鸿点了点头，“把警戒等级提到最高。从现在开始，除了我，禁止任何人进出。就算是基地高层，没有我和负责人的联合手令，也一律拦下。”
“是！”士兵的声音铿锵有力。
林惊鸿穿过警戒线，走进了F区。
这里原本是基地最外围的物资中转站，地方很大，建着一排排简易的板房。此刻，西北车队的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带着茫然和疲惫。
孩子们不懂大人的忧愁，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给这片压抑的区域带来了一丝生气。
看到林惊鸿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紧张、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惊鸿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分配给赵贤和钟瑶光的那个房间。
房间门口守着两名惊鸿队的队员，看到她，立刻挺直了腰板。
“队长。”
林惊鸿微微颔首，推门而入。
房间里，赵贤正烦躁地来回踱步，钟瑶光则坐在一张简易的铁床上，擦拭着她的武器，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惊鸿队长？”赵贤的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怎么样？你们负责人怎么说？同意我们留下了吗？”
林惊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手将门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个动作，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赵贤脸上的期待僵住了。
钟瑶光擦拭匕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林惊鸿。
“惊鸿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赵贤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林惊鸿拉过一张椅子，在他们对面坐下，双腿交叠，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我刚才去见了我们基地的总负责人。”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对你们所说的情况，有一些疑问，需要两位再详细地说明一下。”
“疑问？有什么好疑问的！”赵贤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们说的句句是真！难道你们以为我们是骗子吗？我们骗你们有什么好处！”
“赵贤！”钟瑶光低喝一声，制止了他。
她看向林惊鸿，神情依旧镇定：“A市基地的谨慎是应该的。惊鸿队长，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吧。只要我们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林惊鸿的目光落在钟瑶光身上。
这个女人，比那个咋咋呼呼的赵贤要难对付得多。
“好。”林惊鸿也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你们口中，把普通人当‘家仆’的势力，具体是哪些人？叫什么名字？在西北基地担任什么职位？”
这个问题一出，赵贤的表情滞了一下。
钟瑶光接过了话头：“西北基地目前由四个家族联合掌权，被称为‘四大家族’。分别是控制着军工厂的魏家，掌握着大部分异能者武装的陈家，负责后勤和物资分配的李家，以及控制着基地农业和水源的孙家。”
“奴隶制，是他们四家共同推行的？”林惊鸿追问。
“最初的提议者是魏家和陈家。”钟瑶光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认为，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在末世就是累赘，消耗宝贵的资源却无法创造足够的价值。所以他们修改了基地的‘贡献点制度’。”
“怎么修改的？”
“以前，只要参与基地建设，无论是体力劳动还是技术工作，都能获得贡献点，换取食物和住所。但新的制度，大幅削减了普通人能获得的贡献点，同时提高了食物和必需品的价格。并且规定，一旦个人贡献点清零并且无法在限期内补足，就会被强制分配给贡献点富余的‘上等人’，成为他们的私有财产，也就是……家仆。”
钟瑶光的叙述很清晰，逻辑分明，不像是在撒谎。
林惊鸿继续问道：“这个制度，推行了多久？具体到了什么程度？有多少人已经成了‘家仆’？”
“正式推行了三个月。一开始只是小范围，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但最近一个月，规模越来越大。”钟瑶光攥紧了拳头，“据我们逃出来之前得到的消息，至少有五千人，已经被打上了‘私产’的烙印，失去了人身自由。这个数字，每天都在增加。”
“烙印？”林惊鸿的瞳孔微微一缩。
“对。”赵贤咬着牙，恨声说道，“就在脖子后面，用烧红的铁块，烙上所属主人的姓氏！跟古代给牲口打烙印一模一样！我亲眼看到过，我们邻居家的一个小姑娘，才十五岁，就因为交不起贡献点，被陈家的一个管事拖走，脖子上被烙了一个‘陈’字！”
他的眼眶都红了，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第305章 谁给你的胆子，拿枪指着自己人？
林惊鸿沉默了片刻，这些细节，比之前的笼统描述更让人心寒。
她换了一个问题：“你们这次出来，说是探路，实际上是逃亡。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你们在西北基地内部，有没有进行过宣传？或者说，煽动？”
这是刘浩智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他们是单纯的难民，还是带着某种政治目的的先锋队？
钟瑶光的脸色变了变，她看了一眼赵贤，似乎在犹豫。
“说实话。”林惊鸿的语气不容置喙。
“……有。”最终，钟瑶光还是承认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都掉进火坑。在决定离开之前，我们联络了一些信得过的，不愿意被当成牲口的人。我们告诉他们，我们会去南方寻找新的出路，如果找到了像A市基地这样公平的地方，我们会想办法把消息传回去。”
“你们的组织有多少人？现在实际的负责人是谁？”
“我们没有严密的组织，大家都是自发联合起来的。”钟瑶光摇头，“只是因为我和赵贤的实力比较强，又是最早提出这个想法的，所以大家才推举我们带队出来探路。”
林惊鸿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看出些什么。
钟瑶光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赵贤粗重的呼吸声。
“最后一个问题。”林惊鸿缓缓开口，“你们整个车队，一共一百三十七人。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是异能者？实力如何？”
这个问题，让钟瑶光和赵贤的脸色同时一变。
这已经是在盘他们的底细了。
“惊鸿队长，你这是在审问犯人吗？”赵贤终于忍不住了，“我们是来投靠的，不是来坐牢的！”
“回答我的问题。”林惊鸿的声音冷了下来。
钟瑶光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了激动的赵贤。
她知道，现在任何的反抗和隐瞒，都只会加重对方的疑心。
“除了我们两个，还有五名异能者。”她坦然道，“都是一些基础的元素系和强化系，等级不高，在之前的战斗里消耗很大，现在都处于虚弱状态。”
林惊鸿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该问的细节都问到了，虽然对方的回答看起来天衣无缝，但还需要时间去验证。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一名惊鸿队的队员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敬礼。
“队长！不好了！出事了！”
林惊鸿脸色一沉：“慌什么！说清楚！”
“有人……有人违反禁令，试图和隔离区里的人接触！”队员喘着粗气，急声道，“我们的人已经把她控制住了！”
“谁？”
队员看了一眼林惊鸿，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赵贤和钟瑶光，欲言又止。
“说！”
“是……是刚来西北基地的人！”
“什么？！”林惊鸿的大脑嗡的一声。
她几乎是瞬间就冲出了房间。
赵贤和钟瑶光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出去。
隔离区的空地上，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几名惊鸿队的队员正死死地架着一个女孩，女孩的脸上满是惊慌和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在她的脚边，散落着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
而在她对面，一个西北车队里的小男孩正哇哇大哭，他的母亲紧紧地将他护在身后，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些荷枪实弹的士兵。
周围的西北幸存者全都围了过来，对着这边的士兵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安。
“你们干什么！放开她！她只是个孩子，想给我的孩子一颗糖而已！”小男孩的母亲尖叫道。
“闭嘴！全部退后！”负责现场的士兵厉声喝道，举起了手中的枪。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住手！”
林惊鸿冰冷的声音传来。
她快步穿过人群，来到场中。
当她看到被两名队员死死按住，手臂上都勒出了红印的小女孩时，她的心猛地一抽。
“队长……”小女孩看到林惊鸿，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那个弟弟在哭，想给他颗糖哄哄他……”
林惊鸿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名负责的士兵，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谁让你用枪指着平民的？”
那名负责的士兵被林惊鸿的目光钉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握着枪的手紧了紧，似乎还想辩解。
“放下。”
林惊鸿的声音不高，却像两记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周围原本还在指指点点的西北幸存者们，此刻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场面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士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扳机，将枪口垂下。但他的身体依旧紧绷，眼神里满是不服和警惕。
“还有你们两个，放开她。”林惊鸿的视线转向那两名架着小女孩的队员。
两人如蒙大赦，立刻松开了手。
小女孩“小丽”一得到自由，就踉跄着跑向林惊鸿，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把脸埋在她的作战服上，压抑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队长……呜呜呜……我错了……我不该乱跑……”
林惊鸿没有立刻安慰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女孩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紧紧抱着孩子的母亲身上。
那母亲接触到林惊鸿的视线，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将孩子护得更紧了。
“不必紧张。”林惊鸿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她的态度让那母亲稍稍放松了一些。她看了一眼还在哇哇大哭的儿子，又看了一眼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惧。
“我……我的孩子刚来这里，看什么都好奇，就……就跑了出来。他看到你们的人都拿着枪，以为……以为又要像在西北那样……所以就吓哭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解释着，“这个小姑娘……她就是看我儿子哭得厉害，想过来给他颗糖，哄哄他……我们都还没碰到，你们的人就冲过来了，太吓人了……”
这番话让周围的西北幸存者们感同身受，刚刚平息下去的骚动又有了抬头的趋势。他们看向惊鸿队士兵的眼神，重新充满了戒备和敌意。
跟在后面的赵贤和钟瑶光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他们预想过A市基地可能存在的排外和歧视，但没想到冲突会以这种方式爆发。
第306章 该罚就得罚，该遵守的规则得遵守
林惊鸿听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转过身，面向所有围观的西北幸存者。
“各位，我知道你们很害怕，也很愤怒。但有些规矩，我必须在这里说清楚。”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是新来的幸存者，按照A市基地的最高安全条例，在没有经过七十二小时的净化观察期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指定的隔离区，也不得与隔离区外的人员进行任何形式的接触。”
“这不是歧视，也不是囚禁。”林惊鸿的语气严肃起来，“这是为了保护你们，也是为了保护基地里的每一个人。”
“你们每天的饮食里，都添加了定量的净化药剂。这种药剂对健康人体无害，但如果有人在来的路上不幸感染了潜伏期的丧尸病毒，药剂会在病毒爆发前将其彻底清除。”
“我们谁也无法保证，你们一百三十七人里，没有一个潜伏的感染者。一旦出现纰漏，对你们，对我们，都将是灭顶之灾。”
这番解释，让现场的骚动彻底平息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
许多西北幸存者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甚至是庆幸的表情。他们一路逃亡，见过了太多同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变成丧尸，那种恐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A市基地竟然有这种手段，这简直是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赵贤，此刻脸上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他看向林惊鸿的眼神，多了一丝真正的敬佩。这种严谨而人性化的制度，是他们在西北基地想都不敢想的。
钟瑶光则一直沉默地观察着，她注意到，林惊鸿在解释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炫耀或者施舍，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种坦然，比任何的安抚都更有力量。
解释清楚了隔离的原因，林惊鸿这才回过头，看向还在抽泣的小丽。
她的语气重新变得柔和，但问题却很直接。
“小丽，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被他们两个按在地上？”
小丽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委屈地瘪着嘴：“我……我看到那个兵叔叔很凶地吼那个阿姨，还想推她，我就……我就跑过去想拦一下……”
林-惊鸿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看向那名负责的士兵：“她说的是真的吗？”
那士兵梗着脖子，大声反驳：“报告队长！她违反规定，擅自越过隔离线！我上前制止，她还出手推我！这是妨碍公务！”
“我没有！”小丽急了，“是你先要推那个阿姨的！”
“一派胡言！我只是让她退后！”
“住口。”林惊鸿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她看着那名士兵，一字一句地问：“我再问你一遍，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用枪指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还是我们自己基地的孩子？”
士兵的气焰瞬间被打压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基地的条例里，确实有“面对威胁时可以开枪示警”的条款，但面对一个明显没有恶意的小女孩，他举枪的动作，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你叫王虎，是吧？加入惊鸿队三个月，考核成绩一直不错，我以为你是个好苗子。”林惊鸿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惊鸿队的枪，是用来对准丧尸和敌人的，不是用来恐吓幸存者，更不是用来指着自己人的！”
“你忘了我们建立基地的初衷是什么了吗？我们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活下去，活得像个人！不是为了作威作福，把我们在末世最痛恨的那一套，再捡回来！”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王虎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惊鸿队队员听的。
所有士兵都低下了头，脸上浮现出羞愧的神色。
王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错误的严重性，身体一挺，大声喊道：“队长，我错了！”
“你的错误，不应该只对我一个人说。”林惊鸿的目光扫向那对惊魂未定的母子。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惊鸿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那对母子，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然后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是我反应过度，吓到你们了！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那母亲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连连摆手：“没……没关系，是我们不对在先……”
处理完王虎，林惊鸿的目光又落回了小丽身上。
小丽立刻紧张地抓紧了她的衣袖。
“至于你，小丽。”林惊鸿的语气重新变得严厉，“你的心是好的，但规矩就是规矩。擅自越过隔离线，还和执勤人员发生冲突，两条都犯了。”
“再善良的初衷，也不能成为破坏规则的理由。今天是你运气好，遇到的只是虚惊一场。如果对方身上真的有潜伏病毒，你现在可能已经没机会站在这里哭了。”
小丽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怕的后果。
“我……我错了，队长。”
“错了就要认罚。”林惊鸿不带丝毫感情，“罚你清洗全队一个星期的餐具，另外，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给我。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啊？”小丽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但看着林惊鸿不容商量的表情，她只能委屈地点了点头，“……是，队长。”
一场一触即发的冲突，就这样被林惊鸿几句话化解于无形。
她既维护了基地的规矩，也安抚了新来的幸存者；既敲打了自己骄纵的下属，也教育了有爱心却鲁莽的队员。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有理有据，赏罚分明。
赵贤看得目瞪口呆，他原以为林惊鸿会偏袒自己人，没想到她处理得如此公正，甚至对自己人更狠。
钟瑶光的眸子里，则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看着林惊鸿的背影，低声对身旁的赵贤说：“现在你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了吗？”
赵贤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西北，这件事的结局只可能有一个——那个小女孩会被当场击毙，作为破坏规矩的典型。而那个举枪的士兵，会得到嘉奖。
公平？在西北基地，那是最可笑的词。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给新来者做身体检查的医疗队成员行色匆匆地跑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凝重。
“队长！不好了！”
林惊鸿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又怎么了？”
“我们给那五名异能者做初步检测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医疗队员喘着气，压低了声音，“其中有一个人……她的能量反应很古怪。”
“古怪？”
“对，”医疗队员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的能量波动既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元素系，也不属于强化系。而且……她拒绝接受我们更进一步的血液样本采集。”
第307章 怀孕一年半？这肚子里的到底是个啥！
林惊鸿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又怎么了？”
“我们给那五名异能者做初步检测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医疗队员喘着气，压低了声音，“其中有一个人……他的能量反应很古怪。”
“古怪？”
“对，”医疗队员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的能量波动既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元素系，也不属于强化系。而且……他拒绝接受我们更进一步的血液样本采集。”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旁边的钟瑶光脸色微变，快步走了过来。
“是不是一个女人？”她的声音有些急切。
医疗队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一个看起来很虚弱的女人，叫柳花蕾。”
“是她！”钟瑶光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担心了，她急忙转向林惊鸿，语速飞快地解释，“林队长，是柳姐姐！她……她怀孕了。”
这个解释非但没有解开谜团，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林惊鸿眉头拧得更紧了。怀孕？怀孕和能量波动古怪有什么关系？还拒绝抽血？
“怀孕了，就更应该配合检查。”林惊鸿的语气不容置喙，“基地的净化药剂对孕妇是安全的，我们有先例。”
“不，不是的！”钟瑶光连忙摆手，似乎在组织语言，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表情，“柳姐姐她……她已经怀孕一年半了。”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林惊鸿，就连旁边的赵贤和那名医疗队员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一年半？
这是什么概念？末世里的人类进化出哪吒了？怀胎一年半？
“你再说一遍？”林惊鸿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是真的。”钟瑶光苦涩地点头，“柳姐姐是在怀孕三个月的时候，不幸被丧尸抓伤的。我们都以为她死定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尸变，就只是高烧了一场，然后……然后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停止了生长。”
现场一片死寂。
这个消息比刚才发现一个潜伏感染者还要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以往孕妇感染了，因为孕妇身体特殊，没有尸变能救回来的都流产了。
现在一个被丧尸病毒感染过的孕妇，没有尸变，肚子里的孩子也停止了发育，却顽强地存活了一年多。
这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钟瑶光继续补充道：“我们西北基地以前有台小型的b超机，有人偷偷帮她看过，b超显示孩子还有心跳，还活着……但就是不长大。她自己也舍不得打掉，后来就一直东躲西藏，怕被基地高层发现。”
旁边的人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嘴：“怕被发现？为什么？这……这应该算是奇迹吧？”
钟瑶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奇迹？在西北，这种无法解释的‘奇迹’，只会被当成最有价值的实验品。你觉得四大家族会放过她吗？不把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切片研究到骨头渣都不剩，都算是他们发善心了。”
赵贤的脸色很难看，他想起了西北基地的种种残酷。
林惊鸿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她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她这一年多，没喝过净化水？”
钟瑶光摇了摇头，神情黯然：“净化水在西北是比黄金还珍贵的战略物资，全都掌握在四大家族手里，普通幸存者想换一小瓶都难如登天。柳姐姐这种情况，更是不可能接触到。”
“所以，她体内的丧尸病毒，其实一直没有被清除？”林惊鸿的思路清晰了起来，“只是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应该是这样。”钟瑶光点头，“所以她很怕抽血，她怕你们发现她体内的病毒，把她当成感染者处理掉。”
林惊鸿沉默了片刻。
如今的A市基地，净化水源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产量也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是重要的管制物资，但早已不像末世初期那般稀缺。
她实在很难想象，同为大型幸存者基地的西北，竟然还维持着那种原始的、靠压榨底层幸存者来巩固权力的模式。
“应付式的管理，只会滋生腐败和谎言。”林惊鸿淡淡地评价了一句，既像是在说西北基地，又像是在警醒自己。
她看向钟瑶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果断。
“我理解她的恐惧。但是，在这里，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矩。”
钟瑶光的脸色一紧，嘴唇动了动，想要求情。
林惊鸿抬手制止了她。
“强制性的身体检查和净化观察，是为了基地十几万人的安全，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这是底线。”
说完，她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不过，你也可以告诉她。检查，同样是为了她好。”
林惊鸿的视线转向那名医疗队员：“安排一次最全面的检查，妇产科的医生也叫上。我要知道她和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的具体情况。”
“是，队长！”医疗队员立刻领命。
林惊鸿的目光最后落回到钟瑶光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是西北的四大家族，我们不搞活体研究。我们的目标，是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既然b超显示孩子还活着，那就说明还有希望。正好，让我们看看，A市基地的净化药剂，能不能创造一个新的奇迹，保住他们母子。”
这番话，让钟瑶光瞬间红了眼眶。
她原以为自己要费尽口舌去哀求，甚至可能要用武力来保护柳花蕾，却没想到，林惊鸿不仅没有把柳花蕾当成怪物，反而第一时间想着要去救人。
这种胸襟和气魄，是她在西北基地从未见过的。
“我……我替柳姐姐谢谢你！”钟瑶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先别急着谢。”林惊鸿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人能不能救回来，还要看检查结果。而且，她本人必须配合。”
她顿了顿，抬步向隔离区的医疗帐篷走去。
“带我去见她。有些话，我亲自跟她说。”
钟瑶光连忙跟上，边走边小声提醒：“林队长，柳姐姐她……因为过去的经历，对所有当权者都非常警惕，性格也很……孤僻，可能不太好沟通。”
林惊鸿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话。
“没关系。”
“我会让她明白，这里不是西北。”
第308章 救治怀了一年多的孕妇
隔离帐篷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一个女人蜷缩在行军床的角落，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用充满敌意的眼神死死盯着门口。她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唯有腹部不协调地微微隆起，被她用双手死死护住。
她就是柳花蕾。
“柳姐姐，别怕，这位是A市基地的林队长，她……”钟瑶光抢先一步，试图安抚。
“我不听！让开！”柳花蕾的声音嘶哑尖利，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你们这些当官的都一样！别想碰我的孩子！”
她的反应比钟瑶光描述的还要激烈。
“在西北基地就有孕妇被感染的，立马就被那些人抓去关起来，进行各种方向的实验，最后基本都死了。”钟瑶光说的有些悲伤。
林惊鸿没有理会她的尖叫，径直走了进去，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既能给予对方安全感，又不至于显得疏远。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林惊鸿的开场白直接得近乎粗暴，让旁边的钟瑶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柳花蕾果然被激怒了，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虚弱而失败，只能更用力地瞪着林惊鸿：“我就知道！你们想把我怎么样？把我切片吗？我告诉你们，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切片？”林惊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环视了一下这个简陋的帐篷，“你觉得，我们A市基地如果真想对你做什么，需要用这种方式把你请进来？”
柳花蕾的呼吸一滞。
“我们有麻醉枪，有高阶异能者，让你在睡梦中就进实验室，你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林惊鸿的语气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事实力量，“把你带到这里，让你还能在这里冲我喊，是因为我们把你当成一个‘人’，一个需要帮助的幸存者，而不是一件‘实验品’。”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柳花蕾的心房上。
柳花蕾眼中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怀疑。她这一年多来听惯了威胁、见惯了贪婪，却从未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林惊鸿继续说：“我听钟瑶光说了你的情况。怀孕一年半，孩子没死，也没长大。你觉得这是奇迹，但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你体内的病毒没有被清除，它只是和你的孩子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这种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到那时候，你会尸变，你的孩子，也会跟着你一起变成一滩烂肉。你护了一年半的宝贝，最终的结局就是这个。”
“不……不会的！”柳花蕾的嘴唇开始哆嗦，林惊鸿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会的。”林惊鸿斩钉截铁，“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拒绝检查，拒绝治疗。我们会把你列为高度危险感染源，进行最高级别的隔离。你会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直到你体内的平衡被打破，然后被一枪解决。你的孩子，你连看它最后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钟瑶光紧张地看着柳花蕾，生怕她被这番话刺激到。
“第二，”林惊鸿顿了顿，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时间，“配合我们。接受全面的身体检查，让我们搞清楚你和孩子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然后，使用我们A市的净化药剂。”
“我不知道净化药剂对你和孩子有没有用，也许能救，也许会加速你们的死亡。这是一场赌博。”
“但在这里，我们有最好的医生，有最先进的设备，有充足的药剂。我们会尽全力保住你们母子。”
林惊鸿的视线落在她高高护住的肚子上。
“我们不搞活体研究，我们的目标是救人。这里没人会把你当成怪物，我们把你当成一个母亲。”
“路怎么选，你自己决定。我只给你十分钟。”
说完，林惊鸿转身就走出了帐篷，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帐篷外，赵贤和那名医疗队员都紧张地等候着。
“队长，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赵贤有些担心。
“对付被恐惧包裹起来的人，温言细语没用。”林惊鸿靠在帐篷外的立柱上，神情平静，“你得先撕开她的壳，再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她是个母亲，为了孩子，她知道该怎么选。”
果然，不到五分钟，钟瑶光就从帐篷里快步走了出来，眼圈通红。
“林队长，柳姐姐她……她同意了。”
医疗队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
柳花蕾被转移到了一个设备更齐全的医疗方舱内。妇产科的医生、病毒学的专家、异能检测员……各路人马迅速到位。
气氛紧张得仿佛在进行一台最高难度的手术。
b超探头小心翼翼地在她腹部滑过，屏幕上，一个模糊的小小身影出现了。
“有心跳！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负责操作的妇产科医生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看着屏幕上那个几乎静止，却顽强搏动着的小生命，心中都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真的是一个生命的奇迹。
紧接着是抽血。
当针头刺入皮肤时，柳花蕾浑身一颤，但她咬着牙，没有反抗。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小光点，那是她坚持了一年半的全部希望。
血液样本很快被送去分析。
结果不出林惊鸿所料。
“病毒活性非常高，但被一种特殊的抗体牢牢压制住了。奇怪的是，这种抗体并非完全来自母体，似乎……似乎和胎儿的某些分泌物有关。”
病毒专家看着报告，眉头紧锁，“它们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平衡，任何一方变弱，另一方就会立刻占据主导地位。这简直就像在走钢丝。”
“那就打破它。”林惊鸿下达了命令，“准备净化药剂，口服和注射双管齐下。从最低剂量开始，每小时监测一次所有生命体征。”
“是！”
第一支稀释过的净化药剂被缓缓注入柳花蕾的体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接下来的几天几夜，医疗方舱成了整个基地的焦点。
第309章 我行我素的西北基地
钟瑶光和赵贤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面，眼睛熬得通红。
第一天，柳花蕾高烧不退，体内的病毒指数剧烈波动，几次都冲破了警戒线。
第二天，她的体温开始下降，病毒指数虽然依旧很高，但上升的势头被遏制住了。
第三天，奇迹发生了。
一名护士兴奋地冲出方舱，声音都在发抖：“病毒指数……清零了！清零了！”
守在外面的钟瑶光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被赵贤一把扶住。
但这还不是结束。
“快！再做一次b超！”妇产科医生发出了指令。
当b超探头再次接触到柳花蕾的腹部时，屏幕上显示的画面让在场的所有医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原本静止不动的小小身影，竟然……竟然在舒展身体！
“天哪……它在动！它在长大！”年轻的护士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沉睡了一年多的胎儿，在丧尸病毒被清除的瞬间，终于开始了它迟到的发育！
柳花蕾躺在病床上，泪流满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腹中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生命，第一次传来了轻微的胎动。
那感觉，胜过世间一切。
为了获取更精确的数据，在征得柳花蕾的同意后，医生小心地提取了一点羊水样本进行分析。
几天后，最终的分析报告送到了林惊鸿的办公桌上。
“林队长，这……这简直不可思议！”医疗部的负责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们对比了基地里所有新生儿的健康数据，柳花蕾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应该叫‘胎儿’，他的各项生命指标，全面超越了最高记录！”
“什么意思？”林惊鸿抬起头。
“意思是，他的细胞活性、免疫系统强度、潜在的能量亲和度……所有数据都高得离谱！如果说普通新生儿是普通人，那他生下来可能就是个超人！”
负责人咽了口唾沫，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报告：“我们推测，可能是在那长达一年多的病毒共生状态下，胎儿为了自保，发生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良性变异。”
“病毒在试图吞噬他的同时，也被他吸收了某些特质，并用净化药剂剔除了所有负面影响……他就像一块被千锤百炼的精钢！”
一个被丧尸病毒淬炼过的“超级婴儿”。
一个很有可能出生就是异能者的婴儿。
这个结果，让林惊鸿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A市基地，不仅救回了母子二人，还无意中创造了一个真正的“奇迹”。
这个消息让所有从西北来的幸存者都彻底放下了心防，普通人也能被救治，还在肚子里的孩子也被保护了下来，一种名为“归属感”的东西，在他们心中悄然生根。
就在基地内部为这个新生命而欢欣鼓舞时，一份来自中原基地的加密通讯，被送到了刘浩智手上。
是江芸境发来的。
通讯内容很简单，分为两部分。
第一，刘浩智的情报部门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证实了西北基地的残酷统治和非人道实验，其恶劣程度远超赵贤等人的描述。
第二，江芸境已经以中原基地的名义，向西北基地的四大家族发去了措辞严厉的警告，提醒他们末世即将结束，社会秩序终将重建，届时一切反人类的罪行都将被清算。
林惊鸿看完，刚想把通讯文件放下，一名通讯兵就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报告林队！西北基地……回讯了！”
“念。”
“是！”通讯兵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古怪的腔调读了出来：
“感谢A市基地与中原基地的‘关心’。关于几名走失的‘实验素材’，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为表谢意，并加强基地间的友好交流，我等四大家族，将于三日后，亲率‘西北惩戒军’，访问贵基地，商讨‘资产归还’及‘未来合作’事宜。”
通讯兵念完，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大家胸口有口气被闷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这西北基地当别人是什么？当他们A市基地是什么？
A市基地现在可以说是国内最大的基地，拥有最高的防护，最丰富的资源。
这西北基地竟然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如此傲慢！
“妈的！这帮杂碎！”一个年轻的作战参谋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涨红，“他们算个什么东西？惩戒军？还他妈访问？这叫宣战！”
“他们不是疯了，是狂妄惯了。”刘浩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却异常冷静，“西北那地方，天高皇帝远，四大家族就是土皇帝。在他们眼里，我们救了赵贤他们，就是偷了他们的‘私有财产’。”
“资产归还？”林惊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叩击声，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说得好听，不就是想把人抓回去继续当小白鼠吗？”
整个A市基地，从上到下，都因为这份回讯而燃起了一股怒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是对A市基地所有幸存者尊严的践踏！
“命令下去，”林惊鸿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全基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外围防御圈所有火力单位前推五公里，侦察无人机24小时不间断巡航。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惩戒军’，怎么踏进我A市的地盘！”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轰然运转。
……
与此同时，南方。
某个隐藏在地下的指挥中心内，顾鸿运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同步传来的两份情报。
一份，是A市基地成功救治柳花蕾母子的详细医疗报告，甚至附上了那个“超级婴儿”的各项惊人数据。
另一份，则是西北基地发给A市的那封狂妄战书。
“呵呵……有点意思。”顾鸿运的指尖划过屏幕上“超级婴儿”的字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算计。
丧尸病毒净化药剂，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不仅清除了病毒，还保留了病毒淬炼带来的良性变异？
这简直是为他的研究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而西北基地的愚蠢行为，更是送上门来的绝佳机会。
他很清楚，古含玉那个疯子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希望。
一个能让他继续活下去，继续为自己所用的希望。
而A市基地，刚刚亲手制造了这个希望。
第310章 共同守护着孕妇
顾鸿运按下一个按钮，接通了对那个特殊存在的专属通讯。
“古含玉。”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非人的嘶吼，仿佛一头被囚禁的野兽在磨牙。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顾鸿运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和，“A市基地，成功了。他们救活了一个和你妻子情况类似的孕妇，连带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个孩子，因为病毒的淬炼，成了一个……天才。”
嘶吼声戛然而止。
死寂。
过了几秒，一个沙哑、破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挤了出来，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妻……子……孩……子……”
“对，你的妻子，你的孩子。”顾鸿运循循善诱，“她们有救了。A市基地有这个能力，我亲眼看到了数据。”
通讯器那头传来剧烈的喘息，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亮起，里面燃烧着的是绝望尽头迸发出的疯狂火焰。
“但是，”顾鸿运话锋一转，“有个麻烦。”
他将西北基地要派“惩戒军”进攻A市的消息简单说了一遍。
“这帮蠢货，想去A市抢人，他们会毁了那里，会毁掉你唯一的希望。”
“你想想，如果A市基地陷入战火，那些珍贵的医生，那些精密的设备，还有那个刚刚诞生的奇迹……一旦被破坏，谁还能救你的妻儿？”
“杀……”一个充满暴戾气息的音节从古含玉喉咙里滚出。
“对，杀。”顾鸿运笑了，像一个引诱夏娃的毒蛇，“A市基地要守护内部的平民和那个重要的母子，无力分心。这是你的机会，也是你的考验。”
“去，在他们抵达A市之前，把这支所谓的‘惩戒军’，给我撕碎。”
“向A市证明你的价值，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一个只会破坏的怪物，而是一个可以保护希望的……守护神。”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去救你的家人。”
“吼——！”
一声震彻地下的咆哮之后，通讯被猛地切断。
顾鸿运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他根本没告诉古含玉，他妻子的那个孩子，早就没了。子宫里那个，不过是一个失败的克隆试验品，连活性都没有。
但那又如何？
只要古含玉相信希望存在，他就是自己手中最锋利、最不讲道理的一把刀。
用西北基地的血，来为这把刀磨的更锋利些，再合适不过了。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A市基地的外围防御阵地，气氛已经绷紧到了极点。所有士兵都荷枪实弹，炮口齐齐对准了远方。
赵贤和那些从西北逃出来的幸存者们，也自发组织起来，拿起了武器，站在了防御的第二线。他们要亲手向那些曾经奴役他们的人，讨还血债。
然而，预定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清晨，变成了正午。
正午，又滑向黄昏。
地平线上，始终空空如也。
那支气势汹汹的“西北惩戒军”，仿佛在路上蒸发了。
“怎么回事？”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盯着监控屏幕，一脸困惑，“难道是虚张声势？”
“不像。”刘浩智摇头，“以四大家族的行事风格，说得出就做得出。肯定是路上出了什么变故。”
“派出无人机，沿他们最可能的前进路线，扩大搜索范围！”林惊鸿下达了新的指令。
半小时后。
一架高速无人侦察机传回了实时画面。
当画面清晰地投射在大屏幕上时，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那是一个距离A市基地约五十公里外的小镇废墟。
此刻，那里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十几辆重型装甲车和军用卡车，像被巨兽揉捏过的易拉罐，七零八落地翻倒在街道上，车身上布满了狰狞的爪痕和巨大的破口，钢铁装甲被轻易撕裂。
遍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将整条街道染成了暗红色。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的痕迹。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冷血的屠杀。
无人机的镜头缓缓拉近，对准了小镇中心最高的一栋残破建筑。
在那栋楼的外墙上，有人用那些士兵的血肉，涂抹出了三个巨大而扭曲的血字，每一个字都张牙舞爪，透着无穷的凶戾和霸道。
——杀无赦！
林惊鸿瞳孔骤然一缩。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谁？
到底是谁，用如此残暴的手段，全歼了西北基地的精锐部队？
这三个血字，既是宣告，也是警告。
警告西北基地的同时，似乎……也在警告着他们。
一个神秘、强大，并且极度危险的第三方，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那边有监控吗？”
“那边的设备早就已经被破坏了，监控没电供应，早已经生效。”一个工作人员一边查着数据一边回话。
在A市基地附近居然存在着这么大的危险，这很不利。
“再查查那最近的监控，看看有什么变化发生过？”
刘浩智沉着声音冷静吩咐。
很快，工作人员就调查到离那最近的一个监控，因为这个监控离A市也还很远，虽然正常运行，但平时也很少去调用它。
画面内，很远的地方一群丧尸群经过，方向都是朝着那惨案发生的地方而去。
“这些丧尸很久没有这么残暴了。”
林惊鸿想着刚刚那个惨烈的画面，里面的人甚至都没有被感染成丧尸，是直接被撕碎。
“是啊？为什么呢？”
一阵沉默过后，有人默默举手，“西北这支队伍是过来要人的。”
“难道我们这基地是他们丧尸圈养的食物？”
突然有人惊恐的问道。
刘浩智摇头，“不会，到现在那群丧尸因为对净化水的渴望和攻击，他们不会主动来攻击我们。再者，它们要是过来了，我们也不用怕，现在我们这基地可以说是国内最安全的基地。”
“难道是为了西北过来的那群人？西北过来的那群人里面有什么特殊的？”
“那个孕妇！”
“那个孕妇！”
有几个人同时都想到了柳花蕾。
“看来那些丧尸也要保护柳花蕾母子的平安！”
第311章 南境稳定，挥师北上
这天，一大早，陆小白带着一大批的热武器、药物和粮食来到了古代靖国。
陆小白把空间里的东西全都放了出来。
这甲号仓库现在已经扩建了好几倍，一眼望去，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物资堆积如山，从粮食、布匹到各种金属零件，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她刚直起身，就看到仓库门口站着一个俏生生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利落的浅青色劲装，衬得身姿越发挺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股子英气和自信。
“陆小姐。”大丫主动上前，对着陆小白行了一礼，举手投足间带着军中特有的飒爽。
“大丫，你是越来越好看了。”
陆小白看着大丫一脸的姨母笑，这孩子现在过的挺好的。
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杨家村里，黑瘦干瘪，眼神里带着怯懦和不甘的小丫头了，现在简直是脱胎换骨。
大丫的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依旧亮堂堂的：“陆小姐，我如今在夫人身边当差。”
“行啊你，长进了，人也长高了，变漂亮了。”陆小白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感觉手下的骨骼都结实了不少。
大丫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开心，她侧过身，指了指仓库侧面新开的一道小门：“陆小姐，杨参军和夫人在书房等您，请随我来。”
陆小白这才注意到，仓库和镇南将军府的院墙之间，不知何时开了一扇门，有专人守卫，大大缩短了两地往来的距离。
上回过来的时候好像是八个月前？
看来这半个月，变化确实不小。
穿过小门，绕过几道回廊，大丫将陆小白引至一处雅致的书房外。
“夫人，杨参军，陆小姐到了。”
“快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又沉稳的女声。
陆小白走进书房，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三个人。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古夫人，她今日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常服，虽然依旧英气，但眉宇间的疲惫似乎消散了许多，整个人显得雍容又放松。
杨承业站在一旁，身姿笔挺，褪去了当初的青涩，眉眼间满是沉稳干练。
而另一边，让陆小白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萧三小姐也在。她同样一身劲装，见到陆小白，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少了几分昔日的骄纵，多了几分坦然和敬意。
之前萧三小姐从对她有意见，后来都没见过她，听说是跑军队里面去了，说要组建一支女子枪队，专门保护女子。
“陆姑娘，快请坐。”古夫人立刻起身相迎，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情和尊敬。
萧三小姐也跟着站了起来，对着陆小白郑重地行了一礼：“陆姑娘，多谢你。若非有你，南境绝无今日。”
这番话发自肺腑，让陆小白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萧三小姐客气了，我就是个送货的，拿钱办事而已。”陆小白摆摆手，一屁股坐了下来，还是那副不见外的样子。
她这随意的态度，反而让书房里有些严肃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杨承业给她倒了杯茶，这才开口：“陆姑娘，这次带来的东西都清点入库了？”
“嗯，全在仓库里了。热武器、药物、粮食，一样不少。”陆小白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看你们这架势，是有什么大事要跟我说？”
古夫人和杨承业对视一眼，由古夫人缓缓开口。
“确实有件大事。”古夫人语气平稳，但话里的内容却石破天惊，“半个月前，将军已经亲率十万大军，并联合了北境的楚将军，打着‘清君侧、勤王’的旗号，一路北上了。”
“北上？”陆小白心里一跳，“这么快？朝廷那边……”
“如今的朝廷，早已名存实亡。”杨承业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边境骚乱不断，朝廷腐败不堪，各地藩王、节度使拥兵自重，百姓流离失所。将军此行，势在必行。”
“那……战况如何？顺利吗？”陆小白最关心的还是这个。毕竟这关系到她未来的“大客户”能不能稳定发展。
提到这个，萧三小姐的脸上终于有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和骄傲。
“顺利！简直是摧枯拉朽！”她抢着说道，“爹爹的军队装备了陆姑娘你送来的连弩和一部分火枪，加上充足的粮草，那些乱军根本不堪一击！很多州府的守军一听到镇南军的旗号，望风而降！从南到北，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古夫人补充道：“北方楚将军那边，在我们的支援下也稳住了局面，如今完全听从将军的号令，两路大军齐头并进，朝廷根本无力阻拦。”
陆小白听得咋舌。
好家伙，这是从地方武装割据，一步到位要奔着统一全国去了？这效率也太高了点。
有现代武器和后勤打古代战争，果然是降维打击。
“既然如此，那确实是大好事。”陆小白点了点头。
“是好事。”古夫人看着她，终于说到了重点，“大军一路北上，我们这些家眷和后方的中枢人马，过些时日也要陆续北迁，最终的落脚点，应该是在京城。所以想问问陆姑娘，我们北迁之后，你日后……会从何处出现？交接物资的地点，是否需要重新勘定？”
这确实是个问题。
陆小白一直以来都是直接来这边的，这靖国其他地方她还没去过呢。如果萧建城他们把大本营整个搬到千里之外的京城，她没定位。
是让她在这边卸货，他们自己搬还是让她自己跑几千里外的地方去？
不过现在她不用每天早起卖菜，让她留在这古代溜达溜达应该也是可以的。
但这行走的方式么？
陆小白想到了越野车。
但她沉吟片刻，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杨承业。
“长生门呢？处理干净了？”
她可没忘记这个心腹大患。那些人神出鬼没，武功高强，要是萧建城他们大部队都走了，后方空虚，被这群人钻了空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第312章 南境异变
提到长生门，杨承业的脸上显出一抹胸有成竹的自信。
“陆姑娘放心。”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就在萧将军出发前，我们找到了他们的老巢，一个藏在南喇诸部深山里的山谷。”
“然后呢？”
“然后，我们用你提供的炸药，把整个山谷给端了。”杨承业说得轻描淡写，“事实证明，功夫再高，也怕炸药包。他们那些所谓的护山大阵和高手，在绝对的火力覆盖下，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陆小白听得眼角一抽，好家伙，真是简单粗暴又有效。
陆小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南边的隐患彻底拔除，北上的大军势如破竹。
这形势，不是小好，是一片大好啊！
“那就好，南边稳了，你们北上我也放心。”陆小白心情大好，“至于交货地点的问题，等你们在京城那边安顿好了，我再想办法。大不了，我重新找个离京城近的‘门’就是了。”
她含糊地解释了一句。
听到她肯定的答复，古夫人和萧三小姐都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气氛一片祥和的时候，一直表现得很沉稳的杨承业，脸上却划过一抹凝重。
他看着陆小白，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小白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杨参军，你这表情，可不像是打了胜仗的样子。还有什么麻烦事？”
杨承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古夫人和萧三小姐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南境是稳了……”杨承业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是，北上的大军，在前线，似乎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陆小白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意料之外的东西？什么意思？”
杨承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根据前线传回的最新密报，有几支部队，在追击一股溃兵时，进入了一片迷雾笼罩的山区。”
“然后，他们遇到了……用枪炮也难以对付的敌人。”
“不过……”杨承业话锋一转，“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都是些外围的门人弟子，不成气候。后续已经派了专门的清剿队伍，配合归顺的南喇诸部一起搜捕，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南喇诸部也归顺了？”
这又是一个好消息。
“嗯。”杨承业点头，“他们见识过我们的火器之后，非常识时务。如今已经完全并入南境版图，南境可以说，已经彻底安定下来。”
陆小白眉头紧锁，追问道：“什么样的敌人，枪炮都难以对付？”
杨承业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据士兵描述，那些敌人像是人形怪物，行动敏捷，力大无穷，子弹打在身上也只是轻伤，还能迅速恢复。而且他们不惧疼痛，攻势凶猛。”
“难道是长生门之前已经研发成功的‘人’？”
“长生门的‘人’？”
陆小白重复了一遍，心里却咯噔一下。
不对，这描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行动敏捷，力大无穷，子弹打上去只能造成轻伤，还能迅速恢复……
这不就是末世里那些低阶进化丧尸的翻版吗？
唯一的区别是，靖国的枪炮威力有限，连低阶丧尸都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她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看着杨承业，一字一句地问：“那些‘人形怪物’，他们有神智吗？会说话吗？还是只会……嘶吼？”
杨承业被她问得一愣，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细。
他努力回忆着前线传回来的零碎军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没有神智，根据幸存士兵的描述，它们更像是野兽，眼中只有疯狂的攻击欲望，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声。”
陆小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完了，这下真玩脱了。
难道是哪个倒霉蛋也跟她一样，然后把末世的病毒带到这个时代来了？
不，不对。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是病毒传播，那应该是大面积爆发，而不是只出现在靖国南境的战场上。
“被他们伤到的人呢？”陆小白追问，这个问题才是关键中的关键，“有没有人只是被抓伤或者咬伤，然后活下来的？”
这个问题，让杨承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都有些哆嗦。
“有……有一个。”他声音干涩，“是斥候营的一个兄弟，他被一个怪物咬伤了胳膊，被同伴拼死救了回来。为了保命，军医当场就把他那条胳膊给砍了……”
说到这里，杨承业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痛苦。
断臂求生，对于一个士兵来说，是何等残酷的抉择。
陆小白却没时间去同情，她抓住了最重要的信息：“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活着……但是……”杨承业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既有恐惧，又有迷茫，“他开始发高烧，说胡话，整个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军医用尽了办法，也只能勉强吊着他的命。”
发高烧，说胡话……
这不就是尸变的初期症状吗！
陆小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可以肯定，那个被砍掉胳膊的士兵，身体里已经被病毒感染了。截肢或许能延缓病毒扩散的速度，但只要有一丝病毒进入血液循环，就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的要害在哪里？有没有人试过攻击他们的头部？”陆小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杨承业猛地抬头看她，眼神里充满了惊疑。
“陆姑娘，你……你怎么会问这个？”
一个深闺女子，就算再怎么见多识广，问出的问题也太过于……精准了。
这些问题，都是他们军中将领在面对这种诡异敌人时，第一时间需要搞清楚的战术要点。
“是之前我给你看过的那些视频里的那些丧尸。”
陆小白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视频里说了，对付这种没有神智的怪物，攻击四肢没用，必须摧毁它们的大脑。”
“是丧尸？”杨承业惊的站起身来，“那怎么办？”
第313章 古代靖国也有丧尸？
他摇了摇头，神情无比凝重：“没用。据传回来的信息所说的，那些怪物行动太快了，我们的士兵很难精确地击中它们的头部。而且，它们的头骨似乎也异常坚硬。”
这就麻烦了。
这说明这些“怪物”的等级，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高一点。
就在两人对话陷入僵局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三小姐和古夫人一脸忧色地快步走了进来。
“承业，我听说前线送回了紧急军报？”萧三小姐一进来，目光就锁定在杨承-业身上，语气里满是担忧。
古夫人虽然没说话，但她紧绷的脸颊也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显然，府里已经有风声传开了。
杨承业看到她们，连忙起身行礼，神色却愈发沉重：“夫人，三小姐。是的，南境里出现了……一些变故。”
他没有直接说出“怪物”的事情，显然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故？”古夫人沉声问，她执掌将军府后院多年，也有执掌一支女子军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是不是跟你刚才和陆姑娘谈论的事情有关？”
杨承业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用词。
陆小白却没那个耐心，她直接开口：“夫人，三小姐，事情很严重。前线出现的敌人，可能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她三言两语，将杨承业描述的那些“人形怪物”的特征重复了一遍。
萧三小姐听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抓住了杨承业的衣袖。
古夫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镇定下来，看向杨承业：“此事，将军知道要怎么处理了吗？”
“已经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了。”杨承业答道，“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对付这些东西的办法。”
“长生门……”古夫人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又是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他们为了所谓的长生不死，到底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
看来，镇南将军府和长生门积怨已久。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惊叫。
“怎么回事？”古夫人眉头一皱，厉声喝问。
一个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血色全无，话都说不利索了。
“夫……夫人！不好了！西院……西院出事了！”
“慌张什么！说清楚！”古夫人呵斥道。
那管事喘着粗气，指着西院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刚才……从前线抬回来的那个斥候……就是被咬断了胳膊的那个……军医正在给他换药，他……他突然就疯了！见人就咬！”
管事的话音刚落，陆小白和杨承业的脸色“唰”的一下全变了。
来了！
尸变了！
“快！带我们过去！”杨承业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佩刀，转身就往外冲。
萧三小姐也拔出腰间的软剑，紧随其后。
“你们留在……”杨承业想让陆小白和古夫人留下，但话没说完，就见陆小白已经面色沉静地跟了上来。
“我也去。”陆小白的语气不容置喙，“或许，我能帮上忙。”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已经不是“疯了”，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只剩下捕食本能的活死人。
几人跟着那名管事，飞快地朝着西院的偏僻院落赶去。
还没到地方，就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和桌椅被撞翻的巨响。
“啊——！救命啊！”
“别过来！别过来！”
当他们冲进小院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两名负责照顾的杂役倒在血泊中，脖子上鲜血淋漓，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那个本该躺在床上的断臂斥候，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站着。
他仅剩的一只手臂不自然地垂着，脖子歪向一边，浑浊的眼球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灰白和疯狂。他的嘴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嘴角挂着涎水和血丝，正一步步逼向一个被吓得瘫软在地的年轻军医。
“畜生！”
杨承业目眦欲裂，提刀便要上前。
“等等！”陆小白一把拉住了他。
她死死盯着那个已经尸变的斥候，又看了看周围手持棍棒，却因为恐惧而不敢上前的家丁护院。
“他已经不是你们的同伴了！”陆小白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压过了院子里所有的杂音，“他听不懂人话，也没有痛觉！别被他抓到或者咬到，否则你们也会变得跟他一样！”
所有人都被她的话镇住了。
杨承业和萧三小姐更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
在这种混乱的时刻，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非但没有害怕尖叫，反而冷静得可怕。
那尸变的斥候似乎被众人的声音吸引，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离他最近的萧三小姐身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猛地一蹬腿，像一头捕食的猎豹，朝着萧三小姐直扑过去！
速度之快，远超常人！
“三小姐小心！”杨承业惊呼一声，挥刀去挡，但距离稍远，已然来不及。
萧三小姐虽然也反应迅速地举剑格挡，但面对那股悍不畏死的冲击力，也被撞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小白动了。
她没有去扶萧三小姐，也没有尖叫着后退，而是看准了旁边一个用来冬天取暖的铜制火盆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脚踹在火盆架的底座上！
“哐当——！”
沉重的火盆架应声而倒，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尸变斥候前冲的路径上，绊了他一个结结实实。
那怪物“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机会！
陆小白的大脑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冲着因这突发状况而愣住的杨承业和护院们厉声大喊：
“别管他的手脚！打他的头！用尽全力，砸烂他的脑袋！或直接把他的头砍下来！”
杨承业立马手起刀落，直接把正想爬起来的尸变斥候的头一刀砍了下来。
第314章 凶残的陆小白吓了他们一跳
那颗头颅滚落在地，沾满了尘土和血污，咕噜噜地滚到了墙角。
无头的尸身晃了两下，重重地栽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整个院子死一般地寂静，只剩下那名管事和年轻军医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直勾勾地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又看看手持滴血佩刀、胸膛剧烈起伏的杨承业。
“这就……死了？”一个护院颤抖着声音，打破了沉寂。
萧三小姐握着软剑的手还有些发白，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向一脸平静的陆小白，心里翻江倒海。
刚才若不是陆小白那急中生智的一脚，自己恐怕……
古夫人也是面色凝重，她看向陆小白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郑重。
“还没完。”
陆小白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
她指了指倒在血泊中的那两名杂役：“他们脖子上有伤，随时可能会变成刚才那样。找人盯紧了，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按照刚才的方法处理。”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后退一步，惊恐地看向那两具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
杨承业立刻反应过来，对身后的护院沉声下令：“听陆姑娘的！分出四个人，手持利器，就守在这里，不准任何人靠近！他们只要敢动一下，就立刻砍下他们的头！”
“是！”几名护院虽然腿肚子还在打颤，但军令如山，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处理完这边，陆小白的视线落在了墙角那颗头颅上。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她径直走了过去，然后朝杨承业伸出手。
“刀给我。”
杨承业一愣：“陆姑娘，你要刀做什么？”
“检查一下。”陆小白言简意赅。
杨承业虽然满心困惑，但见识了她刚才的冷静和果决，还是毫不犹豫地将佩刀递了过去。
陆小白接过沉甸甸的佩刀，先是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头颅翻了个面。
她凑近了些，仔细观察。
嗯？眼睛是闭着的……
这跟她在末世里见到的丧尸不太一样。末世里的丧尸，无论死活，眼睛都是睁着的，一片灰白。
最主要的是，末世里的丧尸，即使头砍了下来，还是有活性的，眼睛还能动。
这个……好像真的死透透了。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至少说明，这东西还没进化到末世那种程度。
可周围的人看到她这个举动，已经是一头雾水了。
一个死人头，有什么好检查的？
古夫人忍不住开口：“陆姑娘，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
陆小白没有回答，而是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动作。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刀柄，高高举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颗头颅的天灵盖，猛地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坚硬的头骨应声而裂！
“呕——”
离得近的一个护院当场就没忍住，转身扶着墙角吐了个昏天黑地。
就连萧三小姐，也忍不住别过头去，俏脸煞白。
古夫人更是眉头紧锁，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太……太生猛了！
这个陆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能面不改色地对着一颗人头下这种狠手？
然而，陆小白的动作还没停。
她完全无视了周围人的反应，扔掉佩刀，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套垫着手，竟然直接伸手到那被劈开的头颅里，搅动起来！
这一下，又有好几个人冲出院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杨承业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强迫自己看着陆小白的动作，他要知道，她到底在找什么！
很快，陆小白的手停住了。
她从那一片狼藉的红白之物中，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灰白色的小石头，表面粗糙，看起来平平无奇。
又是这个！
陆小白心头一震，这东西和她之前从那个长生门长老脑袋里发现的一模一样！
她用斥候身上还算干净的衣角，将那块小石头擦拭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揣进了怀里，实则放进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看向已经惊得说不出话的众人。
“这东西，能变成怪物，靠的就是脑袋里这块石头。”陆小白决定透露一部分信息，不然没办法解释自己的行为，“被它咬伤或者抓伤的人，身体里很可能也会慢慢长出这种石头，然后彻底失去理智。”
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结合刚才发生的一切，却又显得无比合理。
“长生门……”古夫人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杀意，“他们炼制这些鬼东西，到底想做什么！造反吗！”
陆小白没接这个话茬，她现在更关心的是潜伏期的问题。
在末世，被丧尸咬伤，一般在48小时内就会尸变。不知道这里的“初级版本”，需要多久。
她看向杨承业，语气不容商量：“我需要在这里多留两天，观察情况。”
杨承业立刻点头：“求之不得！陆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他现在已经把陆小白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陆小白也不客气，立刻开始下达指令，“第一，这具无头尸体，还有那颗脑袋，还有我刚刚丢在上面的手套，立刻拉到空旷地方烧掉，必须烧得干干净净，连骨灰都不能留！”
“第二，”她指了指院子里那两具还未尸变的杂役尸体，“找府里最坚固的铁笼子，把他们分别关进去，派人十二个时辰轮流看守。记住，是分开来关！”
“第三，所有接触过那斥候的人，尤其是刚才被抓伤的护院，全部隔离观察！最好也是用铁笼子隔离开来。府里上下，立刻排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身上有来历不明的伤口！有伤口的都先隔离开。”
一条条指令清晰无比，有条不紊。
杨承业听得连连点头，立刻转身，开始大声调派人手，整个将军府在短暂的慌乱后，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第315章 历史没有记载丧尸
看着忙碌起来的众人，陆小白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下来。
古代的丧尸危机……这可真是大了事了。
她感觉一阵疲惫涌上心头。
她几步走到正在指挥士兵搬运尸体的杨承业身边，声音因为疲惫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清晰。
“杨参军，无归洞旁边那条溪流，还记得吗？”
杨承业正被眼前的惨状弄得心头沉重，听到陆小白的话，他立刻转过头，重重点头：“记得，陆姑娘有何吩咐？”
“那水！那水应该能解这个‘病’！”陆小白说得斩钉截铁，“你们必须马上去取水，越多越好！让所有受了伤、被抓过、被咬过的人，立刻喝下去！”
“你们其他人也都喝一喝。”
时间紧迫，只能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下命令。
杨承业看着陆小白那张苍白却无比认真的脸，没有丝毫犹豫。
他见识过陆小白的种种神奇，对她的话已经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我明白了！”杨承业立刻转身，对着不远处的一个亲卫队正高声喊道，“陈七！带上你的人，带上所有能装水的东西，立刻去无归洞旁边的溪流取水！快！十万火急！”
“是！”
亲卫领命，立刻点了一队人马，火急火燎地冲出了营地。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陆小白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头另一块大石又悬了起来。
那个灰白色的石头。
之前在长生门长老身上找到的，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某种普通的结石，毕竟那个长老死的时候神志清醒，不像是被感染的样子。所以她也就没把那石头太当回事，一直扔在空间角落里。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这些发疯的人，和那石头的主人，都跟长生门有关。
这其中要说没点联系，她自己都不信。
这东西，必须得让刘向阳他们研究一下！
打定主意，陆小白对杨承业说：“杨参军，我有些累了，想先回院子休息一下。这边就辛苦你们了。”
杨承业连忙拱手：“陆姑娘辛苦，你快去休息。府里已经备好了热水和餐食。”
陆小白点点头，转身朝着镇南将军府分给她的那个独立小院走去。
她需要在这里待上几天，亲眼看着情况稳定下来才放心。但在此之前，她必须争分夺秒。
一回到小院，确认四周无人，陆小白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
现代，1号院别墅。
熟悉的奢华装修映入眼帘，陆小白却连一口气都来不及喘，拔腿就往隔壁2号院冲。
她甚至都懒得走大门，直接一个念头翻过了两栋别墅之间的围墙，稳稳落地。
“刘向阳！”
她推开别墅的大门，人还没进屋，声音已经先传了进去。
正在客厅看文件的刘向阳猛地抬头，看到陆小白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和焦急，他眉头瞬间拧紧，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这么急？”
“出大事了！”陆小白也顾不上跟他温存，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急促地说，“古代，靖国那边，出现疑似丧尸了！”
“什么？！”
饶是刘向阳知道靖国长生门就已经存在了，但也被“丧尸”这两个字给震住了。
“情况很像末世初期，被咬了会感染，发疯攻击人，力气很大。”陆小白一边说，一边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那两颗灰白色的、核桃大小的石头，塞进刘向阳手里。
“这个，你快拿去研究！是从一个长生门的长老和一个疑似丧尸的尸体内发现的，就怕也都是丧尸！”
刘向阳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两颗石头，触感冰凉坚硬，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纹路。他那异常灵敏的鼻子凑近闻了闻，除了淡淡的土腥味，没有任何特殊的气味。
“我得回到靖国那边，具体归来日期未定。”
“什么？”刘向阳蹙眉有些担忧，“现在那边的危险程度只怕比末世还高。”
“我会在那边多待几天，看看情况。”陆小白看着他，语气稍微放缓了些，“你别担心，我现在可厉害了，自保没问题的。”
说完，也不等刘向阳多反应，她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一闪而逝。
刘向阳刚想伸手抱住她，眼前的人影已经凭空消失了。
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无奈地垂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两颗石头，再抬头看看空无一人的客厅，那股文质彬彬的书卷气被一种深沉的忧虑所取代。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抓起车钥匙和那两颗石头，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特殊事务管理局。
……
事务局，最高级别的生化实验区。
刘向阳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核心实验室。
张局长竟然也在，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服，正靠在控制台边，和一个研究员说着什么。看到刘向阳行色匆匆地进来，他一点也不意外。
“陆同志回来了？”张局长的声音永远那么平稳，仿佛任何事都无法让他动容。
“刚回来，又走了。”刘向阳把手里的两颗石头递过去，言简意赅地把陆小白的发现和古代爆发的危机重复了一遍。
张局长接过石头，递给身边的研究员，语气依旧淡定：“立刻分析成分，与我们已知的晶核数据库进行比对，最高优先级。”
“是，局长！”研究员立刻拿着石头走进了隔离操作间。
偌大的控制室里，只剩下刘向阳和张局长两人。
“古代……丧尸……”刘向阳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局长，这事非同小可。如果处理不好，历史都可能被改写。”
“别急。”张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我查阅了靖国以及前后几个朝代的所有正史、野史和地方志。历史上，并没有关于大规模‘活尸’或‘丧尸’之乱的记载。”
刘向阳一愣：“没有记载？”
“嗯。”张局长点头，“有过几次大规模的瘟疫记载，症状被描述为‘癫狂’、‘疯病’、‘力大无穷，嗜血食肉’，但都被控制在了局部地区，并且很快就平息了。从未形成过你我所知的那种末世局面。”
第316章 古代‘丧尸\’的另外发现
听到这话，刘向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没有形成末世，就说明这场危机在古代是被成功解决了的。
即使是非平行世界，应该也是解决了。
就在这时，隔离操作间的门开了，刚才那个研究员拿着一份报告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
“局长，刘顾问，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刘向阳立刻追问。
研究员将报告递给他们：“这两颗所谓的‘石头’，成分非常简单。95%以上是磷酸钙、草酸钙和尿酸的混合物……说白了，它们和普通人身体里的胆结石、肾结石，没什么本质区别。”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没有在其中检测到任何特殊的能量波动，在上面也没有发现任何未知的病毒、细菌或朊病毒结构。它们就是……两颗比较大的、成分有点复杂的结石。”
这个结果，让刘向阳和张局长都愣住了。
就是普通的结石？
那所谓的丧尸病毒……又是从何而来？
刘向阳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数据详实，结论清晰。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不是什么超自然的能量石就好。
“看来，是我们想复杂了。”张局长也露出一丝笑意，“也许只是某种未知的古代病毒引发的急性脑炎或狂犬病变种。”
刘向阳点点头，拿着报告，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他得赶紧回去，等小白下次回来，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让她也安心。
然而，就在刘向阳转身准备离开时，张局长却忽然开口，声音里那份轻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的审慎。
“向阳，等一下。”
刘向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张局长指了指他手里的报告，又指了指空无一物的操作台，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刚刚平静的心湖。
“报告说，石头是普通的结石。”
他看着刘向阳，眼神清澈又深邃。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不是丧尸病毒……那最初，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那种只知撕咬的怪物？”
张局长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刘向阳刚刚放下的心上。
是啊。
报告清清楚楚地写着，这就是两颗成分普通的结石。
不含病毒，不含朊病毒，不含任何异常能量。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刘向阳捏着那份薄薄的报告，却感觉它重逾千斤。
他脑中飞速闪过陆小白在末世的描述，那些失去理智，只剩下攻击欲望的“丧尸”。
如果源头不是‘丧尸病毒’，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跨越时空，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制造出如此相似的灾难？
“您的意思是……”刘向阳艰难地开口，思路在张局长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反而变得异常清晰，“这些结石，本身并不是感染源。它们只是……一个结果，一个症状？”
“很有可能。”张局长点点头，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就像晶核一样，也是丧尸身体内所有生命力的集中结果。”
这个比喻瞬间点醒了刘向阳。
他立刻转身，对着刚才出来的那个研究员说：“重新检查！不要只盯着病毒和能量反应！把所有检测到的物质，无论你们认为是污染还是杂质，全部重新分析一遍！我要最详细的成分列表！”
“是！”研究员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跑回了隔离操作间。
空气再次变得凝重。
刘向阳在原地踱着步，大脑高速运转。
如果结石是症状，那么真正的病因是什么？
一种未知的寄生虫？
一种能诱发急性精神病变的化学毒素？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别急。”张局长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既然已经有了方向，答案总会找到的。我们面对过的未知，比这个奇怪的东西要多得多。”
刘向阳停下脚步，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担心小白。她去过那个古代的疫区，还亲手拿了这两块石头。如果真正的病因我们还没找到，她就……”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最大的危险，可能不是已经摆在台面上的这两颗石头，而是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病原体”。
张局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她能从末世安然无恙地回来，说明她自身，或者她拥有的某些东西，对这种‘病’有抵抗力。你先不用过于焦虑。”
话虽如此，刘向阳心里的担忧却没有减少分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拉长。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隔离操作间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还是那个研究员，他这次连报告都来不及打印，手里只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局……局长……刘顾问……”他喘着粗气，指着屏幕，“发……发现了……”
刘向阳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张通过高倍电子显微镜放大的图像。图像的背景，是结石样本的切片，可以看到磷酸钙等物质的晶体结构。
而在这些晶体结构的缝隙里，附着着一些细小的、如同蒲公英种子一般的微粒。
这些微粒非常微小，形态也极不规则，看上去就像是实验过程中不小心沾染上的灰尘或者有机物碎屑。
“这是什么？”刘向阳皱眉。
研究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们一开始也以为是污染物，所以第一份报告里直接忽略了。但按照您的指示重新分析……我们发现，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张局长也凑了过来。
“严格来说，是已经死亡状态的生物孢子。”研究员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另一份数据图，“它的细胞结构，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细菌、真菌或原生生物。它更像是一种……介于真菌和动物之间的东西。”
第317章 啃食大闹的孢子危机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劲。
“最关键的是，我们用计算机对它的基因序列进行了模拟演化和功能推演。结果……结果显示，这种孢子平常都是需要寄生在活体上才能存活，而且一旦接触到哺乳动物的神经组织，尤其是大脑皮层时，会瞬间激活。”
“激活后会怎么样？”刘向-阳的心跳开始加速。
研究员的脸色更白了，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它会像菌丝一样……疯狂增殖，以神经元细胞为养料，迅速瓦解生物的额叶、颞叶等负责高级思维和情感的脑区……同时，它会分泌一种强烈的神经毒素，极度强化生物的杏仁核，也就是负责攻击、恐惧和食欲的原始本能区域。”
“最终……”研究员的声音低了下去，“计算模拟的结果是，被感染的生物，会在几分钟到几小时内，彻底丧失理智、情感和痛觉，变成一具只剩下啃咬、攻击和进食本能的……躯壳。”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描述，与丧尸，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病毒。
而是一种恐怖的、以大脑为食的“真菌”！
“那……那这些结石……”刘向阳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它的‘排泄物’和‘尸体’。”研究员回答，“这些孢子在消耗完神经元后，会进行钙化和结晶，最终和生物体内的代谢废物混合，形成这种结石。可以说，这些结石，就是被它啃食干净的大脑残骸……”
“呕……”
旁边一个年轻的事务局成员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向了卫生间。
刘向阳的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看着操作台里那两颗平平无奇的“石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神石、能量石。
这分明是两个被啃食殆尽后，被怪物拉出来的“粪球”！
“等等！”刘向-阳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他猛地抓住研究员的胳膊，“你说这东西是孢子？那它的传播方式是……”
研究员被他抓得生疼，但还是立刻回答：“必须寄生在有活体载体状态下进行传播！一旦离开活的载体，就立马死亡，但可以在无氧环境下休眠数百年甚至上千年！”
“那这两颗石头上……”
“有！有残留！”研究员急切地说，“我们刚才在结石的表面微观缝隙里，检测到了大量已经死亡装填的孢子，但不排除有处于休眠状态的孢子！”
轰！
刘向阳的脑子像是被炸开了一样。
如果这些孢子真的传播开来……
“封锁！”张局长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再也没有了平日的从容淡定，“立刻封锁整个三号实验区！所有接触过样本的人员，就地隔离！最高防护级别！”
“通知下去，立刻联系A市最高层，封锁整个A市！快！”
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下去，整个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分部瞬间运转起来，警报声在远处隐隐响起。
“张局，”刘向阳吞咽了一下，“这个孢子需要有活体作为载体，才能进行传播。现在封锁整个A市，会不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张局长的目光从刘向阳脸上移开，落向走廊尽头那片深沉的黑暗，平日里那份仿佛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从容，此刻荡然无存。
“恐慌？”
“和一座千万人口的城市，变成一个只剩下啃咬本能的‘真菌培养皿’相比，你觉得哪个更可怕？”
“刘同志，记住，我们处理的是‘特殊事务’。永远要做最坏的打算，用最大的力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我们赌不起。”
最后五个字，让刘向阳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赌不起，A市赌不起，整个国家都赌不起。
“我明白了。”刘向阳重重点头，不再有任何异议。
“林若文！”张局长喊了一声。
“到！”一直守在旁边的林若文立刻上前一步，身姿笔挺。
“你亲自带队，接管三号实验区的所有安保工作。记住，从现在开始，里面的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来。所有隔离人员，进行24小时生命体征监控，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林若文领命，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迅速在实验区门口拉起了新的、更加严密的封锁线。
整个特殊事务管理局A市分部，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精密战争机器，高效而冷酷地运转起来。
一道道指令通过加密线路飞速传出。
不到十分钟。
A市的夜空被凄厉的警报声划破。
正在主干道上行驶的车辆，被路口突然升起的路障和闪烁的警灯逼停。无数穿着反光背心、戴着口罩的交警和辅助人员出现在街头，指挥着车辆调头、疏散。
“紧急通知！因我市发现有传染性极强的有害生物，为防止扩散，保障市民生命财产安全，A市将进行为期48小时的全面封锁和消杀作业！所有市民请立即返回家中，非必要不外出！重复，所有市民……”
广播声、警报声、汽车鸣笛声，在城市的上空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乐。
网络，则成了另一个更加汹涌的战场。
A市本地的社交论坛和聊天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什么情况？我刚加完班出来，高架全封了，家都回不去！”
“有害生物？骗鬼呢！什么害虫需要全市戒严？坦克都开上街了，我亲眼看到的！”
“官方通告也太敷衍了吧？照片呢？什么虫子啊？不会是生化危机了吧？我好慌！”
“楼上的别瞎说，小心被请去喝茶！不过这阵仗确实吓人，我小区门口已经有穿防护服的人在喷洒消毒水了，那味道刺鼻得要死。”
恐慌的情绪如同病毒一般，在网络上疯狂蔓延。各种猜测、谣言四起，有人说是致命病毒泄露，有人说是外星生物入侵，更有甚者，将前段时间“神石”的传闻和这次封城联系起来，编造出各种离奇的故事。
然而，这种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力量迅速介入。
那些最耸人听闻、煽动性最强的帖子，几乎在发出来几分钟内就被删除得一干二净。几个上蹿下跳，自称有“内部消息”的大V账号，也接连被封禁。
紧接着，各大官方媒体平台统一发布了更为详细的通告。
通告里，附上了一种名为“红火蚁”的图片，并请来几位农业和生物专家，在镜头前“科普”这种生物的危害性，声称此次戒严是为了彻底清除这种入侵物种，确保城市生态安全。
专家的解释有理有据，官方的态度诚恳坚决。
一套组合拳下来，网络的舆论风向迅速被扭转。
虽然大部分人心里还是犯嘀咕，觉得为了一种蚂蚁就这样大动干戈有点小题大做，但看到官方如此郑重其事，而且只是封锁48小时，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配合。
毕竟，比起在网上当键盘侠，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而那些依旧试图煽动对立、制造恐慌的言论，很快就迎来了铁拳。
“A市网警通报：网民张某（男，28岁）、李某某（女，32岁）……因在网络上散布不实信息，恶意制造社会恐慌，严重扰乱公共秩序，现已被依法行政拘留……”
几条通报一出，整个网络瞬间清净了不少。
第318章 煎熬的48小时
48小时，如同一场漫长的煎熬。
当第四十九个小时的太阳升起时，封锁A市的所有路障被撤除，刺耳的警报声也消失了。
城市交通恢复了正常。
憋了两天的市民们纷纷走出家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白色防护服、背着喷洒设备的“大白”在进行收尾工作。每个小区、写字楼的门口，都设立了临时的体温检测点。
虽然出城的通道依然处于管制状态，但能在市内自由活动，已经让紧绷了两天神经的市民们大大松了一口气。
“看吧，我就说没事，就是杀个虫子而已。”
“是啊，自己吓自己，昨天我还囤了一冰箱的菜，这下得吃一个星期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政府的效率是真的高，说48小时就48小时。”
人们的恐慌情绪，在恢复正常的生活秩序面前，被迅速地抚平、消解。
只有少数心思敏锐的人，察觉到了平静表面下的暗流。
官方虽然解除了大部分限制，却反复通过各种渠道强调：市民一旦出现头晕、乏力、恶心、食欲异常亢进等任何不适症状，必须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或向社区报告，将有专车专人上门接送至指定医院进行“免费全面体检”。
而那些被“接走”的人，再也没有出现在邻居的视野里。
特殊事务管理局，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A市的地图被分成了无数个网格，每一个网格的数据都在实时跳动。
张局长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专注，一双清澈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
“报告局长！”
一个穿着研究员制服，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快步走到张局长身边，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疲惫和解脱。
“最后一批样本的基因序列比对已经完成。全市范围内，所有追踪到的78名‘高度疑似’接触者，以及超过三千名‘次级接触者’，全部排除感染风险。生物扫描结果均为阴性，未发现任何孢子残留或细胞异变迹象。”
年轻人顿了顿，补充道：“城市环境监测系统也已经恢复正常读数。可以说……这次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指挥中心里，其他几位彻夜未眠的工作人员，听到这个结论，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松弛下来，有人甚至直接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两天两夜，整个特殊事务管理局A市分部都在超负荷运转。现在，警报终于可以消除了。
然而，张局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视线依旧没有离开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的A市地图，那些闪烁着危险红光的网格，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转为代表安全的绿色。
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放松。
“舆情监控那边呢？”他头也不回地问。
“已经稳住了。”另一位负责宣传口的干事立刻回答，“‘红火蚁’的说法深入人心，加上几起典型的行政拘留通报，网络上基本已经没有杂音了。民众的情绪，在城市解封后迅速平复，大部分人已经接受了官方的说法。”
“很好。”
张局长终于从屏幕上收回了目光。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轮休72小时。后续的收尾工作，交给常规部门处理。但是，对外发布的‘异常症状上报’渠道，必须保持24小时畅通，响应等级提到最高。”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命令下达完毕，张局长转身，走向指挥中心角落里一个独立的隔离操作台。
操作台上，一个由特殊合金打造的透明密封箱内，静静地躺着两颗毫不起眼的灰色小石头。它们看起来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碎石子，没有任何光泽，表面粗糙，带着一些细微的孔洞。
就是这两个小东西，让整座拥有千万人口的A市，陷入了长达48小时的停滞。
一位白发苍苍，在局里德高望重的老研究员跟了过来，看着那两颗石头，眼神里有几分狂热，也有几分忌惮。
“局长，这……这是我们第一次捕获到‘界外孢子’的活性样本。它的结构，它的能量传导方式……如果我们能……”
“老周。”张局长打断了他。
他没有看老周，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箱子里的石头。
“你觉得，它的研究价值，比得上一座城市，甚至更多人的命吗？”
老研究员的呼吸一滞，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只剩下凝重。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是啊，这东西的危险性，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准备高能粒子焚烧炉。”张局长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能量级别调到最高。我要亲眼看着它们被彻底分解成分子态。”
“局长，这……”旁边的助手有些犹豫，“不再考虑一下吗？哪怕只留下一小部分样本……”
“没有考虑的余地。”张局长直接回绝，语气不容置喙，“有些东西，我们最好永远都不要去了解。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风险。执行命令。”
“是！”
助手不敢再多言，立刻转身去安排。
整个过程中，刘向阳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他戴着金丝边眼镜，一身得体的休闲装，仿佛与这里紧张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但他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张局长的每一个决定。
当那两颗灰色石头被送入焚烧炉，在屏幕上化为一团刺目的白光，最终彻底消失时，张局长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挺拔的背脊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放松。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刘向阳也走了过来，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张局长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阅尽沧桑的疲惫。
“陆同志她……”他终究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提到陆小白，张局长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等她这次回来，我会和她谈。”张局长看着刘向阳，目光深邃，“穿梭三界的能力，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但也伴随着无法想象的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向阳，我知道你对她的心思。我也乐见其成。但你们两个都必须明白一件事。”
张局长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
“个人的情感，个人的自由，都很重要。但在三界的安危面前，它们都必须往后放。”
刘向阳沉默了片刻，镜片后的双眼让人看不清情绪。
良久，他才抬起头，迎上张局长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局长，我对她的感情，是我自己的事。”
“但我的身份和责任，我也从未忘记。”
“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在她和这个世界之间做出选择……”
刘向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
“我会做出，最正确的那个。”
第319章 拉风摩托车亮相靖国
古代靖国这边，即使大家都喝了那山溪水，甚至陆小白有些担心，直接用铜镜里导出来的水给大家喝了，还是人心惶惶。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镇南将军府都笼罩在一片紧张压抑的气氛中。那两具被关在铁笼里的杂役尸体，除了正常的腐坏之外，没有任何要尸变的迹象。
而被抓伤的几个护院，虽然个个吓得魂不附体，每天都觉得自己脖子后面痒，下一秒脑袋里就要长出石头，但在大夫每天一次的检查下，也都安然无恙。
直到第三天清晨，陆小白再次确认所有人都没有被感染的迹象后，大家才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只有被那种怪物直接咬死，或者被它们的核心——那种石头直接植入体内，才会被转化。”陆小白对古夫人和杨承业做出总结。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大大地松了口气。
古夫人当即下令，将那两个铁笼连同里面的尸体，一并拉到城外彻底焚烧。
经此一役，陆小白在将军府的地位变得超然。没人再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有点小聪明的姑娘，而是当成了一个能解决“长生门”这种诡异麻烦的奇人。
杨承业更是对她言听计从，在古夫人的主持和萧三小姐的协助下，他开始以雷霆手段，在整个南境清查长生门的余孽，以及所有可能被转化成怪物的“病人”。
一时间，南境风声鹤唳，但秩序却在高效地恢复。
陆小白乐得清闲，她对带兵打仗、清剿敌人没什么兴趣，只想等事情了结，然后再回现代。
这天下午，她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琢磨着自己的保健品生意，现在自己每天躺着都无所谓，全都能自动生钱。
正得意的时候，萧三小姐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陆姑娘！陆姑娘！”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尤其是在见识了陆小白劈开头骨的“英姿”后，萧三小姐对她的称呼已经从客气的“陆姑娘”，变成了带着几分崇拜和亲近的熟稔。
“怎么了？”陆小白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我听杨大哥说，你有一种不用马拉，就能跑得飞快的铁车？”萧三小姐凑过来，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写满了好奇。
陆小白挑了挑眉，知道肯定是杨承业说漏嘴了。
她坐起身，神秘一笑：“想见识见识？”
“想！”萧三小姐点头如捣蒜。
“跟我来。”
陆小白带着她来到将军府后院一个偏僻的柴房，这里平时没人来，是她存放私人物品的“仓库”。
她让萧三小姐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片刻之后，在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中，一辆黑色的、造型夸张的摩托车被她推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法宝？！”萧三小姐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围着摩托车转来转去，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
这铁疙瘩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感，两个巨大的轮子比盾牌还大，浑身散发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美感。
“它叫摩托车，”陆小白拍了拍车座，“不是法宝，是交通工具。”
“摩托……车？”萧三小姐念着这个拗口的名字，“它真的不用马拉就能跑？”
“当然。”陆小白跨上车，拧动油门，引擎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咆哮。
“嗡——嗡嗡——”
萧三小姐吓得后退一步，随即又被这巨大的声响吸引，脸上满是震撼和兴奋。
“上来，带你兜一圈。”陆小白朝她偏了偏头。
萧三小姐犹豫了一下，但眼中的渴望战胜了胆怯，她学着陆小白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跨上了后座，紧张地抓住了陆小白的衣角。
“坐稳了！”
话音未落，陆小白猛地一拧油门，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后院！
“啊——！”
萧三小姐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将军府。
她只感觉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强烈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这种速度，比她骑过的最快的宝马良驹还要快上好几倍！
太刺激了！
起初的惊恐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兴奋和畅快。她忍不住松开抓着衣角的手，张开双臂，迎着风放声大笑起来。
这一天，镇南将军府的下人们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他们英姿飒爽的三小姐，像个疯丫头一样坐在一只钢铁怪兽的后面，被另一个更“疯”的陆姑娘载着，在府里的演武场上疯狂兜圈，笑声传出老远。
两人疯玩了半个下午，直到古夫人派人来请，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也是在这一天，从前线传来了一封加急军报。
书房内，气氛凝重。
古夫人看着军报，眉头紧锁：“将军他们已经兵临城下，却在京城外十里安营扎寨，停滞不前了。”
杨承业接过军报，快速扫了一眼，沉声道：“信上说，前线似乎出现了长生门妖人的踪迹，疑似与敌军有关，但情况不明。将军担心有诈，不敢贸然攻城。”
长生门！
听到这三个字，陆小白和萧三小姐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又是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萧三小姐一拳砸在桌子上，“爹爹在前线拼命，他们就在后面搞这些鬼蜮伎俩！”
陆小白心里也泛起嘀咕。长生门这玩意儿，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哪儿都有他们。京城那种地方，天子脚下，他们竟然也敢冒头？
“我要去找我爹！”萧三小姐猛地站起来，态度坚决。
“胡闹！”古夫人立刻呵斥道，“前线是何等凶险之地，你一个女儿家去添什么乱！”
“我不是去添乱的！”萧三小姐急了，“陆姑娘懂得如何对付那些怪物，有她在，一定能帮到爹爹！”
说着，她期盼地看向陆小白。
陆小白摸了摸下巴。
她本来是不想掺和这些事的，但长生门对她来说，依然是个极大风险的存在。
而且，萧家待她不薄，于情于理，似乎都该去一趟。
最关键的是，早点把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她才能安心些穿梭三界。
“行，我去。”陆小白点头答应。
她看向萧三小姐，又补了一句：“我带你去。”
“陆姑娘！”古夫人和杨承业同时出声，显然都不同意。
陆小白摆摆手，一脸轻松：“放心，我们不开车，我们骑‘马’去。保证比信使还快，还安全。”
第320章 靖国前线的战况
两天后，清晨。
在古夫人和杨承业又是担忧又是不解的注视下，陆小白骑着她那辆“铁马”，载着一身劲装的萧三小姐，在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中，绝尘而去。
一路上，这辆跨时代的“坐骑”吸引了无数目光。
官道上的行商、百姓，看到这只不用马拉就能狂奔的钢铁怪兽，无不骇然失色，纷纷跪倒在地，以为是仙人驾着法宝出行。
“仙人下凡”的流言，就这样以比摩托车还快的速度，朝着京城的方向传播开去。
陆小白和萧三小姐对此毫不在意，她们风餐露宿，饿了就停下来，从空间里拿出自热火锅和各种零食，吃得不亦乐乎，看得萧三小姐两眼直放光，对陆小白的崇拜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几天后，京城外十里的靖国大营，终于遥遥在望。
当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在军营门口响起时，站岗的哨兵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长矛都扔了。
“什么东西？！”
“是、是敌袭吗？！”
直到看清车上是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还很眼熟，才有一个亲兵队长壮着胆子上前。
“来者何人！速速停下！”
陆小白缓缓刹车，摘下头盔，露出了脸。
那亲兵队长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单膝跪地：“三小姐？您怎么来了！”
很快，萧三小姐和一位神秘女子骑着“钢铁巨兽”闯入军营的消息，就传到了中军大帐。
当陆小白和萧三小姐走进大帐时，正在议事的萧建城和一众将领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萧建城看到自己女儿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案。
“胡闹！谁让你来的！两个女儿家，孤身上路，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一股属于主帅的威严扑面而来，帐内的将领们个个噤若寒蝉。
萧三小姐脖子一缩，但还是梗着脖子顶了一句：“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有陆姑娘在，安全得很！”
萧建城的视线这才落到陆小白身上，他记得这个女子，之前在南境帮了他们大忙。只是……他皱了皱眉，问道：“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说有两个仙人骑着天外之物，说的就是你们？”
陆小白还没开口，萧策就上前一步，低声回答：“将军，正是如此。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您得了仙人相助。”
“……”萧建城一阵无语。
陆小白挑了挑眉，心里吐槽：某种意义上，也没说错。
萧建城揉了揉眉心，也懒得追究这些细枝末节了，他看向自己的女儿，语气缓和了些：“罢了，来了就安分待着。萧策，带三小姐下去休息。”
“爹！我是来帮忙的！”萧三小姐不肯走。
陆小白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们父女的拉扯：“萧将军，我们是听说前线有长生门的踪迹才来的。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大军都堵在这里了？”
她的语气直接，没有半点客套，让帐内几位将领都微微蹙眉。
但萧建城知道她的本事，并没有在意这些，他叹了口气，示意萧策说明情况。
萧策拱手道：“回陆姑娘，我们一路北上，势如破竹，粮草、兵力皆是源源不断。如今京城就在眼前，但那太子还在城内负隅顽抗，纠集了最后的禁军和一些死忠，拒不投降。”
陆小白又问：“朝中那些当官的呢？都愿意跟着太子一条道走到黑？”
“那倒不是。”萧策解释道，“朝中百官，原本派系林立，如今只剩下两派。一派是保着太子的死忠，另一派，绝大部分，都已经暗中与我们联系，只等将军攻入城中，便会立刻倒戈。”
“那还等什么？”陆小白不解，“直接打进去不就行了？”
萧建城亲自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和无奈：“京城之内，有数百万无辜百姓。若是强攻，必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我萧建城起兵，为的是清君侧，救万民，不是为了当一个屠夫。”
他不想自己刚刚建立的新秩序，是站在一片废墟和无数平民的尸骨之上。
陆小白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爱惜羽毛，想要一个好名声，不想让史书上留下不光彩的一笔。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看着帐内地图上那座小小的京城轮廓，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古代将领都为之一愣的问题。
“那你们……试过斩首行动吗？”
“斩首行动？那是何意？”萧建城疑惑地问道。
陆小白解释道：“就是绕过大军，直接潜入京城，找到残暴的太子和昏庸的皇帝将其斩杀。没了首领，他们的势力自然会土崩瓦解，这样也能减少百姓伤亡。”
众将领面面相觑，这不是擒贼先擒王吗，他们也想过这个计谋的，只是萧将军还没准。
众将领面面相觑，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他们自然懂，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陆姑娘，你有所不知。”一位络腮胡将军忍不住开口，声音粗犷，“皇宫大内，守卫森严，高手如云。别说潜进去刺杀皇帝和太子，就是一只苍蝇飞进去都难。我们不是没想过，但派进去的探子，无一不是有去无回。”
“是啊，”另一位将领也附和道，“那皇帝老儿虽然昏庸，但怕死得很。他身边常年有大内第一高手‘影子’护卫，寻常刺客近不了身。”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明这件事的不可行性。
萧建城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他看向陆小白，神情严肃：“陆姑娘，你的想法很大胆，但正如他们所说，风险太高。京城是龙潭虎穴，我不能让你和三丫头去冒险。”
“谁说我们要亲自去了？”陆小白双手抱胸，一副“你们思路没打开”的表情。
她环视一圈，慢悠悠地抛出一个问题：“你们在宫里，难道一个能说得上话的自己人都没有？”
此言一出，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策与萧建城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第321章 找人背锅来弑君
萧策这才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对陆小白说：“有。宫中有一位姓王的公公，是伺候在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之一。他……是我们的人。”
这个消息让帐内几位不知情的将领都吃了一惊。
“那不就结了。”陆小白一拍手，“让他动手不就行了？”
“不行！”萧策立刻否定，“王公公只是个太监，手无缚鸡之力。而皇帝身边高手环伺，他根本没有机会，一旦暴露，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谁说要他近身肉搏了？”陆小白神秘一笑，看得萧三小姐都心痒痒的。
“陆姑娘，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萧三小姐忍不住拽了拽她的袖子。
“直接用枪不就行了，不要说你们没有高手能潜入皇宫，然后用枪就可以干掉他们的？”
咳！咳！
萧将军有些不好意思。
“是这样的……”萧策脸色有些为难，“现在天下都知道枪是萧家军专属，如果我们直接用枪直接杀了皇帝和太子，这个与我们喊的口号不一致，不好对世人交待。”
“历史都是由强者撰写的，不是吗？”
陆小白反问了一句。
萧策还是有些为难。
“这世上总有些坚持自己操守的人。”
陆小白明白了，总有那么一些认死理的人，而且估计地位还不低。
萧将军想拿下那个位置，师出有名了，所以名声更要维护好。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从空间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形状古怪的金属物件。
那东西不过一尺来长，通体漆黑，散发着一种冷硬的光泽。
“这是枪？”萧建城皱眉。
“更小巧的枪吗？”有将领猜测，但立刻又自我否定，“不对，我们的枪没那么小，子弹装在哪？”
陆小白将那把小小的晶核能量枪托在掌心，对着众人展示了一下。
“这东西，叫能量枪。”她轻轻的颠了一下，“不需要力气，三岁小孩都能用。只要对准目标，轻轻一按这里……”
她指了指扳机。
“……百步之内，无论对方是什么武林高手，都能让他当场毙命。而且，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跟手枪一样，但它没有子弹。”
寂静。
大帐内，所有将领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小白手中那个小小的黑色铁疙瘩。
百步之内，取人性命？
声音比蚊子叫还小？
这些他们都知道。
但没有子弹。
这怎么可能！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陆姑娘，此言当真？”萧建城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死死盯着那把手枪，仿佛要把它看穿。
“是真是假，找个东西试试不就知道了？”陆小白挑眉。
萧策立刻会意，快步走出大帐，片刻拿了一个苹果进来，放在了角落。
“就它吧。”
陆小白也不废话，抬手对着那麻袋，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轻轻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布帛撕裂的闷响。
然后，就没然后了。
大帐内依旧安静，将领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这就完了？”络腮胡将军挠了挠头，“雷声大雨点小啊？”
陆小白没理他，只是对萧策抬了抬下巴。
萧策走上前，用刀切开了苹果。
他脸色瞬间变了。
又在苹果后面周边仔细的找了找。
“穿、穿透了……”萧策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震撼，“苹果前后都被打穿了，但什么也没留下。”
“没子弹，也没火药残留。”
嘶——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把手枪上，这一次，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萧建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陆小白的“斩首行动”并非痴人说梦。
有了此等神器，计划的可行性，瞬间从零提升到了九成！
“好！好一个能量枪！”萧建城一拍桌案，这次不再是发怒，而是兴奋，“陆姑娘，你又一次为我靖国军立下奇功！”
“先别急着高兴。”陆小白把手枪收了起来，“东西是好东西，但计划得周详。杀了皇帝和太子，然后呢？你们怎么名正言顺地进城？总不能说是你们派人干的吧？”
这话如一盆冷水，让刚刚兴奋起来的众将领冷静下来。
是啊，他们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要是被人知道是他们弑君，那不就成了谋逆的叛贼了吗？这跟他们的初衷背道而驰。
萧建城也陷入了沉思。
原本他就是想着耗，耗到那皇帝自己主动退位的。
陆小白看着这群古代将军，感觉有点心累。
“你们这群人，打仗是把好手，玩心眼子怎么就这么实诚呢？”她忍不住吐槽，“找两个替罪羊不就行了？”
“替罪羊？”萧策眼前一亮。
“对啊。”陆小白理所当然地开口，“朝中总有那么一两个贪得无厌、民怨沸腾，又跟太子走得近的大官吧？把这事栽赃到他们头上，就说是他们为了更大的权势，狗急跳墙，弑君谋逆。然后萧将军再以‘为君报仇，肃清叛逆’的名义进城，不就合情合理，顺理成章了吗？”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茅塞顿开。
“妙啊！”
“如此一来，我军便师出有名，天下归心！”
萧建城看向陆小白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欣赏了，更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和庆幸。庆幸的是，这样的奇女子，是友非敌。
“就这么办！”萧建城当机立断，“户部尚书李文渊，兵部尚书吴启明，这两人贪赃枉法，早就被列入了必清的名单。他们又是太子的左膀右臂，这口黑锅，他们背最合适！”
计划瞬间成型。
由王公公动手，用陆小白提供的能量枪除掉皇帝和太子。
事成之后，再由潜伏在宫中的其他暗线，将事先准备好的、伪造的李、吴二人与太子密谋弑君篡位的“证据”公之于众。
届时，丧钟敲响，京城大乱。
萧建城的大军便可高举“复仇”大旗，在城内响应势力的接应下，兵不血刃地进入京城，接管一切。
整个计划天衣无缝，堪称完美。
第322章 靖国皇权更迭
“事不宜迟。”萧建城站起身，目光灼灼，“萧策！”
“末将在！”
“你即刻带上一队精锐，护送陆姑娘，去与王公公接头。务必教会他如何使用此神器，并将计划详细告知于他！”萧建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记住，你们的安全是第一位！若有任何差池，立刻撤退！”
“是！”萧策领命。
陆小白也站了起来，她将那把装好子弹、上了保险的手枪，连同一个备用弹匣，一起装在一个小布包里。
她走到萧策面前，将布包递了过去，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走吧，萧队长。”
“咱们去给京城里那位，送一封快信。”
她本以为是高手提着她“嗖”一下到京城，找到王公公，把“能量枪”一交，教会用法，然后她就可以功成身退，等着收萧建城的尾款了。
结果带着她钻狗洞！
就在陆小白认命打算排队钻城墙下的那个犹如地道般的狗洞时。
身后传来一阵低语声。
片刻后，萧策站在陆小白面前，脸色异常严肃。
“陆姑娘，计划有变。”
“啊？”陆小白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怎么了？王公公那边出事了？”
“不是，”萧策摇头，他递过来一个水囊，“是京中传来的最新消息。宫里那位……快不行了。”
陆小白愣住了。
皇帝要驾崩了？
这可比她想象中任何突发状况都要来得劲爆。
“太子已经联合了户部尚书李家和兵部侍郎吴家，封锁了宫门，京城九门也已半数落入他手，”萧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陆小白心上，“王爷……决定提前动手。”
陆小白的脑子飞速运转。
送枪给太监，是想在内部搞定太子，属于精准刺杀。
现在皇帝要挂了，太子直接抢先一步搞封锁，刺杀的意义就不大了。
萧建城这是要……直接带兵进京？
“那我们现在？”陆小白咽了口唾沫。
“我们不去京城，还是先和王爷汇合。”萧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陆姑娘，接下来，可能会很危险。”
她看着萧策那张写满忠诚和决绝的脸，忽然笑了：“危险？萧队长，你是不是忘了我从哪来的？论危险，我可见得多了。”
丧尸围城她都闯过，古代的改朝换代，小场面。
……
七日后。
京城。
悠长而沉闷的丧钟，从皇城深处传来，一声，又一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陆小白坐在高头大马上，身边是同样一身戎装的萧三小姐，再往前，就是一身玄甲、气势迫人的南镇王萧建城。
在他们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沉默行军的南境精锐。
偌大的京城，城门大开，没有一个守卫敢于阻拦。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但陆小白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从门缝后、窗户里，悄悄地窥视着这支长驱直入的军队。
没有想象中的厮杀和混乱，整座城池安静得诡异。
“爹，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萧三小姐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激动和紧张，“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李府和吴府，没遇到什么抵抗。”
萧建城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直视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宫城。
陆小白咂了咂嘴。
这就是专业的吗？
兵不血刃，直接接管。
看来萧建城这些年在京城布下的暗棋，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所谓的“清君侧”，说得好听。
这架势，分明就是直接来抢龙椅的。
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就是来抢龙椅的。
大军一路畅通无阻地开进了皇城，直接在金銮殿前停下。
宫人们跪了一地，抖得跟筛糠似的，一个穿着内侍总管服饰的老太监，正是王公公，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
“王爷！王爷！您可算来了！太子他……他矫诏继位，倒行逆施啊！”
萧建城翻身下马，看都没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地往宫殿深处走去。
后续的事情，就更没有陆小白什么事了。
她被安排在一处偏殿里休息，萧三小姐陪着她。
外面时不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命令声。
整顿官场，开始了。
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提拔的提拔。
萧建城用雷霆手段，在短短三天之内，就将整个京城的权力核心清洗了一遍。
而那两家最先被控制的李家和吴家，也爆出了惊天大案。
“你是说，他们在帮皇帝炼丹，找长生？”
偏殿里，陆小白一边啃着御膳房送来的精致糕点，一边听萧三小姐说着最新的八卦。
“不止，”萧三小姐的脸色很难看，“搜查李府和吴府的时候，除了大量的金银财宝，还在他们的密室里发现了很多……骸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陆小白手里的糕点顿时不香了。
“而且，还在密室墙壁上发现了跟长生门有关的图腾和标记。父王审问了他们的心腹，才知道，原来太子早就和长生门勾结在了一起。他利用皇帝想长生的心理，通过李家和吴家，源源不断地给长生门输送金钱，甚至……活人，作为炼丹的‘药引’。”
“我靠……”陆小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帮畜生。”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那你们找到的那些骸骨，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会不会动？”
萧三小姐被她问得一愣：“动？都是一堆白骨了，怎么会动？”
陆小白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只是封建糟粕，不是生化危机。
只要没有丧尸，那这古代对她来说，安全系数就高多了。
“那些相关的人呢？都怎么处理了？”
“还能怎么处理，”萧三小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父王下令，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斩立决。菜市口的血，流了三天才冲干净。”
陆小白沉默了。
她虽然觉得解气，但亲耳听到这种冷酷的处理方式，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这古代的权力更迭，真是直接又血腥。
第323章 陆小白成了国师
“小白，这次……真的谢谢你。”萧三小姐忽然握住她的手，眼神无比真诚，“如果不是你带来的那些东西，父王就算想动手，也还要多费许多周折，绝不会这么顺利。”
“百姓们也少受许多灾难。”
这倒是。
虽然最后没用上手枪搞暗杀，但那把枪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和底牌，让萧建城在布局时，多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变量。
“害，客气啥。”陆小白摆摆手，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我就是个送快递的。主要还是你爹牛逼。”
正事办完，危机解除，陆小白心里那根弦也松了下来。
她开始盘算着自己的事了。
这边改朝换代尘埃落定，她也该去末世那边看看了。
也不知道林惊鸿那边的情形怎么样了，距离上一次过去已经快一个月了。
惊鸿姐姐说，那些净化水只要没和丧尸病毒对战的，即使进入土壤之中，也可以通过自然的水循环，持续的对丧尸进行攻击和遏制。
几天后，萧建城在偏殿召见了陆小白。
昔日的南镇王，如今虽然还未正式登基，但身上那股九五之尊的气势，已经显露无遗。
“陆姑娘，大恩不言谢。”萧建城看着她，态度依旧温和，但话语的分量却已截然不同，“朕决定，册封你为护国天师，享国师之禄，赐国师府一座。日后你若再来，可直接入主国师府。”
陆小白眨了眨眼，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是：国师？这听着比什么郡主公主牛逼多了啊！
“那个……陛下，”她很上道地改了称呼，“这国师府，现在有人住吗？我这人来去不定的，空着怪浪费的。”
萧建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国师府暂时由方队长，也就是如今的禁军副统领方平代为掌管。你随时可以回来，那里永远是你的府邸。府中一应所需，皆由国库供给，你只管放心。”
陆小白眼睛一亮。
好家伙！
带薪休假，还给配个大别墅和管家！
这待遇可以啊！
“谢陛下！”陆小白笑得见牙不见眼，立刻脆生生地行了个礼。
萧建城看着她这副财迷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要的，就是用这种方式，将陆小白这位神秘莫测的“仙人”，和他的新王朝，彻底绑定在一起。
事情都交代完毕，陆小白也提出了告辞。
她得回去了。
萧三小姐亲自送她，一直送到给陆小白的国师府。
“陆姑……陆国师，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看我们？”萧三小姐站在门口，眼圈有些发红。
“下次啊？”陆小白回头，冲她挥了挥手，笑得没心没肺，“未定，不多肯定会过来的，我看你们都已经安稳了，你们都放下心啦！到时候我过来，说不定你已经成了杨夫人了。”
萧三小姐被她逗得脸上一红，啐了一口。
陆小白笑着转过身，进了房门，拿出铜镜。
就在陆小白的身影彻底消失，那面古朴的铜镜表面，似乎闪过了一道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裂痕。
……
御书房内，巨大的舆图铺满了整个长案，上面用朱笔圈画出的标记，代表着一处处尚未完全平定的区域。
萧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的西南角，声音沉稳有力。
“皇上，这几处前朝的地方守军还在负隅顽抗，不过都是些散兵游勇，不足为虑。末将已经派人前去清剿，最多半月，便能彻底肃清。”
萧建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视线却并未停留在那些朱笔标记上，反而落在了京城的位置。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几只蹦跶的蚂蚱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真正要处理的麻烦，不在外面，就在这京城里。”
萧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明白了萧建城的意思。
他收回手，抱拳躬身，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皇上说的是……前朝的那些皇子皇孙？”
“嗯。”萧建城应了一声。
“皇上，末将以为，斩草要除根！”萧策的语气里透出一股军人特有的杀伐果断，“前朝皇帝虽然自焚于宫中，但他的几个儿子，还有那些宗室亲王，可都还活着。这些人留着，终究是心腹大患。百姓愚昧，难保不会有人被他们蛊惑，打着前朝的旗号生事。”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萧建城端起手边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
萧策毫不犹豫：“全都杀了，一了百了！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御书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萧建城用杯盖刮擦杯沿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萧建城才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全都杀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让萧策心头一跳。
“是。”萧策硬着头皮应下。
萧建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宫墙外的天空。
“萧策，你跟我多少年了？”
“回皇上，从您在南境领兵起，末将便追随您，至今已有二十年。”
“二十年了……”萧建城感慨了一句，“那你应该知道，我萧建城打天下，为的是什么。”
萧策一愣，随即正色道：“为了结束这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
“说得好。”萧建城转过身来，看着他，“是为了太平，不是为了屠戮。如果我今天把前朝宗室屠戮一空，天下人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说，我萧建城是个比前朝暴君更残忍的屠夫。他们会怕我，而不是敬我。”
“得天下，靠的是兵戈。可治天下，靠的是人心。”
萧建城走回案前，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划过，“前朝的官员，盘根错节，遍布各地。那些皇子皇孙，在地方上同样有着不小的影响力。一杀了之，倒是简单，可然后呢？地方上必然大乱，到时候我们派谁去治理？我们手里有多少可用之人？”
一番话，问得萧策哑口无言。
他只想着如何消除隐患，却没想过这背后的连锁反应。
看着萧策紧锁的眉头，萧建城的语气缓和了些：“你的顾虑，我明白。但事情，不能这么办。”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第324章 建立新国－大夏国
“前朝的宗室，要分而治之。”
“那个最不安分的太子，废为庶人，圈禁起来。给他最好的衣食，让他活着，让天下人都看看，我萧建城不是个嗜杀之人。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至于其他的皇子和郡王，愿意安分守己的，给他们一个有名无实的爵位，给一份俸禄养着，让他们做个富贵闲人。有我看着，他们翻不了天。”
“若有不轨之心……”萧建城的眼睛微微眯起，“到那时再杀，便是他们自寻死路，天下人也无话可说。”
萧策听得心悦诚服，这番处置，既显露了新主的宽仁，又没有留下太大的后患，比他那简单粗暴的法子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那……那些前朝的官员呢？”萧策追问。
“同样如此。”萧建城坐回椅子上，“那些罪大恶极、民愤极大的，自然要严惩，正好用他们的人头来收买一波人心。至于那些有才干、有能力的，不论出身，只要愿意为新朝效力，皆可留用。”
“这天下，不是我萧家一家的天下。要让它长治久安，就需要天下的人才共同来治理。”
萧策彻底服了，躬身一拜：“皇上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萧建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处理完这些国家大事，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眉宇间也透出一丝难得的疲惫和怅然。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家里人……有消息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萧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家里人”指的是谁。
他连忙回答：“回皇上，前几日收到杨承业将军的信报，他已护送夫人和二公子启程，算算时日，应该快到云岭一带了。”
“西北那边，大公子接到消息后也已动身。至于两位小姐，也都从海州和甘州启程，正赶往京城。倒是两位姑爷，慕台墨和李旭跃，一直跟在您身边，如今就在京中。”
听到家人的消息，萧建城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从南境起兵，一路打到京城，他已经快两年没有见过妻子和孩子们了。
尤其是他的夫人古氏，从他一介武夫时便跟着他，吃尽了苦头，如今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还有长子若誉，一直在西北军中历练，性子沉稳，颇有他的风范。次子若弘，虽然年岁尚小，但文采出众，心思细腻。两个大的女儿也已嫁人，女婿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一个沉稳，一个机敏，都是能臣干吏。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家人团聚，即便是萧建城这样心志坚毅的人，心中也不免涌起一阵温热。
“路途遥远，传令下去，让沿途官府多加照应，务必确保他们一路平安。”
“是，末将明白。”萧策应道。
萧建城又交代了一些细节，萧策领命退下。
偏殿里只剩下萧建城一人，他坐在龙椅上，思绪飘远。
这时，萧三小姐走了进来。
“爹，您在想什么呢？”她轻声问道。
萧建城回过神，看着女儿笑道：“在想咱们一家人很快就能团聚了。”
萧三小姐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娘和哥哥弟弟姐姐们很快就到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萧建城看着女儿娇俏的笑脸，心中那点因思念家人而起的怅然，也消散了不少。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父亲的慈爱和试探：“你大哥已经成家，两个姐姐也嫁了人。如今就剩下你和老幺，婚事还没个着落。”
提到婚事，萧三小姐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顿时一僵，脸颊也控制不住地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若弘是男儿，晚几年也无妨。你一个姑娘家，总不能一直拖着。”萧建城继续说道，“爹现在坐了这把椅子，你的婚事，便是国事。可爹还是想先问问你自己的意思，你心里……可有中意的人选？”
萧三小姐的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女儿……女儿……”
她越是这般模样，萧建城心里就越是有了底。
他故意放缓了声音，带着一丝引诱：“可还是喜欢杨承业那小子？”
萧三小姐身子轻轻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惊慌，又带着几分被说中心事的羞赧，却还是鼓起勇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看到女儿这副模样，萧建城哈哈大笑起来，心中的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好！好！不愧是我萧建城的女儿，敢爱敢恨！”
他笑罢，又收敛了神情，认真地看着女儿：“之前天下未定，他身为将领，不敢有半分私情，爹能理解。如今大局已定，这桩婚事，也是时候该办了。”
“等他们都到了京城，爹就下旨，为你们赐婚！”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萧三小姐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喜悦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可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人的担忧，小声问：“那……陆姑娘呢？”
她忘不了，杨承业看着陆小白时，那份小心翼翼和珍视。
萧建城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放心吧。陆姑娘乃天外之人，非我等凡俗。这红尘俗世，这小儿女情长，困不住她。”
“爹这段时日，也算对她有了些了解。她有她的天地，有她的使命。她不会，也不屑于被束缚在这深宫内院，更不会与你争抢什么。”
萧建城的话，让萧三小姐怔住了。
她仔细回想陆小白的种种神奇之处，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那种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态度，似乎……真的和爹说的一样。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想通了这一点，萧三小姐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爹，女儿明白了！”
“明白就好。”萧建城欣慰地点点头，然后放下茶杯，神情变得庄重起来，“还有一件事，也要提前与你说。”
“我和萧策，还有一些早就投靠我们的老臣商议过了。国号已定，为‘大夏’。登基的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八，黄道吉日。”
萧三小姐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这些都是决定未来国运的大事。
“届时，会昭告天下。你的母亲，古氏，将册封为皇后。你的大哥萧若誉，为当朝太子。你和你的姐妹们，皆为公主，弟弟为皇子。”
听到母亲要被封为皇后，大哥要被立为太子，萧三小姐由衷地感到高兴。
她知道，父亲身边还有两个妾室，是早年打仗时别人送的，但那两位姨娘并无子嗣。他们兄妹五人，全都是母亲古夫人所生。
如今母亲正位中宫，大哥入主东宫，这大夏的江山，才算是真正稳了。
“女儿没有意见，全凭爹做主。”
第325章 丧尸不咬人，要干啥啊
与此同时，另一方天地里。
末世的基地内，陆小白的身影出现在林惊鸿的专属的房间内。
这里已经被彻底独立开来，守卫森严。
她熟门熟路地绕过几道关卡，来到了陈飘雪的实验室。
“小白，你来啦！”陈飘雪看到她，立刻露出了笑容。
陆小白点点头，没多废话，伸出手掌按在蓄水池的边缘。
哗啦啦——
一股清澈的水流凭空出现，汹涌地注入池中，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见了底的蓄水池便被重新注满。
“现在净化水已经相对来说没那么紧张了。”
“多余的净化水都通过水循环进入大自然中，其实这样的效果更好。”
“而且我们研究发现，那些蔬菜瓜果的口感越来越像小白你之前带过来的那些了。”
“真的吗？”
这个事情倒是有点让陆小白出乎意料。
“所以我们猜测原因终究还是在这净化水里面。这丧尸病毒对人类的危险是越来越小了。”
“那就好。”
放下心来的陆小白与苏飘雪告别后来到了苏倾城的实验室。
“东西都准备好了。”
苏倾城带她来到他专门的仓库里，指了指桌上几个箱子，还有一堆堆晶核按摩产品。
箱子里装满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高阶晶核，以及他们新研究出来的用晶核粉末调配出的各种护肤品、按摩膏。
陆小白挥挥手，将所有箱子和晶核按摩产品都收进了空间里。
“按这个速度，现有的丧尸将会很快被清理干净，他们对人类的危害又越来越小。”苏倾城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起来，“这东西，现在成了不可再生资源。”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忧虑：“我担心，会有人为了得到这些东西，动一些歪心思。比如……专门去豢养丧尸。”
陆小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可能性，她不是没想过。人性在末世里，往往会变得比丧尸更可怕。
苏倾城继续说出他们最新的研究发现：“我们对比过数据，那些被你的净化水洗礼过的区域，新转化的丧尸，体内的病毒烈性会大幅下降，实力也远不如从前。更重要的是，它们体内的晶核能量驳杂且稀薄，价值很低。”
“这本是好事，可以从根源上遏制丧尸的进化。”
苏倾城看着陆小白，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但我们也发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副作用。那些被净化水攻击过，却没有被彻底消灭，反而存活下来的一些高阶丧尸……”
“它们体内的晶核，在重新凝聚，而且……变得不一样了。”
苏倾城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视线落在陆小白身上，声音压得很低。
“不只是晶核变得不一样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想找一个更准确的词。
“我们通过前线反馈回来的数据分析，发现那些存活下来的高阶丧尸，它们的攻击性……在降低。”
“攻击性降低？”陆小白愣住了，“什么意思？不咬人了？”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玄乎。
“可以这么理解。”苏倾城表情严肃地点头，“它们变得越来越不嗜血，甚至对活人的兴趣都在减弱。除非你主动闯入它们的‘领地’，或者做出极具挑衅性的行为，否则它们很可能会无视你的存在。”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陆小白对丧尸的认知。
丧尸不就是靠着本能去撕咬活物吗？现在不嗜血了，那还叫丧尸吗？
“不咬人了，那它们干嘛？在自己的地盘上晒太阳？”陆小白觉得这事儿听起来荒唐又可笑。
苏倾城一本正经地摇头：“它们会像野兽一样划分领地，并且……它们似乎在守护着什么。有些前线观察员甚至汇报说，看到高阶丧尸在搬运石块，像是在……筑巢。”
“筑巢？！”陆小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它们这是要搞基建啊？”
这世界是越来越魔幻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传来。
“小白，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
林惊鸿高挑的身影闪了进来，一把就搂住了陆小白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让她一个趔趄。
跟在她身后的是刘浩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基地负责人制服，显得沉稳许多，看到陆小白，他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听到你过来的消息，我们就立刻赶过来了。”
林惊鸿松开手，上下打量着陆小白，啧啧称奇：“每次见你都觉得你皮肤又变好了，倾城给你开小灶了？”
苏倾城推了推眼镜，没理会她的调侃，而是对刘浩智说：“你们来得正好，我刚跟小白说到高阶丧尸的异常变化。”
“这事我们正想找你聊。”刘浩智的表情严肃起来，“倾城说的没错，前线部队反馈回来的情况，跟实验室的数据完全吻合。现在的丧尸，可以说是两极分化严重。”
他走到一旁的电子屏前，调出了一张动态分布图。
“低阶丧尸，在净化水的影响下，越来越弱，几乎成了移动的晶核补给包，对我们的威胁已经降到了最低。但是，”他点了点屏幕上几个闪烁的红点，“这些高阶丧尸，就像倾城说的那样，变得很古怪。”
林惊鸿接过话头，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只有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才有的凝重：“何止是古怪，简直是邪门。”
她看向陆小白，话却是对着刘浩智说的：“西北基地前段时间过来的人，那个孕妇柳花蕾。”
“西北基地那边派来几次人过来，要把西北过来的人接回去。”
林惊鸿有些担忧，“结构都不用我们出手，那些丧尸，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围着我们的基地，直接把那些对西北基地过来的人给灭了。我们有理由怀疑，那个孩子，恐怕是它们新的‘王’，或者说，是一个核心。”
“它对所有丧尸，可能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刘浩智补充道：“所以，我们已经将柳花蕾列为最高级别的保护对象，她现在待在基地最核心的区域，周围二十四小时都有重兵把守，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们。”
听到柳花蕾被保护得很好，陆小白还是有些担忧，“那些丧尸会攻击基地吗？”
第326章 列强竟是我自己
林惊鸿摇头。
“丧尸已经很久没对基地发起过攻击了。以前他们还偶尔对来我们基地求助的人发起攻击，后来是对带着净化水走的人攻击。到现在是只针对西北那些要来带人的队伍攻击而已，但下死手。”
说到最后，林惊鸿脸色有些莫名。
西北基地那四大家族不当人，活该被丧尸攻击。可又想到人类还受丧尸攻击，又莫名的有些难受。
陆小白听到这，突然想到什么，她忍不住问：“那现在全国，不，全世界的整体情况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一出，刘浩智和林惊鸿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自豪和兴奋。
“国内的情况，因为有你的净化水，可以说是一片大好。”刘浩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各大基地已经连成一片，交通线和生产线全面恢复，我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建家园。”
“至于国外……”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现在，你的净化水是全世界最硬的通货。他们想要买，可以，拿黄金、稀有矿产、他们压箱底的武器技术资料来换。”
“而且因为全球水循环的缘故，大气中的净化水分子也在缓慢地改变着整个生态，国外的丧尸虽然没有被直接净化，但病毒的烈性也在持续下降。这是一个缓慢但不可逆的过程。”
“那我们不是赚翻了！”陆小白脱口而出，眼睛都亮了。
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啊！
林惊鸿被她这财迷的样子逗笑了，拍了拍她的脑袋：“瞧你这点出息，赚翻了都是小事。”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而炽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小白，你知道现在这个世界，真正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国家，因为从末世之初就采取了最严格、最有效的管控，虽然人口损失惨重，十不存一，但对比国外那些因为傲慢和疏忽，甚至已经彻底灭国的势力来说，我们保留了最完整的工业体系、最庞大的幸存者人口和最强的军事力量。”
林惊鸿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现在，放眼全球，我们是独一份的超级大国！”
这话听得陆小白心头一震，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天灵盖。
她从没想过，自己只是想赚点小钱钱，倒腾点东西，竟然在无形中，将自己的国家推向了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刘浩智看着她震撼的模样，走上前，声音沉稳而有力地投下了一颗更重磅的炸弹。
“所以，我们的目标，已经不再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了。”
他指向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手指从华夏的版图出发，缓缓划过周边的国家，动作坚定而充满了力量。
“我们准备，向外推进。”
“以我们现有的国土为核心，逐步清理周边国家的丧尸，将那些广袤的无主之地，全部纳入我们的新版图！”
陆小白的呼吸都停滞了。
开疆拓土！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响。
她仿佛能看到，无数的战士开着装甲车，越过曾经的国境线，将红色的旗帜插遍一片又一片被丧尸蹂躏过的焦土，在废墟之上，建立起新的城市，新的秩序。
那是一种怎样的波澜壮阔！
林惊鸿看着她双眼放光，热血沸腾的样子，促狭地笑了起来，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
“怎么样，小白，有没有兴趣……找个时间跟着我们一起去国外看看？”
“顺便，当一个名垂青史的，开疆拓土的大功臣？”
陆小白的脑子嗡嗡作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
开疆拓土？
名垂青史？
这几个字眼，对她这个只想躺平赚钱的小市民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她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厉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是咱们基地自己决定的，还是……”
“这是国家几大幸存者基地中心，共同商议的结果。”刘浩智的声音沉稳如山，给了她一颗定心丸，“也是和国外那些残存的势力，反复博弈后，他们主动请求我们签订的协议。”
“主动请求？”陆小白愣住了。
还有这种好事？
“不然呢？”林惊鸿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气，“他们现在要什么没什么，工业停摆，粮食短缺，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保证不了。除了指望我们，他们没有第二条活路。”
“我们派人过去，用净化水和人力帮他们清理丧尸，重建秩序，恢复生产。作为回报，他们需要付给我们报酬，并且承认我们的绝对主导地位。”
刘浩智补充道，话说得很平淡，但里面的信息量却让陆小白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开疆拓土，这不就是去当世界警察，顺便……收全球的“保护费”吗？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向他们收租？”陆小白的财迷本性瞬间压过了她那点最初的震撼。
林惊鸿被她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逗得噗嗤一笑，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瞧你这点出息，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刘浩智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他推了推眼镜，将话题拉了回来，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完全是。我们主要输出秩序和安全，他们提供资源和劳动力，这是平等的交换。当然，主导权在我们手里。”
“当然了，很多求着要并入我们国家的版图。”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陆小白听明白了，本质没差。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感觉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在眼前铺开。
可激动过后，一个被忽略很久的问题，像一根刺，猛地扎进了她的脑海。
“等一下，”陆小白脸上的兴奋褪去，变得严肃起来，“这一切的源头，那个叫启明生物的公司，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搞出这么大的烂摊子，总得有个说法吧？”
第327章 先弄小日子
提到这个名字，刘浩智和林惊鸿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
“启明生物的核心实验室，建在国外的一座私人岛屿上。”刘浩智的声音低沉下来，“末世爆发后，那里是第一批彻底沦陷的地区。后来……美丽国为了彻底清除病毒源头，也为了掩盖一些不想让世人知道的秘密，直接动用了一枚战术核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那座岛，连同上面的一切，都从物理层面消失了。”
陆小白心头一寒。
干净利落，但也冷酷得让人发毛。
可她随即想到了另一群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烦人的家伙。
“一颗核弹能炸掉一个公司，但炸不掉所有人的野心。”陆小白皱起眉，“靖国那个长生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启明生物会不会还有残余的势力？或者说，会不会有其他人，为了某些目的，继续搞类似的研究？”
“不排除这个可能。”刘浩智的回答很坦诚，没有丝毫的隐瞒，“人心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我们不可能杜绝所有人的贪婪和欲望。我们能做的，不是百分之百地清除他们，而是在他们冒头的时候，有足够强大的力量，第一时间把他们按死。”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像个精美雕塑的苏倾城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清冷，像山巅的雪，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
“相比起创造新病毒的疯子，眼下更需要警惕的，是另一群人。”
陆小白、林惊鸿和刘浩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苏倾城缓缓抬眼，视线扫过三人，最终停在陆小白身上。
“是那些，可能会为了晶核，而偷偷‘豢养’丧尸的势力。”
“豢养丧尸？”
林惊鸿愣住了，这个词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对。”苏倾城点头，神情平静地阐述着一个残酷的可能，“虽然现在国际上已经明令禁止，但谁也无法保证，在某些我们看不见的地下基地里，会不会有人为了源源不断地获取晶核，而将丧尸像牲畜一样圈养起来。”
“甚至……”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为了获得更高等级的晶核，他们可能会用活人去‘喂养’，催生出更强大的丧尸。”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陆小白刚刚燃起的热血。
她想到了那些被丧尸啃食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也太反人类了！”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总会有人愿意抛弃人性。”苏倾城的话语很冷，却直指核心，“晶核能源体系，在末世初期拯救了我们，但从长远来看，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刘浩智沉重地接话：“所以，这也是各大基地高层达成的另一个共识。我们必须逐步摆脱对晶核能源的依赖，大力发展更安全、更可控的新能源。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源上，杜绝有人为了晶核而走上邪路，避免人类被动地成为催生高级丧尸的‘养料’。”
陆小白的脑子飞速转动，立刻抓住了最关键的信息。
她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反问：“你的意思是……以后晶核会越来越少，甚至……会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刘浩智、林惊鸿，甚至连苏倾城都对她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其实也在陆小白的预料之中。
任何一个有远见的文明，都不可能将自己的未来，完全建立在一种需要通过猎杀怪物才能获得的能源之上。
而且这个怪物是由人类变的。
那太被动，也太危险了。
如果长此以往，人类灭绝不远的。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虽然有点可惜以后少了一条重要的财路，但她分得清轻重。
“好了，这些沉重的话题先放一放。”林惊鸿见气氛有些压抑，主动站出来打破了沉默。
她走到陆小白身边，一把揽住她的肩膀，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促狭的笑容。
“既然你对我们的‘开疆拓土’大计划这么感兴趣，那咱们就来聊点实际的。”
林惊鸿拉着陆小白，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她的指尖，落在了华夏版图的东北方向，一个被深蓝色海洋包围的港口城市上。
“我们的第一站，就定在这里。”
陆小白凑过去，看清了那个地名。
“小日子？”
“没错。”林惊鸿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一匹即将奔赴狩猎场的猎豹，“小日子，那里的倭寇幸存者快撑不住了，他们手里，可握着我们种花家以前不少非文化物质遗产，还有不少我们的中医古方。”
“这些年来，都不知道给他们赚了多少，是时候该还回来了。去晚了，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他们现在正乱着，可是有不少势力已经盯上了他们。”
陆小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日子？”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这个可以有！弄他们！”
“那岛国会从我们上岛的那一刻起，将会成为我们的一个省。以后由我们派驻军队，每年缴税！”
“他们同意了？”
“不同意也得同意。他们那的好东西可不少。”
“可也有不少不好的东西，我们得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还有点莫名的正义感和期待感。
林惊鸿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摩拳擦掌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绝对上钩了。
她满意地拍了拍陆小白的肩膀，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我们就去好好看看。”
“看看？具体什么情况？”陆小白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凑到地图前，恨不得把脸贴上去，“他们那边不是号称秩序井然，幸存者基地很稳固吗？怎么就快撑不住了？”
“稳固？那是以前。”刘浩智接过了话头，神情严肃了几分，“他们的国土面积太小，资源匮乏，四面环海，几乎没有战略纵深。末世初期靠着严格的社会管控和之前储备的物资，确实撑了一段时间。”
他走到地图的另一侧，指了指那片深蓝色的海洋。
第328章 得搬回自家的东西
“但现在，问题来了。陆地上的丧尸清不完，海洋里的变异生物越来越多，他们的渔业彻底崩溃，海上交通线也基本被切断。一个岛国，失去了海洋，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刘浩智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更重要的是，他们内部出了大问题。几个大财阀和极端右翼势力为了争夺仅剩的资源，内斗得非常厉害，甚至不惜动用军队火拼。”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他们最大的幸存者基地‘新东京’，半个月前爆发了大规模的尸潮，起因就是其中一个势力为了削弱对手，人为破坏了基地的防御系统。”
“我靠！这么狠？他们自己人坑自己人？”
陆小白惊了，这操作简直骚断腿。
不过也正常，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所以说，他们快完蛋了。”林惊鸿的手指在那个港口城市上重重一点，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这个港口，是他们存放从我们种花家搜刮去的各种珍贵文物、古籍和药方的地方。其中有一个保密等级极高的恒温恒湿地下仓库，代号‘文渊阁’，里面全是宝贝。”
“比如，失传已久的《青囊经》残本，还有当年被他们带走的‘永乐大典’副本……”
听到这几个名字，陆小白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虽然历史学得一般，但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还是知道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捞一笔”了，这是在捞回一个民族的根！
“我们必须在他们彻底崩溃，或者那些东西在混乱中被毁掉之前，把它们拿回来。”林惊鸿的声音斩钉截铁，“一件都不能少！”
陆小白狠狠地点了点头，之前那点财迷心思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需要我做什么？”她看向林惊鸿和刘浩智，眼神里已经燃起了火。
“别急。”刘浩智抬手示意她冷静，“这次行动非同小可，已经不是一个幸存者小队的私人行为了。我们将其命名为‘寻根行动’，是经过基地最高层和军方共同批准的国家级任务。”
国家级任务？
这四个字让陆小白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我们将动用一艘经过改装的远洋破冰船作为母舰，代号‘昆仑’。由惊鸿带领她的‘惊鸿队’作为核心突击力量，军方会派出一个连的精英战士提供外围支援和火力压制。”刘浩智条理清晰地介绍着，“后勤、情报、医疗，所有配置都将是顶级的。”
他看向陆小白，眼神郑重：“而你，陆小白同志，我们正式邀请你，作为‘寻根行动’的特别顾问，加入这次行动。”
“特别顾问？”陆小白有点懵。
这头衔听起来挺唬人，但具体是干嘛的？端茶倒水喊666吗？
林惊鸿看出了她的疑惑，直接揽着她的脖子，大笑道：“别听老刘说得那么文绉绉的。说白了，就是我点名要你跟我一起去。你的身手和反应速度，还有你那些稀奇古怪的本事，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我那些稀奇古怪的本事……”
陆小白眉头一挑，我搬完就跑么？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苏倾城走到了电子地图前，伸手在上面操作了几下。
巨大的世界地图瞬间切换成了一幅高精度的港口城市卫星图，上面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红色的危险区域。
“计划虽好，但有一个技术问题。”
苏倾城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指着地图上环绕港口的一圈厚重的灰色线条。
“这座城市，拥有全球最先进的第三代‘海神之盾’自动化海啸防御系统。整个港口被三十米高的合金防波堤完全包裹，只有一条主航道。根据我们的推演，末世爆发后，这套系统很可能因为无人维护而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永固壁垒’模式。”
“什么意思？”林惊鸿皱起了眉。
“意思就是，那道主航道的大门，现在是彻底锁死的。我们的‘昆仑’号，根本开不进去。”苏倾城平静地解释，“想从三十米高的合金墙外面爬进去，还要带着重装备，无异于痴人说梦。”
气氛瞬间凝固。
搞了半天，他们连门都进不去？
“不能用导弹直接炸开吗？”陆小白下意识地问。
“不行。”刘浩智立刻否决，“第一，动静太大，会把全城的丧尸都吸引到港口。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文渊阁’就在防波堤内侧不远处的地下，剧烈的爆炸很可能会引发结构坍塌，我们是去取宝贝，不是去毁了它们。”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下麻烦了。
陆小白看着那张地图，也感到一阵头大。
“所以，”苏倾城的手指，从港口外围，一路划到了城市中心一个被重点标记出来的红色建筑上，“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昆仑’号抵达之前，派人提前潜入城市，抵达这个‘海神之盾’的总控制中心，从内部手动解除系统的锁定，打开主航道的大门。”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陆小白的身上。
林惊鸿、刘浩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过来。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个总控制中心，在城市的最中心，距离海岸线直线距离超过十五公里。”苏倾城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沿途需要穿过商业区、居民区和工业区，根据热成像卫星的粗略估算，这片区域的丧尸密度，是A市外围的三倍以上。”
“而且，为了保证系统安全，总控制中心本身就是一座坚固的要塞，易守难攻。想进去，难如登天。”
陆小白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开口：“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一支精锐的先遣小队，像一把尖刀，插进敌人的心脏。”林惊鸿的眼神锐利如鹰，她盯着陆小白，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不是一支小队。”
苏倾城忽然出声纠正了她。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倾城调出另一张图，上面是总控制中心的详细结构分析。
“根据设计图，进入核心控制室的通道极其狭窄，且布满了红外和声波感应器。人越多，动静越大，被发现的概率呈几何倍数增长。”
他抬起头，看向林惊鸿，又看了看陆小白。
“最理想的方案，不是小队。”
“是一个人。”
“单人潜入。”
第329章 偷东西？不，那是物归原主。
会议室里。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陆小白身上，带着审视、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
单人潜入，穿越十五公里的丧尸之城，听起来就像一个必死的任务。
陆小白的喉咙动了动，感觉有些发干。
她确实怕死，但她更清楚，自己有一个别人无法想象的巨大外挂。
就在林惊鸿和刘浩智以为她要退缩，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陆小白忽然抬起了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等等，”她开口，打破了沉寂，“我们是不是……把事情想复杂了？”
嗯？
众人都是一愣。
苏倾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电子地图的光：“任务难度极高，每一步都需要精确计算，我不认为这很复杂，这是必要。”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陆小白摆了摆手，她走到电子地图前，学着林惊鸿的样子，伸手在那座被灰色防波堤包裹的港口城市上点了点。
“你们的目标，是打开那扇大门，对吧？”
“是。”刘浩智点头。
“打开大门的目的，是为了让‘昆仑’号进去，然后派人去那个‘文渊阁’，把东西搬出来，对吧？”
“没错。”林惊鸿接话，有些不明白陆小白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如果我们能直接把‘文渊阁’里的东西，从里面弄出来呢？”陆小白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一个有点财迷，又有点狡黠的笑容，“那是不是就不用开门了？也不用派人潜入十五公里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次的安静，和刚才的凝重截然不同。
林惊鸿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抓住陆小白的肩膀，眼神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小白，你的意思是……”
刘浩智的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他紧紧盯着陆小白，像是在确认什么。
只有苏倾城，依旧保持着冷静，他指出了一个技术性的问题：“‘文渊阁’是地下仓库，钢筋混凝土结构，顶部还有防爆层。我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不破坏文物，同时从外部将它们取出来。”
“谁说要从外面了？”陆小白笑得更开心了，“我要是能直接进去呢？”
“直接……进去？”苏倾城皱眉，“怎么进去？通过通风管道？我们分析过，内部通风系统在末世后会自动切换到内循环，并且有三层合金过滤网，人根本过不去。”
陆小白看着这位高智商的理工男，决定不跟他绕圈子了。她转头看向刘浩智，压低了声音：“刘负责人，我的能力，你清楚的。”
刘浩智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
一种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怎么就忘了，陆小白最逆天的本事，根本不是她那神出鬼没的身手，而是那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堪称神迹的能力！
空间跳跃？不，那比空间跳跃更离谱！
“我明白了！”刘浩智一拍桌子，脸上的严肃被激动所取代，“我完全明白了！”
林惊鸿还有点懵，但看刘浩智的反应，也猜到了七七八八，她兴奋地晃着陆小白：“好你个小白，有这种大杀器不早说！害我白担心半天！”
“我这不是才想起来嘛！”陆小白嘿嘿一笑。
苏倾城看着他们打哑谜，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所有已知信息串联起来。
几秒后，他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随即而来的是更深层次的震撼。他看向陆小白，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行走的物理学奇迹。
“理论上……可行。”苏倾城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但我们需要‘文渊阁’最精确的内部结构图，以及一个绝对精确的三维空间坐标。任何一点偏差，后果都不堪设想。”
“这个没问题！”刘浩智立刻接话，“我们有十年前的建筑设计图纸，虽然不是最新的，但主体结构不会变。剩下的，就靠你了，倾城！‘昆仑’号上的高精度声呐和地质雷达，能不能在近海完成对地下目标的扫描和建模？”
“可以。”苏倾城毫不犹豫地回答，“给我三天时间，我可以给你一个误差不超过十厘米的3d模型。”
“好！”林惊鸿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寻根行动’，b计划！代号……‘掏心’！”
陆小白嘴角抽了抽，这代号怎么听着那么吓人。
她更喜欢叫它“零元购行动”。
计划就此敲定。
两天后，庞大的“昆仑”号破冰船，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离了A市基地港口。
船上，除了林惊鸿的“惊鸿队”和军方的一个精英连，核心人物只有四个：林惊鸿，刘浩智，苏倾城，以及特别顾问陆小白。
经过两天的航行，“昆仑”号抵达了目标海域，停泊在距离那座死亡港口三十公里外的公海上。
接下来的三天，苏倾城和他带领的技术团队进入了最紧张的工作状态。一架又一架携带着特殊设备的无人机被放飞，顶着海风，一次次地逼近那道灰色的“海神之盾”，进行超低空扫描。
船上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陆小白反而成了最清闲的人。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被林惊鸿拉着去甲板上吹吹风。
“紧张吗？”林惊鸿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那模糊的城市轮廓。
“说不紧张是假的。”陆小白实话实说，“主要是怕跑错地方，一头扎进丧尸堆里，那乐子就大了。”
“放心，苏倾城那家伙虽然人看着冷冰冰的，但办事绝对靠谱。”林惊鸿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说误差不超过十厘米，那就绝对不会超过。”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苏倾城顶着两个黑眼圈，拿着一个军用平板电脑找到了她们。
“搞定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3d 全息影，一个精细到每一根管道、每一条线路的“文渊阁”三维模型正在缓缓旋转。
第330章 干票大的！目标，小日子老巢！
“坐标已经锁定，我将它传输到你的个人终端上。”苏倾城看向陆小白，“根据能量波动分析，里面的备用电源还在运转，恒温恒湿系统应该还在工作。这是好事，说明里面的东西保存完好。但坏消息是，安保系统可能也还在运行。”
“没事，只要不是活人就行。”陆小白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行动时间，定在午夜。
陆小白独自一人回到了分配给她的船舱里，反锁了房门。
她深吸一口气，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那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光滑，映照出她略带紧张的脸。
“回家。”
她心中默念。
下一秒，周围钢铁船舱的景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1号院别墅的二楼卧室。
柔软的大床，桌上的电脑，窗外远处的海平面在灯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格外的平静。
一切都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但她没有时间感慨，甚至连床都没去躺一下。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苏倾城给她的那个三维模型，以及那个被标记为红点的，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空间坐标。
就是那里！
铜镜上微光一闪。
“唰！”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一股冰冷、干燥，带着陈旧纸张和金属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
陆小白睁开眼。
她成功了。
她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地下仓库里。四周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巨大合金货架，上面摆放着一个个密封的金属箱。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能听到通风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
她看到了一个箱子上贴着的标签，上面用繁体字写着——“永乐大典·副本·卷二二六八”。
陆小白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来不及激动，她立刻展开了行动。
意念一动。
“收！”
一整个货架，连同上面所有的箱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她收进了个人空间。
“收！”
“收！”
“收！”
陆小白就像一个最高效的搬运工，所过之处，货架成片成片地消失。她甚至都不用去看箱子里的具体是什么，反正苏倾城说了，这整个“文渊阁”里，没有一件不是国宝。
那就……全都搬走！
不到十分钟，原本满满当当的巨大仓库，变得空空如也，干净得像被狗舔过一样。
陆小白满意地拍了拍手，再次拿出了铜镜。
“回家。”
光芒闪过，她回到了现代的公寓。
紧接着，她没有丝毫停留，再次发动能力。
下一秒，她重新出现在了“昆仑”号那间狭小的船舱里。
整个过程，从离开到回来，加起来不超过十五分钟。
她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走到门边，拉开了舱门。
门外，林惊鸿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她出来，立刻冲了上来。
“小白！你怎么样？成功了吗？怎么这么快就……”
陆小白看着她焦急的脸，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打断了她的话。
“惊鸿姐。”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布特大喜讯的语气说道：
“去通知刘负责人和苏博士吧，告诉他们，活儿干完了。”
“咱们……可以收工回家了！”
“他们还不想回去。”林惊鸿看起来有些兴奋。
“不想回去？”陆小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活儿都干完了，不回去在这儿吹海风啊？加班可没加班费。”
林惊鸿被她逗笑了，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谁说活儿干完了？你干完的，只是前菜。”
“前菜？”陆小白更迷糊了。
林惊鸿的眼睛亮得惊人，她指了指不远处那片灯火稀疏的岛屿轮廓，“真正的大餐，在那儿呢。”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几个字：“刘负责人和苏博士他们，带队去开疆扩土了。”
“开疆扩土？”陆小白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开谁的疆扩谁的土？”
“还能有谁，”林惊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煞气的笑，“当然是咱们的好邻居，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那些人。”
陆小白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我靠！
还能这么玩儿？！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艘“昆仑”号大张旗鼓地开到这片海域，名义上是科考，回收“文渊阁”，实际上……这他娘的是声东击西啊！
真正的目标，是趁着末世混乱，把隔壁那个一直不怎么安分的邻居家给一锅端了！
“刘负责人他们……就这么几个人？”陆小白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当然不止。”林惊鸿解释道，“李丽娜也跟着去了，她的空间异能你也知道，最近又升级了，能装不少东西。而且，谁说只有我们这艘船？”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通了关键。
对啊，能动用核潜艇来，说明高层对这次行动的重视程度超乎想象。明面上是科考船，暗地里，指不定藏着多少雷霆手段。
她想起之前在基地见过一面的李丽娜，那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空间居然已经大到可以参与这种级别的“搬家”行动了。
至于刘浩智……陆小白撇撇嘴，那个老狐狸，谁知道他藏了多少底牌。说不定他自己就是个深藏不露的空间异能者。
这么一想，这事儿的成功率还真不低。
毕竟小日子地方就那么点大，人口锐减，物资集中，只要定位精准，行动够快，确实有可能一口吞下。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陆小白的呼吸都急促了些。
“卧槽！这么刺激的事儿怎么不带我一个！”她激动地抓住林惊鸿的胳膊，“惊鸿姐，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我空间也很大！超级大！搬东西我专业的！”
看着陆小白那副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分一杯羹的模样，林惊鸿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你，这事是最高机密，有周密的计划和分工，你就别去添乱了。”她拍了拍陆小白的手，“咱们的任务就是守好船，等着他们凯旋。放心，少不了你的功劳。”
陆小白只能悻悻地作罢，心里跟猫抓似的。
这么大一票买卖，自己居然只能在后方看戏，简直是职业生涯的污点！
第331章 没办法，都是丧尸，只能肃清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陆小白在船舱里待不住，干脆跑到甲板上，趴在栏杆上望着远处那片漆黑的岛屿。
闲着也是闲着，她忽然想起了铜镜空间里的那条山溪。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悄悄将手放在船沿，意念一动，一股清澈、蕴含着微弱生命能量的溪水，便从她的指尖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这片被污染的海水中。
量虽然不大，但聊胜于无嘛。
就当是……给这次行动积点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午夜的海风带着一丝凉意。
突然。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远方的岛屿上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就像是点燃了鞭炮的引线。
“轰！轰隆隆——！”
一连串的火光在远方的地平线上炸开，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将半边夜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甲板上的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气氛瞬间凝固。
陆小白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开干了！
炮火声密集地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随后，枪声开始响起，但很快又变得稀疏。
再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和交火，都只是一场幻觉。
“结束了？”陆小白喃喃自语。
这也……太快了吧？
又等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昆仑”号驶来。
是刘浩智他们回来了！
冲锋舟靠上大船，刘浩智第一个跳上甲板，他身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但神情却是一贯的沉稳，看不出太多情绪。
苏倾城跟在他身后，金丝眼镜下的眼神依旧锐利，他推了推眼镜，对着迎上来的负责人点了点头。
“情况怎么样？”林惊鸿迎上去，急切地问。
刘浩智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收队。”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喜悦。
苏倾城补充道：“任务顺利完成。目标区域内的所有高价值物资，已全部转移。当地残余武装力量试图反抗，但在我方压倒性的火力优势和几位‘特殊顾问’的协助下，被迅速肃清。所有反对意见，都已在物理层面上消失。”
苏倾城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做一份实验报告，但“物理层面”这四个字，却透着一股血腥味。
陆小白眨了眨眼，没太听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她抓住了关键信息。
“那……那些人呢？就是什么皇室啊、大臣啊之类的，都抓起来劳动改造了？”
刘浩智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沉痛和惋惜。
“唉，说来不幸。战斗中，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几只丧尸，专挑那些不合作的人咬。为了避免病毒扩散，造成更大的人道主义灾难，我们只能含泪……进行了全面净化处理。”
他一边说，一边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陆小白：“……”
信你个鬼！
你这老狐狸，坏得很！
不过……
她默默地在心里给刘浩智比了个大大的赞。
干得漂亮！
“后续事宜，核潜艇那边带来的同志们会全权接管。”刘浩智最后总结道，“他们会帮助当地幸存者重建家园，教导他们新的生活方式，帮助他们建立正确的价值观。总之，那里会迎来新生。”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陆小白听明白了，这意思就是，以后那块地儿，就姓“种花”了。
随着刘浩智一声令下，“昆仑”号调转船头，在黎明的微光中，向着家的方向全速返航。船上的气氛一片欢腾。
……
两天后，A市基地。
陆小白刚下船，脚还没站稳，就被刘浩智亲自“请”到了一辆军用越野车上，一路畅通无阻地开进了基地最深处的一个地下防御工事。
这里是基地最高级别的战略物资储备库，巨大、空旷，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凝土和消毒水的味道。
苏倾城和几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像是国宝级研究员的老先生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陆小白，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炙热起来。
“小白同志，辛苦了！”刘浩智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地方已经清空了，你看……？”
“行，没问题。”陆小白打量了一下这个比足球场还大的空间，满意地点点头。
她走到仓库中央，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随口问了一句：“都站稳了啊，别被砸到脚。”
说完，她闭上眼睛，意念沉入个人空间。
下一秒。
“唰——！”
一排巨大的合金货架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仓库都为之一颤。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唰！唰！唰！唰！”
一排接一排的货架，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不断地出现，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空旷的仓库中。每一个货架上都堆满了密封的金属箱，上面贴着清晰的标签。
不过短短几十秒，原本空旷到有回音的巨大仓库，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安静如鸡。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浩智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此刻也彻底崩了，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如同神迹一般的景象，呼吸都停滞了。
苏倾城猛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睁到了最大，仿佛要将眼前这不科学的一幕数据化，刻进脑子里。
“天……天呐……”
一位年纪最大的老教授最先反应过来，他哆哆嗦嗦地摘下老花镜，使劲擦了擦眼睛，又重新戴上，颤抖着脚步冲了上去，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他扑到一个货架前，双手颤抖地抚摸着一个金属箱，老泪纵横。
“回来了……都回来了！”
“《永乐大典》……《四库全书》……还有这些……这些都是我们失落在海外的瑰宝啊！”
老教授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身后的几位专家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抚摸着冰冷的金属箱，泣不成声。
第332章 就是……物归原主嘛！
这不仅仅是文物，这是他们民族上千年的文脉！
陆小白看着这群加起来快五百岁的老爷子哭得像个孩子，心里也有些触动。她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件特别了不起的大事。
就在这时，那位最先冲过来的老教授，像是发现了什么，他死死地盯着一个箱子上的标签，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表情从激动瞬间变成了极致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指着那个箱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快！快打开那个！那个箱子！”
“上面的编号……不对！这个编号……不是副本！”
老教授猛地回头，看向同样震惊的刘浩智和苏倾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是正本！是明代宫廷失传的原版！是《永乐大典》的正本啊！！！”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纷纷围向那个箱子。
刘浩智和苏倾城对视一眼，急忙上前打开了箱子。
一本古朴厚重的书籍静静躺在里面，书页微微泛黄，散发着岁月的气息。
老教授颤抖着手捧起书，眼中满是虔诚，声音带着哭腔说道：“真的是《永乐大典》正本，这是多少代人梦寐以求的啊。”
以前一直以为在西方，没想到居然在小日子手里！
不过现在终于还是回来了。
现场的气氛，因为《永乐大典》正本的出现，已经彻底沸腾了。
几位老教授抱着那个金属箱，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刘浩智和苏倾城也是满脸红光，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是任何战功都无法比拟的。
“陆同志，这次……你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劳！”
刘浩智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陆小白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感激。
“咳咳，应该的，应该的。”陆小白被他拍得一个踉跄，干笑着摆摆手。
其中一位老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他看向陆小白，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和前所未有的郑重：“陆小姐，这次行动的收获，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我很好奇，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这个问题一出，连那几位激动的老教授都暂时停下了庆祝，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对啊，这些失传已久的国宝，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刘浩智嘴角抽了抽，这些人，有些秘密能不能不深究。
他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不用管从哪里来，这都是我们国家的运气！”
他看向眼前这满满一仓库的瑰宝，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笑眯眯地对陆小白说：“小白同志，你看，这次我们合作得很愉快吧？”
“还行吧。”陆小白点点头。
“既然如此……”刘浩智的笑容越发和蔼可亲，像极了诱骗小红帽的狼外婆，“你看，咱们是不是可以把这种愉快的合作，长期化、常态化、全球化？”
陆小白一愣：“什么意思？”
刘浩智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我的意思是，这小日子的仓库都这么富了，那什么大英、法兰西、美利坚的博物馆……是不是也该去逛逛？”
“咱们也不是去抢，就是……物归原主嘛！对不对？”
陆小白听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
她就知道这老狐狸没安好心！这是尝到甜头，打算把全世界的博物馆都给搬空啊！
不过这个双手双脚都赞成！
看着刘浩智那张写满了“搞事情”的脸，陆小白觉得，末世的格局，好像要被自己不小心搞得越来越大了。
眼看着一群专家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点、转移这些国宝，陆小白觉得自己这个“搬运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便凑到刘浩智身边。
“那个，刘负责人，既然东西都拿出来了，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我就先……”
她想说“我就先回去了”，毕竟现代那边还有事等着她呢。
最近她总觉得眼皮跳，总感觉有什么事被她给遗忘了。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惊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着什么急？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晚上基地有庆功宴，你这个头号功臣可不能缺席。”
“庆功宴？”
“对，为你，也为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英雄们。”林惊鸿揽住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外带，“走，时间还早，我带你在基地里转转，你还没好好看过这里现在的样子吧？”
盛情难却，陆小白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地下工事，外面的阳光正好。
基地比陆小白上一次认真观察时，规模又扩大了数倍不止。
高大的围墙向着远方延伸，一眼望不到头。围墙之内，靠近核心区域的，是规划整齐的楼房和营地，而在更外围的区域，则是由过去的建筑翻新、甚至直接用集装箱和简易板材搭建起来的临时居所。
虽然简陋，但每一片区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道路上人来人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巨大的广播里，正播放着基地最新的生产任务和招工信息，孩童的嬉笑声和成年人劳作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独属于末世的、充满希望的交响乐。
陆小白粗略估计了一下，这里生活的人，恐怕已经有几十万之众。
“这么多人……防护能跟得上吗？万一有丧尸进来……”陆小白忍不住有些担忧。
人口密度越大，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林惊鸿的语气十分笃定，“A市基地现在是全球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之一。”
她指了指远处几个隐蔽的角落，“看到那些了吗？核捆绑的发射井。谁敢动这里，就等于向整个种花家宣战。现在，国内很多重要人物的直系亲属，都住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林惊鸿笑了笑，“我们掌握着全世界最大规模的净化水源。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全世界的幸存者基地，都得指望我们过日子。没人会蠢到跟自己的命过不去。”
第333章 高级变异体的特殊能力
陆小白听明白了。
这里不仅是军事要塞，更是经济和政治中心，是末世里人类文明的诺亚方舟。
两人说着，一路走到了外围高大的围墙上。
站在数十米高的墙垛上，视野豁然开朗。
向外望去，是死寂的城市废墟和荒野，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静悄悄的，仿佛连风都死去了。
这种极致的安静，和墙内那欣欣向荣的景象，形成了鲜明而又诡异的对比。
“好像……外面已经没有丧尸了？”陆小白有些不确定地问。
“安静只是相对的。”林惊鸿靠在墙垛上，目光投向远方，“那家伙还在。”
“那家伙？”
“那个高级变异体。”林惊鸿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我跟他交手过好几次，一次都没能抓住他。而且我发现，他……好像还保留着一部分人性。”
“人性？”陆小白吃了一惊。
“嗯。”林惊鸿点头，“他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我们A市基地的人，甚至有几次，外面的尸潮试图靠近基地，都被他提前解决了。所以……我们现在算是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平。”
她叹了口气：“不过，也只有我们这里是这样。其他基地传来的消息可不怎么好，很多地方都遭到了高阶丧尸的毁灭性打击。”
陆小白沉默了。
一个保留着人性，甚至会保护人类基地的高阶丧尸？
这听起来也太魔幻了。
“那……你们知道他到底是谁吗？变成丧尸前的身份。”陆小白追问道。
林惊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没办法查。一旦被病毒深度感染，dNA序列会发生彻底的变异，外貌也会完全改变。我们抓到过几个跟在他身边的低阶丧尸，它们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有效信息。”
这成了一个无解的谜。
陆小白不再追问，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垛，面向着围墙之内的世界。
阳光下，人们的脸上没有了末世初期的麻木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而又充满希望的神情。他们在田地里劳作，在工厂里忙碌，孩子们在简陋的操场上追逐打闹。
每个人都在为了活下去，为了更好的明天而努力。
这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
陆小白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或许，她所做的一切，并不仅仅是为了赚钱和自保，也是在守护着眼前的这一切。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的。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生锈的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我……要见你……”
这个声音突兀、刺耳，像是直接用生锈的刀片刮擦着陆小白的神经。
她身体猛地一僵，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某种意志的强行侵入，在她的意识深处留下了一道冰冷的刻痕。
“小白？你怎么了？”
林惊鸿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原本倚着墙垛的身体瞬间绷直，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过墙外的废墟和荒野。
没有任何动静。
死寂。
陆小白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股冰冷的意志还盘踞在她的脑海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和……一丝奇异的、压抑着的焦灼。
“谁？你是谁？”陆小白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她不敢出声，怕被林惊鸿当成疯子。
“……我……古……含……玉……”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一点，但依旧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渊里艰难地挤出来。
古含玉？
陆小白愣住了。
这个名字很陌生。
“小白！”林惊鸿的声音加重了几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
陆小白的视线终于重新聚焦，看到了林惊鸿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和警惕。
“惊鸿姐……”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厉害，“有……有东西在我脑子里说话。”
林惊鸿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有丝毫怀疑，而是立刻将陆小白拉到自己身后，整个人像一头护崽的雌豹，浑身肌肉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说什么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杀气。
“他……他说他要见我。”陆小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惊鸿的目光瞬间投向远方，那个她一直感觉到的方向。
“是那家伙。”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那个高级变异体。”
除了他，整个A市周边，再没有第二个存在能做到这种事。
精神类的攻击？还是某种未知的异能？
“他……他说了一个名字。”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古……含玉。”
林惊鸿的表情凝固了。
她脸上的杀气和警惕，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震惊和茫然所取代。
“你说什么？”
“古含玉。”陆小白重复了一遍，“他说，他是古含玉。”
林惊鸿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震惊、怀疑、痛苦、怀念……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那张向来冷峻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
陆小白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在陆小白的印象里，林惊鸿永远是冷静而强大的，仿佛天塌下来她也能一枪给顶回去。
“惊鸿姐，你……认识这个名字？”陆小白小心翼翼地问。
林惊鸿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波澜已经平复了大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认识。”她缓缓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或者说，整个A市基地，所有高层都认识。”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着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古含玉博士，他原先是国内最顶尖的病毒学家和基因工程专家。”
“末世爆发前，他就是我们A市生物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主持着代号‘盘古’的基因优化项目。”
“后来，他跳槽到了顾鸿运下面的基因生物公司。”
第334章 高级变异体寻求合作
“病毒爆发后，官方去找过他，顾鸿运说他失踪了，他妻子也是失踪了。我们以为他和他家人不是死了，就是成丧尸了。”
林惊鸿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历史。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我们……甚至在基地的英雄纪念碑上，为他刻了名字。”
陆小白彻底呆住了。
一个本该死去多年的顶尖科学家，变成了那个盘踞在A市之外，连林惊鸿都奈何不得的高级变异体？
这比魔幻故事还要离奇。
“……你们……还……记得……我？”
那个声音又一次在陆小白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它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不解。
它似乎能感知到陆小白和林惊鸿的对话。
陆小白打了个激灵，赶紧把这句话转述给了林惊鸿。
“他问，我们知道他。”
林惊鸿沉默了。
她该怎么回答？
告诉他，因为你生前是英雄，所以我们记得你？
还是告诉他，我们一直在研究你，猜测你的身份？
“告诉他。”林惊鸿最终做出了决定，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我们从未放弃寻找任何一个失踪的科研人员，尤其是他。”
陆小白在脑海中，将林惊鸿的话转换成了自己的意念，传递了过去。
脑海中的那个存在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小白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见……我……”
“……不要……让……别人……知道……”
他的要求清晰地传了过来。
单独见面，而且要保密。
陆小白看向林惊鸿，将这个要求说了出来。
“不行！”林惊鸿想也不想就断然拒绝，“太危险了！谁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她死死盯着远方的废墟，仿佛要用目光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怪物揪出来。
一个保留着人性的丧尸？
一个会保护基地的丧尸王？
这些都只是基于他过去行为的猜测。
一旦陆小白落入他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陆小白有些犹豫，“他好像……没有恶意。”
从那断断续续的声音里，她感受到的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孤独和……绝望。
“小白，你太善良了。”林惊鸿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在末世，任何一丝侥幸都可能致命。我不能拿你的安全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
“……我……不……伤害……她……”
那个声音似乎是急了，意志的传递都变得有些紊乱。
“……我……需要……帮助……”
“……我们……可以……合作……”
断续的意念，如同求救的信号，一下下敲打在陆小白的心上。
陆小白咬了咬牙，抬头看向林惊鸿。
“惊鸿姐，我想去见他。”
她的眼神很清澈，也很坚定。
“你疯了？”林惊鸿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没疯。”陆小白摇了摇头，“我相信我的直觉。而且，你不也觉得他很特别吗？如果他真的想对基地不利，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你说过他一直没有主动攻击过我们，甚至还帮我们理管理外围的尸潮。这说明他遵守着某种规则。”
“现在，他主动联系我，还说需要帮助。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机会。”
一个……了解丧尸，甚至解决丧尸危机的机会。
林惊鸿看着陆小白，看着她眼中那份自己曾经也有过的，近乎天真的执着。
她沉默了。
理智告诉她，这太冒险了。
但情感上，古含玉这个名字，对她，对整个基地，都意味着太多。
如果他真的还保留着人性，如果他真的需要帮助……
“……地址……”
“……城西……第三……钢铁厂……”
“……今晚……午夜……”
脑海中的声音，适时地给出了时间和地点。
林惊鸿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我陪你一起去。但我们至少得向刘负责人报备一下。”
陆小白摇头，“古含玉这么厉害，既然他说要我们自己前去，还是不告知他人了吧。”
林惊鸿：“……”
“可能是怕内部有泄密者？”
林惊鸿想了一下，现在基地规模越来越大，可不像以前几千人的规模，现在这基地里面很多岗位都被其他基地那些当权者给塞人占着了。
她确实不敢保证这里面有没有叛徒，以前可是出过的。
夜色如墨，将整个世界都浸泡在浓稠的黑暗里。
基地高大的围墙上，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几柄巨大的光剑，不知疲倦地来回切割着墙外死寂的荒野。
一辆经过深度改装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基地一处隐蔽的侧门。
车灯紧闭，只有引擎在发出低沉的咆哮。
刘浩智站在窗前看着黑暗中远去的车。
驾驶座上，林惊鸿面沉如水，双手稳定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紧锁定着夜视仪上显示的道路。
陆小白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只是下意识地伸手进空间。
那面古朴的铜镜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凉意，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巡逻队半小时后会换防，我们有十分钟的窗口期可以不被雷达记入系统。”林惊鸿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我已经用我的权限，将这次外出记录备注为‘紧急物资搜寻’。”
“谢谢你，惊鸿姐。”陆小白轻声说。
“别谢我。”林惊鸿目不斜视，“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去送死。记住，一旦情况不对，你什么都不用管，我会制造混乱，你第一时间就跑，明白吗？”
“明白。”陆小白点头。
她知道林惊鸿是为了她好。
为了这次秘密外出，林惊鸿几乎是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擅自调动特权车辆，伪造出勤记录，带领非战斗人员进入高危区域……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她受到军事法庭的严厉制裁。
但林惊鸿在这出入记录底下，还是留了一手。
她也想直面那个高级变异体。
既然他知道他叫古含玉，这么多次的交手，她也知道他还保留着人性。
她很想知道现在的古教授是怎么想的。
第335章 如今这般是为哪般？
越野车在废弃的公路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和不知名的骸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道路两旁，城市的残骸如同沉默的巨人骸骨，在模糊的星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这里是墙外的世界。
一个被死亡和遗忘统治的国度。
陆小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里有些发毛。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末世，但每一次直面这片废墟，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压抑和恐惧，都丝毫未减。
“放轻松点。”林惊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你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她指的是陆小白独自一人在废弃城市里搜寻物资的经历。
陆小白苦笑了一下。
那不一样。
以前是求财。
财，她已经不需要了。
在现代账户里的那些数不清的位数，早就足够她躺平享受几生几世了。
现在……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
好奇？同情？还是某种被卷入历史旋涡的身不由己？
“惊鸿姐，你说……他找我，到底想干什么？”陆小白忍不住问。
“不知道。”林惊鸿回答得很干脆，“也许是你的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吸引了他。别忘了，你是唯一一个能自由穿梭于几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提醒了陆小白。
是啊，自己最大的特异之处，就是那面铜镜。
铜镜里的净化水，还能治愈这世界上的丧尸病毒。
难道那个古含玉，就是因为净化水？
这古含玉能直接在她脑海里和她对话，要是被他知道这铜镜……。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紧。
铜镜是她最大的秘密和依仗，如果被对方觊觎……
“别胡思乱想。”林惊鸿瞥了她一眼，“他如果是为了抢东西，白天在墙上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动手了，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
“以我和他交战的几次经验来看，以他的能力，确实没必要搞这些。他说了，他需要帮助，他是来和我们寻求合作的。”
“帮助……”
陆小白咀嚼着这个词。
“合作……”
一个强大的高级变异体，一个连林惊鸿都感到棘手的存在，会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又有什么样的帮助，是只有自己才能提供的？
净化水么？
他不是带着丧尸群抢了好几次了吗？
越野车在黑暗中穿行了近一个小时。
导航屏幕上，一个代表着目的地的红点越来越近。
“要到了。”林惊鸿减慢了车速，“前面就是第三钢铁厂的范围。从现在开始，保持绝对安静。”
她将车子拐下公路，驶入一片更加崎岖的荒地，最终停在了一堵倒塌了一半的围墙后面。
这个位置很隐蔽，从外面很难发现。
两人熄了火，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跳了下来。
夜风吹过，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惊鸿从背后取下了一把特制的狙击步枪，又从大腿外侧的枪套里拔出了一把大口径手枪，递给了陆小白。
“拿着，这能量枪，虽然对高级变异体不一定有用，但至少能壮胆。”
陆小白接过手枪，冰冷的金属质感让她慌乱的心跳平复了许多。
“跟紧我。”
林惊鸿压低身体，像一只敏捷的猎豹，借着废墟的掩护，朝着钢铁厂深处潜行而去。
陆小白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整个钢铁厂静得可怕。
巨大的高炉、扭曲的钢架、废弃的厂房，在夜色中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剪影。
这里就像一个工业怪兽的坟场。
林惊鸿在一处较高的废料堆后面停了下来，架起了狙击步枪，通过瞄准镜观察着前方。
“看到了。”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凝重，“主厂房门口，有一个。”
陆小白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在数百米外，一座最为高大的厂房门口，一道黑色的影子静静地立在那里。
他没有动，就像一尊雕像。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陆小白依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精准地落在她们藏身的地方。
他发现她们了。
“……你们……来了……”
“……过来……”
那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在陆小白的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白天的焦灼，只有一种平静的邀请。
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向林惊鸿。
林惊鸿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陆小白对她点了点头。
“他让我们过去。”
林惊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通过瞄准镜，死死地锁定着那个身影。
对方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
周围也没有发现任何埋伏。
“我在这里用狙击镜掩护你。”林惊鸿做出了决定，“你慢慢走过去，保持二十米以上的距离。记住，任何不对劲，立刻卧倒！”
“好。”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枪，从废料堆后面走了出去。
她一步一步，朝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走去。
空旷的厂区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神经上。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个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他很高，比普通人要高出一个头，全身似乎覆盖着某种角质或鳞片，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陆小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恶意，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终于，她在距离对方大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让她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她抬起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了这位传说中的高级变异体。
也看清了那双，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眼睛。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如同最纯净的深海，又像是最璀璨的星空。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陆小白感觉自己的一切心思都无所遁形。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平静。
这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嗜血，只有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悲伤和孤独。
第336章 古含玉发现了顾鸿运的真相
与以往的见面不同，这次高级变异体身上几乎褪去了丧尸所特有的恐怖特征。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覆盖着暗黑色的鳞片，鳞片在微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他的双手呈现出利爪的形态，随意地垂在身体两侧。
除了那双眼睛，他身上再没有任何能和“人类”这个词联系起来的特征。
他就是一头彻头彻尾的怪物。
一个……悲伤的怪物。
“你……来了……”
沙哑的声音在陆小白的脑海中响起。
陆小白点点头，握着枪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我……没有……恶意……”
古含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又补充了一句。
他的精神力传递依然很吃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你找我……有什么事？”陆小白鼓起勇气，在心里问道。
她不敢开口说话，怕惊动了什么。
古含玉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越过陆小白，望向她身后几百米外，林惊鸿潜藏的方向。
“她……很强……”
“……但是……她……帮不了我……”
陆小白心里一惊。
他竟然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林惊鸿的位置。
“你到底需要什么帮助？”陆小白追问道。
古含玉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指向了自己身后的那座巨大的主厂房。
“……跟我来……”
说完，他转过身，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厂房那黑洞洞的大门走去。
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陆小白会逃跑，或者林惊鸿会从背后开枪。
他的背影，在陆小白看来，充满了破绽。
但无论是她，还是远处的林惊鸿，都没有动。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这里，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陆小白犹豫了一下。
“惊鸿姐？”她在心里呼唤。
“跟着他。”林惊鸿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锁定着你，也锁定着他。进去之后，随时报告情况。”
“好。”
陆小白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她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座如同巨兽之口的厂房。
厂房内部空间巨大，穹顶高耸，到处都是生锈的机器和废弃的生产线。
月光从穹顶破损的窟窿里投射下来，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斑，让这里显得更加阴森诡异。
古含玉走在前面，停在了厂房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似乎被特意清理过，没有杂物，只有一台……巨大的、造型奇特的仪器。
那仪器像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培养槽，主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和强化玻璃构成，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粘稠液体。
无数粗细不一的管线连接着这个巨大的容器，另一端则没入周围的几台大型设备中，那些设备上，还有几个指示灯在微弱地闪烁着。
它们……竟然还在运转。
陆小白的目光，被容器里的东西吸引了。
在那淡蓝色的液体中，一个女人正静静地悬浮着。
她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留着齐耳的短发。她的面容很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显然是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
陆小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瞬间明白了。
“……我的……妻子……”
古含玉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带着无尽的哀伤和痛苦。
“……还有……我们的……孩子……”
他转过身，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凝视着陆小白。
话也说的越来越流畅。
“病毒爆发的时候，实验失控了。我不小心被自己研究的丧尸病毒感染，她……也被我……感染了。”
“原先是顾鸿运，救了我们。”
“我为他所用。”
顾鸿运。
陆小白对这个人不熟悉，没什么感觉。
林惊鸿却是比较了解。
那个男人，在末世前家族有黑白两道背景，现在是南方一个基地上的最高掌权者，也是一名的野心家。
“他承诺……救活我的妻子。”古含玉的声音继续响起，语速比之前快了许多，也清晰了许多，仿佛揭开伤疤的动作虽然痛苦，却也让他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
“他将我安置在城外的实验室，利用我的力量，为他清扫那些不受控制的变异体，巩固他的地位。”
“作为交换，他会提供最好的维生设备，确保我妻子的生命体征。”
古含玉缓缓转身，再次看向那个巨大的培养槽。他的目光穿透了淡蓝色的液体，落在那个沉睡的女人的脸上。
那不是爱恋，而是一种混杂了痛苦、悔恨和绝望的凝视。
“但他一直阻止我……接近她。”
“他说，我的病毒气息太重，会影响她的稳定。他说，研究正在关键阶段，不能有任何干扰。”
“我信了。”
“我像一条狗一样，为他卖命。我屠杀自己的同类，只为了换取他那虚无缥缈的承诺。”
陆小白沉默地听着。她能感觉到，古含玉精神力中传递出的情绪，已经从最初的悲伤，转变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那愤怒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直到前段时间，我压制不住对她的思念，悄悄在没人任何人员的陪同下潜了进去。”
他伸出那只覆盖着暗黑鳞片的利爪，轻轻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贴在了培养槽的强化玻璃上。
“我才发现，她根本没有被治疗。”
“她一直都处于这种状态，不死，不活，不醒。”
“一个……活着的标本。”
“或者说她只是一个顾鸿运众多的实验体之一而已。”
陆小白的呼吸一滞。她看着那个腹部高高隆起的女人，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脑海。
“我的孩子……我们原来的孩子……”古含玉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精神层面的剧烈波动，像狂风中的烛火，“早就死了。”
“病毒爆发的那一刻，就死了。”
第337章 长生，无敌。
陆小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现在她肚子里的……不是我们的孩子。”
“那是顾鸿运的杰作。”
古含-玉猛地收回手，攥紧成拳。他身后的金属地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他无意识泄露出的力量压出了一道浅坑。
“他利用我身上的丧尸病毒，结合了人类的基因，重新培养了一个胚胎，植入了她的子宫。”
“把我妻子当做一个……完美的容器。”
“他想做什么？”陆小白脱口而出。
“长生，无敌。”古含玉的精神力传达出四个字，带着浓重的嘲讽和恨意。
“他觉得从理论上，由我这种最高阶的病毒感染的母体孕育出的新生胎儿，在出生的一瞬间，体内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腺上素。”
“那种物质，可以极大地强化人类的细胞活性，修复所有损伤，甚至……逆转生命的过程。”
“他想提取那种东西，制造出让他成为神的药物。”
“而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实验材料。”
“只是他还从来没成功过，于是，我的妻子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孕育了一个又一个的胚胎，只是都没成功。”
陆小白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一直知道顾鸿运是个伪君子，是个野心家，但她从未想过，一个人的恶意可以达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坏，而是彻头彻尾的反人类。
“我发现真相后，与他决裂。”
“我毁掉了他部分的实验数据，将我的妻子……偷了出来，安置在这里。”
“他现在一定在疯狂地找我，找她。”
“如果我的妻子不能活着，我了解她，她一定宁愿死了。”
古含玉终于说完了。他转过身，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再次锁定陆小白。
这一次，里面不再只有悲伤和愤怒，还多了一丝……恳求。
“我知道净化水。”
“我也知道，它对丧尸病毒有奇效。我尝试过，但……没用。”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力。
“但是你不一样。”
“你身上，有机缘。”
陆小白心里猛地一沉。
他果然知道。
“求你……”
这个曾经让她和林惊鸿都感到巨大压力的怪物，这个能号令万千丧尸的王，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向她发出了请求。
“救救她。”
救她？
陆小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拿什么救？她充其量就是个拥有随身空间的搬运工，能从另一个世界倒腾点特殊物资过来。她不是医生，更不是神。
“我……不会救人。”陆小白在心里回应，声音干涩。
这不是推脱，是事实。她不想给人虚假的希望，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
“我只会……搬东西。”她补充了一句，感觉有些无力。
古含玉似乎预料到了她的回答。
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失望，反而更加坚定。
“我知道。”
他的精神力波动传来。
“我知道你不会医术。”
“但A市基地里，有一位感染了丧尸病毒的孕妇。”
陆小白瞳孔微缩。
他说的是柳花蕾，那个从西北基地逃出来的感染了半年丧尸病毒的孕妇。
“她和她腹中的胎儿，在感染了那么久之后，还能重新激活生命力，被救了回来。”
古含玉的声音在陆小白的脑海中，如同惊雷。
这件事在基地高层不是秘密，但绝对也算机密。他一个城外的变异体，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们能救她，就能救我的妻子。”古含玉的精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所以，我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陆小白蹙起眉头。
逻辑上似乎说得通，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基地的人？”陆小白反问，“既然你知道他们能救人，直接把你的妻子带过去，不是更直接吗？”
古含玉沉默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是一种混杂着危险和猜忌的寂静。
“基地里……”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深深的戒备，“有顾鸿运的卧底。”
陆小白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
“我不能冒这个险。我一旦带着她出现，顾鸿运会第一时间知道。到时候，我们谁都活不了。”
原来如此。
“我观察了你们很久。”
古含玉的目光转向陆小白身后，那个黑洞洞的入口方向。
“我知道那个女人，林惊鸿，是个正直的人。”
“我也知道，你和她的关系很好。”
“你们，是我目前唯一的选择。”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劲风从门口传来。
一个高挑矫健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厂房门口。她手中没有拿枪，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厂房中央的古含玉。
是林惊鸿。
她显然已经听到了全部的对话。
陆小白心里松了一口气，主心骨来了。
“惊鸿姐。”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林惊鸿没有回应她，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古含玉身上。她迈开脚步，不快不慢，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她的步伐很稳，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节奏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她走到陆小白身边，停下。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古含玉，落在了那个巨大的培养槽上。
她看着容器里那个沉睡的女人，那个高高隆起的腹部，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那张总是带着一丝冷傲和杀伐果断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同为女人，她年长许多，或许比陆小白更能体会到那种被当成容器和实验品的绝望。
整个巨大的厂房里，一时间，只有几台老旧设备运转时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一个人类顶尖的狩猎者。
一个丧尸族群的王。
一个被夹在中间的“搬运工”。
三方对峙，为了一个沉睡中的女人和她腹中那个诡异的胎儿。
许久，林惊鸿终于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古含玉。
“我们可以试试。”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感情。
“但，不是没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古含玉的精神力立刻回应，没有丝毫犹豫。
第338章 暗地里达成一致的合作
“从今天起，你和你率领的丧尸群，不得主动攻击任何从A市基地出来的人。”林惊鸿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清晰而有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
“他们如果先进攻，你们可以自保。”
这是她作为基地守护者，必须守住的底线。
陆小白看着林惊鸿的侧脸，心里安定下来。惊鸿姐永远是惊鸿姐，无论面对什么情况，她首先考虑的，永远是整个基地的安危。
古含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好。”他最终答应了。
一个字，沉重如山。
这是一个王的承诺。
他自身本来就还尚存着人类的意识，在后来因为净化水的影响，他现在已经是完全脱离了对血肉的渴望。
甚至可以不进食任何食物。
林惊鸿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口头协议。
“我们会找人，给她看一看。”她再次开口，用词非常谨慎。
不是“救”，而是“看一看”。
她没有做出任何无法兑现的保证。
古含玉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林惊鸿，似乎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他没有再强求，只是微微颔首。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任何一丝希望，都值得他用一切去交换。
谈判结束了。
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合作关系，在两个本该是死敌的物种之间达成。
陆小白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有些感慨。末世，果然能改变一切。
她想了想，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来巩固一下这来之不易的“盟友”关系。
“这个，你先拿着。”
陆小白意念一动，一个巨大的白色塑料方块凭空出现在她身边的空地上。
那是一个一立方米，也就是一千升容量的Ibc吨桶，里面装满了清澈见底的液体。
净化水。
在拿出这个蓄水箱的瞬间，陆小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从厂房的四面八方传来。
窸窸窣窣……
咔哒……咔哒……
像是无数昆虫在爬行，又像是无数骨骼在摩擦。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丧尸，被这纯净到极致的能量吸引，本能地朝着这里聚集。
陆小白的头皮瞬间发麻，握着枪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林惊鸿也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身体紧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那些黑漆漆的角落。
只有古含玉，依旧静静地站着。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装满净化水的蓄水箱，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然后，他抬起头。
“嗬——”
一声低沉的，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嘶吼，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
那声音的频率极低，几乎听不见，但却像一颗无形的炸弹，瞬间扩散至整个厂区。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耳膜和心脏都被这股低频震动狠狠地捶了一下，胸口发闷。
而就在这一声之后。
周围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戛然而止。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仿佛刚才那越来越近的威胁，只是一个幻觉。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陆小白和林惊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就是……高级变异体的力量吗？
这就是……一个王的绝对统治力吗？
一念之间，万尸臣服。
古含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小白，精神力波动传来。
“谢谢。”
他的感谢，不仅仅是为了这箱水，更是为了她们带来的那份希望。
陆小白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客气。
她看着眼前的怪物，再看看他身后培养槽里沉睡的女人，忽然觉得，这个末世，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个末世，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古含玉的精神力波动再次传来，打断了陆小白的思绪。
“这些，是关于她的一切。”
他的手臂抬起，覆盖着亮黑色鳞片的指尖凭空一划。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手提箱出现在他手中，箱体表面光滑，接缝严密，看起来就像是末世前最顶尖的科技产物。
他将箱子递给林惊鸿。
林惊鸿没有犹豫，伸手接过。箱子入手冰凉沉重，质感非凡。
“里面是她的全部生理数据记录，最新的血液样本，还有组织切片。病毒源也在里面，已经做了惰性处理。”古含玉的声音通过精神力传递，清晰而冷静，带着一个科学家的严谨。
“回去的路上，小心一些。”他补充道，深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林惊鸿握紧了箱子，郑重点头。
“我们会的。”
陆小白看着这一幕，心里清楚，这个警告并非空穴来风。他们来时悄无声息，是仗着古含玉的默许。回去的路上，这片广阔的废弃工业区里，还不知道潜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
“走了。”林惊鸿对陆小白说了一声，转身向厂房外走去。
陆小白跟上她的脚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古含玉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了那个巨大的培养槽上，专注而温柔。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个沉睡的女人。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离开了厂房。
她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口的阴影中，身后那死一般的寂静就被打破了。
窸窸窣窣……
咔哒……咔哒……
之前被喝退的诡异声音再次响起，而且比上一次更加密集，更加清晰。
黑暗中，一双双散发着各色幽光的眼睛亮了起来。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密密麻麻，如同鬼火。
一具具形态各异的丧尸从厂房的各个角落，从废弃的机器下方，从天花板的管道上，无声地涌了出来。它们有的还保留着人形，有的已经完全畸变成了怪物。
但无一例外，它们全都停在了距离古含玉十米开外的地方。
没有嘶吼，没有混乱。
它们井然有序地排列着，高的在前，矮的在后，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静静地等待着王的指令。
它们的目光全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大的白色吨桶，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源自本能的贪婪与渴望。
但那份渴望，被一种更高级的意志死死压制着，没有一只丧尸敢越雷池一步。
第339章 这些东西……给谁？
在队伍的最前方，几只体型格外高大的变异体，它们眼中的光芒明显不同。
那不是纯粹的兽性，而是一种……近乎于智慧的冷光。它们似乎在思考，在观察。
古含玉缓缓转身，面对着他的“军队”。
“嗬——”
“嗬——”
又是一声声低沉的嘶吼。
这一次，声音里不再是警告，而是命令。
最前方那几只高级变异体立刻动了。它们小心翼翼地绕过古含玉，走向那个装满净化水的吨桶。动作轻柔，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它们合力，将重达一吨的蓄水箱缓缓抬起，稳稳地朝着厂房深处一个隐蔽的门走去。
随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被推开，门后显露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末世幸存者瞠目结舌。
那不是废弃的仓库，而是一个灯火通明的现代化实验室。
无数高端的精密仪器正在安静地运行，红绿色的指示灯交替闪烁，复杂的线路连接着一台台服务器，巨大的显示屏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这里，竟然还维持着末世前的文明。
丧尸们将吨桶小心地安放在实验室中央的指定位置，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重新回到自己的队列中。
古含玉迈步，走进了实验室。
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那支恐怖的军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运行中的仪器，最后，停留在一张照片上。照片上，一个笑靥如花的女人，正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女人，和培养槽里沉睡的人，一模一样。
只是培养槽里的沉睡的人皮肤上布满了一些紫色的线。
……
另一边，林惊鸿和陆小白一路疾驰。
她们没有走来时的大路，而是选择了更复杂的建筑群内部穿行。林惊鸿的跳跃异能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带着陆小白在不同的楼顶和平台之间快速移动，避开了地面上所有可能存在的威胁。
古含玉的警告言犹在耳，她们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们内部可能存在卧底，古含玉自己的丧尸群里肯定也有他自己不能完全控制的丧尸存在。
直到远远看见A市基地那高大坚固的城墙，两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回到基地，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巡逻的士兵，忙碌的幸存者，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与刚刚那个死寂的，被怪物统治的工业区相比，仿佛是两个世界。
两人没有停留，直接回到了惊鸿队的驻地。
关上门，林惊鸿才将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箱放在桌上。
“咔”的一声轻响，箱子被打开。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支密封的试管，血液样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几片用培养皿装着的组织切片，还有一块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弱蓝光的芯片。
陆小白看着这些东西，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惊鸿姐，这些东西……给谁？”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东西太烫手了。它代表着一个未知的，可能比现有丧尸病毒更恐怖的威胁。但同时，也可能蕴含着解开末世谜团的钥匙。
交给基地高层？陆小白第一个否定了这个想法。人心复杂，谁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
再加上那不知道是谁的卧底，这个危险还是很大的。
A市基地现在人员众多，各大基地中心都有派自己的人过来，在这里多多少少都设立了一个办事处。
大多还是为了自己的来处基地中心谋利益，有时候要是意见不统一，会引发出更多的争执。
林惊鸿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静。
“基地的药物研究所有三个，但大部分都在研究如何对抗现有病毒，以及开发广谱抗生素。”她缓缓开口，分析着情况。“贸然把这个东西交出去，很可能会被当成最高威胁封存，甚至销毁。”
这是最有可能的结果。对于未知的恐惧，会让人类选择最保守的处理方式。
“那怎么办？”陆小白有些发愁。
林惊鸿的目光一定。
“有一个人，她只对研究本身感兴趣。”
“只要我们不说，她就不会去追究。”
陆小白立刻反应了过来。
“陈飘雪，陈博士？”
林惊鸿点点头。“她负责柳花蕾的监控，对变异病毒有第一手的资料。把这个交给她，是目前最稳妥，也是最有效的选择。”
“走。”
林惊鸿没有丝毫拖沓，合上箱子，直接站了起来。
两人立刻动身，前往位于基地核心区域的3号实验室。
实验室门口守卫森严，但林惊鸿的身份足以让她们畅通无阻。
穿过层层消毒和安检，她们见到了陈飘雪。
她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仓前，记录着什么。仓里，柳花蕾的藤蔓安静地生长着，看起来毫无威胁。
陈飘雪穿着白色的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眼神平静无波。
最近陆小白都留在这，陆小白的住处和她的在同一处，几乎天天能见面，她已经熟悉到平静了。
“有事？”
林惊鸿没有废话，直接将手中的金属箱放在旁边的实验台上。
“陈博士，这里面有些东西，想请你帮忙分析一下。”
陈飘雪的目光落在箱子上，然后又抬眼看了看林惊鸿和陆小白。
她什么都没问。
没有问箱子从哪里来，没有问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也没有问她们为什么会找到自己。
她只是走上前，打开了箱子。
当看到里面那些样本和数据芯片时，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抹光。
一抹属于顶尖科学家，看到全新研究领域时的，狂热与兴奋。
“放在这里吧。”
陈飘雪关上箱子，对她们说。
“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们。”
她的态度，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委托，而不是一个可能颠覆整个末世格局的惊天秘密。
林惊鸿和陆小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安定。
找对人了。
从3号实验室出来，陆小白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陈飘雪的态度给了她们一颗定心丸。
那种纯粹的，对科学的专注，让她不会被其他因素干扰。
第340章 新的完美的生命体！
“惊鸿姐，你说陈博士能研究出什么来吗？”陆小白还是有些不确定。
“她是我们基地最顶尖的病毒学家和基因学家。”林惊鸿的语气很肯定。“如果连她都不行，那整个基地，就没人行了。”
这评价极高。
“主要是我们现在能百分百信任的人就只有她了。”
陆小白点点头，不再多想。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里一片平静。
那只金属箱子仿佛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任何波澜。陈飘雪把自己关在了实验室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陆小白和林惊鸿也默契地没有去打扰，她们像往常一样，出任务，清理基地周边的丧尸，收集物资。
这天，她们刚刚完成一个清理任务，带着一身疲惫回到驻地，林惊鸿的通讯器就响了。
是陈飘雪。
“来3号实验室，立刻。”
声音简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陆小白和林惊鸿心中一凛，顾不上休息，立刻赶了过去。
实验室里，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凝重的味道。
陈飘鸿雪站在主操作台前，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指了指旁边巨大的显示屏。
“你们看。”
屏幕上，是两组截然不同的基因序列模型，正在进行对比。左边的一组被标记为“柳花蕾”，右边的一组则被标记为“钟瑶茗”。
钟瑶茗，古含玉妻子的名字。
“经过初步分析和基因测序，”陈飘雪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震动，“钟瑶茗体内的病毒，和柳花蕾体内的丧尸病毒，并非同一种病原体。”
这个结论让陆小白和林惊鸿都愣住了。
“不是同一种？难道丧尸病毒还有很多种？”陆小白下意识地问。
“不。”陈飘雪摇了摇头，指向屏幕上钟瑶茗的基因序列。“这不是自然变异产生的。你看这里，还有这里，都有明显的人工编辑痕迹。这是一种经过高度提纯，并且进行过基因改造的定向病毒。”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几个关键节点。
“简单来说，柳花蕾体内的病毒，像是一把霰弹枪，攻击范围广，但杀伤力相对分散。而钟瑶茗体内的这种……它是一枚精准制导的导弹，攻击性更强，结构更稳定，也更难对付。”
陆小白听得心头发寒。
也就是说，古含玉的妻子，是被一种人造的，威力更强的病毒感染的。
“我尝试了目前基地所有的抗病毒血清，全部无效。”陈飘雪继续说，语气里没有沮丧，反而更加兴奋。“这种病毒的自我保护和复制能力，超出了我的想象。”
林惊鸿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更关心实际问题。
“有解决办法吗？”
“暂时没有。”陈飘雪回答得很快，“但在我准备封存样本的时候，尝试了最后一种方案。”
她说着，切换了屏幕。
画面变成了一个微观视角下的动态影像。无数个蓝色的，如同导弹一般的病毒，正在疯狂地攻击一个细胞。
“这是病毒活性影像。”陈飘雪解释道。“然后，我加入了这个。”
只见画面中，一滴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液体被注入进来。
陆小白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强化过后的净化水。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颠覆了在场三人的认知。
那些攻击性极强的蓝色病毒，在接触到净化水的瞬间，并没有像普通丧尸病毒那样被消灭，被净化。
它们停顿了。
然后，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那滴净化水涌了过去。
它们不是在攻击，而是在……吞噬。
无数的蓝色病毒，将那滴净化水层层包裹，形成了一个蓝白相间的球体。球体内部，能量剧烈地涌动，光芒忽明忽暗。
病毒在主动包裹净化水中的净化分子。
紧接着，那个球体开始变形，重组。
一个全新的，散发着微弱生命气息的单细胞生物，出现在了显微镜的视野中。
它不再是病毒，也不是净化分子，而是一种融合了两者特性的，前所未见的……新生物。
陆小白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林惊鸿的身体瞬间紧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这是她遇到巨大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这……这是什么？”陆小白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知道。”陈飘雪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新生的细胞。“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生命形态。它既有病毒的侵略性和复制性，又融合了净化水分子的稳定和能量。它……它是一个完美的生命体。”
完美？
陆小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个由最强病毒和最纯净能量结合诞生的新物种？这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像什么好消息。
林惊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声音冰冷。
“它的威胁性如何？”
“未知。”陈飘雪摇摇头，她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向两人。“我只知道，它诞生之后，就进入了一种奇特的休眠状态。我尝试了高温，低温，强酸，强碱，都无法摧毁它。”
无法摧毁。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在了陆小白和林惊鸿的心头。
她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和忧虑。
她们似乎无意中，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这个发现，还有谁知道？”林惊鸿立刻问。
“只有我们三个。”陈飘雪回答。
她脸上的狂热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科学家特有的冷静和理智。
“我需要时间。”她说，“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研究它，分析它。在弄清楚它的一切之前，这个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陆小白和林惊鸿同时点头。
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她们的预料。
“我接下来会进入深度研究状态，可能几天都不会离开实验室。”陈飘雪看着她们，“你们，照常生活，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她的安排，冷静而周密。
林惊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需要什么，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拉着还有些失神的陆小白，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第341章 无敌的新生物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关闭，将那个惊天的秘密，和那个为此而疯狂的科学家，一同锁在了里面。
走在回去的路上，陆小白的脑子还是一片混乱。
“惊鸿姐，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她喃喃自语。
如果不是她拿出净化水，如果不是她们把样本交给陈飘雪，那个可怕的新生物，是不是就不会诞生？
林惊鸿的脚步没有停。
“没有对错。”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末世里，任何一个选择，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我们能做的，只有面对它，解决它。”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陆小白一眼。
“别怕，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陆小白看着林惊鸿坚毅的侧脸，混乱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怕有什么用。
这个末世，从来就没有轻松的路可走。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陈飘雪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3号实验室的大门紧闭，除了最高权限的物资输送人员，谁也无法进入。
基地里的人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所有人都知道，3号实验室的陈博士就是个科研疯子，一旦有了新的发现或者攻坚课题，把自己关上十天半个月是家常便饭。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陆小白和林惊鸿也严格遵守着约定，绝口不提那天在实验室里看到的一切。
她们的生活，被日常的任务填满。
A市基地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和挣扎后，如今已经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发展期。
在林惊鸿的带领下，陆小白跟着惊鸿队出过几次远距离的物资搜寻任务。
她看到了很多。
看到了在废墟之上，幸存者们开辟出了一片片新的田地。虽然土壤贫瘠，收成有限，但那抹绿色，本身就代表着希望。
她看到了临时搭建的学堂里，孩子们在用捡来的木炭当粉笔，在斑驳的墙壁上学习写字。朗朗的读书声，是这个死寂世界里最动听的音乐。
她看到了幸存者们脸上，不再是麻木和绝望。他们会笑，会聊天，会在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后，围坐在篝火旁，弹着破旧的吉他，唱着末世前的老歌。
一种顽强的，蓬勃的生命力，正在这片土地上重新扎根。
陆小白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或许，那个新生物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可怕。人类的坚韧，总能找到出路。
除了搜寻物资，她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收集晶核。
随着基地异能者的数量增多，以及各种研究的消耗，晶核已经成了比食物和水更重要的战略资源。
以前无人问津的低级丧尸，现在也成了狩猎目标。它们的晶核虽然能量微弱，但积少成多，也能发挥作用。
陆小白和林惊鸿开着改装过的越野车，在城市废墟间穿行。
“前面那个商业中心，以前是个丧尸密集点。”林惊鸿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地图。“后来被大规模清理过一次，但肯定还有不少漏网之鱼。”
陆小白点点头，从储物格里拿出望远镜，观察着远处那栋破败的大楼。
“现在晶核真是用一颗少一颗。”她有些感慨。
“是啊。”林惊鸿说，“所以，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两人配合默契，清理起零散的丧尸来效率极高。林惊鸿负责远程精准射击，陆小白则用她的空间能力，神出鬼没地补刀，顺便把晶核收进空间。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们就收获了上百颗大小不一的晶核。
夕阳西下，给这座废墟之城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就在两人准备返回基地时，林惊鸿的通讯器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熟悉的，加密的频道。
陆小白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林惊鸿接通了通讯。
“来一趟。”
陈飘雪的声音传来，依旧简短，但这次，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疲惫。
“收到。”
林惊鸿挂断通讯，一脚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轰鸣，朝着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幕降临。
两人再次来到3-号实验室门前。
这一次，陈飘雪亲自为她们打开了门。
仅仅几天不见，她像是变了个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身上的白大褂皱巴巴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进来。”
她侧身让两人进屋，然后立刻反锁了大门。
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营养液和消毒水混合的奇怪味道。桌上堆满了各种数据报告和分析图谱。
“有结果了。”
陈飘雪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份文件递给她们。
“经过不间断的模拟和测试，我已经基本掌握了这种新生物的特性。”
林惊鸿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陆小白也凑过去看。
文件上的内容，让她们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陈飘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冷静地解说着。
“首先，它的生命力，比我预想的还要顽强。在平静的环境下，它会进入一种类似于孢子的休眠状态，几乎不消耗任何能量，可以永久存续。”
“但是，一旦环境变得极端，比如超高压，真空，或者强辐射，它就会被激活。激活后，它会进入一种无限分裂模式，这是它的自我保护机制。分裂出的每一个个体，都和母体拥有完全相同的特性。”
陆小白听得头皮发麻。
打不死，还能无限分裂？这简直就是噩梦。
“它对能量的需求极低。”陈飘雪翻开了另一页报告。“它可以在无氧环境下生存，通过分解无机物获取能量。也可以在有氧环境下，进行类似光合作用的能量转换。甚至，在某些有毒气体环境中，它能将有毒物质作为自己的养料。”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地球现有生命体系的范畴。
它几乎是无敌的。
林惊鸿看完了报告，合上文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陈飘雪。
“也就是说，一旦它泄露出去，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清除它。它会适应任何环境，然后无限繁殖，直到占领整个星球。”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第342章 完美生命体其实也不完美
“理论上，是这样。”陈飘雪坦然承认。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几天几夜没睡觉而显得格外憔悴的女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涌上心头。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艰难地开口。
“陈博士，这种东西……它难道就没有敌手吗？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克制它？”
这是最后的希望。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她们手中握着的，就是一个随时可能毁灭世界的定时炸弹。
陈飘雪沉默了。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陆小白和林惊鸿。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就在陆小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陈飘雪终于开口了。
“有。”
一个字，让陆小白和林惊鸿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陈飘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兴奋，还有一丝……忌惮的神情。
她缓缓地说。
“有。”
一个字，让实验室里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陆小白感觉自己几乎停止的心跳，猛地恢复了搏动，力道大得撞击着胸腔。
林惊鸿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紧紧锁定在陈飘雪的脸上。
陈飘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兴奋，还有一丝……忌惮的神情。
她缓缓地说。
“任何事物，都不可能完美无缺。它的‘无敌’，是建立在常规环境下的。只要打破这个常规，它比任何生物都脆弱。”
她转身走向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几段模拟视频和大量的数据流。
“第一种，极寒。”
陈飘雪指着其中一段视频。画面里，那种新生物的细胞样本被置于液氮环境中。
“在低于零下一百五十摄氏度的环境下，它的细胞活性会迅速降低，进入一种不可逆的深度休眠。可以理解为，冻死了。”
“第二种，极热。”
画面切换，样本被置于高温熔炉中。
“超过一千二百摄氏度，它的细胞结构会彻底崩解，被气化，溶解。”陈飘雪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念一篇枯燥的论文。
陆小白和林惊鸿对视一眼。
这两个条件，都太过极端。在基地内部或许可以实现，可一旦泄露到外界，根本不可能制造出覆盖全球的极寒或极热环境。
“这两种，都属于物理毁灭，治标不治本。”林惊鸿一针见血地指出。
“没错。”陈飘手承认，“所以，还有第三种。”
屏幕上的数据再次变化，出现了一段复杂的波形图。
“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陈飘雪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一丝狂热的光芒。“它的细胞分裂和能量转换，依赖于一种非常稳定的内部生物电场。而这种特定频率的脉冲，可以与它的电场产生共振，瞬间扰乱并摧毁它的细胞结构，使其彻底失去活性。”
她看向林惊鸿。
“你们现有的晶核脉冲枪，只需要进行小幅度的频率改造和能量增幅，就可以实现这种效果。”
这个消息，终于让陆小白真正松了一口气。
有武器可以克制，这就意味着，它并非无法战胜。
“还有最后一种。”陈飘雪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一种特殊的酶，可以精准地溶解它的细胞壁。从根源上，将它分解成无害的有机物。”
“这种酶……在哪里？”陆小白急切地问。
“很难获取。”陈飘雪摇了摇头，“需要从一些极为特殊的变异生物体液中提取，并且提纯过程非常复杂。目前，我手里没有。”
信息量巨大。
陆小白在脑子里飞快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极寒，极热，电磁脉冲，特殊酶。
听起来，似乎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林惊鸿快速在脑中消化着这一切，然后开口，声音沉稳。
“极寒和极热环境，实验室可以提供。电磁脉冲枪，我们可以去找人改造。特殊酶，可以作为最后的备用方案去寻找。这些，都必须立刻准备起来。”
她的安排清晰而果断。
陆小白也重重点头，心中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陈博士，”林惊鸿忽然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这种新生物，它会传染吗？像丧尸病毒那样？”
如果会传染，那它的威胁性将呈几何倍数增长。
“不会。”陈飘雪给出了一个确定的答案。“它的结构太特殊，也太‘完美’，无法与地球上任何生物的基因链进行融合或侵染。它只会通过自我分裂来增殖。”
“而且它自我分裂是因为它本身的平衡被打破而进行的自我保护行为。”
“也就是只要进入它的舒适环境，它就不会有什么变化。”
“呼……”陆小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会传染，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实验室里，因为找到了解决方案，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消散了许多。
林惊鸿和陆小白再次对视一眼，她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想法。
那个最初的感染者，古含玉的妻子，钟瑶茗。
“陈博士，”林惊鸿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既然它不会传染，而且我们已经有了克制它的方法……那个一直昏迷的病人，有没有可能……让她活过来？”
这是她们最初的目的。
也是古含玉唯一的执念。
陈飘雪静静地看着她们，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身，从一个恒温保险柜里，取出了一排试管。
试管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比陆小白的净化水更加纯净、更加剔透的蓝色，仿佛蕴含着星光。
“这就是强化后的净化水。”陈飘雪将一支试管放在桌上，推到她们面前。
“它里面，加入了从柳花蕾的资料中提取，并经过我优化后的胚胎液。它的确可以清除她体内的病毒，修复受损的身体机能，让她醒过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紧张的脸。
“它能救活那个病人。但救活她的同时，她体内的病毒，也会在胚胎液因子的作用下，进化成我刚才给你们看的那个‘完美’的新生物。”
陈飘雪身体微微前倾，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她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近乎拷问的语气，反问了一句。
“你们确定要救吗？”
第343章 救，还是不救？
救，还是不救？
这个问题，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陆小白和林惊鸿的心头。
救，意味着要亲手释放一个潜在的灭世级生物。
不救，就是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并且要面对一个因为绝望而可能彻底疯狂的，最顶级的丧尸皇。
陆小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决定太重了，她承担不起。
林惊鸿沉默了许久，最终，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现在不能。”
她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
“至少，要等我们把所有克制它的手段都准备齐全之后，才能考虑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理智的，也是唯一正确的回答。
陈飘雪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她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失望。
“决定权在你们手里。”
她将保险柜里剩下的所有强化净化水全部拿了出来，装进一个金属箱，递给陆小白。
“这些，都给你们。什么时候用，怎么用，由你们决定。”
陆小白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金属箱入手冰凉，却仿佛有千斤重。
她毫不犹豫地将箱子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至于这些实验样本……”陈飘雪指了指实验室里的各种培养皿，“它们归我了。”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科研者的炽热光芒。
对于她来说，这或许是穷尽一生都无法遇到的完美研究素材。
“关于极寒和极热环境，实验室随时可以提供。”陈飘雪继续说，“那种特殊酶，我会尝试从现有的变异生物样本库里寻找线索，帮忙提取。唯一需要你们自己解决的，就是脉冲枪。”
她将一份写满了数据和改造方案的图纸递给林惊鸿。
“去找苏倾城。整个A市基地里，只有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这种程度的改造。”
“好。”林惊鸿接过图纸，郑重地点了点头。
事情交代完毕，两人没有再多做停留。
走出3号实验室，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让陆小白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惊鸿姐，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苏博士？”
“对，立刻去。”林惊鸿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这件事，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数。
两人不再言语，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另一个代表着A市基地最高科技水平的地方——晶核能源应用实验室。
苏倾城的实验室与陈飘雪的3号实验室风格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也没有杂乱堆放的报告。
整个空间明亮，整洁，充满了金属的冷峻感和科技感。各种精密的仪器在设定好的程序下安静地运转，淡蓝色的光带在地板和天花板上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条数据构成的河流。
“林队长、陆同志。”苏倾城看到林惊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陆小白身上，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便又移回林惊鸿脸上。
“有事？”他的声音和他人一样，干净，清冽。
“有件急事，需要你帮忙。”林惊鸿也不废话，直接将陈飘雪给的图纸递了过去。
苏倾城接过图纸，低头看了起来。
惊鸿队的武器虽然都是基地里最顶尖的，很少需要他来亲自操刀。
林惊鸿没有解释原因，只是将一份陈飘雪给出的数据芯片递了过去。
“按照这个数据，改造几把高能量输出的电磁脉冲枪。我们需要它能发射特定频率的脉冲，能量源，直接来自高阶晶核。”
苏倾城接过芯片，插入操作台的卡槽。
他的目光在流淌的数据流上快速扫过，俊美的脸上，表情逐渐从轻松变得凝重。
“有意思的频率。”他喃喃自语，“这不是为了对付丧尸，也不是为了破坏常规电子设备。这个频率……像是在针对某种特定的生物电场。”
他抬起头，看向林惊鸿和陆小白，眼神锐利。
“你们要对付什么？”
林惊鸿神色不变。“一个实验品。”
苏倾城没有追问。
他很清楚基地的规则，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他转身回到操作台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能量直取高阶晶核，需要重构能量回路，并且加强枪身材质，否则一次发射就会导致枪体过载报废。”
“需要多久？”林惊鸿问。
“常规流程，申请材料，审批，改造，测试，至少需要三天。”苏倾城说。
林惊鸿皱了皱眉。
“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苏倾城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她。“我有最高权限，可以调用实验室的备用材料。但是，需要一个理由。”
“最高指令。”林惊鸿吐出四个字。
这是基地负责人刘浩智授予她的权限，在特殊情况下，可以调动基地内除核心防御系统外的一切资源。
苏倾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不再多言，立刻开启了改造程序。
只见几只灵活的机械臂从天花板上降下，取来几把崭新的脉冲枪原型和各种稀有合金材料。
在苏倾城精准的操控下，切割、焊接、组装、调试，一气呵成。
复杂的能量回路被重新刻印，枪身被覆盖上了一层闪烁着暗光的特殊涂层。
陆小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简直就像是在看一部科幻大片。
不到两个小时，三把全新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电磁脉冲枪就出现在了实验台上。
枪身比原来的型号更长，也更重，枪口处环绕着一圈蓝色的能量导轨，一颗完整的红色晶核被镶嵌在枪托的能源槽内，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好了。”苏倾城拿起其中一把，递给林惊鸿。
“有效射程三百米，每次发射消耗一颗红色晶核百分之十的能量。最大功率下，可以连续发射八次。八次之后，需要冷却十分钟，并更换晶核。”
林惊鸿接过枪，入手沉重，质感冰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正在枪身内涌动。
“多谢。”
“份内之事。”苏倾城说。
陆小白将另外两把枪也收进了空间。
在离开之前，林惊鸿停下脚步，回头对苏倾城说了一句。
“苏队长，我建议你，可以利用权限，再多制造一些这种武器，作为技术储备。”
苏倾城看着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
第344章 刘浩智的决断
走出实验室，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基地的探照灯在远处的高墙上扫过，将夜空切割成一块块明暗交错的区域。
“现在怎么办？”陆小白问。
脉冲枪已经到手，她们手里握着可以杀死那个新生物的武器，也握着可以创造出那个新生物的药剂。
选择权，又回到了她们手上。
林惊鸿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必须告诉刘老大。”
“告诉他？”陆小白有些犹豫。
这件事牵扯太大，一旦公开，可能会引起巨大的恐慌。
“不是公开。”林惊鸿看穿了她的担忧。“是只向刘老大汇报。他作为基地的最高负责人，有权知道我们面临的潜在威胁。而且，救不救人，也不该由我们两个来决定。”
陆小白想了想，觉得林惊鸿说得对。
她们的肩膀，还扛不起这么沉重的责任。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基地中心的行政大楼走去。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陆小白握了握拳，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当刘浩智知道这个足以颠覆整个末世格局的秘密后，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当林惊鸿和陆小白走进办公室时，刘浩智只是抬了抬头，示意她们坐。
“这么晚过来，出事了？”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林惊鸿没有坐下，直接将一份加密的数据盘放在了他的桌上。
“刘老大，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办公室里只有林惊鸿冷静的叙述声。
从净化水的异常，到陈飘雪的疯狂实验，再到那个近乎无敌的新生物，以及克制它的方法。
她没有丝毫隐瞒，将一切和盘托出。
陆小白坐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刘浩智的反应。
她预想过刘浩智可能会震惊，会愤怒，甚至会立刻下令封锁3号实验室，将陈飘雪控制起来。
但刘浩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直到林惊鸿说完，他才拿起那个数据盘，沉默了许久。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古含玉的妻子，叫钟瑶茗。”刘浩智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陆小白和林惊鸿都愣住了。
“末世前，我认识他们夫妻俩。”刘浩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向了很久远的过去。
“他们都是孤儿，在同一个福利院长大。后来一个成了顶尖的生物学家，一个成了出色的植物学家。人品，都没得说。古含玉那个人，就是个书呆子，一根筋，但他对钟瑶茗的感情，是真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惊鸿和陆小白。
“如果真的就是古含玉，他出现以来地我们基地的态度，我们大家都明白，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组织全部力量去剿灭他们的原因。”
林惊鸿知道A市基地现在实力，如果真的要古含玉死，那也不是不可能。
“我做过评估。”刘浩智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灯火零星的基地。
“以古含玉表现出的智慧和对丧尸的控制力，我们就算能赢，也只会是惨胜。A市基地，经不起那样的内耗。”
“他有他的执念，我们有我们的底线。只要他不主动攻击基地，我们就维持这种脆弱的平衡。这是一种默契。”
刘浩智转过身，目光如炬。
“现在，这个平衡点，落在了钟瑶茗的身上。”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数据盘，在手中掂了掂。
“陈飘雪是个疯子，但也是个天才。她造出了一个魔鬼，也给了我们杀死魔鬼的武器。”
“但根据这些资料显示，这魔鬼其实是可控的，它就只是像我们人类的癌症一样。在平衡的条件下，大家相安无事，在失去平衡了，它才无限分裂。”
“这个其实问题不大。”
他看向两人，缓缓说出了他的决定。
“救。”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刘老大？”陆小白忍不住开口，“可是，那会制造出一个……”
“一个可控的威胁。”刘浩智打断了她。“我们手里有脉冲枪，有陈飘雪的实验室。最坏的情况，就是在它诞生的瞬间，就将它和钟瑶茗一同清除。”
“而我们能换来的，是一个顶级强者的善意，甚至可能是效忠。以及，避免他因为彻底绝望而给我们带来的，一个不可控的，毁灭性的威胁。”
刘浩智的分析，冷静而残酷，却直指核心。
他是一个合格的领袖，他考虑的，永远是整个基地的利益。
“我同意你们的行动。”刘浩智做出最终决断。“动用一切必要的资源，做好万全的准备。但是，行动必须由你们惊鸿队全权负责，绝对保密。”
“是。”林惊鸿立正敬礼。
得到刘浩智的肯定后，陆小白和林惊鸿离开了行政大楼。
心中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悬在了那个废弃的工厂之上。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驶出基地的安全区，朝着城市深处的废墟开去。
车厢里一片寂静。
陆小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残垣断壁，心里五味杂陈。
她们即将要去做的，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钟瑶茗的命，是古含玉的理智，甚至可能是整个A市基地的未来。
最终，越野车在一座巨大的，被藤蔓和铁锈覆盖的废弃工厂大门前，缓缓停下。
高大的身影，早已在门口等候。
古含玉站在那里，猩红的眼眸在黑夜中，像两盏鬼火。
看到她们下车，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她将陈飘雪的实验结果，以及她们的决定，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告诉了古含玉。
当听到使用强化净化水会诞生一个新的生命体时，古含玉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小白以为他会放弃。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原来是缺少了……激活后的胚胎液。”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暴戾，只剩下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和决绝。
“我同意。”
古含玉看着陆小白和林惊鸿，一字一顿地说。
“用我的命，来换她的命。”
“救活她。如果她变得不可控，我会亲手……消灭她。然后，我也会随她而去。”
第345章 新生
古含玉的承诺在废弃工厂的空地上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被夜风吹散。
林惊鸿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条件。
她转身从越野车后备箱里取出一个金属手提箱。
箱子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注射器、导管，以及一个被低温冷凝管包裹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试剂瓶。
这就是陈飘雪的成果，也是她们此行的关键。
“在哪里？”林惊鸿问。
古含玉猩红的眼眸转向工厂深处，巨大的身躯率先迈开步子，引领着方向。
工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完整得多。
显然，这里经过了精心的改造。
一条条粗大的电缆从不知名的地方延伸进来，连接着一排排嗡嗡作响的维生设备。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古怪气味。
在工厂的最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如同一个竖立的棺材。
容器里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一个女人静静地悬浮在其中，身上连接着无数的管线。
她面容安详，长发在液体中缓缓飘荡。
正是钟瑶茗。
陆小白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一个被时间定格的生命，一个被爱意和疯狂共同囚禁的灵魂。
古含玉站在容器前，猩红的眼眸里，流露出陆小白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温柔。
他伸出手，巨大的、覆盖着鳞片的手指，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壁上，仿佛想要触碰里面的人。
“准备开始吧。”林惊鸿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她打开手提箱，熟练地准备着一切。
陆小白在一旁协助，将强化后的净化水药剂小心翼翼地注入一个自动滴注装置。
古含玉退到一旁，庞大的身躯在复杂的仪器之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容器里妻子的脸。
林惊鸿将一根新的导管接入容器的循环系统。
她看了一眼旁边显示着各项生命体征的监视器，上面的数据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我要开始了。”林惊鸿对古含玉说。
古含玉的身体紧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林惊鸿按下了启动按钮。
幽蓝色的药剂，通过导管，缓缓地、一滴一滴地注入到那淡绿色的维生液中。
蓝色在绿色中扩散，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滴答。
滴答。
滴答。
自动滴注装置发出规律的声响，每一次响动，都像是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脏上。
陆小白握紧了拳头，手心里的汗又冒了出来。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奇迹，还是毁灭。
监视器上的数据开始出现微小的波动，那条平稳的直线，终于开始有了起伏。
古含玉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一步步走近，几乎将脸贴在了玻璃容器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容器里的液体，已经完全被那种幽蓝色所取代。
钟瑶茗的身体在蓝色的光芒下，皮肤显得愈发苍白。
监视器上的数据波动越来越剧烈，心跳曲线像是在疯狂地跳舞。
“警告！警告！生命体征异常！”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红灯在控制台上疯狂闪烁。
陆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惊鸿立刻上前，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操作，试图稳定各项参数。
“没用的！”古含含玉沙哑的声音响起，“这是……细胞在重组！”
他的话音刚落，容器里的钟瑶茗，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只是极其轻微的一下。
但古含玉看见了。
陆小白也看见了。
紧接着，她的眼皮，开始微微颤动。
仿佛挣扎着想要摆脱一场漫长的噩梦。
警报声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监视器上所有的数据，都恢复了平稳。
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的平稳，而是一种充满活力的，规律的跳动。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钟瑶茗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纯净，像初生的婴儿，带着一丝懵懂和茫然。
她看着容器外的世界，看着那些陌生的仪器，陌生的脸孔，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瑶茗……”古含玉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成语调。
容器里的女人，似乎听到了声音，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古含玉的脸上。
她只是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东西。
就在这时，钟瑶茗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她扶住了自己的肚子。
“啊——”
一声痛苦的尖叫，从她口中发出。
由于还在维生液中，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却充满了穿透力。
“怎么回事？”陆小白惊愕地问。
“要生了。”林惊鸿的脸色也变了。
陈飘雪的资料里提到过，新生命体的诞生会伴随着母体的苏醒，但没说会这么快！
“快！把她放出来！”古含玉嘶吼道。
林惊鸿立刻操作，容器里的液体开始快速排出。
当液面下降到一半时，钟瑶茗的身体失去了浮力，软软地倒下。
古含玉早已冲了过去，在容器门打开的瞬间，一把将浑身湿透的妻子抱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手术床上。
钟瑶茗的口中发出持续的痛呼。
她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急于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
没有医生，没有助产士。
只有两个手足无措的女人，和一个同样不知所措的，深爱着妻子的怪物。
然而，生产的过程却快得惊人。
几乎只是几分钟的时间。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一个婴儿，诞生了。
整个工厂里，只剩下婴儿清脆的哭声和女人的喘息声。
古含玉颤抖着，用一块干净的布，将那个小小的生命体包裹起来。
他看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流淌出一种名为泪水的东西。
“是我们的孩子……”他抱着婴儿，转向还躺在床上的钟瑶茗，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喜悦。
“瑶茗，你看，是我们的孩子。虽然胚胎是顾鸿运那个混蛋后来重新培育的，但他用的一直是我们丧尸化之前的受精卵。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
他给孩子取名。
“叫古旭，旭日的旭。”
钟瑶茗的呼吸平复了下来。
她侧过头，那双懵懂的眼睛，落在了古含玉怀里的婴儿身上。
下一秒，她伸出了手。
第346章 丧尸们的膜拜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古含玉手中的孩子，抢了过去，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那是天生的母性。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古旭，脸上露出了第一个表情。
一个温柔的，满足的微笑。
古含玉呆住了。
他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狂喜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们。
“瑶茗……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含玉，古含玉。”
钟瑶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依然是全然的陌生。
她摇了摇头。
钟瑶茗的摇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古含玉的狂喜之上。
他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猩红的眼眸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黯淡了下去。
“没关系。”林惊鸿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心碎的沉默。
她走到古含玉身边，声音平静而有力。
“她才刚刚苏醒，大脑和记忆都需要时间来恢复。来日方长。”
这句安慰，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
古含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们母子平安，就有希望。
林惊鸿不再多言，转而看向床上抱着孩子的钟瑶茗。
她的眼神恢复了专业和冷静。
“我需要对她们进行一系列检查。”她对古含玉说。
古含玉没有反对，默默地退到一旁，给林惊鸿让出空间。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对母子。
林惊鸿从手提箱里拿出便携式的检测设备，开始工作。她首先采集了婴儿的一滴足跟血。然后，她看向钟瑶茗。
钟瑶茗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尤其是当林惊鸿试图靠近她怀里的孩子时。
她抱着古旭的手臂收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瑶茗，没事的，她不会伤害你们。”古含玉在一旁轻声安抚。
或许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林惊鸿的动作确实没有恶意。
钟瑶茗的警惕放松了一些。
林惊鸿趁机用采血针，在钟瑶茗的手指上轻轻刺了一下，取走了一滴血样。
血液样本被放入分析仪中。
便携设备开始运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陆小白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林惊鸿看着屏幕上的分析报告，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样？”陆小白凑过去问。
“和陈飘雪预测的一样。”林惊鸿指着屏幕上的细胞结构图。
“她们母子，从细胞层面上来说，已经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类。每一个细胞都拥有独立的活性和强大的再生能力，就像……一个由无数个微小生命体组成的共生集合体。”
这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形态。
陆小白听得有些头皮发麻。
林惊鸿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古含玉身上。
“我需要你的样本。”她说。
古含玉愣了一下。
“我想对你进行一个抽血化验检查。”林惊鸿解释道，“我想知道，你和她们之间，是否存在细胞层面的联系，或者说，差异。”
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要求。
对于一个变异体来说，身体的任何一部分组织样本，都可能是致命的弱点。
陆小白都以为古含玉会拒绝。
但古含玉只是看了看床上温柔地注视着孩子的钟瑶茗，然后伸出了自己那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手臂。
“好。”
他甚至没有用林惊鸿的采血针。
他用自己的指甲，在手臂上轻轻一划。
坚硬的鳞片被划开，一滴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
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了。
古含玉用一个样本管，接住了那滴血液，递给了林惊鸿。
林惊鸿接过样本，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将它放入了分析仪。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古含玉走到床边，蹲下身，痴痴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钟瑶茗没有再排斥他的靠近。
她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怀中的小生命吸引了。
看着这一家三口团聚的画面，陆小白忽然觉得，自己和林惊鸿在这里，有些多余。
她不想再打扰他们。
分析仪再次发出了提示音，林惊鸿默默地将结果保存起来。
她对陆小白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离开了。
陆小白点了点头，临走前，她还是看向了古含玉。
“别忘了你的承诺。”
古含玉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们，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已经足够了。
陆小白和林惊鸿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工厂外走去。
当她们走出那个充满了消毒水和新生命气息的房间，重新回到工厂巨大而空旷的主体空间时，两人都愣住了。
之前在她们进来时，那些躲在暗处，潜伏在阴影里的丧尸，此刻，全都走了出来。
成百上千。
它们没有嘶吼，没有攻击。
它们只是静静地，排列成整齐的队伍，站在工厂的空地上。
所有的丧尸，都面向着一个方向。
那个刚刚诞生了新生命的，产房的方向。
它们一动不动，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没有任何一具丧尸，看陆小白和林惊鸿一眼。
仿佛她们只是不存在的空气。
这种感觉，比被成千上万的丧尸包围嘶吼，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它们在……”陆小白的声音有些干涩，“膜拜？”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冷颤。
林惊鸿没有回答，但她凝重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小白的目光，扫过那些丧尸的脸。
然后，她发现了更让她心惊的事情。
这些丧尸的眼睛。
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那种灰白、浑浊、毫无生气的样子。
它们的眼睛，虽然依旧没有神采，但那种灰白的浑浊，已经褪去了很多。
隐隐约约，似乎能看到一丝……清明？
这个想法，让陆小白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向林惊鸿。
林惊鸿也正看着她，两人的眼中，是同样的震惊和不安。
她们没有再多做停留。
快步穿过这片诡异的，由丧尸组成的仪仗队，走出了废弃工厂的大门。
越野车发动，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车子驶出很远，陆小白回头望去，那些丧尸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守护着它们的圣地。
第347章 新的格局
一路无话。
直到越野车重新驶入A市基地的安全区，看到那高大的围墙和熟悉的探照灯，陆小白才感觉自己那颗悬着的心，稍微回落了一些。
两人没有回宿舍，直接将车开到了行政大楼。
刘浩智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他似乎一直在等她们。
“成功了？”看到她们进来，刘浩智开门见山地问。
“成功了。”林惊鸿点头，将检测结果的数据盘放在了他的桌上。
她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在工厂里发生的一切。
从钟瑶茗的苏醒，到婴儿的诞生，再到母子二人都成为全新的生命体。
最后，她提到了离开时，看到的那些丧尸的异状。
刘浩智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当听到那些丧尸如同膜拜般的行为时，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一个新生儿，能让整个尸群产生如此大的反应……”刘浩智的目光深邃，“古含玉，创造出了一个新的王。”
“或者说，神。”林惊鸿补充道，“一个属于他们丧尸的神。”
“毕竟丧尸能孕育出新生命，这个无论对哪一方来说都可以说是奇迹。”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良久，刘浩智才再次开口。
“有没有给他留下联系方式？”
林惊鸿点头。
“留了一个一次性的加密通讯器。”
“那就好。”刘浩智似乎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基地里的灯火。
“只要能沟通，就不是敌人。”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陆小白，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刘浩智的笑容，让陆小白有些发怔。
在经历了那样诡异而紧张的一夜后，她本以为刘浩智的反应会是凝重，甚至是担忧。
但他的脸上，却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小白，你知道吗，因为你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这里，我们基地的净化水，可以说是完全充足了。”刘浩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陆小白眨了眨眼，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不只是我们A市基地。”刘浩智继续说，“我们已经将足量的净化水，输送到了国内现存的每一个大型幸存者基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国内的丧尸危机，已经基本解除了。”
解除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
末世，这个压在所有人头顶，长达数年的阴影，就这么……解除了？
“当然，外面还有大量的丧尸，但它们已经不再是致命的威胁。”刘浩智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
“只要有足够的净化水，就意味着我们的人员不再会因为被咬伤或抓伤而感染。我们可以放心地组织更大规模的清剿行动，收复失地。伤亡率，被降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被咬了，打一针，就能保命。”
刘浩智用最简单的一句话，概括了这场变革的核心。
林惊鸿点头补充，“最主要的是，我们发现那些经过净化水洗礼过的丧尸对我们人类的攻击性降低了。”
陆小白终于明白了。
她带来的，不仅仅是干净的饮用水。
她带来的，是希望，是容错率，是让人类敢于走出高墙，重新面对这个世界的底气。
“所以，古含玉和他的孩子，虽然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但也是一个机会。”刘浩智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据我最新获取的消息所知，顾鸿运恐怕不会放过他们。”
“我们现在手里有牌，有和他谈判的资格。他想要他的家人安稳地生活，就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而我们，能提供这个环境。”
“我们甚至可以合作，这样我们国内人类与丧尸之间就能达到一种互不打扰，甚至各取所需的一种平衡。”
刘浩智的思维，永远比别人快一步。
他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防备古含玉，而是如何利用这个新生的，强大的力量。
“现在，我们主要的精力，要放在对外扩张上。”刘浩智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就像上回，对待小日子那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陆小白想起了之前林惊鸿她们去执行的那次海上任务。
原来，那只是一个开始。
当一个文明内部的生存危机得到解决后，将目光投向外部，似乎是一种必然。
“辛苦你们了。”刘浩智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惊鸿和陆小白身上，变得温和起来。
“回去好好休息吧。这件事，暂时列为最高机密。后续的接触，我会亲自安排。”
“是。”林惊鸿立正回答。
走出行政大楼，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沁骨的凉意。
但陆小白的心，却是滚烫的。
刘浩智的一番话，为她揭开了一个全新的，她从未想象过的末世格局。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所做的一切，真的已经悄然改变了整个世界的走向。
“感觉怎么样？”林惊鸿忽然问。
“感觉……”陆小白想了想，有些不真实，“像在做梦。”
“这不是梦。”林惊鸿说，“这是你应得的。你救了很多人。”
陆小白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只是个想躺平的咸鱼，稀里糊涂地，就成了救世主。
这剧本，还真是有点魔幻。
两人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
基地的深夜，大部分地方都已经陷入了黑暗，只有主干道上还有路灯亮着。
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安宁。
和她们刚刚离开的那个，群尸膜拜的废弃工厂，仿佛是两个世界。
“你说，那个孩子，古旭，他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陆小白忍不住问。
“不知道。”林惊鸿摇头，“他是一个全新的物种，他的未来，没有任何参照。”
“他会是人类的朋友，还是敌人？”
“这取决于古含玉怎么教他。”林惊鸿说，“也取决于，我们怎么对他。”
陆小白沉默了。
她想起钟瑶茗抱着孩子时，脸上那个温柔的微笑。也想起古含玉看着妻儿时，那双猩红眼眸里流露出的，深沉的爱意。
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那个新生的“王”，是在爱里诞生的。
回到宿舍，陆小白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的精神和身体，都早已疲惫到了极点。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沉。
没有梦。
第348章 真正的丧尸王诞生
第二天，当她被窗外传来的口号声吵醒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陆小白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林惊鸿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擦拭她的配枪。
“醒了？”林惊鸿头也不抬地问。
“嗯。”陆小白打了个哈欠，“最近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你有什么急着要做的事吗？”
陆小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头，“得回去了。”
这一次，她溜达来溜达去的，在两界待的时间太长了。虽然以前就有在另外两界待上几天的行为，但这一次确实都在古代或者末世里待太久了。
也不知道顶楼的蓄水箱里的水还有没有水浇菜了。
怪想念现代的别墅生活的。
林惊鸿笑着有些不怀好意，拍了陆小白的肩膀，“是该回去了，不然有人等急了。你这几天呆在这边帮了我们很多忙，你要回去我得先和刘负责人汇报一下。”
“这个不用了吧，你们给的够多了。”
“你想什么呢？想的那么美，主要是这边的战争，战争，才刚刚开始。我们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陆小白的瞌睡，瞬间醒了一半。
她想起了“对外扩张”那四个字。
是啊，内部的危机解除了，但外部的威胁依然存在。
不，应该说，当所有人都解决了生存问题后，新的，关于资源的纷争，才会真正开始。
这个末世，远没有到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好吧好吧，我起来了。”陆小白从床上一跃而下。
简单的洗漱过后，两人一起朝着食堂走去。
路过基地的公告栏时，发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正对着一张新贴出来的布告，议论纷纷。
“这是真的吗？基地要扩招人手了？”
“你看这上面写的，清剿队、建设队、勘探队……全都要人！而且待遇比以前好多了！”
“听说我们很快就要收复A市全境了！”
“何止啊！我听说，上面准备组织船队，去海外……”
幸存者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陆小白许久未见的，充满希望和兴奋的神采。
压抑了太久的阴霾，终于被驱散。
阳光，重新照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陆小白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到来。
而她，既是这个时代的开创者之一，也将会是这个时代的见证者。
“走吧，去吃饭。”林惊鸿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食堂有肉包子。”
“真的？”陆小白的眼睛瞬间亮了。
“嗯，昨天后勤队刚从城外一个冷库里运回来的。”
“那还等什么！冲啊！”
对未来的所有畅想和担忧，在这一刻，都敌不过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或许，这就是生活。
无论世界如何变化，总有一些最朴素的东西，能给人带来最直接的快乐。
就在陆小白和林惊鸿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早餐时。
……
在那个废弃的工厂里。
古含玉正笨拙地，用温水给怀里的婴儿擦拭着身体。
钟瑶茗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她的眼神，依然懵懂，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孩子和古含玉身上时，会带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忽然，婴儿古旭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古含玉。
下一秒，他那双纯黑的眼瞳深处，闪过一抹，与古含玉不同的是，幽蓝色的光芒。
那幽蓝色的光芒在古旭纯黑的眼瞳中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古含玉为婴儿擦拭身体的动作停滞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视线穿过工厂破损的墙壁，望向外面。
工厂之外，原本在街道上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在同一时刻，全部静止了。
甚至各大基地内那些被关起来做实验的各大丧尸也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伏地跪拜。
它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提线木偶，维持着各种怪异的姿势。
有的高抬着腿，有的张着嘴，有的手臂前伸。
下一秒，所有丧尸，无论远近，无论等级，都缓缓地，转向了工厂的方向。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没有任何情绪。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指令。
“噗通。”
一只距离工厂最近的丧尸，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噗通。”
“噗通。”
“噗通。”
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连成一片。
工厂周围的街道上，成百上千的丧尸，朝着这个方向，朝着那个小小的，刚刚睁开眼睛的婴儿，跪伏在地。
它们低下了头颅，腐烂的脊背弯曲，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又壮观的朝圣画面。
古含玉抱着孩子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个小小的生命。
古旭没有再发出任何光芒，他只是安静地回望着自己的父亲，黑色的眼珠清澈见底，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钟瑶茗歪了歪头，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也看向了窗外。
她看不懂那副场景的含义，但她能感觉到，那股笼罩在整个城市上空的，暴戾而混乱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臣服。
古含玉收回视线，他重新低下头，用温热的毛巾，继续轻轻擦拭着古旭小小的身躯。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珍重。
他知道，一个新的王，诞生了。同时，他也知道新的危机也已经诞生。
但这次，他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妻儿。
看着眼前的懵懂的妻子，和糯糯却能号令所有丧尸的婴儿，古含玉心中生存一种浓浓的幸福。
等他收拾好孩子，把孩子交到钟瑶茗的手中后，古含玉来到了房间外面。
门一关上，古含玉就完全变了脸。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换了一个人。
一声声低频的声响从喉咙深处发出。
底下所有丧尸接到号令之后，有序且迅速的分开，各自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
屏幕前，右臂装着机械手的顾鸿运看着里面整齐划一的丧尸，脸上的阴鸷让人看到不免心中一颤。
“礼达，你把现存所有的药剂都给下面那些实验品用上，然后调动所有暗桩，让他们制造混乱。我这一次，有一定要把那孩子拿到手。”
顾礼达有些担忧，但最终还是开口，“是。”
第349章 独一无二
A市基地，负责人办公室。
陆小白和林惊鸿坐在沙发上，刘浩智亲自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袅袅的热气升腾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茶叶清香。
“肉包子好吃吗？”刘浩智笑着问，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很好。
“好吃！”陆小白毫不犹豫地回答，“就是肉馅有点少。”
刘浩智哈哈大笑起来，“知足吧，这可是纯肉的。现在这世道，能吃上肉就不错了。等以后基地发展好了，这世道也好起来了，我保证让大家天天吃肉包子，管够。”
林惊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说话。
她知道，刘浩智肯定不只是为了问包子好不好吃。
果然，刘浩智笑过之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向陆小白，“陆同志，你是准备回去了？”
陆小白点点头，“嗯，出来太久了。”
她心里补充了一句，再不回去，我那别墅的菜都要渴死了，我阳光下的躺椅，我的大浴缸，我的软床，都在想我了。
刘浩智沉吟了片刻。
“我们都知道，你的能力，独一无二。”刘浩智的目光灼灼，“所以，我希望你能再留一段时间。”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陆小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很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确实想回家躺平，但她也明白，刘浩智说的都是事实。
这个末世，她来过，她参与过，她也在这里交到了朋友。
她无法做到真正的袖手旁观。
“刘负责人，我的能力也只是能转移一些死物而已。实际上，我对你们的帮助并不大。”
“据我所知，这里就有能穿越空间的异能者。最主要的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我们想称霸世界，肯定是要靠自身的能力的。”
林惊鸿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穿越空间的异能者，是有。但那人不是A市基地的，而且距离有限。”
陆小白摇头，“成为世界上的霸主，我相信这个是所有人的目标。”
“至于其他的，那是另外的了。”
刘浩智叹了口气，靠回了椅背上。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太急了。”
他揉了揉眉心，“基地里现在有三十万幸存者，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这三十万张嘴要吃饭，要穿衣，要一个安全的家。我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之前我们最大的敌人，是那个高级变异体。现在他消失了，我们内部的威胁解除了。但是，新的问题也来了。”
刘浩智看向窗外。
“当所有人都吃饱了，他们就会有新的想法。我们需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资源，才能维持住现在这种充满希望的局面。扩张，是唯一的出路。”
“但是扩张，就意味着战争。和丧尸的战争，甚至……和其他幸存者基地的战争。”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沉重，“人心实际上并不齐。”
陆小白放下了茶杯。
“人心不齐，正常。但只要大方向统一就行，不齐的部分那就修修剪剪。”
“道理我们都懂。”林惊鸿有些严肃，“现在我们A市基地规模是越来越大，人是越来越杂。我们这边因为有你，独占鳌头。所以各大基地的当权者都派了心腹过来，表面上是协助他们那边转移过来的人。但实际上，大家彼此心里都明白。”
“最近我们察觉到是有些蠢蠢欲动的人，在查净化水的来源。之前抓出去的那两个人，估计还是漏了些消息出去。所以我是想着你时不时的出现在我们这，避免有些人察觉到你的异常，从而完全锁死了你。”刘浩智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个确实是个问题。
陆小白看向林惊鸿，林惊鸿点头。
“当初，我是在外面执行任务遇到的你。我们统一对外就是你是已经习惯外面自由自在的独行者，隔段时间会接上刘负责人的秘密任务出去执行任务。”
“我也是过段时间再过来？”
“嗯。我们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当然了，也是因为我们需要你。你就先回去吧，这边有我。”她看着陆小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别让你那边的人等急了。”
陆小白的脸颊微微发热。
她知道林惊鸿说的是谁。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她试探性地问。
“去吧。”刘浩智挥了挥手，显得十分大度，“需要什么东西吗？基地仓库里还有一些末世前保存完好的罐头和压缩饼干，虽然比不上你那些新鲜蔬菜，但味道还不错。”
“不用不用。”陆小白连忙摆手，“你们留着吧，基地现在更需要这些。”
她见钱眼开归见钱眼开，但还没到这种时候占基地便宜的地步。
更何况，她现在最想念的，是现代社会的外卖，是火锅，是烧烤，是奶茶。
这些东西，给再多罐头她也不换。
告别了刘浩智，陆小白和林惊鸿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训练场上传来阵阵嘹亮的口号声，远处建设队的工地上，也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整个基地，都像一台重新启动的巨大机器，充满了活力和希望。
“真的要回去了？”林惊鸿问。
“嗯。”陆小白点点头，“早点回去，早点把事情办完，我也好早点回来帮忙。”
她说的是真心话。
在见识了基地的勃勃生机和刘浩智的雄心壮志后，她心里那点想要躺平的小心思，也被冲淡了些。
能够亲身参与并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崛起，这种感觉，很奇妙。
“也好。”林惊鸿没有再挽留，“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两人并肩走着，一时无话。
来到他们两人的屋内，林惊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布包着的东西，递给了陆小白。
“这是什么？”陆小白好奇地接过来。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打磨得非常光滑的晶核。
这枚晶核和她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它不是纯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内部仿佛有流光在转动，非常漂亮。
第350章 你儿子也就是我儿子
“这是我之前猎杀一只速度型变异体时得到的。”林惊鸿解释道，“它的能量很特殊，我吸收不了。我看它长的很好看，就送给你吧。”
陆小白捏着那枚晶核，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纯粹而强大的能量。
不管林惊鸿能不能利用的到里面的能量，但对基地来说这是一笔非常大的无形财富。
“这太贵重了。”她想还给林惊鸿。
“拿着。”林惊鸿的态度很坚决，“就当是……我外出带回来送给妹妹的期盼。”
“再说了，你对我们的帮忙还不值得这一颗晶核吗？”
陆小白只好收下。
“谢谢。”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林惊鸿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回去吧。”
陆小白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伸手进空间，正准备拿起铜镜的时候，又抬起了头。
“惊鸿姐！”
“嗯？”
“等我回来，我给你带火锅底料！”
林惊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阳光下，她的笑容明媚而灿烂。
“好。”
……
废弃的工厂里。
古含玉正在给钟瑶茗喂食。
他手里拿着一碗粥，粥里面混着的是青绿的蔬菜和肉沫。
钟瑶茗安静地坐在床边，像个孩子一样，张开嘴，任由古含玉将粥送到她的嘴里。
她的眼神依旧有些懵懂，但比起最初的空洞，已经多了几分神采。
她会看着古含玉，会看着躺在旁边的婴儿，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当古含玉为她擦拭嘴角时，她会微微偏过头，似乎有些不适应这种亲密的接触，但并不会抗拒。
古含玉很有耐心。
他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些最简单的照顾。
喂食，擦洗，整理床铺。
他会对着她，断断续续地，说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瑶茗……我们的家……”
他的发音还是有些含糊不清，但声音却是已经比之前好听了许多。
“……种了……许多的花……都是……你喜欢的……”
钟瑶茗歪着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些断断续续的音节。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花？”
古含玉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湛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冰冷和专注之外的情绪。
那是剧烈的，几乎要冲破一切的狂喜。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奇迹。
“是……花，各种花……都有。”他重复道，声音里的沙哑都减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旁边的婴儿古旭动了一下，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包裹着他的那块布料，已经有些脏了。
古含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他看向那块污渍，眉头也随之蹙起。
他不能离开。
他不能把瑶茗和孩子单独留在这里。
古含玉抱着孩子，走到了工厂破损的窗口。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外面。
街道上，那些跪伏着的丧尸，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下一秒，离工厂最近的一排丧尸，缓缓地，站了起来。
它们转身，迈开僵硬的步伐，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它们的动作不再是之前那种漫无目的的游荡，而是充满了明确的目标性。
一只丧尸冲进了一家倒塌了一半的母婴用品店，在废墟里翻找着。
另一只丧尸，则走进了一家还算完好的服装店。
还有几只，朝着城市供水站的方向移动。
钟瑶茗也走到了窗边，她学着古含玉的样子，安静地看着外面。
她看不懂这些丧尸在做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古含玉身上那种紧绷的气息，放松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朝着古含玉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
没过多久。
一只丧尸回来了。
它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包未开封的婴儿用纯棉隔尿垫。
它走到工厂门口，将东西轻轻放下，然后退后几步，重新跪伏在地。
紧接着，第二只丧尸回来了。
它拖来了一箱完整的瓶装矿泉水。
第三只，第四只……
干净的衣物，密封的罐头，柔软的毛毯……
各种各样的物资，被它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搜寻出来，堆放在工厂的门口。
它们像最忠诚的仆人，为它们新生的王，和王的家人，献上所有。
古含玉走出去，从物资堆里拿起那包纸尿裤、一瓶水和一罐还没过期的奶粉。
他回到房间，然后开始烧水，用干净的布料沾湿了水，熟练地给古旭换上干净的纸尿裤，又用柔软的毛毯将他裹好。
冲了奶粉，抱起古旭，开始给他喂奶。
喂奶的空隙，他回头，看到钟瑶茗正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少了一分懵懂，多了一丝，名为“信赖”的东西。
就在这时，外面一只丧尸发出了“嗬~嗬~”的声音。
古含玉把孩子递给了钟瑶茗，钟瑶茗接过孩子，天生的母性关辉立马出现在她脸上。
古旭那亮晶晶的眼睛正安静的看着钟瑶茗，幽深的眼神里仿佛有漩涡一般，要把人吸进去。
外面。
古含玉听完丧尸发出的嗬嗬声之后，迅速做了判断，发出了阵阵不同声调的嗡鸣声。
很快，那些收到指令的丧尸大部分又都有序的撤离这废弃的工厂，只剩下少部分丧尸隐藏起来守卫在这周围。
古含玉回到屋内，看到钟瑶茗正温柔地哄着古旭，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正在靠近。
他警惕地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只见远处一群武装人员正朝着工厂这边赶来。
这些人身上的装备精良，显然是有备而来。古含玉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周围的丧尸迅速聚集起来，在工厂外形成了一道防线。
武装人员看到这阵仗，停下了脚步，为首的人正是顾鸿运，只见他拿着扩音器喊道：“古含玉，我现在是过来要回我的儿子，该把我儿子还给我了。”
古含玉走出工厂，冷冷地看着对方。
顾鸿运看到古含玉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是一阵狂喜，但很快恢复了镇定，说道：“你妻子肚子的孩子后来也是融合了我改造的dNA，不然到现在也没办法出生。”
第351章 凭空消失的婴儿
“那是我儿子。”古含玉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湛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顾鸿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古博士，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凭亲子鉴定就能决定一切？我告诉你，他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他的基因序列里，蕴含着超越这个时代的力量。把他交给我，我能让他成为神！”
古含玉没有再说话。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覆盖在体表的亮黑色鳞片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这是战斗的姿态。
顾鸿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冷。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抬起那只狰狞的机械手，猛地向下一挥。
“动手！”
命令下达的瞬间，他身后的武装人员立刻举枪，但他们的目标并非古含玉，而是工厂周围的空地。
与此同时，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的街道传来。
一队队丧尸从建筑的阴影中走出。
它们与古含玉控制下的丧尸截然不同。
这些丧尸的头顶，都扣着一个粗糙的金属头盔，像是某种信号接收器。它们的行动更加僵硬，但也更加统一，眼中没有丝毫属于生物的混沌，只有纯粹的、被操控的死寂。
它们不受古含玉的嗡鸣声影响。
它们是顾鸿运的军队。
“吼——！”
古含玉身后的丧尸仆从们发出了威胁的低吼，它们从跪伏的姿态站起，护卫在工厂之前。
“杀。”顾鸿运冷酷地吐出一个字。
戴着铁盔的丧尸军团，如同一道灰色的潮水，瞬间冲向了工厂。
厮杀，在顷刻间爆发。
古含玉麾下的丧尸，虽然保留了更多的生物本能，行动也更灵活，但在绝对的数量和悍不畏死的冲击下，防线开始节节败退。
那些被净化水洗涤过的身体，虽然恢复了部分活性，却也失去了最原始的疯狂与暴戾，战斗力远不如前。
一只铁盔丧尸被撕掉了半边身体，却依旧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抱住对手，用牙齿啃食对方的脖颈。
另一边，古含玉的丧尸仆从一爪洞穿了敌人的胸膛，却被后面涌上来的三四只铁盔丧尸瞬间淹没、撕碎。
肉横飞。
断肢残骸铺满了工厂前的空地。
古含玉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湛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战场上惨烈的光影。
他不能离开。
钟瑶茗和孩子还在屋里，她们是他唯一的软肋。
一名顾鸿运麾下的士兵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低声对同伴说：“头儿的这些玩意儿……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他的同伴紧了紧手里的枪，压低声音回答：“别说话，小心被当成下一个实验材料。你看那个怪物……他好像被牵制住了。”
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静立在丧尸群后的身影。
古含玉没有动，但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所有试图靠近工厂门口的铁盔丧尸，行动都变得迟缓，仿佛陷入了泥沼。
顾鸿运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他身形一动，绕开了正面的战场，如同一只猎豹，从侧翼高速冲向工厂破损的窗口。
古含玉瞬间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转身拦截。
但顾鸿运早有准备。
几只体型格外壮硕的铁盔丧尸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死死缠住了古含玉，为顾鸿运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
就是这几秒。
顾鸿运已经撞碎了窗户，冲进了室内。
他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婴儿，蜷缩在墙角的钟瑶茗。
钟瑶茗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生物的本能让她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
“把它给我！”顾鸿运厉声喝道，他的机械手张开，金属的五指闪烁着寒光。
钟瑶茗拼命摇头，身体不住地向后缩。
“不……不……”
她发出了模糊而微弱的抗拒声。
顾鸿运失去了耐心。
他一步上前，机械手毫不留情地抓向钟瑶茗怀中的婴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钟瑶茗身体里沉睡的母性本能彻底爆发。
她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死死护住了古旭，任由那冰冷的金属手爪抓向自己。
“噗嗤——”
外面，古含玉刚刚撕碎了纠缠他的最后一只丧尸。
他听到了那声血肉被洞穿的闷响。
他的心脏，仿佛也在那一刻被同时刺穿。
他回头。
他看到，顾鸿运狰狞的机械手，已经深深地刺入了钟瑶茗的腹部。
鲜血，染红了她单薄的衣衫，也染红了包裹着婴儿的毛毯。
钟瑶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口中涌出鲜血，但她的双手，依旧死死地护着怀里的孩子。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似乎恢复了所有的清明。
她低头，看着怀里安然无恙的古旭，脸上露出了一抹虚弱而满足的微笑。
“嗬……嗬……”
古含玉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也就在这一刻。
被母亲的鲜血浸染的婴儿——古旭，原本安静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双原本如黑曜石般纯净的眼眸，瞬间被一片深邃的湛蓝所取代。
不是古含玉那种冰冷的蓝。
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的能量之蓝。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风暴，以婴儿为中心，轰然爆发。
炫目的蓝光充斥了整个房间。
首当其冲的顾鸿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磅礴的力量狠狠击飞出去，撞穿了工厂的墙壁，生死不知。
钟瑶茗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怀中的古旭，也因为失去了支撑，从二楼的窗口，朝着坚硬的水泥地面坠落。
“不——！”
古含玉目眦欲裂，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那坠落的幼小身影。
他的速度超越了极限。
他伸出手，马上就要接住那个小小的，他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存在。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包裹着婴儿的毛毯时。
古旭的身体，在半空中，凭空消失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
就那样，突兀地，从这个世界上，蒸发得无影无踪。
古含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接住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气。
第352章 预防措施？
陆小白这边回到了1号院的二楼卧室，脚踏实地，格外的踏实。
末世那股特有的，混杂着尘土和消毒水的气味，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熟悉的，带着淡淡香薰味道的清新空气。
她回来了。
眼前是她那宽敞明亮的别墅客厅，柔软的羊毛地毯，巨大的落地窗，以及窗外青雾山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更远处那波光粼粼的海平面。
安静。
与末世基地那种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嘈杂相比，这里的安静，几乎让她有些不适应。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吐出来，仿佛要将肺里残留的末世气息全部排出。
她把背上的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也跟着陷了进去。
“啊——”
她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还是现代社会好啊。
没有丧尸，没有枪声，没有时时刻刻存在的危机感。
有柔软的沙发，有干净的空气，还有……
陆小白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我的菜！”
她连鞋都来不及换，一阵风似的冲上了顶楼的露台。
还好。
她之前安装的自动浇灌系统还在正常工作，蓄水箱里的水也还有一些些。
她立马朝蓄水箱里注满了山溪水。
1号院不远处的菜地上，所有的瓜果蔬菜蓬勃生长，生机勃勃。
西红柿红彤彤地挂在枝头，黄瓜顶着小黄花，一片绿意盎然。
陆小白松了口气。
这些虽然不值得什么钱，但却是她安全感的来源之一。
给蓄水箱注满了水，她才心满意足地回到楼下。
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仿佛也洗去了这些天积攒的所有疲惫和尘埃。
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家居服，陆小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可乐，一口气灌下去半瓶。
“嗝——”
一个舒爽的饱嗝。
这才叫生活！
陆小白心满意足地躺回沙发上，拿起被她遗忘了许久的手机。
开机。
瞬间，一连串的信息提示音，如同机关枪一样响了起来。
微信，短信，未接来电。
屏幕上方的信息栏，几乎要被各种通知挤爆了。
大部分是孟晓姿和赵二叔发来的，询问她去了哪里，还有一些关于保健品店的日常事务。
陆小白快速地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看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生意还挺红火。
她正准备先给孟晓姿回个消息，一个熟悉的微信头像，跳了出来。
是刘向阳。
他发来的消息，停留在三天前。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事务局决定，你以后回来要先进行一次身体检查。】
陆小白看着那行字，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
她这段时间是回来过几趟，但因为时空要办事的缘故，来了就走，只把这当成一个中转站。
难道是之前在古代带回来给他们检测的白色结石出现了变故？
她不由得抬起头看向外面，一切都很平静，现在刚好是初入夏的中午时分，是比较闷热，按往常现在很多人应该在家里昏昏欲睡。
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点击，发送。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对方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陆小白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紧贴着耳朵，她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喂”字。
电话那头，刘向阳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急促，背景里还有风声和车辆行驶的杂音。
“小白，听我说，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里，刚回来。”陆小白答道，她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劲。
“家里哪？”
“刚回到二楼卧室，还没打开房间门。”
“待在卧室里别动，锁好门，千万不要出来，连房门都不要开。”刘向阳的语速很快，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到底……”
她的话还没问完，就被刘向阳打断了。
“一切都正常，别担心。只是一个预防措施。我现在就在山下，马上就到。记住，锁好门，等我。”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陆小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预防措施？
什么预防措施需要搞得这么紧张？
她走到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迟疑了。刘向阳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松开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朝院子门口望去。
几分钟后，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她的视线，停在了1号院的门口。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
陆小白的瞳孔微微一缩。
居然看到许院长了。
等到二楼打开房间门的时候，他们已经换上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色防护服，脸上戴着呼吸面罩，然后还戴着透明的头套。
他们手里还提着各种银色的金属箱子，看起来像是某种精密的检测仪器。
为首的那个人，身形高大，尽管穿着臃肿的防护服，陆小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刘向阳。
他旁边那个身姿挺拔，动作干练的，是林若文。
还有一个年纪稍长的，步履稳健，应该是许襄院长。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陆小白心里的那点不解，迅速转变成了一丝不悦。
她的家，她的安全屋，现在被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包围了。这种感觉非常糟糕，让她想起了末世里那些被隔离的疫区。
她正拉开房门要走出去的时候，刘向阳、林若文和许院长已经走了过来。
他们脚上套着鞋套，防护服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看到陆小白要从卧室里走出来，刘向阳的脚步明显一顿。
面罩下的声音，透过通讯设备传来，有些失真，但依然能听出其中的急切。
“小白，回去！快回房间去！”
陆小白没有动。
她双臂环胸，靠在房门口，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穿着这个东西，跑到我家来，还让我躲起来。刘向阳，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她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第353章 全身的检测
可越是这样，刘向阳就越是紧张。
他快步走上楼梯，在她面前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抱歉，情况紧急，来不及提前通知你。”他解释道，“我们必须对你，以及你这次返回所处的空间，进行一次全面的生物安全检测。”
“检测？”陆小白挑了挑眉，“因为那块白色的石头？”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以前她穿这么多次，带了这么多东西来回都是很安全，很正常。
刘向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卧室门。
“我们需要先进去布置一下。”
陆小白沉默地注视着他，几秒后，她侧过身，让开了路。
“请便。”
林若文和许院长提着仪器箱子，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进入了她的卧室。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一些轻微的响动。
陆小白靠在墙上，看着刘向阳。
“现在可以说了吗？”
刘向阳看着她，面罩下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上次带回来的那块白色结石，我们在上面检测到了一种处于休眠状态，但一旦激活的话，活性极强的未知孢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种孢子，具有毁灭性的传播能力和破坏力。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被感染者在极短的时间内，大脑就会被吞噬殆尽，成为一个被孢子寄生控制的分子。”
陆小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毁灭性的孢子？
她想起了在靖国，那几个如丧尸般的人。只是最后这些都被消灭了，最后也没扩散开来。
只是没想到这东西传染性这么强？
“所以，你们怀疑我身上也可能携带了这种孢子？”她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这是最坏的可能，但我们必须排除它。”刘向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在你没有被确认安全之前，整个青雾山片区，都处于最高级别的封锁状态。”
陆小白的眉头彻底锁紧。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自己被当成一个潜在的、巨大的污染源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在靖国，并没有发生任何类似瘟疫的灾难。”她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一次在靖国我待了很久，如果孢子真的那么容易扩散，靖国早就乱了。”
“这就是我们想不通的地方。”刘向向阳说，“按理说，以那种孢子的活性，它不可能那么安分。所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搞清楚这一切。”
“它以什么作为传播的媒体？”
“需以活体的血肉作为载体。”
陆小白听完若有所思的点头。
这时候，林若文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布置好了。”
陆小白抬眼看去，这才发现，她的卧室门口，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道透明的、类似软质玻璃的隔离膜完全封住了，只留下一道类似拉链的开口。
整个二楼，似乎都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封闭的生物实验室。
她心里的不悦，又升了起来。
但她也清楚，这不是刘向阳他们的错。面对这种未知的、可能带来毁灭性灾难的东西，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她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静。
“好，我配合你们。”
她迈步，走向那道隔离膜。
“需要我做什么？”
许襄院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套同样是白色的防护服，只是看起来比他们身上的要轻便一些。
“陆同志，请先换上这个。”她的声音温和而专业。
陆小白接了过来，没有多问，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客房。
几分钟后，她也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
刘向阳替她拉开隔离膜的拉链，一股消毒水和仪器运作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她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有些惊讶。
她那间温馨舒适的卧室，此刻已经大变样。
所有的布艺家具，比如沙发和地毯，都被一层厚厚的塑料膜覆盖。房间中央摆放着几台她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正发着轻微的嗡嗡声。
林若文正在一台连接着许多线路的电脑前操作着什么。
“请坐到那张椅子上。”许院长指了指房间中央的一张金属椅子。
陆小白依言坐下。
冰冷的触感透过防护服传来。
接下来的检查，漫长而细致。
许院长先是用一个手持的扫描仪，从头到脚，对她进行了全身扫描。仪器发出的蓝色光线，在她身上缓缓移动。
电脑屏幕上，一连串复杂的数据流快速闪过。
“生命体征平稳，未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林若文的声音从电脑后传来。
随后，是抽血。
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殷红的血液被抽入真空管。
许院长又采集了她的唾液、毛发和皮屑样本，每一样都用特制的容器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
整个过程，陆小白一言不发，安静地配合着。
她能感觉到刘向阳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空气样本分析结果出来了。”林若文忽然开口，“房间内的空气样本，以及陆同志呼吸气体的样本中，均未检测到目标孢子成分。”
听到这句话，房间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一些。
刘向阳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了下来。
许院长拿着刚刚采集好的血液样本，走到一台离心机前，开始进行现场化验。
等待结果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的嗡鸣声。
陆小白看着窗外，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有些偏西，金色的阳光洒在远方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明明是她最熟悉的景色，此刻看起来，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小白。”
刘向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她身边。
“对不起。”
陆小白转过头看着他，隔着一层透明的面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不用道歉。”她说，“这是你的工作，我理解。”
“这也是对所有人负责必须要做的事。”
她只是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失去掌控的感觉。
“结果出来了。”许院长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第354章 感染过丧尸病毒出生的孩子
许院长看着手里的报告，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血液样本，以及所有生物样本的检测结果，全部为阴性。”
她顿了顿，补充道。
“陆同志的身体非常健康，甚至比我们资料库里的数据，还要更健康一些。细胞活性非常高。”
刘向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太好了。”
陆小白也松了口气，她脱掉头罩，扯了扯有些憋闷的领口。
“那现在，我可以出去了吗？”
“当然。”许院长笑着点头，“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建议，以后你每次回来，都进行一次例行检查。”
陆小白对此没有异议。
“还有，”林若文从电脑后站了起来，看向陆小白，“这间卧室，我们建议暂时不要再使用了。以后你就都从这房间里进行穿越吧，其他时间我们会对这里进行最高级别的封存和持续监测。”
陆小白皱了下眉。
这是她最喜欢的房间，视野最好。
但她也明白，这是必要的程序。
“没问题。”她干脆地答道，“我去睡书房，简单收拾一下就行。”
一行人脱下防护服，走出被隔离的卧室。
当那道透明的隔离膜再次被拉上时，陆小白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卧室，变成了一个样本。
仿佛一个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样本。
众人来到一楼的客厅。
没有了防护服的隔阂，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刘向阳和林若文对视一眼，很自然地走向了厨房。
“我们去做饭，你跟许院长先聊会。”刘向阳对陆小白说。
陆小白点了点头，拉着许院长在沙发上坐下。
她心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柳花蕾肚子的孩子和古旭。在末世那几天，她也见过柳花蕾，她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许院长，”她斟酌着开口，“我想请教您一个医学上的问题。”
“你说。”许院长温和地看着她。
“如果一个孕妇，感染了丧尸病毒，但是在病毒完全侵蚀大脑之前，病毒被清除了。那么，她有没有可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
许院长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从理论上来说，不排除这种可能。”她缓缓开口，语气严谨，“病毒被清除，母体恢复健康，胎儿的发育环境也随之恢复正常。但是……”
她话锋一转。
“在母体感染期间，病毒是否已经对胎儿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这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这种影响，可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疾病或者畸形。”
“那会是什么？”陆小白追问。
“基因层面的改变。”许院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病毒为了生存和复制，会尝试与宿主的基因结合。胎儿在发育过程中，细胞分化速度极快，基因链也相对不稳定，更容易受到外界影响。”
她看着陆小白，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孩子，就算能顺利出生，并且表面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但他的身体里，可能已经发生了某些我们无法预测的改变。他长大以后，不一定……和我们是同一种‘人’。”
陆小白的心，咯噔一下。
她想到了古旭那个孩子。
那个天生就能让所有丧尸俯首称臣的孩子。
他不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吗？
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声音，还有抽油烟机工作的嗡嗡声。
客厅里，陆小白和许院长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那种改变，是好是坏？”陆小白问，声音有些干涩。
许院长摇了摇头。
“无法判断。这就像打开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在结果出现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希望还是灾难。”
她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进化，本身就是一个充满偶然和风险的过程。按照我们现在的医学，那就是得终止妊娠。”
陆小白没有再说话。
她脑子里，全是古旭那张酷酷的小脸。她忽然有些担心，那个孩子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响了。
林若文从厨房里探出头。
“应该是张局。”
她走过去打开门，果然是满脸笑容的张局长。
“哎哟，我这鼻子是真灵啊，闻着味儿就来了！”张局长一进门就笑呵呵地说道。
他换了鞋，看到客厅里的陆小白，眼睛一亮。
“陆同志，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这青雾山美食基地，可就要断水断粮了！”
他这话虽然是开玩笑，但也说的是事实。
陆小白给他们留下的山溪水，这段时间省着用，也快见底了。这山溪水，他们还得浇菜。
“张局长。”陆小白站起身，笑着打了个招呼。
“快坐快坐，别客气。”张局长摆了摆手，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今天托陆同志的福，我们又能吃上一顿安生饭了。”
很快，饭菜就准备好了。
四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但因为用的是山溪水和陆小白菜地里现摘的蔬菜，香气格外诱人。
几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热烈而融洽。
“来，我们先敬陆同志一杯，欢迎平安回来！”张局长举起手里的水杯。
众人纷纷举杯。
饭桌上，陆小白简单讲了讲她在末世和靖国两边的情况。
当听到末世那边，A市基地已经研究出对抗世界上所有丧尸的初步方法，并且国家力量正在重回世界之巅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好！太好了！”张局长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们种花家的，是压不垮的！”
林若文的眼圈也有些泛红。
而当陆小白轻描淡写地提到，小日子的皇室和高官，因为一场“意外”，集体沦陷在丧尸口中时，饭桌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随即，张局长猛地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
“该！真是老天开眼！来，为这个好消息，大家多吃半碗饭！”
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胃口大开，连许院长都多添了小半碗米饭。
自出生以来就压在他们心头的一丝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接二连三的好消息冲散了不少。
第355章 空间里的不速之客
吃完饭，几人又坐回客厅，彼此交换了一下信息。
事务局这边，一切平稳。保健品店的生意持续火爆，山溪水和蔬菜带来的正面效应，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一切都对得上，没有什么异常。
天色渐晚，张局长和许院长起身告辞。
临走前，陆小白从角落里搬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
“张局，许院长，这个你们带走。”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晶核，全都是没被使用过的。
张局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可是真正的战略级资源！
“这……这太贵重了！”他嘴上推辞着，手却很诚实地护住了箱子。
“拿着吧，我还有。”陆小白说。
许院长看着那些晶核，眼神里也充满了研究者的热切。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送走了张局长和许院长，林若文留下来帮忙收拾。
她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这些晶核，以后是不是就是不可再生资源了？”
陆小白正在喝水，闻言点了点头。
“嗯，用一颗，少一颗。”
林若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再说什么。
只有陆小白自己心里清楚。
不可再生，是对他们而言。
对她来说，空间里，无论是用过的，还是没用过的晶核，都还堆得像小山一样。
一箱一箱，一堆一堆。
不过，林若文的话也提醒了她。
这些东西，以后确实得省着点用了。
刘向阳和林若文离开后，偌大的别墅，又恢复了安静。
陆小白没有回二楼，而是直接走进了位于一楼的书房。
书房很宽敞，有一张大书桌，一个占据了整面墙的书柜，还有一个小小的飘窗。
她把背包扔在地上，整个人陷进飘窗的软垫里。
今晚，就在这里睡了。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空间。
她想好好清点一下，她现在到底有多少家底。
尤其是那些晶核，这些可算是不可再生的，接下来只会越来越稀少。
意识沉入空间。
陆小白走到存放晶核的区域，看着那些箱子，心里升起一种满足感。
这都是钱，是安全感。
她随手打开一个前段时间从苏倾城那收进来的箱子，准备欣赏一下。箱盖掀开，各色光芒本该晃得人眼花。
可这一次，有些不对劲。
箱子里的晶核，光芒黯淡，像是蒙了一层灰。陆小白伸手拿起一颗，入手的感觉也变了。仔细感受一下，原本该有的温润和能量涌动，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石质感。
能量被抽空了。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苏倾城那家伙，用次品忽悠她。可转念一想，不对。
苏倾城不至于这么做，虽然末世里可以说已经取得了对付丧尸的方法，并且有了治疗丧尸病毒的药剂，但按目前来讲，全世界收集起来，晶核都是亿计的。
陆小白眼光转向不远处那堆积如山的保健产品，能量抽取过的晶核也没有浪费，全都用来做保健康复产品了。
想到这，陆小白又打开旁边另一个箱子，里面颗颗饱满，能量充沛。
难道是苏倾城他们那里不小心的？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一个细微的，咯吱作响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另一堆杂物后传来。
空间里除了她，不该有任何活物。
陆小白瞬间警惕起来，身体紧绷，悄无声息地朝声音来源摸过去。她绕过一个巨大的货架，心跳得有些快。
然后，她看到了。
一个婴儿。
一个看起来不过几个月大的婴儿，正趴在一堆按摩仪上。他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婴儿服，小小的衣服被他肉乎乎的身体撑得紧紧的，几乎要裂开。
他手里正抓着一个东西在啃。
是她的那面铜镜。
陆小白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一步步走过去，动作放得很轻。那婴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他的嘴里还叼着铜镜的一角，口水流得满下巴都是。
他看起来毫无威胁。
陆小白蹲下身，试探着伸出手。
“小朋友，那个不能吃哦。”
婴儿眨了眨眼，咿咿呀呀地回应着，手里的铜镜抓得更紧了。
陆小白有些头疼。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旁边一箱完好的晶核上。她拿出一颗火红色的晶核，在婴儿面前晃了晃。
“用这个跟你换，好不好？”
婴儿的视线立刻被那颗亮晶晶的“糖果”吸引了。他松开铜镜，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过晶核，然后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陆小白眼疾手快地把晶核从他嘴里抠了出来。
这家伙，牙都没长齐，就想啃晶核。
她把铜镜收好，又把那颗沾满口水的晶核扔回箱子里。婴儿没了玩具，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陆小白只好又拿了一颗更大更亮的晶核塞到他手里，让他抱着玩。
婴儿立刻破涕为笑。
就在他伸手抱住晶核的时候，身上那件被撑得紧绷的衣服，终于不堪重负，从腋下的接缝处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片皮肤露了出来。
皮肤上，有一个小小的，像是火焰图腾一样的红色胎记。
陆小白的动作僵住了。
这个胎记，她见过。
在末世，古含玉刚出生的儿子，她看过。
就是这个胎记。
陆小白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猛地伸手，将婴儿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彻底撕开。
没错，就是他。古含玉的儿子，古旭。
一个巨大的问号砸在陆小白的脑子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没有拐带这个孩子。她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她的空间，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活物能自由进出。
可现在，一个末世来的婴儿，正坐在她的物资堆上，啃着她的晶核。
他自己进来的？
陆小白一把将古旭抱了起来，上下检查。
孩子很健康，甚至比她上次见时胖了好多圈，肉嘟嘟的，很有分量。
这才过了一天啊！！！
这孩子怎么长的？从皱巴巴的长到如今的肉嘟嘟？
难道是那箱晶核？只有这个理由能稍微解释一下了。
第356章 门里门外的紧张
孩子咿呀地叫了一声，小手抓住了陆小白的一缕头发。
陆小白的思绪乱成一团。
古含玉。
她能想象到，发现孩子不见了，古含玉会是怎样的疯狂和绝望。
必须马上把孩子还回去。
这个念头一起，她就抱着古旭，准备拿出铜镜。
就在这时，刘向阳那张严肃的脸，毫无预兆地浮现在她眼前。
“每次你从两界回来，都必须经过全面的消毒和检测。”
她自己的消毒检测……
陆小白的动作停住了，原本她还想着以后她每次穿过去，都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做好准备的。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古旭。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是在丧尸病毒肆虐的环境下出生的，他的母亲是感染者。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未知的感染源。
如果他身上真的沾染了什么传染性的病毒，要是在她身上被带了出去，对于现在社会，无异于引爆一颗生化炸弹。
一阵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不能这么冲动。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轻轻地将古旭放回那堆柔软的布料上，孩子看着她，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她转身，意识瞬间抽离了空间。
书房里一片寂静。
她摸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有些颤抖。她迅速拉了一个群，把刘向阳和林若文都加了进来。
然后，她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我在书房，都别进来。我空间里多了个几个月大的婴儿，末世里感染了丧尸病毒而生下来的，情况很复杂。”
消息发送成功。
几乎是同一时间，隔壁房间传来了一声轻微的椅子挪动的声音。
林若文的手机屏幕亮起，她看清消息的瞬间，眼神就变了。没有丝毫犹豫，她起身，从床下的一个金属箱里，拿出了一套白色的防护服和一把手枪。
她动作麻利地穿戴好，同时拨通了刘向阳的内线。
“书房门口，一级戒备。”
刘向阳几乎是和她同时行动起来。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守在了书房紧闭的门外。
很快，楼下传来一阵急促却有序的脚步声。
张局长和许院长到了。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穿着最高级别生化防护服的人员。
许院长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奶粉、尿不湿和几个婴儿奶瓶。
整个别墅一楼，瞬间被清空，拉起了警戒线。
张局长看着紧闭的房门，声音沉稳。
“陆同志，我们到了。”
空间里，陆小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看了一眼还在专心致志研究晶核的古旭，深吸一口气，再次退出了空间。
书房的门被她从里面拉开。
门口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林若文和刘向阳穿着全套防护服，持枪而立。他们身后，张局长和许院长也同样装备整齐，再往后，是更多看不清面容的专业人员。
整个走廊，站得满满当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刘向阳的视线在她身后扫了一圈，确认只有她一个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孩子呢？”他隔着面罩问，声音有些发闷。
“还在空间里。”陆小白回答。
众人明显松了口气。
“先别动。”许院长开口了，她指挥着身后的人，“给她做全身消杀检测，最高级别。”
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手持喷雾装置，对着陆小白从头到脚喷洒冰冷的消毒液。紧接着，各种检测仪器探了过来。
整个过程漫长又细致。
陆小白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摆布。她知道，这是必须的程序。
十几分钟后，一个工作人员对着许院长点了点头。
“许院长，陆小姐身上未检测到任何异常病毒或微生物。”
警报解除。
许院长这才走上前，将手里的袋子递给陆小白。
“孩子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热切。
“小白，能不能……把那个孩子带出来，让我们看看？放心，我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果可以，我们想给他抽血做个全面的检测。”
陆小白看着她，反问了一句。
“许院长，你们就不怕他不受控制吗？他能号令所有丧尸。”
这句话让现场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许院长沉吟片刻，她当然考虑过这个风险。一个经过丧尸病毒肆虐而顽强生存下来，可能带着丧尸病毒的孩子，其危险性不言而喻。
“你说得对，谨慎为上。”许院长点了点头，改变了方案，“那能不能拜托你，再进去一次，帮他抽一点血出来？”
她说着，又让人递过来一个密封的医疗盒，里面是一套完整的采血工具。
陆小白想了想。
这个孩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她的空间，或许也能随心所欲地出来。先哄着他待在里面，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好。”她点头，接过了医疗盒和那个装满婴儿用品的袋子。
她转身，重新走回书房，关上了门。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再次进入空间，陆小白先拿出奶瓶，拿保温杯冲好了奶粉。
古旭闻到奶香味，立刻丢掉了手里的晶核，朝着她爬了过来，嘴里发出渴望的“啊啊”声。
陆小白把奶瓶塞进他嘴里。
小家伙立刻抱着奶瓶，大口大口地吸吮起来。
陆小白趁机给他换上带来的新衣服，柔软的棉质衣服比之前那件合身多了。
她一边给他换，一边轻声说。
“小家伙，跟你商量个事，抽你一点点血，行不行？”
古旭喝着奶，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似乎没听懂。
换好衣服，喂完奶，陆小白拿出了医疗盒里的针管，在他面前晃了晃。
“就用这个，扎一下，不疼的。”
她话音刚落。
原本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古旭，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陆小白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针管就消失了。
再看时，针管已经到了古旭的手里。
他拿着那个对他来说有些巨大的针管，好奇地看了两眼，然后，在陆小白惊骇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手臂扎了下去。
“哎！”
陆小白惊呼一声，连忙扑过去握住他的手。
第357章 超级细胞
针尖已经刺破了皮肤。
陆小白连忙稳住针管，另一只手轻轻按住活塞，抽取了一点点血液。
整个过程，古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被扎的不是他自己。他只是好奇地看着红色的液体流入透明的管中。
抽完血，陆小白迅速拔出针头，用消毒棉按住。
她看着古旭手臂上那个微小的针眼，心里五味杂陈。这孩子，果然不是普通婴儿。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拨浪鼓递给他。
古旭立刻被新的玩具吸引，丢开用过的针管，抓着拨浪鼓摇得不亦乐乎。
陆小白将那管珍贵的血液样本小心翼翼地放回医疗盒，密封好。
她最后看了一眼玩得正开心的古旭，退出了空间。
当她拿着医疗盒再次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许院长第一时间接过盒子，像捧着稀世珍宝。
“马上用最高规格进行分析！”
两个研究人员立刻护送着盒子，快步下楼。
别墅的一楼客厅，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拥有顶级设备的生物实验室。
许院长和几位专家穿戴整齐，亲自操作。
血液样本被送入离心机，然后是细胞分析仪。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突然，许院长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她死死盯着显微镜的显示屏，屏幕上，是经过放大的血细胞图像。
“天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我从没见过……我从没见过细胞活性如此强大的生命体！”
张局长和陆小白他们也围了过来，看向屏幕。
屏幕上的细胞，呈现出一种 vibrant 的亮红色，每一个都饱满而富有活力，仿佛一颗颗微小的太阳。它们的分裂和再生速度，快得惊人。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看着另一组数据，结结巴巴地说。
“院长……免疫系统分析结果出来了……他的免疫细胞……简直就是一支军队……任何外来病毒和细菌，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吞噬、分解了……”
最关键的检测报告也出来了。
“报告！不存在孢子感染，未检测到任何可能的丧尸病毒RNA序列！也没有任何潜在的传染性！”
这个结果，让在场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古旭虽然来自末世，但他对现代社会的人类，不构成丧尸病毒的威胁。
许院长却依然沉浸在之前的震撼中，她喃喃自语。
“这不是没有病毒……这是一种完美的共生和进化……病毒被他的细胞彻底吸收、驯化，变成了他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她抬起头，看向陆小白，眼神炽热得像要燃烧起来。
“这孩子……他不是感染者，他是一个全新的物种！一个超越了现有生命形态的……超级生命体！”
“怪不得他能号令所有的丧尸！”
张局长手指用力的捏着那份薄薄的报告，发出一声声低低的沙沙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无法抑制的亢奋。
“这孩子的血液……它的活性和再生能力，远远超过了我自身的细胞。”
他看向陆小白，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一团火。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的血液能让人长生，那他的血液，恐怕能治愈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疾病，甚至……逆转死亡。”
陆小白听到这话没有感到高兴或兴奋，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想到了不少电影里那些疯狂的科学家，他们看着实验体的眼神，和此刻的张局长一模一样。
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对未知力量的贪婪。
这张局长如今这样吗？他自己都能比别人多活上百年了，几乎也等于长生不老了，还想要啥？
她没有开口，只是将身体里那股不适感强压下去。
旁边的许襄院长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温和的、不带任何压迫感的语气开口。
“陆同志，既然报告出来了，是不是可以把孩子抱出来，让我们看一眼？”
她的语气像是在和邻家晚辈商量一件小事。
“我只是想做个常规的体征检查，确保他一切正常。”
陆小白终于出声，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不用了。”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
“我之所以告知你们这件事，并且同意抽血，不是为了给你们提供一个研究对象。”
陆小白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张局长，许襄，还有站在她身侧、眉头紧锁的林若文。
“这孩子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他有他该去的地方。我会把他送回去。”
空气瞬间凝固。
张局长脸上的兴奋僵住了，他似乎没想到陆小白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他与许襄对视一眼。
许襄再次开口，依旧是那种循循善诱的口吻。
“小白，我们理解你的顾虑。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出于科学的严谨和对人类未来的责任感。你看这样行不行，把孩子交给我们看管两天，就两天。我们保证提供最好的环境，绝不伤害他分毫。”
陆小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不行。”
一个字，堵死了所有商量的余地。
许襄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大大咧咧，甚至有点见钱眼开的女孩，在原则问题上竟然如此强硬。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
“那……能不能再给我们提供一些他的血液样本？刚才那一点实在太少了，很多深入的研究都无法展开。”
这个要求，听起来比上一个要“人道”得多。
陆小白还没来得及说话，林若文已经忍不住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许院长！那还是个昨天才刚出生的婴儿！”
林若文的爆发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紧绷。
刘向阳则站到了陆小白的身边，什么话也没说。
张局长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似乎在怪她多事。
陆小白抬手，轻轻拍了拍林若文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第358章 古旭的力量
然后，她才重新看向许襄和张局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孩子昨天刚出生，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不会再让他抽一滴血。”
“刚才抽血，只是为了配合你们，确保我从异世界回来，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可能对我们这个世界造成威胁的病毒或者孢子。”
“现在报告出来了，我没事，他也没事。这证明我的体质特殊，那些东西无法在我身上寄存。”
“以后我再回来，进行常规的消毒检测就可以了，不必再这么劳师动众。”
她的话，不仅拒绝了对方的要求，更是直接定义了未来双方的合作模式。
她不是下属，不是被管理者，而是合作者。
张局长似乎还想说什么，他张了张嘴。
许襄却抬手，轻轻拦住了他，对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陆小白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内心毫无波澜。
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但她有她的底牌。
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陆小白的身影没有丝毫预兆地，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书房里，只剩下那份还带着温度的检测报告，和几个陷入死寂的人。
从绝对安静、空气中都带着消毒水味道的会议室，到充斥着腐朽与血腥气息的末世。
切换只在一瞬间。
陆小白的身体因为空间转换带来了一丝轻微的眩晕，但她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她直接站在了古含玉所在的那个废弃厂房楼顶。
风很大，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也吹散了从现代带来的那股压抑感。
怀里的小婴儿古旭没有哭闹，他只是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灰败的世界。
似乎这里的空气，这里的味道，让他感到熟悉和安心。
陆小白低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张局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治愈一切疾病，逆转死亡。
多么诱人的字眼。
如果把古旭交给他们，或许真的能改变世界。
但陆小白很清楚，在“改变世界”之前，这个刚出生一天的婴儿，恐怕会余生活在‘囚笼’里，被研究，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他不会被当成一个人，只会被当成一个行走的、拥有无限可能性的“材料”。
她做不到。
这个孩子是古含玉那个尚有人性良知的丧尸拼了命也要保下来的孩子，要是古含玉知道这个孩子消失不见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陆小白收回思绪，开始看了一下四周，她不由得皱着眉头。
这里很明显刚刚经历过一场很惨烈的战斗。
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人类和丧尸的尸体，还有几只丧尸像在寻找什么到处乱窜。
难道这就是这个孩子出现在她空间的原因？
这里刚经历过一场恶战，A市基地呢？
陆小白刚刚又在现代和许院长、张局长他们发生龃龉，她现在不想回去那边，然后再重新穿到林惊鸿那边去。
她虽然有之前林惊鸿给的全息电子设备，这个却是没有通讯功能的。毕竟以前她都是直接到基地去的。
看着怀里的孩子在扭动的身体和吸着手指的嘴巴，陆小白觉得她需要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陆小白抱着古旭，小心翼翼地从天台的楼梯间向下走。
厂房内很安静，大部分房间的门都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走到三楼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嘶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有丧尸被惊动了。
陆小白立刻停下脚步，闪身躲进旁边一间办公室，同时伸手捂住了古旭的嘴，怕他发出声音。
但古旭并没有哭。
他只是眨了眨眼，一抹极淡的蓝色光芒，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非常微弱，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楼道里，那些原本正向上冲来的丧尸，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全都停在了原地。
嘶吼声消失了。
脚步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那些丧尸像是接到了什么无声的指令，开始缓缓地、整齐地转身，原路返回，重新回到了一楼大厅。
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陆小白靠在墙上，心脏狂跳。
她慢慢松开捂着孩子嘴的手，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婴儿。
古旭也正看着她，眼神清澈无辜，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陆小白却感到了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这就是他的力量。
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号令所有丧尸的，如同神只般的力量。
她忽然无比庆幸自己刚才的决定。
如果让张局长他们亲眼所见，这个婴儿还拥有这样恐怖的能力，他们会变得多疯狂？
陆小白不敢想。
她抱着孩子，继续向下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遇到任何阻碍。
大楼里的丧尸仿佛都瞎了，对她这个活生生的人视而不见。
她顺利地来到了一楼，从后门离开了厂房。
街道上的丧尸同样对她毫无反应，甚至在她经过时，会下意识地避让开，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陆小白找了一家临街的二层服装店。
她清理了里面的两只丧尸，用沉重的货架堵住了大门和窗户，确认安全后，才松了一口气。
从空间里拿出干净的毯子铺在地上，又拿出奶粉和温水。
她笨拙地给古旭冲了奶粉，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喂给他。
小家伙很乖，安安静静地喝着奶。
陆小白看着他，心里却无法平静。
把他送回他该去的地方。
说起来容易，可他该去的地方是哪里？
这个末世，就是他的世界。
可让他留在这里，跟着自己东躲西藏，还是把他交出去当实验品？
陆小白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就在她思绪混乱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无规律的脚步。
是人的脚步声。
很轻，很快，而且不止一个。
陆小白瞬间警觉起来，她抱起古旭，闪身躲到了柜台后面，屏住了呼吸。
只听“砰”的一声，被她堵住的后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了。
堵门的货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向内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第359章 神＆神使
几个身影从门外迅速闪了进来。
一共三个人，两男一女，身上都穿着破旧的作战服，手里拿着武器。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柜台的方向。
“出来。”
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小白没有动。
在末世，人心比丧尸更可怕。
她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怀里还有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婴儿，她不能冒险。
见里面没有动静，刀疤男旁边的那个瘦高个男人举起了手里的钢管。
“老大，别跟她废话，直接……”
刀疤男抬手制止了他。
“我们没有恶意。”
他尝试着放缓语气。
“我们只是想找点物资，顺便在这里休息一下。外面的尸群……有些不对劲。”
陆小白依旧沉默。
她不相信任何人的片面之词。
那个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她直接开口。
“喂！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自己过来了！到时候伤到你可别怪我们！”
话音刚落，街道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丧尸的嘶吼声，由远及近，数量极多，仿佛整个街区的丧尸都被吸引了过来。
三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该死！它们怎么跟过来了！”瘦高个男人低声咒骂。
“快！把门堵上！”刀疤男当机立断。
三人手忙脚乱地想把那个沉重的货架推回原位。
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只速度型的丧尸已经从门口冲了进来，它们发出尖锐的嘶吼，直扑向离门最近的那个女人。
女人尖叫一声，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却被丧尸灵活地躲开。
眼看丧尸的利爪就要抓到她的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小白怀里的古旭，似乎是被这阵混乱惊扰，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身体。
他发出一声类似梦呓般的、极其轻微的“咿呀”声。
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蓝光再次亮起。
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明亮。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几只已经扑到女人面前的丧尸，动作戛然而止。
它们锋利的爪子停在半空中，距离女人的脸只有不到一厘米。
门外，成百上千只正疯狂涌来的丧尸，也全部停下了脚步。
它们像一支被将军检阅的军队，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整个服装店里，落针可闻。
刀疤男三人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到错愕，最后变成了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视线穿过柜台的缝隙，看到了躲在后面的陆小白。
以及她怀里那个小小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婴儿。
陆小白知道，藏不住了。
她缓缓地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那三个人，而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古旭。
小家伙眼里的蓝光已经褪去，又恢复了普通婴儿的模样，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陆小白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她抱着古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刀疤男三人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她怀里的婴儿身上。
他们不是傻子。
刚才那诡异的一幕，绝对和这个婴儿有关。
“那……那是什么？”女人的声音在颤抖，她指着外面静止不动的尸群，又指了指古旭。
陆小白没有回答。
她只是抱着孩子，走到了那三人面前。
她平静地看着为首的刀疤男。
“你们走吧。”
刀疤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陆小白，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婴儿，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他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了下来。
不是对着陆小白，而是对着她怀里的古-旭。
他的头深深地垂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法言喻的激动。
“神……”
这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刀疤男全身的力气，又像是一道惊雷，劈醒了另外两人。
他身后的瘦高个和那个女人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然后也跟着跪了下来。
在这个没有希望，没有未来的末世里。
他们看到了一束无法理解，却又真实存在的光。
神。
在这个挣扎求生的世界里，这个字眼早已被遗忘，被唾弃。
可现在，他们亲眼见证了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奇迹。
成千上万的丧尸，那些代表着死亡和恐惧的怪物，此刻温顺得如同绵羊。
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是一个婴儿无意识的咿呀声。
陆小白抱着古旭，感受着怀里温热的小小身体，心情却比外面的丧尸还要冰冷。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被当成神只，被敬畏，被恐惧的感觉。
这可能意味着麻烦，天大的麻烦。
她只想带着孩子，还给古含玉，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躺平好了。她不想管这什么三界的事了，反正她有足够的资源让她躺平这辈子了。
“起来。”
陆小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三人耳中。
刀疤男身体一僵，却没有动。他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头垂得更低了。
“在神使面前，我们不敢放肆。”
神使？
陆小白差点被这个称呼呛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着灰尘的破旧衣服，再看看怀里正在吐口水泡泡的古旭，哪里跟“神”这个字沾边了？
“我不是神使，他也不是神。”陆小白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再说一遍，起来。否则，我就让你们永远跪在这里。”
这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她不知道古旭的能力到底是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下一次发动是什么时候。
但她知道，必须在此刻，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外面的丧尸大军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果然，刀疤男三人闻言，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们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陆小白，眼神里的敬畏更深了。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威胁，而是“神使”在展现她的威严。
三人不敢再有任何迟疑，立刻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垂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360章 丧尸毫无征兆的疯了？
“你们是谁？”陆小白问道。
“回神使大人的话，”刀疤男连忙开口，态度和之前判若两人，“我叫雷豹，他们是我的同伴，猴子和红姐。”
那个瘦高个男人，猴子，对着陆小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叫红姐的女人，则是一脸的狂热和崇拜。
陆小白揉了揉眉心，放弃了纠正他们称呼的想法。
“你们不是基地的人？”
“不是。”雷豹答道，“我们三个人习惯了自由，末世前就是独来独往的性子。后来有了点自保的能力，就一直在各个城市废墟里找物资，从不属于任何势力。”
雷豹口中的自保能力，应该就是异能了。
陆小白心中了然。
“外面的丧尸，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你们说它们不对劲。”
提到这个，雷豹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后怕的神色。
“是的，太不对劲了。”他沉声说道，“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丧尸的攻击性其实减弱了很多。我们甚至可以在白天深入市区，只要小心一点，它们就像没看到我们一样。”
“但是今天，就在大概两三个小时前，所有的丧尸，毫无征兆地……疯了。”
猴子在一旁补充道，声音发紧：“它们不再是那种无意识游荡的活死人，它们变得有组织，有目的。它们在捕猎，疯狂地攻击所有活人。我们就是被一支丧尸小队追到这里来的，没想到，它们竟然能一路跟着我们，还叫来了更多的同伴。”
“就像……就像有人在背后指挥它们一样。”红姐小声说了一句。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指挥？
除了古旭，还有谁能指挥丧尸？
古含玉！！
古旭不见了，恐怕古含玉夫妻俩最着急，刚刚他们在废弃工厂那也没见到他们夫妻俩，是都出动出来找孩子了吗？
要是现在让古含玉知道古旭在她这里，她会不会承受着来自古含玉的怒火？
陆小白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A市的基地中心怎么样了？”她急切地问道，“那里有没有发生危险？”
雷豹三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我们不知道。”雷豹回答得很快，“神使大人，我们从不靠近大型基地。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比丧尸还麻烦。除非要换物资，不然我们从不靠近。”
不知道。
这几个字像几块石头，重重地压在陆小白心上。
丧尸们都为了找古旭，对人类发起了进攻。而这段时间以来的和平恐怕人类会松懈下来，要是让丧尸们攻进了基地，后果不堪设想。
她无法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陆小白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人，眼神冰冷而锐利，语气里还带着一丝焦灼。
“你们，护送我们去A市基地中心。”
雷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陆小白怀里安静无害的婴儿，又看了看门外那支静默如雕塑的丧尸大军。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
跟着这位神秘的“神使”，或许是他们在这群疯狂的丧尸手里，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
他没有任何犹豫，再次低下头，语气恭敬。
“是，神使大人。”
猴子和红姐自然也没有任何异议。
“猴子，去找辆能开的车，要快！”雷豹立刻下达指令。
“好嘞，豹哥！”
猴子应了一声，身形一闪，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服装店。
他的速度极快，显然是速度型异能者。
不到五分钟，一辆越野车的引擎轰鸣声就在门口响起。
“神使大人，请。”雷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小白抱着古旭，没有客气，直接坐进了后座。
雷豹和红姐也迅速上车，猴子一脚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朝着基地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驶上街道，那些原本堵塞道路的丧尸，出现了让雷豹三人终身难忘的一幕。
它们就像是收到了无声的命令。
在越野车靠近之前，它们就主动地、安静地朝着街道两旁退去，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整个过程没有一只丧尸发出嘶吼，没有一只丧尸试图攻击。
它们只是沉默地站着，用空洞的眼神目送着这辆车，仿佛在恭送它们的王。
猴子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
红姐透过后视镜，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个正在熟睡的婴儿，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雷豹坐在副驾驶，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
他终于明白，他们今天遇到的，不是什么异能者，也不是什么怪物。
他们遇到的，是这个末世的……主宰。
因为道路畅通无阻，原本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A市基地中心高大的围墙出现在视野尽头，外面此时围着密密麻麻的丧尸，看的人头皮发麻。
好在它们都没动，全都注视着移动的车子。
车子在距离基地大门一百米外停下。
陆小白的视线第一时间就投向了那扇紧闭的钢铁大门。
门前，有战斗过的痕迹。
地面上散落着弹壳，墙体上有爆炸留下的焦黑印记，几处临时的防御工事被摧毁了，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但大门完好，围墙也依旧矗立。
看样子，是经历了一场战斗，但应该守住了。
陆小白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她不等车停稳，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抱着古旭快步冲向大门。
“开门！”
“我是陆小白！开门！”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基地外围回荡。
几秒钟后，门岗的了望塔上，探出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惊鸿和刘浩智。
他们看到陆小白，脸上的警惕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是陆小白！真的是你！”
“快！快开门！”
沉重的钢铁大门发出了“嘎吱”的声响，在绞盘的转动下，缓缓向内打开。
陆小白重新坐进车里，车直接开了进去。
经过一系列的消毒检测动作之后，陆小白见到了一脸惊讶的林惊鸿和刘浩智。
林惊鸿警惕的看着雷豹他们三人，陆小白简单的说了一下半路遇到的他们。刘浩智立马叫来了人把他们带下去重新检测了一下。
三人看着陆小白没有异议，只好跟了下去。
第361章 父子相认
“陆小白，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还带着个孩子？”林惊鸿急切地说道。
刘浩智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外面那么危险，你还带着个孩子。”
陆小白顾不上解释，连忙问道：“基地里情况怎么样？那些丧尸怎么突然攻击了？”
林惊鸿脸色变得凝重：“我们也不清楚，就突然有大量丧尸涌来，像是有组织一样，不过好在我们守住了。”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陆小白把怀里的孩子往他们跟前凑了一下，“这是古含玉的那个孩子。”
“什么？！！！”
发出怀疑惊叹声的是林惊鸿，不可思议的看着古旭，“你确定？”
“确定。”陆小白很肯定的回道。
“这孩子吹气球长大的吧？”林惊鸿还是不相信。
突然，外面有人喊道：“看，那些丧尸又动起来了！”
那一声高喊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到了城墙之外。
只见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丧尸群，此刻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拥挤，而是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从中间开始，缓缓地、无声地向两侧退开。
一条笔直的通道，从远处的街道尽头，一直延伸到基地的钢铁大门前。
数以万计的丧尸，此刻没有一只发出嘶吼，它们只是沉默地站立着，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望向通道的尽头。
只有前面有几只眼睛里带着一丝丝的灵性，可以看出它们此时有些激动。
一个身影，从后面缓缓走出。
他很高，全身覆盖着亮黑色的鳞片，在基地探照灯的光线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当他走到近处，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的视野。
是古含玉！
刘浩智和林惊鸿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护在了陆小白身前。
然而，陆小白怀里的古旭，却在此刻有了反应。
原本熟睡的婴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里，同样闪烁着一抹淡淡的蓝光，与城墙外那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声音，没有言语。
但陆小白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孩子不再是之前那种茫然无措的状态。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和喜悦，从他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来，仿佛找到了失散已久的归宿。
这应该是一种灵魂层面的沟通，超越了语言和物种。
就在这时，基地负责人助理顾进急匆匆地从楼梯跑了上来。
“负责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医疗部那边传来消息，柳花蕾……柳花蕾快撑不住了！”
刘浩智猛地回头，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之前的战斗动静太大，她受到了惊吓，惊了胎，看样子……是要早产了。”
林惊鸿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问道：“早产？那孩子不是才几个月大吗？虽然后面长得快，但都发育好了吗？”
顾进的脸上满是忧色：“医生说情况很不好，很危急，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未必能活。”
“大人也未必能活。”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城墙上的气氛更加凝重。
一个与古旭有着相同关联的孩子即将危险降生，而古旭的父亲，曾经为了保护柳花蕾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对西北基地来的人毫不留情的下手，现在却正以一种非人的姿态，站在城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古含玉。
父子俩的无声对视似乎已经结束。
古含玉的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开，落在了陆小白的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使用的机器零件在摩擦，但每一个字却已经都异常清晰。
“谢谢你，照顾我的孩子。”
这句道谢让林惊鸿和刘浩智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威胁，攻击，命令，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句平静的感谢。
古含玉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暴戾，只有一种深沉的、属于人类的复杂情感。
他继续说道：“现在，请把他还给我。”
陆小白抱着怀里安静下来的古旭，心里五味杂陈。她本来就是打算把孩子还回去的，这趟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平息这场可能的丧尸暴动。
她看向身边的林惊鸿和刘浩智，征求他们的意见。
林惊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刘浩智叹了口气，说道：“之前的丧尸攻击，虽然来势汹汹，但它们似乎并没有尽全力攻城，我们的人员和物资损失都在可控范围内。如果把孩子还给他能结束这一切，未尝不是最好的选择。”
得到了他们的同意，陆小白再无犹豫。
她抱着古旭，朝着城墙的楼梯走去。
“开门。”
沉重的钢铁大门再次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陆小白抱着古旭，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数万丧尸的无声注视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力。
古含玉就站在前方不远处，静静地等着她。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十米。
五米。
三米。
她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古含玉那身鳞片上复杂的纹路，甚至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冰冷气息。
她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准备将怀里的孩子递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声清脆而尖锐的枪响，划破了这片死寂的对峙。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远处角落，直射向陆小白！
电光火石之间，古含玉动了。
他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猛然前冲，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在了子弹的轨迹上。
“叮！”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子弹被他坚硬的鳞片弹开。
与此同时，陆小白的本能反应快到了极致。她抱着孩子，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向后弹射，以闪电般的速度退回了基地大门之内。
第362章 螳螂捕蝉
“关门！快关门！”
林惊鸿的怒吼声响起，钢铁大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轰然关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城墙外，古含玉缓缓转过身，他背后的鳞片上，一个白色的弹痕清晰可见。他湛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被狂暴的杀意所取代。
他猛地抬头，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的废墟之上，缓缓驶出几辆装甲车，一群装备精良的武装人员簇拥着一个身影。
那人站在最前方，一只手和一只脚是闪着金属光泽的机械义肢。
又断了一条腿，这么快就装好假肢的吗？
顾鸿运！
他还没死！
“古含玉，我的老朋友，别来无恙啊。”顾鸿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病态的得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装甲车里，涌出了一群截然不同的丧尸。
这些丧尸全身像是被浇筑了铁水，皮肤呈现出灰黑色，行动僵硬，但每一步都势大力沉。它们眼中没有任何光彩，只有纯粹的破坏欲。
“吼！！！”
古含玉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他身后的丧尸大军瞬间暴动起来。
两种截然不同的丧尸群，如同两股黑色的潮水，凶猛地撞击在一起，撕咬、搏杀，场面瞬间变得血腥而混乱。
一只体型尤其庞大的铁桶丧尸，它与古含玉有着类似的皮肤，此时完全无视了其他普通丧尸的攻击，径直冲向了古含玉。它的力量和防御力都高得惊人，竟能与古含玉缠斗在一起，让他一时无法脱身。
顾鸿运没有理会那边的战斗，他带着他的武装部队，径直来到了基地大门前，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他抬头看向城墙上的刘浩智，扩音器里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刘指挥，把你们手上的那个孩子交给我。”
“说起来，那孩子也算是我半个儿子，没有我提供的技术和设备，还有我的dNA，他根本不可能诞生。”
城墙上，刘浩智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早就明白了。
关于古含玉的一切，关于那个特殊婴儿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顾鸿运在操作。这个阴险狡诈的男人，欺瞒了古含玉，利用他的妻儿，让古含玉为他自己卖命。
刘浩智甚至查到，两年前那场席卷全球的丧尸病毒爆发，源头启明生物公司与顾鸿运有着不少隐秘的关联。
这个人，为了自己长生不老的野心，为了主宰天下的权力，不惜将整个世界拖入地狱。
刘浩智看着下方那个道貌岸然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冰冷而坚定。
“拒绝。”
“刘指挥，你可要想清楚。”顾鸿运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只要你把孩子交给我，我保证，我所拥有的一切技术，包括人体强化、异能开发，甚至延长寿命的方法，都可以与A市基地共享。未来，我们共同主宰这个世界。”
刘浩智的回答依旧只有一个词。
“拒绝。”
顾鸿运的耐心似乎被耗尽了，声音变得阴冷：“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看看你基地里的这些人，他们都是鲜活的生命。一旦开战，血流成河，无数家庭将会破碎。你真的要为了一个与你毫无关系的孩子，让他们白白牺牲吗？”
“保护孩子，就是保护未来，这个人人有责。”
刘浩智第三次回答，语气里再没有任何波澜。
“说的有道理，这孩子也算是我的儿子，交给我这个父亲照管，于情于理都没有任何问题。”
刘浩智摇头，“你不是这孩子的父亲，我拒绝把他交给你。”
“好！好！好！”顾鸿运怒极反笑，“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猛地一挥手。
“给我攻！”
一瞬间，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响彻云霄。
顾鸿运带来的武装部队，向着A市基地的围墙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所有小队注意！进入一级战斗状态！防守反击！”
刘浩智冷静地下达命令。
基地里警报声大作，早已各就各位的守卫队和异能者小队立刻展开了反击。
能量枪的光束、异能者的各色光芒、子弹组成的火线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城墙上下，瞬间变成了两个惨烈的战场。
人类与人类的厮杀，丧尸与丧尸的搏斗，鲜血和碎肉染红了基地外的每一寸土地。
陆小白抱着古旭，紧紧贴着墙垛，林惊鸿手持一把巨大的能量枪，像一尊门神般牢牢守在她身前，将所有可能飞溅过来的流弹和爆炸余波全部挡下。
“惊鸿姐，”陆小白推了推她，“你不用管我，我有自保的能力。你去指挥你的小队，这里更需要你。”
林惊鸿回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
“去吧。”陆小白的目光异常坚定，“我不会有事的。”
林惊鸿看着她坚持的眼神，咬了咬牙，不再多言，转身一跃，矫健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另一侧的战场上。
此时，城墙的指挥平台上，只剩下了陆小白、刘浩智，以及他的助理顾进。
就在这时，顾进的通讯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报告！报告！医疗部消息，柳花蕾……生了！是个女孩！生命体征目前为止良好！”
这个消息像是一道惊雷，让刘浩智紧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激动。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小白怀里的古旭，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会不会……柳花蕾生下的孩子，也和古旭一样？
然而，他这个念头还没转完，顾进的对讲机里又一次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这一次，里面充满了惊慌的尖叫和混乱的喊声。
“……有人抢孩子！快来人啊！他们抢走了刚出生的孩子！”
刘浩智和陆小白的眉头同时紧紧蹙起。
抢孩子？
基地内部，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刘浩智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外面的战况，立刻转身就要下楼。
“顾进，跟我来！”
他刚迈出一步。
一支冰冷的枪口，毫无征兆地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第363章 黄雀在后－揪出内鬼
刘浩智的身体瞬间僵住。
整个指挥平台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小白抱着孩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拿着枪的，正是顾进。
刘浩智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为……什……么？”
顾进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恭敬和干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疯狂。
“我本来就是顾先生的人。”
他用下巴指了指陆小白。
“陆小姐，把孩子交给我。”
刘浩智的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水来，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柳花蕾那边的孩子，也是你安排的人干的？”
“不完全是。”顾进的回答出人意料。
刘浩智的心猛地一沉。
还有另外的势力！而且顾进也知道他们的存在！
“陆小白！快把孩子给我！不然我一枪打爆他的脑袋！”顾进厉声催促道。
刘浩智却对着陆小白大吼。
“别管我！带着孩子走！快走！”
陆小白其实不是很紧张，大不了她带着孩子躲进空间里。她记得刘浩智也是有空间的，难道他的空间不能进人？
怀里的古旭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危险，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走？
只是这里怎么走？
这里是城墙的指挥平台，唯一的出口就在顾进身后。
顾进的枪口死死顶着刘浩智的后脑，他脸上疯狂的表情因为刘浩智的话而扭曲了一瞬。
“还想拖延时间？我数三声！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刘浩智动了。
没有转身，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的左手手肘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猛地撞出。
那里藏着一支极短的金属刺，在顾进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精准地刺入了他持枪手臂的筋脉。
“啊！”
顾进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持枪的手一麻，不受控制地松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刘浩智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猛然矮身前冲，脱离了枪口的范围，同时右手反握着一把不知何时出现的军用匕首，狠狠向后捅去。
噗嗤。
那是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顾进的眼睛瞪得滚圆，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腹部透出的那截染血的刀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他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涌出的却只有鲜血。
砰！
顾进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还是因为肌肉的痉挛，胡乱地击发了。
子弹擦着刘浩智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刘浩智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他眼神冰冷，用力抽回匕首。
顾进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还圆睁着，死不瞑目。
“刘负责人！”
陆小白失声惊叫，抱着孩子冲了过去。
刘浩智的左肩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正迅速染红他的作训服。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脸色却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
他看了一眼地上顾进的尸体，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决绝，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
“处理掉。”
他对闻声赶来的两名护卫队员命令道。
“是！”
护卫队迅速将顾进的尸体拖走，用高压水枪冲洗着地面的血迹，一切都有条不紊，仿佛演练了无数次。
陆小白这才明白，刘浩智早就知道了。
“你……你早就知道他是内奸？”
刘浩智靠在墙边，自己从急救包里拿出纱布，熟练地按住伤口。
“不确定，只是怀疑。”他喘了口气，声音有些虚弱，“顾鸿运太过了解我们基地的事了，甚至你的存在他也知道。除了内部有人泄密，没有第二种可能。”
“顾进跟在我身边最久，知道的也最多，嫌疑自然最大。幸好，我们没让顾进知道你所有的事情。”
陆小白还是不解。
“那你为什么还……”
“不把他逼到绝路，又怎么能确定他到底是谁的人？”刘浩智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而且，我也想看看，除了他，基地里还有没有别的老鼠。”
他的对讲机在这时响起。
“报告指挥！医疗部紧急情况已处理！两名试图抢夺新生儿的后勤人员已被当场击毙！柳花蕾受伤，女婴平安！另外抓了一名可疑人员。”
果然。
一切都在刘浩智的掌控之中。
他不仅算到了顾进会动手，连柳花蕾那边可能出现的危险也提前做了部署。
这个男人，虽然年轻，但心思缜密得可怕。
怪不得能做到基地的负责人，现在甚至可以说是全国最有前途的领导人之一。
陆小白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生出一股敬意。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做赌注，来揪出基地内部的毒瘤。
“你……还好吗？”陆小白问。
刘浩智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城墙之外。
那里的战斗，依旧惨烈。
“真正的危险，还没解除。”
城墙外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古含玉控制的丧尸大军虽然数量占优，但顾鸿运带来的那些铁桶丧尸，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堤坝。
它们的皮肤大部分坚硬如铁，普通丧尸的爪牙根本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反而被它们势大力沉的攻击，一片片地撕成碎片。
战况陷入了胶着。
古含玉本人，更是被那只体型最为庞大的铁桶丧尸死死缠住。
那只特殊的变异体，仿佛是古含玉的劣化复制品，拥有惊人的力量和防御。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古含玉的攻击虽然能在那铁桶丧尸身上留下一道道白色划痕，却始终无法给予致命一击。
他湛蓝色的双眸中，焦躁的杀意越来越浓。
他感觉到，他的孩子就在城墙上，正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他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
“吼！！！”
又是一声震天的咆哮，他身上的黑色鳞片根根倒竖，攻击变得更加狂暴。
城墙上，陆小白看着下方的战局，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怀里的古旭，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乌黑的、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下方的战场，望着那个正在浴血奋战的身影。
陆小白没有注意到。
她只觉得怀里的小家伙身体忽然变得有些冰凉。
下一秒。
古旭乌黑的眼瞳深处，一抹微不可见的蓝色光芒，如电光火石般一闪而过。
第364章 丧尸托孤
城墙外，正在疯狂围攻铁桶丧尸的普通丧尸群，动作猛地一滞。
这短暂的停顿，只有一瞬间。
紧接着，更加狂暴的景象出现了。
那些原本只知道撕咬抓挠的普通丧尸，仿佛突然被注入了智慧。
一只铁桶丧尸刚刚将一只普通丧尸的手臂撕下，还没来得及挥拳砸爆它的脑袋。
它身后的另外两只普通丧尸，却以一种惊人的默契，一只死死抱住了它的双腿，另一只则用尽全身力气，从背后勒住了它的脖子。
铁桶丧尸力量巨大，猛地一挣，就将两只丧尸甩飞。
可就在它挣脱的这一瞬间，正面又有三只丧尸扑了上来。
它们不再攻击坚硬的躯干，而是目标明确地抓向了铁桶丧尸的头颅和关节。
一只丧尸用牙齿死死咬住铁桶丧尸的肩膀，用身体作为挂件，限制它的行动。
另外两只，则一左一右，抓住了它的脑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只铁桶丧尸的脑袋，竟被硬生生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它僵硬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同时，另一只丧尸拿着大铁锤就把铁桶砸扁。
类似这样的一幕，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原本的无序围攻，瞬间变成了高效而致命的协同猎杀。
局势瞬间逆转。
铁桶丧尸组成的防线，如同被洪水冲垮的沙堤，顷刻间土崩瓦解。
与古含玉缠斗的那只首领级铁桶丧尸，也感受到了来自尸群的压力。它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想要回援，却被古含玉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古含玉的身影快如鬼魅，瞬间贴近。
他的双手如同两把黑色的铁钳，死死扣住了铁桶丧尸的头颅两侧。
“吼！”
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那颗坚硬的头颅，被他生生捏爆。
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战斗，结束了。
远处废墟上，顾鸿运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凝固。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病态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局势会败得如此之快。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
顾鸿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带着气急败坏的嘶吼。
装甲车开始掉头，武装部队也交替掩护着，迅速向远方撤离。
城墙上，林惊鸿带队赶了过来，她手中的长枪还冒着青烟。
“指挥，要追吗？”
刘浩智捂着肩膀，摇了摇头。
“穷寇莫追。收缩防线，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是！”
林惊鸿领命而去。
基地的钢铁大门再次缓缓开启，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掉以轻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城外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古含玉。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湛蓝色的眼眸，正静静地望向城墙，望向陆小白，望向她怀里的那个孩子。
战斗的硝烟味和浓重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
基地内的警报声已经解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忙碌而压抑的寂静和警惕。
陆小白抱着古旭，在林惊鸿和几名护卫队员的陪同下，走下了城墙。
钢铁大门外，古含玉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身上的杀气已经收敛，但那副非人的模样，依旧让所有靠近他的人感到心惊胆战。
陆小白一步步向他走去。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古旭似乎有些兴奋，小小的手脚在襁褓里不停地动着。
这是父子天性。
陆小白心里想着，无论这个男人有多么可怕，他终究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现在，危机解除了，她也该物归原主了。
她在距离古含玉五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身后的护卫队员紧张地举起了枪，被林惊鸿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个……”陆小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都没事吧。”
古含玉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古旭向前递了递。
“孩子，该还给你了。”
古含玉高大的身影微微一颤。
他湛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渴望，有悲伤，还有一丝……决绝。
他摇了摇头。
陆小白愣住了。
“什么意思？”
古含玉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摩擦声，像是有两片生锈的金属在刮擦。
他似乎在努力地组织语言。
过了许久，才吐出几个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的字眼。
“钟瑶茗……死了。”
钟瑶茗？
陆小白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这是他妻子的名字。
死了？
怎么会？她醒过来后不是还一家其乐融融吗？虽然看起来好像失忆了，也没什么战斗力。
古含玉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
“她的生命……就在……护着古旭的时候，没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可见骨的悲恸。
这个为了拯救妻儿不惜化身怪物的男人，终究还是没能战胜命运。
陆小白的心里也涌上一股酸涩。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抱着孩子，沉默地站在那里。
“他……”古含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古旭身上，眼神却变得无比柔和，“……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那你更应该……”
陆小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古含玉打断了。
“我……是怪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黑色鳞片的双手，“怪物……给不了他未来。”
“他需要……一个人类的成长环境。”
陆小白明白了。
古含玉是想把孩子托付给基地抚养。
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她点了点头。
“你放心，刘浩智会安排好一切的。他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说着，她准备再次将孩子递过去，想让这对父子在分别前，再亲近一下。
然而，古含玉再次摇了摇头。
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陆小白。
“不……是基地。”
“我希望，他……能留在……你的身边。”
陆小白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为什么是我？我什么都不会啊！”
第365章 钻石抚养费，恢复人性的丧尸
“刚才……他告诉我了。”古含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他选择了你。”
陆小白低头看向怀里的古旭，小家伙也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嘴角甚至还向上弯了弯，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纯净的笑容。
陆小白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笑容里不含任何杂质，纯粹得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瞬间就融化了她心底升起的那点抗拒和荒谬感。
她承认，她对这个小家伙确实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可是，养孩子……
她虽然小时侯得照顾那个消失的弟弟，但实际上她真的不太喜欢养小孩，实在是她小时候除了给弟弟各种背锅，那个弟弟还会各种栽赃她，甚至动手打她。
而那对父母，从不问缘由，都是她这个当姐姐的不是。
她谁也没告诉，她很庆幸他们一家三口出国后消失再也不回来了。
现在让她去抚养一个婴儿，还是一个拥有神秘力量、父亲是丧尸王的婴儿？而这婴儿他自己更是丧尸王中的丧尸皇帝！
这简直比让她去单挑一个加强连的丧尸还离谱。虽然她没单挑过，但陆小白觉得以她现在的身手，应该是没问题的。
古含玉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显得有些孤寂。
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和决绝，而是流露出一丝近乎恳求的脆弱。
一个强大到可以捏爆高级变异体头颅的怪物，此刻却像一个最无助的父亲，将自己唯一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捧到她的面前。
陆小白叹了口气，再次看向怀里的古旭。
小家伙不笑了，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倒映着她纠结的脸。
罢了。
陆小白在心里对自己说。
古含玉说得对，他是怪物，他的世界里只有杀戮和黑暗，确实给不了孩子一个正常的未来。而丧尸群，更不可能带着一个需要喝奶粉、换尿布的人类婴儿。
把他留在基地，交给专门的人抚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为什么是自己……
陆小白撇了撇嘴，大概是自己身上有股“冤大头”的气质吧。
反正自己是不会随时随地的带娃的。
“我……可以帮你照顾他。”陆小白终于松了口，“但是，我话说在前面，我没带过孩子，要是带得不好，你可别找我算账。”
“还有，我不能时时刻刻带着孩子的。我有时间就带，没时间，孩子给基地的人带，没问题吧？”
听到她的回答，古含玉紧绷的身体似乎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对着陆小白，缓缓地，郑重地，低下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这个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丧尸王。
是刚才那个战斗力超强，弹指间就能逆转战局，号令万千丧尸的存在。
他竟然在向一个人类女孩低头。
陆小白也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别这样，我就是搭把手。”
古含玉直起身，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更惊人的举动。
他伸出那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右手，缓缓探向自己刚刚捏爆的那只首领级铁桶丧尸的残骸。
他的手指轻易地刺穿了坚硬的头骨，在里面摸索了片刻。
再抽出来时，他的指尖捏着一枚晶莹剔透的东西。
那是一颗晶核。
但和陆小白见过的所有晶核都不同。
它没有丝毫杂色，通体纯白，近乎完全透明，在夕阳下折射出钻石般璀璨的光芒，内部仿佛有流光在缓缓转动，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能量。
“这个……给你。”古含玉沙哑地说，将那颗晶核递向陆小白。
“这是……抚养费？”陆小白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古含玉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他那僵硬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类似点头的动作。
“是。”
陆小白看着手心里的“钻石”，眼睛都直了。
她虽然见钱眼开，但更识货。这颗晶核里蕴含的能量，比她见过的所有晶核加起来还要庞大和精纯。
这要是拿去卖……不，这根本就是无价之宝。
古含玉见她收下，似乎更加放心了。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始终保持警惕的林惊鸿。
“A市基地……保护他……健康成长。”他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我……会定期……送来晶核。”
“并且……守护……A市基地。”
此言一出，林惊鸿的瞳孔猛地一缩。
定期送来晶核？
守护A市基地？
这是一个来自丧尸王的承诺。
这个条件，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意味着A市基地将拥有一个源源不断的能量来源，和一道最坚不可摧的外部防线。
代价，仅仅是帮他抚养一个孩子。
当然了，抚养这个孩子，也同时对A市存在着不少的风险。毕竟经过顾鸿运这么一闹，这孩子和柳花蕾的孩子的特殊之处肯定都会传出去。
林惊鸿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古含玉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代表A市基地答应你。只要A市基地存在一天，古旭就将得到最好的照顾和保护。”
得到承诺，古含玉身上的气息又柔和了几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
“净化水……我们需要……一些。”
“净化水？”林惊鸿有些不解。
“我们之中……有一些……正在恢复。”古含玉说着，微微侧过头。
顺着他的目光，林惊鸿和陆小白才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尸群中，有那么一小撮丧尸，显得与众不同。
它们安静地站着，没有普通丧尸的狂躁和嗜血，它们的眼睛虽然还是灰白色，但在那浑浊的深处，似乎真的闪烁着一丝微弱的，属于智慧和理性的清明。
这个发现，让林惊鸿心中巨震。
丧尸，真的还能够恢复人性？
如果这是真的，那将彻底颠覆人类对末世的认知。
第366章 女婴－夏若水
之前她一直以为古含玉这个高级变异体只是个特例，因为这就是属于古含玉这个丧尸独特的丧尸异能而已。
“好。”这次开口的是陆小白，她几乎没有犹豫，“净化水我们基地有的是，管够！”
古含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托付。
他最后看了一眼陆小白怀里的古旭，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古旭也睁着他那葡萄般黑溜溜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古含玉。仿佛在和他父亲告别，让他父亲好好照顾自己，他自己也会乖乖听话，好好吃饭，快快长大一样。
片刻之后，古含玉决然地转过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潮水般的尸群，开始缓缓向后退去，它们动作整齐划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城市的废墟和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转眼间，城墙外只剩下满地的残骸和狼藉。
林惊鸿立刻下令。
“护卫队，清理战场！收集所有可用晶核，焚烧尸体！”
“是！”
基地的士兵们开始高效地忙碌起来。远处的焚尸炉的烟囱冒出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和血腥混合的古怪味道。
一场浩劫，似乎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回到基地内部，压抑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陆小白抱着古旭，感觉怀里的小家伙一直在动来动去，小脑袋不停地朝着一个方向转，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似乎有些焦急。
“他这是怎么了？”陆小白有些手足无措，颠了颠怀里的孩子。
林惊鸿走在她身边，顺着古旭努力扭头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动。
“那个方向，是医疗部。”
医疗部？
陆小白和林惊鸿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
柳花蕾生下的那个女婴！
古旭这是想去看她？
“走，去看看。”林惊鸿当机立断。
人类的向阳性，现在基地的各项措施都尽可能搬到地面上来。
几人立刻调转方向，快步朝着医疗部走去。
一进入医疗部的大楼，古旭就表现得更加激动，小小的身子在襁褓里使劲地挣扎，仿佛要立刻扑出去。
他们来到柳花蕾的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到钟瑶光正一脸憔憔悴地守在一个小小的婴儿车旁。
推开门，不等陆小白开口，怀里的古旭就手脚并用地朝着婴儿车的方向扑腾。
“小心！”
众人连忙上前，陆小白将古旭抱出来，钟瑶光也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女婴从车里抱了出来。
林惊鸿指了指旁边的病床。
“把他们放床上吧。”
两个一大一小的婴儿被并排放在宽大的病床上。
古旭的表现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个虽然只是早一天出生，但却已经如同五六个月的婴儿，竟然自己手一撑，晃晃悠悠地坐了起来。
他坐得很稳，然后扭过头，看着身边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一样的女婴。
古旭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竟然露出了类似成年人紧锁眉头的神情。
他似乎……在嫌弃她丑？
这个念头在陆小白脑海里一闪而过，让她觉得有些好笑。
“柳花蕾呢？”林惊鸿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柳花蕾的身影，便开口询问钟瑶光。
提到柳花蕾，钟瑶光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眼圈立刻就红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花蕾她……她在重症监护室。”
“怎么会？”陆小白吃了一惊，“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那些人……”钟瑶光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悲痛和愤怒，“在我们准备转移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发难，他的异能是……是释放能量。花蕾为了护住孩子，整个后背……整个后背都……”
她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泣不成声。
不用她说完，大家也能想象到那惨烈的画面。
一个母亲，用自己血肉之躯，为孩子挡下了致命一击。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医生怎么说？”林惊鸿的声音也有些发紧。
钟瑶光擦了擦眼泪，摇着头，声音绝望。
“医生说……后背血肉模糊，脊椎骨都碎了……内脏也受到了严重冲击。能撑到现在，全靠她自己的意志力。”
“要是……要是今天能撑过去，或许还有希望。”
可是谁都知道，这句“或许还有希望”，不过是安慰人的话罢了。
这样的伤势，在末世的医疗条件下，存活的机会微乎其微。
众人的心情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陆小白看向病床上的女婴，小家伙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小小的拳头攥着，似乎还在睡梦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正在生死线上挣扎。
“孩子……有名字了吗？”陆小白轻声问。
钟瑶光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悲伤。
“花蕾之前就有和我们说过要给孩子取了名字，叫夏若水。”
“她说，这名字是她丈夫生前就想好的。”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夏若水。
一个很美的名字，却承载着如此沉重的过往和未知的未来。
众人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女婴此时正被坐在一旁的古旭挡住了一半。
“孩子身体怎么样？”林惊鸿问。
提到孩子，钟瑶光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光彩。
“医生检查过了，虽然早产，体重只有三斤不到，但各项机能却都是达标的。医生说，接下来只要小心喂养，健康长大没什么大问题。”
说到这里，钟瑶光看了一眼时间。
“啊，到喂奶的时间了。”
她转身从旁边的保温箱里拿出一个奶瓶，试了试温度，正准备走过去喂夏若水。
可她刚走近病床，脚步就猛地顿住了，眼睛也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惊愕。
她下意识地想惊叫出声，却又死死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病床上，古旭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块钻石一样的东西，正小心翼翼地放在夏若水的嘴边。
那不正是古含玉给陆小白的“抚养费”吗？
第367章 拜日神教
钟瑶光正想惊叫，却硬生生忍住了。
不只是她，病房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颗纯白透明，如同钻石般的晶核，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一缕缕流光溢彩的光线，如同有生命一般，从晶核上缓缓流淌而出，汇聚成一道细细的光束，没入夏若水微张的小嘴里。
整个过程安静而又神奇。
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那个原本皮肤皱巴巴，像个小老头一样的女婴，她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得饱满、光滑起来。
原本因为早产而带点青紫的肤色，也渐渐褪去，转为一种健康的粉嫩。
她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力。
前后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夏若水就像一株被注入了生命甘泉的干瘪花苞，重新绽放出生机。
虽然依旧瘦小，但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脆弱得仿佛随时会凋零的感觉。
病房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钟瑶光才颤抖着声音开口。
“这……这是……”
“奇迹。”林惊鸿吐出两个字，她的脸上也满是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是啊，奇迹。
对于这两个从出生就不平凡的婴儿来说，发生任何奇迹，似乎都变得可以理解了。
众人惊讶，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只有陆小白，心里五味杂陈，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她记得很清楚，刚才一回到基地，她就把那颗贵重得烫手的“钻石”晶核，第一时间收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
现在，它却出现在了古旭的手中。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私人空间，对这个小家伙来说，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后花园。
她的秘密仓库，成了人家的共享零食柜了。
陆小白忽然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之前古旭在古含玉的眼皮子底下消失，而她那时候还留在基地里，古旭也能从古含玉身边，直接回到她的空间。
这证明在同一个时空位面，这个共享是成立的。
那……如果她回到现代呢？
在不同的时空，古旭还能不能来去自如？
这个问题让陆小白一阵头大。
不过，眼下基地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顾鸿运的部队退去，丧尸围城的危机也解除了，古旭这个“烫手山芋”也有了基地的‘正式身份’。
一切似乎都平稳了下来。
她也该回去了。
陆小白走到林惊鸿身边。
“惊鸿，这边应该没事了，我得先回去了。”
林惊鸿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感激和一丝不舍。
“好，你自己小心。这边的事情，我们都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嗯。”
陆小白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两个小家伙。
古旭已经收起了晶核，正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戳了戳夏若水粉嫩的脸蛋，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夏若水则咂了咂嘴，睡得更香甜了。
陆小白笑了笑，不再停留，自己退出了病房，来到林惊鸿的家里。
随后便消失了。
……
与此同时。
A市基地，一间密不透风的审讯室内。
刘浩智面色冷峻地坐在桌子后面，看着对面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在柳花蕾病房里抓到的那个还活着的叛徒。
“说吧，你是谁的人？你们还有什么计划？”刘浩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男人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嘴唇干裂，却嘴硬得很。
“刘指挥，你觉得我会说吗？”
“你的家人也在基地里。”刘浩智冷冷地提醒。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疯狂。
“为了伟大的事业，牺牲是必要的。他们会理解我的。”
刘浩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身边的一名护卫低声说：“指挥，这家伙是个疯子，硬骨头，撬不开他的嘴。”
刘浩智没有理会，只是盯着那个男人。
“你的异能，是控制金属微粒，对吗？”
男人眼神一变。
“在柳花蕾的病房里，你试图用金属微粒刺穿婴儿的头颅，被钟瑶光挡下了。你的手段，很阴毒。小小刚出生的婴儿，你们也下的去手！”
男人冷笑一声，“像这种反人类的，就都不该存在。”
“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反人类的呢？”刘浩智讥讽一声。
男人不说话了。
审讯陷入了僵局。
刘浩智站起身，对身边的两名审问人员使了个眼色。
“看来需要给你们一点独处的时间。”
他说完，便和顾进一起走出了审讯室。
门刚关上，里面就传来了审问人员的呵斥声。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审讯室内，那名被绑着的男人，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解脱般的狞笑。
“……我尽忠了……”
他低吼一声，全身的皮肤瞬间变成了金属般的灰黑色。
“不好！他要自爆！”一名审问人员惊呼，立刻就要上前制止。
但已经晚了。
男人的身体内部，无数金属微粒瞬间高速摩擦，产生了恐怖的高温和能量。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男人的身体从内部炸开，化作一团夹杂着金属碎屑的血雾。
两名审问人员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
当刘浩智和顾进冲进来时，只能看到满地的狼藉和那个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内奸。
线索，就这么断了。
“去查他的家人。”刘浩智一声令下。
“是。”
很快，下面的人把审查记录就递交了上来。
这名男子的家人其实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因为这名男子有异能，所以他在家里是绝对的主宰。他的妻儿都必须听他的指令而行动。
在他家里，也发现了一个类似祭台的东西，上面是画着一个太阳，一个金光闪闪的太阳，仿佛阳光此时正从那绸布上照射出来。
“这是拜日神教？主张一切归于自然的教会，以男性为主的教义。在末世前，倒都是一些挺正常的行为，只是因为都普普通通没什么过激的行为，信的人反而不多。”
“你们仔细排查一下基地还有什么人信这个拜日神教的。”
刘浩智蹙眉看着手里的资料，他们的教义，加上这个人有异能，在家庭中的地位，他们对那婴儿动手，只不过是怕他们的异能地位受到威胁而已。
第368章 元气堂转型
陆小白回到现代的时候，天色已暗。
身体被空间撕扯的晕眩感还未完全消退，鼻腔里就灌入了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气味。她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白色房间，以及站在面前，穿着全套防护服的林若文。
她像是在这里守候多时。
“回来了？”林若文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有些沉闷。
陆小白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任由对方拿着各种仪器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冰冷的金属探头贴上皮肤，她没有什么反应，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整个消毒和检测流程在沉默中进行。林若文能感觉到陆小白身上那股浓重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内里透出来的，一种被抽空了所有情绪的倦怠。
等陆小白换上干净的常服走出隔离间，才发现外面楼道里已经空荡荡了。按中午时分的情况，事务局的人都会在这里等着。
“他们呢？”陆小白轻声问，嗓子有些干哑。
“都回去了。现在你的穿梭已经进入常态化管理，不需要每次都兴师动众。”林若文脱下防护服，露出那张英气的脸，她走到陆小白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向阳在一楼，他一收到你回来的消息就赶过来了，正在给你做饭。”
听到这个名字，陆小白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等陆小白洗漱完来到一楼，食物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
陆小白的小卖部里灯火通明，货架上的商品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比她离开前还要规整。
一个穿着围裙的高大身影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着。刘向阳听到声音，立刻回过头，金丝边眼镜下的眼睛里，瞬间溢满了喜悦和担忧。
“小白，你回来了。”他放下手里的锅铲，快步走过来，双手似乎想抓住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有些笨拙地帮她理了理额前的一缕碎发。
陆小白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小卖部。
“生意不错？”
林若文笑着接话。“那是，我现在可是金牌售货员。你别说，这院里的邻居我现在可都熟络了，谁家喜欢什么牌子的酱油，谁家孩子爱吃哪种薯片，我一清二楚。”
她说话的语气很轻松，试图缓和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僵硬。
饭菜很快就端上了桌。四菜一汤，都是陆小白爱吃的家常菜。番茄炒蛋的颜色鲜亮，红烧肉炖得软糯，香气四溢。
刘向阳给陆小白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询问，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陆小白默默地拿起筷子，小口吃着饭，食不知味。
“对了，赵飞那小子过段时间要回来了。”林若文主动挑起话题，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听说是被吴真人给赶回来的，具体原因没细说，神神秘秘的。”
“他不是在那边挺开心的吗？”陆小白随口应了一句。
“谁知道呢。可能还是现代社会的花花世界更有吸引力吧。”林若文耸耸肩。
刘向阳见陆小白终于开口，连忙抓住机会。“小白，我们合开的那个元气堂，最近的经营方向做了些调整。”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小白的脸色。
“许院长和温所长那边，利用我们提供的那些晶核按摩仪，研究出了新的技术。他们发现可以把仪器里的能量集中抽取出来，虽然机器变得很大，无法便携，但效果却强了好几倍，主要用于康复保健，对很多慢性病和术后恢复有奇效。”
陆小白停下筷子，抬眼看他。
“所以呢？”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晶核毕竟是不可再生的资源，用一颗少一颗。我们准备把元气堂转型，改成一家高端的康复美容疗养院，客户必须到现场接受服务。这样可以最大化利用晶核的能量。”刘向阳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地解释着，“至于剩下那些小型的晶核按摩仪，会作为限量品，以极高的价格出售给有特殊需求的客户。”
他的计划很周全，商业逻辑也完全成立。
“我没意见。”陆小白的回答很平淡。“晶核的来源你们也清楚，一颗晶核，至少一条人命。在末世，被丧尸病毒感染已经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是可以治愈的了。我们能少用，就少用吧。”
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刘向阳心中一沉。他知道，她还在为末世那个婴儿的事情而耿耿于怀。那些所谓的“为了科学”、“为了大局”的言论，在她那里，都比不上一个新生儿的安危。
一顿饭在沉闷的气氛中吃完。
刘向阳收拾着碗筷，眼神几次飘向坐在沙发上发呆的陆小白。他洗完手，擦干，走到她身边坐下。
“小白，我们……”
“我累了。”陆小白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她站起身，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我先上楼休息了。”
刘向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温和的表情凝固了。
林若文走过来，对着他摇了摇头，然后用眼神示意他先离开。刘向阳看了看陆小白上楼的背影，最终只能无奈地点点头，拿起外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门被轻轻带上。
林若文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她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楼上，陆小白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她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用被子蒙住了头。黑暗和寂静包裹着她，但末世里那个内奸自爆时的闷响，还有那句“我尽忠了”的低吼，却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她不恨那些研究员，也不恨刘浩智，他们都有各自的立场。她只是觉得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这一切的厌倦。
林若文端着两杯热牛奶上楼时，陆小白正坐在书房的地毯上，手里拿着那面古朴的铜镜，指腹在镜面上那条细小的缝上轻轻的摩挲着。
这纹也是刚刚才发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以前好像没出现过。
这个缝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吗？
她刚刚拿铜镜的时候，仔细检查过空间，里面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古旭那孩子，应该是进不来了。
第369章 三界旅行计划
“喝点东西吧。”林若文将其中一杯牛奶放到陆小白手边，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陆小白拿起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驱散了些许凉意。她喝了一小口，甜腻的奶味在口中化开。
“小白，这次你消失的时间，确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要柔和一些。“大家……压力都很大。”
陆小白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一方面是你长时间失联，我们无法确定你的安全状况。另一方面，”林若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你上次带回来的那块白色石头。经过检测，上面确实残留着那种孢子的痕迹，虽然最后没造成什么危险，但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风险。”
陆小白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许院长他们……你也知道，那群人就是科研狂魔。”林若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当他们发现一个全新的、可能蕴含着巨大能量和生命奥秘的物种时，那种狂热是很难被理智控制的。他们想要更多的样本，想要了解那个婴儿的特殊之处。更想要了解一下新领域的新发现，对他们研究领域的突破的狂喜。”
“所以，他们不在乎那个婴儿才刚出生，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有危险。”陆小白接过了话，语气平淡得像在复述一件别人的事。
“我不是在为他们辩解。”林若文立刻说道。“他们的做法确实欠妥，太过急功近利，完全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也没有顾及一个新生儿的人权。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么做。”
“换作是我，身处他们的位置，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陆小白的回答，让林若文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以为陆小白会愤怒，会指责，会觉得被背叛。她准备好了道歉，也准备好了承受她的怒火。
但陆小白没有。她只是异常的平静，平静到让人心慌。
“为了人类的未来，牺牲少数人，保全大多数。这个道理我懂。”陆小白看着手里的铜镜，镜面倒映出她模糊的脸。“无论在哪里，这种选择题每天都在上演。”
林若文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陆小白的理解，比她的愤怒更让人感到无力。因为这代表着，她已经将自己抽离了出去，不再将自己视为他们中的一员，而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那你……”林若文艰难地开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陆小白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铜镜翻过来，看着背面繁复古老的花纹。这面小小的镜子，带她去了古代，见识了江湖侠义和皇权更迭；带她去了末世，经历了生死存亡和人性挣扎。
她曾经为了赚钱而奔波，为了活下去而算计。她囤积物资，倒买倒卖，乐此不疲。
可现在，她好像什么都不想要了。
“我有些累了。”陆小白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若文，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太大，也太突然，让林若文无法回答。
“以前我觉得，是为了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怎么躺平就怎么躺平。”陆小白自顾自地说着，“后来在古代，我觉得是为了行侠仗义，帮助穷苦百姓能过的更好。到了末世，就更简单了，只是为了活着。”
她笑了笑，笑容里却满是疲惫。
“现在，古代那边，萧将军当了皇帝，有了我们提供的各种技术和物资等支持，接下来至少有一段时间会天下太平，国泰民安。末世那边，整个国家也走上了正轨，甚至整个世界的丧尸病毒都得到了遏制，有刘浩智他们在，总能撑下去。现代这边，我开的小卖部，元气堂，还有银行卡里那数不尽的零和空间里存的那些资产，足够我挥霍几辈子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若-文。
“我好像……已经财富自由了。而且是在三个世界，我都有自己的不低的身份地位，在各界我都实现了财富自由。”
林若文怔怔地看着她。她从未想过，陆小白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总结自己的经历。听起来像个玩笑，却又无比真实。
“三个世界也都慢慢稳定了下来，好像已经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事情了。”陆小白的目光重新落回铜镜上，眼神有些茫然。
“所以，你问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林若文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或许，以后我就穿梭在这三个世界里，到处旅旅游，看看风景吧。”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陆小白说出“旅游”这个词的时候，林若文有一瞬间的恍惚。
对她们这种在特殊岗位上的人来说，旅游是一个奢侈又遥远的概念。她们习惯了待命，习惯了应对突发状况，习惯了将神经时刻紧绷。
而陆小白，这个拥有着穿梭三界能力，被事务局列为最高机密，被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地盯着的人，现在却说，她想去旅游。
这听起来，荒诞又合理。
“去古代看看真正的江南水乡，不是在影视城里搭建出来的那种。”陆小白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彩，那是对未来的憧憬。
“春天去，看烟雨朦胧，坐着乌篷船，听船娘唱着小调。不用担心被什么武林高手追杀，也不用盘算着怎么把现代的玻璃珠当夜明珠卖掉。”
她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描绘给林若文听。
“夏天就去末世。找一个被清理干净的城市，那里的夏天没有那么热。找一栋最高的大楼，在天台上搭个帐篷，看没有光污染的星空。银河应该会很清楚吧？或许还能看到流星。旁边放着冰镇的西瓜和汽水，不用担心有丧尸会爬上来。”
林若文静静地听着，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在死寂的世界里，寻找最纯粹的浪漫。
“秋天和冬天，就待在现代。秋天可以和向阳一起去看看北方的红叶，冬天就找个温暖的海岛。或者，就窝在家里，开着暖气，看窗外大雪纷飞。”
陆小白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担心下一次睁眼会是在哪个陌生的朝代，也不用害怕一觉醒来，外面全是怪物的嘶吼。”
这就是她想要的未来。
简单，平静，甚至有些乏味。却是她用无数次生死一线换来的，最珍贵的宝藏。
第370章 动了退休的念头
“挺好的。”林若文由衷地说道。“听起来……确实很不错。”
她甚至有些羡慕。
“那你和向阳……”林若文试探着问。
提到刘向阳，陆小白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但没有消失。“顺其自然吧。如果他愿意陪我一起过这种‘退休’生活的话。”
虽然他不能陪他穿梭三界。
她心里也清楚，刘向阳和她不一样。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家族和责任。但她也自私地希望，他能为她停下脚步。
确定关系的大半年以来，两人虽然过的也惬意顺心，赵家人也没人反对他们，甚至很是支持他们。赵老爷子甚至已经问了他们什么时候结婚，但陆小白总觉得还是有些别扭，有些不太对劲，不太合适。
“他会的。”林若文毫不怀疑这一点。“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拴在裤腰带上。别说陪你退休，你就是说想去月球上种菜，他估计都会连夜去报个宇航员培训班。”
陆小白被她逗笑了，书房里沉重的气氛终于彻底消散。
“局里那边，你不用担心。”林若文正色道。“我会去沟通。你的情况特殊，而且你为局里，为这个国家做的贡献，已经足够多了。你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只要你确定下来了，我们立马向局里汇报。”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流程还是要走的。以后你的每一次穿梭，还是需要报备。我们会为你提供一切后勤保障，确保你的安全，更是对其他人的安全保障。”
“我知道。”陆小白点点头，她自己也不会为了自己一时的方便，而把其他所有人的安危置之不理。
她也明白，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但这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都是些轻松的话题。聊小卖部里那些有趣的邻居，聊赵飞回来后该怎么“压榨”他，聊元气堂的装修风格。
直到午夜，林若文才起身告辞。
“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了。”临走前，她叮嘱道。
“嗯。”
送走林若文，陆小白回到书房，重新拿起那面铜镜。
镜面冰冷，映出她有些疲惫但放松的脸。她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镜面，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什么异常。
如果有异常，那就是古旭了。难道那条缝就是给古旭进空间的门？
不管了，反正古旭那个丧尸皇帝婴儿对她也没恶意。
这样，她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开始自己的旅途了。
她站起身，准备回房睡觉。
就在她把铜镜随手放在书桌上的一瞬间，指腹无意中划过镜子背面的边缘。
一个极其细微的凸起，硌了她一下。
陆小白的动作顿住了。
她拿起铜镜，将它凑到灯下，仔细地端详着背面的花纹。这面镜子她看过无数遍，上面的每一道刻痕她都烂熟于心。
她确定，以前这里是平滑的。
她用指甲在那处细微的凸起上轻轻刮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类似刻度的痕迹。不像是铸造时留下的瑕疵，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出来的一个新的标记。
陆小白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她将铜镜翻转过来，看向镜面。
镜子里，她自己的倒影清晰可见。只是，在倒影的深处，似乎烟雾缭绕，仿佛只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等陆小白揉了一下眼睛的，想仔细看清的时候，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陆小白笑了一下，想着自己真的是太累了。
睡大觉去！
……
一处僻静山谷，云雾缭绕，仿若仙境。
几座古香古色的建筑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隐在苍翠的竹林之间。其中最大的一间厅堂内，檀香袅袅。
张局长端坐于主位的太师椅上，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服与周围的厚重陈设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他手中把玩着两颗温润的玉石，神情淡然。
周辞音坐在他右下首，一身黑衣，面容清冷，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点，泄露了内心的几分不耐。
吴真人则坐在张局长的左下方，依旧是那身对襟衫，头顶扎着个丸子头。他身旁的赵飞显得有些局促，身体坐得笔直，像个听训的小学生，与以往的他很有不同。
在赵飞的对面，坐着一个容貌极其出众的男子。他肤色白皙，穿着一身骚气的桃粉色衬衫，领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一双顾盼生姿的狐狸眼尤其勾人，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他将目光从周辞音冰冷的侧脸上移开，声音也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媒介、通道、界门都还没找到吗？”
周辞音没有理他。
张局长停下手中转动的玉石，清澈的目光落在赵飞身上。
“小飞，你再仔细感受一下。真的，什么都感应不到吗？”
赵飞紧闭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半晌，他颓然地睁开眼，摇了摇头。
“没有。张局，什么都没有，我什么感知都感觉不到。”
张局长并不意外，他看向周辞音，“你那边呢？有什么新线索？”
周辞音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没有。这段时间，我几乎走遍了所有的图书馆博物馆，翻遍了所有可能相关的古迹，都一无所获。”
厅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来，”张局长缓缓开口，打破了寂静，“可能性最大的，还是在陆小白身上。”
这个名字一出，赵飞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忍不住问。
“是因为陆老板手里的那面铜镜吗？”
这次回答他的是周辞音，她终于舍得将视线从虚空中收回，落在赵飞身上，眼神锐利。
“不确定。但那面镜子，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与‘界门’有过实质性接触的媒介。”
张局长接过了话头，语气依旧平和。
“陆小白能去的那两个世界，我们也都已经知道，那都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周辞音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下，她看着张局长，一字一句道。
“但现在，唯一能触碰到那个世界的可能，只在她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赵飞身上。
第371章 其他界面
吴真人轻咳一声，看向自己名义上的徒弟，语气严肃了不少。
“赵飞，这段时间你跟在我身边，道法符箓也学了不少，加上你自身的天赋，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次让你回来，就是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你要仔细待在陆小白身边，动用你的能力，查清楚那面镜子，或者她本人，是否还能到其他的界面。”
赵飞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不解地看着吴真人和张局长。
“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在他心里，陆小白是朋友，是嫂子。这种背地里调查的行为，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抗拒。
张局长笑了。
他的笑容很温和，像春风拂面，轻易就能卸下人的心防。
“小飞，你跟着你师父也大半年了，应该明白，很多天机，不是问就能问出来的。有些事情，只有命定的有缘人才能窥探一二。”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
“而且，陆同志这个人，你也清楚。没什么心机，人也简单，对局里也足够坦诚。她自己有什么发现，早就一五一十地报备了。正因为如此，才不合适把这种不可知的探寻任务压在她身上。”
“她刚好有这个穿越的机缘，而你又刚好有这个特殊的感知能力，去接近她，看看能不能在她身边感受到什么异常。”
张局长看着赵飞，目光清澈而真诚。
“所以，那个界面，只能靠我们自己去寻找。但可能机缘依然在陆同志身上，你，能明白吗？”
赵飞的嘴唇动了动，心里想着你这不是说陆老板神经大条吗？但最终还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张局长的话，合情合理，甚至充满了对陆小白的体恤和保护，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对面的狐眼男子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打破了这番“语重心长”的教导。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艳丽的嘴唇，眼神在厅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飞身上，带着几分戏谑。
“这么麻烦做什么？要不，我亲自出马？美人计，我最擅长了。”
赵飞瞬间炸毛，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瞪着他。
“胡三！你敢！陆小白是我兄弟的！”
被称作胡三的男子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感兴趣。
“哦？是哪个兄弟的？刘向阳？”
赵飞涨红了脸，却说不出话来。
吴真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打断了这场无意义的争吵。
“好了。说正事。”
几人又详细商讨了一些可能出现的异常现象，比如空间能量的微弱波动、特定物品的磁场变化、甚至是某些特殊气味的出现，叮嘱赵飞要多加留意。
“就没有人去过哪个界面吗？”赵飞还是有些疑惑。
张局长摇头，“我和辞音虽然活了上百年，但确实没见过。”
“那你们怎么这么确定就有这么一个界面存在？”
周辞音有些不屑，“在解放前，我们周家留下的资料记载的。肯定是有那个界面存在，不然你以为那些所谓丧尸脑子的晶核是从哪来的？”
赵飞不高兴的看了她一眼，这周家就是个祸害，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好了，我们多方面去努力寻找。小飞，关于这件事，记得先不要说给刘同志和陆同志知道，免得让他们又多了一条担心的事情。”张局长制止了他们可能冒出来的争吵。
谈话接近尾声，张局长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辞音。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继续找。”
周辞音点了下头，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厅堂，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翠绿的竹林深处。
第二天，阳光正好。
陆小白的小卖部里，懒洋洋的氛围和外面燥热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趴在柜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短视频，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傻笑。
这就是她想要的退休生活。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勾心斗角，只有邻里街坊的闲聊和永远也刷不完的搞笑视频。
门口的风铃响了。
陆小白头也没抬。
“自己扫码。”
门口的人没动静。
陆小白终于舍得抬起眼皮，看清来人后，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哟，这不是我们离家出走大半年的赵公子吗？怎么，终于舍得回来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赵飞。
他穿着一身潮牌，头发染成了时髦的奶奶灰，只是脸上挂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有些疲惫但依旧帅气的脸，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陆老板，好久不见。”
“是不太久，也就八个多月。”陆小白从柜台后绕出来，上下打量着他，“怎么，被你师父压榨得不成人形了？看着瘦了不少。”
赵飞的眼神有些闪躲。
“没……没有。师父对我挺好的。就是……学的东西有点多，累的。”
“行了，别站着了。”陆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好，我跟若文姐还念叨着，等你回来该怎么‘压榨’你呢。说吧，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姐请客。”
赵飞看着她熟稔又亲近的动作，心里那点不自在和愧疚感愈发浓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挤出一句。
“随便……随便来瓶水就行。”
陆小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这可不像以前那个咋咋呼呼，一见面就自然熟的赵飞。
她从冰柜里拿了瓶肥宅快乐水，丢给他。
“说吧，遇到什么事了？跟你师父吵架了？还是被哪个小姑娘甩了？”
赵飞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浇灭他心里的燥热。
他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
“没……没有。就是回来看看。对了，陆老板，你最近……有没有再去别的世界转转？”
陆小白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拿起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着柜台，状似不经意地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
第372章 赵飞的任务
“就……就好奇嘛。”赵飞挠了挠头，眼神飘向别处，“我这不是跟着师父学了点皮毛，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陆小白擦拭的动作没有停。
“没去。最近只想躺平，当一条咸鱼。”
赵飞“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
他犹豫了几秒，又旁敲侧击地问。
“那……那面铜镜呢？它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来了。
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说第一个问题只是好奇，那第二个问题，就显得目的性太强了。
她想起前段时间看到镜子背面那个细微的凸起，心里生出了一丝警惕。
她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懒洋洋的笑，看不出丝毫异样。
“能有什么异常？还是老样子，除了能让我穿越，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铜镜。怎么，你对它有兴趣？借你玩两天？”
“不不不！”赵飞连忙摆手，像是生怕她真的把镜子拿出来，“我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他的反应太大了。
陆小白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她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
赵飞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额头又开始冒汗。他知道自己的演技烂透了，在陆小白这种人精面前，更是漏洞百出。
他硬着生生地转移话题。
“那个……陆老板，你这店里，最近有没有进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说着，视线在货架上逡巡，似乎在寻找什么。
陆小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货架上都是些普通的零食饮料，唯一不普通的，可能就是被她随手放在角落里，用来压泡面盖的几块能量晶核。
最近刘向阳好像也挺忙的，就她和林若文两人懒的动，两人吃泡面的时候居多。
那些都是她没事随手盘的晶核，现在颜色灰扑扑的，看着跟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徐院长说这些晶核里面已经没有能量了，就和普通的晶石一样。
赵飞的目光，最终就落在了那几块“石头”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似乎那些东西让他感到有些不适。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陆小白的眼睛。
她心里那点怀疑，逐渐清晰起来。
赵飞有特殊的感知能力，这一点，她知道的。后来吴真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他跟着他去修行。
他今天来，不是简单的叙旧。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是谁的任务？局里？张局长？还是许院长？甚至是他那个神神秘秘的师父，吴真人？
他们想从她这里，或者说，从那面铜镜上，找到什么？还要找古旭吗？
陆小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其实不喜欢被检测的生活，之前是想着自己钱不够，后来够了，是想着那另外两界认识的人需要她帮忙。但现在他们可以说不需要她了，加上这边每次都要她消毒检测，她就懒的动了，正好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现在看来，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只要她还拥有穿梭世界的能力，拥有那面神秘的铜镜，她就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局外人。
就在店里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阳光的味道。
“小白，今晚吃什么？”
是刘向阳。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神情尴尬的赵飞，以及站在柜台后，脸色有些冷的陆小白。
刘向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怎么回到了，也没说一声？”
“刚……刚到。”
他走到陆小白身边，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目光落在赵飞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刘向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赵飞像是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连摆手。
“没！没有！向阳哥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回来看看陆老板！”
陆小白拍了拍刘向阳的手，示意他安心。
她脸上的冷意已经散去，重新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没事，我跟赵公子交流感情呢。他大半年没回来，我正准备跟他算算精神损失费。”
刘向阳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但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却没有移开，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他的领地。
赵飞被两人这亲密的姿态搞得更加局促不安。
他感觉自己像个一千瓦的电灯泡，明亮又碍眼。
“那……那个，陆老板，向阳哥，你们聊，我……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句再见都说得磕磕巴巴。
“等下到钟点了，自己过来吃饭。”刘向阳对着赵飞的离去的背影喊道。
“嗯。”
看着赵飞仓皇离去的背影，陆小白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刘向阳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
“他今天很奇怪。”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嗯。”陆小白没有否认。
“他来做什么？”刘向阳追问。
陆小白沉默了片刻，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不知道。问了一些关于铜镜的事。”
她没有说出自己的全部猜测，不是不信任刘向阳，而是不想把自己的这些事变的太复杂。
刘向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深邃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
“小飞是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陆小白摇头。
“小白，小飞从小生活就比较简单，他一般都是直来直去，要是他说是什么让你觉得不合适的话，你直接说他，不用客气。”
“嗯，这个我知道。”陆小白靠在柜台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到底说了什么事情。”刘向阳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小白，你也可以直接和我说的。”
陆小白闻言，抬起头，对上他满是担忧的眼睛，心里一暖。
她笑了笑。
“也没什么事，他只是关心我穿越的事情。”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拉着刘向阳的手。
“今天想吃什么菜？林若文刚好出去买东西了，平时我们都是配送到家的，今天她居然说想出去溜达溜达，就抛下我一个人看店自己跑了。”
刘向阳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抱住。
“不想吃什么菜，就只想吃你。”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陆小白的脸瞬间就红了。
“大白天的，耍什么流氓！”
她推开他，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赵飞的出现带来的那点阴霾，似乎被这个温暖的拥抱驱散了不少。
但有些事情，一旦起了疑心，就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坦然面对了。
第373章 铜镜的变化
等林若文买了菜回来，刘向阳做好饭，赵飞也过来了。
赵飞好像有了一番修整，又和以前一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还和林若文打趣吴真人身边的狐狸精真的是个狐狸精，真的很会勾引人，问林若文不担心吗？
林若文笑着说他大兄弟程严鸣都要把他妹妹赵敏儿骗走了，他不担心吗？
吃完饭，大家用山溪水泡着茶，聊着天，听着他们的说笑声，陆小白思绪却飘得很远。
赵飞为什么要问铜镜？
到底在找什么？
要不直接把铜镜上交上去？
张局长那番冠冕堂皇的话，在赵飞的脑海里回响，可他只要一想起陆小白那双清澈的、带着一丝探究的眼睛，就觉得心虚得厉害。
而此刻的陆小白，鬼使神差地，从空间里拿出了那面铜镜。
镜面依旧光滑如水，映出她有些心事重重的脸。
她将铜镜翻过来，指腹再次抚上背面的花纹。
那个极其细微的凸起，依然在那里。
在灯光下，它像一个蛰伏的秘密，等待着被唤醒。
赵飞的反常，让她无法再将这个异常当成是自己的错觉。
她将铜镜凑得更近，用指甲在那凸起处反复地刮蹭、按压。
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需要能量？
陆小白心念一动，调动体内一丝微弱的元气，缓缓注入指尖，然后再次按向那个凸起。
这一次，有了变化。
只听见“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某个精密的机括被触动了。
那个凸起，竟然被她按了下去！
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将铜镜翻转过来，看向镜面。
镜子里，她的倒影依旧清晰，但倒影的背景，不再是她身后的客厅，而是……一片深邃的、流转着淡淡星光的黑暗。
就像是，站在了宇宙的中央。
陆小白屏住了呼吸。
她缓缓将铜镜拿远，镜子里的景象没有变化。再拉近，依旧是那片星空。
这面镜子，变成了一扇窗。
一扇通往未知星域的窗。
她的心神完全被这片瑰丽的景象吸引，却没有注意到，在她按下那个开关的同时，铜镜的背面，那些繁复古老的花纹，正像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地流动、重组。
原本毫无规律的刻痕，在能量的催动下，渐渐勾勒出一幅全新的图案。
那是一幅星图。
一幅标注着无数光点和奇异符号的，通往未知世界的，星海图。
“小白？”
刘向阳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她意识的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将她从那片浩瀚星海中猛地拽了回来。
陆小白的瞳孔重新聚焦，映出了客厅里关切的三张脸。
她猛地喘了一口气，胸口因为缺氧而微微起伏。
“你在想什么呢？魂都丢了。”
赵飞伸长脖子，试图去看她手里的铜镜，脸上是惯有的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
陆小白下意识地将镜面转向自己，避开了他的视线。
随后她又举起铜镜，镜面朝着他们。
“你们看，这里面有什么？”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刘向阳、林若文和赵飞三人的模样，背景是他们身后的沙发和茶几，一切正常。
林若文眉头微蹙，身体坐直了一些。
“就是我们的倒影，怎么了？”
赵飞也凑近了些，眨了眨眼。
“没啥啊，不还是我这张帅脸吗？怎么，你看上我了？”
刘向阳一个眼刀飞过去，赵飞立刻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
陆小白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看不见。
那片璀璨的星海，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
她不死心地又问。
“真的什么都没有？除了倒影，没有别的？”
“没有。”
林若文的回答干脆利落，她站起身，走到陆小白身边，仔细端详着那面铜镜，眼神锐利如鹰。
“你发现了什么？”
陆小白没有回答，她看向刘向阳。
三个人里，只有刘向阳没有立刻回答，他一直沉默地看着铜镜的背面，就是陆小白手指按压的地方。
他的目光专注而深邃，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向阳？”
陆小白轻声喊他。
刘向阳抬起头，视线与她交汇。
他伸出手，声音很轻。
“能给我看看吗？”
陆小白将铜镜递了过去。
刘向阳没有看镜面，而是直接将它翻了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背面的花纹。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林若文和赵飞也围了过来，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研究着那古朴的铜镜背面。
“这花纹……是不是变了？”
刘向阳的指腹停留在其中一处，轻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赵飞立刻叫嚷起来。
“变了？哪儿变了？我怎么看不出来？不还是这些乱七八糟的鬼画符吗？”
林若文也仔细辨认着。
“我记得之前的纹路好像更……杂乱一些。现在这些线条，似乎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
她说得有些不确定，毕竟没人会去刻意记下一面镜子背后的所有花纹细节。
但刘向阳却十分肯定。
“变了。”
他抬眼看向陆小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以前这些是兽纹路，现在这些纹路，变成了一幅……地图。”
地图。
陆小白的心脏又是一跳，拿回铜镜仔细检查，背面的纹路确实变了，不止边缘的纹路变了，中间以前没什么纹路的，现在也都有了，好像一幅地图。
刘向阳虽然看不见云问面镜面里的星海，却看到背面的纹路变化。
这面铜镜，现在正面铜镜里映出星海图，背面是路线图。
“你是发现了它有这些异常了吗？”刘向阳有些担忧，又有些疑惑。
陆小白原本想说里面的的星海图的，但下意识又让她摇了摇头。
赵飞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兴奋、激动，又带着一丝深切担忧和忌惮的神色。
他搓了搓手，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少见的郑重。
“小白，这东西……太邪门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觉得，还是上报给事务局比较好。让专业的人来研究，总比我们自己瞎琢磨强。”
第374章 睡着黄金山上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林若文看向陆小白，眼神里是询问。
作为事务局的编内人员，她当然也倾向于上报。这面铜镜的变化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必须尽快上报，谁知道会有什么危险，风险太大了。
陆小白握了握拳，她有些不太愿意。
这面铜镜是她最大的依仗，是她财富的来源，是她安全感的基石。
可现在，这个秘密武器似乎在朝着一个未知的、无法掌控的方向异变。
她想起了那片深邃的星海。
美丽，却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她看向刘向阳，寻求他的意见。
刘向阳将铜镜还给她，温热的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手背。
“我同意赵飞的看法。”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让人安心。
“上报，不是放弃。而是寻求帮助。对于这个变化我们对它一无所知，张局长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不管怎么样，安全第一。”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的安全，最重要。”
陆小白的心安定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好，那就上报。”
林若文立刻拿出手机，“我来联系张局。”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林若文将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铜镜的变化，以及只有陆小白能看到异象的特殊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清朗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知道了。”
是张局长的声音。
林若文将手机开了免提，好让所有人都听到。
“局长，您看后续怎么处理？需要我们立刻将铜镜送回局里吗？”
“不用。这个铜镜在陆同志手里最安全。”
张局长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今天刚好在外面办事，不在A市，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高兴，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在我到之前，让陆小白自己收好铜镜，记住，不要给其他人，尤其不要再让任何人触碰。”
最后一句话，他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好的，明白。”林若文应道。
电话挂断。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张局长的反应，太奇怪了。
那种高兴，不像是对一件特殊物品的公事公办，更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宝物。
赵飞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勉强笑了笑。
“那……那啥，夜已经深了，这个事情我们暂时也没办法解决，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凑热闹。”
他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若文也站起身。
“我也先上去休息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很快，客厅里只剩下陆小白和刘向阳两个人。
陆小白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镜，它又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样子，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可那片星海，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刘向阳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想太多，明天就知道了。”
陆小白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夜深了。
送走刘向阳，陆小白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铜镜放回空间里。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那片璀璨的星海，一会儿是张局长喜悦的声音，一会儿又是赵飞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心烦意乱之下，她心念一动，整个人进入了个人空间。
熟悉的空旷感包裹着她。
她没有去看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而是径直走向了空间的另一头。
那里，现在有一座用纯金的金条和金砖堆砌而成的小山，是古代萧皇帝和末世他们送的，特别末世里，刘浩智他们用净化水从各个国家换来了大量的黄金。
陆小白银行里的存款已经够够的了，所以后面她收到他们送的金银珠宝后她都直接放空间里。
金灿灿的光芒，在空间里显得格外温暖和踏实。
这是她安全感的最大来源。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像只猫一样，纵身一跃，整个人躺上了那片冰凉又坚硬的金色海洋里。
她仰面躺着，身体被无数金条包裹，冰凉的触感从背部传来，让她烦躁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还是黄金最可靠。
看得见，摸得着，永远不会背叛。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独属于她的奢华与安宁。
空间里一片寂静，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没有。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轻、很软的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
是个奶声奶气的童音。
“妈妈……”
“妈妈……”
那声音又响了一声，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孺慕。
陆小白的身体瞬间僵住，睡意全无。
她猛地从金条堆里坐了起来，金砖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又沉闷的声响。
“谁？”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
空间里依旧是一片死寂，除了她自己的心跳声，再无其他。
是幻觉吗？
因为白天铜镜的事情，精神太紧张了？
陆小白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排排货架，扫过那些码放整齐的物资。
这里是她的绝对领域，除了她，不可能有第二个活物。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是太累了。
她重新躺了回去，金条硌得她背上有些疼，但这种实在的痛感，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她闭上眼，努力清空大脑。
一秒。
两秒。
“妈妈……饿……”
那个奶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还带着一丝委屈的哭腔。
不是幻觉！
陆小白头皮一阵发麻，汗毛倒竖。
她再次弹坐起来，心脏狂跳。
“谁在说话？出来！”
她厉声喝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色厉内荏。
那个声音似乎被她吓到了，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更小的，带着哭嗝的声音说。
“妈妈……怕……”
陆小白愣住了。
这个声音，不是从空间的某个角落传来的，而是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起的。
就像……有人在她的大脑里安装了一个扬声器。
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攫住了她。
第375章 喊我妈妈？
她试探着，不再用嘴说话，而是在心里想着。
“你是谁？”
念头刚起，那个声音立刻就做出了回应，带着一丝欣喜。
“妈妈！”
陆小白：“……”
她可以确定了，这个声音来源不明的“东西”，能够读取她的思想。
她强忍着心里的惊悚，继续在脑中发问。
“我不是你妈妈，我都没生过小孩子，你到底是谁？你在哪里？”
“妈妈……就是妈妈……”
那个声音的逻辑似乎很简单，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词。
“饿……”
“冷……”
“抱……”
它传递过来的，都是一些最基本的需求和情绪。
像一个真正的婴儿。
一个会思想传音的婴儿？
陆小白感到一阵荒谬。
她从金堆里爬出来，开始在空间里一寸一寸地寻找。
她翻遍了所有的货架，检查了每一个箱子，甚至连那些袋装大米的缝隙都没放过。
一无所获。
空间里除了她和她的物资，什么都没有。
那个声音的源头，根本不在这里。
陆小白停下脚步，站在空间的中央，眉头紧锁。
如果声音不是来自空间内部，那会是来自哪里？
难道是……
一个念头闪过，她立刻走到空间里的那个桌子旁。
那面古朴的铜镜，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镜面里射出幽暗的光。
是它。
陆小白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声音和铜镜脱不了干系。
在她激活了那片星海图之后，不仅铜镜本身发生了变化，似乎……还建立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链接。
链接的另一头，是一个会喊她妈妈的，疑似婴儿的未知存在。
这都叫什么事？
陆小白拿起铜镜，翻来覆去地看。
它此刻看起来平平无奇，背面的花纹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她试着再次调动真气，注入其中，想要重现白天的景象。
然而，铜镜毫无反应。
就像一块普通的铜疙瘩。
“妈妈……”
脑海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浓浓的依赖。
陆小白一个头两个大。
她拿着铜镜，在心里问。
“是你通过这个镜子在跟我说话？”
“镜子……亮……”
那个声音似乎无法理解复杂的问题，只能给出一些简单的、基于感官的词汇。
亮？
是指白天她激活铜镜时，镜面里出现的星海吗？
陆小白尝试着梳理线索。
她按下了铜镜背面的开关，镜面里出现了星海图。
与此同时，她和这个未知的“婴儿”建立了精神链接。
这个“婴儿”不在地球，甚至不在这个空间里。它很可能，就在那片星海图所标注的某个地方。
而这面铜镜，就是信号基站。
一个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光年的星际电话。
而她，陆小白，不小心接了电话，还被对方当成了妈。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无力。
她现在该怎么办？挂电话？
可这电话怎么挂？
她总不能把镜子砸了吧？
“妈妈……香……”
脑海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香？
陆小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之前为了安抚情绪，从旁边拿了一个苹果。
此刻苹果就在她手里，散发着清甜的果香。
这个“婴儿”能闻到她这边的气味？
不，不对。
它不是通过嗅觉，而是通过他们之间的精神链接，直接感知到了她正在感受的一切。
味觉、嗅觉、触觉、情绪……
只要她能感受到的，对方似乎都能同步接收到一部分。
这已经不是星际电话了，这简直是星际版的“感同身受”pro max！
陆小白试着咬了一口苹果。
清脆，甘甜。
“甜……好吃……”
脑海里的声音立刻欢快起来，仿佛它也尝到了苹果的味道。
陆小白：“……”
行吧。
她现在不仅多了个不知道在哪的便宜儿子（或女儿），还得兼职当对方的“味觉共享器”。
她坐在床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尝试和那个声音交流。
但对方的智慧水平显然极其有限，除了表达基本生理需求和情绪，说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它就像一张白纸，而陆小白是它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
所以，她成了“妈妈”。
这个逻辑，简单粗暴，却又无法反驳。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陆小白顶着两个黑眼圈下了楼。
刘向阳已经在厨房里做早餐了。
小米粥的香气和煎蛋的焦香混合在一起，让陆小白的胃发出咕噜的叫声。
“饿……”
脑海里的声音也适时地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渴望。
陆小白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刘向阳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的脸色，关切地问。
“没睡好？还在想镜子的事？”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
陆小白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她多了个外星儿子？
说她现在吃东西都有“云品尝”服务了？
这话说出去，刘向阳会不会以为她压力太大，精神失常了？
“我……”
她犹豫着。
刘向阳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推到她面前。
“先吃东西，吃完再说。”
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仿佛在说，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陪着她。
陆小白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好喝……”
脑子里的声音和她异口同声。
陆小白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坦白。
这种事太离奇了，她一个人扛不住，她需要刘向阳的帮助。
“向阳，我跟你说件事，你先保证，你不会觉得我是疯了。”
她放下勺子，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刘向阳也放下了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你说。”
“昨天晚上，我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
陆小白艰难地开口。
“一个小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一直叫我妈妈。”
她紧紧盯着刘向阳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刘向阳的脸上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震惊或者怀疑。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它说它饿，说它冷。我吃东西，它好像也能感觉到味道。我怀疑……这和昨天那面铜镜有关。”
陆小白一口气说完，感觉心里堵着的大石都搬开了一些。
刘向阳沉默了片刻，然后问。
“它现在还在吗？”
第376章 有个器灵娃？
陆小白点了点头。
“在。你端粥出来的时候，它就说饿了。”
刘向阳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那碗粥上，若有所思。
他没有质疑她话语的真实性，而是直接进入了分析模式。
“是陷阱，还是求救信号？”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两个最大的可能性。
“一个能进行超远距离精神连接的未知存在，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无害的婴儿，来博取你的同情和信任。这是最坏的情况。”
“最好的情况是，它确实是一个婴儿，因为某种原因，通过铜镜这个媒介，向外界发出了求救信号，而你，恰好是第一个接收到的人。”
陆小白听得脊背发凉。
她之前只觉得荒谬和麻烦，却没有像刘向阳这样，深入思考背后的危险。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陷阱呢？
那个声音，用最无害的姿态，寄生在她的脑海里。
它现在只能共享她的感官，那以后呢？
会不会……反过来控制她的思想和身体？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陆小白和刘向阳对视一眼。
张局长，到了。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林若文，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作训服，表情严肃，快步走到院门前。她一大早就去机场接张局长他们。
紧接着，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
正是张局长。然后还有吴真人，还有个妖艳的男人。
张局长今天没有穿那身白色休闲服，而是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装。
衣服的剪裁极为合体，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少了几分平日的随和，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锐利和……渴望。
他的目光越过院墙，精准地落在了客厅的窗户上，仿佛能直接看到里面的陆小白。
陆小白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刘向阳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不着痕迹地将她挡在了身后半步的距离，“我们出去吧。”
他的声音很沉稳。
两人走出客厅，来到院子里。
林若文已经打开了院门。
张局长走了进来，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陆小白身上。
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期待已久的稀世珍宝。
“铜镜呢？”
他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急什么？”那妖艳的男人懒懒的开口。
这时大家才简单的互相介绍一下。
“陆小白同志，你好呀！”胡三习惯性的向陆小白抛了魅眼。
刘向阳立马挡在陆小白的面前。
“师父！”赵飞这时候也跑了过来。
吴真人朝他招了下手。
陆小白还没来得及回答胡三，刘向阳已经先一步开口。
“张局长，在看铜镜之前，我们有更重要的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张局长的目光从陆小白身上移开，落在了刘向阳脸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那股迫人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哦？说来听听。”
刘向阳不卑不亢地迎着他的视线，将陆小白昨晚的遭遇，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大家一边走一边往里走。
他没有添加任何主观猜测，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一个来历不明的童音，通过精神连接，出现在了陆小白的脑海里。
随着刘向阳的叙述，张局长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眼中的渴望和急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以及一丝……狂喜。
他甚至没等刘向阳说完，就一步跨到陆小白面前，“它……它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陆小白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刘向阳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牢牢护在自己身边。
“张局，请您冷静一点。”
张局长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后退一步，与陆小白保持了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抱歉，我太激动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能把你们交流的内容，详细地告诉我吗？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陆小白看了刘向阳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才将自己和那个奶音的对话，以及自己的猜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她提到那个声音能共享她的感官时，张局长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亮得惊人。
“共感链接……竟然是最高等级的共感链接……”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确认什么。
一旁的林若文听得云里雾里，脸上满是困惑。
“局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声音是什么东西？”
张局长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看向陆小白，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陆小白同志，你可能还不知道，你遇到了何等天大的机缘。”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咏叹调。
“那面铜镜，我们可以称之为‘星门之钥’。它应该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产物。”
“根据局里收藏的残缺典籍记载，它是某个高等文明遗留在地球的定位器。而你，用你的能量，意外激活了它。”
陆小白和刘向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高等文明？
定位器？
“那片星海图，就是它链接的星域。而你听到的那个声音……”
张局长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可能就是‘星门之钥’的……‘器灵’。”
“器灵？”
陆小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你可以这么理解。每一个‘星门之钥’在被制造出来时，都会伴生一个纯净的初始意识体，也就是器灵。它没有实体，没有固定的形态，它的存在，就是为了等待第一个能与它建立链接的‘唤醒者’。”
“而你，陆小白，就是这个器灵的唤醒者。”
张局长看着她，眼神灼热。
“唤醒者与器灵之间，会建立一种牢不可破的灵魂绑定。器灵会将唤醒者当成自己唯一的亲人，绝对忠诚，永不背叛。而共感链接，就是这种绑定的最高表现形式。”
“它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你就是它的母亲。它会共享你的一切，也会学习你的一切。你的知识，你的情感，你的力量……都会成为它成长的养分。”
“而当它成长到一定阶段，它就能为你……打开那扇通往星海的门。”
第377章 ‘星门之钥\’
客厅门口的四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信息量太大，让人一时难以消化。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浆糊。
她成了什么？
一把钥匙的妈？
还是能打开星际之门的钥匙的妈？
“那……它对我，有危险吗？”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没有。”
张局长的回答斩钉截铁。
“对于器灵来说，唤醒者就是它的一切，是它的整个世界。伤害你，就等于毁灭它自己。它只会本能地保护你，依赖你。”
他看向陆小白，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
“陆小白，这是一份馈赠，一份来自星海的，独一无二的馈赠。接受它，培养它，你将得到的，会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你会成为……新时代的开启者。”
陆小白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新时代的开启者？
这个名头太大了，她有点承受不起。
她只想躺平赚钱啊。
刘向阳冷静的声音打破了这狂热的气氛。
“张局长，既然这面铜镜如此重要，为什么您昨天在电话里，没有要求我们立刻上交，反而让小白自己保管？”
这个问题很尖锐。
张局长的目光转向刘向阳，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
“问得好。”
他坦然地回答。
“因为这铜镜早就已经认陆同志为主了，从陆同志激活它的那一刻起，它就只属于她一个人。除了她，任何人都无法再次使用。现在连这‘星门之钥’的器灵也已经认主了，更无法切断她与器灵的链接。”
“把它带回局里，它就是一块废铜。只有在陆同志手里，它才是真正的‘钥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陆小白身上，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所以，从现在开始，特殊事务管理局将成立一个专项小组，代号‘星海’。小组的唯一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陆小白同志的安全，并全力协助她，探索‘星门之钥’的秘密。”
“而我，将亲自担任组长。”
他说完，对着陆小白，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礼。
“陆小白同志，未来，或许……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了。”
陆小白的心脏重重跳动一下。
“打开那扇通往星海的门。”
张局长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片深邃的星海图，辽阔无垠。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压力感涌上心头。这扇门，听起来就不是她这种想躺平的人能随便打开的。她下意识地握紧手中铜镜，触感冰凉。
她抬眼看向张局长。
“张局长，这铜镜……”陆小白的声音有些迟疑。
“我能不能把它上交？”她直接说出心中所想。
“毕竟，这东西太重要了。”她补充一句。
“放在我这里，我怕出什么乱子。我想这世界上肯定不止我一个有缘人的。”
刘向阳的目光落在陆小白脸上。他察觉到她语气里的那丝疲惫。
张局长闻言，眼神变得锐利。他微微摇头。
“陆小白同志，我们局里有规定。”张局长开口说，“任何与唤醒者建立灵魂绑定的器物，都不能强行剥离。”
他语气坚定。
“强行剥离，对器物和唤醒者都可能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张局长解释道。
“这面铜镜，它与你的能量共鸣。”他继续说，“它选择了你。”
张局长的视线落在陆小白手中的铜镜上。
“这块‘星门之钥’，它的存在时间，远超我们想象。”他语气郑重，“可能已经上千年。”
陆小白的眉头微微皱起。千年？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它一直在等待。”张局长的声音低沉，“等待一个能够激活它，并与它建立链接的‘唤醒者’。”
他看向陆小白。
“你就是那个‘有缘人’。”张局长说出这几个字，“这说明‘有缘人’是极其难得的。”
他强调。
“既然你已经唤醒了它。”张局长向前一步，“那么，你就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
陆小白只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来。她原本设想得好好的，等这镜子一上交，自己就能继续过上那种躺平收租，时不时去古代末世旅游的悠闲日子。现在看来，她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了。张局长的话像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她看着手中的铜镜。这东西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刘向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小白的肩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传递着安慰。
“张局长，这……”林若文欲言又止。她看向陆小白，脸上带着一丝同情。
张局长没有理会林若文。他只是看着陆小白。
“陆小白同志，这是你的使命。”他语气严肃，“也是你的机遇。”
张局长补充一句。
陆小白叹了口气。她知道，张局长的话，就是最终决定。她无法反驳。
“好吧。”她低声说，“我明白了。”
她将铜镜收好。
就在此时，一直游荡在客厅里，与这些沉重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的胡三停下脚步。他刚才一直在四处打量，这里闻闻，那里嗅嗅。他的目光落在小卖部的货架上。
“我说。”胡三懒洋洋地开口，“你这小卖部，继续开在这里不合适了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胡三。客厅里的气氛骤然一静。
陆小白一愣。她看向胡三，“什么不合适？”
胡三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到一个货架前。他拿起一包薯片，又放下。
“你以后穿越回来，是不是都要消毒？”
陆小白点头，“那是必须的。”
“万一从别的世界带回什么病毒细菌，那可就麻烦了。”她补充说。
胡三耸耸肩，“那不就得了。”
“你这小卖部，人来人往。要是被人知道了恐怕影响也不好。”他指了指货架，“万一你从哪个世界带回来点什么，没来得及消毒。”
胡三继续说，“或者消毒不彻底。”
他顿了顿，“那整个青雾山，甚至整个城市，都可能面临风险。”
他的话语虽然轻描淡写，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众人的思绪。
第378章 通往修真界的界门
刘向阳的脸色变了，他看向陆小白。
林若文的表情也变得严肃，她立刻意识到胡三说的是对的。
张局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他的目光落在陆小白脸上，显然也在等待她的反应。
陆小白的身体僵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以前王经理他们也提议过搬离这里，她拒绝了。当时主要想着租金的问题，她的关注点一直是如何躺平赚更多的钱。
现在胡三的话语，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的小卖部，虽然客人不多。但如果她真的携带了什么未知的病原体，那后果不堪设想。
或者直接关了？
“这……”陆小白张了张嘴，“我没想过这个。”
她承认，以前来往真的很安全，除了上次。
“习惯了小卖部在这里。”她有些无奈。
胡三笑了笑，“所以我说不合适。”
他看着陆小白，“你的小店，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小店了。我想你现在也不差钱，可以直接关了，或者转到其他地方去。”
刘向阳上前一步，“胡三说得对。”
“小白，安全问题是首要的。”他看着陆小白的眼睛，“小卖部确实不能再开在这里了。”
林若文也点头，建议道，“我们可以考虑搬迁。”
陆小白的心情更加复杂。铜镜带来的不仅仅是责任，还有生活方式的巨大改变。她的躺平计划，似乎正在一步步远离。
“那搬到哪里去？”她看向刘向阳和林若文。
“会所那边。”刘向阳立刻说，“会所那边空间大，人流相对可控。”
“而且我们可以设置成全自助模式。”他继续说，“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接触。”
林若文也表示赞同，连忙补充，“会所的安保系统也更完善。”
“这个提议不错。”张局长此时开口，“小卖部搬到会所，确实能解决很多潜在问题。”
他看向陆小白，“陆小白同志，你觉得呢？”
陆小白想了想。会所那边，有管理处的人看着。全自助模式，听起来也挺符合她躺平的理念。只是，要重新布置，重新装修，想想都觉得麻烦。
但胡三的担忧，她无法忽视。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
“行吧。”她最终点头。
“那就搬到会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
胡三满意地笑了笑。他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这才是明智之举。”
张局长再次看向陆小白。他的眼神变得深邃，“陆小白同志，既然你已经察觉到。”
“这铜镜里，除了古代和末世，还有其他世界。”
陆小白的思绪被拉回铜镜本身，她点点头，“估计可能吧，但我也不确定。”
张局长深吸一口气。“我们事务局在一些古老的资料中，也曾查到过类似的记载。”
他语气缓慢。“这面‘星门之钥’，它应该不止通往你所知的两个世界。”
张局长说，“它更像是一个连接多个世界的‘界门’。”
“界门？”陆小白重复这个词。她的心跳再次加速。
吴真人一直站在旁边，此时他走上前，“陆小白施主，你再尝试一下。”
他看着陆小白手中的铜镜，“能不能与那婴孩般的声音沟通？”
陆小白拿起铜镜。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她试图再次呼唤那个奶音。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耳边都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她睁开眼睛，摇了摇头。“不行。他现在没有任何回应。”
张局长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失望。他似乎早有预料，“没关系。这说明它还在沉睡，或者说，还在消化你的能量。”
张局长解释，“我们查到的资料显示。在另一个界面，存在着一群特殊的人。”
他顿了顿，“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可以长生。”
“长生？”陆小白的眼睛猛地睁大，她联想到了什么。“莫非是神仙的世界？神仙是真实存在的？”
吴真人此时接话，“传说皆来源于现实。”
“许多看似虚无缥缈的传说，其实都有其真实的基础。”他看向陆小白。“只是，我们所能接触到的，往往只是冰山一角。”
陆小白的呼吸有些急促。“那不是说……真的有神仙？”
张局长没有直接回答。“我们所知的，是那个世界，存在着各种仙药仙草。具体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
张局长坦诚。“这些都只是我们无意中查资料查到的零星信息。”
陆小白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词语。
“好像番茄上的修真界？”她脱口而出。
张局长、刘向阳、林若文、吴真人，甚至胡三，都看向陆小白。他们脸上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修真界？”张局长重复这个词。“这个说法，倒是挺贴切的。”
“确实很像。”
陆小白的心脏狂跳。修真界！那岂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去修仙？她的躺平梦想，似乎又有了新的可能。
“张局长，我能进去吗？”她急切地问。
张局长看向她。“你可以尝试一下。就像你平时进入古代或末世那样。”
陆小白立刻拿起铜镜。她闭上眼睛，按照以往的方式，集中精神，想象着自己进入那个传说中的“修真界”。她冥想，她感受。然而，她发现自己始终无法突破某种屏障。她的意识被阻挡在外。
她尝试了多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她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挫败。“不行。我进不去。”
张局长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这可能是因为‘界门’的能量还不稳定。或者，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激活。”
张局长继续说。“慢慢尝试。”
他看着陆小白。“有什么异常，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他语气郑重。
陆小白点头。“我会的。”
张局长再次环顾四周。
“好了。”他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看向吴真人和胡三。“吴真人，胡三，我们走吧。”
吴真人听到张局长的话，脸上露出不舍的神情。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若文身上。林若文剪着利落的短发，身姿挺拔。她似乎没有察觉到吴真人的目光，或者说，她选择了无视。
第379章 搬迁小卖部
吴真人迈开脚步，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
胡三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走上前，一把揽住吴真人的脖子，“行了行了。别看了，人家林队长又不会跑。”
胡三半拖半拽地把吴真人拉出了客厅。
“胡三，你轻点！”吴真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客厅里，只剩下陆小白、刘向阳、林若文和赵飞。
刘向阳的目光落在赵飞身上。赵飞正站在一旁，眼神闪烁，似乎有些心虚。
“赵飞。”刘向阳开口，“你昨天是不是就是要问这个？”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善。
赵飞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昨天确实是想来探听陆老板的秘密。只是，被刘向阳打断了。他眼神飞快地转动一下。
“啊？”赵飞挠挠头。“好像是？”
他语气含糊。
看到刘向阳不善的眼神，赵飞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他可不想被刘向阳盯上。
“哎呀！”赵飞突然惊呼一声。“程严鸣找我！”
他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拜拜了各位！”
他喊了一声，然后像一阵风一样，瞬间消失在客厅门口。
刘向阳看着赵飞远去的背影，轻轻摇头。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陆小白看向刘向阳和林若文，“那我们现在，商量一下小卖部搬迁的事吧。”
刘向阳点头。“先联系王经理。她是会所管理处的经理，对这青雾山的场地最熟悉。”
陆小白拿出手机，找到王经理王燕的微信。她将小卖部要搬迁到会所的事情，以及想要自助模式的想法，简单地发给了王燕。
王燕很快回复了消息。她表示会立刻安排人手，并提供几个备选方案。两人在微信上你来我往，一番沟通后，很快就确定了搬迁的初步事宜。包括场地的选择、货架的摆放、以及自助结算系统的安装。
几天后。
小卖部的搬迁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事务局派来了几个人协助，效率极高。原先小卖部的所有商品，货架，以及一些设备，都被打包运到了会所的新址。新的场地宽敞明亮，按照陆小白的要求，设置了几个自助收银台，并安装了监控系统。
一切都准备就绪。
陆小白在【青雾山居家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1号院-陆老板】：【通知】亲爱的青雾山居民们，原小卖部已正式搬迁至青雾山会所一层。营业模式调整为全自助，欢迎大家前来选购！
她还配了几张新店的照片。
陆小白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心头五味杂陈。她原本设想的好好的躺平生活，开个小卖部，不完全脱离生活，能偶尔和人打个招呼，悠哉悠哉的，如今好像被这面铜镜搅乱了。
小卖部搬迁，只是开始。她知道，未来还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等着她。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铜镜上，冰凉的触感，似乎预示着某种宿命的重量。
群里的消息很快跳动起来。
【3号院-王太太】：搬到会所了？那以后要是带孩子过去买菜岂不是就要走两个地方了？
【14号院-廖先生】：不刚好可以遛娃？
【4号院-张女士】：全自助？那太方便了！
【7号院-李先生】：陆老板你这是要升级啊！
【17号院-孙总】：新店看起来好宽敞，下次去会所游泳顺便逛逛。
【8号院-陈总】：不过，为什么突然要搬迁啊？
陆小白看着这些消息，心里叹了口气。她当然不能说是因为她可能会携带异世界的病毒。她想了想，回复了一句。
【1号院-陆小姐】：为了给大家提供更好的购物体验，以及更舒适的购物环境。
刘向阳站在陆小白身边。他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他们接受得很快。”他轻声说。
陆小白点头，“是啊。毕竟会所的环境确实更好。”
她放下手机，环顾这个曾经的小卖部。现在这里空空荡荡。这里承载了她不少的回忆，也见证了她与刘向阳感情的萌芽。
“这里以后怎么办？”刘向阳歪着头开口问道。
陆小白沉思片刻，“恢复以前的模样吧，那些家具我都放在地下室。”
“或者，也可以作为事务局的临时联络点。”他提出建议。
陆小白觉得第二个提议很不错。她现在和事务局的关系越来越紧密，有一个固定的联络点，确实能方便很多。
“这个主意不错。”但陆小白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家，而且刘向阳的2号院其实已经是一个联络点了，那里设备更齐全，“不过还是算了，就恢复原样，你们过来找我到时候也能更有更私密的空间。”
“对了，赵飞那家伙。”陆小白想起刚才赵飞溜走的场景。“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刘向阳的眼神变得深邃。“他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赵飞有特殊的感知能力。”
他解释道，“他能察觉到一些常人无法感知的奇特物件。”
刘向阳继续说，“所以，他才会对你的铜镜感兴趣。”
陆小白恍然大悟，“怪不得他那天一直盯着我的铜镜看。原来是他的能力在作祟。”
刘向阳知道赵飞的，他摇了摇头，“估计是吴真人他们要求的吧，毕竟以前他就没这么感兴趣过。”
她又想起赵飞会收集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他收集那些东西，也是因为这个能力？”
刘向阳点头。“是的。事务局以前是利用我二舅，后来我二舅受伤以后就没了，现在利用赵飞去搜罗各种奇特的物件。”
刘向阳补充道，“不过，他也因此放逐自己，他经常拒绝事务局的请求。整天就打游戏，吃吃喝喝。这样子其实挺好的。”
他语气有些复杂。“不想过多去感受那些让他不适的东西。”
陆小白理解了赵飞的逃避。那些奇特物件，可能带着各种各样的能量波动，对于一个感知能力超强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负担。
“那他以后还会来找我吗？”她指的是铜镜。
第380章 直接当爸妈
刘向阳想了想，“可能会。”
“毕竟，‘星门之钥’这样的东西，对事务局来说，诱惑力太大了。”他看向陆小白。“不过，有我在，他不敢乱来。”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小白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有刘向阳在身边，她感觉安心许多。
林若文此时走上前。“陆小白，你今天就先休息吧。小卖部的事情，后续我会跟进。”
她看向刘向阳，“刘向阳，你带陆小白出去走走吧。”
林若文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干练。
刘向阳点头，“好。”
陆小白也觉得有些疲惫，最近的信息量太大，她的脑子需要好好消化一下。“那这里就麻烦你了。”
林若文摆摆手，“这也算是我的工作。”
陆小白跟着刘向阳走出1号院。夜幕已经降临，青雾山上的灯光星星点点。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走吧。”刘向阳握住陆小白的手。
陆小白感觉手心传来刘向阳的温度。她看向他。
“向阳。”她轻声说。“你说，我真的能打开那扇通往星海的界门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
刘向阳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面对着陆小白，“不管能不能打开，都没关系的。”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当然了你总能做到那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陆小白的心里，某种不安的情绪似乎被他的话语驱散了一些。她看着刘向阳。
“那如果我真的能打开那扇门。你会跟我一起去吗？”
刘向阳没有丝毫犹豫，“如果我能跟着一起去的话，那是肯定的。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他的回答让陆小白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只是上回我们就尝试过了，我没办法跟着你一起穿越过去。”刘向阳的话里带着一丝丝遗憾。
“够了。”她紧紧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
一道强光突然照在他们身上，陆小白下意识的抬手去遮住眼睛。
刘向阳下意识的把陆小白拉到身后，看着前面，冷声说道，“许雯雯，你想干嘛？”
陆小白放下手看向对面一辆普通的合资车上下来的女人，正是许雯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精致和神气。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要这样做？”许雯雯还是不服气，她无论从各方面条件来说可以说都是上乘的，如果刘向阳和她结婚，他们刘家和许家结合只会让企业更上一层楼。
“只要你是许家人，就绝不可能！”刘向阳冷冷的盯着许雯雯。
许雯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大笑起来，“你也是会找背锅的，不怪你亲生父亲，居然怪到许家头上来。你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都是一样的货色！”
“别怪我没提醒你，小妹妹，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许雯雯最后对着陆小白说了这么一句话上车走了。
“小白，我和我那亲生父亲不一样。”刘向阳紧张的拉着陆小白的手，“你知道我卖了我名下的股份，一点余地都没给他们留。”
陆小白拍了一下他的手，轻轻的笑了，“我知道。”
不管怎么样，她也不用靠刘向阳生活。
小卖部的搬迁工作结束后，青雾山上的居民们很快适应了小卖部新的购物模式。会所一层的自助小卖部，宽敞明亮，商品种类也更加丰富。
他们偶尔在群里喊陆小白多增加一些山货。山货这些空间里也还有不少，供应给青雾山的邻居是足够的了。
陆小白只需要每天检查一下库存，补补货，其他时间几乎不用操心。有时甚至补货都不用她操心，陈老板直接搞定，然后给她发清单付款就可以了。
这让她重新体验到了久违的“躺平”乐趣。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陆小白正在家里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虞丹丹的朋友圈，她要结婚了，陆小白给点了个赞，虞丹丹立马就发来了消息。
【虞丹丹】：小白，我国庆结婚你过来吗？
陆小白不确定啊，现在哪敢和别人约时间，她只好给转了个888的红包过去，说不一定有时间。
【虞丹丹】：话说小白，你现在是有男朋友没有？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下，温言安还没女朋友，他前段时间还和我打听了你呢。
【陆小白】：冒冷汗.jpg。
这时一旁看书的刘向阳立马就凑了过来，然后静静的看着陆小白。
陆小白只好稳着手给虞丹丹回复，有男朋友了。
虞丹丹又开始追问男朋友的各种信息，身边的那个眼光压力让陆小白很大。
正当她想着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她感觉到了空间里铜镜的震动。
陆小白立刻坐直身子，拿出铜镜，“向阳。”
她轻声说，“铜镜动了。”
刘向阳放下手中的书。他看向陆小白。“有声音吗？”
陆小白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这一次，她听到了。
那个熟悉的奶音，“妈妈……”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稚嫩。
陆小白的心脏猛地一跳。
“它说什么了？”刘向阳问。
陆小白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震惊。“它叫我妈妈。”
刘向阳的眉毛微微挑起，“妈妈？”
他重复这个词，那他是爸爸了？
陆小白点头。“是的。”
“而且，它好像比以前更清晰了。”她再次闭上眼睛。
“妈妈，我饿……”
器灵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陆小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渴望，似乎是从铜镜深处传来。
陆小白睁开眼睛。
“它说它饿了。”
刘向阳的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饿了？器灵也会饿吗？”
陆小白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她看向手中的铜镜。
“你想要什么？”她对着铜镜轻声问。
铜镜没有立刻回应。
陆小白感受到一种模糊的意念，它似乎在寻找，在渴望某种能量。
“它好像在寻找一种特殊的能量。但我不知道是什么。”她有些困惑。
第381章 山溪水的诱惑
陆小白的眼睛亮了起来。山溪水！铜镜里的那些山溪水不仅能改善体质，还能治疗一些疾病。
“难道，器灵需要山溪水？”
刘向阳点头，“很有可能。山溪水那种纯净的生机气息很有可能是一个正在成长的器灵所需要的。”
“可……山溪水现在都是可以直接从这铜镜里出来，这器灵为这铜镜的器灵，它自己直接在这里面取不行吗？”
这个问题两人都不知道。
陆小白只好从厨房拿出一个装着山溪水的盆，直接将铜镜放进盆里。
“妈妈，这个……好吃……”
器灵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明显的兴奋。
陆小白心头一喜。她果然猜对了。
盆里的山溪水逐渐减少。
器灵的声音变得满足起来，“妈妈，饱了……”
声音逐渐变得模糊，最后消失。铜镜恢复了平静。
陆小白看向刘向阳。“它饱了。”
刘向阳的脸上露出笑容。“看来，我们找到了器灵的‘食物’。”
“山溪水。”
陆小白收好玉瓶。她现在对器灵有了更深的了解。它就像一个真正的婴儿，会饿，会撒娇。
“它叫我妈妈。”陆小白再次想起器灵的称呼，“这代表什么？”
刘向阳思索片刻。“张局长说过。器灵会将唤醒者当成自己唯一的亲人。”
他看着陆小白，“也许，这就是它表达亲近的方式。”
陆小白的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器灵”的“妈妈”。这让她感到一丝责任，也感到一丝温暖。
“那它以后会一直叫我妈妈吗？”
刘向阳笑着点头，“可能吧。毕竟，你是它的唤醒者。”
陆小白轻抚手中的铜镜。这个小家伙，现在是她的“孩子”了。
她想到了古旭，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古旭那孩子也没到她空间里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同时空的缘故？还有柳花蕾刚生的女儿夏若水，他们都是这么小就能直接吸收晶核的能量。
第二天，陆小白将器灵需要山溪水的事情，告诉了张局长。张局长很快回复，表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他会立刻查找相关的资料。
陆小白的生活再次回归平静。小卖部在会所运营得很好，她都不需要每天去溜达，然后就可以继续躺平。器灵也没有再主动联系她，似乎还在消化那些山溪水。
然而，这份平静再次被打破。
这天下午，陆小白正在会所的小卖部里补货。她刚将一箱饮料搬上货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林若文打来的。
陆小白接通电话。
“若文，怎么了？”
林若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小白，你现在能来事务局一趟吗？”
“张局长找你，有急事。”
陆小白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知道，林若文口中的“急事”，绝不是什么小事。
“好。我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立刻给刘向阳发了一条微信，告诉他自己要去事务局。
刘向阳很快回了消息，说他现在刚好在外面不在家，让陆小白直接去2号院开事务局的车前去事务局，他会直接去事务局等她。
陆小白简单收拾一下，她开车前往事务局。一路上，她的心里充满了不安。她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是铜镜的问题？还是那个所谓的“修真界”有了新的线索？
来到事务局，林若文已经在门口等着她。林若文的表情严肃，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
“若文姐，”陆小白走上前。“发生什么事了？”
林若文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了陆小白一眼，然后转身向里面走去。
“边走边说。”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张局长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林若文推开门。
张局长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们。他的身影显得有些高大。办公室里除了张局长，还有吴真人和胡三。吴真人脸上带着一丝担忧，胡三则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但眼神却显得格外清明。
“张局长，陆小白来了。”
张局长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淡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陆同志，你来了。器灵的‘食物’，我们研究过了。山溪水。我们分析了它的成分，发现它蕴含着一种非常纯净的生命能量。”
吴真人解释，“这种能量，与器灵的本质非常契合。”
陆小白点头，她知道这些，“那有什么问题吗？”
吴真人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问题在于。这种生命能量，对我们这个世界的一些特殊存在来说。”
他顿了顿，“是致命的诱惑。”
陆他的话语让陆小白的心猛地一沉。致命的诱惑？
吴真人此时走上前一步，“陆同志，我们发现，最近青雾山周围，出现了一些异常的妖气波动。”
吴真人语气严肃。
“而且，这些妖气，似乎正在朝着你的方向汇聚。”他看向陆小白。“我们怀疑，是器灵吸收山溪水后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吸引了它们。”
陆小白的脸色变了。妖气？她看向手中的铜镜。这东西，竟然会引来妖魔？
不过她立马想到末世里那些丧尸，也好像都会被净化水所吸引。这山溪水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在古代的时候好像没有这样的吸引力。
难道是器灵苏醒过来了，这山溪水的能量加强了吗？
胡三此时也开口了，“那些小妖小怪，闻到这种味道，就像闻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对它们来说，这可是大补之物。”
胡三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如果能吸收到一点，说不定就能突破瓶颈。甚至那些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有可能，脱胎换骨。”
陆小白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这山溪水现在成了妖魔的诱饵？
“那怎么办？那些妖魔，它们会攻击我吗？”
张局长走到办公桌前，“目前来看，它们还在观望。但这种吸引力，只会越来越强。一旦器灵的能量波动变得更强，它们很可能会采取行动。”
他看向陆小白，“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解决方案。”
第382章 激活虚空印记？
吴真人点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加强对陆同志的保护。同时，也要想办法隐藏器灵的能量波动。”
胡三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隐藏能量波动，可没那么容易。除非，把这器灵封印起来。”他看了陆小白一眼，“但张局长已经说过了，不能强行剥离。”
陆小白听着他们的话，心里越来越沉重。她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些妖魔，不再被吸引？”
张局长思索片刻。“或许，有一个办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小白手中的铜镜上，眼神深邃。他的话语带着一种沉重的意味，让陆小白的心跳加速。
“或许，有一个办法。”
陆小白立刻看向张局长。
“什么办法？”她急切地问。
张局长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手指轻敲桌面。
“我们事务局，一直致力于研究各种异界能量。其中，有一种能量，我们称之为‘虚空印记’。”
张局长的语气变得严肃。
“虚空印记？”陆小白重复这个词。她从未听过。
吴真人此时解释。“这种印记，是一种古老的符文。它能够隔绝能量波动，使其不被外界感知。”
吴真人补充道。“就像给能量穿上了一层隐形衣。”
胡三嗤笑一声。“说得好听。这东西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用的。”
他看向陆小白。“而且，这虚空印记，需要极其纯净的能量才能激活。”
胡三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一般的灵气，根本不够格。”
张局长没有理会胡三的嘲讽。他看向陆小白。“胡三说得没错。虚空印记的激活，需要非常纯净的能量。”
张局长顿了顿。“而器灵所吸收的山溪水，恰好就是这种能量。”
陆小白的眼睛亮了起来。
“您的意思是，用山溪水来激活虚空印记？”
张局长点头，“是的。如果能成功激活虚空印记，并将其附着在铜镜上。那么，器灵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就能被完美地隐藏起来。”
他看向陆小白。“那些被吸引的妖魔，自然也就失去了目标。”
陆小白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这听起来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那要怎么做？”
张局长打开手中的文件。文件里是一张古老的符文图样，线条复杂，充满了神秘感。
“这份符文，就是虚空印记的图样。我们需要将它刻画在铜镜上。”
张局长解释道。“然后，由你，作为唤醒者，用山溪水来激活它。”
陆小白接过文件，仔细查看符文图样。她感觉这些线条似乎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力量。
“刻画在铜镜上？那会不会损坏铜镜？”
张局长摇头。“不会。虚空印记是一种能量符文，它会与铜镜的材质融为一体。”
他解释道。“不会对其造成任何物理损伤。”
吴真人也点头。“这种符文，是一种能量的引导。并不会破坏器物本身。”
胡三撇撇嘴。“说得轻巧。刻画这种符文，可需要极高的精神力和精准度。”
他看向陆小白。“陆小白，你行吗？”
陆小白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虽然穿越过多次，身手也不错，但对于这种“符文刻画”，她完全是门外汉。
“我没学过这个。我怕我做不好。”
张局长看向吴真人。“吴真人，你可有办法？”
吴真人思索片刻，“刻画符文，确实需要一定的道家修为。不过，陆小白施主是唤醒者。”
他看向陆小白。“她与铜镜之间有灵魂绑定。”
吴真人继续说。“或许，这种绑定能让她更容易掌握符文的刻画。”
他提出建议。“我们可以先进行一些简单的练习。”
张局长点头。“好。吴真人，你负责教导陆小白符文刻画。”
他看向吴真人。“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吴真人郑重地点头。“是，局长。”
陆小白的心情有些复杂。她原本以为自己能躺平，结果现在不仅要承担责任，还要学习什么“符文刻画”。她的躺平之路，似乎越来越遥远了。
“那刘向阳呢？他能帮忙吗？”
张局长看向刘向阳。
“刘向阳的鼻子灵敏。可以让他协助你，感知符文刻画过程中，能量的细微变化。”
他看向刘向阳，“刘向阳，你负责辅助陆小白。”
刘向阳点头。“是，局长。”
林若文此时开口。“那安全方面呢？在陆小白刻画符文期间，那些妖魔会不会趁机攻击？”
张局长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这是我们最担心的问题。”
“所以，我们必须加强戒备。”张局长看向林若文，“林若文，你负责组织事务局的人手。在陆小白进行符文刻画期间，对青雾山进行全方位的布防。”
林若文立刻点头。“是，局长。”
胡三此时从沙发上站起身。他伸了个懒腰。“看来，我也不能闲着了。那些小妖小怪，我来对付。好久没和它们聊聊了。”
他看向吴真人，“老吴，你可别给我拖后腿。”
吴真人瞪了胡三一眼，“胡三，你少说两句。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编外员工。”
胡三笑了笑，“编外员工也是员工啊。况且，这种热闹，我可不想错过。”
张局长看向胡三，“胡三，你的魅惑之术，或许也能起到一些作用。”
胡三的眼睛亮了一下。“局长英明。我这魅惑之术，对付那些没脑子的妖魔，效果可是杠杠的。”
陆小白看着眼前这群人，心里感觉有些好笑。虽然情况很紧急，但他们之间的互动，却让她感到一丝轻松。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张局长看向她。“越快越好。刻不容缓。”
他语气坚定，“吴真人，你现在就带陆小白去练习符文刻画。”
吴真人点头。“是，局长。”
吴真人带着陆小白和刘向阳离开了办公室。林若文也立刻去安排布防事宜。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局长和胡三。
“局长。”胡三开口，“您觉得，能成功吗？”
第383章 刻下虚空印记
张局长走到落地窗前，看向窗外。夜色下的青雾山，显得格外宁静。
“我们没有选择。必须成功。”
张局长的声音低沉。
胡三耸耸肩，“希望那些妖魔，不要太不识趣。”
另一边，吴真人带着陆小白和刘向阳来到事务局的一间训练室。训练室里摆放着各种符文工具和练习材料。
“陆同志。”吴真人拿起一支特制的符笔。“刻画符文，首先要心无杂念。将精神力集中在笔尖。”
吴真人解释道。“然后，按照符文的线条，一笔一划地刻画。”
他示范着，在空中勾勒出符文的线条。陆小白仔细看着。她感觉吴真人的动作，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刘向阳，你在一旁辅助。”
吴真人看向刘向阳。“感知陆小白施主刻画过程中，能量的波动。”
刘向阳点头。“是。”
陆小白拿起符笔。笔尖触感冰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闭上眼睛，回想着虚空印记的符文图样。
她的脑海中，符文的线条清晰浮现。她试图将精神力集中在笔尖。然而，她的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无法完全控制。
她想起器灵那稚嫩的“妈妈”声。她想起张局长那句“你的使命”。她想起那些可能被吸引来的妖魔。
她的手微微颤抖。
“陆小白施主，心要静。”吴真人的声音传来。“不要有任何杂念。”
陆小白再次深吸一口气。她努力抛开脑海中的一切想法。她只专注于手中的符笔，和脑海中的符文图样。
她缓缓地，在练习材料上，刻下了第一笔。
笔尖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刘向阳的眉头微微皱起。“能量波动有些不稳。”
陆小白睁开眼睛。她看向那道痕迹。它有些歪斜。
她叹了口气。“看来，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吴真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熟能生巧。”
他鼓励道。“你与铜镜有灵魂绑定，这是你最大的优势。”
陆小白再次拿起符笔。这一次，她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铜镜上。她试图感受铜镜与器灵的能量。
她的精神力，似乎与铜镜产生了某种共鸣。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与铜镜融为一体。
她再次闭上眼睛。脑海中的符文图样，变得更加清晰。她感觉自己能“看到”符文的能量流动。
她再次下笔。
这一次，她的手，不再颤抖。
笔尖划过，留下的痕迹，比之前更加流畅，更加稳定。
刘向阳的眼睛亮了起来。“能量波动，平稳了许多。而且，带着一丝纯净的生机。”
陆小白睁开眼睛。她看向那道符文。虽然还很粗糙，但她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一点窍门。
“再来。”
她语气坚定。
她知道，她必须成功。为了自己，也为了青雾山上的居民。
她再次下笔。
一遍又一遍。
时间在练习中流逝。陆小白的手臂开始发酸，精神力也消耗巨大。但她没有停下。她知道，她没有时间休息。
吴真人一直在旁边指导，刘向阳则细致地感知着每一次的能量变化。
终于。
在不知道多少次练习后，陆小白刻画出了一道完整的虚空印记符文。符文的线条流畅，充满了一种神秘的美感。
刘向阳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成功了！”
“这道符文，能量波动非常稳定！”吴真人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陆小白施主，你做到了。”
陆小白看着自己刻画出的符文。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几乎耗尽，但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那现在，可以刻在铜镜上了吗？”
吴真人点头。“可以。”
“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吴真人看向刘向阳。“刘向阳，去通知林若文，布防可以开始了。”
刘向阳立刻点头。“是。”
他转身走出训练室。
吴真人则拿出一个特制的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些仪式用的材料。
“陆同志。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看向陆小白。“激活虚空印记。”
陆小白的心脏再次提了起来。她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
她看向手中的铜镜。
她必须成功。
吴真人打开一个特制的盒子。盒子由紫檀木制成，表面刻画着古朴的符文。他动作轻柔，将盒子内的物品取出。
一个巴掌大小的玉质底座，一块猩红色的丝绸，一小瓶朱砂粉，还有一支比之前陆小白使用的符笔更加细长的刻刀，静静地躺在桌上。
吴真人将这些仪式用品小心翼翼地摆放在训练室中央的小桌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
“陆同志。”吴真人看向陆小白。
“将铜镜放置于玉座之上。”
陆小白拿起铜镜。铜镜触手冰凉，边缘的纹路在指尖留下细微的触感。她的目光落在镜面上。镜面古朴，倒映出她此刻有些紧张的脸。
她将铜镜稳稳地放在玉质底座上。玉座瞬间散发出一股微弱的暖意，与铜镜的冰冷形成对比。
“心神合一。”吴真人拿起那支细长的刻刀。
“感受符文与镜面的连接。”
“将你的精神力，完全融入这刻刀之中。”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她接过刻刀。刻刀的重量出乎意料的轻，刀尖锋利，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光泽。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虚空印记的完整图样。
符文的线条复杂而流畅，仿佛拥有生命。她试图去感受铜镜，感受其中沉睡的器灵。
一股微弱的共鸣从铜镜中传来。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与铜镜之间建立起一道无形的桥梁。符文的能量流动在她脑海中变得清晰可见。她知道，这是关键一步。没有退路。
陆小白睁开眼睛。她的目光落在铜镜的表面。她举起刻刀，刀尖在铜镜上方悬停。她的呼吸平稳下来。手腕没有一丝颤抖。
刻刀落下。
刀尖触及镜面。没有想象中的阻力，反而像切入软泥。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沿着刀尖划过的轨迹延伸。符文的第一笔，清晰地刻印在铜镜上。一股细微的嗡鸣声从铜镜内部传来，陆小白通过刻刀，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震动。
第384章 我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匹配上你！
她继续刻画。第二笔，第三笔。每一笔都精准无误。银白色的光线在镜面上交织，形成符文的轮廓。嗡鸣声逐渐增强。
就在符文即将完成的瞬间，铜镜内部的嗡鸣声骤然变得尖锐。铜镜开始剧烈颤抖。
“咔哒！”
玉质底座承受不住剧烈的震动，发出一声脆响。陆小白的双手紧紧握住刻刀，她的手掌感受着铜镜传递来的巨大震动。镜面发出刺耳的鸣叫声，声音尖锐，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训练室内的空气开始扭曲。陆小白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墙壁、桌椅、吴真人、刘向阳的身影，都像水波一样荡漾，拉伸。她的视线无法聚焦。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铜镜中爆发，拉扯着她的身体。
“愚蠢的人类！”一个愤怒的声音猛然在陆小白的脑海中炸开。
“没有一点自主思想！”
“别人说啥你就做啥！”
“你就是个行尸走肉！”
“我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匹配上你！”
“还得我来救你！”
器灵那婴孩般的声音充满了暴躁和咒骂，完全不同之前那糯糯可爱的奶音。陆小白脑海中一片轰鸣。她感到震惊，一股怒火也随之升起。但眼前的危机让她无法回应。
吴真人脸色骤变。他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金色的光罩凭空出现，瞬间笼罩住陆小白和铜镜。光罩剧烈颤抖，似乎随时都会被撕裂。
刘向阳的呼吸停滞。他猛地冲向光罩，手掌拍打在金色的光壁上。光壁纹丝不动，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他焦急地看着光罩内扭曲的景象。
此时，事务局大楼外。
墨色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遮蔽了星月。整个天空变得漆黑一片，如同泼墨。一道道粗壮的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翻滚的云层。雷声轰鸣，震动着大地，连脚下的混凝土路面都传来阵阵颤动。
A市的警报系统瞬间拉响。尖锐的警报声划破夜空，城市的灯光开始大面积闪烁，随后熄灭。恐慌的情绪在城市中蔓延。
张局长站在自己的办公室落地窗前。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着窗外骤变的天色。他拿起桌上的通讯器。
“通知所有部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张局长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事务局所在范围，加强防御。”
事务局大楼外的广场上，一道道黑影从天而降。它们身形矫健，落地无声。
胡三的身形在黑影中穿梭，指尖凝聚出幽蓝色的光团，不断击向那些黑影。他发出了一声闷哼，腰部被一道黑影擦过，衣衫破裂。一股灼痛感传来。黑影的数量越来越多，胡三的动作开始迟缓。他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慵懒，只剩下凝重。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妖魔。
训练室内，金色的光罩在剧烈的吸力下摇摇欲坠。空气中的扭曲感越来越强烈，呼吸都变得困难。
“陆小白！”刘向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他再次冲向光罩，双手死死地抓住光罩的边缘。
“砰！”
一声巨响。训练室的强化合金大门瞬间向内爆开。门框变形，碎片四溅。胡三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抛入房间，身体撞击在墙壁上，滑落在地。他口中咳出一丝鲜血，魅惑的脸上满是尘土和狼狈。他的双眼紧闭，似乎失去了意识。
林若文和几名事务局的行动队员紧随其后，冲入房间。他们的制服上沾染着灰尘和血迹，表情严肃。林若文的短发有些散乱，手中的符枪指向门口。
周辞音迈着轻盈的步伐，步入房间。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曼妙的身形。她的目光径直落在扭曲空间中的陆小白身上。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
“周辞音！”吴真人瞳孔骤缩。他看清了来人。
“你们这是做什么？！”吴真人的声音带着愤怒。
“你们妖司局，怎敢如此？！”
张局长上前一步，站在吴真人身侧。他的目光落在周辞音身上。
“周辞音。”张局长的声音平静。
“我们都是国家机构。”
“一切都能坐下来商量。”
“为何要这样打打杀杀？”
周辞音轻笑一声，声音清脆。
“商量？”
“你们不守信用。幸好我从来就不信任你们。我时刻留意着你们的动作。竟然想偷偷打开通往异界的界门，自己独往。”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小白身上，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个世界，我待够了。反正我在这里也不能长生。我就是要去找一个能让我真正长生的异界。”
她环视房间中的每一个人。她的笑容带着一丝嘲讽。“你们这些短命鬼，怎么会懂长生的诱惑？”
陆小白的思绪被周辞音的话语拉回。她看向张局长。刘向阳的目光也投向张局长。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问和不解。
张局长没有看陆小白和刘向阳。他的目光落在周辞音身上。
“那到底通往的是一个怎么样的异界，没人知道。”张局长的声音依旧平静。
“现在只是做测试。”
刘向阳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说这只是封印的符箓吗？”
“哈哈……”周辞音的笑容扩大，“封印？能穿越多界面的神物，谁不想要？只可惜这铜镜，这通道认主。那我们只好另想办法了。”
她摊开双手。“反正你们留给这世界的东西，足够他们去创造财富了。现在即使毁了，也无所谓。”
陆小白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她低头，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这样才正常嘛？人性嘛，哪里经得起考验。”
周辞音迈步走向陆小白。
张局长伸出手，拦住了周辞音的去路。“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辞音冷笑。“最道貌岸然的就是你张局长了。反正这通道已经被强硬打开了，这次过后便是毁了。你们再不通过，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这几百年来的寻找，你甘心吗？”
最后这句话对张局长来说好像带着极致的诱惑。
林若文，刘向阳，陆小白，以及其他事务局的同事，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张局长和周辞音。他们的表情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张局长收回了手，让开了路。他和周辞音对视一眼，眼神中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第385章 被旋涡吞噬的众人
周辞音，吴真人，胡三，张局长，以及几名妖司局的人，都向陆小白、刘向阳、林若文三人围拢过去。他们的身影在扭曲的空间边缘形成一个包围圈。
吴真人脸上的表情复杂，有愤怒，有无奈，最终归于沉寂。胡三慢慢站起，他的目光落在周辞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还是加入了包围。
扭曲的空间变得更加剧烈。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在陆小白身后形成，发出巨大的吸力。旋涡的边缘闪烁着电光，内部深不见底。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扯力。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颤抖。
刘向阳和林若文拼尽全力试图拉着陆小白离开旋涡的边缘。他们的手紧紧抓住陆小白的胳膊，身体却被强大的吸力向前拖拽。
陆小白转头，看向身后的旋涡。旋涡深处，黑暗星空闪烁着点点微光。过去之后如何，她不知道。
她看向身前，是刘向阳和林若文，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他们一直护着自己。她的身体内，她自己本身的元气之力，铜镜的力量和器灵的能量在剧烈涌动。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她的眼神变得坚定。
陆小白调动身体内所有的能量，猛地向前一推。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她身上爆发，将刘向阳和林若文猛地推了出去。
“不！”刘向阳和林若文发出惨叫，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跌落在包围圈外。
陆小白的身体被旋涡完全吞噬。张局长、吴真人、周辞音、胡三，还有一些没修炼成人形的妖怪，都被旋涡的吸力卷入。铜镜也从陆小白手中脱落，没入旋涡。
刘向阳和林若文的绝望声在房间内回荡。旋涡迅速缩小，最终消失在半空中，房间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训练室，和地面上胡三的血迹。
刘向阳和林若文从地上爬起，眼中满是悲痛与难以置信。他们冲到旋涡消失的地方，徒劳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小白！”刘向阳声嘶力竭地呼喊。林若文咬牙，拳头紧握，“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
此时，事务局大楼外的妖魔攻势稍缓。刘向阳和林若文迅速先向上面汇报，然后立马集结剩余队员，开始调查关于异界和虚空印记的资料。
刘向阳和林若文从地上爬起，眼中满是悲痛与难以置信。他们冲到旋涡消失的地方，徒劳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刘向阳声嘶力竭地呼喊：“小白！”
林若文咬牙，拳头紧握。“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
刘向阳的身体僵硬。他感到胸口像被掏空。陆小白将他推出去的瞬间，那股力道，那双坚定的眼睛，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想不明白。他无法接受。
他看着空荡荡的地面，那里除了胡三的血迹，什么都没有。他试图回想旋涡的细节。黑色的，深不见底，闪烁着电光。他想抓住一个线索。他什么也抓不住。
事务局大楼外的妖魔攻势稍缓。警报声依旧在响。但训练室的寂静，比任何警报都更让人心悸。
林若文迅速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情况必须汇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我们需要支援。”
刘向阳没有动。他的目光停留在旋涡消失的地方。他想，陆小白为什么推开他。他想，是不是他不够强大。
他想，如果他能再快一点，再强一点。他预判不到陆小白的举动。他只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决绝。他放弃了抵抗，身体被推开。现在，他像被抽走了骨头。
林若文已经拨通了内部紧急通讯。
“我是林若文，特殊事务管理局特勤组的林若文。事务局本部训练室发生重大事件。陆小白，张局长，吴真人，周辞音，胡三，以及几名妖司局人员，全部被空间旋涡吞噬。旋涡已消失。”
她语速极快，将简要情况汇报完毕。
通讯那头传来急促的回应。
“全部消失？！”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是的，全部消失。”
林若文说完，挂断了通讯。她转向刘向阳。
“我们必须行动起来。找资料，找线索。不能坐在这里等。”
刘向阳的身体动了。他感觉迟钝。但林若文的话像一剂强心针。他不能等。他必须做点什么。他脑海中浮现出陆小白的笑容。他不能让那笑容消失。他开始沙盘推演。如果陆小白去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他需要了解一切。他需要找到她。
接到消息的赵老爷子很快赶到。他身边跟着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特工。赵老爷子脸色凝重，目光扫过训练室。
他看到地面上的血迹，看到刘向阳和林若文脸上的疲惫和悲伤。他没有多问。他只是看着旋涡消失的位置。他身上的气场，让原本混乱的局面，瞬间变得秩序井然。
“封锁现场。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赵老爷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启动最高级别调查程序。所有与此次事件相关的人员，立即进行隔离审讯。”
他看向刘向阳和林若文。
“你们先去休息，然后把知道的一切，详细记录下来。”
他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沉的考量。
刘向阳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想，赵老爷子会怎么做。他会相信他们所说的一切吗？他会找到陆小白吗？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他想问，但又问不出来。
林若文拉了一下刘向阳的胳膊。
“走吧。我们先去做能做的事情。”
她拉着刘向阳走出训练室。
训练室被完全封锁。调查人员开始进行细致的勘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刘向阳和林若文被带到一间独立的审讯室。他们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刘向阳开始回忆每一个细节。陆小白的眼神，旋涡的形状，吸力的强大。
他试图从记忆中，找到任何一丝线索。他想，陆小白有没有留下什么话。他想，她有没有给他一个暗示。他什么都没听到。他只听到了自己的惨叫。
“告诉我，旋涡出现前，陆小白身体可有什么异常？”
审讯人员的声音平静。
第386章 百年前的秘密协议
刘向阳努力回忆，“她肯定在做抗争。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林若文补充。
“她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们推了出去。然后她就被吞噬了。”
她的描述客观而准确。
审讯持续了数小时。他们重复着同样的故事。每一次重复，都像在他们心上划一刀。他们提供了所有能提供的信息。但他们知道，这远远不够。
当他们走出审讯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刘向阳感到身体疲惫，但精神异常清醒。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被带到事务局的资料档案室。这里灯火通明。无数的屏幕闪烁着数据流。林若文立即投入到工作中。她开始搜索关于异界和虚空印记的资料。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输入关键词，筛选结果。
刘向阳也坐了下来。他打开自己的终端。他开始搜索关于张局长和周辞音的档案。他想，他们不会是凭空出现的。他们一定有背景。
他输入张局长的名字。屏幕上显示出他的基本信息，职务，过往任务。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刘向阳感到一丝不对劲。这些信息太过于“正常”了。像是一张完美的履历，没有一丝波澜。
继续输入周辞音的名字。结果更让他吃惊。关于周辞音的资料非常少。只有寥寥几笔。她的身份，她的来历，她的背景，都模糊不清。这与她妖司局高层的身份不符。他感到一股寒意。这不仅仅是失踪。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消失”。
他尝试交叉比对。他尝试深入挖掘。但每一次尝试，都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他发现，事务局的数据库中，关于张局长和周辞音的详细资料，几乎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些公开的，无关痛痒的信息。
刘向阳的鼻子突然动了动。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气味。那带着一种古老的气息。他想，这气味来自哪里？
环顾四周，资料室里堆满了书架和服务器。他走到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老旧的文件盒。他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些泛黄的纸质档案。
这些档案的日期，比他搜索到的电子档案要早得多。他看到了一些关于“妖司局”的字样。他看到了一些关于“合作协议”的字样。他看到了一份签署日期在一百多年前的协议。协议的乙方，赫然写着“周辞音”的名字。
刘向阳的心脏猛地一跳。周辞音是妖司局的秘密人员。她与上面签订了合作协议。这协议的内容，语焉不详。但这份发现，让刘向阳感到毛骨悚然。
周辞音的身份，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妖司局成员。她是一个秘密，一个存在了百年之久的秘密。
林若文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她搜索到的异界资料，都是一些理论性的，假设性的内容。没有具体的坐标。没有具体的通道。没有具体的影像。就像是谁臆想出来的世界，一切都像从未发生过。
刘向阳将他发现的纸质档案拿给林若文看。
“你看这个。”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林若文接过档案。她快速浏览着。她的眉毛紧锁。
“周辞音…秘密协议…百年之前。”
她喃喃自语。
“这表示，她当时不是被‘放逐’的。她的消失，可能不是意外。”
刘向阳感到一股巨大的挫败感。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是简单的救援。而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一个牵涉到百年历史，牵涉到更高层面的秘密。
他想，陆小白是不是也被卷入了这样的秘密。他想，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一些什么。他回想起陆小白平时的一些行为。她好像总是知道得更多。她好像总是比他更从容。
林若文将档案放回原处。
“这些资料太少。我们需要更多。”
她再次坐回电脑前。
刘向阳盯着屏幕上空白的搜索结果。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陆小白，张局长，吴真人，周辞音。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同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也和他以前知道的差不多，干干净净的。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感觉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再次闻到那股古老的气息。它来自那些泛黄的档案。他知道，答案可能就藏在这些被遗忘的角落里。他感到自己的鼻子有些发痒。他知道，这可能是一种预兆。
刘向阳站起身。他走到资料室的深处。那里堆积着更多的文件盒。他开始一个个地翻阅。他想，或许还有什么被遗漏了。或许还有什么，是电子数据库无法捕捉的。
他需要希望。他不能让陆小白就这样消失。他不能。他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冰凉。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隐隐作痛。
他翻开一个又一个盒子，灰尘弥漫，纸张泛黄。时间在这里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他看到了很多他从未见过的名字。他看到了很多他从未听说过的事件。他感到自己像是在挖掘一个巨大的坟墓。一个埋葬了无数秘密的坟墓。他想，陆小白在哪里。
他想，她是否也在某个地方，挣扎着。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无法停止，他不能停止，必须找到她。
赵飞在事务局被封锁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他穿过警戒线，试图用他独特的能力，去感受那些消失的人。眼睛闭上，屏住呼吸。他将自己的感知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向着旋涡消失的地方延伸。他想捕捉一丝陆小白的气息。他想找到吴真人或张局长留下的能量波动。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额头渗出汗珠。他感受到了训练室残留的能量紊乱。那是空间扭曲后留下的痕迹。他感受到了胡三血液中残存的妖气。
但他什么也没感受到。没有陆小白的元气。没有铜镜的能量。没有器灵的波动。甚至连吴真人那股熟悉而强大的真气，也完全消失。
赵飞猛地睁开眼睛。他的脸色苍白。
“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沙哑。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他的能力，总能捕捉到一些东西。哪怕是微弱的残余。但现在，他面对的是绝对的虚无。
第387章 一切皆有定数
赵老爷子站在一旁，看着赵飞的反应。他没有说话。但他知道，赵飞的能力，是他们寻找线索的重要途径。赵飞的这个结果，让他心头一沉。
赵飞感到一股强烈的自责。他想，如果他当时也在现场，也能早点发现异常。
如果他能更早地预警，他曾经感知到过一些不适，但他放逐了自己。他不想过多感受那些让他不适的东西。
现在，这种放逐，让他感到无比的懊悔。他觉得，他有责任。
他转身，看向赵老爷子，“我必须找到他们。”
他的眼神坚定。
赵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尽力就好。但不可太过执着。”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
赵飞没有回应，离开了事务局。
他知道，仅仅依靠感知是不够的。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他需要更广阔的视野。他决定开始苦修。他决定踏遍大江南北。他要寻找通往异界的界门。他要寻找虚空的通道。他要用自己的双脚，自己的力量，去弥补他的过失。
他回到了跟着吴真人修炼的地方。他将所有无关紧要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他将自己关在修炼室里，开始研读古籍。他开始尝试各种古老的修炼方法，将自己沉浸在对力量的追求中。他的感知力开始变得更加敏锐。他不再抗拒那些让他不适的波动。他开始主动去捕捉它们。去分析它们。
他开始游历。他去那些传说中可能存在界门的地方。他去那些古老遗迹。他去那些能量紊乱的区域，像一个苦行僧。
他的身影出现在荒漠戈壁。出现在深山老林。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冰川雪域。他感受着大地的脉动。他感受着空间的裂隙。他感受着不同维度的气息。他希望，能够找到一丝陆小白留下的痕迹。他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入口。
与此同时，刘向阳和林若文在事务局的资料室里，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他们像两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刘向阳专注于那些泛黄的纸质档案。他发现，在周辞音的秘密协议中，提到了一个“虚空印记”的概念。
协议中描述，虚空印记是连接不同世界的枢纽。它既是通道，也是界门。它的出现，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危险。
刘向阳将这个发现告诉林若文。
“虚空印记。”他的手指点在档案上。“这可能就是那个旋涡的本质。”
林若文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立即在电子数据库中搜索“虚空印记”。但结果依然稀少，大部分都是理论推测。没有实际案例，没有具体描述。
这让她感到有些沮丧，“为什么这些信息如此隐秘？”
刘向阳翻阅着另一份档案。
“这些秘密，可能被层层设防。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周辞音的协议，可能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他们继续深入挖掘。他们发现，关于张局长的资料，虽然在事务局内部显得“正常”，但在一些更古老的，被标记为“绝密”的档案中，他的名字偶尔会出现。这些档案，往往与一些神秘的“异常事件”相关。但具体内容，依然被加密。
以他们的现在的职级他们也查不了这些加密的信息，就连赵爷爷这个代理局长也查不了。
而上面给的信息是差不多就得了。
刘向阳感到头疼。他们像在黑暗中摸索。每找到一个线索，都会引出更多的问题。
他想，张局长到底是什么人。他想，他为何会与周辞音一同消失，难道他们现在这个半长生人生还不够吗。他感到这些人的身份，都像蒙上了一层薄雾。
日子一天天过去。事务局的工作并没有因为陆小白等人的消失而停滞。妖魔攻势依然存在，只是后来妖司局的强势介入，渐渐的弱了下去。
有了赵老爷子的介入，变得更加有条不紊。
但对于刘向阳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他像丢了一魂一样。他的生活被寻找陆小白的目标完全占据。
他游走在1号院，2号院和事务局之间。1号院是陆小白曾经生活的地方。他常常坐在客厅里，望着落地窗外的菜地。他想象着陆小白在这里生活的场景。他想象着她在这里欢笑的样子。他感觉，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感受到一丝陆小白的气息。但那气息，也越来越淡。
孟晓姿偶尔会过来找他。她会带一些点心。她会陪他在1号院坐一下。她不会多问什么。她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她的存在，像一缕微风。给刘向阳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但当她离开后，那种巨大的空虚感又会再次袭来。
“你还好吗？”孟晓姿问，她的声音轻柔。
刘向阳摇了摇头，“我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我找不到她。”
孟晓姿只是看着他。她知道，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无法触及他内心的痛苦。她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边。
赵老爷子也常常来找刘向阳。他会询问调查进展。他会听取刘向阳的汇报。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他的头发变得更白。他的脊背也变得更加佝偻。但他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依然在为这个庞大的家族和事务局，操劳着。
“一切皆有定数。”赵老爷子偶尔会这样说。“但人，也要尽力而为。”
刘向阳不明白“定数”是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能放弃。他觉得，如果他放弃了，他就真的失去了陆小白。他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块巨石压着。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他感到自己的手指紧紧握着。他不能放弃。
一年时间，悄然流逝。
随着陆小白的消失，古代和末世的来往便都断了。好在一切都已经在之前就做了安排，陆小白留下的那些晶核也已经足够他们的研究利用。
赵飞踏遍了半个华夏。他感受到了无数的能量波动。他看到了很多奇特的景象。他遇到了很多隐世的高人。他学到了很多古老的知识。
第388章 一年后，赵老爷子走了
赵飞的修为突飞猛进。他的感知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他能够感受到空间中细微的裂痕。他能够感受到不同世界之间的薄膜。但他依然没有找到一个明确的界门。他依然没有找到陆小白的任何气息。
他站在一处古老的祭坛前，祭坛上刻满了晦涩的符文。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力释放到极致。
他感受到祭坛下方，似乎连接着一个深不见底的虚空。那里充满了混乱的能量，充满了无尽的黑暗。
他感到一丝绝望。他觉得，陆小白可能真的去了那样的地方。那样的地方，他无法触及。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发冷。
刘向阳在事务局的资料室里，已经成为了一个活的百科全书。他掌握了大量的异界知识，掌握了大量的虚空理论。他掌握了大量关于事务局、妖司局，关于秘密协议的细节。
他甚至整理出了一个庞大的网络图。将所有相关的人物，事件，地点都联系起来。但他依然没有找到一个确切的线索。没有一个能够指引他找到陆小白的线索。
他看着屏幕上的网络图。周辞音的名字，被标记在一个核心位置。她的秘密，仿佛牵动着整个局势。
张局长的名字，与一些古老的家族，古老的事件纠缠不清。吴真人，胡三，他们都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他感到自己像是一个侦探，面对着一个无解的谜题。
他感到自己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感到自己的眼睛有些干涩。
赵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变得微弱。但他依然坚持着，等待着刘向阳。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说，有些责任，他必须交托。
刘向阳来到病床前。他看着赵老爷子。他感到一股悲伤涌上心头。他知道，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他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赵老爷子伸出手，握住刘向阳的手。他的手冰冷而瘦弱。
“向阳。”
他的声音微弱。“一切皆有定数。我也不逼你。由心走。”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但也不可太过执着，太着像。人还是得向前走。”
刘向阳的眼睛湿润了。他知道，赵老爷子是在劝他放下。但他放不下。他不能放下。他感到自己的手紧紧握着赵老爷子的手。
“赵家……”赵老爷子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就交给你了。”
刘向阳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没有想到，赵老爷子真的会将如此重大的责任交给他。他想，他能承担得起吗？他想，他还有寻找陆小白的使命。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赵老爷子的目光转向赵二叔。
“天成。我已经和上面提议过了，上面也同意了。事务局，就交给你了。”
赵二叔站在一旁，脸色沉重。他点了点头。“爸，你放心。”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敏儿，严鸣。”
赵老爷子的目光又转向赵敏儿和程严鸣。
“你们不要介意我把赵家交给了你哥，我们赵家错综复杂，你哥从小就已经在应付这些事情，你们几人之中只有他最适合。你爸的那些生意，你们两人，好好打理。”
赵敏儿和程严鸣也红着眼睛。
“爷爷，我们会尽力的。”
“可惜没能见到小白这孩子。”赵老爷子缓缓闭上眼睛。他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他似乎在努力地，再说些什么。但他没有发出声音。他的手，缓缓地松开了刘向阳的手。
刘向阳感到一股冰凉。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像被撕裂。他感到自己的眼泪无法控制地流下。他感到自己的喉咙发紧。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赵老爷子，走了。
整个赵家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刘向阳站在人群中，他的心像被掏空。他看着赵老爷子的棺椁缓缓下葬。他感到一股巨大的责任，像千斤重担一样压在他的肩上。
他想，赵老爷子将赵家交给他，是对他的信任。他想，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只是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
赵二叔正式接任了事务局局长一职。他立刻着手处理各项事务。事务局的工作，并没有因为领导层的变动而停滞。
反而因为赵老爷子的遗命，变得更加高效。赵敏儿和程严鸣也开始接手赵二叔名下的各项生意。他们两人展现出了出色的商业才能。赵家的在他们手下的产业，稳步发展。
刘向阳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他不仅要继续寻找陆小白，还要处理赵家的各项事务。
他穿梭于赵家老宅和事务局之间。他的时间被各种会议，各种决策填满。他感到自己的精力被严重透支，但他没有抱怨。他知道，这是他的责任，只是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疲惫。
他依然没有放弃寻找陆小白。他将赵家庞大的资源，也投入到寻找异界通道和虚空印记的行动中。他雇佣了更多的专家。他购买了更先进的设备。他甚至组建了一个专门的团队。他们的任务，就是寻找陆小白的下落。
然而，陆小白和张局长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
赵飞也踏遍了大江南北，他在无数的地方都能感受到了各种能量的波动，也看到了很多奇特的景象。
但他依然没有感受到有关陆小白或吴真人他们的任何气息。他感到一丝绝望。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大海捞针。他感到自己的内心有些空荡。
刘向阳每天晚上都会回到1号院。他会坐在客厅里，望着落地窗外的菜地。他会想起陆小白在这里劳作的场景。他会想起她在这里欢声笑语的样子。他会想起她喂给他吃的，那些带着泥土芬芳的蔬菜。他感到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他感到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
他常常会问自己。
“小白，你是真的存在的吗？”
他的声音低沉，“如果你真的存在过，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第389章 消失的丧尸王
刘向阳感到自己像是在和一个虚无的幻影对话。他知道，他不能太过执着。赵老爷子的话，依然在他的耳边回响。但这种执着，已经深入他的骨髓。他无法放下。他不想放下。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冰冷。
他走到菜地边。王太太的大胖儿子，正在菜地里跑跑跳跳地摘菜。虽然菜已经没那么香甜了。但青雾山很多人都习惯了。
刘向阳看着那个孩子。他想，如果陆小白还在。她一定会很高兴。他想到了那个被她护着的所谓僵尸的孩子，好像叫古旭，她一定会和孩子一起玩耍。
菜地的尽头，是波光粼粼的海平面。阳光照耀着海面。白色的阳光被拆成七色光芒。流光溢彩。甚是美丽。刘向阳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穿透海面。他看向远方。他想，陆小白是不是就在那遥远的地方。他想，她是不是也像这阳光一样。虽然被拆散。但依然美丽。
他感到自己的心，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占据。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缓慢。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伸出手。阳光穿过他的指缝。他感到一丝温暖。但那温暖，无法驱散他内心的寒意。他感到自己的指尖有些颤抖。他感到自己的眼睛有些干涩。他感到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
他看着远方，海天一色。
他不知道，陆小白是否还在那个未知的世界。他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再次见到她。
他只知道，他会一直等。他会一直找。他会一直。
他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他感到自己的心，被一种无尽的思念所占据。
……
同时一年后的末世里A市基地。
末世的喧嚣似乎沉淀了下来，秩序在废墟之上重新建立。阳光透过会客室巨大的防弹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慵懒。
古旭和夏若水，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正围着一堆晶核玩耍。他们的成长速度异于常人，此刻看起来已经像是三四岁的孩童，跑跳自如，口齿清晰。
“这个，给水水。”古旭献宝似的，将一颗剔透的蓝色晶核塞进夏若水怀里。那颗晶核能量纯净，一看便知其中蕴含的能量不少。
夏若水咯咯笑着，小胖手抱着晶核，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糖果。
古含玉坐在一旁，眼神温润如玉，满是慈爱。他看着儿子，看着这个末世里诞生的新生命，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年多，他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也亲眼见证了基地和世界的变化，也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只是，那个改变这一切的陆小白，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偶尔会问林惊鸿和刘浩智他们，得到的总是摇头。
“或许，她只是个过客。”林惊鸿靠在窗边，擦拭着她那把从不离身的配枪，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这个世界的病毒威胁基本被控制住了，她的任务……大概是完成了。”
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古含玉能看到她擦拭枪管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几分。这个杀伐果断的女人，只有在提起陆小白时，才会流露出这种细微的、不为人知的柔软。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苏倾城走了进来。他还是那副清隽模样，一身白色的研究服一尘不染，与这个满是尘埃的世界格格不入。他手上托着一个特制的金属盒子。
“最新的发现。”苏倾城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颗晶核。
那是一颗前所未见的晶核。通体呈现出一种纯粹的、透明的晶核，内部却仿佛蕴含着一个微缩的宇宙，七彩光芒在其中流转、碰撞、湮灭，变幻莫测。
“从哪里来的？”刘浩智也走了过来，他作为基地的负责人，对任何异常事物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是古先生今天送过来的，”苏倾城解释道，“能量读数非常奇特，非常高，高的有点异常，但又呈现出一种完美的内部平衡。我想这个价值过高，还是要告知一下古先生，是否知晓这枚晶核。”
他说话的时候，古旭的目光已经被那颗奇特的晶核吸引了。他蹒跚地走过去，小小的手指伸向盒子。
“别动！”古含玉下意识地出声制止。
但晚了。
古旭的手指触碰到那颗白色晶核的瞬间，异变陡生。
晶核内部的七彩光芒猛地爆发出来，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温和却无法抗拒的绚烂。整个会客室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以那颗晶核为中心，空间出现了诡异的褶皱，一层叠着一层，每一层褶皱的缝隙里都透出斑斓的色彩。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褶皱中心传来。
“啊！”夏若水被这股力量拉扯，身体不由自主地飘了起来。
古旭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夏若水的手。两个孩子手拉着手，像风中的树叶，被卷向那片不断坍缩的七彩空间。
“儿子！”
古含玉目眦欲裂，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伸手抓向儿子的脚踝。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古旭的裤腿。
然而，那片七彩褶皱的空间猛地向内一缩。
就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消失不见。
一同消失的，还有古含玉、古旭，以及夏若水。
会客室里恢复了平静。阳光依旧明媚，桌上的金属盒子还在，只是里面那颗诡异的晶核已经不见了。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幻觉。
林惊鸿还保持着拔枪的姿势，枪口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刘浩智的脸色铁青。
苏倾城则怔怔地看着那片空间消失的地方，嘴里喃喃自语：“空间折叠……竟然是真的……维度跃迁……”
几秒钟后，林惊鸿的咆哮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封锁基地！调出所有监控！”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金属盒子，狠狠砸在地上。
“陆小白把古旭交给我，我不能把他弄丢了！”
第390章 末世里新的危机
A市基地的指挥中心，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数十块屏幕墙上，正以不同倍速、不同角度，反复播放着会客室里那诡异的十几秒。七彩的光，扭曲的空气，消失的三个人。
每一帧画面都被苏倾城和他的团队拆解、分析，无数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下方滚动。
“能量波动曲线无法识别，超出了我们现有数据库的所有模型。”一个研究员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挫败，“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辐射、电磁波或空间能量。它更像……更像一种新的规则，一种物理定律被瞬间改写了。”
苏倾城盯着主屏幕，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散落着数十张草稿纸，上面画满了复杂的公式和空间模型，但每一个都被他用红笔划掉了。
“规则……”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一枚苦果。
另一边，林惊鸿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她没有参与技术分析，那是苏倾城的领域。她做的是她最擅长的事——行动。
“第二、第三、第五搜查队报告，已完成对基地外五十公里扇形区域的无差别搜索，没有发现任何空间异常残留。重复，没有任何发现。”
“第七队报告，已排查所有登记在册的空间系异能者，无人有能力造成如此大规模且无迹可寻的空间转移。”
“无人机高空侦察组报告，红外、热成像、能量感应扫描均无异常。”
一条条汇报，像一把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林惊鸿本就紧绷的神经。她一拳砸在金属地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范围扩大到一百公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空间碎片，也得给我找出来！”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指挥中心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他们都知道，惊鸿队的队长现在就是一条疯狗，一条失去了最重要东西的疯狗，谁惹她谁倒霉。
刘浩智站在她身后，递过来一杯热水。
“没用的。”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却让林惊鸿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
“你说什么？”林惊鸿猛地转身，双眼赤红地瞪着他，“你再说一遍！”
“我说了，没用的。”刘浩治没有退缩，他直视着林惊鸿的眼睛，“这不是常规的失踪。如果苏倾城的初步判断没错，他们可能已经不在我们这个空间，甚至不在我们这个维度。你把整个地球翻过来，也找不到他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坐在这里等死吗？”
“不，”刘浩智摇摇头，“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转向指挥中心的通讯官：“传我命令，基地进入二级警戒状态。所有防区加强戒备，特别是‘静默区’的隔离墙，能量输出提高百分之三十。通知所有狩猎者小队，暂停远距离任务，收缩防线。”
“刘浩智！”林惊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这是在放弃他们！”
“我是在保住更多的人！”刘浩智的声音陡然提高，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显露出如此激烈的情绪，“古含玉和古旭可以说是我们的底牌，是威慑所有丧尸的‘王’。特别是古旭，更是所有变异体的‘主宰’。现在这张底牌没了！你猜外面的那些高级变异体，那些已经有智慧的家伙，需要多久才能察觉到这一点？一旦它们确认‘王’的威压消失了，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林惊鸿的身体僵住了。
她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一年多的和平，是建立在古含玉父子对所有丧尸的绝对压制之上的。他们就像一个巨大的信号塔，无时无刻不在向所有变异体宣告着他们的存在。这种威压，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不敢越雷池一步。
现在，信号塔倒了。
刘浩智掰开她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林惊鸿，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作为基地的负责人，我不能拿几十万人的性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搜救行动可以继续，但只能作为次要任务。基地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的话冷静、理智，却也残忍。
林惊鸿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知道刘浩智是对的。在末世，个人的情感永远要让位于集体的生存。这是铁律。
可是，她脑海里全是陆小白把那个小小的、还在襁褓里的古旭交给她时的眼神。
那是托付，是信任。
她搞砸了。
“你也不用担心，可能他们正和陆小白在一起，毕竟陆小白正是拥有这种能力的人。”
刘浩智最后还是安慰了林惊鸿，也像是在安慰他自己一样。
指挥中心里，刘浩智的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基地就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始高速运转。而林惊鸿，这个曾经最锋利的刀刃，此刻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倾城突然开口。
“也许……还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苏倾城走到一块白板前，拿起笔，迅速画了一个简易的装置图。“我猜想那颗晶核里面所蕴含的能量的本质，是开启一个‘门’的钥匙。现在钥匙和门一起消失了。但开门时，必然会产生能量溢出。这种溢出极其微弱，会被世界背景辐射完全掩盖。但它不会消失，它会像涟漪一样扩散出去。”
他顿了顿，看向刘浩智：“我需要基地所有高精度传感器的最高权限，将它们并联，组成一个超大型的感应阵列。我要捕捉的不是能量的强度，而是它的‘频率’。就像一个钟摆，即使它停了，空气中还残留着它摆动过的痕迹。”
“这能找到他们？”林惊鸿的声音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不能。”苏倾城摇头，给了她一个残酷的答案，“我只能找到‘门’可能再次出现的地点。至于它什么时候出现，以什么形式出现，门后面又是什么，我一概不知。”
他放下笔，看着众人。“这是一个赌博。我们可能耗费海量的能源和资源，最后只得到一个毫无意义的坐标。甚至，我们主动去寻找，可能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沉默。
刘浩智看着苏倾城，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林惊鸿。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惊鸿以为他要拒绝。
最终，他缓缓开口。
“我给你最高权限。基地所有资源，任你调动。”
他看着林惊鸿，眼神复杂。
“但只有一次机会。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必须接受。”
第391章 张局长期盼的长生世界
乱石嶙峋的山谷里，终年飘着淡金色的雾。
凡人不懂，那是稀薄却足以灼肺的灵气。
张局长、吴真人、胡三和其他人被一根粗麻绳串成一串，像牲口一样被赶来赶去。
身上的衣服早被山石磨烂，手脚全是血泡和老茧，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监工是两个穿着青布道袍的某宗门弟子，悬在半空，脚不沾地。
他们连看都懒得看这群不知从什么凡界来的低等生命，只偶尔挥出一道淡淡的灵光。
“快点。”
声音不高，却像鞭子抽在身上。
他们要搬的，是一块块半人高的青色巨石。
石头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沉重得诡异。
他们扛在肩上，骨头都在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一个凡人最先撑不住，腿一软，跪倒在地。
巨石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废物。”
一个青袍弟子眉头都没皱，指尖一点。
一道白光闪过。
那凡人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软成一摊烂泥。
没人敢看，没人敢停。
剩下的人只是低着头，咬紧牙，把喘息咽进肚子里，继续挪动脚步。
他们要把这些石头，搬到山谷尽头的一座法阵里。
没人知道这法阵是做什么的。
也没人敢问。
在这里，问话就是找死，停下就是找死，喘气大声了，也是找死。
烈日当头，金色雾气熏得人头晕目眩。
有人口鼻渗血，眼前发黑，却不敢倒下。
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青袍弟子在半空闲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这批凡人资质太差，死得快，过几日得再去凡界抓一批。”
“无妨，本来就是耗材，死多少都不心疼。”
凡人听得一字不落。
张局长曾经做梦都想踏入仙门，以为这里是长生之地、极乐之境。
直到真正踏进来才明白 ——这里不是仙境。
是炼狱。
而他们，连炼狱里的鬼都算不上。
只是一群会喘气、会干活、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
汗水混着血滴落在滚烫的山石上，瞬间蒸发。
山谷里，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和修士偶尔不耐烦的呵斥。
日复一日，永无出头之日。
张局长、吴真人、胡三三人，在又一轮搬搬抬抬的折磨后，终于被允许回到那潮湿阴暗的石窟宿舍。说是宿舍，不过是山壁上凿出的几处凹槽，勉强能遮风避雨。
他们像死狗一样瘫倒在地，身上的粗布衣衫破烂不堪，露出皮开肉绽的肌肤。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
张局长靠着冰冷的石壁，双眼微阖，试图将这具疲惫到极限的躯壳抽离出去。
他在原世界里是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局长，一个活了上百年却依然年轻几乎可以呼风唤雨，连各国首脑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如今，他与一群被随意驱使的凡人无异，甚至不如。凡间的凡人，至少还有尊严，有选择。这里，他们只是“耗材”，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吴真人则盘膝而坐，但那姿势早已没了往日的仙风道骨，更像一堆勉强堆砌起来的破布。他面色枯槁，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早已不见了当初道袍加身、仙气飘飘的模样。
手掌磨得血肉模糊，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垢与石屑。他曾是受人敬仰的道家高人，能看风水，会捉妖，是凡人口中的“活神仙”。
如今，他的道法在这里被视为雕虫小技，他的“神通”甚至不如那些青袍弟子随手挥出的灵光。他在这里，连个寻常的招摇撞骗之徒都不如，因为那些骗子至少还能靠嘴皮子混口饭吃，而他，只能靠力气。
胡三的情况稍微好些，毕竟是妖身，体质比凡人强韧得多。但他那张曾魅惑众生的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灰败，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厌倦。
他慵懒的姿态还在，却只剩下形似，再无神韵。他摸了摸自己蓬乱的头发，叹了口气。他曾是游戏人间的狐狸精，风流倜傥，万千风情。
如今，他在这里，只是一头血脉低微，随时可能被更高阶妖兽吞噬的“野狐狸”。那些自诩高贵的修仙者，看他们的眼神，如同看待路边的野狗，甚至不如野狗，野狗还有人施舍一口残羹，他们只配吃苦。
三人沉默了许久，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石窟中回荡。
“后悔了？”张局长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
吴真人睁开眼，看向张局长。那双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悔恨与疲惫。
“悔。悔得肠子都青了。”吴真人苦笑一声，“我本以为，仙界是清净之地，长生之乡。谁曾想，是这等炼狱。”
胡三哼了一声，没说话，但那神情已说明了一切。他何尝不悔？他本在那世界的凡间逍遥自在，魅惑人间，却被吴真人拘着，又被张局长和周辞音一通忽悠，说什么“修仙问道，长生不老”，结果终于来到这了，却是被拉来当苦力，过着比凡间乞丐还不如的日子。
他们被周辞音和张局长“做局”，忽悠着吴真人开启了陆小白那面铜镜中的时空通道，打开了这的界门。他们本以为，那是一条通往仙界的大道，一条通往逍遥长生的捷径。
结果，他们确实来到了一个修真界，但不是仙界，也不是什么逍遥之地。他们降临在这方世界的凡间，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世界的风貌，就被一群从天而降的青袍修士像抓牲口一样掳走。
当时他们还心存侥幸，以为终于找到了“仙缘”，甚至主动凑上前去。那时候，他们还穿着凡间的衣裳，带着凡间的傲气，以为自己是“天外来客”，理应受到优待。结果，迎接他们的，是冰冷的麻绳和无尽的劳役。
“周辞音那娘们……不知去了何处。”吴真人咒骂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他曾以为周辞音是个有魅力的女人，可以与张局长相匹敌，甚至能与他这个道家高人有所交集。现在想来，这女人心机深沉，连他们都被算计了。
第392章 寻求生路
“她与我们分开了。”张局长解释道，“陆小白和那面铜镜，我们更是从未见过。”
提到陆小白和铜镜，三人的目光都黯淡了几分。那是他们来此的唯一凭证，也是他们回家的唯一希望。
“但理论上她们应该和我们来到的同一个时空。”
“凡间虽有贫富之分，却至少有个人样。”胡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想起凡间那些灯红酒绿的日子，想起那些对他痴迷的男男女女，想起那些美食佳酿，如今，这些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吴真人点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是啊，凡间虽有疾苦，却也有人情味。哪像这里，人命如草芥，连畜生都不如。”
张局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那早已经粗糙开裂的手掌。他想起凡间管理局里井然有序的工作，想起那些需要他处理的奇奇怪怪的“特殊事务”。那些曾经让他觉得烦恼的工作，如今却成了他梦寐以求的自由。
他们在这里已经被奴役了一年。
这一年里，他们见识了这修真界的残酷与冷漠。凡人在这里，地位低下，被修仙者视作蝼蚁。这个世界的凡人，因修仙者赐予的丹药，活个三五百年是常事。
而大部分“低等凡界”的生灵，基本是没有这样的待遇，只配被当做一次性使用的工具。
吴真人，他引以为傲的道术，在这里成了笑话。他的符箓，他的法术，在这里的修士眼中，不过是些粗浅的骗人戏法。他曾是凡间道法界的翘楚，在这里，却连个入门的杂役都不如。
胡三，他引以为傲的魅惑之术和变身之术，在这里也大打折扣。修真界不乏容貌出众者，更有各种天生魅惑的妖族。他这只“凡间野狐”，在这里只能算是普通。他的妖力低微，甚至不如那些被圈养起来的灵兽。
而张局长，他那套凡间的管理学、心理学、社会学，在这里更是毫无用武之地。他引以为傲的智慧和手腕，在这里，只换来一声声不耐烦的呵斥和皮鞭的抽打。
他甚至不如那些土生土长的凡人，至少那些凡人还知道如何在这修真界小心翼翼地生存。
石窟里，寒风呼啸，带来远处祭坛方向隐约传来的诵经声。那是那些青袍弟子在例行祭祀，向他们的祖师或者某个神灵祈福。对他们来说，那是神圣的仪式；对张局长三人来说，那是他们得以喘息片刻的“假期”。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耗下去。”张局长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虽然疲惫，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还在。
“那又能如何？”吴真人苦笑，“我们现在连离开这山谷都难，更遑论回我们的世界了。”
“总得想办法。”张局长抬起头，目光扫过石窟顶端，似乎能穿透山岩，望向遥远的星空。“陆小白是关键，那面铜镜是我们的来时路，也可能是我们的归途。”
吴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磨得发亮的鹅卵石，那是他趁着搬运石头的间隙偷偷捡来的。他将石头抛向空中，又接住，反复几次，试图卜算什么。
“陆小白的气息……太微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吴真人眉头紧锁，“我甚至怀疑……怀疑她在空间撕裂中，已经……”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陆小白，那个手持铜镜，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的小姑娘，可能已经香消玉殒。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三人心头。如果陆小白死了，铜镜毁了，那他们就真的无路可退了。
张局长眼神一凝，他知道吴真人道行不浅，卜算之术并非空穴来风。
但他不能接受这个结论。
“不可能。”张局长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陆小白本就能穿越几个世界，她的体质特殊。更何况，那铜镜有器灵。器灵能苏醒，是何等不易？它岂会轻易让自己的主人死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在这里被奴役了一年，虽然是苦力，但也耳濡目染，听了不少关于器灵的传闻。那些玄清宗青袍杂役闲聊时，偶尔会提到。器灵择主，非同寻常。它既认了陆小白为主，便会竭力保全。铜镜能带我们到这里，它必然还在，陆小白也必然还在。”
胡三闻言，那双狐狸眼闪动了一下，似乎被张局长的话点醒。
“张局长说得对。”胡三的声音带着一丝平日里少有的认真，“器灵这东西，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稀罕。能拥有器灵的人，更是凤毛麟角。陆小白那丫头，就算不是被某个宗门收为弟子，也定是藏在某个地方，等待时机。她没那么容易死。”
他们的对话，像是在这绝望的深渊中，点燃了一丝微弱的烛火。虽然微弱，却足以让他们看到一丝希望。只要陆小白和铜镜还在，他们就还有回家的可能。
“那周辞音呢？”张局长突然转向吴真人，问道，“你知道她的方位吗？”
吴真人沉吟片刻，又抛了抛手中的鹅卵石。这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紧锁眉头，而是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她……她的气息还在。方位也还能锁定。”吴真人指了指石窟外的一个方向，“大概在那边……离我们不算太远，但也不近。”
“周辞音那女人，虽然心机颇深，但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几分能耐。”张局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陆小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我们就先去找周辞音。她若是混得不好，我们大不了再一起去找陆小白。若是她混得风生水起，我们也能在她那里寻个庇护。”
这番话，充满了凡间官场上那种务实的算计，却也在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生机。
吴真人和张局长对视一眼，然后，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胡三身上。
“你那边，搞定了没有？”张局长问道。
第393章 他们，要逃。
胡三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平日里惯有的邪魅弧度，只是此刻，这弧度带着几分沧桑与决绝。
“自然。”胡三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却充满了自信。
他虽然在这里被视为低等妖兽，但毕竟是狐狸精，天生便有迷惑人心，察言观色的本领。这修真界，虽然强者如云，美貌之人亦不少，但他的魅惑之术，仍旧在某些场合，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会利用那些看守他们的青袍弟子对“低等生灵”的不屑，以及他们平日里对凡间趣事的鄙夷，从而获取信息。他会趁着那些修士闲聊时，装作不经意地凑过去，用他那张迷惑性十足的脸，偶尔抛出几句凡间的“奇闻异事”，引得那些修士不屑一顾的同时，也无意中泄露了一些宗门内外的消息。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批被抓来的凡人中，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一些其他凡界的人。他们来自不同的凡间，却有着相似的遭遇。胡三凭着他那套凡间交际的本事，很快就与其中一些人取得了联系。大家都是天涯沦落人，自然而然地抱成一团，互通有无。
他利用自己的魅力和一些凡间的小玩意儿，从那些看守的青袍弟子那里，换取了一些不起眼的“废弃符箓”——至少在那些修士看来是废弃的。这些符箓，在他们眼中或许威力不济，但在胡三手中，却成了扭转乾坤的利器。他和吴真人将这些符箓悄悄地改造，并用自己的妖力加以蕴养，使其威力大增。
“今夜，是他们宗门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胡三低声说道，“到时候看守的人少，是时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这寂静的石窟中炸响。吴真人和张局长的心脏，在那一刻，都剧烈地跳动起来。这一年来的压抑、屈辱、绝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们，要逃。
夜幕彻底降临，山谷中的金色雾气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远处的祭坛方向，诵经声变得清晰而沉闷，伴随着袅袅升起的檀香，这本该是庄严肃穆的时刻，却在张局长三人看来，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石窟内，三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平复着心绪。这一刻，疲惫、绝望、悔恨都被一种名为“求生”的本能所取代。
张局长凝视着胡三，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他曾以为自己活了上百年，对凡间的一切了如指掌，对人性的弱点和优点洞若观火。但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胡三所展现出的韧性和狡黠，超出了他的预期。
一个在凡间以魅惑众生为乐的狐妖，到了修真界，面对“低等妖兽”的身份，非但没有彻底沉沦，反而能利用自身优势，从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手中获取信息和“资源”，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那些引爆符……你确定能行？”吴真人压低声音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胡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股自信：“自然。那些青袍弟子，即使是玄清宗杂役，但眼高于顶，哪里会把这些凡间符箓放在眼里？他们丢弃的‘废品’，在我手里，可不是废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用妖力蕴养了许久，威力嘛……足以制造一场混乱。至于能否逃出去，那就看我们自己的了。”
胡三来到这，用了自身的条件，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吴真人点点头，不再多问。他知道胡三的能力，也知道此刻不是质疑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周辞音那里，你当真能锁定？”张局长再次确认道，这是他们的第二道保险。
吴真人闭上眼，再次感受了一下那股微弱却持续的气息：“能。她的气息在不断移动，但总归在一个方向。她应该还在凡间，或者说，在凡间的某个修仙势力范围内。她的行事风格，向来是趋利避害，如果能攀附上什么势力，她绝不会放过。”
张局长若有所思。周辞音这个女人，他太了解了。她聪明、狡诈、野心勃勃，能屈能伸，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她能在凡间与他周旋多年，甚至在某些方面不落下风，这足以说明她的能力。如果她真的找到了庇护，那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多了一条生路。
“陆小白和铜镜，始终是首要目标。”张局长再次强调，“周辞音只是权宜之计。我们最终的目的，是回家。”
吴真人点头：“那是自然。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胡三则撇了撇嘴：“回家？我倒是想念凡间的那些美人儿了。这里的仙子，虽然长得也不赖，但总觉得少了点人味儿。”
他的话语带着一丝轻佻，却也冲淡了石窟里凝重的气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祭祀的诵经声渐渐变得低沉，似乎预示着仪式的尾声。
看守他们的青袍弟子，果然如胡三所说，变得懈怠起来。他们大多坐在不远处的巨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甚至有人拿出灵果，旁若无人地啃食起来。
在他们眼中，这群被奴役的凡人，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胡三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张符箓。这些符箓看起来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像是随便一张废纸。
但张局长和吴真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微弱却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这些符箓，我分别藏在了宿舍的几个角落。”胡三低声说道，“一旦引爆，能制造足够大的动静。记住，混乱一起，不要恋战，直奔山谷出口。那些青袍弟子，不会想到我们敢反抗，更想不到我们会利用符箓。他们会先入为主地以为是凡人内讧，或者山体滑坡之类的。”
张局长和吴真人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成败在此一举。
第394章 他们逃出来了！
胡三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那双狐狸眼，此刻没有了平日里的慵懒和魅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光芒。
他悄悄地将一张符箓贴在石窟的入口处，然后用手指轻轻一点。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妖力波动，瞬间融入符箓之中。
“走！”胡三低喝一声。
三人猫着腰，借着夜色和山谷中弥漫的金色雾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石窟。他们没有直接冲向出口，而是沿着山壁的阴影，朝着其他凡人居住的石窟方向移动。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石窟，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他们刚刚离开的石窟方向传来。那声音，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寂静。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如同连珠炮一般，在山谷中回荡。一股股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烟尘，从石窟中冲出，瞬间将整个区域笼罩。
“怎么回事？！”
“有情况！”
那些原本懈怠的青袍弟子，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动。他们猛地站起身，眼中带着一丝惊疑不定。他们从未想过，这些“低等凡人”竟敢制造如此大的动静。
“是山体滑坡吗？！”一个青袍弟子惊呼道。
“不对！这气息……有符箓的波动！”另一个弟子脸色一变，“去看看！”
混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被爆炸声惊醒的凡人们，从各自的石窟中冲出。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恐惧。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则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胡三的引爆符，威力虽然不足以伤及那些青袍弟子，但却足以制造一场大的骚乱。爆炸产生的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碎石飞溅，更是加剧了凡人们的恐慌。
张局长三人趁着这股混乱，迅速混入人群。他们深知，此刻最重要的是隐匿行踪，而不是与这些修士正面冲突。他们的目标，是山谷的出口。
“快！往那边走！”张局长低声指挥道，他凭着对山谷地形的记忆，辨认着方向。
吴真人紧随其后，他的道法虽然在这里不显，但多年的经验让他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他时不时地会避开一些飞来的碎石，或者拉住差点被人群冲散的胡三。
胡三则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那爆炸声还在继续，烟尘和火光交织在一起，将夜空都映照得一片昏黄。那些青袍弟子已经反应过来，纷纷腾空而起，试图控制局面。
“抓住他们！有凡人暴动！”一个青袍弟子厉声喝道，他的声音带着灵力，在山谷中回荡。
然而，混乱的场面远超他们的想象。那些凡人被奴役了太久，此刻被突如其来的“自由”和恐惧刺激，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无法控制。他们四散奔逃，反而给张局长三人制造了绝佳的掩护。
三人冲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山道，这里是他们平日搬运巨石的必经之路。这条路通往山谷外围，也是最有可能逃离的路径。
“等等！”吴真人突然停下脚步，他脸色凝重，指了指前方的一块巨石后面。
“有人。”他低声说道。
张局长和胡三立刻警觉起来。他们收敛气息，躲在一处阴影中，屏息凝神。
果然，就在那块巨石后面，一个身穿青袍的弟子正靠在那里，似乎是在小憩。他显然也被刚才的爆炸声惊醒，但因为距离较远，并没有立刻赶去支援，而是慢悠悠地站起身，揉了揉眼睛，显然还在状况之外。
这人，正是平日里对他们最为苛刻的监工之一。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平日里最喜欢用灵光抽打他们。
三人对视一眼。这是他们逃亡路上遇到的第一个障碍。硬闯，必然会惊动其他人。绕路，可能会浪费宝贵的时间，甚至被其他修士发现。
“我来。”胡三低声说道，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此刻不是讲究“风度”的时候。他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迅速靠近那个青袍弟子。
那弟子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猛地睁开眼。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胡三已经贴近了他的身体。
“睡得可好啊，道爷？”胡三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一丝阴冷，在他耳边响起。
那弟子只觉得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紧接着，他的大脑便是一片空白。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身体也软了下来。
胡三的手指，如同毒蛇一般，缠上了他的脖颈。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用力一扭！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那青袍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张局长和吴真人看着这一幕，心中都泛起一丝寒意。胡三虽然平日里嬉皮笑脸，但毕竟是妖。此刻出手，狠辣果决，没有丝毫犹豫。
“走了！”胡三迅速将尸体拖入阴影，然后招手示意。
三人再次加速，朝着山谷出口狂奔而去。他们的身后，爆炸声和修士的呵斥声此起彼伏，但他们知道，他们已经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山谷的出口，是一道狭窄的隘口，平日里有重兵把守。但此刻，那些看守的弟子，大部分都被爆炸声吸引，赶往了内谷。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出口处徘徊。
“我们走那边！”张局长指向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壁。那里有一条平时被忽略的小径，崎岖难行，但人迹罕至。
三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攀爬而上。他们的手脚已经麻木，但心中那股求生的欲望，却支撑着他们不断向上。
终于，他们翻过了山壁，来到了山谷之外。
清冷的夜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扑面而来。没有了金色雾气的笼罩，没有了修士的威压，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他们逃出来了！
三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们暂时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
然而，他们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这片广袤的修真界，对他们来说，依然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现在去哪？”吴真人问道，目光投向远方。
张局长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月光下，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影影绰绰。
“去周辞音指引的方向。”张局长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先找到她。”
第395章 危险－碰到金丹期了
山谷外的夜，比谷内更显深沉。没有了淡金色雾气的遮蔽，星辰在天幕上闪烁，却也无法驱散三人心头的阴霾。
劫后余生的兴奋很快被新的焦虑取代。他们成功逃离了炼狱般的山谷，但前方等待他们的，却是更加广阔而陌生的修真界。
这里，没有凡间那种秩序，实力为尊，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三人短暂休息后，便再次上路。他们深知，玄清宗绝不会善罢甘休。宗门势力在这片地域根深蒂固，他们这些“逃逸的耗材”，一旦被发现，下场会比之前更加悲惨。
特别是他们还制造了这场混乱，肯定也给他们造成了不少损失，他们必须尽快远离此地，找到新的藏身之处。
“按照吴真人指引的方位，周辞音应该在东南方向。”张局长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却不失冷静。他尝试着在脑海中勾勒出大致的地图，虽然对这片大陆一无所知，但他擅长从零开始构建信息体系。
吴真人点点头：“气息指向那里，但具体多远，我就无法确定了。这片地域，灵气驳杂，凡人气息与修士气息混杂，很难精确。”
“能有个方向就够了。”胡三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几声骨骼的脆响。他虽然刚才出手狠辣，但此刻脸上又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慵懒。只是那双狐狸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警惕。
他们选择了人迹罕至的山林小径。夜间的山林，危机四伏。妖兽的嘶吼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像是在提醒他们，这里不再是他们熟悉的凡间。
张局长走在最前面，他虽然没有灵力，但多年的特工经验让他对危险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他会仔细观察地上的痕迹，分辨空气中的气味，甚至倾听风中的细微声响。
吴真人则跟在他身后，他的道家感应能让他提前察觉到一些不祥的气息。他手中紧握着几块鹅卵石，随时准备施展卜算之术，为他们自己博得一丝生机。
胡三走在最后，他的妖力虽然微弱，但五感却比凡人敏锐得多。他能嗅到数十米外的野兽气息，也能听到极远处的人声。他时不时地会回头望一眼，确认身后没有追兵。
他们连续赶路，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藏身。
“我们得找些吃的。”吴真人揉了揉饥饿的肚子。他们这一年来，吃的都是宗门提供的粗粝食物，此刻虽然逃了出来，但饥饿感却更加强烈。
“我去找。”胡三自告奋勇。他的妖身，让他对山林中的各种野味有着天然的识别能力。
“小心。”张局长提醒道，“不要引人注意。”
胡三点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大约半个时辰后，胡三带着几只野兔和一些浆果回来了。他动作麻利地生起火，将野兔剥皮烤熟。虽然没有调料，但那烤肉的香气，对饥饿的三人来说，无疑是世间最美的味道。
他们狼吞虎咽地吃着，这是他们这一年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张局长一边撕扯着兔肉，一边说道。
吴真人吃得满嘴流油，他看着胡三，眼中带着一丝赞赏：“胡三，你的本事，在这里倒是派上用场了。”
胡三得意地笑了笑：“那是自然。凡间我能迷惑众生，这里我能迷惑野兽。总归是有些用处的。”
短暂的休息后，他们继续赶路。白天虽然危险性更大，但视野开阔，也更容易辨认方向。
他们尽量避开那些看起来像是城镇或者村落的地方，选择荒无人烟的山区行进。然而，这片修真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广阔和复杂。
走了大半天，他们来到了一处山谷。这山谷与他们逃出来的那个山谷有些相似，只是没有那淡金色的雾气。但谷内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有情况。”张局长立刻警觉起来，他示意两人停下。
吴真人脸色凝重：“是妖兽。而且……数量不少。有打斗的痕迹。”
胡三的鼻子抽动了几下，脸色有些发白：“不止是妖兽……还有修士的气息。很强。是……金丹期！”
金丹期！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三人。
他们这一年来，也从那些青袍弟子的闲聊中，听说了修真界的等级划分。金丹期，那已经是宗门长老级别的存在，随便一个指头都能碾死他们。
三人立刻躲进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山谷中的情况。
山谷深处，几具巨大的妖兽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染红了地面。这些妖兽体型庞大，气息凶悍，显然生前都是不弱的存在。然而，它们此刻却都失去了生机，身上布满了刀剑的痕迹，以及一些被法术灼烧的焦痕。
而在妖兽尸体的旁边，站着几个人影。他们身穿华丽的锦袍，气息强大，显然是修真者。其中一人，身形魁梧，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威压，正是胡三口中的金丹期强者。
他们似乎正在清点妖兽尸体，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个储物袋，不断地将妖兽身上的材料收进去。
“这些孽畜，居然敢在宗门附近作乱，真是找死。”一个年轻的修士不屑地说道。
“哼，若非长老出手，光凭我们几个，还真拿不下这头金角巨蟒。”另一个修士心有余悸地说道。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清理干净，回宗门复命。”那金丹期强者冷哼一声，声音如同洪钟，震得三人藏身的灌木丛都微微颤抖。
张局长三人大气不敢出，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这些杀神。他们没想到，刚逃出虎口，又撞进了狼窝。
“我们怎么办？”吴真人脸色发白，低声问道。
胡三的身体也有些颤抖，金丹期的威压，对他这种低阶妖兽来说，简直是天敌一般的存在。
张局长紧皱眉头，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硬闯是死路一条，绕路的话，这山谷看起来不小，而且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修士驻守。
“等。”张局长沉声说道，“等他们离开。”
他们只能等。在这些金丹期强者面前，他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顺利。
就在那些修士清理完妖兽尸体，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金丹期的强者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扫向张局长他们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他一声暴喝，声音中蕴含着强大的灵力，直接震得张局长三人耳膜生疼，心神俱颤。
第396章 元婴期强者
糟了！被发现了！
三人心中一凛，来不及多想，张局长猛地一拉吴真人，胡三则反应更快，身形一矮，便要往更深的灌木丛中钻去。
“想跑？！”那金丹期强者冷笑一声，他身形一晃，瞬间便出现在灌木丛上方。他根本没有给张局长他们解释的机会，抬手便是一掌！
一道凝实的灵力巨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三人藏身之处拍下！
这一掌，足以将他们三人拍成肉泥！
“散开！”张局长怒吼一声，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吴真人猛地推开。
胡三则在灵力巨掌落下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扑，堪堪避开了致命一击。
吴真人被张局长推开，堪堪躲过，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灵力巨掌擦身而过时带来的恐怖威压。
“轰！”
一声巨响，灵力巨掌狠狠地拍在了地面上。他们之前藏身的灌木丛，瞬间被拍成齑粉，地面上留下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掌印！
张局长虽然推开了吴真人，但自己却没能完全躲开。那掌风的余波，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却被他死死地咽了下去。他身体一软，直接摔倒在地。
“凡人？！”那金丹期强者看着摔倒在地的张局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没想到，躲在这里的，竟然只是几个凡人。
旁边的几名修士也围了上来，看到张局长三人狼狈的样子，眼中都带着一丝轻蔑。
“凡人也敢偷窥？真是活腻了。”一个年轻修士冷笑道。
“长老，这几人鬼鬼祟祟，会不会是其他宗门派来的探子？”另一个修士猜测道。
那金丹期强者没有说话，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张局长。他的目光，像是在看几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张局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背部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动弹。他知道，在金丹期强者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吴真人强忍着恐惧，想要上前解释。
胡三则眯着眼睛，心中盘算着如何脱身。他知道，此刻用魅惑之术，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金丹期强者，心境稳固，不是那么容易被迷惑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天边，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破天际，直奔这个山谷而来！
那流光带着一股强大的气息，远超在场的金丹期强者！
所有修士，包括那金丹期强者在内，脸色都在瞬间大变。
“是……元婴期强者？！”
那金丹期强者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顾不上张局长三人，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快！通知宗门！”他厉声喝道。
那道流光在山谷上方停下，显露出一道绝美的身影。她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裙，气质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薄纱，看不清面容，但那双露出的眼睛，却如同星辰般璀璨。
她的目光，从上空缓缓扫过山谷，最终落在了那几具妖兽的尸体上。
“是谁，动了我的灵兽？”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九天玄女降临凡尘。
那金丹期强者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没想到，这些妖兽竟然是有主之物，而且主人还是一位元婴期大能！
“前辈恕罪！晚辈不知这些灵兽是前辈所有！”金丹期强者连忙躬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不知者无罪？”那白衣女子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这片地域，乃我清玄宗管辖范围。你们在此猎杀灵兽，还敢狡辩？”
清玄宗！张局长三人心中一惊。这名字，他们这一年来听过无数次。这是这片地域最强大的修真宗门之一，他们被奴役的那个玄清宗小宗门，在清玄宗面前，简直如同蝼蚁。
对，就是玄清宗，清玄宗的山寨版。只是人家清玄宗懒得搭理这些跳蚤。
那金丹期强者脸色更白了。他原本以为这些妖兽是野生的，没想到竟是清玄宗豢养的灵兽。
“前辈，晚辈是天剑门的长老，在此围剿作乱妖兽，绝无冒犯清玄宗之意！”金丹期强者连忙解释道，他搬出了自己的宗门，希望对方能有所顾忌。
然而，那白衣女子根本不为所动。她只是轻轻抬手，一道白光从她指尖射出，瞬间洞穿了金丹期强者的胸口！
“噗！”
金丹期强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僵硬在原地，然后轰然倒地。他的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剩下的几名修士，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前辈饶命！我们不知情！”
白衣女子没有理会他们，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山谷，最终，她那双如同星辰般的眼眸，落在了张局长三人藏身的方向。
“出来！”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张局长三人心中一颤。他们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
张局长强撑着身体，在吴真人的搀扶下，缓缓地站了起来。胡三也从灌木丛中走出。
他们三人，此刻在白衣女子和剩下那些修士的眼中，显得格外渺小和狼狈。
白衣女子的目光，在张局长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些疑惑。
“你们是什么人？”她冷冷地问道。
张局长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大的危机，也可能是他们最大的转机。
他上前一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用他那在凡间与无数权贵周旋过的语气，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晚辈张凡，来自……凡间。”
“你们来此作甚？”白衣女子淡淡的问道。
张局长想着，这个元婴期强者，或许能成为他们离开这里的关键，毕竟能这么问的修者可以说极少。
他的目光，与白衣女子那双深邃的眼眸对上。
张局长大胆的迎上这个目光，“我们原本无兄弟姐妹原本生活在凡间，后来出事故两位妹妹失踪了。我们出来寻找两位妹妹，却不曾想被玄清宗误会带去做工，刚刚才从玄清宗那走逃出来。”
张局长知道在拥有绝对实力的人面前，那就是不要欺骗。只是七分真，三分隐瞒，说的都没错。
他甚至在想，这个清冷出尘的元婴期强者，会不会帮他们找到周辞音和陆小白？或者找到陆小白即可。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下。
现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找个靠山，只是他们逃离修真界的第一步。
但至少，他们已经不再是那个山谷中，任人宰割的“耗材”了。
他们，有了反抗的资本。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和胡三那几张不起眼的“废符”。
第397章 这大腿保真吗？
乐洛听完张局长的话，原本平静的脸上多了一层阴云。
“玄清宗？”
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嫌恶。
“我清玄宗立派数千年，一直都算行得正坐得端。也知道有玄清宗这么一号宗门，想着无伤大雅。没想到这宗门竟然在外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武力抓捕奴役凡人，这胆子倒是肥得没边了。”
张局长虽然背上疼得厉害，但面上依然稳如老狗，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把涌到嗓子眼的血腥气又压了回去。
“前辈，那玄清宗就在离此不远的山谷里，门内弟子不多，但手段极其残忍。他们专门抓捕我们这些凡人去矿场劳作，若是稍微慢了点，便是皮鞭伺候，甚至……甚至直接丢进阵法里当填料。”
吴真人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心说局长这演技真是炉火纯青，七分真话里掺着三分诱导，直接把那小破宗门钉死在了“邪修”的耻辱柱上。
胡三也赶紧凑上来，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凄惨模样，他那张本就俊俏的脸蛋此刻沾了些泥土，看起来平添了几分让人怜悯的破碎感。
“是啊前辈，我们兄弟几个本在凡间过得太平日子，谁料到祸从天降。若不是今天撞见前辈惩治这些恶徒，我们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天日了。”
乐洛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发抖的几个天剑门修士，又看了看一身狼狈却脊梁挺直的张局长。
她修行多年，见过无数凡人。大多数凡人在她面前要么是被吓得尿了裤子，要么就是疯狂磕头求长生。
像眼前这个叫张凡的年轻人，居然能不畏惧她的威压，条理清晰地把事情说清楚，这份心性，确实少见。
“你们刚才说，是在找妹妹？”
乐洛的目光在张局长身上转了一圈。
张局长点头，语气诚恳，“我们有两个妹妹，一个叫周辞音，一个叫陆小白。当初……出乱子的时候，我们走散了。这一年来，我们一边逃命一边打听，可这修真界太大了，我们凡夫俗子，实在无力。”
乐洛扫了他们三人一眼，“你们这三人不是亲人吧？”
张局长连忙点头，“我们都是孤儿，抱团在一起互相保护过日子，两个妹妹也是。”
乐洛点头，这里一些地方有时会有一些高阶妖兽出来捣乱，要是在一些没有修士保护的凡人村子，确实有可能会造成这样的局面。他们还有一只能化人形的妖，看来也是凑一起生活。
她随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白光直接没入了张局长的后背。
张局长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原本断裂的肋骨和受损的内脏，在那股气息的滋润下，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张局长弯腰行礼。
“不必谢，我救你们，是因为你们被玄清宗所害，而那玄清宗坏了我清玄宗的名声。”
乐洛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天剑门的弟子。
“滚回去告诉你们宗主，这几具妖兽是我清玄宗养在后山的，你们天剑门的手伸得太长了。若有下次，我亲自上门讨个说法。”
那几个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祭起飞剑，头也不回地化作流光遁去，连自家金丹长老的尸首都顾不上收。
山谷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乐洛看向张局长三人，“既然你们说玄清宗冒用我宗名号，那便随我走一趟。若情况属实，我不仅会替你们出这口恶气，还会动用宗门的力量帮你们寻人。”
胡三眼睛一亮，赶紧拍马屁，“前辈高义！清玄宗不愧是名门正派，这气度，这格局，简直是修真界的楷模！”
吴真人也在一旁附和，“若能得到清玄宗的帮助，找人肯定容易多了。”
张局长心里却没那么乐观，他很清楚，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有目的。
乐洛之所以愿意带上他们，大概率是想借他们的口，把“清理门户”的名声做实，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挖出点别的。
毕竟，三个凡人能从玄清宗逃出来，本身就很奇怪。
“走吧。”
乐洛没废话，她袖袍一甩，一朵硕大的白云从她脚下生出，迅速扩大，托住了张局长三人。
“站稳了。”
话音刚落，白云腾空而起。
吴真人第一次体验这种“云端漫步”，兴奋得差点掉下去，死死拽着胡三的袖子。
“哎哟我去，这比咱们那儿的飞机稳当多了啊！老吴，你看看下面，那山跟火柴盒似的。”
吴真人翻了个白眼，“你稳重一点，别给局长丢人。”
张局长站在云端边缘，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心里却在复盘刚才的对话。
“前辈。”张局长开口道。
乐洛背对着他们，站在云头，长裙随风飘动，“说。”
“您刚才提到的清玄宗，是不是经常有弟子在外行走？”张局长试探着问道。
乐洛淡淡地回应，“我清玄宗乃方圆万里最大的宗门，附属的小门派无数。但真正的内门弟子，极少在外走动。你们见到的那个玄清宗，多半是有些散修机缘巧合得到了我们宗门的一些残篇功法，便以此自立门户，招摇撞骗。”
张局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那……前辈可曾听说过，这世间有什么地方，能让凡人一夜之间拥有上乘的力量？”
乐洛转过头，那双如同星辰的眼睛盯着张局长看了一会儿。
“你想修仙？”
张局长笑了笑，摇头道，“我这把年纪了，怕是没那个天赋。我只是在想，我那两个妹妹若是落入了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手里，会不会受苦。”
乐洛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修仙讲究机缘，凡人若无灵根，强行修仙只会爆体而亡。至于你说的力量，除非是传说中的夺舍或者服用了一些透支寿命的禁药，否则，没那种好事。”
张局长心下一沉。
他和陆小白、周辞音的情况都很特殊，他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在这个灵气充沛得过分的世界里，他们这些“外来者”就像是掉进水里的油滴，格格不入。他自己在被奴役的这一年里，胡三也忽悠到了一些普通的功法，但他们都没办法修炼。
加上被奴役，所以他们才想着回到原来的世界里去。即使在原来的世界里，他依然会在百年后老去。
第398章 逆命蛊丸
白云飞行的速度极快，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入云的高山。
那山峰之上，仙雾缭绕，隐约可见成片的宫殿建筑，仙鹤齐飞，钟声悠扬。
“那就是清玄宗？”胡三瞪大了眼睛。
“到了。”
乐洛控制着白云，降落在了一处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上。
广阔的场地上，不少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弟子正在操练，见到乐洛落下，纷纷停下动作，恭敬地行礼。
“参见乐长老！”
乐洛微微点头，没有理会那些惊奇的目光，径直走向广场后方的一座大殿。
“你们跟着我，不要乱走，也不要乱说话。这里阵法重重，走错一步，我也救不了你们。”
张局长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跟在乐洛身后。
穿过几道长廊，他们来到了一座偏殿。
殿内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闭目养神。
“师兄。”乐洛走上前，微微欠身。
老者睁开眼，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张局长三人。
“乐师妹，你带三个凡人回来作甚？还是受了伤的凡人。”
乐洛把刚才在山谷里的见闻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天剑门猎杀灵兽以及“玄清宗”的事情。
老者听完，冷哼一声，拍案而起。
“天剑门那些老杂毛，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还有那个什么玄清宗，敢坏我宗清誉，简直找死！”
老者的目光落在张局长身上，“你叫张凡？你说你从玄清宗逃出来的，那地方有多少人，领头的是什么修为？”
张局长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识在他身上反复扫视。
那是老者在探查他的底细。
张局长心中一紧，他知道自己体内的“长生不老”体质很可能会引起这些大佬的怀疑。
果然，老者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奇怪……你这身体，怎么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却强韧得不像话？”
老者站起身，一步跨到张局长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张局长没躲，他也躲不掉。
吴真人和胡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者的脸色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狂喜。
“乐师妹，你这次带回来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凡人啊！”
乐洛也愣住了，“师兄，你发现什么了？”
老者死死盯着张局长，像是看一件稀世珍宝，“这小子竟然是……服用过逆命蛊丸？不对，你竟然还没死！”
张局长一脸懵逼，他只知道自己活得久，还没听过什么“逆命蛊丸”。
“前辈，您是不是看错了？我只是个找妹妹的普通人。”
“普通人？”老者哈哈大笑，“普通人能受了金丹期一掌还没死？普通人能在老夫的神识威压下站得这么稳？”
老者转过头对乐洛说道，“乐师妹，这三个人先留在你那里，千万别让其他峰的老家伙知道了。尤其是这个张凡，我要亲自研究一下。”
张局长心里暗叫糟糕，这刚出狼群，又入虎穴。
被一个元婴期大佬盯上，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长辈，我们真的只是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老者摇头，“看来你是不自知，你应该活了上百年了吧？”
张局长心里咯噔一下，点头。
“我也没想到居然能见到逆命蛊丸的成品之作。”老者抬头看向远方，好像在回忆着什么，“想当初白羽幽名震四海的时候，我还只是个毛头小子。后来她在那场激烈的围攻之下她引爆了她的洞府，一切都化作烟灰。”
“没想到呀。”
“没想到真的还有成品在。”
老者看着张局长那是越看越满意，看的张局长几人心里直发毛。
“不知前辈说的逆命蛊丸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功效？”张局长心里有个大胆兴奋的猜测。
“你小子以前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就是服用了逆命蛊丸才能活着上百年至今还保持着如今年轻的模样吧。”
“师兄，你说的这个功效，我们这不是大把的吗？那个什么逆命蛊丸值得你这么高兴？”乐洛很是疑惑，师兄是个药痴，制作这种简单的功效的药丸不是手到擒来吗？
“这逆命蛊丸凡人吃了，能不定向的激发各种异能，而且会变得无痛无感。但成功率比较低，也有些人吃了就和这小子一样。只是这些我都是在一些老旧的记录里看到而已。”
张局长，吴真人和胡三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里都知道那不就是陆小白说的末世里的丧尸吗？
张局长自己心里也清楚，当初他和周辞音也是从研究所出来的，只是那研究所因为战乱，最后也都被炸了，什么也没留下。而且那时候就有晶核出现，只是几颗晶核都在林深的手里。
“那我们修仙吃了呢？”
“什么反应也没有。”
乐洛不由得有些许失望。
“几千年前，凡人就是修仙者的奴役，只要能修仙，那么就高人一等。后来凡人中出现了一个叫白羽幽的普通人，她不认命，又获得了机缘，那就是制药。虽然她不能像你师兄我这么有能耐，炼药天赋异禀。”
咳！咳！
老者瞪了乐洛一眼，“那白羽幽不知道机缘从哪里来，但她确实制出来各种新的药物。这些新药让凡人有了足够反抗的勇气，后来才起了那场全界动乱。”
“后来，四大宗门联络大大小小各宗门镇压，但凡人那是自杀式的反抗。后来和平谈判之后，那就是大家都和平共处，需要凡人帮忙也需要付出报酬，还得在凡人同意的情况下才可以。凡人不再服用白羽幽炼制的药物，凡人也同意了。毕竟那些药物服用之后对身体也有一定的损伤。”
“四大宗门为代表的谈判就要求白羽幽交出制药配方和各种成品未成品的药物。但白羽幽拒绝了，随后才发生了那场自爆。”
“后来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下一个白羽幽的出现，所以就这么和平共处下来了。”
张局长和吴真人对视了一眼，有核武器保证的国家，谁愿意把核武器交出去。
“师兄，那这玄清宗不就是和平的破坏者？”
老者双眉倒竖，“看来，时间久了，有些人就忘了当初大战对修仙者的伤害有多大了。”
“你们说的我会告知和平联盟，只要一经查核，肯定会处理玄清宗。师妹，就麻烦你跑一趟和平联盟了。”老者看向张局长，“这位老弟，你就配合我好好研究一下吧。”
第399章 大夏国的现状
国师府的朱红大门透着一股子冷清。
自从陆小白那天和萧三小姐分开后，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露过面。
萧三小姐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棵陆国师当初浇灌过的果树，如今长得倒是茂盛，可看树的人却不在。她和杨承业成婚，陆国师也没回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挂着长剑，英气勃勃的脸上多了几分沉稳。
“承业，你说陆姐姐到底去哪了？难道她真是天上的仙女，看我们打下了江山，功成身退了？”萧三小姐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杨承业。
杨承业此刻已经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大将军的甲胄穿在身上，显得整个人厚重如山。他摇了摇头，走到萧三小姐身边，手扶着腰间的佩刀。
“陆国师的手段，不是我们能揣测的。她当初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哪一样是凡间能有的？那个能放电影的平板，还有那取之不尽的粮食。”杨承业叹了口气，“她帮我们夺得最后的胜利，或许真的回仙界去了。”
萧三小姐抿着嘴，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以前陆小白在的时候，哪怕天塌下来，大家都觉得有底气。现在陆小白一走，这大好的河山，反倒让他们守得战战兢兢。
大丫从侧廊快步走来，对着两人行了个礼。
“将军，公主，府里的一切都按之前的规矩照看着，国师的卧房每天都打扫，没人敢乱动。”大丫如今也稳重了不少，她是皇家信任的下人，现在这国师府名义上是她在管。
杨承业点了点头，神色严肃地叮嘱道：“看好这府邸。除了皇上和我们几个，谁也不许放进来。要是国师哪天突然回来了，第一时间派人去将军府报信。”
“是。”大丫低声应下。
杨承业没在府里多待，他跟萧策约好了时间。两人出了国师府，直接翻身上马，朝着城郊的一处隐秘地牢赶去。
那地牢是新修的，周围守备森严，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萧策早就在地牢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虽然没穿甲胄，但那股御林军大都督的威严感却丝毫不减。
“来了？”萧策看了杨承业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情况怎么样？”杨承业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进去看吧，比昨天更糟了。”萧策转身带路，厚重的石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地牢里的光线很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是单纯的血腥味，而是一种带着腐烂气息的恶臭，中间还夹杂着某种草药的苦涩感。
两人走到最深处的一间囚室。铁栅栏足有手腕粗细，里面关着三个人。
或者说，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三个人浑身皮肤青紫，眼球充血凸出，指甲变得又黑又长，正对着铁门疯狂地撕咬抓挠。他们的喉咙里发出阵阵野兽般的嘶吼，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
萧策指着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感染者，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前天送进来的，原本是个猎户。被抓伤后不到六个时辰就变成了这样。他现在的力气是常人的三倍，感觉不到疼，就算砍断了胳膊，他照样能扑上来咬你。”
杨承业盯着那几个怪物，脑子里浮现出当初陆小白在平板里给他们看过的视频。
“陆国师当初给我们看那个‘末世’视频的时候，里面的丧尸也是这样。”杨承业沉声说道，“但这些东西好像有点区别。”
萧策点了点头，接话道：“我也发现了。平板里的丧尸有的能喷火，有的能瞬移，还能进化出晶核。但我们抓到的这些，除了力气大、不怕疼、有传染性之外，并没有那种稀奇古怪的异能。而且感染者一般活不过三个月也就死了。”
“所以，这更像是一种瘟疫。”杨承业走近了一步，“只是目前为止被感染者很难被救活。”
囚室里的怪物猛地撞向铁门，铁链晃得哗啦作响。那怪物把脸贴在缝隙处，张开满是脓液的嘴巴，试图咬向杨承业的手。
萧策一把拉住他，“小心点，伤口要是沾上他们的血也会被感染。”
“无归洞那边的山溪水呢？”杨承业退后半步，皱眉问道。
提到无归洞，萧策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之前无归洞外的山溪水，喝下去还能缓解症状，甚至能让感染者安静下来。但现在，溪水已经彻底没用了。”萧策叹了口气，“我最后还是派人进了无归洞，还好无归洞现在已经不再有人或动物消失了。”
“里面的那个泉眼，治疗的效果很好。但是那泉眼原本有碗口大，现在变得只有指头那么细，一天接出来的水连三桶都不到。”
杨承业心里一沉。现在无归洞的泉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如果连那泉水都干涸了，这怪病一旦在大都城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的规模控制得住吗？”杨承业问。
“对外只说是普通的瘟疫，已经封锁了三个县城。但消息快瞒不住了，那些被咬伤的人，家里人都藏着掖着，等发现的时候，一家子都已经变成这种怪物了。”萧策捏了捏拳头，“承业，咱们得拿个主意。”
杨承业沉默了许久。他想起陆小白以前曾说过，这世间有些变数是她也无法掌控的。难道这就是她说的变数？
“走吧，进宫。这事儿得让皇上定夺。”
两人离开地牢，马不停蹄地进了皇宫。
勤政殿内，萧建城坐在龙椅上，面前的御案上堆满了厚厚的折子。只是摊开的几个折子不是奏报丰收的，也不是请安的，全是各地呈上来的“疯病”疫情。
萧建城老了很多，鬓角的白发比一年前多了几倍。他看着走下方的杨承业和萧策，把手里的折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你们也去地牢看过了，有什么法子吗？”萧建城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第400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
萧策抱拳行礼，如实答道：“回皇上，无归洞泉水越来越少，这是目前最大的难题。如果没有那泉水，感染者根本无法压制。而且，这种病潜伏期短，传染极快。”
杨承业也跟着说道：“皇上，臣对比了国师留下的资料。这种病虽然没有异能，但其破坏性一点不小。关键是，我们现在没有疫苗，也没有抗体。”
萧建城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陆国师啊陆国师，你帮忙给了朕这个江山，助朕建国立业，可如今这烂摊子，你让朕怎么收拾？”萧建城停下脚步，看向窗外。
他以前很信赖陆小白，甚至觉得只要有陆小白在，大萧朝就能万世太平。可现在陆小白消失了，那种极度的安全感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抛弃的恐慌。
“皇上，要不派人再去无归洞深处找找？或许还有别的源头？”萧策提议道。
萧建城摆了摆手，“来不及了。最新的折子说，城南的贫民区已经出现了三例，如果今晚不处理，明天就是三十例，后天就是整个京城。”
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杨承业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他知道萧建城在想什么，作为一个开国皇帝，萧建城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皇上，您的意思是……”杨承业试探着开口。
萧建城猛地转过身，眼里闪过一抹狠戾。这种眼神，杨承业只在当初攻打前朝都城时见过。
“朕不能拿天下百姓的命去做赌注。既然无药可医，既然泉水已枯，那就不能让这些怪物继续祸害活人。”
萧建城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冷得让人发颤。
“传朕旨意。凡发现感染‘疯病’者，不必上报，不必关押。”萧建城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字：“杀！”
萧策浑身一震，“皇上，那里面还有很多是刚被咬伤的平民，甚至还有孩子……”
“朕知道！”萧建城怒喝一声，“可如果不杀这一个，明天可能就是一百个！萧策，你是大都督，你告诉朕，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萧策低下了头，无话可说。
“承业，你去负责城外的封锁。萧策，你带御林军挨家挨户地查。宁可错杀，绝不放过。”萧建城重新坐回龙椅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办吧。”
“臣，领旨。”两人对视一眼，心情沉重地退出了大殿。
走出皇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残阳如血，映在大都城的红墙绿瓦上，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杨承业骑在马上，脑子里全是地牢里那些怪物的嘶吼声。他突然想起陆小白曾说过的一句话：当秩序崩塌的时候，最可怕的往往不是病毒，而是人心。
他回到将军府，三公主正在书房门口。
“父皇怎么说？”她迎上来问。
杨承业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从明天开始，京城要变天了。”杨承业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地跑过来，神色慌张地跪在杨承业面前。
“将军！国师府那边出事了！”
杨承业眉头猛地一跳，“怎么回事？有人闯府？”
“不是！”亲兵喘着粗气，指着城中的方向，“是大丫姑娘派人来说，国师府的卧房里，刚才突然亮了一下，还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杨承业和三公主对视一眼，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翻身上马，朝着国师府狂奔而去。
难道，是陆小白回来了？
杨承业心跳极快，他总觉得，萧建城的那个“杀”字，可能下得太早了。
当他们冲进国师府，推开国师府的正房门时，一切如常。
三公主激动的拉着大丫，“大丫，除了亮一下，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外，还有什么吗？”
大丫有些失望的摇头。
而此时的地牢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是无数重叠在一起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那些关在铁笼里的怪物，似乎发生了某种不可逆转的进化。
杨承业失望之色尽显脸上。
三公主想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承业，你和萧策去汇合，盯着慕大人他们，那些感染者已经病变的……，就地诛杀。那些受伤的，还是尽可能让他们一人喂下一颗无归药丸。”
“我会和父皇说清楚的。”
杨承业点头，“国师府的情况，我想皇上已经知晓。”
“那我就继续先在这国师府等一等，看看有没有什么变的情况发生？”
“好。”
杨承业走后，三公主挥退左右，自己一个人坐在卧房门外。
陆国师啊陆国师，难道我们真的除了你就没有办法了吗？
……
一处秘境内。
两个肉团团手牵着手，蹦蹦跳跳的来到了陆小白的面前。
“你们俩又干啥去了？”陆小白沉着一张脸凶巴巴的看着眼前两个小肉团。
男团团古旭黑溜溜的眼珠子地下蓝光一闪，抬头委屈巴巴的说道，“陆妈妈，刚刚我看南边的结界好像有些松动，就和若水妹妹去试了一下，看看我们能不能回去呀。”
夏若水跟着猛点头，“锅锅说的对！”
“放屁！”
陆小白还没说话，三人耳边立马响起了一声委屈巴巴的小孩咆哮声。
“妈妈，他们两人又拿着晶核当着炮仗在玩，什么试一试！”
陆小白斜看着古旭，“你爸爸呢？”
“妈妈， 你还不打他们？！”
器灵表示很生气，就是妈妈移心别恋了，被那个男人给迷住的，然后给惯的这两个新闯进来的小家伙，这两个又惯会撒娇的，经常要妈妈抱抱，把妈妈哄的不知道天南地北。
可气的是自己又没有实体，不能跟妈妈撒娇要抱抱。
【你给我闭嘴，我又打不过他爹！】陆小白忍不住用意识警告了一下器灵。
【什么打不过，这里是我的秘境，我的地盘我做主。你就是舍不得，你就是抛弃刘爸爸了，你就是移情别恋了。】
咳！咳！
真的打不过啊！
【还你的地盘你做主！那他们仨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第401章 和僵尸王一家凑一块了
铜镜这下无语了。
“你把古含玉找过来。”
铜镜这下不敢说什么就在秘境里找到了古含玉，喊他过来这竹林找陆小白，说他儿子和他的童养媳两人又闯祸了。
在等的古含玉的这段时间里，陆小白看着眼前这两小只有些无奈。
古含玉踩着满地枯黄的竹叶走过来时，那步子轻得没半点声响，如今的他活脱脱像个在林间散步的谪仙。
若不是陆小白早就见识过这位僵尸王的手段和真面目，真要被他现在这副皮相给骗了。
半个月前，这货刚掉进来的时候，全身还覆着那层亮黑色的鳞片，冷硬得跟块生铁没两样。
可这秘境里的那泉眼水邪性得很，古含玉天天打水来泡着喝着，泡着喝着，他皮肤上那身厚重的黑色‘铠甲’竟然慢慢褪了下去，露出的皮肤白得发光。
完全是大帅哥一枚了呀。
现在他穿件宽大的青衫，长发随意用草绳一系，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仙气，挡都挡不住。
“陆姑娘，又怎么了？”古含玉停在三步开外，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火气。
陆小白指着地上那一摊晶核粉末，心疼得直抽抽，嗓门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八度：“你问问你儿子！这可是富含高能量的高阶晶核，这些可是我和刘浩智交易才攒下来的，攒了多久才攒下这么点家底？他倒好，拿来当炮仗放，听个响就没了。古含玉，我可告诉你，这秘境里没地方补货，用一颗少一颗，那是咱出去的命根子！”
古旭缩了缩脖子，小手拽着夏若水的衣角，蓝汪汪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就是不敢看他爹。
夏若水倒是讲义气，挺起小胸脯挡在古旭前面，奶声奶气地辩解：“陆妈妈，锅锅是想带我们出去。他说这个炸开了，天就能破个洞。”
“破个洞？我看他是想把我这房顶掀了！”陆小白气不打一处来。
器灵七七在陆小白脑子里蹦跶得欢实：【听见没？听见没！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妈妈，你得重振纲常，不然这两个小崽子迟早要把我这秘境拆了卖废铁。】
【你闭嘴。】陆小白在意识里回了一句，【刚才他们炸的时候你干啥去了？你不说你是这儿的主人吗？】
【我……我那是为了维持秘境稳定，耗费了太多能量，暂时宕机了。】
七七的声音小了下去，透着股子心虚。
古含玉低头看了看自家儿子，又看了看满脸肉疼的陆小白。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捡起一块还没碎透的晶核残渣，指尖微微用力，残渣化作一缕纯净的能量没入他的掌心。
“旭儿，过来。”古含玉招招手。
古旭挪着小碎步挪过去，低着头，活像个霜打的茄子。
“想要出去，靠炸是不行的。”古含玉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动作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冷冰冰的，“这处秘境的空间节点很稳固，除非你能一次性引爆成千上万颗高阶晶核，否则只是在浪费陆姑娘的存货。去，把剩下的残渣收集起来，拿去后山填坑。”
“哦。”古旭应了一声，拉着夏若水开始蹲在地上捡碎片。
陆小白看着古含玉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可还是觉得亏得慌。她这人没别的好处，就是见钱眼开，在外面的时候为了晶核也能跟丧尸潮拼命。
但自由更可贵，现在这秘境里，晶核是她出去的唯一希望。
当初被张局长和周辞音那几个人联手做局，吸进星海通道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毕竟她每次穿越都没发生过那样的事情。
哪知道醒过来就落在了这片竹林里，连带着她空间里的那些家当——老干妈、压缩饼干等米面粮油，还有那些晶核和晶核按摩产品，全都原封不动地跟了过来。
铜镜也跟着过来了，可她拿着铜镜，无论在心中怎么默念，她依然出不去。
这半年多，她没事就拿着晶核修炼，身体里的元气能量倒是精进了不少，可这秘境就像个华丽的囚笼，怎么都找不到出路。
直到半个月前，在她用古含玉之前给的钻石版晶核修炼的时候，挡不住的能量从晶核里溢出，地动山摇的一阵折腾，古含玉带着两个小拖油瓶从天而降，这冷清的日子才算炸开了锅。
“古含玉，你刚才说节点。”陆小白走到他身边，“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古含玉的目光从地上的晶核粉末移开，落在了竹林深处，那眼神悠远，仿佛能穿透这片空间的壁垒。“节点，只是我的一个猜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陆小白耳中，像山涧清泉，带着一丝凉意。
“你还记不记得，我是如何进来的？”
陆小白当然记得。半个月前，她正盘膝坐着，试图用那颗钻石版晶核冲击瓶颈，结果能量失控，整个秘境跟喝醉了酒似的摇晃，然后古含玉就带着两个小的从天上掉了下来，砸断了好几根青竹。
“你是说……我用那颗高级晶核修炼，和你从外面进来，在同一时间点发生的有着某种联系？而不是因为古旭他能进我空间的缘故？”陆小白的脑子转得飞快。
“应该都有关系，”古含玉踱了两步，脚下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这些关联加上能量的共鸣。我猜想，这处秘境像一个巨大的、封闭的网，而你我当时，恰好在网的同一个脆弱点上，从内外两边同时施加了巨大的能量冲击。于是，网破了，我便进来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玄乎，但却是目前最合理的。陆小白的心头燃起一簇小火苗。能进来，就意味着只要找到某个节点，只要足够的能量就能出去！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找到另一个薄弱的节点，再用同样的方法，就能轰开一个口子？”
“理论上是这样。”古含玉点头，“但这需要极为庞大的能量，而且必须精准地作用于同一点。我们进来是巧合，想出去，却需要精确的计算和定位。这半个月，我除了恢复，也一直在感知这片空间的能量流动，试图找出规律。”
第402章 寻求出秘境的方法
陆小白的心情像是坐上了过山车，刚冲到顶点，又被浇了一盆冷水。精准定位？在器灵这鸟不拉屎的秘境里，除了泉水和竹笋等一些植物，连个小动物都没有，上哪儿定位去？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一个她一直刻意忽略的问题。她扭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地方，对七七发起了质问。
“七七，你给我出来。古旭为什么能进我的随身空间？当初在外面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到了你的秘境里，还是这样！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七七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才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回答：【嗯……这个嘛……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不记得了呀。】
“不记得了？”陆小白气得差点跳起来，“你是器灵还是金鱼？七秒钟记忆？”
【哎呀，人家刚诞生没多久，很多功能都还在加载中嘛。】七七的声音带上了委屈的哭腔，【你就不能对一个新生儿多点耐心吗？】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跟一个“新生儿”计较的冲动，换了个问题：“行，那我们换一个。你当初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把我弄进这个秘境里？还说什么保护我？”
提到这个，七七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当然是保护你！妈妈，你要是不进来，你当时肯定就死定了！外面有很可怕很可怕的东西要抓你！】
“可怕的东西？张局长和周辞音？”
【不是他们！是……是……】七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咕哝，【反正就是很危险，我感觉到了，我的灵魂都在发出警报。把你拉进来保护起来，是唯一的办法。】
它的恐惧听起来不像是装的。陆小白皱起了眉，星海通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当时已经失去了意识，完全不清楚状况。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陆小白决定直奔主题，“要怎么样才能出去？”
【能量……我的能量不够。】七七的回答和她预想的差不多，【我的能量要是足够强大，就能稳定地打开一个通道，送你出去。】
“那你需要什么才能补充能量？快点长大？”
脑海里又是一阵沉默，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好一会儿，七七才用一种不确定的、试探性的语气问：【……多吃点饭？】
“……”陆小白彻底无语了。
她低头捏了捏自己腰间不知不觉多出来的一圈软肉，这半年多来，为了供养这个器灵，她可没少吃。
那些速食预制菜都快吃吐了，即使有白米饭，可肉不够啊，偶尔换个口味，改善伙食，就是挖点竹笋，或者在林子里找些能吃的野菜。
“又是我吃？我吃进去的东西，能转化成你的能量？”
【好像是这样运作的。】七七也有些无奈，【我和妈妈你是一体的，你吃了东西，身体内产生的元气，你修炼的时候，元气会滋养我。或者……你直接把那些晶核里的能量全部吸收了，然后传给我？那样更快！】
陆小白眼皮一跳。把高阶晶核的能量全部吸收？她不要命了？那玩意儿里面的能量狂暴得跟炸药一样，她平时修炼都是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丝一缕，就这样还经常被撑得经脉刺痛。
全部吸收了，她怕自己会当场变成一朵绚烂的烟花。
可问题摆在眼前。她空间里囤积的粮食，尤其是大米白面，已经见底了。
古含玉是僵尸王，不食人间烟火。她自己勒紧裤腰带也能靠野菜竹笋熬一熬。
但古旭和夏若水不行，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跟着她吃草，小脸都有些发黄了。
古含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着自家儿子和夏若水那瘦了一圈的小身板，湛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为了儿子，任何风险都值得一试。
他看向陆小白，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陆姑娘，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器灵说的方法。”
古含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他看着陆小白脸上明显的犹豫，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很危险。但你并非没有帮手。我可以为你护法。”
陆小白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你吸收晶核能量时，最大的问题是无法瞬间转化和承受那股庞大的冲击。”古含玉的分析一针见血，“而我，恰好可以帮你分担。我会引导你体内无法及时吸收的能量，将其暂时渡入我的体内，再平稳地还给你，或者……直接用来滋养这方秘境。”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对陆小白而言，极具诱惑力的条件：“至于消耗的晶核，等我们出去之后，我会把自己收集到的所有晶核，都给你。”
都给我！
陆小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古含玉可是丧尸王！这买卖，听起来怎么算都不亏啊！风险是有，但收益也大得惊人。一边能解决眼下的困境，找到出去的路，一边还能空手套白狼，预约了一大笔未来的财富。
她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财迷心窍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说的对呀，妈妈！】七七在她脑子里兴奋地敲锣打鼓，【古含玉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铁疙瘩了！他在泉水里泡了那么久，身体被秘境的本源能量改造过，现在的他还能吸收我这秘境里的灵气，他就是个最佳的能量转换器！有他帮忙，你只管吸收，剩下的交给我们，安全系数足足的！】
一个僵尸王当保镖兼充电宝，一个秘境器灵当能量处理器，这配置，听起来确实很豪华。
陆小白看向蹲在地上，还在认真捡着晶核碎片的古旭和夏若水。两个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大人的目光，齐齐抬起头。古旭的蓝眼睛清澈见底，夏若水则依赖地抓着他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懵懂。
为了孩子，也为了自由，更为了那十倍的晶核……干了！
第403章 能量场共鸣
“成交！”陆小白一拍大腿，气势十足，“不过先说好，要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你得保证我全须全尾。还有，出去之后，你说的晶核，可全都是我的，特别是那些高能量的高阶晶核！”
古含玉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但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一言为定。”
几人达成共识，说干就干。
陆小白从空间里翻出家底，将那些攒了许久、颜色各异的高阶晶核一股脑地堆在面前，五光十色的，像一座小小的宝石山，看得她一阵肉疼。
她选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红色晶核，能量属性极其爆裂。平日里，她最多敢用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
“准备好了？”古含玉在她身后盘膝坐下，双掌缓缓贴上她的后心。
一股冰凉却柔和的能量从他的掌心传来，瞬间流遍陆小白的四肢百骸，像是在她狂躁的经脉里铺上了一层冰凉的玉石，让她原本有些紧张的心绪都平复了下来。
“来吧。”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那颗火红的晶核，运转心法，不再是小心翼翼地牵引，而是像鲸吞一样，猛地将神识探入其中！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洪流，仿佛火山喷发，顺着她的手臂悍然冲入经脉！那感觉，根本不是修炼，更像是自杀！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水灌满，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颤抖。
陆小白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力量撑爆，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身后那股冰凉的能量陡然增强。古含玉的手掌仿佛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将她体内那匹脱缰的野马硬生生拽住了一半。
狂暴的火系能量被强行分流，一部分涌入古含玉体内，另一部分则在陆小白体内被那股凉意反复冲刷、梳理，剔除杂质，化作精纯的元气，沉淀在她的丹田。
与此同时，七七的声音也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满足的喟叹：【啊……就是这个味儿……好舒服……妈妈加油！】
秘境的能量也在悄然发生变化。竹林里的风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暖意，天光也变得更加明亮。那些被古含玉“过滤”过的能量，正以一种温和的方式，返回给陆小白，从而又反哺着整个空间。
这个循环，完美达成了。
陆小白渐渐适应了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痛苦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力量飞速增长的快感。她沉浸其中，心无旁骛，一颗又一颗的晶核在她手中化为飞灰。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竹林阴影下，两个小小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观察着。
古旭和夏若水蹲在一起，手里也各自捏着一块之前偷偷藏起来的晶核碎片。
“锅锅，陆妈妈在做什么呀？看起来好厉害。”夏若水奶声奶气地问。
古旭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学着陆小白的样子，将晶核碎片握在手心，学着感受里面的能量。“她在变强。她在帮我们出去。”
他能感觉到，随着陆小白的修炼，这片天地的“墙壁”似乎在变薄，变得有弹性。
“那……我们也能帮忙吗？”夏若水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古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专心致志的陆小白和他爹，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认真的表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们也可以！我们帮陆妈妈一起推墙！”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下定了决心。他们学着陆小白的样子，闭上眼睛，努力将自己的意识探入小小的晶核碎片中。
不同于陆小白那边由古含玉精心构建的稳定能量循环，古旭和夏若水这边，完全是两个初生牛犊的野蛮冲撞。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同于刚出生没多久的那时候，现在他们也在这秘境里受到了泉水和灵气的洗礼，可以说也和古含玉一样脱胎换骨了。
但因为他们还小，现在已经没办法一次性大量吸收晶核里的能量。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的能量在他们体内横冲直撞，没有引导，没有梳理，只是凭借着本能被身体吸收。
古旭的身体偏向于一种冰冷的、秩序的力量，而夏若水的能量则更显生机与柔和。起初，两股能量只是在他们各自的体内循环。
但随着他们吸收得越来越多，两股失控的能量开始从他们身上溢出，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发生了碰撞。
就像是两滴不同颜色的墨水滴入了同一杯清水，起先泾渭分明，但很快便开始互相侵染、纠缠。
“滋啦——”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响，在两个孩子之间产生。空气开始发生一种诡异的扭曲，像夏日里被烈火炙烤的路面，景象变得模糊、摇晃。
这小小的能量奇点，瞬间与远处陆小白和古含玉构建的庞大能量场产生了共鸣。
正在为陆小白护法的古含玉猛地睁开了眼睛，湛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了！一股极不稳定的空间波动，源头正是他儿子的方向！
“不好！”
他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向陆小白解释。那股空间扭曲正在以几何级数扩大，像一个被吹得越来越大的肥皂泡，脆弱而危险。
几乎是出于一个父亲的本能，古含玉瞬间做出了决断。他猛地撤回贴在陆小白背后的手掌，庞大的能量循环被骤然切断。
陆小白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突然失去了那股冰凉力量的压制和引导，体内残余的狂暴能量顿时如山洪暴发，让她喉头一甜，一口血险些喷出来。但她强行忍住，迅速收敛心神，全力镇压体内的乱象。
而古含玉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朝着两个孩子的方向扑去。
然而，已经晚了。
两个孩子引发的能量共鸣，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恰好与整个秘境的某个脆弱节点重合。那个由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空间扭曲，被秘境本身的能量漏洞疯狂放大。
第404章 古含玉三人来到了古代
原本只是模糊的空气，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漆黑的口子，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纯粹的虚无。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那口子中传出，周围的竹子被连根拔起，卷入其中，瞬间化为齑粉。
“旭儿！”古含玉目眦欲裂，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离他最近的儿子。
古旭和夏若水已经被那股吸力完全控制，小小的身体像风中的落叶，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黑洞。古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他下意识地伸出小手，喊了一声：“爸爸！”
古含玉的手指，堪堪触碰到了古旭的指尖。
可就在那一瞬间，黑洞的吸力陡然增强了十倍。
古含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别说救人，连他自己都稳不住身形。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经历过无数生死，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正在调息的陆小白，那一眼里情绪复杂，有歉意，有决绝。
而后，他、古旭、夏若水，三道身影被那漆黑的口子一口吞没。
当他们消失的瞬间，那疯狂旋转的黑洞仿佛失去了所有能量来源，迅速收缩、变小，最后“啵”的一声轻响，消失得无影无踪。
狂风骤停。
被卷到半空中的竹叶簌簌落下。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竹林还是那片竹林，地上还堆着那座晶核小山，只是原本应该有五个人的地方，此刻，只剩下陆小白一个。
“噗——”
陆小白终于压不住翻腾的气血，喷出一口血雾。她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刚才的能量反噬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但身体的伤，远不及心头的空洞。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前方，那个不久前还站着一个谪仙般的男人和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人呢？
她茫然四顾，神识铺天盖地地扫过整个秘境，山川、河流、泉眼……每一个角落，都没有他们的气息。
消失了。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陆小白呆呆地坐着，过了许久许久，她才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手。
不久前，她还在为找到出去的希望而兴奋，为即将到手的大笔财富而沾沾自喜。她以为自己终于脱离了孤军奋战的境地，有了一个强大可靠的盟友，和两个虽然调皮但也能带来生气的孩子。
可现在，热闹散场，繁华落尽。
希望、盟友、两个小朋友……全都没了。
兜兜转转，忙活了半天，她不仅没能出去，反而把唯一的队友给弄丢了。
陆小白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她想哭，却发现眼眶干涩得厉害。最后，一声低低的、带着无尽自嘲和疲惫的苦笑，从她唇边溢出，消散在这寂静得令人发指的竹林里。
“搞什么啊……”
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妈妈，看来我这个秘境真的能被暴力打开诶。】器灵不知道陆小白的失落，有些兴奋的蹦跳出来。
“滚！”
【好嘞！】
看来自己还得在这里继续待着，幸好古旭和夏若水这两个孩子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去了哪个界面，但有古含玉这个大佬在，应该也没什么危险。
陆小白看着没剩多少晶核的箱子淡淡的，还得喂这七七成长，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去。
也不知道刘向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
周遭的空气是温热的，带着草木与泥土混合的、一种全然陌生的气味。
古含玉环顾四周。
入目所及，皆是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身处之地像是一间静室，陈设雅致，一方案几，一方蒲团，窗外竹影摇曳，光线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现代文明的痕迹，古朴得像是某个被遗忘的朝代。
空间传送的眩晕感对古含玉而言不算什么，但那黑洞最后爆发的吸力，还是让他气血翻涌了一下。他垂眸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们，古旭和夏若水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世界，脸上没有半分不适。
不愧是他的种，适应能力就是强。
古含玉的神识悄无声息地铺开，瞬间便感知到门外有人的气息，不止一个，脚步声细碎，正向着这间静室而来。
他正思索着这究竟是何处，那扇古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陆国师，您回来了吗？”
一个清脆又急切的少女声音响起。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门口站着一个荆钗布裙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兴奋中带着一丝焦急。当她的目光落到静室内的三人身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少女的嘴巴张了张，那声“陆国师”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短促的惊叫：“啊！你们是谁？”
这声惊叫引来了更多的人。
一阵甲胄摩擦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很快，一位身着戎装，眉目间自带一股英气的女子在一队士兵的簇拥下，快步走到了门口。她腰间佩着长剑，步履生风，显然是发号施令惯了的人。
“大丫，怎么回事？”女子开口，声音清冽。
被称为大丫的少女连忙退到女子身后，指着屋里的古含玉，声音都在发颤：“公主，他们……他们突然就出现在国师的静室里了！”
三公主萧月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屋内的陌生人。
可当她看清古含玉的脸时，那份审视与警惕，不由自主地凝滞了片刻。
眼前的男人，一袭与陆国师以前服饰相近的现代服饰，在这古色古香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但他身姿挺拔，气质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误入凡尘。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湛蓝色的眼眸，比最纯净的宝石还要透彻，深邃得好似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粉雕玉琢，可爱得像是年画里的童子，正仰着小脸，用同样澄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们。
这样的组合，实在让人难以生出恶感。
三公主心头的警铃略微放松，但职责所在，她还是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国师府？”
第405章 感染者被清剿一空
古含玉对这些凡人兵将的戒备毫不在意，他们的实力，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他立马就猜测到这是陆小白来过的时空，他只是对“国师府”这个称呼起了点兴趣，看来陆小白在这里混得不错。
他正欲开口询问此地是何界，是何年代。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饱含着暴虐与疯狂的嘶吼，毫无预兆地从府外传来，划破了国师府的宁静。
紧接着，一声，两声，三声……
嘶吼声此起彼伏，由远及近，迅速连成一片，其中还夹杂着平民的惊恐尖叫和兵刃相接的碰撞声。
“不好！是感染者暴动！”
三公主身后的一个校尉脸色大变。
所有士兵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们“唰”地一声抽出腰刀，迅速将三公主和大丫护在最核心的位置，摆出了防御阵型，再也顾不上去盘问古含玉三人。
“保护公主！”
“快去前院支援！顶住！”
命令声和骚乱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国师府都乱了起来。
古含玉听着外面那些熟悉的嘶吼，眉梢轻轻挑了一下。他与身旁的古旭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古旭的小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挣开古含玉的手，拉着夏若水的小手，就要颠颠地往门外跑。对于他而言，那些嘶吼声非但不恐怖，反而像是某种兴奋的助兴剂。
“哎，别出去！外面危险！”大丫见状，吓得魂都快飞了，本能的连忙张开双臂拦在两个孩子面前。
三公主也回过神来，对着古含玉厉声喝道：“管好你的孩子！现在外面全是失去理智的怪物，出去就是送死！”
“怪物？”古旭歪了歪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反驳，“才不是。”
古含玉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无妨，让他们去看看也行。另外，劳烦让让，你们挡着光了。”
这话让三公主气结，都什么时候了，这人怎么还如此云淡风轻？简直不知所谓！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见古含玉俯身，伸出双手，一手一个，轻松地将古旭和夏若水抄了起来，像是拎着两个小萝卜头。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三人的身影凭空变得模糊，下一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人……人呢？”一个士兵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三公主和大丫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大丫终究是担心国师府的安危，她咬了咬牙，忍着腿软，也来到了府门旁的阁楼上朝外面望去。
这一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府外已是人间炼狱，无数双目赤红、行动僵硬的“人”正疯狂地冲击着府门，而府内的侍卫们正死死的抵住府门。
可更让她心神俱裂的是，刚刚那个谪仙般的男人，此刻正带着他那一对儿女，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国师府最高的那座观星阁的楼顶。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摆，他一手抱着一个娃，神情淡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真如神明降世。
也就在他出现的那个瞬间。
一个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府外那些原本疯狂咆哮、悍不畏死冲击着防线的感染者，那震天的嘶吼声，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仔细听，只能听到兵刃砍入肉体的“噗嗤”声，和士兵们粗重的喘息。
杨承业一刀劈翻一个扑上来的感染者，腥臭的血液溅了他一脸。他来不及擦拭，反手握刀，护在身侧的慕台墨身后，吼道：“慕大人，你先带人撤回府衙，这里我顶着！”
慕台墨现在带着兵马司，已经战斗了大半天的手此刻握着剑都在抖，但脸上却无半分惧色：“杨将军，保卫京城，我亦有责！要撤一起撤！”
“撤个屁！”杨承业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看着周围的感染者越聚越多，几乎将他们这支巡城卫队包围得水泄不通，心中已是一片冰凉。
这次感染者暴动来得太过突然，规模也远超以往。他们这点人手，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杨承业准备拼死一搏，为同僚杀出一条血路时，异变陡生。
那些前一秒还疯狂撕咬、不知疲倦的怪物，突然之间，全都停了下来。
它们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一个个僵在原地，高举的利爪，张开的血盆大口，全都凝固在了半空中。赤红的眼眸里，那份暴虐与疯狂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甚至是温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士兵都愣住了。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杨承业身经百战，反应最快，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愣着干什么！砍！”
一声爆喝，惊醒了众人。
士兵们立刻反应过来，不再需要防御，只需要举起屠刀。手起刀落之间，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整个过程顺利得让人感觉不真实，就像是在收割地里的麦子。
很快，围攻他们的感染者被清剿一空。
杨承业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抬头望向骚乱的源头——国师府的方向。刚才那股让所有感染者安静下来的无形力量，似乎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将军，你看那是什么？”一个眼尖的士兵指着国师府的最高处。
杨承业眯眼望去，只见观星阁的飞檐之上，静静地站着三道身影，一大两小，在月色下轮廓分明。
“什么人？好强的轻功！”慕台墨也看到了，惊叹道。
杨承业心中警铃大作，立刻下令：“留一队人处理伤员，其余人，随我前往国师府！”
当杨承业带着人马赶到国师府时，看到的是让他略感安心的一幕。他的妻子，三公主萧月华安然无恙，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而院子中央，站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和两个孩子。
第406章 古旭轻松控制感染者
男人正是刚刚站在阁楼上的那一位。
离得近了，杨承业才看清他的样貌，心中不由得一震。此人俊美异常，气质卓绝，尤其是那双蓝色的眼睛，深邃神秘，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
更让杨承业注意的是，这三人身上穿的衣服，布料和款式，都和当初的陆小白如出一辙。
难道……
“夫君！”三公主看到杨承业，快步迎了上来，脸上交织着后怕与惊疑，“你没事吧？”
“我没事。”杨承业握了握妻子的手，示意她安心，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古含玉身上，“若楠，这几位是？”
三公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不知具体来历，凭空出现在陆国师的静室。刚才感染者暴动，也是他们出现后才平息的。”
杨承业心下了然，走上前去，对着古含玉抱拳一礼，态度不卑不亢：“在下杨承业，现在为京城卫戍将军。敢问阁下高姓大名？可是认识陆国师？”
古含玉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淡淡一笑。这一笑，如春风化雪，让周围紧张的气氛都缓和了几分。
“陆国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这个名头，倒也配得上她。我叫古含玉，与陆小白，算是认识。这两个，是我的孩子。”
杨承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与陆国师认识，难道是陆国师的孩子？不对，陆国师失踪前还是云英未嫁之身，哪来这么大的孩子？而且这男人……
他试探着问：“先生是……陆国师的……”
“不是。”古含玉干脆地打断了他的猜测，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多一个身份。
一旁的古旭却不乐意了，他嘟着小嘴，脆生生地说：“陆妈妈很好的！”
一句“陆妈妈”，让在场众人神色各异。杨承业和三公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了然。原来如此，关系竟已亲近到这个地步。
杨承业还想再问些什么，古含玉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闲话稍后再叙。”古含玉的目光转向那些被士兵们控制住、但尚未完全尸变的伤者，“先办正事。”
他拍了拍古旭的小脑袋，放下了他。
古旭立刻心领神会，迈开小短腿，就要朝着关押伤者的临时牢房走去。
“站住！”杨承业脸色一变，立刻横身拦在古旭面前。开什么玩笑！
他声线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里面都是即将尸变的伤者，凶险万分，小公子千金之躯，不可涉险！”
古含玉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淡然：“无妨，我儿子搞得定。”
“这……”杨承业迟疑了。眼前这人的从容和自信，让他有些动摇。回想起刚才所有感染者集体静止的诡异场面，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让他去吧，夫君。”三公主走上前来，轻声说道，“或许……他真的可以。”
杨承业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古含玉那双深不见底的蓝色眼眸，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侧开了身子。
古旭对着他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然后拉着夏若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座临时改建的地牢。
地牢的门被关上。
外面的人，只能听到里面先是响起了一阵阵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低嘶吼，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但很快，那些嘶吼声就变了调。
它们渐渐平息，化为了一声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轻舒之气，最后，彻底归于平静。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当古旭拉着夏若水，一脸轻松地从地牢里走出来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好了。”古旭仰头对古含玉说。
杨承业立刻对身后的医官使了个眼色。
几名胆大的医官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片刻之后，他们连滚爬爬地跑了出来，脸上带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对着杨承业大喊：“将军！好了！全都好了！他们已经在退烧，神智也清醒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杨承业怔怔地看着那个还不到他腰高的小男孩，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了，这是神迹！
他终于明白，陆国师的这位“故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古含玉对众人的震惊视若无睹，他只是摸了摸古旭的头，然后转向杨承业，问道：“陆小白以前是住哪里？”
杨承业这才回过神，连忙躬身道：“我们给陆国师安排的住所就是这国师府。”
“她休憩的地方就是你们刚刚出来的地方。”三公主补充道。
古含玉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好，在我们找到她之前，我们父子三人，也暂住此地。”
夜色深沉，皇宫，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大夏国的开国皇帝萧建城，正皱着眉头，听着慕台墨的汇报。
“……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臣与杨将军亲眼所见，那名为古含玉的男子，携一双儿女，有神鬼莫测之能。其子入牢，不过片刻，百余名即将尸变的伤者尽数痊愈，此乃天佑我大夏！”
慕台墨的语气中，至今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激动与震撼。
萧建城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他没有慕台墨那么激动，作为帝王，他考虑得更多。
凭空出现，能力诡异，自称是陆国师的故人……
“陆小白……”萧建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位当初凭一己之力，助他平定乱世，建立大夏的奇女子，已经很久没过来了。朝中不少人以为她已经陨落，甚至有人提议撤销国师府，都被他压了下来。
他始终相信，那样的人物，即使已经完成了帮他建国的事已经完成，但也该给她留一个身份。
现在，她的故人来了，还带着同样匪夷所思的能力。看来陆国师真的不是她自己口中的普通人。
“陛下，此事……该如何定夺？”慕台墨见皇帝沉吟不语，小心翼翼地问道。
第407章 赏赐古含玉
萧建城抬起眼，眼中精光一闪：“总归是福非祸。”
他站起身，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
“能治愈感染者，此乃定国安邦的大才！无论他们来历为何，只要对大夏无害，便是我大夏的贵客。更何况，他们还是陆国师的故人，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怠慢。”
萧建城的思路很清晰。如今大夏初定，丧尸之患仍是心腹大患，任何能够对抗这份威胁的力量，都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拉拢。
“慕爱卿。”
“臣在。”
“你立刻去办三件事。”萧建城伸出手指，条理分明地说道，“第一，拟旨，封古含玉为护国公，食万户侯，其子女封为郡主、县主，仪仗规格等同亲王。旨意可以先不发，但态度要做足。”
慕台墨心中一凛。护国公，这可是大夏开国以来，除皇室宗亲外，从未有过的殊荣，甚至连他们这几个驸马都没有。皇帝这是下了血本了。
“第二，从国库中调拨最好的金银、绸缎、玉器，连夜送到国师府，就说是朕代表大夏万民，感谢古先生的援手之恩。记住，姿态要放低，要客气。”
“第三，传朕口谕，国师府上下，一切用度开销，皆由内帑支出。府中仆役、护卫加派双倍，任何人不得擅闯，不得打扰护国公的清静。”
三道命令，一道比一道分量重。拉拢、示好、保护，面面俱到，尽显帝王心术。
“臣，遵旨！”慕台墨躬身领命，心中对这位年轻帝王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
国师府。
杨承业和三公主已经将古含玉父子三人安顿在了陆小白曾经居住的主院的隔壁院子。
院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看得出，即便主人不在，国师府的人也日日勤于洒扫。
古旭和夏若水两个小家伙对这个古色古香的院子充满了好奇，一会儿摸摸廊下的柱子，一会儿又去逗弄池塘里的锦鲤，玩得不亦乐乎。
古含玉则站在陆小白曾经的书房里，打量着四周的陈设。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从经史子集到地理杂谈，甚至更多的是有关农业工业生产的书，这些书一看还都不是这个朝代就有的。应该都是陆小白从她所在的时代带过来的吧。
他随手拿起一本，指尖拂过书页，仿佛能感受到她留在这里的气息。
“古先生。”杨承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杨承业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三公主。夫妻二人看着古含玉，神情都有些复杂。
“先生，您和……陆国师，究竟是何关系？”杨承业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尤其是古旭那声“陆妈妈”，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古含玉放下书，转过身来，那双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觉得，陆小白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承业和三公主对视一眼。
三公主率先开口：“陆国师……是个奇人。她虽然好像没有通天的本事，却没什么架子，有时候还挺爱财。但心怀大义，若非有她，便没有今日的大夏。”
杨承业点头附和：“国师心智坚韧，行事果决，是我见过最令人敬佩的女子。”
“哦？”古含玉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爱财，心怀大义，心智坚韧……评价倒是不低。”
他顿了顿，才缓缓说道：“我与她的关系，大概就是……我欠她的太多，我来帮忙还债的。”
这个回答，让杨承业和三公主都愣住了。
还债？
就为了还债，从另一个世界追过来？这……
正当他们觉得这个理由过于荒诞时，府外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管家匆匆跑来，神色激动地禀报：“将军，公主！宫里来人了！慕大人亲自带着圣上的赏赐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慕台墨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抬着一个个盖着红绸的大箱子，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杨将军，三公主，咱家是奉陛下之命，特来为古先生送赏赐的！”为首的一名太监捏着嗓子，满脸堆笑地说道。
箱子被打开，金灿灿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个院子。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珍奇异宝，应有尽有。
正在池边玩耍的古旭和夏若水都被这阵仗吸引了过来，两个小家伙看着满院子的金光闪闪，眼睛都亮了。
古含玉的目光扫过那些所谓的珍宝，没有半分波动。这些凡俗之物，于他而言，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箱子里，一枚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能量波动的暖玉时，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东西，倒是可以给两个小家伙当个磨牙的玩具。
他还没开口，古旭已经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指着那堆金银，奶声奶气地对慕台墨说：“这些，能换晶核吗？”
他可是记得他弄坏了陆妈妈不少晶核。
慕台墨不知道古旭所说的晶核是什么，以为只是普通的水晶，“水晶的话，在这边。”
来人连忙打开一个绸布，里面是一座水晶做成的山景。
古旭眼神难免失望，古含玉走过来一把拎起儿子，“他们这没有晶核，这个不用你担心，爸爸会搞定的。”
古含玉转身对着慕台墨和杨承业等人说道，“这些东西都留下吧，但是别对我们有什么要求，我可不是陆小白。”
“我们三人现在需要的是安静的休养环境，没事不要来打扰我们。”古含玉自然知道这些人现在只是为了讨好他们三人而已，现在他们主要的也是等着陆小白过来了，带上他们回到他们原来所在的世界里。
慕台墨听到这些话，心里不免有些恼，有些本事又如何，正想开口训斥的时候，三公主开口了。
“这是自然，你们先好好休息，如果有陆国师的消息，我们会立马告知。”
“如果你们有了陆国师的消息，也麻烦你们告知我们一声，我们也给陆国师准备了些谢礼。”杨承业也跟着开口了，他知道要是陆国师要是过来了，这几个人肯定第一时间知道，是古含玉他们告知，而不是他们这边的人告知古含玉母子三人。
“都散了吧。”
第408章 只能吃素的陆小白
自从古含玉父子和夏若水从空间里离开以后，又大约过了快一年时间。
当然了时间过去了多久自然都是七七说的为准。
这段时间，陆小白和器灵七七一起成长，修为也越发的长进了。
陆小白身体内的元气也在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记忆的七七的提醒下，再加上七七这个秘境里灵气的吸收融合。她的修为已经能融合各种能量。
通过七七断断续续的记忆恢复，陆小白大体的拼凑出了这铜镜的来历和本事。
七七它自己的来历它也说不清了，太久远了。通过陆小白的说法， 七七结合自己的记忆猜测它们是一起出生的，也就是另一个铜镜器灵弟弟八八，但后来在无归洞的时候他们融合在一起了。
两个铜镜不知道经过多少岁月吸收日月精华，后来都生出了器灵，但七七八八又调皮好动，姐弟俩不小心掉落了一方修仙者的世界的凡间。碰到一个不服输的凡人女孩白羽幽，七七八八都教给了她不少东西。然后又发生爆炸，然后他们就掉落在了陆小白所在的那方世界。
但由于爆炸过于激烈，他们都陷入了沉睡。直到陆小白出现，陆小白又一直断断续续的吸收晶核里的能量，这些能量也都悄咪咪的转移到了铜镜七七身上。
“怪不得末世那些人吸收能量以后进步很神速，我偷偷吸收了那么多晶核却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大的进步！原来都被你偷偷给偷了！”陆小白想到这就有些气愤，她可是向林惊鸿看齐的，毕竟林惊鸿在她眼里那可是帅的一批。
后来她在刘向阳和林若文的教导之下，身法是轻盈快了很多，但也没什么特别的本领。让她都有些丧气。
咳！咳！
七七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没办法呀，我和你共生，你强我就强，你弱我就弱。但现在我都醒过来了，证明你也变强了不少呀。】
铜镜七七有了一定能量以后才在一碰到铜镜八八的时候，立马就把它融合了进来，铜镜八八太弱了。后面七七才开始苏醒。
“那也就是以后你还能把铜镜八八给分化出来？”陆小白有些疑惑。
【是呢，但我得先把这自己变强大了才有多余的能量去养它。】
陆小白脸立马语气不善，“也就是说我除了养你，还得养八八？！！”
感觉到陆小白的愤怒，七七立马狗腿的掏出它刚想起来的一套功法，【这可是极品的轻功功法，跑路最适合了。】
“你让我遇事就跑路？！我是这么没骨气的人吗？”
七七心里忍不住腹诽：难道你有什么骨气吗？嘴里却不是这么说的。
【那个啥，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是能审时度势，不是没骨气跑路。】
“嗯，有道理。”
陆小白接收了刚刚七七传过来的功法继续练着。现在她练啥都事半功倍。
那套被七七吹得天花乱坠的轻功功法，名唤《踏云追月》。陆小白初初上手，只觉得这名字取得颇有几分诗情画意，但练起来才知道，这哪里是追月，简直是要把人的腿给追断。
功法心诀倒是不复杂，关键在于对体内元气的精妙操控。每一丝元气都要如臂使指，在经脉中按照特定的轨迹流转，再从脚底涌泉穴迸发而出，形成一股无形的托举之力。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最初的日子，陆小白不是一头栽进泥里，就是脚下元气失控，把自己弹射出去，挂在不远处的树杈上，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笨蛋！跟你说了要意念合一，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想你那个刘向阳吗？】七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尖叫，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想什么关你屁事！”陆小白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试试？”
【哼，本器灵天生便会，何须再练？】七七的声音里满是傲慢，【你只需记住，气随意走，意在气先。你得想象自己是一片羽毛，风一吹，便能飘起来。】
陆小白翻了个白眼，腹诽道：我还想象自己是神仙呢。
但骂归骂，练还是得练。毕竟，技多不压身，尤其是在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的鬼地方。
更重要的是按七七的说法，要出去的地方那么危险，得多点报名的功夫在身才行。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修炼和斗嘴中悄然流逝。陆小白带来的那些压缩饼干、罐头、自热米饭，大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起初她还计划着吃，一天三顿，雷打不动。后来变成了一天两顿，再后来，就只有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才舍得拆开一包饼干。
秘境里的灵气虽然浓郁，但人是铁饭是钢，但她一个凡人不吃饭是真不行。
当最后一盒午餐肉罐头被她用勺子刮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滴油腥都舔进嘴里后，陆小白看着空空如也的竹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七七。”她的声音很平静。
【干嘛？】
“我们这里，还有什么能吃的吗？”
七七沉默了。它虽然是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器灵，但它不需要进食。在它的记忆碎片里，也从未有过“觅食”这个概念。
【这个……】它有些卡壳，【灵气不就能管饱吗？你看那些大能，闭关一次几百年，不都是吸收天地灵气？】
陆小白的脸黑了下去。“我是人，不是你这种没实体的怪物。我要吃饭，吃肉！你懂不懂？”
【……不懂。】七七回答得理直气壮。
陆小白气得肝疼，最终只能认命。她开始在这片不算大的秘境里四处搜寻，试图找到一些其他能果腹的东西。
秘境里生态不错，竹林下鲜嫩的竹笋一茬又一茬。泉眼出来的小溪边，还有一片可以食用的野菜。
再没其他了。
陆小白的食谱，只好从丰富多彩的人类美食，骤然跌落到了单调乏味的笋子炒野菜，野菜煮笋汤，凉拌笋丝……
没有油，还好还有盐。
第409章 寻找出秘境的办法
一开始，她还觉得新鲜，毕竟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可一连吃上一个月，两个月，甚至要半年……
当她又一次面无表情地将一碗笋汤灌进肚子里时，她感觉自己的胃里仿佛也长出了一片竹林。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七七！”她把碗重重地往地上一摔，发出清脆的响声。
【又怎么了？大惊小怪的。】七七的声音懒洋洋的，这段时间它吸收了不少灵气，又融合了八八，整个灵体都凝实了不少，说话也更有底气了。
“我受够了！”陆小白指着地上那碗清汤寡水的玩意儿，眼睛都红了，“我来这里是因为你，但变强也不是这么个变法，我不是来当个茹毛饮血的野人！天天吃笋，天天吃野菜，我感觉我马上就要变成一根笋了！”
她的修为确实进步神速，《踏云追月》已经练到了小成境界，身形展开，宛如鬼魅。体内的元气也愈发精纯，能调动的能量种类也越来越多。可这些都无法抚慰她那被笋子和野菜折磨得几近崩溃的味蕾和心灵。
她想念火锅的麻辣，想念烤肉的焦香，想念刘向阳给她做的红烧肉。
【可……这里就只有这些啊。】七七有些委屈，【我也没办法给你变出肉来。】
“那就想办法出去！”陆小白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你不是远古神器吗？难道你连怎么离开自己的地盘都不知道？”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七七的痛处。
【我……我当然知道！】它嘴硬道，【只是时机未到！】
“我管你什么时机！我现在就要出去！”陆小白的态度强硬无比，“你要是再想不出办法，我就……我就在这秘境里自生自灭，到时候我们两个一损俱损，看谁耗得过谁！”
她这是耍起了无赖。但她知道，对付七七这种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就得用这招。
果然，七七沉默了。它和陆小白是共生关系，陆小白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它也讨不了好。更何况，它能感觉到，陆小白这次是真的动了怒，不是在开玩笑。
秘境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人一器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持。
许久，七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情不愿和一丝泄气。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听到这话，陆小白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她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有后手，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她言简意赅，盘腿坐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面前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一团朦胧的光影缓缓凝聚。光影之中，一个约莫七八岁孩童模样的轮廓若隐若现。这轮廓半透明，晃晃悠悠的，像个水母成了精，五官模糊不清，只能大概看出身形。
这是七七第一次在她面前显化出形态。虽然只是个虚影，但也证明了这段时间的修炼，对它而言同样大有裨益。
【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器灵的英姿吗？】虚影晃了晃，发出的声音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欠揍的腔调。
陆小白撇了撇嘴，没心情跟它斗嘴。“说正事。”
七七的虚影似乎也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它飘到陆小白身边，绕着她转了一圈。
【这个秘境，其实就是我的本体铜镜内部开辟出的一方小天地。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我的力量足够强大，就可以撕开空间壁垒，让你出去。】
“所以呢？你现在力量不够？”陆小白抓住了重点。
【废话！】七七的虚影抖动了一下，【要是我力量够，早就带你出去作威作福了，还用得着在这里陪你啃笋？】
陆小白额角青筋跳了跳，忍住了把它拍散的冲动。“说重点，怎么才能出去？”
【唉，真是麻烦。】七七叹了口气，颇有些不耐烦，【办法就是，利用你。】
它那模糊的手指了指陆小白。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你的体质很特殊，能融合各种能量？】
陆小白点头。这是七七不止一次提过的事情。无论是末世晶核里的狂暴能量，还是这秘境里温和的灵气，她都能吸收转化，化为己用。
【这方小天地的空间壁垒，对我而言坚不可摧，但对你来说，或许存在一个‘门’。因为你和我，本质上已经算是一体的了。我的空间，就是你的空间。而你，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变数，一个拥有自主意识和强大融合能力的‘钥匙’。】
七七的解释断断续续，似乎也在整理它那些破碎的记忆。
【简单来说，我需要你将体内所有的能量——对，就是所有，不管是你从晶核里吸收的，还是在这里修炼的灵气，全部调动起来，找到这片空间最薄弱的那个点，然后用你那种独特的、融合后的能量，去‘欺骗’它，让它以为你是它的一部分，从而为你打开一个通道。】
陆小白听得一知半解，但大体意思明白了。就是要她用自己的力量，去捅破这个天。
“最薄弱的点在哪里？”她问。
【不知道。】七七回答得干脆利落。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跟一个器灵计较，“那怎么找？”
【用你的感知。】七七的虚影飘到了那条小溪的上空，【你现在静下心来，将你的意识和元气一起，像一张大网一样铺开，覆盖整个秘境。去感受，去倾听，哪里有不一样的‘声音’，哪里有不和谐的‘振动’。那个地方，就是节点。但这需要耗费你巨大的精神气。】
这听起来玄之又玄。
但只要能出去，怎么都得尝试一下。
陆小白闭上眼睛，按照七七的指引，开始尝试。
她将心神沉入丹田，那里的元气已经汇聚成了一片小小的气旋，五光十色，煞是好看。随着她的意念引导，气旋开始加速旋转，一丝丝精纯的能量从中剥离，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最后透体而出，化作无形的触手，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第410章 找到了空间核心伴生石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她的感知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张网，竹林的沙沙声，溪水的潺潺声，风吹过草地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无比清晰地反馈到她的脑海里。
她能“看”到每一片竹叶的脉络，能“听”到每一滴水珠落入溪流的轻响。
整个世界，在她的感知中，变得立体而生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小白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这种大范围、高精度的感知，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别放弃！再坚持一下！】七七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陆小白咬紧牙关，将感知的范围再次扩大。
突然，她的心神猛地一震。
在秘境的东边，那片她从未涉足过的、终年被一团迷雾笼罩的区域，她“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杂音。
那感觉很奇特，就像一首完美的乐曲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跑调的音符。虽然微弱，却异常刺耳。
“找到了！”她猛地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
【很好！】七七的虚影也显得有些激动，【就是那里！走！】
一人一器灵，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那片迷雾区域疾驰而去。
穿过重重迷雾，眼前的景象让陆小白停下了脚步。
这里没有竹林，没有溪水，只有一片光秃秃的黑色焦土。而在焦土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的晶石。那晶石的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痕迹，仿佛经历过无数次撞击。
一丝丝黑色的雾气从晶石中逸散出来，又被周围的空间之力拉扯、吞噬，形成一个诡异的循环。而那个不和谐的节点，正是这颗黑色晶石。
【这是……空间核心的伴生石，‘镇界石’。】七七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原来它一直在这里。当初那场大爆炸，不仅让我们陷入沉睡，也让这镇界石受到了重创，导致这方空间一直处于不稳定的状态。】
它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总觉得这秘境缺了点什么，原来是核心不稳！那个薄弱点，就是镇界石受损最严重的地方！】
陆小白看着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石头，问道：“我要怎么做？”
【把你的手放上去。】七七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然后，把我刚才教你的，全部用上。记住，你的能量要足够温和，是去‘沟通’，不是去‘攻击’。一旦引起空间反噬，我们两个都得玩完！】
陆小白点了点头，走到那颗悬浮的镇界石前。
越是靠近，她越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她调动起《踏云追月》的身法，脚步轻点，身形飘忽，卸掉了大部分压力。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那片冰冷的漆黑。
指尖与镇界石接触的瞬间，一股磅礴而混乱的能量洪流，顺着她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体内。
那是一种陆小白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既有空间之力的撕扯感，又有时间碎片的错乱感，还夹杂着一股源自混沌的死寂与荒芜。这股力量霸道无比，冲进她的经脉，横冲直撞，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撑爆、撕碎。
“呃！”
陆小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的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丹田里的元气气旋在这股外来力量的冲击下，几近溃散。
【稳住心神！不要抵抗，去引导它，融合它！】七七的嘶吼在她脑海中炸响，【你是唯一的‘钥匙’，它伤不了你的根基！用你的力量去安抚它，告诉它，你不是敌人！】
陆小白疼得眼前发黑，但七七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意识。
是了，融合。
她放弃了本能的抵抗，转而开始运转自己的心法。丹田内，那原本被冲击得摇摇欲坠的五彩气旋，在她的强行催动下，重新开始旋转。
她不再试图阻挡那股洪流，而是敞开怀抱，任由它冲刷自己的四肢百骸。同时，她将自己体内的元气，小心翼翼地，一丝丝地，缠绕上那股狂暴的能量。
就像一个温柔的驯兽师，在安抚一头暴怒的野兽。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
她的身体像是变成了一个战场，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激烈地碰撞、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浑身剧颤，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
但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丝奇妙的变化。
她体内那融合了各种能量的元气，对这股来自镇界石的混乱能量，似乎有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她的元气就像是万能的胶水，每缠绕上一丝混乱能量，就能将其安抚下来，然后缓缓地将其纳入自己的循环体系。
那头暴怒的野兽，似乎嗅到了同类的气息，渐渐地停止了挣扎。
镇界石的能量洪流不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开始与她的元气进行一种奇特的交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最后一丝混乱能量被她的元气同化后，陆小白感觉自己和眼前的镇界石，乃至整个秘境，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联系。
她能感觉到这片天地的“呼吸”，能触摸到空间壁垒上那道最脆弱的“伤疤”。
就是现在！
陆小白眼中神光暴涨，她将体内已经完全融为一体的、崭新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进了镇界石之中！
“开！”
她发出一声清喝。
嗡——
整个秘境都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颗漆黑的镇界石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死寂的黑色，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包含着万千星辰的幽光。
在陆小白的面前，镇界石上方的空间，开始像水波一样剧烈地荡漾、扭曲，最后，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闪烁着银色电弧的漆黑洞口，缓缓成型。
一股夹杂着泥土芬芳和植物清香的、完全不同于秘境的空气，从洞口那边渗透了进来。
【快走！】七七的声音催促道，【通道不稳定，随时可能关闭！】
第411章 老子要吃肉啊——
陆小白没有丝毫犹豫，收回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施展《踏云追月》，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一头扎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之中。
天旋地转。
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撕扯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陆小白已经有了经验。她抱元守一，护住心脉，任由身体在空间通道中翻滚。
眼前是光怪陆离的景象，无数的色彩和光线被拉长成线，从她身边飞速掠过。
终于，眼前一亮，身体重重地砸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久违的、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空间通道里带来的阴冷。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和潺潺的流水声。
她……出来了。
陆小白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贪婪地感受着这片真实的天地。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重获自由的喜悦，让她忍不住想放声大笑。
【别笑了，傻子一样。】七七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听起来有些虚弱，显然刚才的过程对它消耗也不小。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陆小白回了一句，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不远处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河水叮咚作响。
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七七，我们这是在哪？”陆小白有些茫然。这里看起来，不像是她之前和古含玉他们分别的地方。
【我怎么知道？】七七没好气地说，【空间通道的出口是随机的，能把你安全送出来就不错了。我得先睡一会儿，刚才消耗太大了，没事别烦我。】
说完，七七就彻底没了声息。
陆小白撇了撇嘴，倒也不在意。按照以前的惯例，都是她的意念想到哪就穿到哪。
不过刚刚她想的居然是那片漆黑的浩瀚星海。
不管到哪，都一样，她现在满心都是一件事。
她走到河边，掬起一捧清冽的河水洗了把脸，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略显消瘦但精神奕奕的脸，咧嘴一笑。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森林深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
“肉！老子要吃肉啊——！”
喊声在林间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在秘境里啃了这么久的笋子，她现在看到绿色的东西都快有心理阴影了。当务之急，不是搞清楚自己在哪里，也不是思考未来的路，而是先打一头野味，好好犒劳一下自己那备受折磨的胃。
想到烤肉的滋味，陆小白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脚步，兴致勃勃地开始了自己重返世间的第一场——狩猎。
森林深处，静谧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打破。
陆小白猫着腰，像一只灵巧的狸花猫，拨开身前一片宽大的蕨类叶子，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一只约莫半人高的大鸟正在悠闲地踱步。它通体羽毛雪白，唯独尾巴上拖着七根长长的、色彩斑斓的翎羽，赤橙黄绿青蓝紫，在阳光下流转着绸缎般的光泽。
这鸟长得有几分像鸡，但体态更优雅，眼神也透着一股子傻气，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啄食着地上的几颗红色浆果。
就是它了。
那几根花里胡哨的尾巴毛，倒是挺别致，不过在饿疯了的人眼里，再好看也只分烤着好吃还是炖着好吃。
虽然有可能一日三餐小牢饭，但现在饿的慌，这叫紧急避险。
陆小白舔了舔嘴唇，这玩意儿看着肉就不少，烤起来肯定带劲。吃不完放空间里，她刚刚已经重新探了一下空间，那空间和之前一个样，放多久都没问题。
她没有武器，但这不成问题。
脚下无声地一捻，几颗石子被她捻在指间。就在那只“七彩鸡”吞下最后一颗浆果，满足地打了个嗝的瞬间，陆小白手腕一抖。
“咻！咻！”
两颗石子破空而去，精准地打在了大鸟的双腿关节上。
“咯！”
那大鸟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鸣叫，双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歪着脑袋，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腿。
没等它想明白鸟生为何如此艰难，一道黑影已经扑了上来。陆小白动作干净利落，一记手刀砍在它的脖颈处，那大鸟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搞定，收工。”
陆小白拍了拍手，轻松地将这只分量不轻的大鸟扛在肩上，吹着口哨找到了一条河。
处理猎物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以前父母家人都在国外失踪以后她都自己一个人生活，就自己养过、杀过鸡鸭鹅。
剥皮、去内脏、清洗，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很快，一只处理干净的“白条鸡”就被她用削尖的树枝穿好，架在了升起的篝火上。
去了鸡毛没多大，跟国外的火鸡差不多而已。现在的陆小白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完全吃完它。
她没有带调料，但幸运的是，她在自己的空间里还有大量的盐。这是硬通货，到哪儿都有用。
捏了一撮盐，均匀地洒在烤肉上。油脂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作响，一滴滴落在火堆里，激起一小簇火苗，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陆小白的肚子叫得更欢了。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闻到过这种味道了，整个人都快被这香气熏得飘飘然。
当鸡皮被烤得金黄酥脆，肉香达到顶峰时，她再也忍不住了，扯下一条肥硕的鸡腿，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塞进了嘴里。
“唔……哈……香！”
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和最原始的肉味，在味蕾上炸开。陆小白幸福得眯起了眼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笋子？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就在她风卷残云，吃的差不多，打了个饱嗝的时候，林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伴随着衣袂摩擦的声响。
有人？
陆小白警惕地停下动作，抓着鸡腿，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几道身影从林木间走了出来。
第412章 吃了人家的护山灵兽
一共四个人，三男一女，都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背上背着剑，长发用玉簪束起，个个面容俊秀，气质出尘，走起路来飘飘然的，真跟神仙似的。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长得是真不错。可惜，他此刻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这几人的目光，越过陆小白，直勾勾地落在了那堆篝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那只被烤得油光锃亮、只剩一条腿的“七彩鸡”身上。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为首那年轻男子嘴唇哆嗦了一下，伸出手指着那堆篝火，又指了指陆小白，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身后的那个女弟子更是眼圈一红，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泣。
“雀……雀儿……”
陆小白啃着鸡腿的动作僵住了。她看看手里的鸡腿，又看看那几个人见鬼似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鸡……好像有主。
“你，你你……”为首的年轻男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指着陆小白，气得浑身发抖，“你可知你吃的是什么？”
陆小白眨了眨眼，老老实实地回答：“鸡？”
“鸡？！”那男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此乃我清玄宗的护山灵兽，七彩雀翎！五百年方能孵化一只，是乐长老的心头肉！你……你竟敢把它烤了吃了？！”
他身后的两名男弟子也反应过来，纷纷拔出长剑。
“大胆狂徒！拿命来！”
“为雀儿报仇！”
三把长剑，带着凛冽的剑气，从三个方向朝陆小白刺来。剑光森然，显然不是花架子。
陆小白暗道一声“要命”，也顾不上可惜剩下的鸡肉了，把手里的鸡腿往地上一扔，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踏云追月》！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虚影，在三道剑光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
“叮！”
三把剑刺了个空，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三人一愣，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只知道吃的女人，身法竟如此诡异。
“有点门道！怪不得敢吃我清玄宗的护山灵兽，结阵！”为首的男子低喝一声。
四人立刻变换方位，隐隐将陆小白包围在中间，剑尖吞吐，封死了她所有可以闪避的路线。
“我跟你们说，这事儿是个误会。”陆小白举起双手，试图解释，“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雀儿，它长得确实很像鸡，而且也没挂牌子……”
“巧言令色！”为首的男子吴靖脸色铁青，“杀我宗门灵兽，此乃死罪！不必多言，拿下她，带回宗门交由长老发落！”
话音未落，四人同时发动了攻击。
剑网恢恢，疏而不漏。
陆小白的身影在剑网中穿梭，如同风中柳絮，雨中飞燕。她的身法太快了，快到匪夷所思。那些剑光看似密集，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她甚至还有闲工夫在心里吐槽：这不就是和火鸡差不多吗？最多就是一日三餐小牢饭吗？怎么就成灵兽了？还五百年一只，骗鬼呢！
吴靖等人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憋屈。
他们四人联手布下的“青云四象剑阵”，就算是同门师兄也不敢说能如此轻松地应对。可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与他们硬拼，就是躲。偏偏他们还真就拿她没办法。
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可恶！”吴靖气得哇哇大叫，“此妖女身法诡异，我们抓不住她！快，给乐长老发传讯符！请长老亲自出手！”
一名弟子闻言，立刻从怀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篆，就要催动。
陆小白心里一紧。
开玩笑，再来个老的，她可就真没地方跑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略带焦急，却又让陆小白觉得无比耳熟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林子外传了过来。
“师兄，且慢！”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已经冲出了林子。来人的两位同样穿着青云宗的对襟衫，只是款式更简单，料子也粗糙些。他头上扎着个道士髻，面容……不是吴真人又是谁？
只是他是被人拎着领脖子过来的。
陆小白一愣，世界这么小的吗？
她挑的这方世界就刚好就是吴真人他们过来的世界？
吴靖等人也停下了攻势，回头看去，见到来人，吴靖眉头一皱：“吴不凡？你不在药田待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吴真人，也就是吴不凡，压根没理会吴靖的质问。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场中的陆小白身上，那眼神，活像是失散多年的老母亲找到了亲闺女。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只见吴真人双腿一屈，以一个标准的滑跪姿势，在草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精准地停在了陆小白面前，然后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
“陆同志！我的陆同志啊！”
吴真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了起来，那哭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我可算找到你了！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苦吗？我天天算，夜夜算，算得头发都快掉光了，就是算不到你在哪！我还以为你……呜呜呜……”
陆小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吴真人，额头上青筋直跳。嫌弃，前所未有的嫌弃。
这货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她下意识地抬脚一踢，想把这个黏糊糊的家伙甩开。
“滚开。”
她没用多大力，按平时的力道，最多也就是把吴真人蹬个屁股墩儿。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吴真人被她这么轻轻一踢，整个人“嗖”地一下飞了出去，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朝着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撞去。
“我靠！”
陆小白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这要是撞实了，吴真人不得当场变成一张人肉贴画？
来不及多想，这几乎成了一种本能。陆小白脚下发力，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413章 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吴靖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被他们围攻了半天都碰不到衣角的女人，此刻却爆发出了一种恐怖的速度。
吴真人的身体还在半空中，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后心。
他还没落地，陆小白已经接住了他。
整个过程，快到吴靖等人几乎以为是幻觉。
陆小白提溜着吴真人的后领，把他放在地上，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样子，自己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她刚刚爆发出的速度和力量，似乎比在秘境里又强了不少。
“陆……陆同志，你……”吴真人惊魂未定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你在哪里，得到的机缘？”
吴真人这下是又高兴又有些嫉妒，他们来这都快两年了，他毛都没学到。一开始被玄清宗抓去干苦力，后来遇到了清玄宗，虽然不用之前那么惨，但干的也都是一些杂活。
即使清玄宗里的人有心想教他点什么，但他就是没办法引气入体，只能在这里当个普通的凡人干点杂活换口饭吃。
而陆小白好像轻轻松松就能获得各种机缘，这都是命啊！
“闭嘴。”陆小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吴真人立刻噤声，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快步跑到吴靖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吴师兄，吴师兄，误会，天大的误会！”他指着陆小白，急切地解释道，“这位是自己人！她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我和张凡、胡三他们过命交情的一个妹子，陆小白！”
吴靖的脸色依旧难看，他瞥了一眼陆小白，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只被啃得差不多的七彩雀翎骨架，冷哼一声。
“自己人？吴不凡，你这个‘自己人’，吃了乐长老心爱的雀儿，这笔账怎么算？”
一提到这个，吴真人也蔫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堆骨头，嘴角抽了抽，小声对陆小白说：“同志，你这……胃口挺好啊。”
“我饿。”陆小白理直气壮。
吴真人叹了口气，再次转向吴靖，压低了声音：“吴师兄，你看，我这妹子也不是故意的。她肯定和我们之前一样刚从一个鬼地方出来，饿坏了，这才饥不择食。再说了，张凡那小子你也是知道的，他要是知道他妹子在这儿受了委屈……”
听到“张凡”这个名字，吴靖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忌惮。
他沉默了片刻，才冷着脸说：“张凡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但是，七彩雀翎事关重大，乐长老那边，必须有个交代。此鸟五百年才出一只，金贵无比，不是一句‘饿了’就能揭过去的。”
“那师兄您的意思是？”吴真人小心翼翼地问。
吴靖的目光落在陆小白身上，带着审视：“人，我可以不伤。但她必须跟我回宗门，亲自向乐长老解释清楚。长老如何发落，就看她的造化了。”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吴真人心里清楚，吴靖能在宗门里关照他这个半路出家的“远房同姓”，纯粹是看在他为人还算机灵，又提过张凡这层关系。今天这事，吴靖能压下来，已经是担了风险。
他冲陆小白连连使眼色，示意她先答应下来。
陆小白撇了撇嘴。
去就去，谁怕谁。她倒要看看，一只鸡能惹出多大的麻烦。再说了，有吴真人这个熟人在，看样子那张局长好像还混的不错？那应该不至于真被怎么样。
“行，我跟你们走。”她干脆地答应了。
见她如此配合，吴靖的脸色稍缓。他一挥手，一艘巴掌大的青色小舟从他袖中飞出，迎风便长，转眼间就变成了一艘能容纳七八人的飞舟，悬浮在半空中。
“上舟。”
陆小白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法宝？
她好奇地跳上飞舟，东摸摸西看看，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吴真人跟了上来，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压低声音问：“陆同志，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是从哪个山沟沟里钻出来的？怎么连灵舟都没见过？”
飞舟破空，悄无声息地穿行在云层之上。
脚下的森林飞速倒退，化作一片浓绿的地毯。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宛如一幅泼墨山水画。
陆小白趴在船舷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罡风，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用力拉了一把身边的吴真人，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惊奇怎么也掩饰不住：“吴真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这是……飞起来了？”
吴真人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她，满脸的不可思议：“陆同志，你不是吧？你真不知道这是哪儿？”
“我知道个鬼！”陆小白翻了个白眼，“我从上次在特殊事务局跟你分开之后，就被困在一个鬼地方，暗无天日的，连根毛都看不见。这好不容易才从那钻出来，就掉进了刚才那片林子。我跟你说，我在里头啃了不知道多久的笋子，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看到那只花尾巴鸡，我眼睛都绿了，哪还管它是什么灵兽不灵兽的，烤了再说！”
她这么一说，吴真人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困在一个地方？难怪……难怪我怎么都算不到你的方位，卦象一片混沌，就像你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原来是被隔绝了。”
“所以，这里到底是哪儿？”陆小白追问道，“看着也不像我们原来的世界啊。”
吴真人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和悠远。
“何止是不像，这里……根本就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了。”
“什么意思？”陆小白的心往下一沉。
“意思就是，我们，或者说，我们这批人，都真的‘穿越’到了这方能让人真正长生的世界。”吴真人斟酌着用词，仔细的和陆小白解释。
毕竟当初可是他们算计了陆小白。
他和张凡、胡三，还有特殊事务局、妖司局的不少人，以及一些恰好处于陆小白的附近，都被卷入了那场时空扭曲。
第414章 这是真正的长生世界？
等他们再次恢复意识时，就已经出现在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但却只见到他们三人，其他人除了周辞音，他也没算到。估计都已经死了。
“这个世界，灵气充沛得吓人，比我们那边浓郁了何止百倍。这里的人，管我们那种修炼叫‘修行’，有各种各样的宗门，就像我们刚刚遇到的清玄宗。”
吴真人指了指正在前方闭目养神的吴靖，“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像吴靖师兄这样的，叫‘筑基期’修士，已经能御剑飞行，在我们那边，那就是陆地神仙了。而我，即使有点道家底子，在这里也入不了门，在这清玄宗里，也就是个打杂的命。”
陆小白听得目瞪口呆。
真正的长生世界？
这么离谱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那刘……其他人呢？张凡他们呢？你见到他们了吗？”
吴真人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黯然：“当时卷入漩涡的人被冲散了。我倒是和张局长、胡三一起，后来在清玄宗幸好遇到了吴靖师兄，他看我也姓吴，又会一点粗浅的卜算之术，才把我收留下来，在药田里当个杂役。至于张凡被清玄宗的药慈长老看中，作他的弟子去了。胡三也跟着乐辞长老，而周辞音我们还没找到，其他人就……？”
陆小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从一个秘境，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却没想到，整个世界都变了样。
都怪刚刚从秘境里出来的时候下意识想的是那个星海。
刘向阳不知道有没有被卷进来。
还有之前出去的古含玉父子等三人，不知道到哪了？他们如果来了，又身在何方？
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和孤独感，又将她笼罩。
“别太担心。”吴真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失落，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们进来之时没看到刘同志，更何况吉人自有天相。你看，我不就找到你了吗？这就说明，我们总有再聚首的一天。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在这里站稳脚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凑到陆小白耳边。
“你吃了乐长老的宝贝疙瘩，这事儿可大可小。乐长老是宗门的执法长老，脾气古怪，出了名的护短。待会儿到了地方，你什么都别说，把姿态放低，就说你不知情，愿意受罚。我再想办法跟吴靖师兄求求情，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儿化解了。”
“受罚？”陆小白挑了挑眉，“怎么罚？让我赔一只鸡？”
“赔？”吴真人苦笑，“五百年的七彩雀翎，你拿什么赔？只怕是要罚你去思过崖面壁，或者去矿洞里挖灵石。”
“挖矿？”陆小白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吴真人被她这反应搞得一愣：“对啊，挖灵石，苦差事。怎么，你……”
“灵石，值钱吗？”陆小白搓着手，一脸期待地问。
吴真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虑了。
这位陆同志的关注点，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就在两人嘀咕的时候，前方的吴靖睁开了眼睛，他指着下方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脉，声音清冷地开口。
“到了。前面就是清玄宗山门。”
陆小白探头望去。
只见云海翻腾之间，无数座青翠的山峰若隐若现，山峰之间有仙鹤飞舞，瀑布倒悬。一座宏伟的白玉牌坊立于主峰之巅，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清玄宗。
磅礴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好一个仙家福地。
陆小白心中赞叹，但更多的，是一种格格不入的陌生感。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暂时就要在这个全新的，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世界里，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了。
而这一切的开端，竟然是因为一只烤鸡。
心中有些忿忿不平。
她还想着尽快回原来的世界去。
一只烤鸡，换来一场异界穿越，外加一个前途未卜的审判。怎么算，这笔买卖都亏到了姥姥家。吴真人还在旁边絮絮叨叨，重复着待会儿要如何伏低做小，如何博取同情。
陆小白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赔钱还是可以的，要命不行。
穿过几重云雾缭绕的山门殿宇，吴靖的飞剑最终停在一座清幽的独立山峰前。此峰遍植翠竹，风过处，竹叶沙沙，如鸣佩环。
峰顶只有一座雅致的竹楼，一条清澈的溪流从楼前蜿蜒而过，叮咚作响。与宗门主峰的气势恢宏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乐长老喜静，你们在此等候，我去通报。”吴靖落下飞剑，对二人交代了一句，便独自走向竹楼。
他一走，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又重了几分。吴真人紧张地搓着手，额角见了汗。陆小白反倒镇定下来，她打量着四周，目光落在竹楼外一排精致的玉石栏杆上。栏杆上挂着几个鸟笼，其中一个空空如也，笼门大开，显得格外刺眼。
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主来了。
不多时，吴靖去而复返，脸色有些难看。他朝二人压了压手，示意他们跟上。
踏入竹楼，一股冷香扑面而来。说是楼，其实内里空间极大，布置却简单至极。除了几张竹案、几个蒲团，便再无他物。
一个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背对着他们，正立于窗前，身形纤细，宛如一株风中摇曳的白莲。她未曾回头，也未曾开口，可那股冰封三尺的寒意，却让整个竹楼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吴靖躬身行礼，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启禀乐长老，人已带到。此女名为陆小白，正是她……误食了您的七彩雀翎。”
“误食？”
那女子终于缓缓转身。她脸上蒙着白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清澈如古潭，却又深不见底，此刻正映着窗外的竹影，也映着陆小白的身影，没有丝毫温度。
“五百年的灵禽，日日以灵泉玉露喂养，通了人性，晓了天时，只待涅盘之日，便可化形。你一句误食，就想了结？”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刮在人的心头。
第415章 我选挖矿三个月
陆小白还没开口，旁边的吴真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乐长老息怒！陆小白她初来乍到，不懂本方世界的规矩，她并非有意冒犯。求长老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饶她一次！”
“年幼无知？”乐长老的目光落在陆小白身上，带着审视，“我看她根骨不差，气息沉稳，倒不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材。吴靖，你来说，此事原委。”
吴靖不敢隐瞒，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当听到陆小白是凭空出现在后山，并且生火烤了那只七彩雀翎时，乐长老的眼中，寒意更盛。
一股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竹楼，吴真人闷哼一声，被压得趴在地上，冷汗直流。
陆小白只觉得肩上像是压了两座大山，双腿一软，差点也跪了下去，但她硬是咬着牙，挺直了脊梁。
她可以认错，可以受罚，但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跪了。
“吃了我的灵宠，还想站着？”乐长老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讶异，随即转为彻骨的冰冷，“既然如此，便用你的命来偿吧。”
话音未落，她素手轻抬，一根晶莹剔透的冰针在指尖凝聚成形，直指陆小白的眉心。
“长老手下留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急切的男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道火红的身影闪了进来，挡在了陆小白身前。来人一身红衣，墨发披散，眼角微微上挑，不是那个男狐狸精胡三又是谁？
他一进来，就对着乐长老抛了个媚眼，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哎呀，我的好长老，什么事儿发这么大火？莫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惹您生气了？您说，我替您收拾他！”
乐长老看着他，指尖的冰针却没有散去：“胡三，此事与你无关，让开。”
“怎么能与我无关呢？”胡三一把抓住乐长老的手腕，顺势将那冰针捏碎在掌心，化作一片冰雾。
他故作心疼地吹了吹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却不老实地搭上了乐长老的肩膀，“您看，您这又是何苦。为个不懂事的外人，气坏了自己身子，多不值当。再说了，这小丫头是我家老吴的妹子，也就是我的妹子。您要杀她，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不是？”
吴真人看着胡三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目瞪口呆。这狐狸精，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元婴期的长老！
乐长老似乎对胡三的无礼习以为常，只是皱了皱眉：“你的朋友？你的朋友就可以吃我的雀儿？”
“吃都吃了，您把她宰了，雀儿也活不过来呀。”胡三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情深意切，“雀儿没了，我心里也难受。以后，您这听雨峰上，不就少了个能陪您说话解闷的？不如这样……”
他忽然凑到乐长老耳边，压低了声音，姿态亲昵，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见乐长老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她侧过头，看着胡三，眼神复杂。
“你此话当真？”
“当真。比真金还真。”胡三拍了拍胸脯，随即又对吴真人使了个眼色。
吴真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磕头道：“长老！胡三他……他说得对！而且，你知道的，我们还有一位同伴，名叫张凡，已被贵宗的药慈长老收为亲传弟子。还望长老看在药慈长老的面上，给陆小白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药慈长老？
乐长老的眉头又蹙了蹙。药慈那个老怪物，比她还护短，他看上的人，确实不好轻易动。
气氛一时僵持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小白身上。
陆小白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她看着胡三为自己周旋，看着吴真人为自己求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鸡，是我吃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不必为我求情。长老要罚，我认。但我不认命。”
她抬起头，直视着乐长老的眼睛：“你说用我的命来偿，我不服。一只鸡的命，和一条人命，不能划等号。哪怕它是什么五百年的灵禽。你要杀我，可以，但那不是‘偿命’，是‘泄愤’。”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吴真人和胡三脸都白了，吴靖更是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从未来过。
这丫头，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乐长老反而笑了。那笑声清清冷冷，像是冰凌碎裂。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你说得对，杀了你，是泄愤。”她收起了所有的威压，慢悠悠地坐回了主位的蒲团上，“既然你认罚，那我便给你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
“一，去后山思过崖，面壁十年，静思己过。”
“二，去西山的灵矿，挖矿三月，以工抵过。”
“思过崖清苦，但能磨砺心性。灵矿里劳累，却能换取宗门贡献。你自己选。”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陆小白就毫不犹豫地开口。
“我选二。”
“什么？！”吴真人和胡三异口同声，几乎跳了起来。
去思过崖面壁，虽然时间长，但好歹安全。去灵矿挖矿，那可是实打实的苦役，又累又危险，宗门里最没前途的弟子或犯了大错的弟子才干那个！
乐长老也有些意外，她挑了挑眉：“你可想好了？灵矿的日子，不好过。”
陆小白却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她小心翼翼地，又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问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差点绝倒的问题。
“长老，我就是想问问……那个灵矿里挖出来的灵石，它……值钱吗？”
吴真人捂住了脸。
胡三扶住了额头。
吴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乐长老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财迷相的丫头，忽然觉得，或许让她去挖矿，比杀了她更能折磨她。
“值钱。”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吧。”
从听雨峰出来，吴真人的脸还是黑的。胡三则在一旁，用扇子遮着脸，肩膀一耸一耸，显然在偷笑。
“你还笑！”吴真人终于忍不住，一把抢过胡三的扇子，“你刚刚在长老耳边，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怎么就松口了？”
第416章 大家想回去吗
胡三收了笑，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没什么。不过是告诉她，雀儿没了，以后我这只‘狐儿’，可以常来陪她解解闷罢了。”
吴真人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你……你这是把自己给卖了？！”
“说得那么难听。”胡三白了他一眼，“我这叫投资。乐长老虽说脾气古怪，但她是宗门执法长老，元婴大能，大腿够粗。我抱一抱，不亏。”他顿了顿，又凑到吴真人耳边，“再说了，你以为我真要以身相许啊？我只是说‘常来’，又没说‘常住’，主动权还在我手里。”
吴真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们狐狸精，心眼子就是多。”
两人正说着，陆小白从后面跟了上来。她现在心情不错，即将奔赴“矿场”发家致富的喜悦，冲淡了刚刚被审判的紧张。
“吴真人，胡三，多谢了。”她这次是真心实意地道谢。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是好的。
“谢就免了。”吴真人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看着她的眼神，活像看着一个败家子，“陆同志，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选了挖矿呢？那地方，又苦又累，还危险，你一个女孩子……”
“苦点累点怕什么，能赚钱就行。”陆小白打断他，一脸的理所当然。最主要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定这件事。
吴真人和胡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恨铁不成钢”五个大字。跟一个财迷，是讲不通道理的。
去西山灵矿，需要乘坐宗门统一的灵舟。吴真人不放心，决定亲自送她过去。胡三说要去乐长老那里“巩固感情”，便先一步溜了。
前往灵舟坪的路上，吴真人终于有机会和陆小白好好聊聊他们这几个“天外来客”的现状。
“唉，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吴真人叹了口气，神情颇为复杂，“我这点三脚猫的道术，到了这里，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人家看我还会点卜算，又姓吴，吴靖师兄才发善心，让我在药田里当个杂役，管管那些灵草。每天除虫浇水，跟在咱们那儿的农科院上班也差不多。”
他的语气里满是失落。想他吴不凡，在原来的世界也算是一号人物，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尊称一声“吴真人”，现在却沦落到给灵草除虫。
“那胡三呢？他跟着乐长老，我看他混得挺好啊。”陆小白想起刚刚胡三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吴真人撇撇嘴，“他是个狐狸精，本体是妖。这个世界灵气充沛，按理说很适合他修炼。可怪就怪在，他修炼的速度慢得跟乌龟爬一样。乐长老说，可能是因为我们并非此界生灵，大道不容，所以修炼起来事倍功半。胡三那家伙，修为上不去，只能靠那张脸和那张嘴了。乐长老养了不少灵宠，就喜欢这种毛茸茸、会撒娇的。胡三正好投其所好，靠着哄长老开心，换点修炼资源，日子倒也滋润。”
陆小白听明白了。胡三那是走了“宠物赛道”。
“那张局长呢？”她又问。
提到张凡，吴真人的表情严肃了些：“张局长……他的情况最特殊。他被药慈长老看中了。”
“就是你刚刚搬出来的那位？”
“对。药慈长老是清玄宗的丹道第一人，痴迷炼丹和各种稀奇古怪的研究。他发现张局长，虽然无法正常修炼，但身体之内却服用过他们这里传说中的逆命蛊丸。药慈长老对此很感兴趣，就把张局长要了过去，说是要‘研究’一下。名义上是弟子，实际上……更像个珍贵的实验品。”
陆小白心里一沉。实验品？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你放心。”吴真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药慈长老对张局长宝贝得很，好吃好喝地供着，各种天材地宝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用，就指望能从他身上研究出逆命蛊丸的奥秘。所以张局长目前是安全的，而且可以说，是我们这几个人里，混得最好的一个。”
陆小白默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是好是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对了，周辞音呢？”她想起了那个和张局长同样长生的女人。
“周辞音……我们之前也拜托宗门打听过她的下落。”吴真人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有消息说，在北边一个叫‘万煞门’的魔道宗门里，出现了一个新弟子，行事风格和周辞音很像。据说她修炼了一种极为霸道的魔功，进境一日千里，很受他们门主器重。”
万煞门？魔道？
陆小白皱起了眉。这可比当实验品听起来更不妙。不是她能在这里修炼？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们几个，都还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吴真人最后总结道，他看向陆小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陆同志，你……还想回去吗？回到我们原来的世界？”
陆小白毫不犹豫地点头。这个仙侠世界再好，也不是她的家。她的根，她的牵挂，都在那个有着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世界里。更何况，刘向阳还在那里……或者，他也和自己一样，被卷到了某个未知的角落？
“想。”她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那就好，那就好！”吴真人像是找到了组织，激动地拍了下大腿，“你要是以后有办法回去，可千万别落下我老吴！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长生不老的世界，根本不适合我。我在这里连个修炼的门都入不了，天天对着一帮把我当乡巴佬看的修士，憋屈！还不如回去当我的吴真人，受人尊敬，吃喝不愁，自由自在！”
他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
“至于其他人……”吴真人又摇了摇头，“一开始，我还敢肯定张局长和胡三也想回去。但现在，我不确定了。张局长在那位药慈长老身边，似乎找到了新的‘事业’，周辞音更不用说，她本来就追求长生，现在来到这里，她能修炼，即使是魔道功法只怕也合了她的意。胡三那只狐狸，最是随遇而安，我看他现在乐不思蜀，也悬。”
第417章 三个月的挖矿生涯，开始了。
陆小白沉默了。一场意外，将他们这群人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每个人的命运都走向了不同的岔路。未来是否还有交集，是否还能一起回家，都成了一个未知数。
她还想再问问吴真人，是否听说过古含玉父子。但前方的喧闹声打断了她的话。
一座巨大的浮空石台出现在眼前，石台上人来人往，一艘艘大小不一的灵舟起起落落，如同一个繁忙的空港。
“到了，这就是灵舟坪。”吴真人指着其中一艘看起来最破旧、最小的灵舟，“喏，去西山矿场，就坐那艘。”
灵舟上挤满了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弟子，个个垂头丧气，面带菜色。陆小白的到来，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时辰到了，上路！”一个管事模样的修士大喝一声，灵舟微微一震，缓缓升空，朝着西方飞去。
吴真人站在坪上，对着灵舟挥了挥手，嘴里还在大喊：“陆同志！挖矿的时候注意安全！别跟人起冲突！记得每天的份额要交足，不然没饭吃……”
他的声音渐渐被风声淹没。
陆小白站在船尾，看着吴真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黑点。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迎着扑面而来的罡风，目光投向了远方那片连绵起伏、寸草不生的荒凉山脉。
三个月的挖矿生涯，开始了。
西山灵矿，说是山，其实更像一片被挖空了的地狱。
从灵舟上往下看，整个山脉被无数个巨大的矿洞啃噬得千疮百孔，像一块被虫蛀了的朽木。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粉尘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这里没有清玄宗主峰的仙气缭绕，只有机器轰鸣般的法阵运转声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灵舟在一个巨大的平台上降落，陆小白和一群新来的杂役被一个黑脸的管事像赶鸭子一样赶了下来。
“都给我听好了！”黑脸管事手持一根带着电光的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西山矿场的一份子！在这里，没有身份，没有过去，只有一条规矩——每天，挖够三斤下品灵石，或者三两中品灵石！完成的，有饭吃，有地方睡！完不成的，自己去‘饿死崖’上待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下来干活！”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在陆小白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一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女娃，也配来挖矿？怕是第一天就得哭着喊着要回去。
“管事，那是不是我极短时间内挖够足够的灵石，是不是可以抵掉服役的时间？”陆小白搓了一下小手有些兴奋的问道。
黑脸管事听了这话，鄙视的看了陆小白一眼，“可以。”
他完全没把陆小白的话放在心里，抬头看向其他人。
“现在，去那边领你们的家伙事儿和身份牌，然后自己找个没人的矿洞进去！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矿洞里不太平，有食人血肉的矿妖，也有比矿妖更狠的人心！想活命，就给我放机灵点！”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自顾自地坐回了太师椅上。
陆小白没理会他那点小小的挑衅，径直走过去，领了一把比她胳膊还粗的特制矿镐，和一块刻着“杂役陆九五二七”的铁牌。矿镐入手极沉，显然不是凡铁打造。她掂了掂，分量还行。
她没急着进洞，而是先在平台边缘观察了一会儿。
这里的矿工，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像她这样被罚来看守所，哦不，来服役的，大多垂头丧气，眼神麻木。另一类则是宗门最底层的外门弟子，想通过挖矿换取一点微薄的修炼资源，他们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挣扎和不甘。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要么是扛着矿镐冲进矿洞，要么是背着一篓矿石，脚步虚浮地从矿洞里出来，到管事那里称重，然后换取几个黑乎乎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吃完，又继续投入下一轮的劳作。
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无情的血肉磨盘。
陆小白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偏僻，没什么人进出的七号矿洞，提着矿镐就走了进去。
矿洞内阴暗潮湿，岩壁上镶嵌着一些会发光的苔藓，提供了微弱的光源。空气中那股粉尘味更重了，还夹杂着汗水和泥土的腥气。
她往里走了约莫百十米，找了一处看起来矿石颜色比较深的岩壁，学着别人的样子，抡起矿镐就砸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岩壁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陆小白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她这才意识到，这活儿，没她想的那么简单。这岩石的硬度，超乎想象。
她不信邪，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的力气，再次挥动矿镐。
“当！”“当！”“当！”
一连砸了十几下，终于，“咔嚓”一声，一块拳头大小、闪烁着微光的石头从岩壁上脱落下来。
陆小白捡起来一看，石头呈不规则的多面体，内部似乎有淡淡的流光在转动。她能感觉到，一股精纯的能量正从石头里散发出来。
这就是灵石？
她顿时来了精神，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抡起矿镐，开始了不知疲倦的敲击。她的体力本就远超常人，在经历了之前秘境的洗礼后，更是强悍得不像话。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她就找到了诀窍。每一次挥镐，都用上了腰腹的力量，每一次砸落，都精准地敲在岩石的薄弱点上。
效率，大大提升。
时间在枯燥的敲击声中流逝。当陆小白感觉肚子饿得咕咕叫时，她脚边的矿石已经堆了一小堆。她估摸着分量，应该差不多够三斤了。
她扛着矿镐，背着一篓矿石，走出了矿洞。
然而，她刚走到洞口，就被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一脸横肉的光头，他斜眼看着陆小白背后的矿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哟，新人？收获不错嘛。”光头用矿镐敲了敲地面，发出“当当”的声响，“懂不懂规矩？”
第418章 从现在起，我是老大
陆小白挑了挑眉：“什么规矩？”
“新来的，第一天的收获，要上交三成给‘龙哥’我，就当是交个保护费。”光头龙哥拍了拍自己胸口，“以后在这七号矿洞，只要报我的名字，就没人敢欺负你。”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跟着起哄，一脸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陆小白。
陆小白算是看明白了。这不就是校园霸凌，哦不，矿场霸凌吗？
她把背后的矿篓放了下来，看着光头，忽然笑了：“保护费？可以啊。”
光头龙哥一愣，没想到她这么爽快。
“不过，我有个问题。”陆小白指了指光头，“就凭你，也配收我的保护费？”
光头龙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小丫头片子，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矿镐就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陆小白的脑袋砸了过来。这一镐要是砸实了，脑袋非开花不可。
陆小白不退反进，身子一矮，脚下一个滑步，就从矿镐下方钻了过去，瞬间贴近了光头龙哥的怀里。
光头只觉得眼前一花，怀里就多了一个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腹就传来一阵剧痛。
“砰！”
陆小白一记干脆利落的膝撞，正中他的要害。
光头龙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了身子，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他手中的矿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另外两个小弟都看傻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想上来帮忙时，陆小白已经抓着光头龙-哥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她一脚踩在光头的背上，捡起地上的矿镐，掂了掂，然后对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巨石，猛地砸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那块坚硬的巨石，竟被她一镐砸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吓得那两个小弟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整个矿洞口，瞬间死寂。
陆小白扔掉矿镐，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她踩在脚下的光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
“从今天起，这个矿洞，我说了算。谁赞成，谁反对？”
周围如黑夜一般的寂静，只有碎石滚落的细微声响，和光头龙哥压抑在喉咙里的痛苦呻吟。
那两个小弟腿肚子都在打颤，手里的矿镐重如千斤，却怎么也不敢再往前一步。他们看陆小白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这小丫头片子，是人是妖？那块巨石，他们几个人合力用矿镐砸半天，也未必能砸出这么大的豁口，她就那么轻飘飘地一下……
“还打吗？”陆小白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笑意，但听在那两人耳朵里，却比冬天的寒风还刺骨。
两人对视一眼，求生欲战胜了一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手里的矿镐“哐当”一声，齐齐掉在了地上。
“不……不打了，姑奶奶，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对对对，您大人有大量！”
陆小白没理会他们的求饶，脚尖在光头龙哥背上点了点，问道：“你呢？服不服？”
光头龙哥疼得满脸冷汗，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闻言赶忙挣扎着抬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服！服了！彻底服了！大姐……不，老大！以后您就是我们七号矿洞的老大！”
“老大？”陆小白玩味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一脚将他踢开，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在那块被她砸裂的巨石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用那把沾着石屑的矿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面。
“当……当……当……”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周围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矿工，有的是刚从别的矿洞出来，有的是正准备进去，此刻都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看着，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西山矿场，强者为尊。这里的人，只认拳头。
陆小白环视一圈，目光从那些麻木、惊恐或好奇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回到光头龙哥三人身上。
“既然我是老大了，那总得有点老大的样子。”她顿了顿，说道，“以前的规矩，太蠢。”
光头龙哥连滚带爬地凑过来，点头哈腰：“是是是，老大说得对！您说怎么改，我们就怎么改！”
“很简单。”陆小白用矿镐指了指洞口，“从今天起，七号矿洞，我罩着。你们所有人，每天挖的矿，不用再交什么保护费了。”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不少矿工脸上都露出了惊喜和不敢相信的神色。不用交保护费，意味着他们每天能多换一个馒头，甚至能攒下一点灵石碎屑。
光头龙哥也愣住了，这新老大不按套路出牌啊？不收保护费，那当老大图什么？
然而，陆小白的下一句话，就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资本家”。
“但是，”她话锋一转，笑容灿烂，“你们每天挖出来的矿石，除了上交宗门的那一份，剩下的，全部交给我。”
众人：“……”
这不比保护费还狠？保护费只要三成，这位新老大是要全部拿走啊！
立刻就有人不干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矿工壮着胆子喊道：“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挖一天，凭什么全给你！”
陆小白看了他一眼，也不生气，只是反问：“凭什么？就凭这个。”
她说着，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矿石，屈指一弹。
“咻——”
那块坚硬的矿石，竟如炮弹般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地撞在百米开外的矿洞岩壁上。
“轰隆！”
一声巨响，岩壁上被砸出了一个深坑，碎石簌簌落下，整个矿洞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弹在人身上……
“当然，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陆小白拍了拍手，姿态悠闲，“你们把矿石给我，我保证你们每天都能吃饱饭。不仅如此，”她从怀里摸索了一下，实际上是从七七的秘境里取了根刚掰下来的青翠竹笋，扔到了光头龙哥面前，“吃了它。”
第419章 大家都动起来
这竹笋通体碧绿，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草木灵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光头龙哥虽然不解，但不敢不从，捡起来三两口就啃了下去。竹笋入口清甜，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刚才被陆小白重创的伤势，竟然在快速恢复，浑身上下还涌起一股使不完的力气。
“这……这是……”光头龙哥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跟着我，有肉吃。”陆小白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们只需要像以前一样挖矿，甚至可以比以前更轻松。我能让你们每天都精神饱满，精力充沛。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挖出来的东西，都给我。谁赞成？”
她说完，目光扫过全场。
这一次，没有人再出声。
有绝对的实力作为威慑，又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作为诱惑，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那个最先提出反对的老矿工，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很好。”陆小白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龙哥是吧？你，还有你们两个，以后就是我的监工。七号矿洞，还有附近这几个矿洞，都归你们管。谁要是偷懒，或者私藏矿石，你们自己看着办。”
光头龙哥三人如蒙大赦，又惊又喜，连忙磕头表忠心：“是！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他们明白了，这位新老大，是要在这西山矿场，建立属于她自己的秩序。
而他们，有幸成了这个新秩序里，最早的管理者。
陆小白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都干活去吧，别耽误我赚钱。”
一场矿场风波，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收场。
七号矿洞的矿工们很快发现，日子真的变了。他们每天都能从龙哥那里领到一小截那种神奇的竹笋，吃下去后，整个人都像打了鸡血，挖矿的疲惫感一扫而空，效率比以前高了不止一倍。
甚至有些以前因为修为进展太慢被宗门嫌弃只能来这挖矿的人，发现自己的修为长进了不少。他们对陆小白是越发的心服口服，越发的敬佩。
而陆小白，则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找个舒服的地方，或坐或躺，监督着这群工具人给她创造财富。偶尔有不开眼的想来七号矿洞找麻烦，不等陆小白出手，脱胎换骨的龙哥三人组就能把对方收拾得服服帖帖。
“龙哥”的名号，在西山矿场的外围区域，再次响亮了起来。
只不过，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龙哥之上，还有一个更不能惹的存在——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却能一指弹碎巨石的少女，七号矿洞的新王，陆老大。
时间一晃，过去了七八天。
这天中午，陆小白正躺在一块被磨得光滑的大石头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惬意地晒着从矿洞穹顶缝隙里透下来的一缕阳光。
不远处，是叮叮当当的挖矿声和龙哥三人组的吆喝声。
“都给老子加把劲！没吃饭吗！”
“老王头，你那镐子是绣花针吗？用力！”
“谁他娘的敢偷懒，晚上的笋汤就没他的份！”
如今的龙哥，腰杆挺得笔直，嗓门洪亮，脸上那股横肉都似乎变得精神抖擞。吃了几天秘境竹笋，他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陆小白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这种剥削……啊不，带领大家共同致富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她的小金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每天，除了上交给宗门的三斤下品灵石，她还能收到至少上百斤的额外产出。按照黑脸管事的说法，只要她能一次足三个月的份额，也就是二百七十斤下品灵石，她就能提前结束这该死的挖矿生涯。
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能达标了。
“真是完美。”陆小白伸了个懒腰，感觉人生充满了希望。
“哼，没出息。”
一个带着几分傲娇和鄙夷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是七七。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七七就一直很安静，陆小白还以为它又陷入沉睡了。
“哟，醒了？”陆小白在意识里跟它打了个招呼，“怎么，看我赚钱眼红了？”
“我会眼红你这点不值一提的破石头？”七七的声音充满了不屑，“我只是看不惯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点灵石，在本小姐当年，连塞牙缝都不够。”
“行行行，你厉害，你牛。”陆小白懒得跟它斗嘴，“说吧，突然冒出来干嘛？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
“算你还有点脑子。”七七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经过本大爷这几天的自我修复，加上这个世界浓郁的灵气滋养，我的秘境已经稳定下来了。最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世界，就是我们以前待过的那个世界。”七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陆小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难怪，她总觉得这里的灵气比她之前待的任何地方都充沛。
“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陆小白更关心实际问题。
“好处大了去了！”七七的声音陡然拔高，显得有些兴奋，“这个世界的灵气，可以源源不断地补充我的秘境！而你，作为我的主人，现在已经可以和我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也就是说，你以后可以消耗一点自身的元气，作为‘钥匙’，随时随地进入我的秘境！”
陆小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以自由出入秘境？那岂不是自由多了。
但陆小白又猛的一摇头，以前被困在里面的日子，是够够的了。
“不止如此！”七七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继续抛出重磅炸弹，“我的秘境核心，是一条小型的灵脉！只要灵脉不枯竭，秘境里的灵气就是无穷无尽的！而这些灵气，会通过你我的连接，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你！简单来说，从现在开始，只要你不是瞬间被人秒杀，你的元气，就永远不会耗尽！”
第420章 提前结束挖矿生涯
陆小白“噌”地一下从石头上坐了起来。
元气……永远不会耗尽？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无限蓝条吗？
“你说真的？”
“本大爷从不说谎。”七七傲然道。
陆小白的心脏开始“砰砰”狂跳。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试探性地调动体内的一丝元气，按照七七给出的法门，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叮当作响的矿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青翠竹林。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真的进来了！这可比之前待在这里面的时候舒服多了，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空间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仿佛只要她一个念头，就能调动这里的一切。
“怎么样？信了吧？”七七得意的声音在竹林间回荡。
陆小白退出了秘境，眼前的景象又恢复成了昏暗的矿洞。整个过程，不过一呼一吸之间，消耗的元气微乎其微，而刚刚进入那片刻，补充回来的灵气，却是消耗的百倍不止。
她忍不住想放声大笑。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有了这个无限元气作弊器，以后还不是想怎么浪就怎么浪？什么高手，什么敌人，站着让他们打，他们都打不动！
“那……那灵脉会枯竭吗？”陆小白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问得好。”七七赞许道，“以这条灵脉的规模，就算养活十个你这样的修士，用到天荒地老也用不完。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陆小白彻底放心了。
她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矿石，忽然觉得它们不香了。
跟一座灵脉比起来，这些下品灵石，算个屁啊！
不行，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从石头上跳下来，对着还在监工的龙哥喊道：“龙哥，收工了！”
“啊？老大，这才刚中午啊……”龙哥一脸茫然。
“我说收工，就收工！”陆小白一挥手，豪气干云，“把这几天攒的矿石，除了你们自己修炼用的，剩下的，全都给我装起来！今天，老娘要提前出狱！”
……
半个时辰后。
西山矿场管事处。
黑脸管事正翘着二郎腿，喝着小茶，盘算着这个月能从矿工身上刮下多少油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他抬头一看，只见陆小白带着龙哥三人，用一个巨大的麻袋，拖着一堆小山似的灵石，“哗啦啦”地倒在了他面前。
灵石的光芒，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陆九五二七，你这是干什么？”黑脸管事皱起了眉头。
陆小白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管事，交任务。这里是三百斤下品灵石，够我三个月的份额了。按照您当初说的，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黑脸管事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灵石，又看了看陆小白那张灿烂的笑脸，一张黑脸，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这小丫头，才来了不到十天！
乐长老可是秘密特意交代过他，要“好好关照”一下这个叫陆小白的女子，让她吃点苦头。
他本来还设计了一百种方法，准备等她累的不行的时候再慢慢炮制她。
可现在，人家直接把三个月的任务量拍在了他脸上！这让他还怎么“关照”？后面的手段还没来得及使出来，人家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感觉，就像是憋足了劲，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别提多难受了。
黑脸管事的脸色阴晴不定，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来交任务的矿工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出。他们都听说了七号矿洞的事，也都知道这位新来的“陆老大”是个狠角色，但谁也没想到，她能狠到这种地步。
不到十天，交满三个月。
这是人干的事吗？这简直是把西山矿场的规矩按在地上摩擦！
“怎么？管事大人，”陆小白歪了歪头，笑吟吟地看着他，“您当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话，不会是想反悔吧？”
她特意加重了“那么多人”这几个字。
黑脸管事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想反悔，他恨不得现在就找个由头，把陆小白再关上一年半载。
可是，不行。
西山矿场有西山矿场的规矩，他作为管事，更要维护这个规矩。他说过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如果今天他当众食言，以后还怎么管理这成千上万的矿工？威信一旦没了，这管事也就当到头了。
乐长老那边虽然不好交代，但总比丢了饭碗强。
想到这里，他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哼！我王某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陆九五二七，从现在起，服役结束了！”
“多谢管事大人。”陆小白抱了抱拳，脸上的笑容更盛。
“不过……”黑脸管事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神色，“运送人员的灵舟，半个月才来一次。上一趟刚走没几天，下一趟，至少还要等上五六日。在这之前，你还得待在矿场。”
他心里冷笑，就算你完成了任务又如何？还不是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多待几天？
“这几天里，你可以继续挖矿，挖出来的都算你自己的。当然，你也可以不挖。”他补充道，“但不准在矿场内惹是生非，影响他人劳作，否则，我有权将你的离去时间，无限期延长！”
这算是他能做出的，最后的反击了。
“没问题。”陆小白一口应下，显得毫不在意。
不就是多待几天吗？正好，她还想多搜刮点灵石呢。
她冲着龙哥使了个眼色，龙哥三人会意，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将那三百斤灵石清点入库，办好了交接手续。
黑脸管事全程黑着脸，看着陆小白领回了自己的身份玉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气得又灌了一大口凉茶。
第421章 饿死涯
回到七号矿洞附近，那用破木板临时搭建的、属于陆小白的“老大专属”棚屋。
龙哥三人前倨后恭地跟了进来，一个捶腿，一个捏肩，还有一个眼疾手快地递上了一壶清水。
“老大，您真是神了！”龙哥满脸崇拜，就差把“佩服”两个字刻在脸上了，“那黑脸王，我来这三年，就没见他这么吃瘪过，太解气了！”
“行了，少拍马屁。”陆小白喝了口水，摆了摆手，“这几天我暂时走不了，你们继续带人干活，挖出来的矿，老规矩。”
“是，老大！”三人齐声应道。
这几天，他们跟着陆小白，吃着神奇的竹笋，不仅身体素质飞速提升，手里也攒下了一些灵石碎屑，日子过得比以前当山大王还滋润。他们现在是真心实意地把陆小白当成了再生父母，只盼着她能多留几天。
陆小白看着他们那谄媚的样子，心中一动，从秘境里又拿出几根水灵灵的竹笋扔给他们。
“拿着，赏你们的。”
三人如获至宝，千恩万谢地收下了。
“对了，”陆小白靠在唯一的破椅子上，状似随意地问道，“我闲着也是闲着，这矿场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或者有什么奇闻异事可以说来听听？”
她对这个世界还很陌生，正好可以从这些地头蛇口中了解一些信息。
“奇闻异事？”
龙哥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思索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老大，要说奇闻异事，那还真有一个！”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和敬畏，“您知道管事之前说的‘饿死崖’吧？”
“嗯，听过。不是说惩罚那些完不成任务的矿工的地方吗？”
“是，也不是。”龙哥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明面上是这样，但我们这些待得久的人都知道，那地方邪门得很！”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更低了：“传说，西山灵矿的最深处，不是矿脉，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地窟，深不见底，阴风刺骨，就是‘饿死崖’。被罚去那里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再也没回来过！”
另一个小弟也插嘴道：“是啊老大，我听说有人侥幸从崖边逃了回来，结果没过几天就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眼睛’、‘好多眼睛’什么的，然后就自己跳进炼矿炉里了，尸骨无存！”
“还有人说，”第三个小弟补充道，脸上带着恐惧，“饿死崖下面，镇压着一头远古矿妖！那些失踪的矿工，都是被它给吃了！宗门之所以还留着那里，就是为了用那些犯错的弟子，去喂养那头矿妖，换取矿场的安宁！”
各种版本的传说，一个比一个离奇，一个比一个恐怖。
陆小白听着，眉头却渐渐挑了起来。
失踪、发疯、眼睛、远古矿妖……
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简单的惩罚之地。
她对那个所谓的“饿死崖”，产生了一丝浓厚的兴趣。
“那地方，在哪？”陆小白问道。
龙哥一听，脸色都变了，连忙摆手：“老大，您可千万别动那个心思！那地方是禁地，除了被罚的人，谁都不能靠近！周围有宗门高手布下的法阵，硬闯的话，会被法阵直接绞杀的！”
“哦？法阵？”
陆小白摸了摸下巴。
如果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惩罚之地，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设置法阵？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她看着龙哥三人那副惊恐的模样，笑了笑：“行了，我就随便问问，看把你们吓的。去吧，干活去，别耽误我赚钱。”
“是是是……”
三人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忙退了出去。
棚屋里，只剩下陆小白一个人。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禁地？法阵？
对别人来说，或许是难以逾越的障碍。
但对她这个拥有无限元气，身法又快如鬼魅的人来说，这不就是明摆着在说“此地有宝，速来”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都来了，去探探险，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小说中不都这样的吗？
陆小白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财迷看到金子时的独特光芒。
饿死崖，她去定了。
夜色如墨，矿场的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沉寂，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勾勒出几个巡逻矿卫疲惫的身影。
陆小白的棚屋里，那盏昏暗的油灯早已熄灭。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棚屋的缝隙中滑出。她没有走大路，而是像一只灵巧的夜猫，专挑那些房顶、岩壁、阴影的角落。
她的身法正是《踏云追月》，此刻在她脚下，崎岖不平的矿区地势，竟如履平地。那些巡逻的矿卫，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龙哥口中的禁地“饿死崖”，位于西山灵矿的最西侧，地势偏僻，人迹罕至。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温度就越低，那种冷，不是冬日的干冷，而是一种沁入骨髓的阴寒，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陆小白停在一块巨大的山岩背后，前方不远处，就是龙哥所说的法阵区域。肉眼看去，那片空地与周围并无不同，但在她的感知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像一张无形的蛛网，覆盖了通往山崖的唯一路径。
“七七，能搞定吗？”陆小白在心中问道。
“小场面。”铜镜器灵七七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傲慢，“这种低阶的警戒法阵，连给本大爷挠痒痒都不配。你只需要将元气覆盖在脚底，按照我指示的步点走，保证它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行，你指挥。”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那股源自铜镜的精纯元气，薄薄的一层包裹住双脚。霎时间，她感觉自己与这片大地的联系变得有些微妙，仿佛踩在了一层柔软的气垫上。
“左三，前七，右二……对，就是那块石头，跳上去……好，现在一口气冲过去，别停！”
第422章 这下玩大了
在七七的精准导航下，陆小白的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的残影。她的脚步时而轻点，时而飞掠，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法阵的节点缝隙之间。那张足以将寻常修真者绞成碎片的灵力大网，对她而言，仿佛不存在一般。
几息之后，她成功穿过了法阵，脚下是坚实的土地。
一股更加浓郁的阴风扑面而来，吹得她长发乱舞。
前方，就是饿死崖。
那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天然断崖，仿佛大地被一柄神斧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崖边光秃秃的，寸草不生，黑褐色的岩石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一种死寂的光。站在崖边向下望去，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连光线都能吞噬。
“呼——呼——”
阴风从崖底倒灌而上，发出类似野兽喘息的怪啸。
“眼睛……好多眼睛……”
陆小白想起了那个小弟的话，她凝神向崖壁和深渊中望去。这一看，饶是她胆大包天，后背也窜起一股凉意。
只见那漆黑的深渊之中，以及对面的崖壁上，竟然真的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光点。那些光点，有大有小，散发着幽绿、血红、惨白等各种诡异的光芒，一闪一闪，就如同无数双眼睛，正从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头皮有点发麻。
陆小白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在心里吐槽：“好家伙，这是捅了眼睛窝了？开灯不交电费是吧？”
她正想再靠近一点，用元气探查一下那些“眼睛”究竟是什么东西。
突然，整个山崖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从深渊底部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苏醒了。紧接着，那些遍布深渊的“眼睛”开始疯狂地闪烁，并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陆小白瞳孔一缩，立刻抽身后退。
只见崖底的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缓缓升起。那东西完全由矿石和岩层构成，体型庞大如山，粗壮的“四肢”扒着两侧的崖壁，每动一下，都引得山石崩落，烟尘滚滚。
而那些诡异的“眼睛”，竟然是它身体的一部分！它们镶嵌在这具岩石之躯的各个角落，此刻正齐刷刷地转动着，所有的“视线”都锁定在了陆小白身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矿妖！
它没有嘴，却发出了一阵震动神魂的咆哮。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充满暴虐与饥饿的意念冲击。
“擅……闯……者……死……”
话音未落，一条完全由黑曜石构成的巨大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从深渊中探出，朝着陆小白当头砸下！
那手臂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其力量之大，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我靠！”
陆小白骂了一声，脚下《踏云追月》运转到极致，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雷霆一击。
“轰！！！”
她原先站立的位置，被砸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碎石四溅，威力骇人。
不等她喘口气，矿妖的另一条手臂，以及无数从它身体里激射而出的、如同长矛般的尖锐晶石，已经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
没想到是真的。
这下玩大了。
陆小白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这矿妖的力量和攻击范围，远超她的想象。硬碰硬，她这小身板估计一招就得散架。
唯一的优势，就是速度！
她将体内的元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腿，身法快到了极致，在密集的晶石攒射中，拉出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残影。她的身影在崖边辗转腾挪，每一次都在毫厘之间躲过致命的攻击，场面惊险到了极点。
“七七！有没有办法？这玩意儿怎么打？”陆小白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在心里狂喊。
“它好像没有灵智，只有本能！它的核心应该在那些‘眼睛’里，但太多了，找不到主核心！”七七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焦急，“你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元气迟早耗光！”
陆小白当然知道。她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消耗，而那矿妖的攻击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狂暴。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必须想个办法破局！
陆小白眼神一狠，瞅准一个攻击的间隙，不再一味躲闪，而是猛地向着矿妖的本体冲了过去！
她要近身！
矿妖似乎没料到这个渺小的“虫子”竟敢主动靠近，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
陆小白将所有的元气都汇聚在右掌，她的手掌上，亮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璀璨的、宛如实质的光芒。这股力量，精纯、古老，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给我开！”
她娇喝一声，一掌狠狠地印在了离她最近的一颗、足有水缸大小的血红色“眼睛”上！
当陆小白那凝聚了全部元气的手掌，印上矿妖那颗血红色的“眼睛”时，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璀璨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如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那颗巨大的晶石。没有狂暴的能量对冲，只有一种奇异的融合与渗透。
矿妖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一僵。
所有铺天盖地的攻击，戛然而止。
漫天飞舞的尖锐晶石，在距离陆小白仅有数寸的地方停滞，然后无力地坠落，叮叮当当地砸在地上。那条高高扬起的黑曜石手臂，也僵在了半空。
整个饿死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你……”
一个破碎、古老、带着无尽迷茫与沧桑的女性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意念冲击，而是直接在陆小白的脑海深处响起。
“……是你吗？”
矿妖身上那成千上万只“眼睛”，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变化，不再是之前的暴虐与疯狂，而是流露出一种极度的震惊、疑惑，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第423章 千年一梦，故人归尘
陆小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手还贴在那颗血红晶石上。她能感觉到，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意识，正通过她的手掌，与她体内的元气，或者说，与七七的本源力量，产生着共鸣。
“你是谁？”陆小白警惕地问道。
“我……我是谁……”那个声音喃喃自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我……是矿妖……不……我是……白羽幽……”
白羽幽？！
陆小白心头巨震。
“不可能！你怎么会是白羽幽？”七七不敢相信的声音在陆小白意识里尖叫起来，“她早就……早就自爆洞府，神魂俱灭了！”
“七七……”那声音听到了七七的呼喊，变得激动起来，“真的是你！还有……八八的气息！你们……你们竟然还在！”
随着这声呼唤，矿妖庞大的岩石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无数岩石与矿物从它身上剥落，砸入深渊。它的体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那些镶嵌在它身上的“眼睛”，光芒渐渐黯淡、碎裂。
最终，所有的岩石都崩解殆尽，只剩下一道半透明的、散发着淡淡光辉的女性虚影，悬浮在陆小白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古朴宫装的女子，面容清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哀愁与戾气。她的身影很淡，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这，就是白羽幽的一缕残魂。
“当年……我引爆洞府，以为肉身与神魂皆已毁灭，没想到……竟还有一缕执念不散，凭着此地至阴的矿脉煞气，苟延残喘……”
白羽幽的虚影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中满是痛苦，“可我之前失去了所有记忆，只剩下无尽的怨与恨，化作了这不人不鬼的‘矿妖’，浑浑噩噩，只知杀戮……”
她看向崖底堆积的森森白骨，那是千百年来被她吞噬的矿工。
“我……我杀了这么多人……”她的声音颤抖着，虚影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会因为巨大的罪恶感而崩溃，“我本想拯救世人，最后却成了比那些修士更可怕的魔头……”
“不！你不是！”陆小白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不知为何，心中一软，脱口而出，“那些人是被罚来这里的，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说了，你当时神志不清，不能算你的错！功过相抵，功过相抵了！”
“功过相抵？”白羽幽凄然一笑。
“对！”七七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它似乎也从最初的震惊中缓了过来，语气复杂，“白羽幽，你别钻牛角尖！当年如果不是你最后关头拼尽全力将我们两个护住，用洞府自爆的力量协助我们撕开空间壁障，我们早就被那些人抓去回炉重炼了！是你救了我们！”
白羽幽的虚影猛地一颤，怔怔地看向陆小白，仿佛要透过她，看到藏于她体内的铜镜。
“我……我救了你们？”
“当然！”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被抛到了另一个世界，沉睡了很久很久，直到被这个丫头唤醒。我们还活着，都是因为你！”
白羽幽呆住了。
她一生都在追求救赎，救赎那些被压迫的凡人，却最终被凡人背叛。她以为自己最珍视的伙伴——这对伴随她崛起的神秘铜镜，也因她的疯狂而毁灭。这是她千年怨念不散的根源。
可现在，她却得知，她最后的疯狂，并非只有毁灭，也带来了新生。
她救了它们。
“原来……是这样……”
两行清泪从白羽幽的虚影眼角滑落，那萦绕了千年的戾气与怨恨，在这一刻，如同冰雪般消融。
“我本是凡尘一粒沙，朝不保夕，是无意中拾得你们，才窥得天道，有了与仙人抗衡之力。我以为你们是我的救赎，想用这份力量，去为天下凡人求一个公道……却忘了，人心……是会变的……”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也有无尽的悲凉。
“也罢，也罢……知道你们安好，我这最后……，也该散了。”
白羽幽的虚影变得越来越透明。
“小姑娘，”她看向陆小白，目光温和，“你心性不坏，又与七七有缘。我这一生所学，驳杂不堪，有道法，有阵术，亦有……歧途。如今留之无用，便赠予你吧。是正是邪，全在你一念之间。”
话音刚落，白羽幽的虚影化作一点纯粹的灵光，如流星般，瞬间没入了陆小白的眉心！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了陆小白的脑海！
炼器心得、阵法总纲、上古符文、各种闻所未闻的道法秘术，甚至还有白羽幽对天道、对人心的感悟……无数的知识碎片、画面、声音，像一场宇宙大爆炸，在她的意识之海中猛烈炸开！
陆小白闷哼一声，只觉得脑袋像是要被撑爆了，眼前一黑，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她只能紧守灵台，拼命地消化、吸收这股庞大的馈赠。
就在她闭着眼，全力吸收着脑海中的知识时，一道撕心裂肺的、无比熟悉的喊叫声，猛地从她身后不远处的法阵方向传来。
“陆同志——！”
是吴真人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小白心中大惊，想睁开眼睛，想做出反应，可她此刻正处于接收传承的关键时刻，身体和意识仿佛被剥离，根本动弹不得！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掌风，从背后袭来，重重地印在了她的心口上！
“噗！”
气血一阵翻滚，剧痛传来。她感觉自己像一片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越过了崖边，坠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芭比q了……这是要步那些来饿死崖思过的矿工的后尘，也葬身在这饿死崖吗？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陆小白的脑海中，闪过的不是什么人生走马灯，而是一号院的厨房里，那个叫刘向阳的男人，系着围裙，回头对她笑的模样，以及饭桌上，他夹到她碗里的一块红烧肉。
“陆同志！”
“陆同志，醒醒！”
第424章 醒来一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穿回了1号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久别重逢
刘向阳一步跨过几米的距离，在陆小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她死死地抱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用的力气极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她再也无法从他生命中抽离。陆小白的脸颊被压在他微凉的衬衫上，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的皂角混合着淡淡书卷墨香的味道。他的手臂箍得她生疼，身体在微微颤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
陆小白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这两年来所承受的思念、担忧和恐慌，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周围的喧嚣、众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她有些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大型犬。
“咳，那个……勒得有点紧。”陆小白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想让他松开一点。
然而，就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推。
“噔噔噔噔——”
刘向阳竟然控制不住地向后连退了四五步，最后被身后的沙发绊了一下，才勉强站稳。他脸上那失而复得的激动表情还没褪去，就换上了一片愕然。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小白，又看看一脸懵的刘向阳。
孟晓姿的眼泪都忘了往下掉，赵敏儿惊讶地捂住了嘴，程严鸣的眉毛挑得老高，连吴真人都停止了傻笑，下巴差点脱臼。
虽然知道陆小白今非昔比，但确实夸张了。刘向阳也不是娇滴滴的弱男子呀。
陆小白自己也傻眼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几米外的刘向阳，脑子一片空白。
她……她就是轻轻推了一下啊！
完了，用力过猛了！看来自己还不是很能控制自己体内的元气，特别是这两年的修炼应该提升了不少。
“那个……你没事吧？”陆小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几步，想去拉他，又怕自己再一不小心把他掀翻，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两年……过的还好，力气长了不少。”
她看着刘向阳，真心实意地说：“辛苦你了。我……我挺好的，真的。”
然后，她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众人，清了清嗓子，试图恢复自己往日里那副懒散房东的派头：“行了行了，都别杵在这儿了，我这不是囫囵个儿地回来了嘛。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我休息。”
陆小白这句“别耽误我休息”，非但没能让气氛缓和下来，反而让空气凝固得更加彻底。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她。
失踪两年，九死一生，回来第一件事是惦记着休息？不和大家报个平安之类的吗？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她？有多想念她？
刘向阳最先反应过来，他没有在意自己刚才的狼狈，只是快步走回她面前，这一次他没有再抱她，而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刚才推人的那只手，仔仔细细地翻看着，仿佛那不是一只手，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手疼不疼？”
陆小白愣住了。她以为他会问“你这两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会问“你为什么力气变得这么大”，甚至会因为刚才的尴尬而有些不悦。
但他问的却是，她疼不疼。
一股暖流，夹杂着些许酸涩，瞬间涌上了她的鼻腔。她赶紧低下头，瓮声瓮气地说：“不疼。我皮糙肉厚的。”
“瘦了。”刘向阳松开她的手，转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心疼，“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吧？”
他根本不信她那套“过的还不错”的说辞。她整个人都小了一圈，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却也藏着他看不懂的深邃。
“没有没有，真的挺好的，就是……换了个地方体验生活。”陆小白含糊其辞，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去了个修仙世界，还差点被人一掌拍死吧？这话说出去，不好解释。
“体验生活？”林若文走了过来，她打量着陆小白，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哪个地方的生活，能让你失联两年，还让你力气变得能一掌推飞一个成年男人？”
作为特殊事务管理局的精英，林若文的职业本能让她无法对这种异常视而不见。更何况对方是她表妹，怎么样她都得先关心一下。
“就是……一个很偏僻的山沟沟，信号不好。至于力气嘛，天天干活，练出来的。”陆小白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不红心不跳。
吴真人在旁边听得直咧嘴，心想陆同志这瞎话编的，比他画的符还离谱。随便干活能练出这力道？那全世界的健身房都得倒闭。
孟晓姿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过来抱住陆小白的胳膊：“小白！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我给你发了九百多条微信，你一条都没回！”
陆小白被她哭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手机……手机掉山里摔坏了。”
“那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孟晓姿抽抽噎噎地问。
“哪个？晓姿，对不起啊，没给你消息是我不对。”
孟晓姿擦了一下眼泪，突然笑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拍了一下陆小白的肩膀，“你没事就好！话说你到底是去了哪？怎么回来的？”
看来孟晓姿依然不知道她失踪的事情。
陆小白求助似的看了一眼吴真人，吴真人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此事说来话长，涉及到一些玄门秘术，天机不可泄露。总之，是贫道以九牛二虎之力，布下乾坤挪移大阵，才将陆同志从一处洞天福地中寻回。此间凶险，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427章 对账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甩了甩拂尘——虽然他手上并没有拂尘。
这番故弄玄虚的话，对孟晓姿这种普通人来说，简直像是天方夜谭，听得云里雾里，但又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赵二叔咂咂嘴，看向吴真人的眼神都变了，多了几分调侃：“吴道长果然是高人啊！”
程严鸣搂着赵敏儿，也是一脸惊奇。
刘向阳也没有再追问，他知道陆小白现在不想说，也知道她在顾忌什么，他也觉得现在说不合适。他只是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
气氛在短暂的尴尬后，又逐渐活络起来。
孟晓姿擦干眼泪，几个人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跟陆小白讲述这两年发生的事情。谁谁谁结婚了，谁谁谁换工作了，院子里的哪棵树被风吹倒了，她新养了一只猫叫“富贵”……
还说了赵敏儿不在元气堂干活了，回家继承家产去了，还顺便和程严鸣结了个婚。
陆小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家敏儿长大了”的欣慰表情的程严鸣，乐了：“行啊你，程严鸣，什么时候把这朵带刺的玫瑰给摘了？”
一句话说得赵敏儿满脸通红，直跺脚，程严鸣则嘿嘿傻笑，挠着头，样子憨厚。跟以往都不是一个样。
看着眼前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景象，陆小白感觉自己那颗在秘境出不来儿失落许久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大家絮絮叨叨了好一会，最后赵二叔开口了，“陆同志刚回来，我们也不要太打扰她了，让她太废心神。以后有什么话要说，时间多的是。我们就先回去了。”
赵二叔说完就带着赵敏儿两公婆和孟晓姿走了。
剩下陆小白、刘向阳和林若文、吴真人。
刘向阳问陆小白想吃些什么没有。
陆小白什么都想吃。
刘向阳点头拿出手机打电话，开始吩咐人做饭。
陆小白的心里某个地方塌陷了下去，变得柔软而温热。他总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先想着让她吃饱。
“对了，赵飞呢？”
吴真人刚刚是有给这个徒弟打电话的，没打通。
“他现在在神农架里面，估计信号不好。不过我给他留言了，按他行程估计过两天他应该也回来的了。”
很快，饭菜就送了过来。
“我让他们在我那边准备的饭菜。”刘向阳解释了一下。
陆小白立马就被那股熟悉的、被美食包围的幸福感包围着。
两年了，差不多两年没闻到过这么地道的红烧肉的香味了！
矿场那地方，别说肉，连根带油花的菜叶子都矜贵得很。清玄宗那帮老道士更是把她当兔子养，特意交代天天青菜萝卜，嘴里淡得能养鱼。
她拿起筷子，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直接夹了一大块泛着油光的东坡肉塞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股子香甜软糯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整个胃。
“唔……好吃！”陆小白含糊不清地赞叹，眼睛幸福得眯成了一条缝。
对面的刘向阳没说话，只是拿起公筷，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糖醋里脊，还顺手把上面她不吃的青椒精准地挑了出去。他整个人比两年前清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衬衫显得有些空荡，但那双金丝边眼镜下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目光几乎是黏在陆小白身上，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专注与滚烫。
林若文坐在旁边，端着一杯茶，眼圈还是红的。她看着陆小白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却又很快抿住，别过头去，似乎是想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两年，她从一个雷厉风行的行动组组长，硬生生被逼成了半个情报分析专家，不为别的，就为了从赵飞等人找到的各种异常信息中看看能不能找到陆小白等人的踪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吴真人嘿嘿笑着，给自己倒了杯酒，“丫头，你这可算是从苦窑里出来了。贫道我这两年跟着你，嘴里也淡出鸟来了。”
陆小白灌了一大口果汁，总算顺下去了嘴里的食物，她白了吴真人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能在矿场挖矿？那七彩雀翎我吃了也就吃了。”
“哎，此言差矣。”吴真人摇头晃脑，“若非有此一劫，你又怎能得白羽幽前辈的传承？这叫‘祸兮福之所倚’，是你的机缘，也是贫道的功德一件啊！”
刘向阳和林若文知道他们说的肯定是他们在另一个时空的事，但现在谁都没有追问。
“得了吧你。”陆小白懒得跟他掰扯，转头看向刘向阳，“我刚刚听晓姿说，那个……启明生物苦垮了？”
提到这个名字，桌上的气氛微微一凝。
刘向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顶灯的微光，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厉。“国内的已经彻底清除了，连根拔起。他们所有的实验室、数据、相关人员，都处理干净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陆小白却听出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这两年，他显然不是只在家里苦等。
“国外呢？”陆小白追问。她心里清楚，这种组织的生命力比蟑螂还顽强。
“国外的总部和主要分支也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刘向阳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动用了一些……关系，联合了几个国家的官方力量和地下势力，对他们进行了全面绞杀。大部分高层非死即被捕，但……”
他顿了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但他们的首席科学家，一个叫‘博士’的家伙，带着核心研究资料和一小队精英逃了。我们追查了很久，最后线索断在了南美的一片原始雨林里。”
“逃了？”陆小白咀嚼着这个词，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末世里，对丧尸病毒最疯狂的疯子，就是顾鸿运？病毒爆发也是在靠近南美的一个海岛上。
她心头一沉，问道：“那你们追查到他了吗？”
第428章 西郊的‘云山疗养院\’
刘向阳摇了摇头：“还没有。此人非常神秘，所有资料都是伪造的。我们只知道他是个华裔，年纪大概在五十岁上下，生物基因领域的顶尖天才，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反社会疯子。”
陆小白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碗里的红烧肉忽然就不香了。
看来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可不少。
她想到了赵爷爷，刚刚没听到他们谁提起过。
“赵爷爷他……”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刘向阳的眼神黯淡下来。“爷爷走得很安详。他知道你没事，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临走前，他还念叨着，等你回来，要把他珍藏的那块玉佩送给你。”
陆小白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那个虽然没见过多少面，但也没嫌弃她，见面还总笑呵呵，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看待的老人家，就这么没了。她甚至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不关你的事。”刘向阳伸手，越过桌子，轻轻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平安回来，就是对爷爷最好的告慰。”
林若文也适时地开口，打破了这略显沉重的气氛：“小白，你这次回来，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一样？”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毕竟，陆小白是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待了两年。
“不一样？”陆小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那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轻盈而磅礴的力量。
“好像……力气变大了不少。”她说着，想起了刚才不小心把刘向阳推开的场景，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还有，跑得好像更快了点。”
“何止是快了点！”吴真人在一旁插嘴，“丫头你现在施展的轻功，简直跟瞬移一样，贫道我拼了老命都追不上！”
“你们是不知道呀，我们去到的那个地方就是一个可以修仙的地方。可惜我修不了，我们的陆同志可是得到了不少。”
“修仙？”林若文和刘向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陆小白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得到了一些传承，当然，关于铜镜器灵七七和白羽幽的详细来历，她都含糊了过去，只说是机缘巧合学到了一些功法。
“这么说，你现在算是半个修真者了？”林若文的职业病犯了，眼神里透出研究和评估的意味。
“算是吧。”陆小白也不确定。
她对修真体系的了解，仅限于在矿场那几天听来的只言片语和脑子里多出来的知识。毕竟她真正在修真界待的时间极短。
吴真人倒是滔滔不绝和林若文讲他在那边的所见所闻，说到遭受的罪时，又是鼻涕眼泪一起流。
搞的林若文很是嫌弃他，没办法引气入体也就算了，还被拉去干苦力。
就在这时，刘向阳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接了起来。
“二舅。”
电话那头，传来赵二叔沉稳又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向阳，你们现在有空吗？”
“有，刚吃完饭。”
“那就好，那就好！”赵二叔松了口气，但语气马上又严肃起来，“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可能需要小白的帮助。”
刘向阳看了陆小白一眼，见她正好奇地望过来，便开了免提。
“二叔，你说。”
“西郊的‘云山疗养院’，出事了。”赵二叔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似乎还有其他人在汇报工作的嘈杂声，“半小时前，疗养院的安保系统全部瘫痪，内部监控全黑。我们派了两个外勤人员进去探查，结果……失联了。”
云山疗养院？陆小白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那家疗养院有什么特别的吗？”刘向阳问道。
“很特别。”赵二叔的语气变得凝重无比，“那里明面上是给一些退休老干部疗养的地方，但实际上，是我们事务局用来秘密收容和观察一些……特殊感染者的设施。里面的人，或多或少都接触过一些超自然物品，身体发生了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变异。”
林若文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是事务局的正编员工，当然知道云山疗养院的存在，也知道那里面关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那些所谓的“特殊感染者”，每一个都是一颗定时炸弹。
“最关键的是，”赵二叔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根据最后的信号反馈，疗养院的地下三层，A级隔离区的能源锁，被从内部强制打开了。”
“A级隔离区？”林若文失声惊呼，“那里面关着的不是……”
“没错。”赵二叔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决然，“就是那个我们从启明生物欧洲实验室的废墟里，带回来的‘零号样本’。”
“零号样本”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让餐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陆小白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嘴里的龙虾肉都忘了咀嚼。她虽然不知道“零号样本”具体是什么，但从林若文和刘向阳骤变的脸色，以及赵二叔那凝重到极点的语气里，也能猜到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是什么？”她咽下嘴里的东西，开口问道。
没等刘向阳解释，林若文已经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是我们摧毁启明生物在欧洲的一个核心实验室时，在最深处的冷冻仓里发现的唯一活体。根据当时抢救出来的部分残缺资料分析，启明生物称其为‘完美的进化原型’，是他们所有基因改造计划的起点和终点。我们将其命名为‘零号样本’。”
“它有什么能力？”陆小白抓住了重点。
“未知。”林若文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力感，“我们将它带回国内后，用最高规格的隔离措施收容在云山疗养院地下三层。它一直处于深度休眠状态，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唤醒它，也无法对它的细胞组织进行有效分析。它的身体构造……超出了我们现有的认知。我们只知道，它极度危险。”
一个连特殊事务局都感到棘手的存在。
第429章 “零号样本”
“二舅，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刘向阳冷静地问道。
“很糟。”赵二叔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火药味，“疗养院周边五公里已经拉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线，切断了所有通讯信号。但我们的人进不去，任何靠近主楼的电子设备都会失灵，派进去的无人机也全部坠毁。那地方就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磁场，或者说……‘领域’。”
领域。
这个词让陆小白和吴真人的心同时往下一沉。在修真界，只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大能，才能撑开属于自己的领域，在领域之内，言出法随，自成一界。
难道那个“零号样本”，是丧尸吗？也有修真界大能那么厉害吗？
“小白，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你刚回来，身心俱疲。”赵二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但现在的情况，恐怕只有你可能不受影响地进入疗养院。你的能力……已经超出了常规范畴。我们需要你帮忙，至少，帮我们搞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然，一切以你自己的安全为重，事不可为，立刻就退出来。”
陆小白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刘向阳，又看了一眼林若文。
刘向阳的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担忧。他不想让她去冒任何风险，这两年的等待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他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意外。
林若文则是一脸的纠结。于公，她希望陆小白能出手解决这个天大的麻烦；于私，她同样不愿看到自己的朋友身陷险境。
“我去。”
陆小白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她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操。但她知道，这件事她躲不掉。启明生物她是想毁掉的，那个所谓的“零号样本”，很可能就是末世危机的源头之一。如果放任它在这里失控，天知道会酿成什么样的大祸。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陆小白了。
白羽幽的传承，不仅仅是功法和技巧，更是一种心境上的蜕变。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虽然俗套，却是至理。
“我跟你一起去。”刘向阳立刻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也去。”林若文紧随其后，“我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必须到第一线。”
吴真人摸了摸自己的丸子头，嘿嘿一笑：“这种妖魔鬼怪出世的场面，怎么能少得了贫道？正好让贫道看看，是这洋鬼子实验室搞出来的怪物厉害，还是我道家的符箓更胜一筹。”
赵二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后沉声说道：“好！向阳，你负责统筹协调，若文，你带一个小队在外围接应。小白，吴真人，你们两个潜入。记住，安全第一！”
挂断电话，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一顿丰盛的接风宴，就这么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紧急事件打断。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出了2号院。刘向阳开车，林若文坐在副驾，不断通过加密频道接收着前方的最新情报。陆小白和吴真人坐在后排，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陆小白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黑色劲装，这是林若文为她准备的特勤作战服，轻便、坚韧，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能量探测。她将头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高马尾，眼神清亮，再无半分刚才在饭桌上的慵懒。
吴真人则从他那个破旧的布包里，掏出了一大把黄色的符纸，还有罗盘、桃木剑、铜钱等各式各样的法器，嘴里念念有词，在车里狭小的空间内布置起了一个简易的防御法阵。
“西郊云山疗养院，建在‘白虎衔尸’的极阴之地，本身就容易招惹邪祟。”吴真人一边摆弄着他的家伙事，一边给陆小白科普，“赵二叔他们把设施建在那，估计是想用那里的地气压制收容物。现在看来，是弄巧成拙，反而给那东西提供了绝佳的‘补品’。”
“那东西，到底会是什么？”陆小白问。
林若文和刘向阳摇头，他们也不知道，当时他们并没有出那趟任务。虽然知道那关押的都是非一般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也不是他们能随便查看的。甚至有些可能连赵二叔这个新任的局长都不知道。
吴真人摇了摇头，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不好说。但能形成类似‘领域’的能量场，绝非凡物。要么，是成了气候的大妖；要么，就是某种我们闻所未闻的魔物。丫头，待会儿进去，万事小心，跟紧我。你的身法快，负责探路和骚扰，我来主攻。”
陆小白点了点头。她虽然得了传承，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有吴真人在旁边，她心里确实踏实不少。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驶离了市区。窗外的灯火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黑暗。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和腐叶气息的味道。
又开了十几分钟，刘向阳将车停在了一处临时搭建的警戒线外。
前方不远处，就是云山疗养院。那是一片笼罩在黑暗中的建筑群，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连一声虫鸣都听不到。肉眼可见的，一层薄薄的、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地萦绕在疗养院的上空，将所有的光线都吞噬殆尽。
赵二叔已经等在了那里，他穿着一身作战指挥服，神情严峻。正带着一群人正站在山脚下，见到陆小白，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眼神。
“所有电子设备在距离主楼三百米处失效。红外探测、生命探测全部失灵。”赵二叔指着前方那片黑暗，快速介绍情况，“我们怀疑里面存在强烈的能量干扰。两个失联的弟兄，最后传回的讯息是‘有东西……在墙里’，然后就是一声惨叫。”
在墙里？
陆小白和吴真人对视一眼，都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这是疗养院的内部结构图，你们记一下。”林若文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建筑图纸，“地下三层的A级隔离区是我们的主要目标。但要小心，疗养院里还收容着三十四名其他级别的感染者，现在情况不明，他们很可能也已经失控。”
第430章 墙中之物
陆小白快速地将图纸记在脑子里，白羽幽的传承让她拥有了过目不忘的本领。
“小白。”刘向阳走到她身边，将一个手环戴在她手腕上，“这是特制的信号器，不受常规干扰。如果遇到危险，捏碎它，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
手环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陆小白的心却是一暖。她看着刘向阳眼中的关切和不舍，用力地点了点头：“放心，我很快就出来。”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看向吴真人：“吴不凡，走了！”
“好嘞！”
吴真人应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两张符纸，一张贴在自己脑门上，一张递给陆小白：“这是‘敛息符’，能暂时隐去我们的活人气息，走！”
吴真人虽然在那方世界没办法修炼，但实际上也是学到了些本事。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一晃，如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一踏入那片灰黑色的雾气范围，陆小白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冷、粘稠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掉进了一个装满腐尸的泥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混合着血腥味、消毒水味和某种未知的腥臊味。
更让她心惊的是，体内的灵力运转，似乎都变得滞涩了些许。
“这鬼地方！”吴真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忌惮，“是个硬茬子！”
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建筑侧面。陆小白施展《踏云追月》，身形如鬼魅般贴着墙壁向上游走，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吴真人则像只灵活的猴子，手脚并用，也跟了上来。
站在楼顶向下望去，整个疗养院死寂一片。所有的路灯都灭了，只有远处警戒线的光芒，像遥远的星火。
“走，去主楼。”陆小白低声道。
两人正准备动身，突然，下方不远处的花园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异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着沉重的身体，摩擦着地面。
那“沙沙”声在死寂的疗养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小白和吴真人立刻屏住呼吸，伏低身子，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处——主楼前那片原本应该修剪整齐的中心花园。
花园里一片狼藉，名贵的花草被践踏得不成样子，泥土翻飞，像是被什么巨物犁了一遍。月光被厚重的灰雾过滤，惨白地洒下，勉强能看清花园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正在蠕动的黑影。
那东西……看上去像是一团由无数人体纠缠、融合在一起的肉块。
无数的手臂和腿从肉块中挣扎着伸出，胡乱地在空中挥舞、抓挠，却又被某种力量牢牢地束缚在主体上。那些肢体属于不同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身上还穿着疗养院的病号服。他们似乎还保留着一丝意识，一张张扭曲的脸上，凝固着极度的痛苦和恐惧，嘴巴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团不可名状的血肉聚合体，正拖着沉重的身躯，缓慢地在花园里爬行，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黏腻、腥臭的暗红色痕迹。
“我……去！”吴真人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无量天尊”喊出口，“这是什么玩意儿？把人当面团一样捏一块儿了？”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邪门的场景。这已经超出了妖魔鬼怪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来自深渊的、纯粹的恶意造物。
陆小白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场景让她想起了末世里某些高等阶丧尸的捕食方式，但眼前这东西，比那些丧尸还要恶心千百倍。
“是那些失控的感染者。”陆小白的声音有些发冷。林若文说过，疗养院里收容了三十四名其他级别的感染者。看这架势，他们恐怕已经全部“融”为一体了。
“这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怨气冲天，但又不是单纯的邪祟。”吴真人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竖在眼前，眯着一只眼看过去，“不对，它的核心……有一股很纯粹的能量在流动，像是一个心脏，把所有人都串联了起来。”
就在这时，那团肉块似乎察觉到了楼顶的窥探。
它停了下来。
无数颗头颅，上百只眼睛，齐刷刷地转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中，同时锁定了陆小白和吴真人所在的位置。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肉块中猛地射出，快如闪电，直扑楼顶！
那是一条由十几条手臂扭曲、拼接而成的“触手”，前端的手掌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锋利无比的骨刺。
“小心！”吴真人大喝一声，手中桃木剑一抖，挽了个剑花，迎了上去。
陆小白的反应更快。在触手射出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踏云追月》的身法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向侧方横移出去数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轰！”
一声巨响，楼顶的水泥地面被骨刺捅出一个大洞，碎石四溅。
吴真人的桃木剑与那手臂触手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他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大的力气！”吴真人脸上闪过一丝骇然。
那肉块怪物一击不中，似乎被激怒了。更多的手臂触手从它体内伸出，如同群蛇乱舞，疯狂地抽向楼顶。一时间，破空之声大作，整个楼顶被抽打得尘土飞扬，水泥块乱飞。
陆小白的身影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如同风中飘絮，看似惊险，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所有攻击。白羽幽传承的战斗技巧，此刻如同本能一般融入她的四肢百骸。她发现自己的动态视力变得异常强大，那些快如鬼魅的攻击，在她眼中仿佛都变慢了。
“不能跟它耗下去！目标是地下三层！”陆小白娇喝一声，提醒还在硬抗的吴真人。
吴真人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敕令！五雷轰顶！”
第431章 整个大楼就是怪物本身
他挥剑画符，一道虚幻的雷电符文在空中形成，朝着下方的肉块怪物当头劈下。
“滋啦——”
雷光劈在肉块上，爆开一团刺目的电火花。怪物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无数张面孔上的表情扭曲得更加狰狞，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上冒出阵阵黑烟。
道家的雷法，对这种邪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趁着怪物受创，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陆小白身形一纵，如大鸟般从楼顶跃下，朝着主楼的方向疾冲而去。
吴真人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糯米，跟天女散花似的朝后面撒去：“妖孽看打！”
那些糯米落在地上，对那肉块怪物似乎并未造成太大影响。但怪物显然将目标锁定在了刚刚攻击它的吴真人身上，舍弃了陆小白，迈动着无数条腿，发出沉重的脚步声，朝着吴真人追了过去。
“丫头，你先去！我引开它！”吴真人一边狼狈地躲闪着身后呼啸而来的攻击，一边大声喊道。
陆小白回头看了一眼，见吴真人虽然看似狼狈，但步法沉稳，游刃有余，显然还有余力，便不再犹豫，脚下发力，速度又快了几分，几个闪身便冲进了主楼黑漆漆的大门。
一进主楼，那股阴冷粘稠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大厅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文件和玻璃碎片撒了一地。墙壁上、天花板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一样的纹路，还在微微地搏动着，仿佛整栋大楼都变成了一个活物。
“有东西……在墙里。”
失联人员最后的话语，在陆小白脑海中回响。
她小心翼翼地走着，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和远处吴真人与怪物打斗的闷响。
墙壁上的血管纹路搏动得越来越快，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正在汇聚。
突然，陆小白左手边的墙壁，毫无征兆地“活”了过来！
那面墙像柔软的橡胶一样向外凸起，瞬间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然后一只惨白的手，从墙里伸了出来，抓向陆小白的脖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几乎没有反应时间！
但陆小白此刻的神经反应速度，早已非吴下阿蒙。在那只手伸出的刹那，她甚至没有去看，身体已经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一个迅猛的侧踢！
她的脚尖，精准无比地踢在了那只从墙里伸出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只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但它并没有缩回去，反而像是没有痛觉一般，五指张开，继续抓向她的脸。
与此同时，走廊两边的墙壁上，一具具人形轮廓接二连三地凸起，一只只惨白的手臂从墙里伸出，密密麻麻，像是从地狱里伸出的鬼手，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这些，应该就是那两个失联的外勤人员！他们也被同化了！
陆小白眼神一寒，不再留手。她体内的灵力猛然爆发，顺着经脉流转到右拳之上。
“滚开！”
她娇喝一声，一拳轰出，正中面前那面“活”过来的墙壁。
这一拳，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纯粹的力量。
“砰！”
一声闷响，整面墙壁，连同里面伸出的手臂，瞬间被一股巨力轰得向内凹陷，爆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墙体内的钢筋混凝土，在陆小白的拳头下，脆弱得如同饼干。
透过窟窿，陆小白看到的不是隔壁的房间，而是一片蠕动的、由血肉和血管组成的诡异空间！
整栋大楼的内部，似乎都被掏空，变成了一个巨大怪物的……内脏！
陆小白心头剧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不是在闯入一栋建筑，他们是闯进了一个活生生的巨兽的肚子里！
而那个所谓的“零号样本”，恐怕就是这只巨兽的“大脑”！
就在她震惊的瞬间，更多的手臂从四面八方涌来，走廊的地面也开始变得柔软、蠕动，化作一张巨大的嘴，要将她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陆小白猛地一跺脚，身形冲天而起，在狭窄的走廊里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双脚在天花板上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弹去。
那里，是通往地下三层的唯一通道。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电梯口，身后那条走廊便彻底“活”了过来，墙壁、地板、天花板瞬间合拢，变成了一团不断蠕动的血肉，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电梯井道内，是一片令人作呕的猩红。
太恶心了！
陆小白的身影在其中急速下坠，但并非自由落体。她的双脚在布满粘液和血管的井壁上交替轻点，每一次借力，都将下坠的速度转化为平移的动力，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在狭窄的空间内辗转腾挪，躲避着从四面八方刺来的骨刺和缠绕过来的肉筋。
整条电梯井道都“活”了过来，井壁不再是冰冷的钢铁和水泥，而是蠕动的血肉。那些原本用来固定缆绳的支架，变成了一根根粗大的、扭曲的骨骼，上面挂着破碎的缆绳，如同巨兽食道里未曾消化干净的残渣。
“轰！”
头顶上方，原本的电梯入口被彻底封死，化作一团狰狞的血肉漩涡，紧追不舍地压了下来，企图将她碾成肉泥。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陆小白甚至能看清那肉壁上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人脸。
她没有回头，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下方。
黑暗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光，那是地下三层的出口。
但通往出口的路径上，一根根由无数手臂纠缠融合而成的触手，如同深海中的巨型水草，疯狂地舞动，封锁了所有空间。
退路已断，前路被阻。
【七七！滚出来！】陆小白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
【干嘛！本器灵正在欣赏风景，你打扰到我的雅兴了！】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傲慢的童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正是铜镜器灵七七。
第432章 扬了它
【欣赏个屁的风景！】陆小白气不打一处来，【快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再不想办法，咱俩就得给它当夜宵了！】
【切，大惊小怪。】七七的声音里满是鄙夷，【不就是一只低等的血肉聚合魔吗？靠吞噬生灵和怨气来壮大自己，连独立的灵智都没有，就是一坨会动的垃圾。这种东西在修真界，都是被拿来给灵兽当零食的，你居然还怕？】
【我管它是什么魔！现在是我在它肚子里！有没有办法直接把它扬了？】陆小白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飞快地问道。她不想搞什么封印，也不想把它驱逐到什么异空间，这种东西的存在本身，对这个普通人的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风险。
最简单，最彻底的办法，就是让它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扬了？口气不小嘛。】七七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办法倒是有，不过以你现在这点微末道行，施展起来恐怕有点勉强。】
【少废话，说！】陆小白一脚踢开一条缠向自己脚踝的肉筋，那肉筋前端赫然是一张女人的脸，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尖叫。
【白羽幽的给你的传承里，有一式道法，名为‘太虚归元’。】七七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一点，【此法并非攻击性法术，而是还原。将一切后天强加的、扭曲的、污秽的东西，全部打散，还原成其最原始的能量形态。说白了，就是让它从血肉变回尘土。】
陆小白心头一动：【你的意思是，直接把它分解了？】
【可以这么理解。而且，‘太虚归元’的妙处在于，它只针对那些被强行扭曲聚合的‘怨’与‘形’，对于独立的、拥有完整灵魂的生命体，只会形成一个保护层，不会伤及分毫。】七七解释道，“【也就是说，只要你灵力控制得当，外面那个咋咋呼呼的牛鼻子老道，还有疗养院外面的那些凡人，都不会有事。】
这简直是为眼下局面量身定做的解决方案！
【可我现在在它肚子里，能行吗？】陆小白追问。
【哼，你是在质疑本器灵，还是在质疑白羽幽的道法？”七七的傲娇脾气又上来了，【‘太虚归元’一经发动，法随心动，意之所至，万物归虚！别说你在它肚子里，就算你在它拉的屎里，照样能把它分解成渣！】
这比喻虽然恶心，但理是这么个理。
【好！怎么做？】陆小白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凝神静气，引动你丹田气海内的那缕先天元气，将其作为引子，勾连天地灵气。然后，在脑子里观想……对，就是传承记忆里那副‘星河入灭，万象归一’的图景……】
七七的声音如同引路的明灯，在陆小白的脑海中响起。
此时，头顶的血肉漩涡已经近在咫尺，下方的触手之林也疯狂涌来，上下夹击，几乎再无闪躲的余地。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索性放弃了所有躲闪的动作。
她闭上了眼睛。
在无尽的坠落和挤压中，她的心神却前所未有地沉静下来。
丹田气海之内，那缕自白羽幽传承而来的、精纯无比的先天元气，如同一颗沉睡的星辰，被她的意念唤醒。
一丝微弱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芒，从她体内透出。
在她的观想中，一片浩瀚的星河缓缓展开，无数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行，生生不息。紧接着，画面一转，星河开始坍缩，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物质，都朝着一个看不见的中心点汇聚，最终归于虚无，化为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空”。
生与灭，始与终，在这一刻循环往复。
“太虚……归元！”
陆小白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生灭。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那片疯狂舞动的触手之林，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只有一圈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她的手掌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涟漪过处，万籁俱寂。
那些疯狂舞动、狰狞可怖的血肉触手，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僵在半空。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组成触手的皮肉、筋骨、血管，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解、风化。它们没有流血，没有爆开，就像是沙子堆砌的雕塑被风一吹，从最外层开始，一寸寸地剥离、瓦解，化作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一张张凝固着痛苦和怨毒的脸，在消散的瞬间，表情似乎舒展开来，化作一缕解脱的青烟，彻底归于虚无。
这股无形的波纹没有丝毫停滞，继续向上、向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电梯井道蠕动的血肉井壁，停止了搏动。构成墙壁的无数肢体和器官，如同被岁月瞬间侵蚀了千万年，迅速干瘪、粉化。暗红色的血管纹路褪去，露出了里面冰冷的、沾染着污迹的钢筋混凝土。
那从天而降，企图将陆小白碾碎的血肉漩涡，也在波纹的席卷下，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
阳光，从上方重新显露出来的电梯口照射进来，形成一道光柱，驱散了井道内的黑暗与腥臭。
陆小白缓缓落地，脚下是坚实的、冰冷的水泥地面。
地下三层的空间，已经恢复了它本来的面目。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停车场，只是停放的不是车辆，而是一排排密封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休眠仓。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安静得不可思议。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血肉巨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与此同时，疗养院主楼之外。
吴真人正被那巨大的肉块怪物追得满地乱跑。他虽然身法灵活，但桃木剑上的法力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好几次都险些被那横扫过来的手臂触手抽中，道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显得狼狈不堪。
“无量天尊！这玩意儿怎么跟吃了兴奋剂一样，追着贫道不放！”吴真人一个懒驴打滚，躲开一记势大力沉的砸击，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大坑。
第433章 危险解除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怪物似乎比之前更加狂躁了。无数张脸孔扭曲在一起，发出震慑心魄的无声咆哮。整栋主楼都在微微震颤，墙壁上的血管纹路搏动得如同心脏即将爆炸。
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吴真人准备掏出压箱底的保命符箓时，那巨大的肉块怪物，动作猛地一滞。
它停了下来。
吴真人一愣，也跟着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它，不知道这怪物又在耍什么花样。
然后，他便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如同小山般的血肉聚合体，从最外围开始，一寸寸地化为了飞灰。
没有火焰，没有爆炸，就是那么凭空地、安静地、彻底地消失了。
风一吹，漫天尘埃扬起，在惨白的月光下，如同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那些被聚合在怪物身上的感染者，在消散的最后时刻，脸上那极度的痛苦与扭曲，似乎都化作了平静与安详。
仿佛一场盛大的、无声的超度。
整栋主楼墙壁上，那些如同活物般搏动的血管纹路，也在同一时间迅速枯萎、褪色，最后化作斑驳的痕迹，再无一丝生命气息。
吴真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都忘了去捡。他张着嘴，半天没能合拢。
“这……这……”他活了三十多年，走南闯北，见过的妖魔鬼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是什么道法？这是什么神通？
就算是天师府的老天师亲临，请神上身，恐怕也闹不出这么大的动静吧？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黑漆漆的主楼大门。
是那丫头干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除了她，还能有谁？只能是她！
“报告指挥中心！目标生命体征……消失！重复，目标生命体征完全消失！”警戒线外，负责监控的观测员看着仪器上瞬间清零的各项数据，声音都变了调。
赵二叔一把抢过望远镜，看向疗养院内部。灰黑色的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那栋如同魔窟般的主楼，此刻静静地矗立在月光下，虽然依旧破败，却再没有了那种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好像之前的种种没发生过一样，就只是大家做了一个梦而已。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林若文快步走到他身边，脸上写满了惊疑。
赵二叔放下望远镜，神情凝重，一言不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绝对是陆小白的功劳。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响了。
是刘向阳打来的。
“二舅，小白没事。”刘向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赵二叔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疗养院的威胁，已经解除了。”
“解除？怎么解除的？”赵二叔追问。
“我不清楚。”
赵二叔还想再问，主楼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陆小白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极大，但眼神依旧清亮。她环顾四周，看到了呆若木鸡的吴真人，以及远处警戒线旁的身影。
吴真人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嘴巴张了几次，才憋出一句话：“丫头，刚……刚才那动静，是你搞出来的？”
陆小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侥幸，侥幸。”
吴真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还叫侥幸？这要是全力施为，岂不是能把这山头都给平了？他看着陆小白的眼神，已经从之前觉得她就是幸运而已，天选之子，不用自己怎么努力，就啥都自动降临到她身上。
现在彻底是信服了，甚至是敬佩，人家遇事不推卸，主动揽上，还这么快就解决。
很快，赵二叔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人员，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陆小姐，你没事吧？”赵二叔的目光锐利，快速地在她身上扫过。
“还行，有点脱力。”陆小白摆了摆手。
“里面的情况……”
“那东西，没了。”陆小白言简意赅。
赵二叔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他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原状的主楼，又看了看陆小白，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些……其他的样本呢？”
疗养院里，除了被融合成肉块怪物的三十四名感染者，还有另外两名失联的外勤人员，以及最重要的——零号样本。
陆小白的眼神微微一黯。
她想起了七七的话，“太虚归元”只针对被强行扭曲聚合的“怨”与“形”。那两个外勤人员，已经被同化进了墙壁，恐怕……
至于那些休眠仓里的样本，她不知道。
“墙里的人，我没能救出来。”她低声说，“至于其他的，我不确定。我发动能力的时候，只想着将整个疗养院内的邪祟气息全部净化，除了吴真人和外面的人，其他的……我不敢保证。”
她没有撒谎，这是最真实的情况。
赵二叔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吧。”
他一挥手，身后一队穿着最高级别生化防护服的特勤队员，立刻持着各种探测仪器，组成战斗队形，进入了主楼。
他们需要确认威胁是否真的百分之百解除，并寻找幸存者，以及回收那个神秘的“零号样本”。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零号样本”已经灰飞烟灭了。
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的门洞里，陆小白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她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及时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回头，对上了刘向阳关切的眼神。
“我来晚了。”刘向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
“不晚，刚刚好。”陆小白靠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眼皮开始打架，“我想回家，睡觉。”
第434章 古含玉他们不在这方世界
夜风渐凉，吹散了疗养院上空最后一丝血腥与污秽。
天边的月亮，似乎也明亮了几分。
赵二叔看着被刘向阳半扶半抱着、几乎快要睡着的陆小白，眼神复杂。他有满肚子的问题想问，关于那惊天动地的“净化”，关于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但看着她那张疲惫到毫无血色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对刘向阳说：“带她回去好好休息。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
“多谢二舅。”刘向阳应了一声，而后对旁边的吴真人说道，“吴道长，今天也辛苦你了。”
吴真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没完全缓过来，闻言只是下意识地摆了摆手，目光却一直黏在陆小白身上，嘴里喃喃道：“乖乖……这哪里是凡人，这是陆地神仙下凡啊……”
刘向阳没再多言，小心地将陆小白打横抱起。她很轻，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耗尽了所有精力的小猫，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也并不安稳。
他抱着她，转身走向停在远处的车子，步伐沉稳。
回青雾山的路上，车内很安静。
陆小白并没有真的睡着，只是累得不想动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感受着车子平稳的行驶，精神上的疲惫远胜于身体。
“在想什么？”刘向阳目视前方，声音温和地打破了沉默。
“在想……一些过去的事。”陆小白的嗓音有些沙哑。
她睁开眼，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向阳，你动用你所有的情报网，帮我查个人，或者说，查一个组合。”她缓缓开口。
刘向阳眉梢微动，却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问道：“什么样的人？”
“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孩子。”陆小白的思绪，飘回了那个黄沙漫天的末世。
“他非常英俊，英俊得不像真人，有一双很特别的、像天空一样湛蓝的眼睛。他带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大概……四五岁的样子，长得也很漂亮。”
刘向阳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他通过后视镜，看了陆小白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陆小白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异样。
她苦笑了一下，知道这描述听起来有多么像是怀春少女的梦呓。
“你别误会。”她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他们不是普通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们之前……是丧尸。就是末世里的丧尸。”
“丧尸？”饶是刘向阳见多识广，听到这个词，也不免有些意外。
“对。”陆小白索性坐直了身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讲了一遍，“那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充满了丧尸的末世。他算是那个世界的丧尸王，而那两个孩子，男孩是在他和他妻子生下来的，只是他妻子怀孕的时候就感染了丧尸病毒，非常特殊，比他这个父亲更能号令丧尸。女孩也同样是她母亲怀她的时候感染了丧尸病毒，而且还算是这个女孩救了那个男孩，我和他们……算是有一些渊源。”
她没有说人家想认她当妈的乌龙事，只是提到了那个叫“古旭”的男孩，曾经意外闯入过她的随身空间。之前许院长还想拿他做实验研究。
听到这里，刘向阳的神情才舒展开来。
原来是那个孩子。
他就说，陆小白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对一个陌生男人念念不忘的人。
“我明白了。”刘向阳点了点头，“那个孩子能自行进入你的空间，说明他与你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你想找到他们，是人之常情。”
他沉吟了片刻，给出了一个让陆小白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在过去近两年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排查各种事件和现象，一直在监控和筛查全球范围内所有已知的、以及潜在的异常事件和特殊能力者。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在我们的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符合你描述的‘湛蓝色眼睛的帅哥带着一对儿女’，都拥有特殊能力的组合。”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内容却不容置疑。他所说的“各种渠道”，其覆盖范围和深度，恐怕远超陆小白的想象。
“一个都没有？”陆小白的心沉了下去，但很快又送了一口气。
“一个都没有。”刘向阳肯定地回答，“如果他们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出现过，哪怕只是惊鸿一瞥，都不可能完全避开我的信息网。”
陆小白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有，也好。
这意味着他们没有流落到这个对他们而言充满未知的世界。当然了，主要是这个世界又少了一个危险。更大的可能，是回到了他们熟悉的末世，或者……去了她曾经待过的古代？
又或者，是某个她完全不知道的位面？
看来，关于穿越的规律，还得找时间再好好盘问一下七七那个家伙。它知道的，肯定比它愿意说的要多得多。
心头一块大石暂时落地，陆小白是真的撑不住了。
回到青雾山别墅时，她又简单的欢喜之后，一头栽在柔软的大床上，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她睡得天昏地暗。
没有噩梦，没有纷扰，像是要把这几年积攒的所有疲惫，都一次性还清。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已是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房间，温暖而安详。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之前因为强行施展“太虚归元”而被抽空的身体，此刻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一套干净舒适的棉质睡衣，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温水。
陆小白拿起水杯一饮而尽，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从楼下的厨房里飘了上来，勾得她肚子叫得更欢了。
第435章 久违的人间烟火
楼下飘来的，是久违的人间烟火气，而且是顶配的那种。
陆小白趿拉着拖鞋，循着香味下楼。开放式厨房里，一个高挑清瘦的背影正在灶台前忙碌。
刘向阳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空气中的微尘都仿佛在为他伴舞。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家常的番茄炒蛋，清炒的绿色时蔬，一盘色泽酱红的红烧肉，还有一锅正冒着袅袅白气的菌菇汤。每一道菜都像是艺术品，精准地踩在了她味蕾最渴望的点上。
“醒了？”刘向阳没有回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声音温和地从前方传来，“先喝点汤暖暖胃，刚盛出来的，温度正好。”
他关了火，将最后一道菜盛盘，然后解下围裙，洗了手，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
陆小白已经端起了汤碗，那股混合了多种菌菇的鲜香，让她睡了几乎一天一夜的胃瞬间苏醒。她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你这手艺，不去开个私房菜馆真是屈才了。”陆小白由衷地赞叹，眼睛已经盯上了那盘颤巍巍的红烧肉。
刘向阳给她夹了一块，瘦肉不柴，肥肉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酱汁包裹着舌尖，幸福感简直要冲破天灵盖。
“只给你一个人做，不算屈才。”他轻描淡写地说，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探究，“身体感觉怎么样？”
陆小白扒饭的动作一顿。
“没事，睡一觉基本都顺过来了。”她含糊道，不想多谈自己身体的玄妙。她的恢复能力，早已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刘向阳也没追问，他知道她有自己的秘密。他只是换了个话题，语气也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
“关于事务局那边，有几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嗯？”陆小白抬起头，嘴里还塞着满满的饭菜。
“首先，林若文那边，我已经让她撤了。”刘向阳说，“云山疗养院一事，已经让事务局了解了你的真实实力。周辞音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也已经解决，张局长这个隐藏的这么深的人也不在这了。没有人再有能力和动机对你不利。所以，贴身保护不再有必要。当然，这要征求你的意见。”
陆小白想都没想就点了头。被人二十四小时盯着的感觉，谁喜欢谁拿去，她可敬谢不敏。
自由万岁。
“其次，”刘向阳继续道，“事务局内部，关于你和你的……铜镜，所有相关的监控、记录和特殊备案，从今天起，全部停止。以前的资料，我会亲自监督，进行最高等级的物理封存。”
这倒是让陆小白有些意外。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被当成一个行走的被重点关照。
“你们这么放心？”
“不是放心，是认清现实。”刘向阳的语气很平静，“事务局防不住你，也困不住你。与其建立一种毫无意义的对立和监视，不如选择一种更具建设性的合作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依然是事务局的编外顾问，但从现在开始，你的权限将是全局最高。你可以知悉事务局乃至妖司局内部处理的所有事件的完整卷宗。作为交换，两局希望，在遇到一些……我们现有力量难以处理的特殊事件时，能得到你的帮助。”
这话说得相当有水平，既给了她天大的面子和自由，又给她戴上了一顶“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高帽。
陆小白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心思却飞快地转动起来。
权限最高？意味着她可以查阅这个世界上所有被记录在案的妖魔鬼怪、奇人异事？
这倒是个不错的买卖。
她想起之前七七那个自大的家伙，不止一次跟她吹嘘过，这方世界的什么妖啊、鬼啊、怪啊，在修真界那边，连当个看门小妖的资格都没有，属于最低等的小卡拉米。那边随便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清理这些东西就跟砍瓜切菜一样。
如果……如果遇到什么特别棘手又祸害人间的玩意儿，她打不过，或者懒得打，是不是可以直接打包一下，单程“流放”到修真界去？让他们去接受一下修真界老大哥们的毒打和再教育？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狂滋长。
简直是废物利用，变废为宝，为建设和谐社会做贡献啊！
免得在这边处理那些东西，还有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影响，直接丢过去多方便。
“可以。”陆小白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成交。不过，出差得有补贴，动手得有奖金，这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刘向阳看着她那副“见钱眼开”的小模样，无奈地笑了，他就知道。
“所有费用，实报实销，奖金按事件等级另算，包你满意。”他一口应下。
正事谈完，气氛又回到了之前的温馨。陆小白风卷残云般扫荡着桌上的饭菜，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就在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时，刘向阳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是我二舅。”他跟陆小白解释了一句，便起身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陆小白的听力何等敏锐，断断续续地也听了个大概。
“……对，刚醒……嗯，情况稳定……什么？还是老样子？……行，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刘向阳的脸色恢复如常，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二舅那边有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你刚睡醒，别乱跑，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去吧去吧，事业要紧。”陆小白挥挥手，一副“你快走我正好可以再躺会儿”的表情。
刘向阳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她几眼，最终还是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暖意。
第436章 依然正常运行的菜地和小卖部
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陆小白摸了摸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她愣了片刻，随即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这家伙，越来越会了。
她一边嘀咕，一边收拾碗筷。心情却莫名地好了起来。
在彻底躺平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七七，出来干活了！”她在脑海里呼唤。
“干嘛！本器灵不要面子的吗？刚吃饱就使唤人！”铜镜器灵七七那傲娇的声音立刻响起。
“少废话，问你个正事。”陆小白懒得跟它斗嘴，“关于穿越，你好像还有很多事没告诉我？比如，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带着人到处跑？”
七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极其臭屁的语气开了口：“哼，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本器灵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听好了，本尊的来历，说出来怕吓死你！”
“说重点。”
“……好吧。简单来说，本尊和那个讨厌的八八，本体是来自亿万年前的一块天外陨石的核心。在无尽的岁月里，我们吸收了无数时空的能量，才诞生了意识，也就是器灵。穿越时空，是我们的本能，就像你们凡人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所以，上次穿越到了修真界，真的是你刚苏醒，能量不稳造成的？”
“当然！”七七理直气壮，“本尊沉睡了那么久，醒过来没多久，自然会下意识地回到上一个记忆最深刻的地方！那地方就是修真界！张局长他们几个，刚好在我的能量场范围内，就被一起打包带走了。这让他们占了个大便宜，懂不懂？”
陆小白算彻底明白了。困扰她许久的谜团，终于解开。
张局长，周辞音……。
他们在那边是死是活，是成了大佬还是化为尘土，那就不是她需要关心的事了。反正这也是他们毕生所求。
至于胡三，下回要是过去了再看看。目前紧要的事是找一下古含玉他们三人在哪方世界。
陆小白伸了个懒腰，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她先是上了天台，先是把上面的蓄水箱先灌满水。
这两年时间，水箱里的那些山溪水早就没了。
现在陆小白也是知道铜镜里的水就是那秘境里的山泉水。
陆小白走到水箱旁，手掌轻轻贴在冰凉的箱体上。心念一动，空间里的山溪水便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无声无息地涌入水箱。不过几分钟的工夫，巨大的水箱便被灌满了。清冽的水汽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搞定收工。她拍了拍手，踱步到天台边缘，俯瞰着旁边的菜地。
那片被她开辟出来的菜地，此刻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丝毫没有因为她离开两年而荒芜。番茄藤上挂着红彤彤的果实，黄瓜架上坠着顶花带刺的青瓜，还有一片片的生菜、小青菜，长势喜人。
看来，在她不在的日子里，大家都把这里照顾得很好。
她启动了连接着水箱的自动灌溉系统。细密的水雾从管道中喷洒而出，均匀地滋润着每一寸土地。做完这一切，她心情颇好地溜达下了山。
现在青雾山静悄悄的。会所那边的小卖部还开着，只是货架上那些曾经让她赚得盆满钵满的“山货”——古代出品的药材、蘑菇干等，早已销售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方便面、火腿肠和矿泉水。
看来刘向阳的后续工作做得确实到位。估计在所有人眼里，她只是“出了趟远门”。
走到菜地边，清新的泥土和蔬菜的芬芳扑面而来。她正想弯腰摘个番茄尝尝，一个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老板？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小白回头，只见4号院的张女士提着个菜篮，正快步向她走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张女士还是那副干练的模样，穿着一身舒适的运动装，只是眼角的细纹似乎比两年前多了一些。
“张姐！”陆小白笑了起来，“我刚回来没多久。您这是来摘菜呢？”
“可不是嘛！”张女士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关切，“你这丫头，一走就是两年，电话也打不通，可把我们给担心坏了！刘公子只说你有重要的事去国外了，归期不定。看你现在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前阵子在国外一个信号不太好的地方，让您担心了。”陆小白顺着刘向阳给的剧本往下说，心里有些暖。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其实不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张女士拍了拍她的手背，又看了一眼这片菜地，感慨道，“你这片菜地可是宝贝。你不在的这两年，我们这些老邻居可都沾了光。大家轮流过来帮忙打理，浇水、除草，也乐得活动活动筋骨。”
陆小白想着末世里他们的说法，这土应该也是被养肥了，种出来的菜还是比外面买的好吃。不过猜测他们应该还是更喜欢这个劳作的过程，自己种出的劳动成果，吃起来肯定更好吃些。
陆小白笑了笑。
“对了，”她岔开话题，问道，“布丁呢？好久没见它了，怎么没跟您一块儿出来？”
听到“布丁”这个名字，张女士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神里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和悲伤。
她沉默了几秒钟，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发涩：“布丁啊……它去年冬天的时候，回汪星去了。”
陆小白的心往下一沉。布丁是张女士养的一条金毛犬，她视若亲子，是陪她渡过艰苦岁月的伙伴。对于一个现在奉行不婚主义的独立女性来说，那条狗是她最重要的精神寄托。
“张姐……”陆小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任何语言在这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事，都过去了。”张女士很快地调整好了情绪，又扯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它年纪也大了，走的时候很安详，没受什么罪。就是……就是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它。”
她低下头，摘了一根青翠的黄瓜，用指甲掐掉上面的小刺，动作很慢，像是在借此平复心情。
第437章 奇怪的食客
“不说这个了。”张女士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快一些，“对了，我的私房菜馆还开着呢，生意还不错。菜，主要还是用这边的。每天下午或一大早过来摘点新鲜蔬菜，这活儿啊，特别解压，还能锻炼身体。现在好些老客户都跟我预定，就想吃这口新鲜劲儿。”
“那挺好的。”陆小白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有事业寄托，总能更快地从悲伤中走出来。
“好什么呀，”张女士却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带上了一丝神秘和抱怨，“最近倒是来了个怪客人，出手阔绰得吓人，就是……要求有点多，人也怪怪的。”
“哦？怎么个怪法？”陆小白被勾起了兴趣。能被见多识广的张女士称为“怪”的，想必不是一般人。
张女士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才凑到陆小白耳边，用气音说道：“那客人，是个年轻男人，长得……怎么说呢，漂亮得有点过分，不像真人。他每周都来，也不在店里吃，就打包。每次都包下我店里当天所有的招牌菜，给的钱是菜单价的十倍！”
陆小白眉毛一挑。还有这种好事？这是什么神仙客户？
“这不挺好的吗？财神爷啊。”
“好是好，可他有个怪癖。”张女士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他不要任何用葱、姜、蒜、辣椒这些东西调味的菜。一点点都不行！你知道的，中餐不做这些，那还能叫中餐吗？我为了他，还得专门给他另开一锅。而且，他每次来，都说我做的菜，‘味道不够’。”
“味道不够？”
“对！”张女士一拍大腿，“就这四个字！每次都说！你说气不气人？我这手艺，在咱们这一片也是有口皆碑的吧？他倒好，十倍价钱买我的菜，还回头嫌弃我味道不够！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真想把菜扣他脸上！”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而且啊，我总觉得……他好像不是在吃菜，倒像是在……吸食菜里的什么东西。有一次我偷偷看过，他吃的菜，第二天就跟被吸干了水分的干草一样，颜色都变了。你说，怪不怪？”
陆小白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
长得不像真人。
不要葱姜蒜。
嫌弃味道不够。
打包回去的菜会变成干草。
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让她心里冒出了一个荒唐又极有可能的猜测。
这哪是什么怪客人。
这分明，是来了个挑食的“妖”啊。
张女士的抱怨还在继续，陆小白的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妖”这个词，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是什么传说故事，而是刘向阳刚刚赋予她的“最高权限”里，需要处理的日常工作。
只是她没想到，这上岗通知刚收到，还没捂热乎呢，第一个“案子”就自己送上门了。而且案发地点，就在她家门口的菜地和邻居的私房菜馆。
这算是某种形式的“开门红”吗？
“小白？你在听吗？”张女士见她半天没反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在听在听。”陆小白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张姐，您说的这个客人，确实挺有意思的。他一般什么时候来？”
“每周五的下午五点，雷打不动。”张女士说，“跟上班打卡似的，准时得很。今天正好是周五，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该来了。”
陆小白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张姐，我今天正好没事，要不……我跟您一块儿去店里看看？一来给您搭把手，二来，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位‘神仙客户’。”她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敢情好！”张女士立刻高兴起来，“你这丫头手脚麻利，有你帮忙，我能省不少事。走走走，正好菜也摘得差不多了。”
张女士的私房菜馆离得不远，就在A市闹市中一个闹中取静的院落里。
一进院子，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厨房里，张女士请的帮厨正在忙碌。见到陆小白，帮厨也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陆小白挽起袖子，帮着洗菜摘菜，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厨房的布局和今天的食材。她注意到，灶台的一个角落里，单独放着一筐蔬菜，正是刚刚从山上菜地里摘下来的那些。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的锅，锅里没有半点葱油的痕迹。
看来，张女士对那位“神仙客户”的服务，确实是做到了极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接近下午五点。
店里的其他打包订单都已经被取走，就剩下那位神秘客人的。张女士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对陆小白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快来了。”
陆小白点点头，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假装在整理台面，实则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门口。
五点整，分秒不差。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
当看清来人的瞬间，陆小白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张女士说得一点没错。那是个男人，一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男人。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修长，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风衣，衬得皮肤愈发白皙，近乎一种病态的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被松松地束在脑后，在傍晚的余晖中泛着冷冽的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那是一双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赤红色眼眸，像是两颗燃烧的红宝石，美丽，却又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
那不是戴的隐形眼镜，是他的眼眸就如此。
他一步步走进院子，明明是走在坚实的地面上，却像是飘在空中一样，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周围的喧嚣和烟火气，仿佛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张老板，我来取我的东西。”他的声音也如他的人一样，清冷，悦耳，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哎，来了！都给您准备好了！”张女士立刻堆起职业的笑容，将旁边打包好的几个大食盒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食盒，却没有立刻离开。他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在厨房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陆小白的身上。
第438章 时空通道传送成了
陆小白心中一凛。
被发现了。
她没有躲闪，坦然地迎上了他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探究意味的意念扫过她的全身。这股意念并不强大，但充满了对生灵气息的渴望。
“这位是？”男人开口问道，目光依然锁定着陆小白。
“哦，这是我一个朋友，今天过来帮忙的。”张女士连忙解释道。
男人没有理会张女士，只是看着陆小白，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然后，他那双漂亮的赤红色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困惑，以及一丝……前所未有的兴奋。
“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比这些菜，要‘美味’得多。”
这话一出，厨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张女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虽然听不太懂，但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将陆小白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陆小白却没动。她看着眼前的银发男人，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家伙，刚刚七七已经告诉了她，这是个树妖，也是一个“食气妖”，其实就是吸收灵气。
一种以草木精气为食的低等妖怪。它们本身没什么攻击性，但对蕴含灵气的东西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难怪它会嫌弃张女士的菜“味道不够”，因为那些菜蕴含的灵气已经微乎其微。
而刚刚睡醒、一身修为能力都很突出的自己，在此刻的他眼中，恐怕就像是一块行走的、香气四溢的顶级蛋糕。
“是吗？”陆小白忽然笑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直面着银发男人，慢悠悠地开口，“我也觉得，你挺特别的。”
“要约吗？”陆小白淡淡一笑。
这家伙很兴奋的点头，连张姐给他的菜都不拿了就带着陆小白来到了他的住所。
一路上，彼此交换了下简单的身份信息，这家伙叫秦树，平时就是自己个人开直播赚钱的。
他的住所倒是离着不远的一个单身公寓，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你要吸食灵气？”陆小白环顾了一周之后开门见山就问了出来。
这家伙初时有些愕然，然后兴奋了起来，“没想到是个同行，陆小姐倒是懂的多。你有渠道？”
陆小白点头。“你以前可曾害过人？”
秦树连忙摇头，“那可是损功德的事，再说了，人身上也没什么我要的东西，我活了上千年，犯得着吗？我是看你身上确实有与众不同的东西，所以才想着与你套点近乎。”
秦树说完嘿嘿一笑。
陆小白突然有点没眼看，刚刚那么高冷，现在突然这么傻气。
不过她正想试一试把‘人’移到修真界的可行性，“我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但过去有一定的危险性，你要试试吗？”
秦树亮晶晶的双眼猛的点头，“要啊，我在这修炼了至少上千年，才修成现在这副人形，还不能持久保持人形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妖司局给抓走研究去。”
“啊……，你没到妖司局汇报的啊？”
“我……，我刚修炼成人形没多久，又不能持久保持人形状态。没……没时间去妖司局报到。”
“来，那我们来登记一下。”陆小白立马掏出事务局给的手机，这手机里现在已经连上妖司局的内部网络。
秦树无奈只好配合陆小白的登记，他刚刚探查了一下，他这小小的树妖绝对打不够陆小白。
陆小白把他的本体也都给拍照录进了系统，然后标注为实验品。
秦树看着陆小白的标注也不敢多语，毕竟人家是妖司局的。
现在只希望陆小白真的有这么一个充满灵气可以供他修炼的地方就够了，反正都是实验品。
陆小白好像看出他的担忧一样，“你放心，可能有些危险，但也还好。但去到那边，你可以去找清玄宗的胡三，他是狐狸精，没你这么傻白甜。”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在脑海里对七七下令：“七七，启动单人传送，坐标，修真界，随便哪个鸟不拉屎的但安全一点的山脉就行。准备好了告诉我。”
“收到！时空道标锁定中……预计准备时间，十秒！”七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以前都是陆小白带着人/妖和它一起穿越的，现在它恢复了记忆，也恢复了一部分能力，也正想尝试一下能不能这么干。
银发男人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和兴奋。
没想到，眼前这个他打不过的妖司局的人，体内竟然蕴含着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庞大能量。那是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食物”加起来，还要浓郁千万倍的精纯之气。
还能收放自如！
幸好刚刚没得罪她，没隐瞒什么，乖乖的回答了。
即将到的地方是巨大的诱惑，也可能有致命的危险。
对未知的恐惧本能告诉他要逃，但那股对“美味”的渴望，却让他挪不动脚步。
“那是什么地方？”男人下意识地问。
“一个……真气遍地走，修仙者多如狗的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小白的笑容猛地一收。
“七七，动手！”
“时空通道，开启！”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陆小白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银发男人脸色一变，本能转身就想化作一道流光逃走。
但已经晚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将他牢牢锁定。他的身体开始变迅速地被拉扯、延展。
“陆同志，我不……”
话还没说完，就凭空消失了。
“完成了吗？”陆小白看着眼前空空的地方问七七。
七七仔细的感受了一下，【成了。】
“降落地点安全吗？”
【安，安全吧。】七七有些底气不足，其实它也不知道实际上是降落到了哪里。
“能成就行，以后我就都这么干！毕竟一条生命，大家也各取所需，多完美。”
陆小白从张局长和周辞音两个人身上，觉得，别人所求的，别去阻止他，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甚至帮忙完成其心愿，说不定人家会感激你。
第439章 七七的鞭策
接下来的日子，陆小白和七七互相交换下知识信息。当然了，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七七在说教。
接下来的日子，陆小白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养儿为患”。
七七这个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器灵，加上还没百分百恢复记忆，它对知识的渴求和对力量的崇拜，已经到了一个近乎偏执的地步。而它表达这种渴求的方式，就是将陆小白当成了一块亟待雕琢的璞玉，只不过它手里的不是刻刀，是榔头。
“我说，你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陆小白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辣条，眼睛半眯着，享受着午后难得的慵懒时光。
她脑子里，七七的声音简直是魔音贯耳，像个最严苛的教导主任，拿着个无形的大喇叭在她神识里循环播放。
【清静？你还有脸说清静？你看看你，灵气在你周身都快哭泣了！它们争先恐后想钻进你的经脉，结果呢？你的经脉跟节假日的高速公路一样，堵死了！你就不能主动引导一下？就你这修炼态度，白云幽的传承给了你，简直是明珠暗投，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七七的声线本是清越的，可此刻因为激动，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尖锐。
陆小白的体质现在很是特殊，即使是在现代这个灵气极其稀薄的世界，那些灵气有了它的加持，都争先恐后的想进入她的体内。
结果她懒的和猪一样。
不！是比猪还懒！
每天最多就打打坐，在脑海里随便挑一点白云幽的传承来看看， 也不动手实验一下。
还美曰其名，这世界不是同一个，不方便，免得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要不是它和她绑定之后，得直至其中一方死亡才能解除关系，它立马就跳槽。更惨的是只要被它绑定的凡人，寿命那不是一般的长。
只要想到在往后的无尽岁月里，这个懒猪是这个状态，七七就差点崩溃。八八得到什么时候才能苏醒，要是八八已经苏醒过来了，它自己也有个弟弟可以揍呀。
陆小白把辣条嚼得咯吱作响，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急什么，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这才刚把传承消化了多少？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我陆小白成为绝世高手，也得给我点时间发育吧？”
【发育？等你发育，黄花菜都凉了八百回了！你知不知道修真界有多残酷？弱肉强食，一步慢，步步慢！你现在这点修为，放在修真界，就是个刚出新手村的菜鸟，还是那种连野鸡都打不过的！我告诉你，你必须立刻、马上，给我进秘境里闭关！不修炼到金丹期，不准出来！】
“嘿，你个小东西，反了天了是吧？”陆小白“噌”地一下坐了起来，把辣条往茶几上一拍，“谁是主谁是仆，你搞搞清楚。当初是谁嗷嗷待哺，哭着喊着叫我‘妈妈’？是谁靠着我一口一口的吃着饭才慢慢恢复了神智？现在翅膀硬了，会使唤我了？还金丹期，你怎么不说让我直接飞升呢？”
七七被噎了一下，随即更加理直气壮：【我那是……那是器灵苏醒的正常程序！我叫你妈妈，是被这个世界误导了！是基于你提供了最初的能量，这是一种基于能量溯源的本能称谓！我督促你修炼，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好！我们是一体的，你强，我才能更强！你这么懒，简直是在拖我的后腿！】
说着，陆小白的神识里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被一根小皮鞭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
这是七七新掌握的技能——神识之鞭。
美其名曰，提神醒脑，督促修炼。
陆小白疼得龇牙咧嘴：“不孝子！你个不孝子！还敢动手了！”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打你是为你好！】七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决绝。
两人在精神世界里鸡飞狗跳，上演着母慈子孝（？）的全武行。
而客厅的另一边，刘向阳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他看着陆小白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龇牙，一会儿又对着空气挥舞拳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将果盘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就坐在单人沙发里，拿起一本书，安静地看了起来。只是那双透过金丝边眼镜的眼睛，余光始终落在陆小白身上，唇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陆小白骂累了，滚累了，一睁眼，就对上了刘向阳那样的眼神。
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好像在看自家一只正在和毛线团殊死搏斗的猫，充满了纵容和……宠溺。
陆小白一个激灵，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心里嘀咕，这家伙怎么回事？自己这上蹿下跳跟个神经病似的，他不但不觉得奇怪，反而看得津津有味？这表情，这眼神，活脱脱一个痴汉啊！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形象：“那个……我刚才在活动筋骨。”
刘向阳点点头，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配合道：“看出来了，这套拳法很别致，动静结合，神形兼备。”
陆小白：“……”
她觉得自己的脸皮有点发烫。
“吃点水果。”刘向阳将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叉起一块西瓜递到她嘴边。
陆小白下意识地张嘴接了，冰凉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瞬间浇熄了她和七七干仗冒起的火气。
“哼，算你识相。”脑海里，七七傲娇地哼了一声，总算消停了。它也需要能量，陆小白吃东西，它也能分到一丝。
陆小白懒得理它，吃着刘向阳递过来的水果，心里却在琢磨。
这么天天被七七念叨也不是个事儿，神识之鞭抽着虽然不致命，但烦人啊。而且，她也确实觉得，自己对事务局和妖司局那边需要配合的事情，了解得七七八八了。白云幽的传承浩如烟海，光靠在家里打坐，效率太低。
或许，是时候换个地方了。
第440章 去古代当把国师的瘾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悄然萌发。
她瞥了一眼身边安安静静看书，侧脸线条清隽的刘向阳，又看了看被自己随手丢在沙发角落，平平无奇的铜镜。
去古代那世界看看吧，新皇朝大夏国建立，还封她为国师，一天都没装过，感觉有点亏。
也不知道古含玉他们在不在那，如果是的话，也得赶紧把他们三人带回末世里去。
免得真的出现了什么不可控制的局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雨后的春笋，拦都拦不住地往上疯长。
陆小白觉得这主意简直妙极了。
一来，可以躲开七七这个“孝子”日复一日的夺命连环催。换个环境，说不定它就没那么多精力来念叨自己了。
二来，她也确实惦记着古代那边。也不知道萧建城这皇帝当的怎么样？自己当初留下的那些东西，有没有派上用场。
有没有造福百姓，有没有苛捐杂税。其他那些官员有没有一上马立马咸鱼翻身，当家做主做主人剥削百姓。
最关键的是，她想带上刘向阳。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去哪儿都下意识地想捎上他了？
她偷偷打量着刘向阳。他看书看得很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天光，让他那股书卷气里又添了几分疏离感。可陆小白知道，这人骨子里，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文弱无害。
这段时间他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些，但还是瘦瘦的，好像比她瘦多了。
陆小白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大腿上的肉，真的长胖了啊！得多动动减肥。
对，就这么干！
“我想去一趟古代。”陆小白冷不丁地开口。
刘向阳闻言，从书中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只是问：“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吧，准备一下就走。”陆小白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你想不想……一起去？”
她问得有些随意，心里却莫名有点紧张。
刘向阳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看着她：“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陆小白反而愣住了：“你就不问问能不能一起过去？那边什么情况？有多危险？可能会回不来哦。”
“之前张局长、吴真人不是也跟着一起过去了吗？吴真人不是也和你一起回来了吗？”
“再说了，你不是在那边是国师吗？”刘向阳反问，语气理所当然，“有你在，我不担心。”
刘向阳说着话又向陆小白靠近了几分，声音带着点诱惑：“陆国师，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这话说的……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情话了？还说得这么一本正经，杀伤力简直翻倍。
她脸上有点热，不自然地别过头，看向那面铜镜，用神识对七七说道：“喂，带个人过去，没问题吧？不会有什么伤害吧？”
七七的声音立刻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炫耀：【带个人？小看谁呢？别说带一个，就是带一个加强排，对我七七大人来说，也是小菜一碟！根本用不着你动手，我直接开辟空间通道，嗖一下你们就能过去了！】
陆小白挑眉：“哦？这么厉害？那上次送那个树妖，你怎么单靠你自己来？”
上次可是耗费了她不少能量。
【那……那时候我刚苏醒，能量不稳！现在不一样了，此一时彼一刻！】七七嘴硬道，【不过嘛，话说回来，虽然我自己也能送，但确实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如果你搭把手，用你的灵力作为启动核心，我消耗的能量会少很多。毕竟我的能量要用在刀刃上，不能随便浪费。】
陆小白听完，冷笑一声。
说白了，还不是得靠我。
她抓起铜镜，对着光亮的镜面，用一种数落败家子的口吻教训道：“你还好意思说？你的能量是哪来的？还不是靠我辛辛苦苦修炼来的灵力供养着你？你个败家子，平时吃我的用我的，关键时刻让你出点力，你还跟我讲条件，谈消耗？我告诉你，这次你必须给我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要是敢出一点纰漏，我……我就把你扔马桶里冲下去！”
七七被她这通抢白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没了我，你现在还在为交不起物业费发愁呢！你就是个小打工仔，是我，伟大的七七，改变了你的命运！】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简直是往陆小白的肺管子上戳刀子。
她气得抓狂，可偏偏七七没有实体，她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最后，她只能拿起手里的铜镜，对着镜面，“啪啪”就是两巴掌。
当然，是拍在自己的手掌上，做做样子。
【哎哟，好大的力气啊，我好怕怕哦。】七七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嘲讽道，【就你这点力气，连我的镜体都撼动不了分毫。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还不赶紧去修炼？等你什么时候能一巴掌把我拍碎了，再来跟我横！】
陆小白气得倒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跟这个器灵沟通，简直是折寿。
刘向阳看着她拿着那面铜镜，一会儿痛心疾首，一会儿怒发冲冠，最后还跟自己较劲似的拍了两下，就知道，肯定是那个神秘的“器灵”又在跟她斗嘴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起身走到她身边，抽走她手里的铜镜，放到一边。然后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头顶，揉了揉。
“别气了，跟一个……没有实体的器灵，计较什么。”他想了半天，找了个合适的词。
陆小白被他顺着毛，心里的火气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她哼哼唧唧地靠在沙发上，像只被惹毛了又被哄好的猫。
“我要去古代。”她仰头看着刘向阳，重复了一遍，这次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你真的要去？那边可没有空调，没有网络，没有外卖。”
第441章 带着科技文明前往大夏国
刘向阳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的手从她的头顶滑落，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专注而温和：“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
陆小白的心，彻底乱了节奏。
而她的脑海里，七七那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充满了鄙夷：【啧啧啧，听听，多会说啊。男人啊，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动物。之前你自己一个人去送那个树妖的时候，他怎么不说‘你去哪我就去哪’？虚伪！】
刘向阳自然听不到七七的吐槽。他看到陆小白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有些闪躲，只当她是害羞了，心情不由得更好。
他轻声问：“那我们去那边，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我要准备些什么？”
陆小白被七七搅得心烦意乱，胡乱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人去就行了。其他的，按照往常一样准备就行。”
她说的“有人”，自然是事务局。
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跟他们通个气。毕竟，带一个现代人，还是刘向阳这种身份不一般的人过去，意义非凡。
不出陆小白所料，当她把要带刘向阳一起去古代的消息通知给事务局的赵二叔时，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半分钟后，赵二叔用一种既激动又凝重的语气问：“小白同志，你确定吗？向阳……他本人也能去？”
“可以去。现在他就在我旁边，你要不要跟他说话？”陆小白把手机开了免提。
刘向阳接过话头，声音沉稳：“二舅，是我。我是想去的，并且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这两年时间无时无刻不在做着这样的准备。
“好！好！好！”赵二叔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这太重要了！向阳，你这次过去，不仅仅是个人行为，更是代表着我们的一次全新尝试！一次文明的交流和碰撞！”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周局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这次“跨时空交流”的伟大意义，听得陆小白昏昏欲睡。
总而言之，上面对于这件事，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效率也是出奇的高。
没两天，他们在青雾山那个仓库内，就已经准备好给他们带去的东西。
这一次的准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充分和细致。
除了常规的野外生存物资和一些高能量压缩食品外，更多的是一些超乎想象的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银色金属盒，里面储存着从基础物理、化学、数学，到现代农业技术、冶金工艺、建筑学等海量的知识资料，甚至还包括了基础的电力系统搭建图纸和简易内燃机的制造原理。
这次更是多了几个恒温储存箱，里面装满了各种高产作物的种子，从杂交水稻到抗病虫害的蔬菜，应有尽有。
以前还只是她自己网购的种子。这次给的都是农科院准备的。
最核心的，是一个被三重加密保护的医疗箱。里面不仅有现代的急救药品和手术器械，更重要的是，装载了数十种关键的疫苗，比如天花、霍乱、破伤风等等。每一支疫苗旁边，都附有详细的培养和复制技术说明。
周局长亲自前来，指着这些东西，神情肃穆地对陆小白和刘向阳说：“这些，不是武器，而是火种。我们不求改变历史，但求能在另一个时空，为那里的人们，带去一些希望。具体怎么用，用不用，全由你们自己判断。”
陆小白看着满屋子的“文明结晶”，第一次感觉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她以前去古代，更像是去旅游，去探险。可这一次，带着刘向阳，带着这些东西，性质似乎完全变了。
刘向阳则显得比她适应得多。他仔细地检查着每一项物资，向专家们询问各种技术细节，那副专注认真的模样，仿佛他不是要去一个未知的古代世界，而是要去某个贫困地区进行技术扶贫。
一切准备就绪。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陆小白清空了客厅，让刘向阳站在中央。她自己则手持着那面古朴的铜镜，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好了？”她问。
刘向阳对她笑了笑，点点头。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信任和一丝期待。
“七七，开工了！能稳稳到国师府吧？”陆小白在脑海里有些不确定的问。
以前毕竟是七七沉睡时铜镜下意识的反应，现在是靠七七的神识来调动开通。
“闭嘴，凡人！好好输送你的灵力！感受伟大的时空之力吧！”
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陆小白不再多言，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向手中的铜镜。刹那间，那面原本平平无奇的镜子，镜面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两人周边的空气也开始荡漾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刘向阳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他没有反抗，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陆小白。
陆小白反手握住了他。
天旋地转。
那是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又像是被抛向了璀璨的星河。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这个过程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只是一瞬间。
当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时，所有的失重感和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
刘向阳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雕梁画栋的屋顶，精致的榫卯结构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檀香味道。
四周是古色古香的陈设，紫檀木的书架上摆满了线装的典籍，一张宽大的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阳光透过格栅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缕尘埃在光柱中懒洋洋地飞舞。
耳边传来远处模糊的市井喧嚣，混杂着清脆的鸟鸣。
这里，安静、古朴、充满了岁月沉淀的韵味。
“我们到了。”陆小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松开刘向阳的手，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一抹熟悉的微笑。
这里是国师府，她上次离开的地方。
一切，都和她两年前的记忆中一模一样。
第442章 找到你们了
刘向阳脚刚踩在青砖地上，那股子突然的环境转换而来的失重感还没消停，膝盖就先软了半寸。这种跨越维度的物理拉扯，对他这个一直生活在精密逻辑和重力常数下的现代人来说，确实不太友好。
陆小白手快，一把薅住他的胳膊，顺势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稳住。”陆小白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老油条的从容。
刘向阳抓着陆小白温热的手心，心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劲头才算勉强压下去。
【啧啧啧，就这？陆小白，你这眼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种弱得跟小鸡仔似的凡人，连时空乱流的一道褶子都接不住，带他过来当挂件吗？】七七的声音在陆小白识海里横冲直撞，带着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自傲和嫌弃。
陆小白翻了个白眼，在脑海里怼了回去：“你可闭嘴吧！当初是谁一口一个‘爸爸’喊得那叫一个顺溜？现在醒了，翅膀硬了，想翻脸不认账了？”
七七被噎得半晌没吭声，憋了好一会儿才嘀咕了一句：【那是为了生存，这叫战略性妥协！反正我看他就不顺眼，一股子书呆子味儿。】
刘向阳这会儿缓过劲来了。他没听见七七的嘲讽，但看着陆小白那副跟空气斗智斗勇的表情，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他反手握紧陆小白的手，目光在屋内的陈设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陆小白脸上，眼里那股子自豪劲儿藏都藏不住。
“小白，这就是你以前生活过的地方？真漂亮。”刘向阳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他其实更想说的是，陆小白能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混成国师，他这个当男朋友的，除了心疼，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还没等陆小白回话，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很克制，在门槛边停住了。
“是……陆国师吗？”
声音很细，带着点颤音，是那种想确认又不敢确认的期待。
陆小白心头一软，两年的时间，这声音听着比以前稳重了不少。她松开刘向阳的手，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沉重的木门。
“大丫，是我。”
门口站着的姑娘已经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十七八岁的大丫，身量拔高了不少，穿着一身干练的深青色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看到陆小白的那一刻，她那双总是带着坚毅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第二个字来。
“怎么，才两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陆小白笑着打趣，想冲淡这重逢的酸涩劲儿。
大丫正要上前行礼，后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重重的脚步声。
“陆妈妈！”
“是陆妈妈来了吗？”
两个小炮弹一前一后，顺着门缝就钻了进来。
陆小白还没反应过来，腿上就一沉。一边挂着一个，抱得死紧。
她低头一瞧，是古旭和夏若水。
随机就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古含玉他们三人了。
这两个小家伙长得可真够快的。古旭和夏若水，当初从空间里走的时候大约是三四岁左右的奶团子，现在瞧着都有五岁左右了。
古旭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透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狡黠；夏若水则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但抱人的力道可一点不小。
“哎哟，慢点慢点，我这腰都要被你们撞断了。”陆小白嘴上抱怨，手却忙不迭地在两个小脑袋上揉来揉去，心里热乎乎的。
刘向阳站在后头，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穿越后的不安彻底烟消云散了。他头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陆小白在这个世界不是一个过客，她有着属于自己的羁绊。
古旭和夏若水闪着眼珠子，看向了刘向阳，“陆妈妈？这人是谁呀？”
“这是刘叔叔。”
“刘叔叔好。”
“刘叔叔好。”
陆小白简单给他们介绍了一下。
“陆妈妈，你这次回来带好吃的了吗？”古旭仰着脸，那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一看就在打什么坏主意。
“就知道吃！我没在的时候，你们在这，有没有乖乖听大丫姐姐的话？”陆小白故意板起脸。
古旭挺了挺小胸膛，大言不惭地应道：“我可乖了！昨天在朱雀大街几个想霸占漂亮姐姐的恶霸，都被我吓得尿裤子了，不信你问若水。”
夏若水在旁边认真地点头：“嗯，古旭哥哥很厉害，我也很乖，我一直在帮大丫姐姐管理国师府。”
这些话陆小白听着怎么就没办法相信呢？
大丫抹了抹眼角，笑着插话：“国师，这两孩子确实听话，就是古旭这小公子……实在是太聪明了点，府里的护卫都快被他玩坏了。”
她看了看屋里的情况，又看了看站在陆小白身后的刘向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很识趣地没多问。
“国师刚回来，肯定累了。我这就去告知皇上和杨将军，他们要是知道您回来了，肯定得高兴疯了。”大丫福了福身，很利索地退了出去。
几个人也来到了外间，两个孩子还拉着陆小白你一言我一语各自说着自己的各种壮举。
大丫刚走没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清冷的气息。
刘向阳的鼻子动了动。他天生嗅觉灵敏，这股气息里带着一种类似冰雪消融后的冷冽。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布料看着很名贵，但在他身上却显出一股子疏离感。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深邃得像是不见底的海，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刘向阳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陆小白侧前方。这男人的气场太强，强到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帅，而是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他顺势拉住了陆小白的手，手劲儿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小白，这位是？”刘向阳盯着对方，语气里带着点警惕。
古含玉站在门口，目光在刘向阳身上扫了一圈。现在他这种级别的‘感染者’，感知力敏锐得可怕。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很弱，但那种护犊子的劲头却很有意思。
“你是她老公？”古含玉开口了，声音清冷，但用词却让刘向阳愣住了。
第443章 瘟疫的疫苗
“老公”这个词，在古代可不兴说。
陆小白拍了拍刘向阳的手背，示意他放松：“介绍一下，这位是古含玉，从……末世那边过来的。这位是刘向阳，我男朋友，也就是你口中的‘老公’。”
刘向阳听到这话心里甜滋滋的，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了。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眼里的警惕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学术性的好奇。
“末世来的？”刘向阳问。
古含玉点点头，没在那称呼上纠结：“听大丫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看来你在那边过得不错，还带了个拖油瓶回来。”
“你说谁拖油瓶呢？”陆小白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头对刘向阳解释，“他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僵尸王’，不过现在人家已经完全蜕变，估计跟修仙者相差无几了。”
刘向阳仔细打量着古含玉，心里那点危机感彻底没了。同为现代灵魂（虽然古含玉是末世版），那种沟通上的隔阂瞬间消失。
“你们来这的这段时间，还安稳吗？”陆小白拉着刘向阳坐下，顺手给古含玉也倒了杯茶。
古含玉没喝茶，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刚刚被他们打发出去正跟夏若水抢球玩的古旭：“挺好。有些不长眼的想事情，都被古旭那小子解决了。能救的，我们也都救了；不能救的，现在估计连骨头渣子都化成肥了。”
古旭在院子里听到这话，还特意停下来，对着屋里挥了挥拳头，一脸的骄傲。
陆小白抬头，“类似丧尸病毒的感染者吗？”
古含玉点头。
“那现在都解决了吗？”
“算都解决了吧。我们这段时间也不是在这白吃白喝的。”
陆小白松了一口气之余看着古旭。她知道古旭这孩子天生就能控制丧尸，那股子本能即便是在这个没有病毒的世界，也转化成了一种强悍的威压。
有古含玉和古旭在，这大夏国的江山确实稳如泰山。
“你们……打算一直留在这儿？”陆小白试探着问。
古含玉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他转头看向远方，那是天空的方向，是浩瀚无边的宇宙方向。
“想回去。”古含玉的声音很轻，“这里再好，也不是家。末世那边现在应该也安定下来了，我想带古旭回去看看。最重要的是，瑶茗葬在那边。我想离她近一点。”
陆小白沉默了。她理解这种感情，根在那儿，心就永远在漂泊。
“若水呢？”
“她也想妈妈了。”古含玉低头看着指尖，“这孩子挺懂事，从来不说，但每次大丫照顾他们的时候，过后她都会一个人躲在屋顶上看月亮。”
刘向阳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原本以为这些从末世逃出来的人会沉溺于古代的安逸，却忘了，人类最难割舍的永远是那份血脉相连的牵挂。
“行，等我把这边的事情交接一下，见了皇上他们，我就带你们回去。”陆小白语气坚定，“咱们一起来的，就一起回去。”
古含玉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那个表情对他来说还是有点难度。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阳光里。
国师回京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大夏国的几个重要府邸。
陆小白刚和刘向阳交代完这大夏国她知道的一些人物关系，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重甲摩擦的清脆声响。
“陆国师！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人还没进屋，那股子豪迈的嗓门就先炸开了。
三公主萧若楠一袭红装，英姿飒爽，眼里满是重逢的喜悦。
紧随其后的是杨承业，这两年在京城的安逸生活让他看起来白了些，人也更成熟了，腰间的横刀随着步伐发出规律的撞击声。
萧若楠进屋后，正想给陆小白一个大大的拥抱，却猛地刹住了脚。
她看到了站在陆小白身边的刘向阳。
刘向阳这会儿已经换了一身大夏国的长衫，虽然身形偏瘦，但那一米八五的身高往那一站，配合着那副金丝边眼镜和常年搞科研养出的沉静气质，倒真像个隐世不出的高人。
“这位是？”杨承业斜着眼瞅刘向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虽然看到刘向阳的装扮，又和陆小白同时出现在这，应该就是陆小白的人。
“我男人，刘向阳。”陆小白大方地介绍，顺便白了杨承业一眼，“三公主，你这嗓门这么大，小心把这房梁给震塌了。”
三公主无所谓的笑了笑。她拉住陆小白的手，有些紧张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最后才松了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两年，父皇可是念叨了你无数次。”
刘向阳很有礼貌地对着杨承业和三公主拱了拱手。他虽然不懂古代官场那一套，但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反而让杨承业高看了一眼。
“行啊，陆小白，眼光不错。这小白脸瞧着比那些弱不禁风的文官顺眼多了。”三公主大大咧咧地坐下，自己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冷茶。
陆小白没理她的调侃，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了几支包装严密的玻璃试管，放在了桌上。
“这次过来，我带了点东西。”
杨承业和三公主凑了过来。在他们眼里，这透明的小管子里装着的液体，透着一股子神秘的流光。
“这是什么？长生不老药？”杨承业开玩笑地问。
“这是命。”陆小白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天花、霍乱还有几种大夏国常见瘟疫的疫苗。只要接种了这些，大夏国的百姓，以后再也不用怕这些绝症了。”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杨承业虽然是个粗人，但他很清楚瘟疫对一支军队、一个国家的杀伤力有多大。有时候，一场大疫能让十万精兵瞬间土崩瓦解。
“你说真的？”杨承业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想去碰那试管，又缩了回来，仿佛那是某种易碎的神迹。
第444章 无归洞里快枯竭的泉眼
三公主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想得更远，如果这些东西是真的，那大夏国的国力将会迎来质的飞跃。
“不仅有现成的，我还带了培养和复制的技术。”陆小白指了指刘向阳，“到时候我会把相关的东西都给你们。我们这次回来，是想给这个世界留点火种。”
刘向阳配合地打开随身的笔记本（那是特制的离线版），调出了一些简单的图解给他们看。虽然杨承业和三公主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化学方程式，但那些显微镜下的病毒形态和临床对比图，却给了他们极大的视觉冲击。
“不过，有个冲突我得先说明白。”陆小白敲了敲桌子，目光直视杨承业，“这些东西，不能只给皇室和军队用。如果你们想把这当成控制百姓的工具，那我宁愿现在就把它毁了。”
杨承业愣住了。作为将领，他的第一反应确实是先给军中将士接种，打造一支“不病之师”。
“陆国师，”杨承业随即反应过来，但立马又担心了起来，“这种神物，若是流落民间，万一被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利用……”
“那就建立完善的管理制度。”刘向阳突然插话，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技术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分配。如果只有少数人拥有免疫权，那这种不公本身就是最大的瘟疫。”
杨承业盯着刘向阳看了很久，最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刘向阳的肩膀，震得刘向阳差点没站稳。
“好！有种！陆国师，你找的这男人，脾气对我的胃口！”
三公主也笑了，她拉着陆小白的手，轻声说道：“放心吧，父皇不是那种短视的人。大夏国这两年虽然安定，但也经不起折腾了。这些火种，我们会小心呵护的。”
陆小白松了口气。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在这古代社会推广现代医学，面临的阻力绝对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更多的是人心。但看着杨承业和三公主眼底的那份赤诚，她觉得，这趟回来，值了。
正厅里的茶烟袅袅，杨承业看着陆小白，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欲言又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陆国师，那无归洞里的泉水，出问题了。”
陆小白正剥着橘子，闻言手顿了顿，顺手塞了一瓣给旁边的刘向阳。刘向阳推了推眼镜，安安静静地嚼着，没插话。
“出什么问题？干了？”陆小白问。
“干倒没干，就是流量小了。以前那是潺潺而出，现在跟几乎不动似的，出的很少水。无归洞旁边的山溪好像也受了影响，流量也少了一些。”
杨承业显得有些焦虑，“最要命的是，那水的功效也在退。以前那些感染了长生门毒的人，喝两口，第二天基本就好了。后来……顶多压制一下，但已经不能完全治好那毒。幸亏后来有了古先生他们三人过来，才完全遏制了那些毒。”
陆小白脑海里立刻响起了七七的叫声：【小白！那是我的功劳！八八回来了，它的神魂虚弱得跟张纸似的，我得把那些散在外头的灵力收回来温养它。那泉眼本来就是我秘境的一个通道，现在我把口子扎紧了，他们能喝到白开水都是本大爷开恩。】
“八八？”陆小白在心里回了一句，“之前在无归洞收回这面铜镜的时候也有这个影响？”
【那当然了，最主要是我要收回来。八八是我弟弟，我不为它着想，谁为它着想？】七七好像气鼓鼓的说着，【以后那洞里的水，就是普通山泉，别指望有什么神迹了。反正这方世界的隐患已经清除，留着那些灵力也是浪费。】
陆小白心里有了底，面上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她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络，看着杨承业：“杨将军，这世间万物讲究个缘法。那泉水本就是天赐的应急之物，如今大夏国海晏河清，这类似的神迹自然也要收回去了。这就好比药，病好了，药就得停。”
杨承业愣了愣，显然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但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作为将领，他太清楚那泉水对军队的意义，那是保命的底牌。
那泉水以前即使不知道能解长生门的毒，但确实滋养了南境大地生长的万物，所以南境的物产才能如此丰富，即使后来没有陆小给的各种改良种子也是比北方这边产量高。
古含玉在旁边冷不丁开了口：“没了也好。反正长生门已经灭了，无归洞里的泉水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他的嗓音依旧带着点砂纸摩擦的质感。这半年，他带着古旭和夏若水，几乎把大夏国境内那些打着“长生”旗号的窝点端了个干净。
“长生门彻底没了？”陆小白转头问他。
“死绝了。”古含玉蓝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动，“那些所谓的‘仙药’，其实就是稀释后的病毒。我带人把他们的实验室、手稿全部烧了。至于那些已经被感染的……我送了他们一程。古旭能感知到他们的位置，一个都没漏，连地缝里的老鼠我都让他们踩死了。”
陆小白点点头。在这方面，古含玉是专业的。他本身就是病毒的终极产物，对付那些半吊子的变异体，简直是降维打击。
“所以，无归洞的水有没有效，其实不重要了。”陆小白对杨承业说，“长生门的威胁已除，剩下的就是常规的瘟疫。我带回来的疫苗，比那泉水管用得多，而且能源源不断地制造，这才是长久之计。”
杨承业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缓和了不少。他这种当兵的，不怕死在战场上，就怕死得不明不白。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名穿着赭色官服的太监快步走进来，见到陆小白，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尖细却透着恭敬：“陆国师，皇上闻听您归京，喜不自胜，特命奴才请您和诸位贵客入宫一叙。马车已经候在门口了。”
陆小白和刘向阳对视一眼。该来的总会来。
“走吧，刘老师，带你见见这古代的最高领导人。”陆小白打趣道。
刘向阳整了整衣领，表现得异常淡定：“只要不让我下跪，见谁都行。我这膝盖，只跪父母祖宗和实验室的显微镜。”
陆小白嘿嘿一笑：“放心，有我在，没人敢让你跪。”
第445章 在其位谋其政，我干不了
大夏国的皇宫，红墙金瓦，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陆小白一行人进宫不需要卸甲，更不需要搜身，这是萧建城给的特权。古含玉一手一个抱着古旭和夏若水走在最前面，他那头银发和蓝眼睛在宫道上异常惹眼，巡逻的御林军见到他，竟然都微微低头行礼，甚至带着几分敬畏。
陆小白凑到杨承业身边小声问：“他经常进宫？”
“何止经常。”杨承业苦笑，“这两年，古先生帮皇上处理了不少‘脏活’。有些地方闹‘妖灾’，其实就是长生门的余孽，古先生去一趟就平了。皇上对他，比对我这个驸马还客气。”
御书房内，药香和墨香混在一起。
萧建城坐在龙椅上，比两年前老了些，两鬓添了白发，但精神头很足。古皇后坐在他侧位，正低头绣着什么，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来。
“大丫……不，陆国师，你可算回来了！”古皇后站起身，脚步轻快。
陆小白还没说话，古旭和夏若水已经从古含玉怀里跳了下来，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向古皇后：“大姨！”
古皇后一把接住这两个胖娃娃，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我的小宝贝们，又都长沉了。快让大姨看看，是不是又长个了？”
这一幕看得刘向阳一愣一愣的。他低声问陆小白：“这就是你说的……等级森严的古代？这怎么跟走亲戚似的？”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陆小白耸耸肩，“在这个世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古含玉的拳头，能把这皇宫拆了。”
刘向阳点头，确实如此。
萧建城也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刘向阳身上，打量了片刻，才对陆小白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刘先生了？果然一表人才，这气度，倒真像个隐世的仙人。”
“见过皇上。”刘向阳拱了拱手，落落大方，没有丝毫畏缩。
这时，旁边一个穿着明黄蟒袍的青年走上前来，对着陆小白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若誉见过陆国师。常听父皇提起国师神技，今日一见，方知父皇所言非虚。这两年国师不在，父皇可是日思夜想。”
这青年长得和萧建城极像，但眉宇间多了几分书卷气和沉稳，眼神清亮。
“这是太子？”陆小白问。
“正是。若誉以前一直在西北军中历练，前不久才回来。”萧建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都坐，别站着说话。来人，上最好的云雾茶。”
古含玉坐下后，古皇后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种长姐般的关怀：“含玉，这次要走吗？或许可把旭儿和若儿两人留在这里，让他们好好读读书了。”
这几个人都知道古含玉他们是顺着陆小白穿越时空而来，现在陆小白过来了，可能他们也会回到他们原来的世界里。可这段时间，古含玉他们三人确实帮了大夏国不少忙。
再加上古含玉和古皇后一个姓，早在他们出现这里帮忙的第二天，古皇后就认古含玉为弟弟。
古含玉呢，从小孤儿，有个姐姐关心他，他也不抗拒。但他还是要回末世里去。
古含玉沉默了一下，摇摇头：“姐，我想带孩子回那边看看。有些事，总得有个交代。瑶茗在那边，我也得带孩子去祭拜一下。”
陆小白注意到，古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这种跨越种族和时空的“姐弟”感情，在这冰冷的皇宫里显得格外突兀，却也真实。
“陆国师，听承业说，你带回了能克制瘟疫的神药？”萧建城直奔主题，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迫切。
陆小白从包里拿出那个特制的冷藏盒，刘向阳则打开了那台特制的、由太阳能供电的离线笔记本。
当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御书房里的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萧若誉甚至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
“这不是药，这是一种手段。”陆小白指着屏幕上的显微图像，“我有个要求，这东西，必须惠及每一个大夏百姓，无论贫富。若是成了皇权垄断的工具，那这药，我不给。”
萧若誉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曲线和图像，虽然不懂原理，但那种严谨的逻辑感让他感到震撼。他郑重地看向陆小白：“国师放心，我们定不负所托。若有违背，甘受天谴。”
萧建城满意点点头，“此事就交由太子负责。”
交接过程比陆小白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萧若誉是个极聪明的人，他很快就理解了“接种”和“防疫站”的概念。
刘向阳在旁边补充了一些隔离和卫生的现代常识，听得这位大夏太子连连点头，甚至拿出了小本本开始记录，那股子认真劲儿，让刘向阳都有些感叹，这要是搁现代，高低得是个清华北大的苗子。
萧建城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他知道，陆小白带回来的这些东西，能让大夏国的根基稳固百年，甚至更久。
“陆国师，你这次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萧建城靠在龙椅上，心情大好，“金银珠宝，还是封地爵位？只要朕有的，绝不吝啬。哪怕你要朕这龙椅……咳，这就算了。”
陆小白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站起身，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露出一副“我为国家操碎了心”的表情。
“皇上，您看我这人，漂泊惯了。这两年在那边，我也想通了，我这性格实在不适合当官。每天上朝打卡，我这老腰受不了。”
萧建城的笑容僵住了：“你什么意思？你要撂挑子？”
“我想辞职。”陆小白语出惊人，“这国师的头衔，太重了，压得我睡不着觉。而且我这人经常失踪，万一哪天大夏国真出点啥事我不在，这不是耽误事儿吗？再说，我也真不习惯这种官场生活。”
“在其位谋其政，我人经常不在，就不挂这个头衔，也当不起这个责任。”
“不行！”萧建城拍了桌子，震得茶杯叮当响，“大夏国可以没有朕，不能没有陆国师！你走了，那些宵小之辈万一卷土重来怎么办？”
第446章 圣女府的烟火气
这马屁拍得，陆小白自己都觉得牙酸。
“皇上，您听我说。职位可以撤，但我的人还会尽可能过来的。以后大夏国若真有难，我过来了，肯定不会袖手旁观。”陆小白开始讨价还价，“咱们换个名头，别叫国师了，听着就得天天上班。换个清闲点的。”
萧若誉在一旁帮腔：“父皇，陆姐姐既然志不在朝堂，强留反而不美。不如折中一下，给个虚职？”
萧建城沉吟了半晌，看着陆小白那副“你不答应我就当场搬家”的架势，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执意如此，朕便撤了你国师的职。”
陆小白心里还没来得及欢呼，就听萧建城接着说道：“传朕旨意，册封陆小白为大夏‘传世圣女’。位同亲王，见朕不跪，不受任何律法约束。国师府改为圣女府，一切开销由内库拨付，世代承袭。另外，赏赐黄金万两，绸缎千匹。”
陆小白愣住了。圣女？这名头听着怎么像个搞传销的头目？
“皇上，这圣女……能不能换个词？听着怪怪的，感觉我要去跳大神。”
“不换。这是底线。”萧建城摆摆手，显得有些无赖，“你不是喜欢躺平吗？圣女不用干活，最多只需要在大典的时候露个面，当个吉祥物就行。至于那疫苗的事情，若誉会处理好，你只需要提供技术指导。”
陆小白在心里飞快地拨弄着算盘。不用上班，有人发工资，还有个大宅子，甚至还有司法豁免权，黄金万两更是实打实的。
“行吧，圣女就圣女。”陆小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随即又补了一句，“那就多谢了！”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陆小白伸了个懒腰，转头对刘向阳说：“刘公子，恭喜你，以后你就是圣女的男人了。在大夏国，你可以横着走。”
刘向阳笑了笑，牵住她的手：“横着走那是螃蟹。我只想知道，圣女府的厨房够不够大？我想给你做点好吃的。”
“够大！不够大我就让杨承业把邻居的院子也给买了拆了并过来。”
古含玉带着古旭走在后面，看着前面打闹的两人，蓝色的眼睛里也多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暖意。这种安宁，是他曾经在末世废墟中做梦都不敢奢求的。
“爹，圣女是什么？很厉害吗？”古旭好奇地问。
夏若水也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古含玉。
“圣女就是……”古含玉想了想，“就是全天下最不能惹的那个疯女人。以后你惹了祸，报她的名字，估计能保命。”
陆小白耳朵尖，回头瞪眼：“古含玉，你丫说谁疯女人呢？我现在可是圣女，注意你的措辞！”
“是，圣女大人。”古含玉破天荒地回了一句俏皮话。
皇宫的长廊里，回荡着几人的笑声。
皇宫长廊里的笑声，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余音袅袅、飘飘扬扬地落在了新挂上牌匾的“圣女府”门前。
朱红的大门，烫金的“圣女府”三个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棍气息。
这速度快啊！就这一天时间。
这一天时间还是古旭争取来的，他说他有好多小伙伴要去告别，太傅家的重孙女、护国将军家的侄孙女、大公主府的小女儿……
呵呵！古含玉不管他，他自己一家一户去敲门或爬狗洞。
陆小白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端详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圣女府，啧啧，这名头，比国师府听着还唬人。”她回头，冲着刘向阳挤眉弄眼，“刘公子，以后你就是这神棍窝的男主人了，感觉如何？”
刘向阳的目光压根就没在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上停留，他绕过陆小白，推开那两扇沉重的木门，视线直接投向了院落深处，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我只关心厨房的灶台是不是三个眼儿的，烟囱通不通畅。圣女大人日理万机，总得吃口热乎的。”
他这话说的自然而然，仿佛他天生就该是为她洗手作羹汤的人。
陆小白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温水泡过的陈皮，软得一塌糊涂，又泛着点丝丝的甜。
她跟进去，嘴上却不饶人：“出息！就惦记着你那点锅碗瓢盆。放心，这府邸大着呢，别说三个眼的灶台，我让他们给你盘个八卦炼丹炉样式的都没问题，保证你火力十足。”
府邸还是原来的国师府，只是换了块牌匾，里面的陈设用度却焕然一新。
宫里的内侍监带着人，正一箱一箱地往库房里搬运萧建城赏赐的黄金绸缎。大丫领着几个新来的小丫鬟，在旁边登记造册，忙得脚不沾地，但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平时陆小白不在，这府邸冷冷清清的。后来即使古含玉他们三人住这，但他们不习惯那么多人伺候，虽然热闹不少，但依然人少。
见到陆小白回来，大丫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小姐，您回来了。”
她如今已经改了称呼，不再叫国师大人，一声“小姐”，反倒亲近了不少。本来她是想叫圣女的，陆小白坚持不让才叫小姐。
“行了行了，自己家里，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陆小白摆摆手，指了指那些金灿灿的箱子，“都登记好了？别让人给贪了。”
“小姐放心，都是杨总管亲自盯着送来的，奴婢也一个个过了数，绝不会有错。”大丫办事，向来稳妥。
陆小白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古含玉和两个孩子身上。
古含玉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抱着夏若水的姿势却格外温柔。古旭那个小人精，则自己迈着小短腿，跟在古含玉脚边，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好像全新的环境。
夏若水被古含玉抱在怀里，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看着院子里忙碌的陌生人，小脸上虽然挂着笑，但那笑容底下，却依然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和疏离。
她毕竟只是个孩子，一个实际年龄才两岁，因为丧尸病毒和晶核的缘故却已经长了像五岁身体的孩子。这繁华的古代京都，这宏伟的府邸，没有妈妈在，对她来说，终究是陌生的。
第447章 大丫的变化
晚饭时分，刘向阳果然一头扎进了厨房，并且对那宽敞明亮、厨具一应俱全的后厨表示了极大的满意。没过多久，一阵阵诱人的饭菜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饭桌上，菜色丰盛。松鼠鳜鱼、东坡肘子、清炒虾仁……都是些家常菜，却被刘向阳做得色香味俱全。
古旭吃饭跟打仗似的，小嘴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指挥古含玉给他夹那块最大的肘子皮。
夏若水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时不时地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了陆小白身上，小声地问：“小白阿姨，我们什么时候能看到妈妈呀？”
童声清脆，却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了在场每个大人的心上。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古含玉夹菜的动作一顿，湛蓝色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低沉：“快了，若水乖，再等一等。”
陆小白看着夏若水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她原本还想着，在这古代多待一段时间，享受享受这难得的“躺平”生活，顺便把圣女的福利待遇给吃干抹净。可看到夏若水这个样子，她那点享乐的心思，一下子就淡了。
这孩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想妈妈的。柳花蕾在末世那边，恐怕也是日夜煎熬。
“吃完饭，我们就商量回去的事。”陆小白放下筷子，做了决定。
刘向阳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鱼肉。他永远是这样，用行动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古含玉抬眸，深深地看了陆小白一眼，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感激。
一顿饭，就在这样一种略显沉静但又温情脉脉的氛围中结束了。
入夜，陆小白把大丫叫到了书房。
“大丫，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陆小白开门见山。
大丫正在为她研墨的手一抖，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小小的墨花。她猛地抬起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小姐……这么快就要走？”
这几年，国师府就是她的天，陆小白就是她的主心骨。乍一听要离开，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嗯，那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陆小白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也有些不忍，“你和你娘，以后就安心住在这圣女府里。这府邸世代承袭，就是你的家。我给你的那些银票，你收好。往后看到有合适的男子，就嫁了，别耽误自己。这圣女府的差事，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交给下面的人，自己当地主婆，收租享福去。”
陆小白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记住了，要是嫁人，嫁得不开心，就和离。大夏国现在有我这个圣女撑腰，没人敢欺负你。别学那些苦情戏里的女人，委屈自己一辈子，不值当。”
她的话，带着现代人的思维，直接又坦率，却像一道光，照进了大丫那被封建礼教束缚了足足十六年的心里。
大丫愣愣地听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却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感动和震撼。她从没听过哪家小姐会对自己的丫鬟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用力地抹了把眼泪，倔强地摇着头：“不，小姐，奴婢不嫁人。奴婢和娘就守着这圣女府，等您回来。您什么时候回来，这里都还是您的家，都有人为您热着饭菜。”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无比坚定：“就算……就算奴婢将来真的嫁了人，奴婢也要留在府里当差。这圣女府，奴婢守一辈子。”
看着女孩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陆小白知道，再劝也是多余。这丫头的忠诚，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行吧，随你。”陆小白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这是我闲着没事写的一套粗浅的内功心法，还有几招防身的招式。你自己偷偷练，别让外人知道。这世道，太平是太平，但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至少，以后再遇到不开眼的，能自己动手，别等人救。”
这本册子，是她和七七结合白云幽的修真法门，简化再简化，弄出来的一套适合普通人强身健体的速成法门。虽然练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但对付三五个壮汉，绝对绰绰有余。
大丫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本册子，像是接过了什么绝世珍宝。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小姐的大恩大德，大丫永世不忘！”
“起来起来，地上凉。”陆小白最受不了这个，连忙把她扶起来，“以后府里的事，你就是总管。我不在，你说了算。库房里的东西，除了那些药材和种子，其他的金银珠宝，你看情况该打点的打点，该赏赐的赏赐，别太小家子气，让人觉得我们圣女府寒酸。”
陆小白交代完这些，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远行的老母亲，操碎了心。
第二天，她就开始整理自己的空间。
她把从末世带来的那些压缩饼干、自热米饭之类的速食产品，留了一部分在圣女府里，以他们备不时之需。又将这段时间在古代搜罗的各种药材、种子、布料、调味品，分门别类地装好。
古含玉则带着古旭，几乎把整个京都的特色小吃和食材都扫荡了一遍，什么烤鸭、酱肘子、驴打滚、豌豆黄，塞了满满好几个大食盒。用他的话说，是带回去给基地里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们开开眼。
一切准备就绪。
临行的前一晚，月色很好。
陆小白、刘向阳、古含玉三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夏若水和古旭两个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这次回去，直接定位到林惊鸿的家里。”陆小白看向古含玉，“她们现在的主宰应该都没变吧？别一个不小心，把我们传送到丧尸堆里去。”
第448章 林惊鸿被围攻了
古含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湛蓝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们也离开那里差不多一年时间了，如果有变化，应该也不大。”
“不过你也放心，只要一回到末世，以我和旭儿的能力，绝对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他对自己儿子的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那就好。”陆小白伸了个懒腰，看着天上的圆月，“说实话，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儿的清净日子。”
“清净？”刘向阳失笑，伸手将她鬓边被夜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掖到耳后，动作自然而温柔，“我怎么觉得，你到哪儿，哪儿就热闹得像唱大戏？”
陆小白横了他一眼：“我这是主角光环，懂不懂？走了走了，回去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回去！”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
空间穿梭的感觉，永远谈不上美妙。
陆小白紧紧闭着眼睛，一手揽着刘向阳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古含玉的胳膊。不知道是不是带着不少人的关系，陆小白感觉自己被拉扯着。
“七七，这算咋回事？”陆小白忍不住在脑海里喊七七。
“我记得以前你还没苏醒的时候，我自己一个人穿越都是一眨眼的事，后面更是一点不适感都没有！”
【呃……算我实力不够？】
七七犹豫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提高音调，【不过终究还是因为你实力不够！所以我就提醒你勤快点锻炼，你还一直这么偷懒。你要是努力点，别说就这么几个人，让你一次性传送几百上千上万人都是一眨眼的事。甚至还不用和别的男人手拉手，你看看你，现在拉着两个男人的手，像什么样子吗？】
“滚！”
【好嘞！】
他们这几个人中唯一还算镇定的，是他们这群人中间的那个小不点——古旭。
小家伙被他爹单手抱在怀里，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烁着淡淡的蓝光。
眼睛里那无法隐藏的兴奋，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很喜欢这种‘航行’航行。
很快，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停止了。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陆小白猛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消毒水、金属和淡淡尘土的气味就钻进了鼻腔。
回来了。
这里是林惊鸿的房间。
此时林惊鸿不在。
陆小白打开窗户看了一下外面，发现外面有些奇怪，随机和古含玉他们打了个眼色。
所有人立马警惕了起来，古含玉甚至在房间里立马凭感知就拿出林惊鸿藏着的枪械武器，还拿了一把给刘向阳。
古含玉让古旭带着夏若水先藏起来，之后他们三人就悄悄打开门走了出去。
平时很热闹的基地此时都静悄悄的，现在是傍晚时分，按理不该这么安静的。
他们很快来到隔壁栋的一个实验室门口。
林惊鸿就在不远处，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斗服，但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她的身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而她的身后和两侧，还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身后是柳花蕾。
这些士兵的穿着很奇怪，并非基地常规巡逻队的制式服装，而是一身漆黑的作战服，上面没有任何番号和标志，脸上戴着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他们手中端的，是最新型号的电磁步枪，枪口隐隐对着林惊鸿她们，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
站在林惊鸿面前的那个男人，没有戴面罩，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寸头，面容冷硬，一道狰狞的疤痕从他的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悍匪的气息。
他似乎正在对林惊鸿说着什么，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林小姐，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火种计划’需要柳女士的配合，这不是请求，是命令。请你不要让我们采取一些……不那么愉快的方式。”
柳花蕾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刀疤脸男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周峰！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你们的‘火种计划’根本就是反人类的！我绝不会成为你们的帮凶！”
“反人类？”被称作周峰的男人嗤笑一声，那道疤痕随着他的笑容而扭曲，显得愈发可怖，“柳花蕾，现在这个世界，还有‘人类’可言吗？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才是真理。我们只是在为人类文明保留最后的‘火种’，而你，是点燃火种最关键的火柴。”
就在这时，陆小白一行人走了进来。
“什么人？！”
周峰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他们现身的瞬间，就猛地转身，腰间的手枪已经拔出，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陆小白。
那四名黑衣士兵的动作更是快如闪电，战术素养极高，瞬间调转枪口，四支电磁步枪的能量指示灯由绿转红，发出危险的嗡鸣声。
整个实验室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如铁。
“妈妈！”
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叫打破了这死寂。
夏若水在看清柳花蕾的瞬间，就挣脱了古旭的手，像一只离弦的箭，朝着母亲的方向冲了过去。
“若水！别过去！”林惊鸿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周峰的眼神一厉，他身侧的一名士兵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口，对准了那个冲过来的小女孩。在他的世界里，任何未经允许的移动，都代表着威胁。
“你敢！”
陆小白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子，森然刺骨。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残影闪过。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周峰的瞳孔甚至来不及收缩，快到其他三名士兵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
陆小白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她一只手将已经冲到一半的夏若水揽进怀里，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则拎着那把刚刚夺过来的电磁步枪，像是拎着一根烧火棍，随意地掂了掂。
第449章 你们是什么人？
陆小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和狡黠的桃花眼，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好像没听清。”她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剩下的三人，以及那个脸色剧变的刀疤脸周峰，“我说，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实验室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周峰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他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死死地盯着这个女人。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瞬移？还有那鬼魅般的速度和恐怖的力量……这是什么？异能者？可基地记录在案的最强力量系异能者，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以他的能力，本能警觉的察觉到来人的，这也是他没关实验室大门的原因。是他太过自信了。
“你们是什么人？”周峰的声音变得沙哑干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剧烈跳动的心脏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骇。
刘向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陆小白的身边，他没有看周峰，而是温柔地将吓得小脸发白的夏若水从陆小白怀里接了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气息，却让周峰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一般，后背一阵阵发凉。
古含玉则抱着古旭，站在另一侧，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周峰，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们是什么人？”陆小白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我们是这家实验室的主人。而你们，是不请自来的强盗。”
她将手里的电磁步枪随手一扔，那价值不菲的尖端武器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现在，我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放下武器，跪在地上，解释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陆小白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否则，我不介意让这里的墙壁上，多挂几滩烂泥。”
“三。”
她轻轻吐出一个数字。
周峰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身后的三名士兵，更是紧张到了极点，握着枪的手心全是汗水。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是“火种计划”最忠诚的执行者，面对过无数丧尸狂潮，也执行过最残酷的清洗任务，但他们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实地笼罩在头顶。
对方只有一个人，看起来还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可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二。”
陆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死神的催命符。
柳花蕾已经趁机跑到了夏若水的身边，紧紧地将女儿抱在怀里，母女俩喜极而泣。她看着陆小白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与伦比的震撼。
她知道陆小白这个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很强，但她从不知道，陆小白已经强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周峰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投降？他代表的是“火种计划”的尊严，是拜日教秘密基地最高掌权者的意志！
反抗？他毫不怀疑，在对方说出“一”的时候，自己的脑袋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
“别……别冲动！”周峰的声音有些变调，他试图谈判，“我们是拜日教秘密基地最高委员会直属的‘萤火’小队！我们是来邀请柳女士……”
“一。”
陆小白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在她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她没有下杀手。
三道清脆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伴随着三声压抑的闷哼。那三名黑衣士兵手中的电磁步航齐齐落地，他们的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紧接着，周峰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一股窒息感瞬间传来，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只手掌面前，脆弱得像个婴儿。他的双脚被提离了地面，整个人被硬生生举了起来。
陆小白就这么单手举着一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脸不红气不喘，那双冰冷的眸子，近在咫尺地盯着他。
“我再说最后一遍。”她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放下你手里的那块废铁，然后，跪下。我的耐心，不太好。”
周峰看着那双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半点迟疑，这个女人会毫不犹豫地捏碎他的喉咙。
他艰难地张开手，那把一直紧握着的手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名企图对夏若水动手的士兵，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手中的电磁步枪瞬间脱手。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脖颈处就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公牛撞中，双脚离地，横着飞了出去，“砰”的一声巨响，重重地砸在七八米外的合金墙壁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窒息感如潮水般退去。
周峰被陆小白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他引以为傲的尊严和意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的却是陆小白一脚踩在了他掉落的那把手枪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把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手枪，枪身应声而裂，零件四溅。
周峰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陆小白拉过一张实验椅，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下巴微抬，那姿态，像极了审问犯人的女王。
刘向阳已经安抚好了夏若水，将她交给了喜极而泣的柳花蕾。他走到陆小白身后，像个最忠诚的骑士，目光平静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几人。
林惊鸿则一脸欣喜的看着陆小白，但暂时压下心情的雀喜，也站到了陆小白的身后。
古含玉则抱着儿子，也站到柳花蕾那一边。
他看着夏若水那欣喜的脸，那仿佛万年冰封的脸上，也难得地融化出一丝温柔。
第450章 末世里新的危机－‘红雾\’
周峰带来的那三名“萤火”小队成员，此刻正抱着自己骨折的手腕，疼得满头大汗，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他们看着陆小白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周峰喘匀了气，他知道，今天自己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那种镶了金刚钻的超级铁板。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再耍任何花样，老老实实地半跪在地上，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阁下……我们是奉了基地最高委员会的命令，前来‘请’柳花蕾女士，协助我们完成‘火种计划’。”
“‘请’？”陆小白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讥讽，“用枪指着人家的脑袋‘请’？你们委员会的礼仪，还真是别致。”
周峰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事关重大，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基地……出事了。”
“哦？”陆小白来了点兴趣，“说来听听，基地能出什么事？是被丧尸攻破了，还是你们的最高委员长掉进厕所里淹死了？”
这恶劣的玩笑让周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都不是。是一个月前，基地外围出现了一种……新型的变异体。”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它们不是丧尸，更像是某种植物和真菌的结合体。它们会散播一种红色的孢子，人类一旦吸入，不会立刻变成丧尸，而是会陷入一种狂乱状态，攻击身边的一切活物，直到力竭而死。死后，尸体上会长出新的孢子植物，继续散播……”
周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情：“这种孢子的传播速度极快，而且对现有的所有抗生素和净化设备都免疫。基地外围的几个小型据点，已经在三天之内全部沦陷，无一生还。我们称之为‘红雾’。现在，‘红雾’已经蔓延到了我们基地主城墙外十公里的地方。”
“所以，你们就想到了柳花蕾？”陆小白听明白了。
“是的。”周峰点头，“目前为止只有两例感染丧尸病毒，却最终生下健康孩子的孕妇。”
周峰的眼睛忍不住往夏若水和古旭身上看了一眼，“但现在只有一位母亲还活着。我们收到资料，说柳女士的血清可以治疗这‘红雾’。所以我们基地想着请柳女士过去帮忙。”
“我们那边有基因和病毒学领域的最高权威专家。委员会认为，只有她，才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研制出对抗‘红雾’的血清或者抑制剂。所以启动了最高应急预案，授权我们‘萤火’小队，不惜一切代价，将柳女士带回核心实验室。”
“不惜一切代价？”陆小白冷笑，“包括用枪指着她的女儿？”
周峰的头垂得更低了：“那是个意外……我们不知道她还有个女儿在这里。我们一直以为她女儿失踪了。”
“行了，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陆小白不耐烦地摆摆手，她站起身，走到林惊鸿面前。
柳花蕾正紧紧抱着女儿，检查她有没有受伤。见陆小白过来，她连忙站起来，感激地说道：“陆同志，这次……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自家人。”陆小白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看向她怀里的夏若水，小丫头虽然还有些受惊，但看到妈妈在身边，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
陆小白转过身，重新看向周峰，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火种计划’，‘萤火’小队，最高委员会……呵，不管你们是哪个基地的，别搞那么多花样。”她踱着步子，走到周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着，刀疤脸。”
周峰浑身一僵。
“第一，柳花蕾，现在是我的人。她想不想帮你们，得看我的心情。”
“第二，想让她帮忙，可以。但不是你们‘请’，是你们‘求’。带着你们那个什么最高委员会的委员长，亲自到这里来，摆正姿态，拿出诚意。至于什么是诚意……我想你们应该懂。”
陆小白说到这里，那“见钱眼开”的本性又冒了出来，她搓了搓手指，意思不言而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小白的语气陡然变冷，“从今天起，滚出A市基地，这基地方圆五百米之内，都属于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你们基地的人一个也别想进来。再让我看到你们这种带枪的野狗在这里晃悠……”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一脚踩在旁边一个金属工具柜上。
“轰！”
一声巨响，那厚实的钢板柜门，被她硬生生踩出了一个深陷的脚印，整个柜子都变形了。
“……我就把你们的脑袋，一个个塞进你们的胸腔里。”
周峰和他那三个手下，看着那个恐怖的脚印，吓得肝胆俱裂。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他们之前认识的异能者，一般只拥有一项异能。
眼前这女人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没想到除了能屏蔽他们的信息，还拥有速度和力量这些异能。
“听明白了没有？”陆小白问。
“明……明白了！”周峰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回答得慢了，自己的脑袋就真的搬家了。
“很好。”陆小白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带着你的这几条断了爪子的狗，滚出去。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我叫陆小白。想活命，就带着‘诚意’来见我。”
“是，是！”周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招呼着他那三个同样面无人色的手下，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实验室。刚才来时的嚣张气焰，此刻荡然无存。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陆小白撇了撇嘴。
“什么‘萤火’，我看叫‘米虫’还差不多。”
实验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柳花蕾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像是在做梦。这个曾经让她感到压抑和束缚的基地，似乎在陆小白回来的一瞬间，规则就被彻底改写了。
“陆同志，你……”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行了，别煽情了。”陆小白打断她，指了指一旁，“你先跟你的宝贝女儿好好叙叙旧。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第451章 基地的人都搬出去了
陆小白说完，转头看向刘向阳，脸上那股子煞气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还冲他眨了眨眼：“怎么样？我刚才那副样子，是不是很有‘圣女’的范儿？”
刘向阳失笑，走上前，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是，圣女大人威武。”
他的目光把实验室扫了一圈，温和地说道：“我去找找看还有没有能用的食材，奔波了这么久，大家肯定都饿了。我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熟悉的对话，熟悉的场景。
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将现代的厨房烟火、带到了古代圣女府，现在又带到了这冰冷的末世实验室。
陆小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安宁。
管他什么“红雾”，什么“火种计划”，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了饭再说。
“这里没什么厨房，只有统一的食堂。”林惊鸿走了过来，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陆小白和刘向阳的关系不简单，立马就猜到了这是她以前提起过的人。
夏若水兴高采烈的和柳花蕾说了一些她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但她说的又好像很有技巧，一点也没透露陆小白和七七的事。柳花蕾对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自己高兴的很，时而笑着时而哭着，时而抱着夏若水狠亲一口。
古旭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早熟和冷漠的眼睛里，也泛起了一丝暖意。他走到古含玉的身边，伸出小手，很快就爬到了古含玉的背上。
窗外，是末世灰败但又隐隐透出蓝色的天空。
窗内，却是久别重逢的温暖和安宁。
林惊鸿拿起手环，通知其他人来护送柳花蕾离开。
这次是猎鹰一脸歉意和Z-3江德森过来带着人来护送柳花蕾离开，走的时候他沉着一张脸。显然他也知道这里刚发生了外来人的突袭。
刚刚他们在那边也遇到了人偷袭，只是人被他们打跑了。这件事他现在都不好意思和林队长说起。
他们走后，林惊鸿带着陆小白他们来到了她的住所。
这次，大家才有时间仔细打量林惊鸿的住所。
古含玉也是第一次来到这，而古旭早已经开始找出一个抽屉里的积木玩了起来。
林惊鸿的住所和她的人一样，利落、干净，甚至带着几分金属般的冷硬感。这里不像是一个女人的家，更像是一个随时可以打包带走的军用帐篷。除了必要的床铺、桌椅，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墙上挂着的，是一张巨大的A市基地及周边区域的军事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笔画满了各种圈圈和箭头。
唯一的例外，是桌上摆着的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两个女孩的合影，笑得没心没肺。其中一个自然是林惊鸿，另一个，就是陆小白。
“这地方……还真是你的风格。”陆小白一屁股坐在唯一的单人沙发上，那沙发硬得硌人，她忍不住挪了挪身子。
这房间依然没什么变化。
刘向阳则走到那张地图前，目光在上面细细地扫过，手指无意识地在眼镜腿上点了点。他的注意力被地图上几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区域吸引了。
“怎么一路上过来，外面跟座空城似的？连个鬼影都难见到。”陆小白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们这基地不是A市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吗？人都跑哪儿去了？”
“搬走了，大部分都搬走了。”林惊鸿给几人倒了水，杯子是统一制式的军用水杯。她递给陆小白一杯，自己在桌边坐下，双腿交叠，自有一种飒爽的风姿。
“搬走了？”
“嗯，”林惊鸿点头，“丧尸病毒对人类的威胁，已经不像最初那么致命了。研究所那边……在柳花蕾的帮助下，再加上你i的净化水，虽然没能完全攻克，但也研发出了有效的广谱疫苗。只要没被当场撕碎，及时注射，基本都能保住命，也不会转化。没了最大的生存威胁，谁还愿意一直挤在这铁罐头里？”
以前净化水主要是治疗，现在他们是离了净化水研制出了疫苗，意义确实不一样。毕竟陆小白两年没过来，净化水恐怕早用完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有几分感慨：“人类嘛，总是恋家的。所以基地的大部分普通幸存者，在确认外界安全系数提高后，都陆续搬回了市区，开始重建家园。不过，因为这里的防御工事是末世后最完善的，A市新的行政中心和军事指挥部还是设在了这里。今天也巧了，刘浩智带队护送最后一批大规模迁徙的民众出去，又抽调了基地大部分的防卫力量，这才让那帮杂碎钻了空子。”
刘浩智，依然是基地现在的最高行政长官。
“原来如此。”陆小白了然。难怪她们一路走过来，到处都安静的有些不可思议。
她还想再问些别的，林惊鸿却已经按捺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上下打量着她，那股子审视的劲儿，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行了行了，别问了，先说说你！你这大半年跑哪儿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掉哪个丧尸堆里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林惊鸿的语气很冲，但眼里的关切却做不了假。
陆小白嘿嘿一笑，从沙发上站起来，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是不是感觉我整个人都升华了？”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告诉你，我这是闭关修炼去了，如今神功大成，一出关就准备一统江湖，千秋万载！”
“德性。”林惊鸿被她逗乐了，伸手戳了她额头一下，但脸上的那份担忧总算是放下了。她看着陆小白，总觉得今天的她和以前有些不一样，那是一种由内而外透出的……从容？对，就是从容。仿佛这世上再没什么事能让她真正放在心上。
玩笑过后，陆小白的脸色也沉静下来。
“惊鸿，刚才那个刀疤脸说的‘红雾’，到底是什么东西？听他的口气，好像不是我们A市这边的势力？”
第452章 将计就计
提到正事，林惊鸿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掠过一抹寒光。“今天这事，基地里肯定有内鬼，而且恐怕职位不低。”她没有直接回答陆小白的问题，而是先抛出了一个更严峻的结论。
“今天刘浩智是临时出去的，所以才调走了一部分武装力量。”
“至于红雾……”她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们对它的了解也不多。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末世之后，人类并非完全隔绝，一些大的幸存者城市之间，其实已经通过军用频道断断续续地恢复了联系。我们现在所处的格局，可以简单理解为一个个以大城市为中心的‘城邦’。大家各自为政，但也互通有无。”
“大概在三个月前，我们从西部的一个幸存者城市‘沙城’那里，第一次听说了‘红雾’。那是一种诡异的红色雾气，据说源头是一种孢子类植物的传播。雾气笼罩的区域，活物会迅速异变，但又不同于丧尸。它们会变得极具攻击性，而且……似乎保留了一部分智慧。”
林惊鸿的眉头紧锁：“沙城那边提过，他们曾经在一个地下洞穴的深处发现过类似的孢子源，当时的处理方式非常极端，直接用凝固汽油弹焚烧，然后深层填埋。所有人都以为那东西已经绝迹了，没想到现在又冒了出来，而且规模大得多。”
“至于他们抓柳花蕾，说什么她的血液能治疗红雾感染，纯属无稽之谈。”林惊鸿的语气带着不屑，“柳花蕾的体质确实特殊，她的血液能中和早期的丧尸病毒，是疫苗研发的关键。但红雾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我猜，他们是想利用柳花蕾这特殊的体质，去做别的、更邪恶的实验。”
毕竟柳花蕾的血最后救治了古旭这个丧尸王。
“那个带头的刀疤脸，叫周峰。他是顾鸿运生前所在基地的余孽。”
“顾鸿运？”陆小白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对，就是那个妄图圈养丧尸，搞什么长生计划的疯子。原来他手底下有一帮狂热的信徒，自称‘拜日教’。”林惊鸿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古含玉，“说起来，顾鸿运那家伙，还是在古含玉……还在的时候，被他亲手解决掉的。”
话音刚落，林惊鸿的视线就凝固在了古含玉的脸上。她之前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气质独特，容貌出众，此刻仔细一看，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和记忆中那个令人胆寒的身影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一个冷硬如冰，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是非人的怪物，一个是活生生的人。
林惊鸿的呼吸停顿了一下，一种荒谬至极的猜测涌上心头。
陆小白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猜到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走过去挽住古含玉的胳膊，对着林惊鸿挑了挑眉：“别怀疑了，他就是古含玉。”
“什么？”饶是林惊鸿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休闲服，气质干净得像个大学教授的男人，“不可能！古含玉……古含玉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脱胎换骨了，不行吗？”陆小白笑得更开心了。
古含玉对着林惊鸿，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解释。但他那双偶尔会闪过一丝幽蓝的湛蓝色眼眸，还有像个挂件一样紧紧扒在他背上、和他有着一张神似小脸的古旭，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惊鸿呆呆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一脸“快夸我”表情的陆小白，半晌，突然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也是，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她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重新打量着古含玉，眼神里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全然的释然和接受。
丧尸王都能变回人。
相比之下，什么红雾，什么拜日教，好像也就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刘向阳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打断了屋内的笑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冷静：“惊鸿队长，你刚才说，周峰他们是顾鸿运的余孽。那么，他们这次的目标，真的只是柳花蕾吗？”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其中一个被红笔圈出的地点。
“这里，是基地的能源中心吧？”
刘向阳一句话，让房间里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林惊鸿脸上的笑容敛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是基地的核心区域之一，地下核融合动力炉的所在地。整个基地的能源供应，包括那圈厚重的防御电网，都依赖于此。
“周峰那伙人，声东击西？”林惊鸿立刻反应过来。
“很有可能。”刘向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地图上复杂的线路图，“他们大张旗鼓地突袭实验室，目标直指柳花蕾，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几乎吸引了基地所有的机动安保力量。这本身就很奇怪。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只是柳花蕾，更有效的方式应该是秘密潜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乎是向整个基地宣战。”
他的分析清晰而冷静：“除非，抓捕柳花蕾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吸引我们所有人注意力的烟幕弹。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其他地方。能源中心、军火库、或者是……指挥系统。”
陆小白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只想着把那帮人打出屎来，还真没想过这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她看向刘向阳，眼里多了几分小小的崇拜。自家男人，就是聪明。
“我立刻去查！”林惊鸿二话不说，拿起手环就要联系人。
“等等。”刘向阳却按住了她的手，“现在不行。”
“为什么？”
“如果你的猜测没错，基地里有内鬼，而且职位不低。你现在大张旗鼓地去查能源中心，等于直接告诉内鬼，我们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刘向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对方只会立刻中止行动，潜伏得更深。到时候，我们就彻底失去了揪出他的机会。”
林惊鸿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刘向阳，眼神里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认可。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心思的缜密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那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刘向阳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既然他们想让我们以为他们的目标是柳花蕾，那我们就把这出戏演全套。不仅要演，还要演得更逼真一点。”
第453章 吃饱饭之后才有力气干活
古含玉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他抱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古旭，忽然开口，声音清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气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那些人身上，有一种很淡的，腐烂苔藓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和之前那个刀疤脸身上的味道一样。”他看着林惊鸿，“刚才护送柳花蕾离开的那队人里，有一个，身上也有同样的味道。”
房间里，很寂静。
猎鹰？还是Z-3江德森？或者他们手下的某个人？
林惊鸿不由得看向陆小白，在得到陆小白肯定的回答后，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最信任的左膀右臂，竟然出了问题！这比敌人从外部攻破基地还要让她感到心寒。
“是谁？”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古含玉摇了摇头：“他的位置，在队伍的最后。”
这个信息已经足够了。林惊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愤怒已经被彻骨的冰冷所取代。
“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陆小白知道，那个内鬼的下场，绝对会非常凄惨。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巨大的声响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陆小白正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无辜地看着大家。
“那个……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吧？”她小声嘀咕，“刚刚穿过来，已经消耗了我不少的能量，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凝重的气氛瞬间被击得粉碎。
林惊鸿先是一愣，随即被气笑了：“你这个吃货！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刘向阳则是满眼宠溺地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是我疏忽了。林队长，不介意借你的厨房一用吧？虽然食材可能有限，但我尽量做点像样的东西出来。”
“去吧去吧。”林惊鸿挥挥手，脸上重新露出一丝笑意，“正好，我也饿了。自从末世以来，就再没吃过一顿正经的家常菜。只是我这个厨房怕只是个摆设。”
林惊鸿这里的厨房小而精悍，各种厨具一应俱全，而且保养得锃亮，看得出主人虽然不做饭，但对物品的管理一丝不苟。冰箱里的食材不多，但胜在新鲜。几块真空包装的肉，一些水培蔬菜，还有鸡蛋和面粉。
对刘向阳来说，这就足够了。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当当当”的切菜声和“滋啦”的油爆声。那股熟悉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香味，一点点驱散了房间里残留的肃杀和冷意。
陆小白像只小猫，循着香味就凑到了厨房门口，扒着门框，眼巴巴地往里瞧。
“向阳，做什么好吃的呢？”
“红烧肉，番茄炒蛋，还有一个蔬菜汤。”刘向阳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别急，马上就好。”
没过多久，三菜一汤就被端上了那张硬邦邦的餐桌。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用的是一种肉质紧实的变异猪肉，经过刘向阳的巧手烹制，入口即化，满口醇香。番茄炒蛋酸甜可口，颜色鲜亮，是末世里最奢侈的家常味道。翠绿的蔬菜汤清淡爽口，正好解了红烧肉的腻。
就连米饭，都是刘向阳用高压锅新焖的，颗粒饱满，香气扑鼻。
林惊鸿看着眼前这桌丰盛得不像话的饭菜，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和朋友一起，吃一顿热气腾腾的饭了。末世磨平了生活所有的棱角，只剩下生存这一个唯一的目标。食物，也简化成了各种口味的能量棒和营养剂。
“吃啊，看什么呢？”陆小白已经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催促道。
林惊鸿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肉香在口腔里爆开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那颗在末世里锤炼得坚硬无比的心，也跟着微软了一下。
古含玉的吃相很斯文，但他进食的速度却不慢。古旭坐在他腿上，对红烧肉不感兴趣，却对那碗番茄炒蛋情有独钟，小口小口地吃得津津有味。
一顿饭，吃得温馨而沉默。
食物的香气，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能抚平人心的褶皱。
饭后，刘向阳收拾碗筷，陆小白挺着吃撑的肚子在沙发上挺尸，林惊鸿则重新走到了地图前，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不再只有冰冷，还多了一丝暖意。
“刘向阳，”她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将计就计’，具体打算怎么做？”
刘向阳擦干手，走了过来。
“很简单。”他看着地图上能源中心的位置，“既然内鬼想让我们以为实验室是重点，那我们就把这个重点做到极致。你明天可以对外宣布，研究所从柳花蕾的血液中，取得了‘重大突破’，可以完美克制‘红雾’。并且，为了安全起见，将在明天晚上，把所有的研究资料和血样，转移到基地最安全的仓库。”
“仓库？”林惊鸿挑眉，“这里的仓库已经没什么人把守了。”
一些重要的东西，现在都是直接被刘浩智收进他的空间里。
“对，就是要没人呢把守的地方，才方便我们瓮中捉鳖。”刘向…阳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内鬼得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想办法通知周峰他们。而周峰，在确认了能源中心的行动失败后，必然会把这个‘重大突破’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在转移途中动手。”
“而我们，只需要在零号仓库，为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陆小白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开口：“说来说去，最后还是要打一架嘛。简单点，直接告诉我时间和地点就行了。”
林惊鸿看着这默契十足的一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古含玉父子，突然觉得，接下来的这场仗，似乎也没那么难打了。
她拿起通讯器，接通了心腹的频道。
“我是林惊鸿。通知下去，A级保密条例。就说……我们找到了摸到对付‘红雾’的方向。”
第454章 瓮中之鳖
夜色如墨，将整个基地染上了一层冰冷的色调。
除了巡逻队的探照灯光柱偶尔划破黑暗，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死寂之中。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下，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红雾克星’的研究取得重大突破。”
“所有关键资料及核心血样，将于明晚二十二点整，转移至最高级别的仓库进行封存。”
这两条消息，如同两颗投入深水潭的石子，通过加密频道，在基地极少数高层之间传递，却又仿佛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缝隙，让某些潜藏在阴影里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
一间不起眼的宿舍里，Z-3江德森正坐在桌前，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一把特制手枪。他擦得很慢，很专注，仿佛那不是一件杀人工具，而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手环的指示灯，以一种特定的频率，无声地闪烁了三次。
他擦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直到将手枪的每一个零件都擦拭得油光发亮，重新组装起来，他才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处那个被探照灯严密守护的实验室方向。
他的嘴角，溢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冷笑。
……
刘浩智还没回来，这次他和这最后一批的居民去的地方比较远，同时也是要和那边的负责人对话。
第二天，整个基地的气氛都变得异常紧张。
林惊鸿也知道了昨天猎鹰那边也是因为收到了敌袭的事情所以才放松了对她这边的警惕，没能及时赶够来。
以实验室为中心，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如临大敌的凝重。这种刻意营造出的紧张感，反而让那份“重大突破”的消息，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林惊鸿的住所，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所有人员都已就位。”林惊鸿看着虚拟屏幕上显示的布防图，“狙击手在零号仓库周边的三个制高点隐蔽，突击小队在仓库内部署了最新的高压电网和震爆弹。只要他们敢进来，就别想囫囵着出去。”
刘向阳站在她身侧，目光却落在另一张图纸上，那是基地的地下管线分布图。
“周峰不是蠢货，他吃过一次亏，就不会再走明面上的路。地面上的防守越是严密，他越会怀疑有诈。”他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一条粗壮的红色管道，“这是基地的总排污管道，直径三米，四通八达。其中有一条支线，出口就在零号仓库的地下设备层。如果我是他，我会从这里进来。”
林惊鸿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个出口，三年前就已经被水泥封死了。”
“水泥，挡不住炸药。”刘向阳平静地说。
“我明白了。”林惊鸿立刻拿起通讯器，压低声音下达了新的指令。
陆小白对这些复杂的战术布置毫无兴趣。她正坐在一旁的地毯上，和古旭大眼瞪小眼。确切地说，是她在研究古旭。
“我说，小旭啊，你到底是怎么长的？这才几天，感觉你又大了点。”她伸手戳了戳古旭肉乎乎的脸蛋。
古旭也不躲，只是眨巴着那双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湛蓝色大眼睛看着她，然后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嘴里吐出两个清晰的字：“姐姐。”
陆小白的心瞬间被击中了，软得一塌糊涂。
不叫陆妈妈了！上回夏若水是喊她陆阿姨她都还没这个感觉。
“哎哟我的乖乖，再叫一声！”
古含玉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从林惊鸿书架上拿下来的旧书，是末世前的诗集。他安静地看着书，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漠不关心，但他的感知，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房间，甚至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当刘向阳提到排污管道时，他的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夜，终于深了。
晚上十点整，一辆经过高度改装的装甲运输车，在两队全副武装的护卫簇拥下，缓缓驶出实验室的地下车库。车队一路警灯闪烁，大张旗鼓地朝着零号仓库的方向驶去。
这出戏，演得十足。
而在距离零号仓库五百米外的地下，那条废弃的排污管道中，一群黑影正在快速潜行。他们装备精良，行动间悄无声息，为首的，正是刀疤脸周峰。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运输车队的位置。
“哼，林惊鸿，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骗得了谁？”他低声冷笑，“等老子拿到‘钥匙’，再回头炸了你的能源站，让你整个基地都变成废铁！”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被水泥封堵的支线出口。一个手下熟练地在水泥墙上安装了定向的微声炸药。
“轰”的一声闷响，水泥墙被炸开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
周峰一挥手，几个人立刻鱼贯而入。
零号仓库的地下设备层，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菌的味道。管道滴着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切，都和情报里说的一样，毫无防备。
周峰心中一喜，带着人迅速向上层摸去。只要穿过这个设备层，就是存放资料的仓库主体了。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设备层中心区域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嗡——”
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亮起，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数十个大功率探照灯从四面八方同时打开，晃得他们瞬间睁不开眼。
“不好！中计了！”周峰心里大叫。
但已经晚了。
“滋啦啦！”
地面上，一张早已铺设好的高压电网瞬间通电，蓝白色的电弧疯狂跳跃，发出骇人的声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拜日教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身上冒起阵阵焦烟。
“撤！快撤！”周峰目眦欲裂，转身就想退回管道。
但他们的退路，已经被一个身影堵住了。
刘向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个洞口前，他手里没拿任何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周先生，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第455章 古含玉－神的重生
“找死！”周峰身边的一个亲信怒吼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然而，枪声未响，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已经从天而降！
陆小白的身影如同鬼魅，直接落在了那人面前。她甚至没看那把枪，只是简简单单地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那个身高体壮的男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横着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
“还有谁？”陆小白甩了甩手，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周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而且是块能砸穿地球的铁板。
就在这时，仓库的上方传来林惊鸿冰冷的声音：“周峰，你和你的拜日教，到此为止了。”
随着她的话音，四面八方涌出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群瓮中之鳖。
大势已去。
周峰惨然一笑，他看着堵住退路的刘向阳，又看了看那个煞神一样的陆小白，最后，目光落在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陆小白身后的古含玉怀里古旭的身上。
当他看清古含玉那张脸，尤其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时，又看到了古旭眼里那一闪而过的蓝光时，他脸上的惨笑，突然变成了一种狂热的、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他指着古含玉，状若疯魔，“不是‘钥匙’……不是什么血液……你们真正的秘密，是他！”
“顾鸿运的预言是真的！‘神’，真的可以降临人间！我们没有失败！我们只是……为神的重生，扫清了道路！”
他的话，让林惊鸿和刘向阳都皱起了眉头。
而古含玉，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无波无澜。
就在所有人以为周峰要束手就擒时，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像是遥控器的东西，猛地按了下去。
“以我之血，恭迎‘红雾’降临！为了伟大的父神！”
他狂热地嘶吼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那个小小的装置吸走了。
与此同时，基地遥远的西边，一个被标记为“危险废料填埋区”的地方，地下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如心跳般的巨响。
那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巨响，仿佛不是从遥远的西边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心脏上重重擂了一锤。
地下设备层里，死一样的寂静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彻底撕裂。
周峰干瘪的尸体倒在地上，像一截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朽木，他脸上那狂热到扭曲的表情凝固成了永恒。他手中那个小小的遥控器，掉落在地，上面的指示灯已经熄灭，变得平平无奇。
“七七，这是个什么玩意儿？”陆小白在脑海里飞快地问道。
铜镜器灵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在她的识海中响起，【……奇怪，我竟然感觉不到它的能量波动。要么它就是个普通的凡物，要么……它的构造原理，超出了本灵尊目前的感知范畴。】
这等于说了句废话。
“所有人，警戒！”林惊鸿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她的反应快得惊人，视线已经从周峰的尸体上移开，锐利地投向了声音传来的西方。
那声巨响，绝非善兆。
“西边……是基地的‘三号危险废料填埋区’。”刘向阳的镜片上反射着探照灯的光，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那里封存着末世初期收集的所有无法处理的高污染样本。”
林惊鸿的脸色沉了下去。她快步上前，没有直接用手去碰那个遥控器，而是从腰间的战术包里取出一双特制的绝缘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东西捡起，放进一个信号屏蔽袋里。
“走！去看看！”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指令。
基地的反应系统在瞬间被激活。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一队队士兵从各个角落涌出，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林惊鸿、刘向阳和陆小白等人直接上了一辆军用越野车，古含玉抱着已经睡着的古旭，安静地坐在后排，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车辆在基地内狂飙，朝着西边的方向疾驰而去。
所谓的“危险废料填埋区”，位于基地的最西侧边缘，用高耸的电网和厚重的水泥墙与外界隔绝。远远地，他们就看到那片区域的上空，正有一股肉眼可见的、比夜色更加深沉的红色雾气，正从地底的一个巨大裂缝中不断涌出。
那红雾并不像之前遇到的那样随风飘散，反而像是具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盘旋、凝聚，形成一个不断搏动、收缩的巨大球体。每一次搏动，都与刚才那声心跳般的巨响完美重合。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红雾球体猛地向外扩张，一股磅礴的气浪随之扩散开来！
“小心！”
车辆紧急制动，但一股腥甜、令人作呕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更可怕的是，一缕脱离了主体的红雾，如同一条拥有自主意识的毒蛇，竟直直地朝着站在车旁的刘向阳面门射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连陆小白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比那缕红雾更快的，是一道身影。
古含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刘向阳身前。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伸出了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缕凶猛扑来的红雾，在距离古含玉掌心还有半尺远的地方，突然停滞了。它剧烈地扭动、挣扎，仿佛遇到了天敌，想要逃离，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吸住。
下一秒，那缕红雾化作一道细细的红线，被古含玉吸入了掌心，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
刘向阳惊魂未定地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鼻尖还残留着那股致命的甜腥。
陆小白冲了过来，一把将刘向阳拽到自己身后，上下打量着，紧张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刘向向阳摇了摇头，目光却紧紧锁定在古含玉身上。
此时，不只是那一缕红雾。从地底裂缝中涌出的所有红色雾气，都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不再向空中汇聚，而是调转方向，化作千百条细密的红线，疯了一般朝着古含玉一个人狂涌而去！
以古含玉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漩涡。
第456章 以后你不要跟着一起穿越了
他静静地站在漩涡的中心，黑色的风衣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辰在生灭。他全身的鳞片在红光的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他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任由那足以让整个基地陷入恐慌的红雾风暴，尽数灌入他的体内。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刚刚赶到的林惊鸿麾下的精锐士兵，全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异能者，见过强大的战士，甚至见过丧尸潮，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超乎想象、近乎神迹的景象。
一个人，在吞噬一场灾难。
“这……这他妈……”一个士兵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林惊鸿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她终于明白了周峰临死前那番疯话的含义。
——“不是‘钥匙’……不是什么血液……你们真正的秘密，是他！”
——“‘神’，真的可以降临人间！”
原来，拜日教穷尽一切想要迎接的“神”，想要与之融合的“红雾”，在这个男人面前，竟如同最卑微的食物。
这实在是……太过讽刺。
红雾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短短几分钟，从地底裂缝中涌出的所有雾气，便被古含玉吞噬得一干二净。
当最后一缕红线没入他的身体，那巨大的心跳声也随之消失。
世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古含玉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身后的鳞片缝隙间，透出丝丝缕缕的蓝色电光，在他体表游走不定。
“他……他在干什么？”陆小白小声问。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夜风吹过空旷的填埋区，带走了最后一丝甜腥，只留下冰冷的寒意和开裂大地带来的视觉冲击。
古含玉就地盘膝坐下，双手平放在膝上，闭着眼，一动不动。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蓝色光晕，那些之前游走于体表的电光，此刻仿佛渗入了他的身体内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由琉璃雕琢而成的神像。
气氛紧张而诡异。
没有人敢上前打扰，所有人，包括林惊鸿在内，都下意识地以他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守护圈，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陆小白拉着刘向阳，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一颗心还在扑通狂跳。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险了。她现在看那道地底裂缝，都觉得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到底是什么？”林惊鸿压低声音，问身边的陆小白和刘向阳。这个问题，她其实是在问自己。
刘向阳扶了扶眼镜，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古含玉身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我不知道。但根据周峰的反应和眼下的情况，他很可能……是红雾的‘上位存在’，或者说，是它们的主宰者。”
这个词，让林惊鸿心头一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半个小时后，古含玉身上的蓝光渐渐隐去。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一片真正的星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阵细微的骨骼脆响。
“你怎么样？”陆小白第一个忍不住，开口问道。
古含玉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很好。”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质感，“需要一些时间来转化。感觉……更强了。”
又是这种轻描淡写的凡尔赛发言。
陆小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家伙，之前能吸收晶核能量，灵气，现在连红雾都能当补品一样直接吞了，这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万能净化器加超级充电宝啊！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吃”的？
她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把他拿去搞环保，怕不是一个人就能解决全球变暖和所有污染问题，顺便还能把自己喂成神。
“那东西，是拜日教用来催生红雾的。”林惊鸿拿出她的通讯器晃了晃，打断了陆小白的胡思乱想，“刚刚刘负责人那边也收到了这个拜日教的资料，发了过来。”
“这个周峰献祭了自己，启动了这里的装置。他们的教义认为，将自己的精神和生命融入红雾，就能获得永生。”
“一群疯子。”刘向阳冷冷地评价。
“疯子往往最可怕。”林惊鸿的目光扫过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但现在的问题是，古含玉只有一个，他能处理掉这里的红雾，但处理不掉全世界的。我们必须找到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方法。”
众人深以为然。依靠一个人去拯救世界，终究是不现实的。
一行人带着复杂的心情返回了基地中心。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陈飘雪和她的团队已经严阵以待。当林惊鸿将那个从周峰身上得到的遥控器，以及用特殊容器收集到的一点残存红雾样本交给她时，这位女博士的眼中迸发出了狂热的光芒。
“太好了！有了这些，我们就能逆向解析出它的能量频率和构成原理！”
然而，陆小白此刻却没心思关心这些。她一把将刘向阳推到一台精密的全身扫描仪前，对陈飘雪说：“陈博士，先别管那个了，快，给他做个全面检查！从头到脚，一个细胞都别放过！”
陈飘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立刻安排人手进行操作。
刘向阳有些无奈：“小白，我真的没事。”
“你闭嘴！”陆小白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是机器说了算！”
看着扫描仪发出的光束在刘向阳身上来回扫动，陆小白的心一直悬着。直到几分钟后，屏幕上显示出“各项生命体征正常，未发现异常细胞侵染”的字样，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走过去，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刘向阳。
刘向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陆小白却先说话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
“刘向阳，我们谈谈。”
她把他拉到实验室外一个无人的走廊角落。
“以后，穿越这个事，你不要再跟着来了。”
第457章 你不要添乱就可以
刘向阳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陆小白，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后怕与疲惫的严肃。
“我不止是你的战友……”他试图争辩。
“你不是！”陆小白打断他，“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人！林惊鸿有异能，我能跑能自保，古含玉能……吃。你呢？你相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普通人！我不想再有下一次，我不想我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你被什么东西吞了！”
她的话说得又快又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其中的担忧和恐惧，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刘向阳的心上。
他想说，他不想成为被保护在后方的累赘。他想说，他也想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但当他看到陆小白眼眶里那一点点倔强的水光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了，他的存在，在战场上，对她而言不是助力，而是一种负担，一种会让她分心、让她恐惧的软肋。
最终，刘向阳沉默了。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妥协。
陆小白看着他，心里也并不好受。但她知道，她必须这么做。她可以面对任何敌人，却无法承受失去他的风险。
走廊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与此同时，古含玉把古旭托付给柳花蕾后，转身走进了夜色。
实验室成了整个基地的中枢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运转起来。
陈飘雪就像一个打了兴奋剂的战争女神，带着她的研究团队，将自己完全锁在了最高级别的隔离研究区里。从那台小小的遥控器和那份珍贵的红雾样本中，无数数据流被解析、重组、模拟。
“能量供应模式是脉冲式的，通过一种我们未知的量子纠缠效应，将献祭者的生命能量转化为催生孢子的温床！”
“孢子结构……天呐，它竟然有类似植物的细胞壁，但核心又是动物性的蛋白质结构！这根本就是个缝合怪！”
“找到了！它的弱点！这种特殊的植物性细胞壁，对‘乙烯利’的衍生物有超敏反应！我们可以制造一种广谱性的植物生长抑制素，从根本上阻断它的能量吸收和细胞分裂！”
一条条振奋人心的信息，不断从隔离区传出。
终于，在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后，陈飘雪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拿着一份报告冲了出来，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她将报告拍在林惊鸿面前的桌子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我们开发出了一种名为‘凋零之雨’的强效抑制剂！”
“理论上，只要剂量足够，通过气象武器在全球范围内播撒，就能让空气中所有的红雾孢子彻底失活！已经侵入生物体内的寄生体，也会因为无法从外界获取能量而停止生长，并最终在几天内自行枯萎、脱落！”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让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困扰了人类数年之久的末日阴云，终于看到了一丝被彻底驱散的曙光！
“生产和播撒需要多久？”林惊鸿直击要害。
“生产线可以马上改造，但最大的问题是能源和原材料。”陈飘雪的兴奋稍稍冷却，“制造‘凋零之雨’需要海量的生物醇和催化剂，这会耗尽我们基地至少一半的能源储备。”
“至于全球播撒……我们需要重启至少三个末世前的超高空无人机发射井，那能源消耗更是个天文数字。”
能源。
又是能源。
这个末世里最珍贵的硬通货，再次成了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一座大山。
就在众人为此眉头紧锁的时候，基地外围，传来了一阵奇异的骚动。
不是敌袭，而是一种……诡异的寂静。原本在基地外围游荡的丧尸，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纷纷停下了动作，然后，它们开始机械地、麻木地从自己的胸腔里、脑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晶核。
它们将那些或大或小、散发着各色光芒的晶核，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如同潮水般，默默地退入了城市的废墟深处。
古含玉的身影，出现在那片由无数晶核铺就的“地毯”前。
他只是释放了一个简单的意念——“王，需要能量。”
于是，他领地内所有还存留着一丝本能的子民，都献上了自己的一切。
当陆小白和林惊鸿等人赶到时，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基地的大门前，那片广阔的空地上，堆满了晶核。成箱，成堆，不，已经不能用箱和堆来形容。那是一片由晶核组成的海洋！五光十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流光溢彩，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我的妈呀……”陆小白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晶核的形状。
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不对，是晶核！
她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窒息了。什么烦恼，什么忧愁，在这一刻，都变得索然无味。她只想扑进这片晶核的海洋里，打滚，游泳，然后幸福地昏过去。
古含玉缓步走了过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我欠你的。”他对陆小白说，然后补充了一句，“现在，晶核是越来越少了。”
他的意思是，随着世界的净化和丧尸的消亡，晶核这种东西，以后会越来越稀有。
陆小白猛地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这片晶核海，又看了看古含玉，心中那股见钱眼开的狂喜，慢慢沉淀了下来。
是啊，这些东西再多，如果世界还是这副鬼样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个笑容里，少了几分财迷，多了几分释然。
“够了！太够了！”她转头对林惊鸿和赶来的陈飘雪大声说，“能源的问题，解决了！”
陈飘雪看着那片晶核海，激动得浑身发抖，她知道，有了这批近乎无限的能源，她的计划将再无阻碍。
刘向阳站在人群的后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看着那个如神明般轻易就能聚敛起无尽财富的古含玉，又看了看站在晶核海前，意气风发的陆小白。
他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
或许，她是对的。
在这样一个神魔乱舞的新时代里，他最大的作用，是不给他们添乱。
第458章 不同时空，平行界面
刘向阳站在人群后方，他看着陆小白站在晶核海前，意气风发。
那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和她之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她属于那个充满变数和力量的新世界，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握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心里明白，她确实是对的。在这样一个强者为尊的时代，他最大的作用，就是不给她添乱，不成为她的负担。
陆小白可没想那么多。
她收了自己应得的那部分晶核后，就来到陈飘雪的实验室，把里面的蓄水池都给灌满了。
然后就和他们告别。
“姐姐，你真要走啊？”古旭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住陆小白的腿，仰着小脸看她，眼睛里水汪汪的。
陆小白心里一软，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乖，姐姐过段时间有空就来看你。你和若水要听话，好好吃饭。”
夏若水也依依不舍地拉着陆小白的衣角，小声说：“小白姐姐，你下次来，能给我带好吃的吗？”
“当然能！”陆小白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林惊鸿走过来，拍了拍陆小白的肩膀。
“好了，我们该走了！”陆小白拉起刘向阳的手，对众人挥了挥手。
刘向阳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晶核照亮的末世基地。他不知道下次再来会是什么时候，又会是怎样的景象。但他知道，不管怎样，陆小白总会给他带来惊喜。
随着陆小白和刘向阳的身影消失在他们的眼中，末世的喧嚣仿佛也暂时远去了。
眼前白光一闪，熟悉的别墅内景映入眼帘。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没有血腥味，没有丧尸的腐朽味道，只有淡淡的清新。真好，还是现代世界舒服。
刘向阳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看着陆小白，眼神复杂。
“我先回去了。”刘向阳指了指隔壁的2号别墅。
陆小白点头。“嗯，你也早点休息。”
刘向阳没再多说，转身朝2号别墅走去。他知道，陆小白让他回来，是为了他的安全。
他在末世里，确实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反而会成为她的牵挂。他不是末世里那些异能者，也不是像她一样能自保。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末世，他就是她的软肋。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保护的温暖。
看着刘向阳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陆小白才关上自家别墅的大门。
她进入空间。
一堆堆晶核五颜六色，闪烁着微光。虽然没有末世里那片晶核海壮观，但这些数量，也足够让人眼花缭乱了。她拿起一块最大的晶核，在手里掂了掂，感受着里面蕴含的能量。
陆小白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小金库”，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有了这些晶核，她也有了自己的一部分底气，也可以让七七给自己升级开发秘境，甚至……她还有好多想法。
夜深了，陆小白躺在床上，正准备好好睡一觉，恢复一下精神。
脑海里突然传来七七不满的声音。
【喂，陆小白！你是不是忘了本器灵的存在了？】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又有点委屈，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孩子。
陆小白一个激灵，立刻在意识里回应，“现在直接喊名字了？！”
【不然呢？本器灵成长的可快了，又恢复了一部分的记忆，按存活的年龄来讲，我都可以算是你们的始祖辈的。】
“呃！我不认！你找我啥事？”
哼！】七七冷哼一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鼻孔朝天。【每次带人穿越，都得耗费我巨大的能量！你以为我是永动机吗？！你看看我这能量条，都快见底了！】
陆小白讨好地说：“知道知道，七七最辛苦了。下次我一定注意，尽量少带人，好不好？这次不是情况特殊嘛，刘向阳留在那里太危险了。”
【这还差不多。】七七语气稍缓，但还是带着抱怨。【本器灵还要等着八八苏醒呢！你这样频繁消耗我的能量，八八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它要是再不醒，本器灵可就无聊死了！】
陆小白心里一动。“八八？它也要醒了？”
【废话！本器灵沉睡了那么久，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一个人用吗？】七七的声音又变得有些自大，【八八要是醒了，你就知道本器灵有多厉害了！到时候，你可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陆小白没理会七七的自夸，而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她之前一直藏在心里，现在终于忍不住想问清楚了。
“七七，问你个事儿。”陆小白在意识里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事？赶紧说，本器灵累得很，想休息了。】七七有些不耐烦。
陆小白：“……”
忍下这口气！
“我们穿越的这些界面，是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吗？”陆小白问道。
七七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消化这个问题。那几秒钟，在陆小白感觉里漫长得像几个世纪。
然后，它的声音变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嘲讽：【陆小白，你是不是白日梦做多了？同一条时间线？你在想什么呢？！】
陆小白被七七突然提高的声调吓了一跳。“怎么了？我就是随便问问嘛，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随便问问？！】七七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陆小白智商的鄙夷，【如果是在同一条时间线上，你觉得你每次穿越过去，改变了那个世界的一些事情，回到你原来的世界，这里会一点变化都没有吗？】
【前面的世界发生了变化，未来的世界肯定会受到影响！你穿越了这么多次，你所在的世界有发生任何变化吗？】
陆小白仔细想了想。确实，她每次从末世回来，她所在的现代世界，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她带回来的东西，也只是物质上的，没有引发任何连锁反应。她的家人、朋友，他们的人生轨迹都没有因为她在末世的行动而产生任何偏离。
第459章 浪去喽
“好像……没有变化。”陆小白老实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
【那不就得了！】七七的语气带着一种“看吧，本器灵早就知道”的得意，“【你穿越的，都是平行世界的不同界面！每一个世界，都是独立存在的，互不干涉！你在这个世界做的事情，不会影响到另外一个世界！】
【最多给你回溯一下过去发生的事。】
陆小白听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原来是这样啊……”她轻声说，语气里充满了释然。
之前她一直担心，自己频繁往返末世和现代，会不会对现代世界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影响。
她害怕自己的行为会像蝴蝶效应一样，在未来引发巨大的灾难。现在七七的解释，彻底打消了她的顾虑。
她可以放心地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了。而且，既然是平行世界……
那她就安心了。
“那这事儿就算过去了。”陆小白浑身都放松了，“以后我就不去末世了，你自个儿好好修炼，争取早点让你那个八八醒过来，也省得你念叨我带人穿越耗你能量。”
她现在是真不差钱，现代这边有小卖部和菜地的收入，末世那边……反正暂时也不需要她操心。两个世界都安好，她乐得清闲。
【嗤。】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在陆小白脑海里响起，【说得好像你什么都不干就行了似的。你不修炼，我上哪儿吸能量去？还有，你每次进出空间，往里面放东西取东西，难道就不用能量了？】
陆小白愣了一下，“空间？我的空间不是在你那个秘境里吗？我回来之后，空间还是老样子，也没见进出你的秘境啊。”
【呵，你还惦记着我的秘境？】七七的语气有些得意。
“你的秘境不是有灵气吗？”陆小白反问，“你们自己好好修炼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拉上我。”
【开启秘境不要能量啊？蠢货！】七七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以为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赶紧的，找个灵气充裕的风水宝地，你好好修炼，我才能积攒能量，到时候咱们一起进去，双修……呸，是一起修炼，事半功倍，八八才能早点醒！】
陆小白撇撇嘴，“八八醒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现在吃穿不愁，钱也够花，挺好的。”
【你……】七七像是被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它发现，这个宿主油盐不进，简直无懈可击。
利诱不管用，它只好气急败坏地在陆小白的脑海里狂叫：【那我就带你去修真界！修真界灵气多！快去！】
“闭嘴！”陆小白被吵得头疼，呵斥了一声。
想带她去修真界？那也得她愿意才行呀。
这么久以来，陆小白可是掌握的很清楚，七七没办法拐她。要它主动带人穿越，那它可得消耗极大的能量才可以。
世界总算清静了。她翻了个身，没心没肺地沉入梦乡，一觉睡到大天亮。
隔壁二号院，刘向阳却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跟着陆小白走了一遭末世，又去了那个光怪陆离的修真界，他亲眼见证了她的成长和强大。
那种挥手间风云变色的能力，那种面对任何危险都从容不迫的自信，都让他着迷，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发现，自己和她的差距，似乎越来越大了。他必须更努力才行，否则，别说并肩而立，恐怕连追上她的背影都难。
第二天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陆小白的脸上。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惬意的轻响。
“啊……这样的日子，真好。”
小卖部已经搬去了会所，实行无人售卖。后院的菜地，有自动灌溉系统，她只需要偶尔记得往储水池里加点稀释过的山溪水就行。邻里邻居们自己摘菜，自己扫码付钱，甚至还主动帮忙锄草、抓虫。
她每天躺在家里，手机里就有进账的提示音响起。虽然不多，但足够她吃喝玩乐，活得逍遥自在。
再说银行账户里那数不清的0，还有空间里那些黄金珠宝，晶核。
人嘛，得知足。
陆小白当即做出一个决定——从今天开始，享受生活，出门旅游去！
在继承这个别墅以前的她为了生存，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如今不差钱了，又有闲了，趁着还年轻，不到处逛逛哪行。
“祖国的大好河山，我还没好好看过呢。以前是没钱没时间，现在都有了，再不出去走走，都对不起自己。”她一边刷牙，一边对前来找她的刘向阳宣布自己的决定。
“以后事务局或者妖司局，有天大的事儿再找我。鸡毛蒜皮的小事，别来烦我。”
“晶核我拿出来一半，你交给许院长、温所长他们。”
刘向阳看着她一脸神采飞扬的样子，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好，都听你的。”
他何尝不想跟着一起去，可是走不开。
二舅的身体，因为接了事务局这个摊子，这段时间以来已经大不如前，他这次跟着陆小白离开了一段时间，家里和局里都积压了不少事情，都需要他回来协助处理。
“对了，”临走前，刘向阳忽然想起一件事，对正在往车上搬东西的陆小白说道，“吴真人上次回来后，就带着赵飞去闭关了。赵飞那小子，知道你平安无事，估计也不好意思来见你。吴真人在修真界得了些功法，正好带着他一起修炼。不过他们具体在哪儿，我们也不知道，也联系不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吴真人走之前留了话，说他会找个风水宝地。小白，你的感知力强，要是感应到他们的气息了，让赵飞回来一趟，家里都挺惦记他的。”
“行，我知道了。”陆小白点点头，把最后一箱零食塞进车里。
这辆被她改装过的面包车，如今就像一个移动的堡垒，吃喝用度一应俱全。
她对着刘向阳挥了挥手，踩下油门，面包车发出一声欢快的轰鸣，汇入了通往远方的车流。
第460章 来到瓦寨村
陆小白的日子，过得像加了蜜糖的酥油茶，暖融融，慢悠悠。
她开着那辆被自己折腾得面目全非的面包车，像只无拘无束的鸟儿，一路向南，直奔云贵高原。
车窗外是不断变换的风景，从平原的阡陌交通到山地的层峦叠嶂，她把手机往仪表盘上一架，设定好导航，便任由思绪跟着车轮滚滚向前。
这些事，她从不在网上分享，只偶尔与刘向阳、孟晓姿发几条信息。
孟晓姿是个聪明的姑娘，即便不问，也能从陆小白偶尔透露出的只言片语里，猜到她如今身份的特殊，从不多嘴追问。
【你当真就打算这么混日子？】
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陆小白脑海里响起来，【这凡尘俗世有什么好？灵气驳杂，凡人愚昧，远不如修真界万分之一。】
陆小白眼睛盯着路况，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闻言，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各有各的好。修真界再好，也得提心吊胆，刀口舔血。我这儿躺平，手机里都有钱进账，多省心。”
【你！你这等胸无大志的凡人！】
七七气得镜面都抖了抖，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可知白云幽前辈当年是如何叱咤风云？她飞升时，万仙来朝，何等气派！你得了她的传承，却甘于这等平庸……】
“停停停。”陆小白打断它，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耐，“我就是我，她就是她。我可没说要活成她的样子。”
“再说了，我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吃喝不愁，想去哪去哪。等我把祖国大好河山都逛遍了，说不定就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道呢。”她这话，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七七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哼哼唧唧地抱怨几句，最终归于沉寂。陆小白也不在意，继续享受着窗外的阳光和微风。
她偶尔会收到事务局的消息，需要她去处理一些棘手的事。
若是距离不远，她便开着面包车直奔过去；若是十万火急，距离又远，她便直接订了机票高铁，处理完了再折返，继续她的旅途。
这日，陆小白正坐在云省某个小镇的米粉店里，嗦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过桥米线。
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蒸腾，米线滑弹，汤头鲜美，让她吃得心满意足。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事务局的加密信息。
她随意瞟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信息内容让她嘴里那口米线差点呛住——“云省边境，一偏僻山村，多人进山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疑有异象。请速前往查探。”
“啧，还真是吃着火锅唱着歌，祸从天上来。”
陆小白放下筷子，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她抬头看了看店外明媚的阳光，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定位。
嗯，正好顺路，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她结了账，走出米粉店，那辆改装得像个小房车的面包车就停在路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拉开车门，随手将背包扔到后座，一脚油门，欢快的轰鸣声在小镇的街道上回荡，面包车调头，朝着导航上那个偏僻的山村疾驰而去。
边境的山路，蜿蜒崎岖，尘土飞扬。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车窗外是茂密的林木，偶有几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升起袅袅炊烟。
随着海拔的升高，空气也变得更加清冽。陆小白打开车窗，任由山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暖意。
【宿主，我感觉到一股驳杂而阴晦的气息。】
七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了之前的抱怨，反而带上了一丝凝重，【这山里，不简单。】
陆小白挑了挑眉，没说话。
她感知力比七七更直接，在进入这片山区开始，她就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协调的能量波动，虽然微弱，却绵延不绝，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片山林。
“看来这次的活儿，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了。”她自言自语道。
面包车又开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个拐弯处，看到了几栋依山而建的木屋。
这就是事务局所说的那个“很偏僻的小山村”——瓦寨村。
她将车停在村口的一块空地上，刚一下车，一股带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潮湿空气便扑面而来。
村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鸡在院子里悠闲地踱步，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陆小白打量着四周，发现村子里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以及一些光着脚丫在泥地里玩耍的小孩。
她的出现，立刻打破了村子的宁静。几个在村口晒太阳的老人，好奇地望过来，孩子们也停下了嬉闹，瞪大了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这个开着奇怪车辆的外来人。
陆小白冲着他们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她直接走到一个看起来年纪最长的阿婆面前，用刚学的蹩脚当地口音问道：“阿婆，请问村长家怎么走？”
阿婆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陆小白，似乎在猜测她的来意。
但陆小白的笑容很真诚，眼神也很清澈，阿婆的警惕性便放松了一些。
她指了指村子深处的一栋木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顺着这条路往里走，那栋青瓦房就是。”
还没等陆小白道谢，一个中年汉子便从不远处的小路上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皮肤黝黑，一脸风霜，看样子是刚从地里回来。他看到陆小白，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姑娘，你可是上面派来的人？”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怀疑。
陆小白点点头：“我是派来协助调查的。”
中年汉子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他叹了口气，说：“我是村里的瓦老二，村长家就在前面。跟我来吧。”
语气里，却少了之前的热情。
陆小白也不在意，跟着他往村长家走去。
一路上，不时有村民从屋子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她。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担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绝望。
走到那栋青瓦房前，瓦老二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小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就是瓦寨村的村长。
村长看到陆小白，脸上也露出了与老二相似的失望神色。
第461章 被质疑到信任上面的安排
他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却疏离：“姑娘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上面不是说会派专业人士过来吗？怎么派了你一个……”
他顿了顿，没把“小姑娘”三个字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显然觉得陆小白太过年轻，根本应付不了山里的情况。
陆小白将背包往肩上掂了掂，神色平静，没有丝毫被轻视的恼怒。
她直接了当地说：“村长，我确实是上面安排过来的人。如果您不放心，可以给上面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村长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镇上的电话。
陆小白则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群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叶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陆小白听不真切，但她能看到村长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怀疑，渐渐变得惊讶，最后转为一丝敬畏。
他挂断电话，重新走到陆小白的面前，态度已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陆……陆姑娘，”村长弓着身子，语气恭敬了许多，“是老头子我眼拙，怠慢了。上面都交代了，一切听从陆姑娘的安排。”
陆小白收回手机，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她直接问道：“村长，把情况跟我详细说一下吧。还有，那些失踪的人，最后是在哪个方向消失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
村长赶紧把陆小白请进屋里，倒了一碗热茶给她。他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张简陋的山区地图，开始详细讲述起来。
“陆姑娘，我们村子世代都住在这山里，对这山路是再熟悉不过了。以前进山打猎，采药，都没出过事。”
“可就在半个月前，村里老王头家的二儿子进山砍柴，到了晚上就没回来。我们组织人手去找，找了三天三夜，连个衣角都没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村长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颤。
“之后，又有几个村民不信邪，觉得是老王家儿子运气不好，也进山了。结果，也都没回来。前前后后，已经失踪了七个人了！我们报了警，警察也来查过，可这山太大了，根本查不出什么。”
陆小白仔细听着，目光在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密林深处”的区域停顿了一下。她问：“他们最后一次被看到，或者说，他们进入山林的起点，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村长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坳，那里画着一个红色的叉。
“基本上都是从这个口子进去的。那是我们村子通往山里深处的一条老路，以前采药打猎都走那儿。”
陆小白点点头，起身背起自己的背包。她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物品，确认该带的都带上了。
她转头对村长说：“行，我知道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去看看的。在我回来之前，请务必交代村民，不要再进山了。”
村长连忙应下，脸上带着一丝期盼和担忧。
陆小白没再多言，她知道，言语上的安慰远不如实际行动来得有效。她走出村长家，穿过安静的村子，朝着村长指引的那个山坳走去。
山坳口，一条被树木藤蔓遮蔽得只剩下一线天光的羊肠小道，若隐若现地延伸向密林深处。空气在这里变得更加阴冷潮湿，仿佛连阳光都无法穿透。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异样气息，脚步轻盈地踏上了这条小径，身影很快便没入了重重叠叠的绿色之中。
刚一踏入密林，陆小白便感觉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
阳光被头顶茂密的枝叶遮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在地上。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白，这里灵气驳杂，阴气却异常浓郁。】
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警惕。
【似乎有某种阵法在运转，将外界的阳气隔绝在外。】
陆小白没有搭理七七，她的感知力已经全开。
她能感觉到，这片森林里，不仅仅是简单的阴气重。
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感”，仿佛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每吸一口气，都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她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小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也越发高大粗壮，藤蔓像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盘根错节。
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从树丛中掠过，发出刺耳的鸣叫，让这片寂静的森林显得更加诡异。
陆小白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踏得极轻，几乎没有声音。她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地面上，除了腐叶和泥土，偶尔能看到一些被踩踏过的痕迹，那是之前进山寻找失踪者的村民留下的。
但这些痕迹，却在某个地方戛然而止，仿佛前面的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小白，前面有异常。】七七忽然出声，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幻术波动，虽然很隐蔽，但确实存在。】
陆小白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再次将感知力扩散开来。
果然，在前方不远处，她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扭曲。那不是空间上的扭曲，而是视觉和感官上的错觉。如果不是她的感知力远超常人，恐怕也会被蒙蔽过去。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一片看似普通的树丛上。
那片树丛，在她的眼里，与周围的环境并无二致，甚至更显茂密。但直觉告诉她，那正是幻术的中心。
她没有贸然闯入，而是绕着那片树丛走了一圈。
她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片树丛都显得异常“自然”，没有任何破绽。这说明施展幻术的人，修为不低。
“七七，你能不能破开这幻术？”陆小白在脑海中问道。
七七哼了一声：【区区凡尘幻术，自然不在话下。不过，这幻术的根基，似乎与这片山脉的某种地势结合，引动了地脉之气。想要彻底破除，需要一些时间。】
“那就先不用破。”陆小白说，“我倒想看看，这幻术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第462章 诡异的藤条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符箓，指尖轻弹，符箓无声无息地飞向那片树丛。
这些符箓可都是她继承了白羽幽的神识里的知识后没事拿来练习的，好像还有些效果的。
符箓在接触到幻术边缘的一瞬间，发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后便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吞噬了一般，消失不见。
陆小白眯了眯眼。这幻术，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妙。一般的符箓，根本无法触及其核心。
她没有再尝试用符箓，而是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匕首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她轻轻划破自己的指尖，一滴鲜血滴落在匕首的刃口上。
“以吾之血，破妄显真。”她轻声念道，匕首在她手中轻轻颤动。
她再次将匕首刺向那片树丛。这一次，匕首并没有被吞噬，而是像切开一层薄膜一样，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嗤啦”声。眼前的景象，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茂密的树丛，在她的眼前，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露出了隐藏在幻术之后，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不是一片普通的林地，而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的边缘，生长着一些颜色诡异的植物，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坑底，影影绰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股更加浓郁的阴气，夹杂着一丝腥甜的味道，从深坑中扑面而来。
陆小白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她知道，她找到那些失踪的村民的去向了，但这深坑里，藏着的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深坑的气息，混杂着腐朽与血腥，直扑面门。
陆小白站在坑边，幽暗的光线将她的身影拉长，她面色绷紧，那份从容被眼前的景象消磨殆尽。
坑底，纠缠的黑影，蠕动不休，并非野兽，更似某种扎根大地的邪物。
那些诡异荧光植物，根系深扎，仿佛无数条贪婪的触手，正从深坑中汲取着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陆小白眉峰紧蹙，压低声音问。
她的目光扫过坑壁，那些零星散落的衣物碎片，无声地诉说着失踪村民的命运。
七七的声音，带着几分罕见的严肃：【小白，这些植物不是寻常之物，它们在吸食生机，滋养自身。那些蠕动的黑影，就是它们的根茎，或者说，它们本体的一部分。】
“吸食生机？”陆小白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尖的血痕早已凝固。
她心头一沉。这种手段，分明是邪修才惯用的伎俩。那些失踪的村民，恐怕已成了这些邪物的养料。
七七补充道：【不止是生机，还有血肉。这些东西，恐怕是某种地底魔藤，或者变异的妖植。它们将人困住，慢慢炼化，转化成自身力量。】
陆小白没有犹豫。现在的她已见过太多离奇，心头那点“见钱眼开”的念头，在此刻也被愤怒冲散。
她轻功展开，身形如电，俯冲而下。匕首划破空气，带出凌厉的弧线。
她瞄准了坑底一株尤其粗壮、散发着浓烈腥甜味的魔藤主根。
“破！”她低喝一声，匕首精准地刺入魔藤。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坑底传来，不似植物，更似某种活物。
魔藤被刺穿之处，涌出墨绿色的汁液，带着腐蚀性，滋滋作响。
周围的藤蔓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收缩，试图缠绕住陆小白。
陆小白身法奇快，在藤蔓合拢之前，她已抽身而退，再次跃上坑边。
她并未恋战，只是试探性的一击，已让她摸清了这邪物的底细。
那被刺伤的魔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回地下，带动着其他藤蔓，如潮水般退去。深坑中的阴气与腥甜味，也随之减弱。
“跑了？”陆小白有些意外，这邪物比她想象的更懂得趋利避害。
七七的声音响起：【它受伤了，正在遁地逃跑。不过，它的气息并未消失，反而越发飘忽，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陆小白闭上眼，调动体内元气，感知着那股邪恶的气息。她感受到那股力量像一条泥鳅，在地下快速穿梭，很快便出了这片山林，甚至，越过了国境线。
“境外？”陆小白睁开眼，眉宇间凝结着思索。这下有些棘手了。
【怎么办？追还是不追？】
【这东西受伤后，短时间内是构不成威胁，但若让它恢复，只怕会变本加厉，到时候，这附近的生灵恐怕都难逃厄运。】
陆小白在坑边踱步，脚下的碎石被她踢得沙沙作响。
她知道七七说得没错。这种邪物，今日不除，后患无穷。放虎归山，绝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那些失踪的村民……她不能坐视不理。
“追！当然要追！”陆小白的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她现在不畏惧麻烦，尤其是在面对这种残害生灵的邪物时。
她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四下无人。从背包里取出一张隐身符，轻巧地贴在身上。
符箓泛起微光，她的身形便模糊起来，最终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她深吸一口气，调集丹田元气，轻盈地一跃，便飞过了那道由铁丝网构成的国界线。
【小白，你可得小心。我看那妖孽也是有很长一段时日了，不知道主体会长成什么样子。】七七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放心，我自有分寸。”陆小白回道，身形在密林中穿梭，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她循着那股微弱却清晰的邪恶气息，一路向西，进入了一片更加原始、更加幽深的森林。
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陆小白已在密林中穿行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路上，除了偶尔惊起的飞鸟走兽，她没有遇到任何人烟，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树木高大，枝叶茂盛，阳光难以穿透，使得林间光线昏暗，弥漫着湿润腐朽的气息。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能量的波动，比之前那邪物的气息更为强烈，也更为驳杂。
其中夹杂着一股浓郁的灵气，与那邪恶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小白，前面有东西！】七七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又有些疑惑，【好浓郁的灵气！这种地方，怎么会……】
第463章 茧里的睡美人？
陆小白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能量波动来自一处隐秘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若非仔细搜寻，极难发现。
“灵气浓郁，却又带着邪气，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陆小白自言自语，她能感觉到，这山洞绝非善地。但那股邪恶的气息，确实是从这里传出的。
这方世界，除了一些福地有稀薄的灵气外，大部分地方实际上啥都没有。
她拨开洞口的藤蔓，猫着腰钻了进去。
山洞内部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腥气。洞壁上，钟乳石倒挂，滴答作响。越往里走，那股灵气与邪气的混合气息便越发强烈。
七七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小白，小心！这灵气……好纯粹！但又被某种邪恶力量污染了。这地方不简单！】
陆小白没有回应，她已全神贯注。山洞深处，光线更加昏暗，但那股驳杂的能量波动，却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块巨大的岩石，眼前豁然开朗，却也让她心头一震。
那不是普通的洞穴深处，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生长着无数错根盘结的植物藤条。
这些藤条并非寻常的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每一根都粗壮如蛇，相互缠绕，最终在洞穴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茧”。
那个“茧”由无数藤条紧密编织而成，表面泛着幽冷的微光，宛如一颗巨大的心脏，在黑暗中跳动。
而在这藤条构成的“茧”中，隐隐约约，透出一个人的轮廓。
陆小白走近，凑到“茧”的边缘，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她的瞳孔微缩。
那“茧”中，确实包裹着东西，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身着古装，衣料华丽，却也因岁月的侵蚀而显得破旧。她的头发，是奇异的银白色，肌肤也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
双眼紧闭，面容精致，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股死气，像是童话故事里沉睡多年的睡美人，只是这“睡美人”周遭的一切，都散发着让人不安的诡异。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陆小白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继承白羽幽的知识后，遇到的怪事不少，但这般场景，还是头一遭。
七七的声音，此时却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小白，你感觉到了吗？好浓郁的灵气！比我秘境里的灵气还要纯粹！这女人……她吸收了所有的灵气！】
陆小白听着七七兴奋的语调，心里却是一阵发毛。
灵气浓郁自然是好事，可这睡美人诡异的模样，以及周围那些邪恶的藤条，都让她感到不安。
“你是说，这浓郁的灵气，都聚集在她身上了？”陆小白问，目光再次投向那惨白如玉的睡美人。
【没错！】七七肯定道，【而且，我能感觉到，那些邪恶的藤条，正在向她输送着某种力量。我猜，那些吸食人血肉的诡异植物，就是为了供养她而存在的！】
陆小白心头猛地一沉。
七七的话，无疑验证了她最坏的猜测。那些失踪的村民，那些被吸食的生机与血肉，最终都汇聚到了这个沉睡的女人身上。
这女人，分明是个邪恶的源头！
“这睡美人，不能留。”陆小白下了判断，语气里透着一股杀伐果断。
然而，她也清楚，即使是判人死刑，也得有个缘由。
更何况，这事处处透着诡异，不问清楚，她心里难安。免得其他地方还有这样的茧。
“先唤醒她。”陆小白说，她得弄明白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会以这种方式存在。
她试着靠近“茧”，想用手去触碰，却被七七阻止了。
【小白，别碰她！她周围有强大的保护结界，硬碰硬只会引来反噬。】七七提醒道，【我们得想个办法，智取。】
陆小白收回手，环顾四周。那些藤条交织复杂，密不透风，想要直接破开，确实不易。
她思索片刻，从背包里取出一张唤魂符。这符箓是白羽幽传承里的一种辅助符箓，专门用来唤醒沉睡或被困的魂魄。
她将唤魂符轻弹而出，符箓无声无息地贴在了“茧”上。符箓上的古老纹路，散发出淡淡的金光，缓缓渗入藤条之中。
【小白，这符箓能行吗？】七七有些不确定。
“试试看。”陆小白说，她也拿不准这符箓对这种诡异的存在是否有效。
金光持续了片刻，随后消散。然而，那“茧”中，却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低吟。紧接着，包裹着睡美人的藤条，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
睡美人的眼皮，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陆小白屏住呼吸，紧盯着“茧”中的女人。
终于，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地睁开了。
那不是寻常的眼眸。瞳孔深处，泛着妖异的血红色，如两颗红宝石，在昏暗的山洞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她的目光，带着初醒的迷茫，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陆小白身上。
“咯咯……”一声轻笑，从“茧”中传出，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森然。
“我这是谁了多久……？不管了，睡得正香，居然被你打扰了。”那睡美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一丝不满，又有一丝玩味，“不过也好，主动送上门来的，就勉为其难笑纳了吧。”
话音未落，山洞内所有的灰白色藤条，瞬间活了过来！它们如离弦之箭，带着破空之声，铺天盖地地向陆小白席卷而来。
“淦！”
哪有突然就打人的？！
藤条的攻击，快得超乎寻常，带着一股腥风。
陆小白身形一闪，避开最先袭来的几根。她没想到这“睡美人”一醒来就直接动手，而且攻势凌厉，毫不留情。
【小白，小心！这些藤条比之前遇到的那些更强！】七七的声音带着警示。
陆小白不用七七提醒也感觉到了。这些藤条上，缠绕着浓郁的灵气与邪气，攻击力道远胜深坑中的那些。
她脚下轻点，身形如柳絮般飘忽，在藤条的缝隙中穿梭。匕首在她手中舞动，偶尔划过藤条，便带出墨绿色的汁液，腐蚀着地面。
第464章 她就是白羽幽？
“哦？身法不错。”“睡美人”的声音从“茧”中传来，带着几分玩味。她并未起身，只是那双血红的眼眸，紧紧盯着陆小白，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陆小白没有回应，她知道此时多说无益，唯有以攻代守。她看准一个空隙，手中匕首脱手而出，直刺向“茧”中女人的眉心。
“哼！”“睡美人”轻哼一声，包裹着她的藤条瞬间收紧，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匕首刺在藤条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未能寸进，反而被弹开。
“你的攻击，对我无效。”“睡美人”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愈发轻佻，“小丫头，你还是太弱了。”
陆小白眼眸微眯。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她收回匕首，不再试图攻击本体，而是专注于化解藤条的攻势。她从白羽幽的传承中，学到了许多制药和制符的法门，其中不乏一些针对植物类妖邪的配方。
“七七，有没有什么能让这些藤条萎靡的药方？”陆小白在心里问道。
七七很快回应：【有倒是有，不过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你背包里应该有部分。】
陆小白心领神会，她手腕一抖，几粒药丸弹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几根缠绕而来的藤条。
药丸在接触藤条的瞬间，化为一股淡黄色的烟雾，迅速扩散。
那些被烟雾笼罩的藤条，动作顿时一滞，紧接着，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枯黄、萎靡，最终软绵绵地垂落下来，失去了攻击性。
“这是什么？！”“睡美人”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惊讶，甚至是一丝怒气。她没想到陆小白竟然有这种手段。
陆小白没有停歇，她身形不断变换，手中的药丸如雨点般飞出。
一时间，山洞中弥漫着淡黄色的烟雾，越来越多的藤条在药力的作用下，变得枯萎无力。
“你这小丫头，手段倒是不少！”“睡美人”怒声喝道，她周围的藤条虽然收缩保护，但整个“茧”也因为外围藤条的枯萎而显得不再那么坚固。
终于，随着最后一批药丸洒出，整个山洞内的藤条几乎全部萎靡倒地，形成一片枯黄的“尸体”。那巨大的“茧”，也因为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塌。
“睡美人”从倒塌的藤条中跌落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她身上的古装衣袍破损，露出了惨白的肌肤。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体内空虚无力，那些原本听她指挥的藤条，此刻都成了废品。她那双血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陆小白，其中充满了暴怒与不甘。
“你……你竟然敢坏我好事！”她咬牙切齿，声音尖锐，“果真是白羽幽那个叛徒！要不是她，我怎会落到这般田地！苟延残喘，忍辱负重！”
这话一出，陆小白和七七都愣住了。
“白羽幽？叛徒？”陆小白皱眉，她继承了白羽幽的传承，自然对这个名字不陌生，但从没听过还有什么“叛徒”一说。
“七七，你认识她吗？”陆小白在脑海里问道。
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不认识啊……完全没有印象。白羽幽的记忆里，也没有关于她的任何信息。】
“睡美人”听到陆小白提到白羽幽，眼中怒意更盛，她挣扎着，想要再次发动攻击，却终究是徒劳。
陆小白走上前去，俯视着地上的女人。
“你刚才说，白羽幽是叛徒？她是你什么人？”陆小白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睡美人”血红的眼眸死死瞪着陆小白，语气里充满了怨毒：“她就是我！我就是白羽幽！那个该死的叛徒！”
陆小白和七七再次懵了。
“她就是白羽幽？！”陆小白在心里惊呼，“七七，你确定不认识她？这女人说她是白羽幽！”
七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强烈的否定：【胡说八道！她根本不是白羽幽！长得一点都不像！而且，白羽幽的神识里，也从未有过她的存在。我以前作为白羽幽的身边铜镜的器灵，怎么可能不认识她！】
七七说着，还尝试着去联络“睡美人”的神识，却发现对方对它的存在毫无察觉，也没有任何回应。这更让七七确定，这女人并非它所认识的白羽幽。
“你根本不是白羽幽！”陆小白看着地上的女人，语气笃定，“七七是白羽幽的器灵，它都不认识你！”
“睡美人”听到七七的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愤怒取代。
“器灵？什么器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白羽幽！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我自己！”
陆小白心里已有了些许猜测。这女人，恐怕只是白羽幽的一部分，或者说，是白羽幽的某种特殊存在。
“你既然说你是白羽幽，那告诉我，白羽幽为何是叛徒？你又为何会在这里？”陆小白决定先审问清楚。
“睡美人”冷笑一声：“叛徒？她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家族！背叛了所有！若非她执意要走那所谓的正道，我又怎会落得这般下场！被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靠吸食这些低贱生灵的血肉苟活！”
她越说越激动，语气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都是她！都是那个伪善的白羽幽！她将我封印，将我抛弃！若非那场大爆炸，我恐怕永无出头之日！”
陆小白和七七听着“睡美人”的控诉，心中渐渐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大爆炸？封印？小白，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七七的声音带着一种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陆小白追问。
“睡美人”还在愤恨地咒骂着白羽幽，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宣泄出来。
【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白羽幽邪恶的一缕神魂！】
七七的语气严肃起来，【白羽幽生前，为了修炼，或者为了压制自身某些负面情绪，将自己邪恶的一面分离出来，并加以封印。她所说的‘背叛’和‘封印’，指的应该就是这个。】
陆小白心头一震，这个推测，确实能解释许多不合理之处。
“那她又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又为何会与你分离？”陆小白继续问道。
第465章 白羽幽的一缕邪魂
【小白，你还记得我说过的爆炸吗？】七七的语气带着一丝回忆。
【白羽幽身死道消之时，神魂破碎，我作为器灵，也受到了重创。当时，应该是我与她的这一缕神魂一同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但在这过程中，可能因为空间乱流，或者其他未知原因，她这缕邪恶神魂，脱离了主魂，也脱离了我。】
“睡美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着，她的记忆与七七的记忆，虽然角度不同，但却能相互印证。
【她应该是在穿越过程中，不甘于消散，附着在了某个载体上，然后又辗转附着到了这具古装女子的身体上。】
七七分析道，【这身体，估计是她找到的，或者说，是被她夺舍的。然后经过无数岁月的修炼和吸收，才有了如今这般模样。她不知道我的存在，是因为我只与白羽幽的主魂相连。】
陆小白看着地上的“睡美人”，眼神复杂。原来，这女人竟是白羽幽的另一面。这种真相，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所以，她不是真正的白羽幽，只是白羽幽被分离出来的一缕邪恶神魂。”陆小白总结道。
【没错。】七七肯定道，【而且，这缕邪魂，因为长期被压制和封印，又经历了无数岁月的独自修炼，已经彻底扭曲，变成了独立的个体。她拥有白羽幽的一部分记忆和能力，却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陆小白盯着地上的“睡美人”，她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这女人会如此强大，又如此邪恶。
她继承了白羽幽的传承，也等于是继承了白羽幽的因果。眼前这个麻烦，她必须解决。
“白羽幽的邪恶神魂……”陆小白喃喃自语，心中已有了计较。这女人，绝不能放任她继续为祸人间。
陆小白盯着地上的“睡美人”，或者说，白羽幽的邪恶神魂，心中百感交集。这不仅是清除邪物，更是处理白羽幽遗留下的因果。她深知，这缕邪魂一旦壮大，其危害将远超寻常妖邪。
“既然你自称白羽幽，那你可知道白羽幽的那些阵法和丹药？”陆小白决定从侧面验证，也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邪魂冷笑一声，血红的眼睛里带着嘲讽：“那些雕虫小技，我还看不上。不过是些正道修士用来迷惑众生的把戏罢了。我更擅长的是如何以最快速度汲取力量，而不是像她那样，循规蹈矩，愚蠢至极。”
“哦？”陆小白不置可否，她从邪魂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对白羽幽的轻蔑与不屑。这更印证了七七的推测，这邪魂与白羽幽本体的道义完全相悖。
“既然你自诩强大，为何还会被我用些‘雕虫小技’制服？”陆小白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
邪魂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被药力侵蚀，完全使不上力气。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
“你！你这卑鄙的小丫头！”邪魂尖叫道，“若非我刚刚苏醒，力量尚未完全恢复，岂会着了你的道！白羽幽那个叛徒，当年对我封印，又自爆，害我消耗了多少本源！”
“所以，你现在很虚弱？”陆小白抓住了重点。
邪魂的眼神闪烁，显然不想承认，但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她。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瞪着陆小白。
“七七，这邪魂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陆小白在心里问道。
七七沉吟片刻，回应道：【利用价值……或许有。她毕竟是白羽幽的一部分神魂，拥有白羽幽的部分记忆和对功法的理解。你现在进展太慢……】
“咳咳咳！”
【但她的思想已经完全扭曲，很难掌控。再加上白羽幽的主魂已经消散，我怕你把控不住他。】
“要是把控住呢？”陆小白挑眉。
【你可以把这一缕神魂完全吸收，收为己用。但你要是把控不住她，你就会被她挤出来。】
“挤出来？就像她夺舍这具身体一样夺舍我的？”
【是的。】
“那是有些可惜哦……”陆小白忍不住感叹，虽然平时自己懒，但有快速的方法谁不想拥有。
【你可以把她先封印起来，等以后你能控制住她了，再把她吞噬。】
陆小白心中一动，倒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但现在，首要任务是处理眼前这个麻烦。
“你吸收了这么多人的血肉生机，就不怕天谴吗？”陆小白看着邪魂，语气转冷。
邪魂闻言，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带着癫狂：“天谴？可笑！这世间哪有什么天谴！只有力量！只有强者为尊！那些弱者，不过是我的养料，是他们自己无能！”
她的言语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和对力量的极致追求。这让陆小白更加确信，这缕邪魂已经彻底堕入魔道，无法挽回。
“看来，你是冥顽不灵了。”陆小白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想杀我？”邪魂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死死地盯着陆小白，血红的瞳孔中透出森然的杀意，“你敢！我可是白羽幽！你继承了我的传承，你若杀我，便是弑师灭祖！”
“别拿白羽幽压我。”陆小白不为所动，“你只是她的一缕邪魂，并非她本人。你所作所为，与白羽幽的道义背道而驰。我继承她的传承，是为了守护正道，而不是助纣为虐。”
“七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彻底清除这缕邪魂，又不会对白羽幽的传承造成影响？”陆小白问道。
七七回应道：【彻底清除当然可以，但要不影响传承，就有些麻烦。她的记忆和部分能力，与白羽幽主魂是共通的。强行抹杀，可能会对你所继承的传承造成一些缺失。最好的办法，是将其净化，或者将其重新封印。】
“净化？封印？”陆小白沉思。
【净化需要更高深的佛道修为，或者纯正的光明之力，你现在恐怕难以做到。】七七解释道，【至于封印，白羽幽当年能封印她，自然有其法门。你继承了白羽幽的神识，或许能从中找到线索。】
第466章 封印与净化
陆小白闭上眼睛，开始在白羽幽浩瀚的记忆碎片中搜寻。
果然，在关于神魂修炼和邪念压制的记忆中，她找到了一个名为“九幽镇魂印”的法门。这是一种专门用来封印邪恶神魂的秘术，需要施术者耗费大量心力，并借助特定的阵法。
“九幽镇魂印……”陆小白睁开眼，看向睡美人邪魂。
邪魂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血红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她挣扎着，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依然不听使唤。
“你……你想做什么？！”睡美人邪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陆小白没有回答，她迅速在山洞中央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然后将邪魂移到阵法中央。
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默念着白羽幽记忆中的咒语。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从她指尖飞出，围绕着邪魂旋转，形成一个逐渐收缩的金色光罩。睡美人邪魂在光罩中剧烈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叫。
“白羽幽！你这个叛徒！你不得好死！”邪魂咒骂着，声音越来越弱，最终被金色光罩完全吞噬。
陆小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施展“九幽镇魂印”对她的元气消耗极大。当金色光罩完全凝实，化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符印，悬浮在半空中时，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那金色符印，内部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人影，正是被封印的邪魂。
剩下的那具睡美人身体也随即消散了，仿佛没存在过一样。
【成功了。】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这下，她暂时不会再为祸人间了。】
陆小白伸手接过金色符印，符印入手冰凉，却带着一股强大的镇压之力。她将符印收入空间的一个小盒子里，妥善保管。
“现在，那些失踪的村民……”陆小白看着满地的枯萎藤条，心头沉重。虽然邪魂被封印，但那些无辜的生命，却再也回不来了。
【这世间之事，祸福相依。你已经尽力了。】七七安慰道。
陆小白站起身，环顾四周。山洞内一片狼藉，那些枯萎的藤条，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她知道，这里很快就会被自然的法则所清理。
她走到山洞口，拨开藤蔓，外面的阳光重新洒落在她身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明媚，与山洞内的阴暗形成鲜明的对比。
“回去吧。”陆小白轻声说，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那些失踪村民的家人，需要一个交代。这片被邪物污染的土地，也需要净化。
她再次贴上隐身符，身形消失在密林之中，朝着来时的方向，迅速返回。
她的心中，除了疲惫，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探索欲。白羽幽的传承，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和深邃。而她，作为传承者，注定要面对这一切。
陆小白的身影在密林中穿梭，她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缠绕的藤蔓和湿滑的泥土似乎对她毫无影响。
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再次回到了瓦寨村山顶的那个地坑前。
此地依旧弥漫着一股腐朽与阴冷的邪气，尽管邪魂已被镇压，但残余的气息仍旧盘桓不散。陆小白站在坑洞边缘，看着那黑黢黢的深渊，心头沉甸甸的。她知道，邪魂虽然被封印，可这片土地被污染的程度，远超想象。
“七七，我们得彻底净化这里。”陆小白轻声说，目光落在坑洞深处。
【嗯，这地方邪气太重，不清理干净，日后恐怕还会滋生新的祸患。】
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不过，要彻底净化，需要耗费一些心力。小白，你刚施展完九幽镇魂印，元气损耗不小，撑得住吗？】
“只要你把你秘境里的灵脉重新给我连接起来就好了。”陆小白在心里给七七翻了个白眼。
这小气鬼七七，说要让八八专心修炼，直接单方面切断了她和秘境里灵脉的连接，还时不时忽悠她去修真界，再重新挖条灵脉进来。
【(⊙o⊙)…，那个以后肯定连上。】
“算了，总归还是得靠自己才行。”
陆小白摇摇头，从空间里取出几块晶核，握在手中，迅速调息起来。
片刻后，她感到元气稍有恢复，便不再迟疑。
她从背包中取出几张符箓，上面绘着繁复的金色纹路，散发着微弱的灵光。这些是白羽幽传承中记载的净化符，专门用来驱散污秽，涤荡邪气。
她将符箓抛向坑洞，符箓在空中自燃，化作几道金色的光点，没入深渊。
紧接着，陆小白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语的念诵，一股纯净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如同涓涓细流，注入坑洞。
七七也从陆小白的意识中散发出淡淡的银光，与陆小白的灵力交织，形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开始缓缓地向坑洞深处渗透。原本浓郁的邪气在灵光和银光的冲击下，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冰雪消融。
坑洞内的腐朽藤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炭化，最终化为飞灰。
而随着邪气的消散，原本被掩埋在泥土深处的景象，也渐渐显露出来。
当最后一丝邪气被净化殆尽时，坑洞底部，一堆堆白森森的骨骸，无声地呈现在陆小白眼前。
这些骨骸或散乱，或堆叠，有些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像是在泥土中浸泡多年，已经变得脆弱不堪。
它们是那些失踪的村民，是那些被邪魂吞噬生命的无辜之人。
陆小白看着这些白骨，心情沉重得无以复加。她蹲下身，轻轻触碰了一块骸骨，那骨头在她的指尖下，瞬间化为粉末，随风飘散。
【他们解脱了。】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身体虽逝，但魂魄已得超度。】
“希望如此。”陆小白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被净化后的土地。
虽然邪气已除，但逝去的生命却无法挽回。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下。
她沿着山路返回瓦寨村。村子依旧笼罩着一层阴霾，村民们聚集在村口，神色哀戚。
当陆小白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时，老村长带着几位村中村民迎了上来。
“陆同志啊，山上的情况……怎么样了？”老村长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
陆小白看着他苍老的脸庞，没有隐瞒，但也没有说得过于惊世骇俗。
“村长，山里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她尽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那些作祟的东西，已经被我处理干净了。”
第467章 普通人的追问
老村长身子一颤，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识过太多怪事，陆小白这番话，他心里明白，意味着什么。
那些失踪的村民，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我知道了。”老村长哽咽着点点头，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陆小白看着他，心里同样不好受。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叠钱，她将钱递给老村长，“这些钱，您收下，给村里受难的家庭，多少算是个补偿。”
老村长推辞着，但陆小白态度坚决，最终他含泪收下。
“现在，您可以通知警察了。”
陆小白继续说，“就告诉他们，山里的情况已经稳定，可以派人上山处理后续事宜。如果他们对结果有疑问，或者觉得哪里不合常理，可以直接去问上面的人。”
她特意强调了“上面的人”，这是在暗示老村长，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普通警方的处理范畴，让她继续往上汇报就是。
不过这些事情基本也都是通过警方一些有权限的知情人协调处理。
只是她不想把过多的精力浪费在和当地一些不清楚情况的警方解释那些无法解释的事情上。毕竟有些热血青年，不了解这些实情，会盘问的很仔细。
老村长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陆小白的意思。这事情牵扯的，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点了点头，转身对身边的几个壮年村民说：“你们几个，跟我去一趟镇上，把情况跟派出所说清楚。”
趁着老村长带着人匆匆离去，陆小白没有多留。她悄无声息地走到停在村外小路上的面包车旁，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面包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暮色中，缓缓驶离了瓦寨村。
后视镜里，村庄渐渐远去，化为一个模糊的黑点。
陆小白的心头依旧沉重，瓦寨村的事情告一段落。
但她知道，这世间，还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太多需要她去解决的麻烦。
既然她现在身负这个能力，就担起来，大不了当做打发时间罢了。
她将车开上公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瓦寨村的阴霾抛诸脑后。
离开瓦寨村后，陆小白在最近的小镇找了个地方简单吃了点东西，又补充了些物资。
她没有立刻启程，而是在一家旅馆住了一晚，好好休息。
这一次的经历让她身心俱疲，尤其是施展“九幽镇魂印”对元气的消耗，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
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晨，陆小白的精神状态恢复了许多。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面包车，确认无误后，便驱车上路。她的目的地是梅里雪山。
这条路程不短，陆小白一路向西，穿过平原，翻越丘陵，最终抵达了云南的腹地。
随着海拔的升高，窗外的景色也由绿意盎然的田野逐渐变成了连绵起伏的山峦，空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清冽。
“梅里雪山……传说中有时空之门。”陆小白一边开车，一边对七七说。
陆小白从不少资料中看看过关于梅里雪山可能存在异界裂缝和时空通道的记载，只是这个可能从来没被证实过。
【有时空之门倒也不奇怪。】
七七的声音在陆小白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我都能带你穿越不同的异面世界，这世间存在一些连接不同维度的通道，自然是再寻常不过。只是，这通道是天然形成，还是被人为开启，又通往何处，那可就说不准了。】
“是啊。”陆小白轻叹一声，她对这些未知充满了好奇，但也深知其中蕴含的风险。
铜镜让她接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远比她过去认知更广阔、更神秘的世界。
现在的她又拥有白羽幽的传承，她能做到的事情就更多了。
就在陆小白驾车快要抵达梅里雪山脚下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瓦寨村所在的那个地区。
她皱了皱眉，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陆小白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是陆小姐吗？我是瓦寨村所属区域派出所的唐警官。”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年轻的男声，语速有些急促，“我是私底下联系您的，我……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
陆小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敲了几下，语气有些冷淡：“唐警官？你想干什么？”
她心里有些不悦，事务局那边应该已经和当地警方打过招呼了，按理说，瓦寨村的事情应该已经结案，不该再有人来打扰她。
“陆小姐，您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唐警官似乎察觉到陆小白的不耐，连忙解释道，“只是……山里的情况实在太奇怪了。上面给的说法太过模糊，就说是‘自然现象’、‘地质活动’，我这报告根本没法写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困惑。
陆小白嗤笑一声，不置可否。她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那些超自然现象，又岂是凡人能理解，能记录在案的？
“唐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凶手是我？”陆小白的声音冷了几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唐警官急忙否认，“我当然知道凶手不是您！我只是……我只是想问问，那山坑里腐蚀性那么高的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那可不是一般的酸液，连岩石都能腐蚀成那样，简直闻所未闻！”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求知欲和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作为一个基层警察，他可能从未接触过如此诡异的案件，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范畴。
陆小白听着他一连串的问题，心头烦躁。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对方都不会相信，甚至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唐警官，如果你对上面的解释有疑问，那就去问上面。”陆小白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无可奉告。”
“可是陆小姐……”唐警官还想说什么，陆小白已经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ixs7.com 第468章 梅里雪山的异象
她将手机扔到一旁的置物格里，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这些事情，如果说是在小说故事里，或许还有人会相信，可一旦放到现实中，谁又会当真呢？这个唐警官，倒是真的多事，居然还私底下给她打电话。
还好打的是她自己的号码，而不是事务局给配的那个专用号，说明那个唐警官仅仅是他个人的疑问而已。
陆小白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她知道，自己的世界和这些普通人的世界，已经渐行渐远了。
她将车停靠在梅里雪山脚下的一处停车场，这里已经有不少车辆，显然有不少游客前来登山。
陆小白背上她早已准备好的登山包。
深秋的梅里雪山，虽然还未完全进入严冬，但空气已经异常清冷。
然而，陆小白的身体经过这一系列的洗礼，早已脱胎换骨，别说深秋，就是严冬酷寒，她也丝毫不惧。
她只穿着一件轻薄的冲锋衣，便感到全身暖意融融。
她抬头望向巍峨的雪山，连绵不绝的山脉直插云霄，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冰雪特有的清爽，让她精神一振。
“出发了，七七。”陆小白轻声说，迈开步子，朝着雪山深处走去。
她的步伐轻盈而坚定，很快便将停车场的人群甩在身后，融入了这片广袤而神秘的雪山之中。
陆小白沿着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向上攀爬。梅里雪山的气势磅礴，每一步都像是在向着天际迈进。
她放慢了速度，并非因为体力不支，而是想要细细感受这片神圣之地的气息。
周围的景色随着海拔的升高而不断变化，从山脚的针叶林，到半山腰的草甸，再到高处的裸岩和冰川，每一步都充满了野性与壮丽。
【这里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七七的声音在陆小白心底响起，带着一丝兴奋，【空气中的灵气波动比其他地方活跃得多，而且……似乎有一种特殊的空间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陆小白的感知同样敏锐，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磁场似乎有些紊乱，偶尔会有一些细微的空间涟漪拂过。
这些在普通人看来毫无察觉的异象，在她和七七面前，却是如此清晰。
她继续向上，直到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整片雪山染成了金红色。
她找到一处避风的山坳，打算在这里稍作休整。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些干粮和水，简单地补充了一下体力。
就在此时，陆小白的目光被远处的景象吸引住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落在梅里雪山的主峰卡瓦格博峰上。然而，那光芒却显得有些诡异。
并非是寻常的金色，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琉璃般的光泽，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山体表面跳跃。
更奇怪的是，那光线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了，山峰的轮廓在夕阳下变得有些模糊，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陆小白觉得自己看到了山体内部的景象，如同海市蜃楼一般。
【小白，你看！那是什么？！】七七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充满了震惊。
陆小白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的肉眼虽然无法像七七那样直接洞察空间异象，但她此刻看到的景象，已经足以让她心生警惕。
那不是普通的夕阳折射，更不是什么视觉错觉。
“这……这光线不对劲。”陆小白轻声回应，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她要找的东西，可能就在眼前。
【不是光线不对劲！】
七七的声音有些急促，【是空间！那里的空间正在被某种力量撕扯！夕阳的光线只是被扭曲了而已！我的天，这真的是一个时空之门！而且……它似乎正在变得不稳定！】
陆小白凝神望去，在七七的提醒下，她开始调动体内的灵力，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
果然，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正从卡瓦格博峰的方向传来。
那种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一圈圈地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扭曲。
“不稳定？”陆小白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说，它可能随时会开启，也可能随时会关闭！】
七七解释道，【而且，这种不稳定性也意味着危险！如果它在开启的过程中突然关闭，或者在穿越时出现问题，那后果不堪设想！】
陆小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雪山。金色的夕阳与扭曲的空间交织，形成了一幅既神圣又诡异的画面。
她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正从那个方向传来，如同无形的漩涡，吸引着她靠近。
“七七，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陆小白问道。
她知道七七见多识广，对这些界门、异界通道的了解远超自己。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七七的声音里充满了跃跃欲试，【时空之门可不是随便就能遇到的！我还从来没遇到过没有借助像我这么优秀的神器而凭自然的力量就能打开的界门。】
“可是你刚才也说了，它不稳定。”陆小白提醒道。
【风险和机遇并存嘛！】
七七语气轻快，【你现在身负白羽幽的传承，又修炼了九幽镇魂印，实力大增！难道还怕区区一个不稳定的时空之门？再说了，我不是还在你身边吗？真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陆小白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七七这自恋又自信的语气，让她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一些。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陆小白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在远处的卡瓦格博峰上，“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去溜达溜达也好。”
她站起身，将背包重新背好。夜幕降临，气温骤降，但陆小白的眼中却燃烧着一团火焰。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七七兴奋地叫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吧！趁着它还没完全关闭，赶紧进去！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现在不差钱了。”
【知道了，知道了。还不快点！】
七七只是一味的催促陆小白，好像界门的另一边有什么在吸引着它。
第469章 灵气充足的秘境
陆小白只好把脚步从轻快转为急促，在七七的催促下，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向那片被扭曲光线笼罩的山体。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那古怪的琉璃光泽吞噬，卡瓦格博峰的轮廓变得模糊而深邃，像不是一座实体山峰，而是通往未知深渊的入口。
当她接近那片光影交织的区域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心传来，并非蛮横的拉扯，而是一种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引导。
她没有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将她轻轻托起，推向那扇无形却又清晰可见的“门”。
周围的景象在瞬间模糊，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伴随着细碎的空间裂帛声。那感觉，类似穿过一道无形的薄膜，没有痛楚，却有一种沐浴后全身轻松的感觉。
下一刻，所有的异象骤然消散。
陆小白的双脚稳稳地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周围的世界已截然不同。
她转头望去，身后哪里还有什么梅里雪山，只有一片朦胧的光晕，像一道模糊的边界，将她与来时的世界隔绝。
“这就是……另一边？”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广阔的山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的香气，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和某种植物独特的甘甜。
天空中悬挂着一轮柔和的光源，并非太阳，却散发出足以照亮整个山谷的淡金色光芒。光线穿透薄雾，将远处的山峦染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她贪婪地吸了一口气，肺腑间瞬间充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欢快地跳动，像久旱逢甘霖。
这种感觉，比她在事务局修炼室里感受到的灵气更为纯粹，更为浓郁，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的天，小白！你感受到了吗？！】
七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陆小白都能感觉到要是它有实体，肯定会欢快的蹦跳起来。
【这简直是……修真者的天堂！这里的灵气浓度，比我记忆里那些所谓‘洞天福地’还要高出好几倍！纯度也惊人！我敢说，哪怕是那些顶级宗门的核心修炼区，也未必能比得上这里！】
陆小白闭上眼睛，细细感知。确实，她体内的灵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壁垒正在悄然松动，像只需一个契机，便能突破当前的境界。
这种突飞猛进的感觉，让她心头一阵狂喜。
“确实惊人。”陆小白轻声回应，嘴边含着笑意。
坦白来说，谁都喜欢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也喜欢这种意外的惊喜。原本只是一次探险，却不料闯入了这样一处宝地。
她放开感知，将神识向四周蔓延。这个山谷，比她想象的还要广阔。
远处的山峦连绵不绝，层峦叠嶂，峰顶隐没在云雾深处。山脚下，茂密的森林郁郁葱葱，古木参天，枝繁叶茂。一条宽阔的河流蜿蜒穿过山谷，河水清澈见底，鱼儿在其中欢快地游弋。
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或是一两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吼，为这片宁静的秘境增添了几分生机。
【怎么样？是不是比我现在那小破地方强多了？】
七七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似乎在为自己选对了地方而邀功。
陆小白忍俊不禁，轻笑道：“你那地方也不差，至少安全。”
【那当然！】七七立刻反驳。
【我的秘境是专为传承而生，讲究的是绝对的稳定和纯粹。这地方虽然灵气充裕，但终究是野生的，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不过，这里的确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小白，我们就在这里好好修炼一段时间吧！争取早日突破，到时候你就可以横着走了！】
陆小白在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七七的提议，确实让她心动。如此浓郁的灵气，对于修炼者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这秘境看起来不小。”陆小白评价道。
【那是！这地方，比我那点地盘大了何止百倍！】七七的声音里，难得地没有自吹自擂，反而透着一丝感慨，【我之前探查过，这秘境的边界，以你现在的神识范围，根本探不到尽头。有山有水有林，简直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陆小白微微颔首，她也感受到了。这地方的广阔，超出了她对一般“秘境”的认知。
她以前接触的秘境，无论是七七的，还是其他一些古籍中记载的，大多是相对封闭的小空间，像这样自成天地，拥有完整生态系统的，确实罕见。
“七七，你不是也有一个秘境吗？为什么你的秘境好像没有这么大？”陆小白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哼！】七七的语气瞬间变得不服气，【我那秘境之所以现在看起来小，那是因为八八那个家伙还没醒！等我们都恢复了，我的秘境自然会展现出它应有的广阔和完整！到时候，绝对不比这里差，甚至更胜一筹！】
【等八八醒了，我们都恢复了原来的实力，就可以完全打开秘境的伴生石。】
七七解释道，【但是现在它还在沉睡，我的力量也受到了限制，秘境自然无法完全展开。等它醒了，我们就能恢复到以前全盛时期的全能状态！】
陆小白若有所思。虽然她现在不需要那么多，但是有更好的备着，谁会嫌多。
以前是实在没什么灵气充足的地方可以修炼，不然就得穿到修真界去。可她实在窝囊，即使她现在有了白羽幽的传承，但也还没完全掌握，过去了只能是个小喽啰。
在修真界，小喽啰就是消耗品。一不小心命都没了，她可惜命的很。
现在有这么一个环境，那当然得好好把握，不过这里得先了解一下。
“是不是所有秘境都有类似你这样的器灵？”陆小白继续追问。
她对秘境的了解，大多停留在书本和七七的只言片语中，现在碰到了，自然要多了解一些。
第470章 梅里雪山秘境
【当然不是！】七七一口否定，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器灵是何等稀有！像我这样能够孕育出独立意识的器灵，更是万中无一！我的秘境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我的力量！那也是我经历千万岁月攒下的资本。这处秘境，我刚才已经仔细探查过了，它没有境灵。】
“没有境灵？”陆小白重复了一句。
【没错。】七七肯定道，【它更像是一个被强大的修真者，用无上神通开辟出来，或者说，从某个真实存在的空间中剥离出来，再加以封印的独立世界。】
“从真实存在的空间中剥离？”陆小白觉得这说法有些玄奥。
【你可以理解为，它原本是某个真实世界的一部分，但被某个大能者，用类似‘鬼打墙’的手段，将其从原来的世界中隔绝了出来，让外界的人无法察觉它的存在，也无法轻易进入。】
七七解释道，【而我们刚刚进来的那个扭曲空间，就是那个大能者特意留下的一条特殊通道，用来连接这个被封印的世界与外界。只不过，这条通道经过漫长岁月的侵蚀，变得不稳定了而已。】
陆小白听得津津有味。她以前虽然也接触过一些超自然现象，但像这样深入了解异世界的来历和运作机制，还是头一次。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典故。
“那这不就是像《桃花源记》里写的那样吗？”陆小白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桃花源记？】七七显然没听过这个词，【那是什么？】
“就是说，一个与世隔绝，不为人知的地方，里面的人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外人难以寻觅，只有通过特殊的方式才能进入。”陆小白简单解释道。
【哦！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类似！】七七恍然大悟，【只不过，那桃花源记里描述的，应该只是凡人居住的地方。而这里，灵气如此充裕，显然是适合修真者生存的。】
陆小白环顾四周，这片秘境的广阔和灵气浓度，让她对这里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她开始想象，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她体内灵力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像在催促她赶紧找个地方，好好吸收一番。
“既然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陆小白自言自语，眼神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她的冲动劲儿又上来了。如此好的修炼环境，若是不利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是这个精神！】七七立刻附和，【不过，在修炼之前，我们还是先探查一下周围的环境比较好。这地方虽然灵气充裕，但毕竟是陌生的环境。】
陆小白认同七七的谨慎。她虽然冲动，但并非鲁莽。她深知在未知世界中，保持警惕是生存的首要法则。
她决定先沿着河流的方向走一段，看看这片秘境的深处，究竟藏着什么。
她迈开步伐，每一步都踏得轻盈而坚定。脚下的土地松软而富有弹性，踩上去有种回归自然的舒适感。
河水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响，与周围的鸟鸣虫鸣交织成一曲大自然的乐章。
她沿着河岸前行，目光不时扫过两岸的密林。那些古老的树木，每一棵都显得那么高大粗壮，枝叶繁茂，像拥有自己的生命。有些树上，甚至缠绕着不知名的藤蔓，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散发出阵阵异香。
陆小白尝试用神识去探查那些植物，发现它们体内都蕴含着微弱的灵气，显然并非凡品。这让她更加确定，这里确实是一处修真宝地。
她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沿途的景色不断变化。从开阔的山谷，逐渐进入了更为茂密的森林。树木变得更加高大，阳光透过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湿润感也越来越重，预示着水源的临近。
就在此时，七七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几分异样。
【小白，等等！】七七的声音里，不再是之前的兴奋，反而多了一丝疑惑，【我感觉到前面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陆小白的脚步一顿。人类？在这与世隔绝的秘境里，怎么会有普通人类？
她立刻收敛气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她的警惕性瞬间提到了最高。
“人类？”陆小白轻声问道，“你确定？”
【错不了。】七七肯定道，【虽然很微弱，但我能感觉到那种独属于人类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
陆小白皱眉。她原本以为这里只是一个荒无人烟的修炼场所，没想到竟然有人居住。
这让她对这片秘境的看法，又多了一层复杂。究竟是何方人士，能够生活在这等灵气充裕之地？他们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她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她潜入密林深处，借助树木的掩护，朝着七七指示的方向前进。
穿过一片尤其茂密的灌木丛后，一片豁然开朗的景象出现在她眼前。
那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小型平地，一条清澈的溪流从远处蜿蜒而来，穿过平地，最终汇入远处的河流。
溪流旁，赫然矗立着几间错落有致的吊脚屋。这些屋子依山傍水，竹木结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炊烟袅袅，升腾而起，带着一股淡淡的柴火香。
屋子周围，开辟了几块菜地，里面种着一些陆小白叫不出名字的蔬菜。菜地旁边，还有几只鸡在悠闲地啄食。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与世无争。
然而，陆小白的目光，却被那些屋子里进出的人影吸引住了。
果然是人类。而且，正如七七所说，不止一个。
她看到一个妇人，背着一个竹篓，正从屋子里走出来，朝着菜地走去。几个孩子，光着脚丫，在屋前的小空地上追逐嬉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还有几个年轻的女子，坐在屋檐下，手中拿着针线，低声交谈着什么。
陆小白的心底，涌起复杂的情绪。她原以为自己是第一个闯入这片秘境的外来者，却没想到这里早已有了住民。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没有立刻现身，而是继续隐藏在暗处，仔细观察着这些人的生活。
她发现，这些人虽然穿着朴素，但脸上都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宁静。他们的动作，也显得那么从容不迫，像时间在这里，都变得缓慢了许多。
第471章 梅里雪山的桃花源
【看来，我们发现了一个真正的桃花源。】七七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玩味，【不过，这些人的修为……嗯，都是凡人。】
陆小白微微点头。她也感受到了。这些人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确实是彻彻底底的凡人。
这让她更加疑惑。凡人，是如何在这片充满灵气的秘境中生存下来的？他们又是如何进入这里的？这与世隔绝的生活，是他们自愿的选择，还是被迫的无奈？
她心中充满了疑问，但并没有急于寻找答案。她知道，现在还不是现身的时候。她需要更多的观察，更多的了解。
她继续观察着，看着那些妇人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
好像这里的人都生活的很快乐？
这让陆小白对这个地方的兴趣更浓了。她决定，不再躲藏。既然已经看到了，就大大方方地走出去，去会一会这些秘境中的居民。也许，他们能为她解开一些谜团。
她深吸一口气，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小村庄里所有人的注意。原本喧闹的村庄，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陆小白没有回避，她大大方方地走上前，脸上带着一抹友善的微笑。她知道，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贸然闯入的外人，往往会引起警惕。但她相信，自己的善意，能够被他们感受到。
“你们好。”陆小白开口，声音清朗而平和，“我……刚来到这里。”
她说完，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她注意到，那些妇人眼中，除了警惕，还有几分好奇，甚至……几分惊喜。而那些孩子，则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像看到了什么稀奇的玩物。
一个年纪看起来最大的妇人，颤颤巍巍地放下手中的针线，缓缓站起身。她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却依然清澈而温和。她打量了陆小白一番，然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
“姑娘，你……也是误闯进来的吗？”妇人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莫名的亲切。
陆小白微微一愣。她本以为对方会问她的来历，没想到却是这样的问题。她反问道：“我……算是吧。你们也是？”
妇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神秘，有无奈，更有看透世事的豁达。
“很久没有外人进来了。”另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上前，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姑娘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找到这里？”
陆小白知道，有些事情，无需解释得太过详细。她只是模糊地说道：“我从很远的地方来，追寻一些异象，没想到就来到了这里。”
她没有提及梅里雪山，也没有提及界门，只是含糊其辞。她想看看，这些村民，究竟知道多少关于这个秘境的秘密。
那些妇人互相看了看，眼中都带着一丝了然。似乎，对于“异象”这个词，他们并不陌生。
“姑娘，你一路辛苦了。”那位年长的妇人再次开口，语气温和，“天色不早了，不如先到屋里歇歇脚，喝口热水吧。”
陆小白心中一动。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反而热情地邀请她。这让她原本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她知道，这也许是了解这个秘境，了解这些村民的好机会。
“多谢。”陆小白微笑着回应。
她随着妇人走进了其中一间吊脚屋。屋子里虽然简朴，但打扫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屋中央摆着一张木桌，几条长凳。墙上挂着一些简单的农具和渔具。
妇人给她倒了一碗热水，水温适中，暖人心脾。陆小白接过水，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屋子里的其他人。除了那位年长的妇人，还有几个年轻女子，以及一群好奇的孩子。
她注意到，这些屋子里，确实只有女人和孩子，没有一个成年男性。这让她心中生出更多疑问。
“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了？”陆小白没喝，放下水碗，再次问道。
年长的妇人叹了口气，眼中掠过复杂的情绪。她看了看周围的姐妹们，然后才缓缓开口：“很久了。久到我们自己都快记不清了。有些人，从一出生就在这里了。”
“从一出生就在这里？”陆小白有些惊讶。这意味着，这个秘境，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他们的全部世界。
“是啊。”另一个年轻女子接过话茬，她的眼神里，有淡淡的忧伤，“我们都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外面世界的喧嚣，也与我们无关了。”
外面的世界？
那就是她们是知道外面的世界的？
“你，你们怎么来到这里？”陆小白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年轻女子看了年长的妇人一眼，年长妇人开口说道，“大家都一样，不小心来到这里。不过既然大家能见面，那就是缘分。”
“那你们没再出去过吗？”
“我们大部分人都是在外面过的不甚如意的人，甚至有些人是来这里寻短见，不小心来到这的。既然来了，这里生活这么安逸。”
年长妇人停顿了一下，“但有些年轻人，待不住，出去了，但基本出去的人就再也进不来了。”
“基本？”陆小白问了重点。
“出去到外面的人能重新回到这里的，现在就我一人而已。我出去以后也见到以前出去过的人，但她们即使想进也都进不来了。”
年轻女子看向旁边几个嬉戏的孩子，“等孩子到了教育年龄，我们也会送他们出去的。”
“那你们自己不出去了吗？”
“就不出去了，这里生活好。”有几个人摇头，“到时候委派一人送孩子出去就可以了。”
陆小白再次问七七，眼前这些人是否都是普通人。
【小白，这些人确实都是凡人。】七七的声音在陆小白心底响起，【而且，他们的身体素质，也远不如外界的凡人。看来，他们在这里，并没有得到灵气的滋养。】
陆小白心中一凛。七七的话，让她对这个秘境的看法，又多了一层思考。灵气充裕，却无法滋养凡人，这其中，必然有她尚未知晓的秘密。
她看了看那些妇女，她们的脸上虽然平静，但眼底深处，却隐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无奈。这让她不禁好奇，她们口中的“苦命人”，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过去？
第472章 秘境里人的来历
陆小白听着，屋子里几位女子也纷纷点头，她们的眼神中，交织着对过去的回避与对现状的接受。
年长妇人轻声叹息，继续着未完的话：“我们啊，大多是从外面跌跌撞撞进来的。有人是情路坎坷，有人是家道中落，还有些，是实在走投无路，想寻个解脱，却阴差阳错，被这片山林收留了。”
“既然来了，既然能遇见彼此，那就是命里的缘分。”
一个年轻些的女子接话，她的声音带着一股韧劲，却又藏不住眼底的疲惫，“大家都是苦命人，在这里，反而能互相扶持，有个依靠。”
陆小白注意到，这屋子里，除了成年女子，还有几个孩童。
他们依偎在各自母亲身旁，眼神清澈，对外界的纷扰一无所知。这让陆小白不禁想，这片秘境，对于这些孩子们而言，就是他们的全部世界。
“那这些孩子呢？”陆小白指了指那些玩耍的孩子，问道。
“他们啊，都是在这里出生的。”年长妇人慈爱地看着孩子们，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意，“我们来的时候，有些姐妹已经怀了身孕，都是一条生命，在大家的帮助下，生下了他们。这些孩子，是这片桃花源里的希望。”
陆小白心中一动，这里的“良人”指的是什么？她没有急着追问，只是将这个疑问暂时藏在心底。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吗？”陆小白问。
“最初他们当然不知道。”另一个妇人说，“但随着他们渐渐长大，我们也会慢慢告诉他们。毕竟，这里的生活虽然安宁，却也缺少了许多外界的精彩。等他们到了该受教育的年纪，我们就会送他们出去。”
“送出去？”陆小白重复了一句，她环顾四周，这片秘境与世隔绝，她原以为这里的人会选择永远留守。
“是啊。”年长妇人点头，语气里有不舍，也有坚定，“总不能让他们一辈子都困在这里。外面的世界再复杂，也总归是他们的归属。我们这些大人，是回不去了，但孩子们，还有机会。”
陆小白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她刚刚走进来的方向。
那一片密林，现在看起来并无异样，树木葱郁，枝叶婆娑。
她尝试用心识去感知，却只感到一片寻常，丝毫没有之前那股吸引她进入的异象存在。
“我刚才进来的地方……”陆小白皱眉，“现在那里看起来，就是一片普通的林子。我们该怎么出去？”
听到这个问题，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重。
几位妇人对视一眼，年长妇人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出去的路，可不是那么好找的。这片秘境，每个月会有一天开启，但具体时间，从不定时，也无法预测。全凭缘分。”
“全凭缘分？”陆小白捕捉到这个词，内心思索。
“是啊。”一个年轻女子接过话，她眼神复杂，“我们出去采买或者办事的人，若是错过了那一天，就得等下个月。而且，即使是开启的时候，也不是人人都能看得见那异象，也不是人人都能顺利进出。”
她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深沉的无力，仿佛那扇门，即便敞开，也并非为所有人而设。
“基本出去的人就再也进不来了，以前出去的人，即使想进也都进不来了。”
年长妇人补充道，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那里是青翠的山峦和潺潺的溪流，“我算是幸运的，出去过，也重新进来了。但多数人，一经走出，便与这片土地彻底割裂。”
陆小白听着，心中对这个秘境的认知又深了一层。这并非一个完全封闭的死地，而是一个有着自己独特进出规则的界域。
她站起身，走到屋外的廊下，目光投向远处那条从山间奔腾而下的瀑布。水流浩荡，冲击着岩石，发出阵阵轰鸣。
“那瀑布的水，也是流向外界的吧？”陆小白指着瀑布问道。
年长妇人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是的。那水，最终会汇入外面的江河。”
陆小白若有所思。水流是自然的循环，这说明这片秘境与外界并非完全隔绝，至少在物质层面，有着某种联系。
或许可以从这河流进出这界域。
不过陆小白对这里的灵气循环，以及为何这些凡人无法受益，产生了更多疑问。
“姑娘，你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年长妇人走到陆小白身旁，语气温和，“天色不早了，不如先在这里安心住下吧。这里虽然简陋，却也清净。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陆小白的心弦，此刻绷得并不紧。
她望着眼前这些面容淳朴的女子，她们眼中虽然有故事，有疲惫，却也有着一股难得的真诚。她本能地对陌生环境保持警惕，但此刻，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让她稍稍放松了戒备。
【小白，既来之，则安之。】七七的声音在陆小白心底响起，【这些人都是凡人，而且，他们的身体素质，也远不如外界的凡人。】
【这里的灵气，对他们来说，与其说是滋养，不如说是隔绝。这片秘境，对你来说，却是难得的修炼宝地。我能感应到，此地的灵气浓度极高，且精纯异常。你若能在此地潜心修炼，一个月时间，必有突破。安全方面，有我警惕四周，你无需担忧。】
七七的话，让陆小白彻底打消了顾虑。她知道，七七的感知，比她更为敏锐准确。如果连七七都觉得这里安全且有益，那她便可放心地留下来。
“多谢。”陆小白对年长妇人微微一笑，接受了她们的好意。
她也尝试过用手机。然而，手机屏幕上，信号格始终显示为零。这里与外界，确实是彻底断绝了联系。
陆小白倒也没有太过沮丧。她与外界，并非时刻保持联系。上次，一失踪将近三年。
他们应该也都习惯了。现在，她只需专注于眼前。
陆小白并未选择住在村子里，而是婉拒了妇人们的好意，在瀑布上方的山腰处，寻了一处平坦开阔之地。
那里视野极佳，既能俯瞰整个村落，又能远眺群山，感受瀑布的磅礴。
第473章 山间岁月与人间苦楚
陆小白假装从背包中，实际从空间中取出简易帐篷，熟练地搭建起来。帐篷是特制的，防风防雨，内里空间宽敞，足以容纳她日常修炼和休息所需。
她又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隐匿阵法，确保自己的临时居所不会被轻易发现，也方便她独自修炼。
夜幕降临，山风轻拂，带着瀑布水汽的清凉。陆小白坐在帐篷外，看着下方村落里升起的袅袅炊烟，听着虫鸣与水声交织的夜曲。
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片秘境，竟有着如此宁静而纯粹的美。
她盘膝而坐，引动天地间的灵气，开始了一天的修炼。这里的灵气，果然如七七所言，异常充沛。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洗涤着经脉，滋养着灵魂。她体内那股被压制的强大力量，似乎也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蠢蠢欲动。
陆小白在山腰的帐篷里，开始了她在这片秘境的修炼生活。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在帐篷顶上，唤醒了她。她收功起身，只觉体内灵力充盈，精神奕奕。这里的灵气，确实比外界要精纯得多，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山下的村落，在晨光中渐渐苏醒。炊烟袅袅，鸡鸣犬吠，一派祥和的景象。
陆小白每日除了早晚修炼，也会下山与村民们交流。主要是交换吃食，这里面的食物有种天然的清香。
最先与她熟络起来的，是村里的孩子们。这些孩子，天真烂漫，对陆小白这个“外来者”充满了好奇。他们发现，陆小白总带给他们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小白姐姐，今天有没有新玩具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眼巴巴地看着陆小白。
陆小白笑着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几件之前给古旭和夏若水准备的玩具。
有精巧的木制机关盒，有会唱歌的小布偶，还有一些色彩鲜艳的弹珠。这些玩具，对于外界的孩子来说或许寻常，但在几乎与世隔绝的村落里，却成了孩子们眼中的宝贝。
“哇！是会自己唱歌的娃娃！”
“还有这个，能变出好多颜色！”
孩子们欢呼雀跃，围着陆小白，你争我抢地玩了起来。他们的笑声清脆，回荡在山谷间，为这片宁静的秘境增添了几分活泼。
陆小白看着他们无忧无虑的样子，心中也感到一丝放松。她也曾是孩子，也曾对世界充满好奇。
除了玩具，陆小白还会拿出一些零食与他们分享。空间里储存的巧克力、薯片、饼干等，在孩子们眼中，是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美味的稀罕物。
“小白姐姐，这个甜甜的，好好吃！”一个小男孩嘴里塞满了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说道。
“慢点吃，别噎着。”陆小白摸了摸他的头，心中有些感慨。
这些孩子的生活，虽然远离喧嚣，但也失去了很多外界的乐趣。
不仅是孩子，连那些成年女子，也渐渐接受了陆小白的“馈赠”。她们的生活，虽然安逸，却也相对单一。
平日里，她们主要依靠自己种植的粮食蔬菜，以及从溪流中捕捞的鱼虾为生。
陆小白拿出的那些罐头肉、压缩饼干，虽然算不上美味，却也为她们的餐桌增添了不一样的风味。
“小白姑娘，你这东西可真是稀罕物。”那位年长妇人尝了一口陆小白带来的牛肉罐头，眼中带着惊奇。
陆小白只是笑笑，没有多解释。
她白天，除了修炼，也会参与到她们的日常劳作中。帮她们收割庄稼，一起在溪边洗衣，甚至跟着她们去山里采摘野菜。在劳作的间隙，她会静静地听她们讲述各自的故事。
这些故事，如同山间的清泉，缓缓流淌，却又蕴含着生活的酸甜苦辣。
有的是为了爱情，放弃一切，却最终被辜负，心灰意冷之下，误入此地。
“我当时啊，一心只想着他，以为他就是我的全部。为了他，我与家里闹翻，与朋友绝交。结果呢？他转身就娶了别人，我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可笑。”
一个年轻些的女子，眼神空洞，回忆起往事，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凉意。
有的是被亲情所困，被家族所累，最终选择逃离。
“我爹娘重男轻女，从小就只疼我弟弟。为了给他娶媳妇，他们要把我嫁给一个老头子。我实在受不了，半夜跑出来，一路跌跌撞撞，就进了这山里。”另一个妇人，脸上带着一道疤痕，那是她逃跑时留下的印记，也是她无法磨灭的过去。
还有的，是家破人亡，身无所依，绝望之下，误入这片桃花源。
“那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我男人为了活命，去外面做工，结果一去不回。我婆婆病重，孩子又小，我实在是熬不住了。想着不如一死了之，也算解脱。谁知道，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年长妇人眼中泛着泪光，那份刻骨铭心的苦难，即使过去了许多年，依旧清晰。
陆小白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她发现，这些故事，无论开头多么不同，最终却都指向一个相似的结局：苦难、绝望，以及对外面世界的失望。她们是被生活所伤，被现实所困的女子，在这片秘境中，她们找到了一个避风港，一个可以舔舐伤口、重新开始的地方。
她也由此感慨，女子在世间，确实是弱势的一方。
心软、不够强硬，往往让她们在面对生活的重压时，更容易受伤。
她们的遭遇，让陆小白对“情”之一字，有了更深的理解。情深缘浅，情之所困，皆是苦海。
这些故事，也让陆小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和弟弟。他们失踪多年，音讯全无。
她曾努力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他们是生是死？在何方？是否也曾经历过类似的苦难？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陆小白心头。
她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还是像这些妇人一样，误入了某个与世隔绝的秘境？一丁点儿信息都没有。
以前她还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很渴望父母能带着弟弟突然出现，既然他们都不爱她。她也渴望一家团圆。
但多久没渴望过了？是不是自从她去注销他们的户籍以后就再也没有了这个渴望。
陆小白想着，如果他们三人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可能除了有些惊讶外，不会有别的情感波澜了。
就像她对刘向阳一样，其实她一直没有特别的情绪波动。再加上聚少离多，她都在想是不是耽误了他。
这里好啊。
她抬头望向远方，梅里雪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这片秘境，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包裹着无数的秘密。而她，或许只是偶然闯入的解谜人。
她知道，她不能永远留在这里，她还有自己的使命。但在这之前，她会珍惜这片刻的宁静，以及从这些故事中获得的感悟。
第474章 秘境之门开启
日子在平静与修炼中流淌。陆小白在这片秘境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充实。
她的修为稳步提升，对灵气的掌控也更加精妙。
与村民们的相处，也让她对这片土地，以及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有了更深的羁绊。
转眼间，已近一月。按照妇人们所说，秘境的“门”随时可能开启。村子里，那种平静中带着一丝焦躁的气氛，变得愈发明显。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子，她们虽然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但心底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却还是有些意动。只是看各人的自控力罢了。
这天清晨，陆小白正在帐篷里打坐，忽然，七七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带着一丝异样：【小白，有异动。那扇“门”，可能要开了。】
陆小白立刻收功，走出帐篷。她凝神望向之前进入秘境的方向。
果然，原本郁郁葱葱的密林深处，此刻正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扭曲、在模糊。
那并非她第一次进入时那种强烈的吸引力，而更像是一个无形的屏障，正在变得稀薄。
她立刻下山，来到村落。果然，村子里的人已经躁动起来。几位妇人站在村口，神色复杂地望着那片波动着的密林。孩子们则被大人护在身后，好奇地张望着。
“它要开了！”一个年轻女子低声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陆小白认得她，她叫阿秀，是村子里最年轻的女子之一，也是对外面世界充满渴望和向往的人。
她曾向陆小白倾诉过，她想出去，想去寻找多年前失散的妹妹。她从小父母双亡，与妹妹相依为命，结果却被拐卖，后来生活都不好。本想一死了之，却来到了这里，那就是上苍要她继续活下去。
年长妇人脸色凝重，她看着阿秀，眼神中带着担忧：“阿秀，你可想清楚了？出去之后，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阿秀的目光坚定，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婆婆，我想清楚了。我一定要出去，我妹妹还在外面等着我。我不能一辈子都躲在这里。”
她的决心，让周围的几位妇人沉默了。她们理解阿秀的心情，却也深知外面世界的残酷，以及这扇“门”的不确定性。
陆小白走上前，她能感受到阿秀身上那股决绝的勇气。她没有劝阻，只是问道：“你确定要去？”
阿秀转头看向陆小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请求：“小白姐姐，你也是从外面来的，你一定知道外面有多大。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我得去找到她。”
陆小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随着时间的推移，密林深处的波动愈发强烈。空气中，一种特殊的能量开始弥漫，并非灵气，而更像是一种空间法则的力量。陆小白凝神感应，发现这股力量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突然，那片波动的中心，一道裂缝凭空出现。裂缝不大，呈不规则的形状，里面漆黑一片，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
但陆小白能感觉到，那裂缝的另一端，就是她所熟悉的外部世界。
“门开了！”有人惊呼。
阿秀不再犹豫，她向年长妇人及其他姐妹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向那道裂缝。她的步伐坚定，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陆小白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她注意到，裂缝周围的空间，有一种无形的吸力，并非针对生命体，而是针对某种能量波动。
阿秀走到裂缝边缘，她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片黑暗。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裂缝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强大的排斥力。这股力量瞬间将阿秀震退数步，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村子里的人惊呼起来。
阿秀脸色苍白，她再次尝试靠近，但那股排斥力却变得更加强烈。她每向前一步，都会被无形的力量推回来，仿佛有一堵透明的墙，将她与裂缝隔绝开来。
“我……我进不去！”阿秀的眼中，充满了不解与绝望。她明明看到了“门”，却无法跨越。
年长妇人走上前，扶住阿秀，眼中是深深的无奈：“我就知道会这样。这扇门，并非人人都能通过。有些人，即使看到了，也无法进入，也无法出去。这便是‘缘分’的真正含义。”
“阿秀，可能还没到你该出去的时候。”
陆小白的心中，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出去的人，大多再也无法回来；也明白，为何这里的人称之为“有缘人”才能进出。这扇门，不仅仅是空间裂缝，更像是一道对“缘分”的考验。
她仔细感应着那股排斥力，发现它并非针对阿秀的肉体，而是针对她身上某种无形的气息。那气息，与这片秘境的能量场，似乎有着某种不协调。
【小白，这股排斥力……有点意思。】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它似乎在筛选，筛选那些与秘境‘气场’不符的人。或者说，它在阻止那些‘不该出去’的人离开。】
七七的话，让陆小白心中一凛。‘不该出去’？难道这片秘境，不仅仅是庇护所，更是一个囚笼？那些所谓的“苦命人”，是被命运指引到这里，还是被某种力量“筛选”进来，并被困在这里？
她再次看向阿秀，阿秀还在不甘心地尝试，但每一次靠近，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无情地推开。她的眼中，渐渐失去了光彩，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挫败和绝望。
陆小白知道，此刻不是袖手旁观的时候。她迈步上前，来到裂缝边缘。那股排斥力也同样作用在她身上，但对她来说，这股力量并不算强。她调动体内灵力，轻轻一震，便将那股排斥力化解开来。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片漆黑的裂缝。没有阻碍，没有排斥。她的手，轻而易举地穿过了裂缝，探入了未知的虚空。
村子里的人，包括阿秀在内，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她们的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小白姐姐！”阿秀失声喊道。
第475章 唐警官来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6章 失而复回却失忆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7章 陆小白的弟弟——陆耀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证件照，面容有些疲惫，但五官轮廓却异常清晰。他看起来比陆小白大几岁，大约三十岁左右，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陆小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
照片上的那张脸，和她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身影，有着惊人的相似。那是她多年来一直回避，却又从未真正遗忘的……家人。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着，指尖轻抚过照片上那人的眉眼，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在哪？”陆小白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的眼神，此刻锐利得像是出鞘的刀锋。
唐警官被陆小白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
他连忙回答：“他还在审讯室，我们正在对他进行例行问询。”
陆小白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站起身，径直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她的背影，此刻显得异常坚定，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唐警官见状，立刻会意，拿起办公室钥匙，快步跟了上去。他知道，陆小白已经接下了这个案子，而且，这案子对她来说，似乎并非只是一个普通的失踪人口调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派出所的走廊，来到了审讯区。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审讯室的门是半透明的，透过磨砂玻璃，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唐警官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里，一个年轻男子正坐在审讯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情木然地看着前方。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夹克，头发略显凌乱，但整体看起来还算整洁。他的侧脸轮廓，与照片上如出一辙。
陆小白走进审讯室，她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个男子。男子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过头，眼神与陆小白对上的一刹那，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一种极短暂的惊慌，快到几乎无法捕捉，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眼神再度变得空洞而茫然，似乎陆小白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然而，那一瞬间的失态，却让陆小白心中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印证。她没有看错，眼前这个人，绝非普通失忆者。
陆小白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审讯桌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的声音冰冷，像是从极地深处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陆耀。”
男子没有反应，只是木然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唐警官有些奇怪的看看陆小白，又看看陆耀。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陆小白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直刺人心，“你以为，几年不见，假装失忆了，就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陆耀的身体再次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制住。
他垂下眼帘，避开陆小白的目光，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我叫陆耀，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失忆者。
唐警官在一旁看着，虽然不清楚陆小白和这个陆耀之间究竟有什么隐情，但他能感受到陆小白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以及陆耀那份刻意压抑的紧张。他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地观察着。
陆小白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却也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不认识？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回忆。”她转头看向唐警官，“唐警官，麻烦你，立刻安排dNA鉴定。如果鉴定结果确认，我和他有亲属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陆耀身上，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那么我怀疑，他杀害了我的父母，谋夺他们的所有财产，然后伪造失踪，潜逃在外。”
此言一出，审讯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唐警官的脸色也变了，他没想到陆小白会直接抛出如此惊人的指控。
陆耀的脸色在陆小白说出“杀害父母”和“谋夺财产”时，终于彻底崩不住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伪装出来的平静瞬间瓦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猛地抬起头，嘴唇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声音：“你……你胡说八道！”
他那份刻意压抑的慌乱，此刻再也无法掩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陆小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寒意更甚。她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个人，就是她那个和父母一起失踪多年的弟弟，陆耀。
“我胡说八道？”陆小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陆耀，你以为这么多年，我真的会什么都不查吗？当初爸妈带着家里所有的财产，带你一起去马来后却都失踪。现在你出现在这里，爸妈却没出现，不是你作的孽，是谁？”
陆耀的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眼中的惊恐，慢慢被一种绝望取代。
“唐警官，”陆小白再次转向唐警官，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dNA鉴定，越快越好。另外，请再调取当年我父母和弟弟失踪案的所有卷宗。”
唐警官虽然震惊，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冷静。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立刻去办。”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审讯室，将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却又剑拔弩张的姐弟。
审讯室里只剩下陆小白和陆耀。陆耀的头深深地垂了下去，双手紧紧地抓住桌子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终于，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姐……”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认命的疲惫，“真的是你……”
他终于承认了。承认了他就是陆小白的弟弟，那个在陆小白心中，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陆耀。
第478章 往事重现
陆小白对眼前这个失踪了十几年的弟弟，心情很是复杂。
当初父母带走了家里所有的财产，抛下她，带着弟弟出国，完全没考虑过她的死活。要不是社区的人见她可怜，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健康的活到现在。
十几年了，以为死了的人现在出现在她面前。
但从小就受到不公平对待的陆小白，后面自己一个人生活也受尽了冷暖。即使幻想过，但日复一日的冷，让陆小白已经彻底抛弃对他们的奢望。
审讯室里的空气，因为陆耀那一声沙哑的“姐”，而变得愈发粘稠。
那是一个称呼，也是一个开关。
打开了尘封十几年的恩怨，也打开了陆耀自我封闭的囚笼。
陆小白没有因为这一声“姐”而有丝毫动容。她的心，早在当年那个空无一人的家里，就已经冷透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弟弟，这个比她小几岁，此刻看起来却比她苍老十岁的男人。
他的脸上，刻满了风霜，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皮肤是那种长期在恶劣环境下暴晒后的粗糙黝黑。这十来年，他过得并不好。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陆小白感到快意。
“说吧。”陆小白的声音没有温度，“这些年，你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一五一十，别逼我用别的法子让你开口。”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让陆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这个姐姐，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小时候是，现在看样子，只会更甚。
小时候一个爸妈重男轻女，另一个就是姐姐犟，所以爸妈很是不喜欢她。
陆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些许真实的情绪。那是恐惧，是疲惫，也是一丝哀求。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旧的风箱。
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
“爸……妈呢？”陆小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了陆耀的胸口。他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点神采，瞬间被打得粉碎。
他痛苦地闭上眼，眼角有浑浊的液体渗出，然后，他缓缓地，却又无比沉重地，摇了摇头。
没有言语，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死了。
陆小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空。她早就在十年前给他们申报了死亡，可现在看到已经‘死亡’中一人还活着，并告诉她另外的人已经死了的时候，，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从此以后，她在这世上，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哦，不对，还有一个眼前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弟弟。
“怎么死的？”陆小白继续追问。
陆耀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重新缩回了那个麻木的壳里，任凭陆小白再问什么，他都垂着头，一言不发，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失忆的流浪汉。
陆小白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她甚至想直接上手，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撬开他的嘴。
“七七，”她在脑海里呼唤，“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把知道的全吐出来？搜魂之类的？”
铜镜器灵七七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几分鄙夷：【拜托，本器灵是上古神器，不是什么邪魔外道。搜魂那种低级又伤天和的手段，我怎么会？】
【不过嘛……你要是肯到修真界修炼，直到八八苏醒过来。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你制造点幻境，让他自己把实话说了。】
“滚。”陆小白在心里回了一个字。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唐警官探进头来，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陆小白：“陆同志，你出来一下，上面把当年的卷宗传真过来了。”
陆小白最后看了陆耀一眼，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上，唐警官递给她一份已经有些泛黄的传真文件。
“这是当年你报警后，我们和马来西亚警方联合调查的最终报告。”
唐警官的声音有些低沉，“结论是……你父母和弟弟，在出海时遭遇风暴，船只失事，被认定为失踪。搜救队打捞了半个月，一无所获。半年后，按法定程序，宣告死亡。”
他顿了顿，看着陆小白平静的脸，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和不忍。
“档案里还附了你当年的报案记录。陆同志，真没想到，你那时候……才十几岁，一个人……”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被父母抛弃，独自生活，还要去面对亲人“死亡”的残酷事实。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酸。
陆小白接过那份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冰冷而陌生。她当年确实报过警，可得到的，也只是这么一份轻飘飘的官方结论。
后来，我只认钱，可没钱。国外的警方说账户里早已经空空。
可现在，陆耀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就证明这份报告，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谎言。
“谢谢。”陆小白将报告还给唐警官，“dNA鉴定，麻烦尽快。”
“放心，已经加急了。最快三天就有结果。”唐警官点头，“陆同志，我知道你心情复杂。但审讯是我们的专业，你和他关系特殊，在场会影响他的情绪，也影响你的判断。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你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陆小白明白他的意思。她现在确实需要冷静一下。
她走出派出所，外面天色已经擦黑。阿秀一直等在门口，看到她出来，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小白姐，你没事吧？”
“没事。”陆小白摇摇头，看着这个同样命运多舛的女孩，心里那点烦躁消散了些许，“走吧，先去找个酒店住下。”
两人找了一家干净的连锁酒店住下。
洗了个热水澡，陆小白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向阳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传来刘向阳温润的声音：“喂？”
“我找到我弟弟了。”陆小白开门见山。
第479章 当年失踪的真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刘向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还好吗？”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问她好不好。
陆小白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她靠在床头，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刘向阳静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陆小白第一次感到有些茫然，“等dNA结果，等他开口。我也想知道以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杀意，连电话那头的刘向阳都感受到了。
“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刘向阳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家里那些破事，你也是知道的。对于家人，有时候，血缘并不能代表一切。你只需要做你认为对的事情，不用顾忌任何人。”
“嗯。”陆小白应了一声，心里那点最后的迷茫，也随着他这句话烟消云散了。
是啊，她只需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至于陆耀……是生是死，是亲是仇，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自然会有分晓。
等待的日子，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第二天，陆小白和陆耀都被带去抽了血，用于dNA亲子鉴定。
整个过程，陆耀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眼神空洞，不发一语。陆小白则全程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几天，陆小白没有再去派出所。唐警官那边说得对，审讯是他们的事。她留在那里，反而会成为干扰因素。
于是，她把精力都放在了阿秀身上。
阿秀的情况比较特殊，失踪多年，户口早就被注销了。好在她还记得自己老家的地址，也记得父母的名字。唐警官他们效率很高，通过系统一查，很快就联系上了当地派出所，核实了情况。
信息都对得上。
当年阿秀和她妹妹失踪后，村里象征性的找过几天，连报警都没报过。现在家里现在只有一个远房的叔叔，关系也淡薄得很。
村里的房子、地早就已经被瓜分了。
她那妹妹现在就按被拐卖的失踪人口办，警察会帮忙找的。
陆小白没有安慰她呆坐一旁默默流泪的她，只是默默地递给她纸巾，等她哭够了，才给她倒了杯热水。
有些悲伤，是任何语言都无法抚慰的，只能自己扛过去。
哭过之后，日子还得继续。
警方那边雷厉风行，根据阿秀提供的线索，很快就将当年那个拐卖她的人贩子抓捕归案。那人贩子这些年又犯下不少案子，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户口的问题也解决了。警方为阿秀重新办理了身份证明和户籍。当拿到那张崭新的身份证时，阿秀的手都在抖。她不再是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她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公民了。
以前被拐卖到那山沟沟里，就整天被恐吓，一个黑户只要被抓到，那就是劳改营。
后来被虐待的还在受不了，她跑了，绝望之下无意中进入了梅里雪山的秘境，里面的人大都同病相怜，但又都善良，才在那里面过了这么多年。
只是看着那几个孩子，她就越发想念那个失踪的妹妹。所以才执意要出来寻找妹妹。
“小白姐，谢谢你。”阿秀红着眼圈，对着陆小白深深地鞠了一躬。
“行了，别来这套。”陆小白摆摆手，把她扶起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阿秀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我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那就先学。”陆小白拿出手机，直接给她转了五万块钱，“这钱你先拿着。去找个夜校或者职业培训班，学点东西。会计也好，电脑也好，或者学个手艺也行。总之，别再像以前一样，轻易被人骗了。”
“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阿秀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拿着吧，算我借你的，以后有钱了再还我。”陆小白不容置疑地说道，“一个女孩子，手里没钱，心里不慌吗？有点知识，有点钱傍身，比什么都强。”
看着手机上那一长串数字，又看看陆小白坚定的眼神，阿秀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用力地点点头，把那份恩情，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安顿好阿秀，陆小白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她每天待在酒店里，打坐，修炼，偶尔和刘向阳通个电话，听他讲讲事务所收到的一些趣事，心情倒也还算平稳。
第四天上午，唐警官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同志，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不出所料，你们的确是亲姐弟，生物学上的亲缘关系概率大于99.99%。”
唐警官的声音顿了顿，显得有些无奈，“但是……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我们用了各种方法，他就是一句话，‘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也没办法，现在没有证据，不能对他用强制手段。不过……”
唐警官话锋一转：“他今天早上提了个要求，说要单独见你一面。他说，见了你，他就什么都说。”
陆小白的眼神冷了下来。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陆小白换了身衣服，直接打车去了派出所。
还是那条熟悉的走廊，还是那间压抑的审讯室。
唐警官在门口等着她，表情有些凝重：“陆同志，注意控制情绪。房间里有监控，我们在外面看着，有任何问题，你随时叫我们。”
“嗯。”
陆小白推开门，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陆耀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几天不见，他似乎更憔悴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但眼神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麻木。
看到陆小白进来，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陆小白没有坐下，就站在他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淡漠，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还是陆耀先败下阵来。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姐。”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前几天要清晰一些，“看到你过得很好，我心里……也能松快一些。”
陆小白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第480章 活着的条件
陆耀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态度，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地，开始了他的讲述。
“当年，爸妈确实是带我出国了。他们听一个远房亲戚说，马来那边有个大老板，看中了咱们这边的人勤劳肯干，招一批人过去工作，包吃包住，薪水高得吓人。只要肯努力，干几年就能回来盖楼买车。甚至可以移民去欧美。”
他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爸妈动心了。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做梦都想发大财。那个亲戚还说，那边的工作环境好，也能带孩子，只是孩子不能参加工作，他们会统一集中管理……”
他抬眼看了一下陆小白，又迅速低下头。
“只是，他们就没打算带你。他们觉得，女孩子嘛，迟早要嫁人的，没必要出去享福。他们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取了出来，连房子都偷偷卖了，然后，带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小白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些，她早就猜到了。那对重男轻女到了极点的父母，能做出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
“一开始，一切都像天堂一样。”陆耀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追忆之色，“我们到了那边，真的有大老板接待。带我们住豪华酒店，吃大餐，到处旅游，还参加各种上流社会的派对。”
“他们对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定期抽点血，说是要检查身体，确保我们能适应接下来的高强度工作。”
“后来，他们说，旅游结束了，要正式开始工作了。我们被带上了一艘船，开到了一个孤零零的海岛上。那岛上风景如画，就像电影里的度假天堂。可真正的工作地点，却是在小岛下面的……海底。”
说到“海底”两个字，陆耀的声音开始颤抖。
“那是一个巨大的海底基地，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那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岛上是歌舞升平的人间仙境，海底，却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
“我们被告知，之前抽血，就是在筛选‘合适’的工人。到了那里，我们才明白，根本没有什么高薪工作，我们就是被骗来的猪仔！”
“每天都要干繁重的活，稍微慢一点就是一顿毒打。那里什么都做，贩卖人体器官，非法的基因工程实验……所有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罪恶，那里都有。”
“爸妈……他们因为身体素质比较好，一开始被拉去做基因工程的实验体。他们想制造出能适应深海高压环境的‘改造人’。但是，实验失败了。”
陆耀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失败的实验体，对他们来说，就是废品。而废品，也是有利用价值的。他们……他们被分开，卖给了不同的买家……器官，被一件一件地拆开卖掉了……”
他说完，整个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小白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她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冷静得可怕。
“那你呢？”
陆耀听到这个问题，身体一僵。他慢慢地抬起头，脸上竟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姐，你还是这么聪明。”
陆耀的笑，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刮在陆小白的心上，刺耳，又带着血腥味。
聪明？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笨一点，宁愿听不懂他话里那层未说尽的、黑暗的含义。
“我？”陆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悲哀，“我没有像爸妈一样，被当成‘废品’处理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遭遇。
“因为，在他们看来，我比爸妈更有‘价值’。”
陆小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还记得我们上岛前，他们一直在给我们抽血吗？”陆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们不是在做什么常规体检，而是在进行基因配对。他们在寻找一种非常特殊的基因序列，一种能够完美承载他们实验成果的‘容器’。”
“很不幸，或者说，很幸运，我被选中了。”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在陆耀的脸上，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我被带离了普通的劳工区，进入了基地的核心实验室。在那里，我见到了真正的魔鬼。他们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文质彬彬，可他们做的事情，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残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醒什么沉睡的怪物。
“他们在我身上注射各种各样的药剂，用电流刺激我的身体，观察我的每一个反应。有时候，我疼得恨不得立刻死去，可他们总有办法让我活下来，继续承受下一次实验。他们说，我的基因有很强的自愈和融合能力，是万中无一的完美实验体。”
陆小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似乎已经预感到，陆耀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他们的实验，成功了。”陆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空洞得可怕，“他们成功地将一种……海洋生物的基因，和我融合在了一起。”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从那天起，我就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人了。我可以在水下呼吸，像鱼一样。我的身体能在极端的压力下保持活性，我的力量、速度，都远远超过了普通人。我成了他们最得意的‘作品’，一个活生生的，可以在深海自由活动的‘武器’。”
陆小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所以，你帮他们做事？”
“我有的选吗？”陆耀猛地抬起头，情绪第一次激动起来，眼中布满了血丝，“不听话，就是死！就是和爸妈一样，被拆成零件卖掉！我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他的咆哮在小小的审讯室里回荡，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第481章 可怜又可恶的陆耀
陆小白没有说话。
对，想活下去，没有错。可是……
“你帮他们做了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冰冷。
陆耀的激动，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他颓然地低下头，声音沙哑：“打捞，勘探……还有……处理掉一些不听话的‘货物’，或者，清理掉一些失败的‘作品’……”
处理。
清理。
多么轻描淡写的词。背后，却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陆小白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陆耀看起来比她苍老那么多。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灵魂上的煎熬。他的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其中，甚至可能有他同胞的血。
“那个基地，后来怎么样了？”
“几年前，基地内部发生了内斗。两个最高负责人为了争夺控制权，大打出手，最后引爆了基地的自毁装置。”
陆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整个海底基地，连同那个小岛，都沉进了马里亚纳海沟。所有的人，所有的罪恶，都被埋葬在了那里。”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是‘作品’，不是普通人。”陆耀说，“爆炸发生的时候，我正在外面执行任务。混乱中，我趁机逃了。我在海里漂了很久，靠吃生鱼活了下来，最后被一艘偷渡的渔船救了。”
“这些年，我一直东躲西藏，在东南亚各个国家的边境线上流浪，打黑工，当人蛇……只要能活下去，我什么都干。”
他抬起头，看着陆小白，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姐，我知道，我脏了。我没脸回来见你。这次被边境警察抓住，遣送回来，我本来想装失忆蒙混过去，找个地方了此残生。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也不求你原谅。”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爸妈的死……我无能为力。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陆小白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污秽、灵魂破碎的男人。
他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
他可怜，也可恨。
她该怎么办？是把他当成唯一的亲人，还是当成一个沾满血腥的罪犯？
陆小白的内心，第一次陷入了真正的挣扎。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一个敌人，却无法轻易地审判一个这样的“亲人”。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许久，陆小白开口问道。
陆耀苦笑了一下：“证据？整个基地都沉了，所有的人都死了，我就是唯一的人证。你信，它就是真的。你不信，它就是我编出来的故事。”
“你身上，应该留下了证据。”陆小白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体上，“那些基因改造，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陆耀的身体一僵。
“唐警官。”陆小白没有再看陆耀，而是对着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扬声道，“麻烦进来一下。我要求，对他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我相信，会有惊喜的。”
门外，一直通过监控关注着这一切的唐警官，神情凝重地推开了门。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耀，然后对身边的同事点了点头。
陆耀没有反抗，他像是认命了一般，被警察带了出去。
当他与陆小白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姐，对不起。”
陆小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审讯室里，只剩下陆小白一个人。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真相，似乎已经水落石出。
可她的心里，却比之前更加沉重。
一个罪恶的海底王国，一对惨死的父母，一个被改造成半人半兽的弟弟。
这十几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究竟还发生了多少这样荒诞而又残酷的故事？
而她，又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失而复得，却又面目全非的弟弟？
这个问题，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头。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带进来的不只是走廊上冰冷的空气，还有一股肃杀之气。
为首的男人，陆小白再熟悉不过。刘向阳依旧穿着那身得体的休闲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斯文儒雅。
他身后跟着的一脸肃杀的林若文，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林若文一身黑色劲装，短发根根分明，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陆小白时，才稍稍柔和了一瞬。
而她身后，站着两个铁塔般的壮汉，高虎和高豹。
唐警官和他的同事们站在一旁，看着这阵仗，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陆小白身份不一般，却没想到她背后牵扯出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地方警局的处理范畴。
“小白。”刘向阳走到她身边，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陆小白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懈了一丝。
“你们来了。”陆小白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刘向阳应了一声，目光转向审讯室的单向玻璃，“人呢？”
“带去做身体检查了。”陆小白说，“结果应该很快会出来。”
林若文走了过来，她看了看陆小白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你还好吧？”
“好的不能再好了。”陆小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表情的微笑，“就是觉得这十几年，过眼云烟一般。”
林若文没再说话。她知道，任何安慰的语言在这样残酷的真相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过多久，陆耀被带了回来。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囚服，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颓败和污浊，却怎么也洗不掉。
当他看到刘向阳和林若文等人时，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从这些人身上，闻到了和当年基地里那些“研究员”和“守卫”相似的味道。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气息，冰冷、强大，且不容反抗。
“检查报告。”一名警察将一份文件递给林若文。
林若文接过，快速翻阅。越看，她的脸色越沉。
第482章 见面又分开
报告很长，数据复杂，但结论却简单明了：陆耀的身体组织、基因序列，都存在大量非人类特征。
他的肌肉密度、骨骼强度、细胞活性，都远超常人，甚至在某些方面，呈现出深海生物的特性。他体内还检测出了多种未知的化学物质和生物激素残留。
他说的，是真的。他确实是一个被改造过的“作品”。
“人，我们带走。”林若文合上报告，语气不容置疑。
唐警官点了点头，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交接程序。
“等等。”陆小白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一步步走到陆耀面前，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陆耀，我不管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也不管你现在变成了什么。你记住，有些债，是要还的。”
陆耀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把他带走吧。”陆小白转过身，对林若文说，“到了你们那儿，不用顾忌我。该怎么审就怎么审，该用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他脑子里藏着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那个组织，那个基地，我不相信一场爆炸就能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干净。”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林若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刘向阳的眼神里则多了一丝心疼。他知道，陆小白说出这番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她这是在亲手将自己和过去唯一的亲情联系，推上审判台。
高虎和高豹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陆耀。陆耀没有反抗，只是在经过林若文身边时，忽然停住了。
林若文冷冷地看着他。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林若文毫无征兆地抬腿，一记干脆利落的膝撞，狠狠顶在陆耀的腹部！
“唔！”陆耀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了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这一脚，又快又狠，连高虎高豹都没反应过来。
唐警官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这一脚，是替你姐姐给你的。”林若文收回腿，声音冷得像冰。
她说完，看也不看陆耀一眼，转身就走。
高虎和高豹对视一眼，架着半死不活的陆耀，快步跟了上去。
审讯室外，刘向阳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陆小白：“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A市吗？”
陆小白摇了摇头，她走到窗边，、“我暂时不想回去。”
A市虽然有她的安乐窝，可现在，她需要一个地方，去消化这一切。
“我前两天在事务局的内部资料库里，看到一份报告。说中南部神农架一带的原始森林，近期磁场异常，能量波动频繁，好几个探险队进去都失联了。”陆小白说，“我想去看看。”
“那里很危险。”林若文去而复返，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情况未明，我们本来打算过段时间派小队过去。你现在这个状态……”
“我这个状态才正好。”陆小白打断她，“闲下来，我才会胡思乱想。”
刘向阳看着她，没有劝阻。他比林若文更了解陆小白。她现在已经成长成一只鹰，受伤了不会躲回巢里舔舐伤口，而是会飞向更高更远的天空，用风来吹干血迹。
“去吧。”刘向阳开口，“万事小心。缺什么，直接联系我，我会安排人送到离你最近的地方。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林若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把这个带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递给陆小白，“最新款的紧急信标，不受强磁场干扰。捏碎它，我们就能在三秒内定位到你。”
“谢了。”陆小白接了过来。
“走了。”林若文摆摆手，转身跟上队伍。
刘向阳又陪她站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嗯。”
送走了所有人，陆小白没有在警局多待。她婉拒了唐警官请她吃饭的邀请，回到了自己的小面包车上。
她发动汽车，没有丝毫留恋地驶离了这座边境小城。
车窗外，风景不断倒退，就像她那被强行翻开，又不得不亲手合上的过去。
方向盘一转，面包车汇入车流，朝着中南部的连绵群山，疾驰而去。
从这边境到神农架，路途遥远。
陆小白没有急着赶路，她开着她那辆忠实可靠的小面包，白天开车，晚上就找个服务区或者风景好的地方，在车里打坐休息。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亚热带的翠绿，逐渐过渡到内陆山区的苍茫。她的心，也在这漫长的旅途中，一点点沉淀下来。
爸妈和陆耀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虽然一直有怨恨，也一直认为他们都死了。但如今得知真的死了，弟弟又变成如今这个模样，还是很难受。
但她知道，沉溺于过去毫无用处。
那个所谓的“海底基地”，那个神秘的组织，既然已经露出了冰山一角，她就绝不会让它再沉下去。
她相信事务局会查清的。
这天傍晚，她终于抵达了神农架外围的一个小镇。
小镇依山而建，民风淳朴，但也因为最近原始森林里的怪事，多了几分紧张的气氛。镇上随处可见“游客止步，禁止入山”的警示牌。
陆小白找了个小旅馆住下，没有急着进山。她知道，这种未知的原始森林，充分的准备是活下来的第一要素。
她先是开车在镇子周围转了一圈，用神识大致感应了一下。越靠近那片原始森林，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就越明显，手机信号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指南针的指针，像喝醉了酒一样疯狂打转。
“七七，感觉到了吗？”陆小白在脑海里问。
【感觉到了，】铜镜器灵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嫌弃，【一股驳杂又混乱的能量，像是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扔进锅里胡乱炖了一锅。品味真差。】
第483章 成长的人，危险的环境
“能分析出是什么属性的能量吗？”
【哼，对本大人来说小菜一碟。】七七傲娇地说，【主要是土木属性的灵气，但里面混杂了一些……嗯，很奇怪的东西，像是人工催化过的，带着一股金属的腥味。总之，不是什么好地方。】
陆小白了然。看来，那地方的异常，十有八九是人为的。
接下来的两天，她开始疯狂采购物资。压缩饼干、高能量巧克力、纯净水、各种户外求生工具，把她的小面包车后座塞得满满当当。她甚至还去黑市淘换了一些特殊的装备，比如军用级的红外夜视仪和高强度攀山绳。
花钱如流水，但陆小白一点也不心疼。钱嘛，没了再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就在她准备妥当，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进山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唐警官。
“陆小姐，没打扰你吧？”唐警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又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讨好的意味。
“没有，唐警官，有什么事吗？”陆小白有些意外。
“是关于阿秀的事！有新进展了！”
陆小白精神一振。
“她怎么了？”
“前段时间，买她的那个村子里的人，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消息，居然纠集了一帮人，闹到餐馆去了！”
唐警官说起来还有些后怕，“他们叫嚣着阿秀是他们村买来的媳妇，要强行把人带走。”
陆小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结果呢？”
“结果？”唐警官的语气变得古怪起来，“结果那帮人被阿秀她们打得屁滚尿流！”
“哈？”陆小白挑了挑眉。
“真的！阿秀那身手，我听出现场的同事说，一个人放倒了三四个壮汉！那帮村民本来以为是去抓几只小绵羊，结果一头撞进了狼窝里。”
陆小白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看来她教的那些东西，她们没白学。在梅里雪山秘境里，她看她们大部分身体都比较差，就教了她们一些粗浅的强身健体的法门。
“后来呢？”
“后来他们看硬的不行，就开始撒泼打滚，又是威胁又是恐吓。阿秀直接报了警，我们的人过去，二话不说，先把带头闹事的两个给抓了，关了几天，那帮人才算消停。”
“干得漂亮。”陆小白赞了一句。
“这还不算完！”唐警官的声音更高昂了，“最解气的是，阿秀现在变了个人！她不再是以前那个胆小懦弱的女人了。她主动站出来，去法院提起了诉讼，不止告他们拐卖，还把当年的非法囚禁、虐待、故意伤害，一条条罪名全都给加上了！她要让那些人，把欠她的，全都还回来！”
陆小白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真好。
阿秀的命运比她惨得多，但她终究是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她当初撒下的种子，终于开出了最坚韧的花。
“不过……”唐警官的语气又沉重了一些，“因为时间太久远，很多证据都湮灭了，取证很困难。对方村子又抱团，统一口径，官司打起来可能会很漫长，结果也不好说。”
“没关系。”陆小白淡淡地说，“告诉阿秀，官司慢慢打，钱不够了就找我。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需要的话，可以请全国最好的律师团跟他们耗，耗到他们倾家荡产，耗到他们把牢底坐穿。”
电话那头的唐警官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嗯”了一声。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唐警官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之前托我们找的，阿秀的妹妹，有眉目了！我们通过dNA数据库比对，找到了一个高度疑似的对象。目前正在做最后的确认，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这个消息，像是一道阳光，彻底驱散了陆小白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
“太好了。”她由衷地为阿秀感到高兴。
挂了电话，陆小白站在旅馆的窗前，看着远方黑沉沉的山脉轮廓，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个世界，虽然有很多的罪恶和不公，但也总有一些人，在努力地挣扎，努力地向阳而生。
她自己，阿秀，都是如此。
那么，就让她去看看，这片神秘的原始森林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黑暗吧。
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她接着就是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陆小白开着她的小面包，绕过小镇的封锁线，从一条当地猎户才知道的隐蔽小路，一头扎进了神农架的深处。
车子开了不到十公里，路就彻底没了。剩下的，只有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厚厚的落叶。
她将车子藏好，做了伪装，然后背上早就准备好的登山包，徒步走进了这片未知的原始森林。
一踏入林中，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四周静得可怕，连一声鸟叫虫鸣都听不到。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阳光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稀稀疏疏地洒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显得斑驳而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叶和泥土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陆小白拿出信标和手机看了一眼。手机早就没了信号，而林若文给她的那个紧急信标，上面的指示灯也在微弱地闪烁，表明这里的磁场干扰已经影响到了它。
她没有慌乱，只是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里的植物，长得有些不太对劲。很多树木的枝干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藤蔓粗壮得像巨蟒，上面开出的花朵，颜色鲜艳得近乎妖异。
【这里的灵气，在催生这些植物变异。】七七的声音在陆小白脑中响起，【小心点，能让植物变异，就能让动物……变得更可怕。】
陆小白深以为然。她从背包侧面抽出一把开山刀，握在手里，继续向深处走去。
她没有固定的方向，只是凭着对能量波动的感知，朝着最浓郁的地方前进。
越往里走，那种压抑的感觉就越强烈。林间的雾气也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这些雾气并非普通的水汽，它们带着一丝黏腻感，仿佛有生命一般，缠绕在人的皮肤上。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陆小白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第484章 异形怪物横生
她蹲下身，看着地面上的一串脚印。
那脚印很奇怪，前半部分像是某种大型犬科动物，但后半部分，却拖着一道长长的、类似爬行类动物留下的痕迹。而且，这脚印非常新，泥土的翻口还很湿润。
她站起身，握紧了开山刀，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散开来。
就在她左前方三十米外的一棵巨树后面，有东西！
陆小白没有声张，而是放轻了脚步，缓缓地朝着那个方向靠近。
当她绕过树干，看清那东西的全貌时，饶是她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头狼，或者说，曾经是一头狼。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近一倍，皮毛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它的脊背上，竟然长出了一排骨刺，像某种恐龙。最可怕的是它的尾巴，那不是毛茸茸的狼尾，而是一条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类似蜥蜴的长尾。
此刻，这头变异的怪物，正趴在地上，撕咬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从尸体上残留的衣物碎片来看，应该是不久前失联的探险队员。
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陆小白的到来，猛地抬起头。它的眼睛，不是狼的幽绿色，而是一种浑浊的、带着疯狂杀戮欲望的猩红色。
“吼！”
怪物发出一声不似狼嚎的嘶吼，丢下口中的残肢，四肢猛地发力，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陆小白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
陆小白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她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侧方滑开半步，恰好躲过了怪物的致命扑杀。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开山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狠狠地撩向怪物的腹部！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传来。
怪物的腹部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然而，受伤的怪物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彻底激怒了。它嘶吼着转过身，那条覆盖着鳞片的尾巴，如同钢鞭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陆小白不敢硬接，脚下轻功运起，身体拔高数尺，轻飘飘地落在了旁边一根粗大的树枝上。
怪物一击不中，更加狂暴，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绿色的液体，如同箭矢般射向树上的陆小白。
“腐蚀性毒液！”七七急忙提醒。
陆小白瞳孔一缩，不敢怠慢，脚下再次发力，身体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落到了另一棵树上。
那毒液射在树干上，立刻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白烟，树干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好霸道的毒性！
陆小白不再留手。她站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那头狂躁的怪物。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
下一秒，她的身影从树上消失了。
怪物失去了目标，警惕地转动着头颅，猩红的眼睛四处扫视。
突然，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从头顶传来！
它猛地抬头，只看到一道人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陆小白双手握刀，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于刀身之上，整个人与刀合为一体，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劈而下！
这一刀，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怪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它的头颅，便被陆小白从中间，干脆利落地劈成了两半！
墨绿色的血液和脑浆，溅了一地。
陆小白轻巧地落地，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迹，面无表情。
解决了这头怪物，她却没有丝毫放松。这还只是外围，就已经出现了这种等级的变异生物，那核心区域，又会是什么样子？
她走到那名遇难的探险队员尸体旁，默哀了片刻，然后从他破烂的背包里，翻出了一个防水的日记本。
翻开日记，里面的字迹潦草而惊恐。
“……磁场越来越强了，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灵了……我们迷路了……”
“……张队疯了，他开始攻击我们，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森林里的动物都疯了，它们在互相吞噬，在变异……这不是地球，这是地狱……”
“……我们发现了一个东西……一个金属的……建筑……从地里长出来的……天啊，那是什么……”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金属建筑？
陆小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收起日记本，目光投向了森林的更深处。
看来，她离真相，不远了。
森林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那本薄薄的日记而变得粘稠。陆小白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看，心头的寒意就越重。
日记本的主人叫王三石，是一名植物学家，也是这次科考探险队的副队长。前面的内容大多是记录这片原始森林里发现的一些特有物种，字里行间透着一个学者的严谨与兴奋。
转折点发生在他们深入这片区域之后。
“……磁场异常强烈，罗盘像疯了的陀螺，GpS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我们被困住了，但张队说这是个伟大的发现，或许我们能找到传说中的地心磁源。”
“……刘洋失踪了，我们只在营地外发现了他被撕碎的背包和一滩血。张队禁止我们寻找，他说，为了科学，牺牲在所难免。”
“……疯了，都疯了！森林里的动物在自相残杀，一只松鼠硬生生啃掉了一头野猪的半个脑袋，它的体型膨胀了三倍，眼睛是血红色的。我们采集到的植物样本，在离开土壤后，竟然开始像动物一样蠕动、捕食……这不是进化，这是污染，是诅咒！”
看到这里，陆小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头变异狼，那东西身上的特征，完美印证了日记里的描述。
她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字迹愈发潦草，仿佛书写者正承受着巨大的恐惧。
“……张队也变了。他开始整夜整夜地不睡觉，盯着我们，眼神像是要吃人。今天早上，他毫无征兆地攻击了李工，如果不是我们拉着，李工的脖子就被他咬断了。他的眼睛，也变成了那种可怕的红色！”
第485章 生化试验场
“……我们逃了。甩掉了发疯的张队，但又遇上了更恐怖的东西。我们发现了一个建筑，一个从地里长出来的金属怪物！它没有门，没有窗，表面光滑得像镜子。我们试图靠近，但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我们。然后，建筑上裂开一道缝，走出来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他们不是来救我们的！”
“……他们说的是日语和英语。我躲在灌木丛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们在谈论‘净化’、‘筛选’和‘神之基因’……我听到了一个公司的名字，启明……是启明生物科技！他们竟然在这里有一个秘密基地！”
启明公司！
陆小白的瞳孔骤然收缩。又是这个公司，看来事务局他们还没清理这家公司在国内的东西。真是没想到，他们的手竟然伸到了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日记的最后几页，内容更是让陆小白遍体生寒。王三石似乎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将他偷听到的一些关键词记录了下来。
“……‘新人类计划’……‘清除劣等种族’……‘大和民族与盎格鲁撒克逊人才是地球未来的主宰’……”
“……‘辐射源可控’……‘变异数据完美’……‘下一步，投放到东亚大陆人口密集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科学研究了，这是赤裸裸的灭国灭种的阴谋！这群疯子，他们想把整个东亚大陆，变成一个巨大的生化试验场！
“砰！”
陆小白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坚硬的树干被她砸出了一个深坑，木屑纷飞。
一股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烧得她理智都快要断线。她见钱眼开，她喜欢躺平，但她骨子里，还是那个生于斯长于斯，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的夏国人。
“七七，这帮狗娘养的！”陆小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确实该死。】七七的声音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冷意，【这种行为，在修真界被称为‘炼魂血祭’，是要被所有正道修士群起而攻之，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的。】
“我不管他们是什么计划，今天既然让我撞上了，我就得把他们这个狗屁基地给掀了！”陆小白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她将日记本小心地收进怀里，这是铁证，必须带出去。然后，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日记里描述的金属建筑所在地潜行而去。
越往森林深处走，周围的环境就越是诡异。树木的枝干扭曲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腐肉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甜腻气味，令人作呕。
一路上，她又遇到了几只变异生物。一只长着八条腿的野猪，一只翅膀上长满眼球的怪鸟。但这些怪物在盛怒的陆小白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便被开山刀干脆利落地分尸。
终于，穿过一片扭曲的树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空地上，一个庞大的金属造物，正安静地矗立在那里。它的一部分深埋于地下，裸露在外的部分呈不规则的多面体，像一座倒插的冰山。金属表面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银灰色，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缝隙，浑然一体，仿佛是天然生成的一般。
正如日记所说，没有门，没有窗。
陆小白潜伏在一块巨石后面，仔细观察。她发现，这建筑并非毫无防备。
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有一队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从建筑的某个位置无声无息地“渗透”出来，他们手持着造型奇特的能量武器，呈扇形巡视一圈，动作整齐划一，冰冷得不像是活人。
他们的巡逻路线毫无死角，而且，陆小白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能量网，覆盖了整个建筑周围。
任何生物一旦闯入，恐怕立刻就会被发现。
硬闯，无异于自杀。
“七七，有办法进去吗？”陆小白在心里问道。
【这个金属疙瘩有古怪，它能屏蔽我的大部分探查。而且外面的能量网很麻烦，我如果强行带你穿过去，动静太大，肯定会暴露。】
七七的声音有些凝重，【除非，我们能知道它内部的结构，找到一个能量最薄弱，又没有监控的地方，直接穿进去。】
内部结构？
陆小白皱起了眉。这铜墙铁壁的，怎么可能知道内部结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从随身的储物法器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像个金属魔方的仪器。
这是之前林惊鸿硬塞给她的，说是龙组最新研发的“全频段地质构造扫描仪”，能穿透大部分障碍物，探测内部结构。
当时陆小白还嫌弃这玩意儿没用又占地方，没想到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看来，有时候高科技，也还是有点用的。
【就这破玩意儿，能行吗？】七七的声音里充满了对科技产品的鄙夷，【看着还没本大爷的本体一角漂亮。】
“闭嘴，你个没见过世面的古代镜子。”
陆小白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摆弄着手里的金属魔方。
这玩意儿的操作倒是简单，只有一个按钮。
陆小白找了个绝佳的隐蔽角度，将扫描仪对准了远处的金属建筑，按下了启动键。
扫描仪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扩散开去，覆盖了整个金属建筑。魔方的一面亮起，开始浮现出复杂的蓝色线条，缓缓构建出一个三维立体模型。
这个过程比陆小白想象的要慢。
她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巡逻队已经出来了两拨。其中一拨甚至从她藏身的巨石旁边经过，靴子踩在地面上的沙沙声，仿佛就响在耳边。
陆小白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如同一块真正的石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终于，在第三波巡逻队出现之前，扫描仪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屏幕上的三维模型构建完成。
第486章 再次利用穿越进入难以进入的空间
陆小白连忙将其收回，缩到巨石后面更深处，和七七一起研究起来。
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蜂巢。
扫描出的3d结构图显示，这个建筑裸露在地面的部分，仅仅是冰山一角。
它真正的主体，深深地扎根于地下，结构复杂得令人头皮发麻。无数的通道和房间层层叠叠，交错纵横，宛如迷宫。
“乖乖，这帮孙子是打算在这儿当地鼠吗？”陆小白咋舌。
【哼，一群蝼蚁，再复杂的巢穴，也终究是蝼蚁的巢穴。】
七七嘴上不屑，但还是认真地分析起来，【你看这里，能源核心区，防卫最森严。这里，应该是实验区，有很多独立的隔离间。还有这里，生活区……】
“找个能下手的地方。”陆小白打断了它的介绍。
【别急，】七七的声音透着一丝兴奋，像是在玩一个复杂的解谜游戏，【你看这个位置，地下七层，一个独立的储物仓库。】
【它的能量反应最弱，而且根据管道走向分析，这里应该是存放一些常规物资的地方，监控探头也最少。最关键的是，它旁边就有一条通风管道，可以通往其他区域。】
“就这儿了！”陆小白一锤定音。
【但是，有个问题。】七七话锋一转。
“什么问题？”
【我的空间穿梭，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它需要一个稳定的‘锚点’作为起点，才能精准地定位到另一个陌生的‘终点’。】
七七解释道，【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鬼地方，磁场混乱，能量驳杂，根本无法作为稳定的锚点。如果从这里强行穿梭，天知道会偏到哪里去，一头扎进它的能量核心里也不是没可能。】
陆小白的脸黑了下来：“说人话。”
【意思就是，我们得先回到一个我熟悉的地方，然后以那个地方为跳板，再跳到这个仓库里来。】
熟悉的地方？
陆小白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几个选项。末世林惊鸿那？修真界？大夏国？
“圣女府！”陆小白和七七几乎是异口同声。
圣女府是七七的秘境在现实世界的投影，对它来说，没有比那里更稳定、更熟悉的锚点。
而且那里现在只有大丫和几个仆人在，是绝佳的中转站。
“好，就这么办！”陆小白下定了决心。这个计划听起来有点绕，但却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但有时候，曲线才能救命。
【准备好了，】七七提醒道，【从这里穿回圣女府，消耗不大。但从圣女府穿到那个铁疙瘩里，距离远，而且要突破能量屏蔽，消耗会很大。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会很虚弱，帮不了你太多。】
“知道了。你只要把我送进去，剩下的，交给我。”陆小白的眼神沉静如水。
她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在夜幕下如同史前巨兽般的金属建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下一秒，她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微妙的扭曲，光线被拉扯成怪异的形状，她的身影，连同手里那块小小的扫描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上一秒还是阴冷潮湿、充满血腥味的原始森林，下一秒，鼻尖已经萦绕着圣女府庭院里那几株桂花树的淡淡清香。
熟悉的环境让陆小白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她出现在自己房间的卧榻上，七七的定位精准无比。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外面就传来了一个的温柔的声音。
“是陆姐姐吗？”
是大丫的声音。
“大丫，你不用管我，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就好。”
“我们立刻走！”陆小白在心中对七七催促道。
【坐标已锁定，目标：地下七层，c-7号仓库。准备穿梭！】七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陆小白刚刚站稳的身体，再次被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包裹。眼前的景象，从古色古香的房间，瞬间化为一片混沌的流光。
这一次的穿梭，感觉比上一次要难受得多。陆小白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一股无形的壁垒横亘在前方，七七的力量正带着她，狠狠地撞了上去。
“噗！”
仿佛戳破了一层坚韧的肥皂泡，所有的压力骤然消失。
陆小白一个踉跄，出现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
这里光线昏暗，空气冰冷而干燥，弥漫着一股机油和塑料混合的味道。四周是高大的金属货架，上面堆满了用统一制式包装箱装着的物资。脚下是冰冷的金属地板，能清晰地倒映出头顶管道的轮廓。
c-7号仓库。成功了！
陆小白立刻蹲下身，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一个货架的阴影里，同时神识铺开，警惕地探查着四周。
仓库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通风系统发出的细微“嗡嗡”声。这里和七七分析的一样，暂时是安全的。
【我需要休息一下。】七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虚弱得像一缕青烟，【剩下的，靠你了。】
“好。”陆小白应了一声，切断了和七七的联系，让她安心休养。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孤军奋战了。
她从货架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一切都是金属的，冰冷的，带着一种令人压抑的秩序感。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像一座巨大的、精密的坟墓。
陆小白从储物法器里取出开山刀，反握在手中。她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准备先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交谈声，从仓库唯一的金属大门外传了过来。
有人来了！
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瞬间像一只蛰伏的猎豹，肌肉紧绷，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她闪电般地窜上身旁的货架顶端，身体紧贴着天花板上的管道，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阴影之中。
“……这批营养膏的消耗速度太快了，实验体最近的情绪很不稳定，需要加大镇定剂的剂量。”一个男人用流利的日语说道。
第487章 ‘神\’的试验场
“没办法，上面的‘神’要求加快进度。听说一号实验体已经出现了完美的‘返祖’特征，高层们都很兴奋。”另一个声音回答道，带着一丝谄媚。
“别多嘴。做好我们分内的事就行。快点，把b-3区的物资搬过去，博士还在等着。”
“是，是。”
伴随着“滴”的一声电子音，厚重的金属大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两个穿着白色工作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男人推着一辆悬浮推车走了进来。
陆小白屏住呼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她的心，却因为刚才听到的那几句话，沉了下去。
实验体？神？返祖？
看来，这里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和邪恶。
那两个工作人员显然毫无防备，径直走向仓库深处的一个货架。
陆小白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闪过一道冰冷的杀机。
她不能让他们离开。一旦他们离开并汇报了仓库物资的异常，自己就会立刻暴露。
必须，在这里解决他们。而且，要快，要无声无息。
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某种巨兽沉闷的呼吸。
陆小白的身形如同一片融入黑暗的叶子，没有重量，也没有声息。她的目光锁定在下方那两个推着悬浮车的工作人员身上，就像老鹰盯着地面上毫无防备的田鼠。
时机稍纵即逝。
就在两人推车经过她正下方的货架拐角，视线被高大的货架完全遮挡的一刹那。
动了！
陆小白从管道上落下，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仿佛重力在她身上失去了效用。双脚落地的瞬间，甚至没有激起一丝尘埃。
她像一道贴地的影子，瞬间掠过数米距离。
走在后面的那个工作人员似乎感觉脖颈后一凉，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晚了。
一柄冰冷的刀锋已经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的喉咙。开山刀那粗犷的刀背，此刻却带着手术刀般的精准。陆小白左手闪电般捂住他的嘴，右手手腕轻轻一搓。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骨骼错位声，被嗡鸣的通风系统声完美掩盖。那人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连一丝挣扎都未能发出。
前面的同伴还在抱怨着什么，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死神降临。
陆小白如法炮制。
她没有给第二个人任何反应的机会，身形一晃，已经到了他的身后。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结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两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陆小白将尸体拖进货架最深的阴影里，顺手扒下了其中一套还算干净的白色工作服。尺寸有点大，但无伤大雅。她将口罩和护目镜戴上，长发盘起塞进帽子里，对着金属货架上模糊的倒影照了照，除了身形纤细一些，倒也看不出太大破绽。
做完这一切，她才开始打量这辆悬浮推车。上面装载的，正是一箱箱印着日文标签的“营养膏”。
她撬开一箱，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混合着化学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涌。这玩意儿，是给人吃的？
她没再耽搁，推着这辆悬浮车，按照那两人之前的对话，朝着“b-3区”的方向走去。金属大门在她靠近时自动感应滑开，外面是一条更长、更冰冷的金属走廊。
走廊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厚重的合金门，上面标注着不同的编号。墙壁上嵌着幽蓝色的指示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深海。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推车时悬浮引擎发出的低微电流声。
她并没有真的要去b-3区，而是凭借着之前七七扫描出的3d结构图，在脑中构建了一幅完整的地图。她要去的，是他们口中的“实验区”。
绕过几个岔路，避开两队巡逻的安保人员，陆小白来到了一扇与众不同的大门前。这扇门更大，防御也更森严，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守卫。
她没有硬闯，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维修通道。根据地图显示，这里有一处通风口，可以直通实验区的核心地带。
通风管道内狭窄而布满灰尘，但对陆小白而言，却如履平地。她像一只灵猫，在复杂的管道网络中穿行，很快，下方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仪器的滴答声。
她停在一处格栅风口上方，小心翼翼地拨开百叶，向下望去。
只一眼，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如同阶梯教室般的实验大厅。最中央，是一个被强化玻璃罩住的巨大平台。平台上，一个瘦弱的男人被束缚在金属椅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无数的数据流在周围的屏幕上疯狂跳动。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可怕的变化。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他的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而在平台下方，几十个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围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神情狂热地讨论着。
“……基因链的崩溃与重组速度超出了预期！‘神之血清’的活性太强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中年男人兴奋地挥舞着手臂，用英语高声喊道。
“博士，这正是我们想要的！你看他的细胞，正在‘返祖’！正在朝着我们设定的最完美的掠食者形态进化！”旁边一个年轻的助手附和道，眼神里满是崇拜。
“还不够！”博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满足，“他的精神力正在崩溃。我们需要更强的意志，更坚韧的载体。从华夏抓来的这些‘素材’，身体素质还是太差了。”
“博士说的是。”另一个声音用日语谄媚地说道，“他们那个民族，百年前就被我们踩在脚下。如今，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成为我们‘新人类计划’的基石罢了。他们的基因，将为我们创造出神！而他们自己，只会成为被神奴役的牲畜。”
“哈哈哈，说得好！我们的‘替代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那些安插在华夏各个领域的‘种子’，应该已经生根发芽了吧？”
第488章 ‘神之手\’的‘替代计划\’
“非常顺利，博士。从商业到学术，甚至是一些关键部门，都有我们的人。他们就像病毒，在不知不觉中替换掉那个国家原本的肌体。等我们的‘神’降临，里应外合，那个古老的国度将不堪一击！”
“很好！继续加大剂量！我要看到最终的数据！为了我们大和民族与美利坚的共同未来，为了新世界的秩序！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通风管道内，陆小白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扭曲的数据和一张张痛苦的东方面孔，胃里像有块烧红的烙铁在翻滚。
神？返祖？替代计划？
这些冰冷的词汇，每一个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敌对，这是从根源上，要灭绝一个种族！他们不仅要窃取华夏的基因，还要用华夏人的基因，制造出毁灭华夏的怪物！更阴毒的是，他们早已在华夏内部，布下了无数的棋子！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她的胸腔直冲天灵盖。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刀，扫过下方每一个人。
那个被称为“博士”的金丝眼镜男，无疑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但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不同制服，看起来像是负责安保和后勤的主管，正拿着一个平板，不断地记录着什么。
就是他了。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爆发的杀意死死压住。
她悄无-声息地退回管道深处，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猎豹，开始寻找下一个下手的时机。
夜色渐深，实验基地却依旧灯火通明，宛如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
陆小白很有耐心。她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手，在暗中观察着猎物的习性。那个被她盯上的后勤主管，名叫“渡边”，是个一丝不苟、做事极有规律的家伙。
凌晨三点，是基地人员轮岗交接，防备最松懈的时刻。
渡边准时离开了核心实验区，走向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那里是他的地盘，也是陆小白选定的狩猎场。
当渡边刷开门禁，走进办公室的瞬间，一股劲风从他头顶袭来。他毕竟是这里的安保主管，反应不可谓不快，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警报器。
可一只手比他更快，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扭。
“咔！”
手腕脱臼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渡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另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嘴，一股沛然巨力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唔！”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只看到一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眸子。
“嘘。”陆小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我问，你答。敢耍花样，或者发出任何声音，你的脖子会和你这只手一个下场。”
她松开捂住他嘴的手，但那柄开山刀的刀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喉结上。冰冷的触感让渡边浑身一颤，疯狂点头。
“你们的‘替代计划’，具体内容是什么？国内的接头人是谁？名单在哪里？”陆小白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渡边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嘴上却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后勤主管，不负责这些核心机密……”
陆小白没说话，只是握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
一道血线，顺着渡边的脖子流了下来。
“啊！”渡边压抑着惊叫，“我说！我说！‘替代计划’是‘神之手’项目的一部分，旨在从内部瓦解华夏！我们……我们在各个领域都安插了自己人，他们会逐步取代那些关键岗位上的人……”
“名单！”陆小白的声音冷得像冰。
“名单……名单不在我这里！”渡边急忙喊道，“这份名单是最高机密，由单线联系的‘信使’保管！我只知道，国内有一位高层是我们的人，只有通过他，才能联系上‘信使’！”
“高层是谁？”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渡边几乎要哭出来了，“我的级别，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层面的人物！求求你，放过我，我知道的都说了！”
陆小白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恐惧，但不像是在撒谎。
看来，从他嘴里是问不出更多东西了。这家伙，嘴硬得很，吐露出来的这点信息，怕也只是九牛一毛。
强行审问，效率太低。
陆小白心中一横，做出了一个决定。
“七七，醒醒！”她在心中呼唤。
【干嘛……本大爷睡得正香……】七七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没充满电的收音机。
“别睡了，干活。把他脑子里的东西，给我掏出来。”陆小白的语气不容商量。
【搜魂？你疯了？】七七的声音一下拔高了，【我现在的能量，连穿梭都勉强，你让我对一个活人进行高强度的搜魂？你想让我直接休眠个十年八年吗？】
“我给你补充能量。”
陆小白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大捧各种颜色、晶莹剔透的晶核，这些都是她之前的存货，每一颗都蕴含着精纯的能量。
【晶核？】七七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嫌弃，【这种低级货色，也就勉强塞个牙缝。】
话虽如此，一股无形的吸力已经从陆小白体内发出，将那些晶核包裹。
【哼，算你有点孝心。】
七七的声音听起来总算恢复了一点元气，但依旧带着浓浓的鄙夷，【我说小白，你在梅里雪山那个破秘境里修炼了那么久，还是这么菜。真指望靠这些破烂晶核过日子？找个机会，还是得去修真界走一趟。】
“又来了。”陆小白有些不耐烦。
【你懂什么！修真界，那才叫洞天福地！随便挖一条灵脉，种到我的秘境里，本大爷就能有源源不断的灵气。到时候，你还用得着这么抠抠搜搜？】
【想去哪就去哪，想搜谁的魂就搜谁的魂！甚至，把白羽幽那个老妖婆的神魂给吞了，也不是没可能！】七七越说越兴奋。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是最厉害的。快点干活，别废话了！”陆小白催促道。
【真是个使唤器灵的扒皮。】七七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开始调动起恢复的力量。
第489章 罪恶的狂欢
一股无形的、诡异的精神力从陆小白的掌心涌出，直接按在了渡边的天灵盖上。
“啊——！”
渡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翻白，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记忆，如同被暴力破解的硬盘，无数的画面、信息、数据，不受控制地涌入陆小白的脑海。
混乱，庞杂，充满了血腥和阴谋。
几秒钟后，陆小白松开了手。
渡边像一滩烂泥，软倒在地，口吐白沫，眼神涣散，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白痴。
陆小白闭上眼睛，快速消化着脑中多出来的信息。
渡边的记忆，印证了他刚才说的话，但也透露了更多可怕的细节。这个基地的负责人，那个金丝眼镜博士，名叫“伊藤雄”，是“神之手”计划的狂热信徒。
而渡边的记忆里，有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伊藤雄，曾经和一个神秘人通过加密线路联系，那个神秘人，似乎就是掌握着完整名单的“信使”！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陆小白心中形成。
她将渡边藏好，然后利用从他脑中获取的权限密码和口令，通过内部通讯器，联系上了伊藤雄。
“伊藤博士，c-7仓库的物资清单出了点问题，需要您亲自来核对一下权限。”她模仿着渡边的语气，压低了声音。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通讯器那头传来伊藤雄不耐烦的咆哮，“我马上过去！”
陆小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她回到c-7仓库，设下了一个简单的陷阱。没过多久，穿着白大褂的伊藤雄便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迎接他的，是陆小白势大力沉的一记手刀。
伊藤雄甚至没看清人影，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来一次？】七七的声音透着疲惫，但又有一丝兴奋，【这老小子的记忆，应该比刚才那个有料。】
“动手。”
又一次野蛮的搜魂。
这一次，陆-小白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伊藤雄的记忆，像一个巨大的情报库。里面不仅有这个基地所有惨无人道的实验数据，更有关于“替代计划”更深层的内幕。
他们安插在华夏的“替代人”，遍布各行各业，职位之高，数量之多，远超陆小白的想象。这已经不是渗透，而是换血！
而最关键的，关于那个掌握着所有替代人名单的“信使”的线索，也浮出了水面。
这个人，竟然不在任何官方机构，也不是什么身居高位的大人物。根据伊藤雄和一个更上层人物的零星通讯记录推断，此人，只是A市一家普通企业里的一名普通员工！而且是一名国人！
这个信息，让陆小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最危险的敌人，往往隐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件事，一股沉重的压力压在心头。对手，可能就在身边。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认识的人里，会不会就有这样的“替代人”？
这件事，该找谁商量？谁又能信得过？
看来，必须先找到那个“信使”，拿到名单！
陆小白打定了主意，准备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巨大的、充满了罪恶的基地，眼中杀机再起。
这里，不能留！
【你想把这里给端了？】
七七的声音在陆小白脑中响起，带着一丝警惕，【我得提醒你，这个地方的磁场很特殊，能压制住那些实验体的变异能量，让他们跑不出去。你要是把这里毁了，搞不好会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陆小白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变成白痴的伊藤雄和渡边，“我们把人家的总负责人和安保主管都变成了傻子，你觉得这条蛇，现在还没被惊动吗？”
七七沉默了。的确，事情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既然已经惊了，那就干脆把蛇窝也给它捅了！”陆小白的眼神变得决绝，“我不能让这些实验再继续下去，多一天，就多几个同胞受害。”
【好吧，你说了算。】七七叹了口气，【不过，我可帮不上什么大忙了，剩下的能量，只够我们离开。】
“足够了。”
陆小白不再犹豫。她将伊藤雄和渡边的尸体处理掉，然后，开始行动。
她不再隐藏身形，而是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仓库。
她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在复杂的金属走廊里穿梭，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她的轨迹。
监控里即使发现有些异常，但一看没发现什么。
遇到巡逻的安保人员，她甚至懒得用刀。只是身形一错，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们的后颈。那些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兵，连警报都来不及拉响，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冲进一个个实验室，控制室，休息室。
所过之处，人影翻飞。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前一秒还在狂热地讨论着数据，下一秒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整个过程，高效得如同一场无声的艺术。
在将基地内所有工作人员全部放倒之后，陆小白开始了她的“清扫”工作。
她来到了基地的资料库，这里存放着所有实验的核心数据。
无论是储存在超级计算机里的电子档，还是堆积如山的纸质报告，她照单全收，一股脑地扔进了空间里一个独立的角落。
这些东西，是罪证，也是研究资料。或许，未来能从中找到破解“神之血清”的方法。
紧接着，她又洗劫了药剂仓库。各种颜色的成品、半成品药剂，被她连同培养皿、储存罐一起收走。
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凡是看上去值钱的、有用的，她一个都没放过。
就在她收走最后一批珍贵的实验样本时，整个基地，突然被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所笼罩！
“呜——呜——呜——”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所有通道都映成一片血色。厚重的合金闸门从天而降，“轰隆隆”地封锁了所有出口。
第490章 实验体复仇的盛宴
伊藤雄和渡边长时间失联，还有刚刚一系列的异常，终于触发了最高级别的安全警报。
基地，被彻底锁死了。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更可怕的变化，发生在核心实验区。
随着基地的总能源系统进入紧急状态，那些用于压制实验体、维持他们生命体征的能量供应，出现了瞬间的中断。
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那些被束缚在实验台上、浸泡在营养槽里的实验体，他们身上连接的管线纷纷爆出电火花。原本用来抑制他们狂暴基因的镇定剂，也停止了输送。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从中央实验平台上传来。
那个被当做“完美掠食者”范本的实验体，猛地挣断了身上的合金束缚带。他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皮肤裂开，长出黑色的角质层，手指变成了利爪，一双眼睛变得猩红，充满了最原始的暴虐和疯狂！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培养槽被从内部打破。
形态各异的“怪物”从中爬了出来。有的长出了昆虫般的节肢，有的背后生出了畸形的肉翅，有的则完全变成了一滩蠕动的血肉……
他们曾经是人，有些以前是普通的动物，但现在，他们只是被痛苦和仇恨填满的怪物。
而他们的仇恨，有一个最明确的目标。
此时，那些被陆小白打晕的工作人员，在刺耳的警报声刺激下，也开始悠悠转醒。
一个研究员揉着发痛的后颈，茫然地睁开眼，然后，他看到了从破碎培养槽里爬出来的怪物，正用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啊——！怪物！实验体失控了！它们都逃出来了——”
他的尖叫，成了这场杀戮狂欢的开场哨。
那头“完美掠食者”发出一声咆哮，化作一道残影，扑向了离他最近的研究员。利爪挥过，鲜血和内脏瞬间洒满了整个控制台。
“快！快打开隔离门！放我们出去！”
“没用的！基地已经完全锁死了！我们出不去了！”
“救命！救命啊！”
绝望的哭喊声、惊恐的尖叫声、利爪撕开皮肉的声音、骨骼被嚼碎的声音……交织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陆小白站在一处高高的通风管道出口，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人间地狱。
混乱中，有几个怪物发现了她的存在，嘶吼着朝她扑来。但它们的速度，在陆小白眼里就是缓慢的如同停止一般。
尖锐的警报声像是催命的符咒，在这座钢铁地狱里回荡。
陆小白的身影隐匿在错综复杂的管道阴影中，如同一只冷眼旁观的夜枭。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场由她亲手点燃的血腥盛宴。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连滚带爬地逃窜，脸上挂着鼻涕和眼泪，狼狈不堪。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似乎是某个项目的负责人，他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回头间，正对上一双猩红的竖瞳。
“不！不要过来！”他惊恐地向后挪动，裤裆处迅速濡湿一片。
那头被称作“完美掠食者”的怪物，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品尝猎物死前的恐惧。
就在这时，那个摔倒的研究员无意中一抬头，看见了高处管道上的陆小白。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用尽全身力气嘶喊：“上面的人！救救我！救救我们！我是帝国的功臣，我可以给你很多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的喊声，吸引了周围几个幸存者和怪物的注意。
几头怪物立刻调转方向，放弃了眼前唾手可得的猎物，四肢并用，沿着墙壁的凸起，闪电般地朝陆小白的位置攀爬而来。
它们的动作迅捷而诡异，充满了非人的协调性。
陆小白甚至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几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就在最前面那头怪物的利爪即将触及她衣角的一刹那，陆小白的身形才微微一晃。
一种幻觉的重影，那几头怪物像是扑进了一团空气，从她“原来”站立的位置穿了过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金属墙壁上，发出“砰砰”几声闷响。
它们稳住身形，困惑地转过头，猩红的瞳孔里充满了不解。
这个人类，没有气味，没有杀意，甚至感觉不到丝毫的威胁。她就像……就像一块石头，一截管道，是这个环境里无机质的一部分。
领头的“完美掠食者”低吼了一声，似乎在警告手下不要节外生枝。它们的仇恨，有更明确的目标。
那几个扑空的怪物接收到指令，不再理会高处的陆小白，转身再次加入了对下方人类的屠杀。
那个求救的研究员，脸上的狂喜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绝望。他眼睁睁地看着陆小白的冷漠，看着怪物们再次朝他围拢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他喃喃自语，声音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所淹没。
利爪撕裂皮肉的声音，骨骼被咬碎的“咔嚓”声，绝望的哭嚎声，此起彼伏。
陆小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救他们？
凭什么？
当他们将这里的人一个个绑在实验台上，注射那些不明药剂，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痛苦中扭曲、变异时，他们可曾有过一丝怜悯？
当他们为了一份“完美”的实验数据，而将失败品像垃圾一样处理掉时，他们可曾想过，那些“失败品”也曾是人？
现在，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她不是圣母，她的善良，从来只留给值得的人。
时间，在血腥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声渐渐平息。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种奇怪的腥臭。
警报声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尖啸，红色的灯光一明一暗，将满地的残肢断臂映照得如同修罗场。
幸存下来的实验体，大约还有十几个。
第491章 怎么安排这些实验体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保留着大部分人形，只是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颜色；有的则彻底变成了非人生物，像是一堆烂肉上长满了眼睛和触手。
它们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里，疯狂的杀意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空洞。
大仇得报，然后呢？
它们环顾四周，看着这个囚禁了它们无数个日夜的牢笼，眼中流露出的，是更深的绝望。
它们出不去。
就在这时，所有的实验体，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了高处管道上的那个身影。
陆小白知道，自己看戏的时间结束了。
她纵身一跃，身形轻盈地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满地狼藉的中央。她的脚下，恰好是一片没有被血液浸染的干净地面。
幸存的实验体们自动分开一条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有警惕，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一个身影，从怪物群中缓缓走出。
他，是所有幸存者中，最接近“人”的一个。
他的身形修长，穿着破烂的病号服，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得吓人，不是那种健康的白皙，而是一种毫无生气的、如同上好瓷器般的惨白，甚至看不到一丝皮下的血管。
他的头发也是苍白的颜色，长及肩部，凌乱地垂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红色眼眸，像是两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红宝石。但那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
当他看过来时，陆小白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仿佛他只是一个拥有人类外形的精致人偶。
他走到了陆小白面前三米处，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既是警惕，也是试探。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似乎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五年前，我们一支七人的民间探险队，就在这附近遇到了他们。”
他的叙述很平静，没有控诉，没有悲愤，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用我们做实验，一个接一个地死掉。只有我，活了下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白得透明的手掌，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们杀了他们，报了仇。但是，我们出不去。”他抬起红色的眸子，直视着陆小白，“这个基地的磁场，是维持我们生命的唯一条件。一旦离开这个范围，我们的身体细胞会立刻崩溃，在几分钟内化为一滩脓水。”
“这是他们最新的研究课题——如何让我们能走出这个牢笼，成为真正的‘生物兵器’。可惜，他们失败了。”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小白，似乎在等待她的判决。
所有的实验体都屏住了呼吸，用各种各样的眼睛，紧张地注视着陆小白。
他们知道，这个从始至终都游离在杀戮之外的女人，是他们唯一的变数。
她，会怎么处置他们？是像那些研究员一样，将他们彻底销毁，还是……给他们一条生路……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尖锐的警报声成了这片死寂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陆小白看着眼前的白发男人，以及他身后那群奇形怪状的“同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叫什么事？
这些实验体是指望她能做些什么吗？
她心里烦躁，面上却不显分毫。
“所以呢？”她淡淡地开口，“你们想让我做什么？帮你们解除身体的限制？抱歉，我不是科学家，没那个本事。”
白发男人的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死寂。
“我们知道你没有。我们只是想知道，你会怎么处置我们。”他的声音依旧沙哑，“是杀了我们，一了百了，还是把我们永远困死在这里，等待基地的自毁程序启动？”
陆小白沉默了。
杀了他们？他们虽然外形可怖，但本质上也是受害者。他们刚刚亲手报了血仇，眼中的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对未来的茫然。
困死在这里？等外面的势力发现基地异常，派人进来，他们的下场恐怕比死还难受，或许会被当成更珍贵的研究素材，永无宁日。
这确实是个难题。
【啧，麻烦。】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贯的嫌弃，【早知道就不让你进来搞事了，现在沾了一身腥。】
“少说风凉话，有没有解决办法？”陆小白在心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七七拖长了调子，【这个基地的磁场，说白了，就是一种用科技手段模拟出来的、劣质版的灵气环境。】
【这些小怪物的身体被‘神之血清’改造后，已经脱离了普通生物的范畴，必须依靠这种特殊的能量场才能维持生命形态。地球上的空气对他们来说，跟剧毒没什么两样。】
“说重点。”
【重点就是，既然劣质版的灵气环境能让他们活，那把他们扔到真正的、灵气浓郁的地方，不就行了？】
陆小白心中一动：“修真界？”
【除了那里，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七七哼了一声，【修真界的天地灵气，比这破磁场的能量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们过去之后，非但死不了，说不定还能吸收灵气，产生新的变异，是好是坏，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们到了那边，会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威胁？”陆小白还是有些顾虑。
【威胁？】七七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我说你是不是对修真界有什么误解？你以为那是哪？和平美好的新世界？那地方，修士杀人跟吃饭喝水一样随便。】
【这几个小怪物，没修为，没背景，身体构造还这么奇特，到了那边，不被抓去当炼丹材料或者当坐骑都算他们运气好。他们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还威胁别人？别搞笑了。】
七七的话虽然难听，但道理却很实在。
修真界，弱肉强食。这群实验体，在地球上或许是恐怖的怪物，但在那个强者遍地走的世界里，他们充其量只是一群比较奇特的“野兽”。
第492章 都送去修真界
陆小白心里有了底。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那个白发男人，神情平静。
“我有一个提议。”
所有实验体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我可以送你们去一个全新的世界。”陆小白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谈一笔生意，“那个地方，天大地大，没有笼子，没有枷锁，你们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听到这里，好几个实验体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自由！
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渴望！
白发男人的红眸也亮了一下，但他比其他人要冷静得多。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陆小白话语里的保留。
“但是？”他沙哑地问道。
“但是，”陆小白的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那个世界，信奉的是丛林法则。没有秩序，没有法律，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你们今天能自由地呼吸，明天就可能成为别人盘中的餐点。你们可能会死，死得比在这里更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实验体。
“我只负责把你们送过去，是死是活，各安天命。现在，告诉我你们的选择。是留在这里，在绝望中等待未知的命运，还是去一个充满危险但拥有无限可能的新世界，赌一把？”
空气再次陷入寂静。
实验体们面面相觑，用他们独特的方式交流着。
有的发出低沉的嘶吼，有的触手纠结在一起，有的则用复眼交换着信息。
白发男人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只是深深地看着陆小白，似乎想从她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几分钟后，他身后的骚动平息了。
白发男人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了下去。
他一跪，身后所有的实验体，无论形态如何，也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臣服和决定。
“我们……愿意赌一把。”白发男人抬起头，红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名为“希望”的情绪在燃烧。
“很好。”陆小白点了点头，干脆利落。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十几颗黑色的药丸。
“张嘴。”
白发男人一愣，他身后的怪物们也发出一阵骚动。
“这是什么？”他警惕地问。
“送你们上路的‘船票’。”陆小白没什么耐心解释，“过程会有点颠簸，睡着了比较舒服。你们可以选择不吃，但后果自负。我的时间很宝贵。”
她的态度，坦然得不带一丝阴谋。
白发男人看着她手里的药丸，又看了看她那双清澈又冷漠的眼睛，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陆小白面前，拿起一颗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对着同伴们点了点头。
实验体们不再犹豫，一个个上前，从陆小白手中取走药丸，吞了下去。
不到一分钟，所有的实验体，包括那个白发男人，都软倒在地，陷入了沉睡。药效快得惊人。
【你这‘迷药’，效果是越来越霸道了。】七七啧啧称奇。
“省事。”陆小白言简意赅。
这迷药是她根据白羽幽的传承里随便糊弄出来的，很多原材料都是这边世界没有的，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货物”，开始思考离开前最后一件事情。
要不要把这里的情况，匿名汇报给事务局？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了一瞬，就被她掐灭了。
伊藤雄的记忆里，替代计划的渗透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谁能保证，事务局里没有“替代人”？一旦消息泄露，非但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把自己都暴露了。
在找到那个“信使”，拿到完整名单之前，谁都不能信。
这件事，只能靠自己。
“七七，”她收回思绪，在心里下达了指令，“准备好，坐标，修真界，我们上次待过的那个矿场附近。找个偏僻点的地方。”
【收到。不过这次带的‘行李’有点多，能量消耗会很大，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要彻底休眠了。我建议这次过去修真界，你最好也在那边修炼一段时间。】
“知道了。”
陆小白不再废话，开始将地上昏睡的实验体，一个个扔进七七的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罪恶与血腥的地下基地。
片刻之后，她的身影，连同那些被打包带走的“麻烦”，一同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尖锐的警报声，在这座空无一人的钢铁坟墓中，徒劳地回响。
“基地开启自毁模式！”
【稳住！‘行李’超重，空间通道不稳定！】
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断断续续地响起，带着明显的吃力。
陆小白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她能感觉到，除了自身承受的巨大压力外，还有一股额外的、混乱的力量在撕扯着空间通道。
那是来自那些实验体的能量，他们的身体构造与这个世界的规则格格不入，被强行带离，引发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幸好，她提前把他们都迷晕了。如果他们是清醒的，光是他们的恐惧和抗拒，就足以让这条脆弱的通道当场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几个世纪。
眼前猛地一亮，天旋地转的感觉骤然消失。
“噗通！”
陆小白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紧接着，她身边的空间一阵涟漪，如同呕吐一般，将十几个昏迷不醒的实验体七零八落地“吐”了出来。
“咳……咳咳……”
陆小白撑着地面，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股混杂着硫磺和尘土的燥热空气涌入肺部，呛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不行了……我要睡了……你自己……小心……】
七七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彻底沉寂了下去。
陆小白知道，这次的消耗，对它而言确实是伤筋动骨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骨头都快散架的感觉中恢复过来。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开始打量四周。
第493章 穿到修真界西山矿场
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只有一轮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巨大星体，高悬天际，像一只窥伺大地的独眼。
脚下是龟裂的、呈现出铁锈色的土地，寸草不生。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光秃秃的矿山，山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像是一块被啃食过度的奶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稀薄但极其精纯的能量。
是灵气。
没错，这里就是修真界，就是她曾经待过的那个该死的矿场附近。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灵气滋润身体的舒畅感，精神为之一振。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货物”。
这些实验体，在踏上这片土地的瞬间，身体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原本惨白的皮肤下，开始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转。一些身体表面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们的呼吸，也变得悠长而平稳。
修真界的灵气，正在改造他们，让他们适应这个新的世界。
正如七七所说，这里，是他们的毒药，也是他们的解药。
陆小白没时间去观察他们的后续变化。她必须尽快找个地方把他们安顿好，然后离开。
矿场附近人多眼杂，虽然这里看似荒凉，但难保不会有矿工或者监工巡逻到此。被发现这么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绝对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她回忆了一下当初被追杀时的逃跑路线，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方向。
在那边，有一个废弃已久的矿洞，入口隐蔽，里面四通八达，足够他们藏身。
说干就干。
陆小白走到那个白发男人身边，像拖麻袋一样，将他扛在了肩上。
别看他身形修长，分量却一点不轻，身体密度远超常人。
紧接着，她又将另外几个体型较小、类似人形的实验体，用藤蔓捆在一起，一并甩到背上。至于那几个体型巨大，或者形态实在不方便携带的，她只能分几次搬运。
这绝对是个体力活。
即便是以陆小白如今的体质，将这十几号“怪物”一个个搬运到几里地外的废弃矿洞，也累出了一身薄汗。
当她将最后一个蠕动的肉块扔进矿洞深处时，天边那轮暗红色的“太阳”，已经西斜。
矿洞里，黑暗而安静。
陆小白靠在洞口的岩壁上，喘了口气，准备就此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猛地回头，只见那个最先被她搬进来的白发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他正靠着岩壁坐着，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奇异的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小白，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茫然，有警惕，还有一丝……新生。
陆小白和他对视了片刻，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布袋，扔了过去。
“啪嗒。”
布袋落在男人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里面是一些干粮和水，还有一把匕首。”陆小白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能活多久，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布袋，又抬起头看向她，沙哑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救他们？为什么费这么大力气把他们带到这里？
“不为什么。”陆小白不想解释太多，“或许只是觉得，你们不该死在那个笼子里。”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向洞外走去。
“我现在叫……‘零’。”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他们都这么叫我，因为我是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
陆小白脚步未停。
“你呢？你叫什么？”
陆小白的身影已经走到了洞口，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话。
“过客而已。”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荒凉的戈壁尽头。
矿洞内，名叫“零”的白发男人，怔怔地望着洞口的方向，许久，他才收回目光，捡起了脚边的布袋。
他握紧了那把冰冷的匕首，红色的眼眸里，死寂褪去，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坚定的火焰。
而另一边，疾驰而去的陆小白，已经将那群实验体抛之脑后。
他们的命运如何，已经与她无关。
她的心中，重新被另一件更重要、更沉重的事情所填满。
替代计划，信使，名单……
那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还在她的世界，等待着她。
但现在七七又陷入了沉睡，睡前还让她在这修真界好好修炼一段时间。
想到她很多事情到了关键时刻真的离不开七七的帮忙，所以陆小白决定还是先留在这边一段时间。
想到了之前的那帮小弟，陆小白决定先去找光头龙哥。毕竟她自己对这修真界真的不熟。
西边天际最后那点暗红色的余晖被地平线彻底吞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藏青色，几颗疏星零落地挂在天上，眨着清冷的眼。
风也变得凛冽起来，卷起沙砾，呜呜地吹着，像是野兽的低嚎。
陆小白寻了个背风的凹地，从空间里掏出一堆家伙事儿。
一口半旧的行军锅，几捆干柴，还有一个密封的保鲜盒。她动作麻利，三两下支起锅，点燃了干柴。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锅底，在寒夜里驱散了些许凉意，也照亮了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空间里那只冷冻鸭早就解了冻，被她三下五除二处理干净，剁成大块扔进锅里。
接着，她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把青翠欲滴的嫩笋，这是七七那处秘境里的特产，灵气充沛，口感鲜嫩。
笋被切成滚刀块，连同几片姜，一并下了锅。
清水很快沸腾，浓郁的肉香和着竹笋清甜的气息，霸道地在寒风中弥漫开来。
陆小白盘腿坐在一旁，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锅里翻腾的汤水，眼神有些放空。
替代计划，信使，名单……这些沉甸甸的词汇压在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但眼下，七七需要休养，她也确实需要一个地方静下心来，好好梳理一下白羽幽留下的传承。
这修真界，对她而言，既是避风港，也是磨刀石。
第494章 饭香自有故人来
汤汁渐渐变得奶白，鸭肉炖得酥烂，笋块也吸饱了汤汁，变得晶莹剔透。
陆小白从空间里摸出个大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连汤带肉，热气腾腾。
她吹了吹气，刚准备享用这荒野里的美味，耳朵却微微一动。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止一个。
她头也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汤。这戈壁滩上，除了矿场的那些苦力，还能有谁？
果然，没过多久，几个人影就从黑暗中探头探脑地摸了过来。为首的那个，在火光的映照下，露出了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
正是光头龙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陆小白面前那口锅，喉结上下滚动，口水几乎要流下来。
“老……老大？”龙哥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试探着喊了一声。
陆小白喝完最后一口汤，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就是这一眼，让龙哥瞬间确认了身份！
“老大！真的是你！老大！”
下一刻，这个在矿场里横行霸道的汉子，竟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他一个箭步滑铲冲过来，想抱陆小白的大腿，却被她嫌弃地一脚蹬开。
“呜呜呜……老大，我还以为你……你被那个天杀的饿死涯矿妖给……”
龙哥一屁股坐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说话都带着哭腔，“你走得那么突然，一句话都没留下，我们兄弟几个……几个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每天给你烧纸……呸！每天都在心里为你祈祷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眼角余光不住地往锅里瞟。
那浓郁的香味，简直是往他空空如也的肚子里钻，馋得他肚子里的蛔虫都要造反了。
多久没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了？矿场每天发的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人能吃的东西。
“老大，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过得有多苦。那帮孙子又开始欺负我们，要不是想着你总有一天会回来，兄弟我早就……”
“行了。在这里，你不欺负他们，谁能欺负的了你？”陆小白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哭诉。
“老大，那黑脸管事啊。”光头龙哥继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行了行了，他管你们不对吗？好了，不说那丧气的人了。”
陆小白指了指旁边，“我还没死呢，哭丧等我真死了再哭。锅里还有，你们自己盛，吃饱了我有事问你们。”
龙哥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还挂着两条晶莹的泪痕，表情却瞬间转为狂喜。
“谢老大！老大万岁！”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捧起陆小白刚用过的那个大碗，舀了满满一碗。
其他几个小弟见状，也有样学样，拿出自己吃饭的破碗，围着锅狼吞虎咽起来。
“唔……好吃！太好吃了！”
“这肉……入口即化！还有这笋，怎么这么鲜？”
“天神老爷啊，我龙傲天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龙哥一边烫得龇牙咧嘴，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着，眼泪又流出来了，不过这次是被美味感动的。
陆小白看着他们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嘴角撇了撇，走到一旁，从空间里拿出一壶清水漱了漱口。
一锅鸭笋汤很快见了底，连汤汁都被几个家伙用法术刮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龙哥几人乖巧地来到陆小白面前，站成一排，像是在等待首长训话的小兵。
“老大，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兄弟们绝不皱一下眉头！”龙哥拍着胸脯，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一股肉香喷薄而出。
陆小白嫌弃地挥了挥手，驱散那股味道。
“我离开这段时间，这矿上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龙哥连忙邀功，“老大你放心，你交代我的事，我一样没忘！我带着兄弟们拼了命地挖矿，产量那是蹭蹭地往上涨！管事都夸我好几回了。照这个速度，再有小半个月，兄弟……小弟我就能提前走人了！”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憧憬。离开这个鬼地方，是他最大的愿望。
陆小白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消息。
她顿了顿，切入正题：“我这次回来，是想找个地方闭关修炼。你们对这附近熟，知不知道哪里灵气浓郁，又足够清静，没人打扰？”
听到“闭关修炼”四个字，龙哥几人脸上的嬉笑神色顿时收敛了，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西边那个乱石林怎么样？听说下面有条小型灵石矿脉的余脉。”
“不行不行，那里妖兽多，前几天还有个倒霉蛋被沙蝎拖走了。”
“北边的风蚀谷呢？那里人迹罕至。”
“更不行了，那里的风跟刀子似的，进去就得被剐成骨头架子。”
讨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最后，还是龙哥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老大……倒是有个地方，灵气绝对是这方圆百里最浓郁的……”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几分，“就是……就是您上次去过的那个，饿死涯。”
饿死涯。
这三个字一出，其他几个小弟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
龙哥接着说：“自从……自从老大您上次在那儿失踪之后，宗门又派人专门来守着封锁了一段时间。后来解封了，有几个不怕死的想进去看看，结果没一个回来的。”
“有人远远地看过，说那地方的罡风比以前更厉害了，刮得鬼哭狼嚎的，邪门得很。所以现在，那里已经快成了天下的禁地，没人敢靠近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陆小白的脸色，生怕她一个不高兴。
然而，陆小白听到“饿死涯”三个字，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白羽幽的传承，就是在那里得到的。对别人来说是绝地，对她而言，或许真是个福地。
“就去那儿。”她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
“啊？老大，三思啊！”龙哥急了，“那地方真的危险！您看，您上次去就……”
第495章 涯下洞天，别有乾坤
“我上次去，现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陆小白淡淡地反问。
一句话，把龙哥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老大不仅回来了，看起来还毫发无伤，甚至……感觉比以前更深不可测了。
他们几个站在这里，根本感受不到她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个普通人。
可就是这个“普通人”，能随手拿出让他们回味无穷的美味，能一脚把两百多斤、已经金丹期的龙哥蹬个跟头。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普通。
见劝说无效，龙哥只能叹了口气，叮嘱道：“那……那老大您千万要小心。我们……我们就在这儿等您出关！”
“等我？”陆小白挑了挑眉。
“对！”龙哥斩钉截铁地说，“就算我们刑期满了，我们也不走！老大您对我们有再造之恩，我们必须等您出来，以后继续跟着您混！”
其他几个小弟也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陆小白看着他们，心里有些触动，但嘴上却依旧没什么温度：“随你们。”
说完，她从空间里又拿出几大包处理好的竹笋，扔了过去。
“这个给你们，省着点吃。”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在几个闪烁间，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消失不见。
只留下龙哥几人，捧着那几大包还带着清香的竹笋，目瞪口呆。
“老大……真是神仙中人啊！”一个瘦高个小弟喃喃道。
龙哥则是一脸的与有荣焉，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挺起胸膛：“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大！走，兄弟们，回去！从今天起，饿死涯方圆十里，谁敢靠近，先问问我龙哥的拳头！”
……
另一边，陆小白的身影在夜色中疾驰。
龙哥他们的小心思，她怎会看不穿。无非是觉得跟着她有肉吃，想抱紧这条大腿。
不过，她并不反感。在这陌生的修真界，有几个跑腿的小弟，总归是方便些。
很快，那座熟悉的、在月光下如同巨兽般蛰伏的悬崖，便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饿死涯，她又回来了。
夜风如刀，刮在人脸上，带着一种刺骨的阴寒。
陆小白站在饿死涯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耳边是罡风呼啸而过的尖锐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
这里的空气比戈壁滩上任何一处都要冷冽，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冰碴子的味道。
清玄宗新增设下的警戒法阵还在，但在她眼中，那些流转的灵力线条清晰可见，破绽百出。
她甚至没有刻意去破解，只是身形一晃，便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没有惊动任何禁制。
她站在崖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周围的灵气流动。
龙哥说得没错，这里的灵气确实比别处浓郁了数倍不止，而且……似乎比她上次来时，更加精纯，也更加狂暴。
那些无形的罡风，不仅仅是自然形成的气流，其中还夹杂着极为锋锐的灵力，寻常修士若是被卷入，恐怕瞬间就会被切割成碎片。
但对陆小白而言，这些罡风却带来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她运转起白羽幽传承中的心法，周身的气息悄然改变。
那些原本狂暴无比的罡风，在靠近她身体三尺范围时，竟变得温顺起来，像是见到了主人的猎犬，环绕着她，却不再有丝毫攻击性。
“果然……”
陆小白心中了然。
这饿死涯的异变，恐怕就和她接受了白羽幽的传承有关。白羽幽一生钻研各种法术和制药，死后一身道韵精华与这片天地相融，才造就了此地的凶险与机遇。
她沿着崖壁，身轻如燕，向着下方落去。
越是往下，罡风越是凌厉，灵气也越是浓厚。当她下落到约莫百丈深的时候，忽然，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这里的罡风流动，似乎有一个固定的轨迹，它们仿佛在刻意避开崖壁上的某一个点。
陆小白心中一动，停住身形，如壁虎般贴在陡峭的岩壁上。
她仔细观察那个点，发现那里被一片厚厚的青苔和藤蔓所覆盖，看起来与周围的岩壁别无二致。
若非她现在对风的流动极为敏感，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的蹊跷。
她伸出手，拨开那些湿滑的藤蔓。
藤蔓之后，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一股比外界更加精纯、也更加阴寒的灵气，正从洞口丝丝缕缕地溢出。
“原来这里还藏着一个山洞。”
陆小白没有犹豫，矮身钻了进去。
洞内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通道并不长，约莫走了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竟是一处颇为宽敞的石室。
石室并非天然形成，四周的墙壁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虽然粗糙，却很平整。
最奇特的是，石室的穹顶上，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头，将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石头，陆小白认得，是品质极高的月光石。
月光石就像一个小太阳。
石室中央，有一方寒气逼人的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潭面上飘着袅袅白雾，那些雾气触及石壁，竟会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
整个石室的低温，显然都是源于这个水潭。
水潭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除此之外，石室里再无他物，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显得空旷而简陋。
陆小白的目光，第一时间被那块石碑吸引了。
她走上前去，只见石碑上刻着几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字迹苍劲有力，入石三分。
“吾名白羽幽，半生追风，半生逐云，临终悟道，道在自然。此地乃‘九幽阴煞寒潭’，汇聚地底阴煞之气与风灵之精而成，凶险异常。然，阴极阳生，破而后立。若有后辈得吾传承，可入此潭，淬炼肉身，洗涤神魂。切记，量力而行，心志不坚者，入之必死。”
落款处，只有一个潇洒的“幽”字。
第496章 寒潭炼风骨
九幽阴煞寒潭！
陆小白心头一震。
她虽然对修真界的常识了解不多，但也听七七偶尔提起过，这种极阴极寒的天地灵物，对于炼体修士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寻常的火焰、雷电炼体，都是由外而内，痛苦难当，且容易损伤根基。而这种阴煞寒潭，却是从内而外，淬炼骨骼经脉，过程虽然同样凶险，但一旦成功，好处无穷。
她的体质本就经过七七灵泉水和晶核一直以来的强化，远超常人，但距离真正的“宝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白羽幽留下的这个寒潭，对她来说，简直是瞌睡时送来的枕头。
“量力而行，心志不坚者，入之必死……”陆小白轻声念着石碑上的字，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她这一路走来，哪一次不是在刀尖上跳舞？畏首畏尾，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不过，她也没有鲁莽行事。
她先是在石室周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危险的禁制或埋伏。
然后，她盘膝坐在石床之上，将白羽幽留下的传承心法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直到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尤其是其中一篇名为《风骨淬身诀》的法门，似乎就是专门为了配合这寒潭而创。
做完这一切，天光已经从洞口透了进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陆小白站起身，走到寒潭边。她脱去外衣，只留一身利落的短打。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一步迈入了那深蓝色的潭水之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阴寒。仿佛有亿万根冰针，从每一个毛孔钻进她的身体，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经脉，啃噬着她的骨髓。
陆-小白的身体瞬间僵硬，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成冰。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寸寸地碎裂。
剧烈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
“守住心神！”
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她不敢再有丝毫大意，立刻按照《风骨淬身诀》的法门，引导着体内那股微弱的灵力，开始艰难地运转。
她要做的，不是抵抗这股寒气，而是接纳它，引导它，让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变成淬炼自身的熔炉！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寸断，魂飞魄散的下场。
时间，在无边的痛苦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陆小白的身体表面，已经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让她看起来像一尊冰雕。
但若是能透视她的体内，便会发现，她的骨骼、经脉，正在被那深蓝色的阴煞之气反复冲刷、淬炼。
每一次冲刷，都会带走一丝杂质，留下一分精粹。
她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痛苦，是此刻陆小白唯一的感受。
九幽阴煞寒潭的能量，比她想象中还要霸道千百倍。
那股阴寒之气，已经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低温，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的侵蚀，要将一切生机都冻结、湮灭。
她的意识在剧痛的海洋中沉浮，像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
好几次，她都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身体的本能叫嚣着让她逃离这个可怕的水潭。
但每到这时，她脑海中总会浮现出一些画面。
有刘向阳温和的笑容，有七七咋咋呼呼的吵闹，有“替代计划”那冰冷的字眼，还有那个叫“零”的白发男人眼中燃起的微弱火苗。
还有弟弟陆耀那绝望而又强烈的求生愿望！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这个念头，像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让她在即将崩溃的边缘，重新凝聚起意志。
“给我……炼！”
陆小白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她放弃了对身体的掌控，将一切都交给了《风骨淬身诀》的本能运转。
功法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疯狂地吸收、转化那狂暴的阴煞之气。
她的身体，成了战场。
阴煞之气是入侵者，而她的血肉筋骨，则是顽强抵抗的城池。
每一次能量的冲刷，都像是攻城锤般撞击着她的身体，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每一次撞击过后，她的“城墙”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变得更加坚韧。
那些深入骨髓的杂质，被一点点逼出体外，化作一丝丝黑气，又迅速被寒潭的低温冻结成粉末。
她的骨骼，在反复的破裂与重塑中，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她的经脉，被拓宽、加固，变得比以往更具韧性。
甚至连她的血液，流速都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一滴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也许不止。
当陆小白再次睁开眼睛时，潭水中的那股狂暴能量，已经变得温顺了许多。
刺骨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清凉的舒适感，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
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皮肤变得比以前更加白皙细腻，甚至隐隐有光华流转。
她轻轻一握拳，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蕴藏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
这一次的淬体，让她的肉身强度，直接上了一个大台阶！
“呼……”
陆小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白气离唇之后，竟在空中凝结成数枚细小的冰晶，叮叮当当地落在水面上。
她站起身，走出寒潭。身上没有沾染一滴水珠，水汽在靠近她皮肤的瞬间，便被体表自然散发的微弱气劲蒸发了。
她穿好衣服，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舒畅无比。
这次的收获，太大了。不仅是肉身的蜕变，连带着她的神魂，似乎都在那极度的痛苦中被锤炼得更加凝练。
现在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无论是力量，还是精神。
就在她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心情大好之时，洞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第497章 跳梁小丑的下场
陆小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在这个山洞里待了数日，外面一直风平浪静，怎么会突然有人过来？而且，能穿过外面那层层叠叠的罡风，来者绝非善类。
她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隐入洞口旁边的阴影里，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很快，一个穿着清玄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男人，小心翼翼地从洞口探进了头。
这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鹰钩鼻，薄嘴唇，眼神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和贪婪。
他一进石室，目光立刻被中央那方寒气四溢的水潭给吸引住了。
“九幽阴煞寒潭！竟然是这种天地奇物！”年轻弟子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脸上满是狂喜之色，“我只是察觉到此处灵气异常，过来看看，没想到竟有这等天大的机缘！”
他叫赵乾，是清玄宗执法堂的一名内门弟子，这次轮到他来矿场送惩戒犯。
之前，他便听说这里的饿死涯深处的灵气波动很不寻常，极有可能藏有宝贝。
这次过来他特意找执法堂的长老要了一颗避风珠才来到这里。
今日特意冒险下来探查，没想到竟真的发现了这样一处宝地。
他贪婪地打量着整个石室，当看到那块刻着字的石碑时，更是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淬炼肉身，洗涤神魂……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我赵乾的仙途，将从这里开始！”
他得意忘形地大笑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阴影中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赵乾兴奋地搓着手，就准备脱衣服下水潭。
可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石桌上的一点痕迹——那里有一个浅浅的、还带着一丝湿气的水印，分明是刚刚有人把湿衣服放在上面留下的。
有人！
赵乾的脸色瞬间一变，警惕地环顾四周，厉声喝道：“谁？谁在这里？给我滚出来！”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身上灵光流转，显然是一件不错的法器。
“偷偷摸摸的矿鼠，以为得了点机缘就能一步登天吗？此等宝地，岂是你这等贱民能够染指的？识相的，自己滚出来，将此地献给宗门，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阴影中，陆小白缓缓走了出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赵乾。
赵乾看到陆小白，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的女人？他只当是哪个运气好没死的矿工。
“原来是你这只母老鼠。”赵乾用剑尖指着陆小白，下巴高高扬起，“是你发现了这里？算你运气不好，遇到了我。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滚出这里。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陆小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滚。”
“你说什么？”赵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怒极反笑，“给你活路你不走，偏要找死！既然如此，我就先杀了你，再享用这宝地！”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带起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刺陆小白的咽喉！
他甚至懒得用什么高深的剑招，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凡人矿工，随手一剑足矣。
剑气瞬息即至，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陆小白却连动都没动。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她皮肤的刹那。
她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一夹。
“叮！”
一声脆响。
赵乾势在必得的一剑，竟被那两根看起来纤细白嫩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剑尖距离陆小白的喉咙，不足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赵乾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赵乾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追风剑，削铁如泥的法器，此刻被两根手指夹住，纹丝不动。
那两根手指，白皙、纤长，看起来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温润，却蕴含着让他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这怎么可能？
一个矿洞里衣衫褴褛的女人，一个身上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凡人，怎么可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赵乾的声音干涩，脸上的狂傲早已被惊骇所取代。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把剑抽回来，可那长剑就像是在对方指间生了根，任他涨得满脸通红，也无法撼动分毫。
陆小白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极度的不耐烦，就像是人在打盹时被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个不停。
她甚至都懒得回答赵乾的问题。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在赵乾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陆小白的两根手指轻轻一错。
他那柄花费了几乎全部积蓄才换来的法器长剑，剑尖部分，应声断裂，变成了一堆失去灵光的金属碎屑，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不！”
赵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柄剑是他的心头肉，更是他身份和实力的象征。
断剑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他握着断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他顾不上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陆小白，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你敢毁我法器！你死定了！我乃清玄宗执法堂弟子，你敢动我，宗门绝对不会放过你！执法堂的长老会把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色厉内荏地咆哮着，试图用宗门的名头来吓住对方。
陆小白掏了掏耳朵，似乎被他吵到了。
她往前踏了一步。
赵乾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又退后了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我告诉你，我师父是执法堂的赵长老！元婴期的大修士！你今天要是敢伤我一根汗毛，他老人家定会亲手将你碎尸万段！”
他把最后的底牌也亮了出来。
陆小白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子扎进赵乾的心里。
“哦，元婴期啊。”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赵乾的瞳孔猛地收缩。
人呢？
第498章 出手就废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扼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陆小白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单手掐着他的喉咙，将他按在了石壁上。
“呃……放……放开……”
赵乾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手脚在空中乱舞，可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却如同铁钳一般，让他无法呼吸，更无法挣脱。
他能清楚地看到陆小白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漠然。
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一只脚下的蚂蚁。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杀意更让他感到恐惧。
“聒噪。”
陆小白吐出两个字，另一只手抬起，并指如刀，快如闪电般点在了赵乾的小腹丹田处。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仿佛戳破了一个皮球。
赵乾身体剧烈地一颤，双眼暴突，脸上露出比死亡还要痛苦的表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才凝聚起来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丹田处疯狂地宣泄而出，消散在空气之中。
经脉寸断，丹田被废！
他成了一个废人！
陆小白随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样，将软倒如泥的赵乾丢在了一旁。
赵乾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口中溢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他怨毒地盯着陆小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小白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到水潭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奶声奶气，却又透着十足傲慢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响。
【喂！女人！本大爷醒了！】
陆小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铜镜器灵七七。
这家伙，这么快醒了。
“能不能说人话！”陆小白用神识回应道。
【嘿~嘿~，小白，】七七立马换上掐媚的声音。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
【那是自然！你这次脱胎换骨，本大爷也跟着沾了不少光，恢复得不错。】七七的声音里满是得意，【行了，别理那个废物了。本大爷发现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什么好事？”
【这水潭底下！】七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这九幽阴煞寒潭下面，居然压着一条品质极高的灵脉！怪不得这里能诞生这种奇物！】
陆小白心中一动。灵脉？
【把它挖出来！快！把它整个挖出来，丢进本大爷的秘境里！】
七七急不可耐地催促道，【有了这条灵脉，八八苏醒的日子就能大大提前！而且，本大爷也不用再抠抠搜搜地过日子了，再也不用担心因为灵气不够，切断你和秘境的连接了！】
挖灵脉？
陆小白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寒潭，有点犯难。这玩意儿长在山体里，怎么挖？用手刨吗？
“怎么挖？”陆小白很干脆地问。
【笨！你现在一身的力气没地方使吗？】
七七恨铁不成钢地叫道，【你体内的已经不是寻常灵气，而是更高层次的元气！别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就用最纯粹的力量，把这山洞给我掀了，把那灵脉给本大爷扯出来！】
掀了山洞？
陆小白眨了眨眼，这想法……还真是简单粗暴。
不过，她喜欢。
她走到水潭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是一种更加凝实、更加厚重、仿佛与天地同源的能量。她按照七七的指引，将这股元气缓缓沉入双臂，然后，双手猛地插进了水潭边的岩石地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坚硬无比的岩石，在她的双手下，脆弱得如同豆腐。
“起！”
陆小白一声低喝，双臂肌肉贲张，腰身发力。
“轰隆隆——”
整个山洞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无数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饿死涯一阵地动山摇的摇晃，矿洞那边的人也都有所感觉了，但没人敢过去查看。
被陆小白双手抓住的那一大块岩层，连带着整个九幽阴煞寒潭，竟被她硬生生地从山体中拔了起来！
水潭里的寒水四处飞溅，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阴煞之气疯狂逸散。
瘫在一旁的赵乾，被这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被一块掉落的巨石砸中，彻底晕死过去。
陆小白双臂高举着这块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岩体，脸上不见丝毫吃力。
她能清晰地看到，在岩体的最下方，一条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石状脉络，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其中。
那股精纯到让人心神俱醉的灵气，正是从这条脉络中散发出来的。
【就是它！快，收进你的空间里！】七七兴奋地大叫。
陆小白心念一动，那巨大的岩体连同上面的水潭和下面的灵脉，瞬间消失在原地，被她收进了储物空间。
几乎是同一时间，七七的声音再次响起：【搞定！本大爷已经把它转移到秘境里了！】
陆小白神识往自己的储物空间里一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原本空荡荡的储物空间，此刻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模样——一间简朴的竹屋。
显然，随着灵脉被七七转移走，这个空间的“外壳”又恢复了原样。
不过，一个念头让她欣喜起来。
“我现在，是不是又能进你的秘境了？”
【当然！】七七傲然道，【不但能进，而且以后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本大爷现在阔绰得很！】
太好了！
陆小白压下心中的喜悦，转而问了另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七七，我现在到底算什么水平？跟这个世界的修仙者比，大概在哪个层次？”
【唔……】
七七沉吟了一下，【你体内修出的元气，比他们的灵气高级太多，不能单纯地用境界来衡量。不过嘛，真要打起来，寻常的合体期修士，估计不够你一指头碾的。】
化神期？
陆小白的眉毛猛地一挑。
第499章 饿死涯下的来客
在清玄宗，元婴期就是高高在上的长老，化神期更是传说中的老祖宗。至于合体期……那是什么概念？她甚至都没听说过宗门里有这种级别的存在。
自己这一下子，就蹦到这个世界的顶层了？
这感觉，有点不真实。
完全碾压别人的存在。
嘿嘿……
【别傻乐了。】
七七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这只是力量层次到了，但运用得还很粗糙，跟个拿着神兵利器的三岁小孩没什么区别。你脑子里白羽幽的那些传承，现在可以好好消化一下了。】
【正好，本大爷也要花点时间，把这条新灵脉和我秘境里原先那条融合起来，让它们合二为一。你先进来，在秘境里修炼，事半功倍。】
陆小白点点头，这正合她意。
她看了一眼被埋在乱石堆里，只露出一只脚的赵乾，也懒得管他死活。心念一动，整个人便消失在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山洞中。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一片鸟语花香，灵气浓郁到化为白雾的仙境之中。
两条巨大的灵脉，一大一小，如同两条巨龙，在秘境的地底深处交相辉映，散发出的磅礴灵气，滋养着这片空间里的每一寸土地。
陆小白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沉心修炼，整理脑海中那浩如烟海的传承。
炼丹、制符、阵法、炼器……无数玄奥的知识在她识海中流淌，与她新生的力量相互印证。她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一切。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半月之后。
清玄宗，执法堂。
一名身穿黑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烦躁地在大殿内来回踱步。他正是执法堂的长老，赵无极。
“还没有赵乾的消息吗？”他对着下方一名战战兢兢的弟子问道。
“回……回禀长老，赵乾师兄的魂灯，尚未熄灭。但……但已经半月未归，派去矿场询问的弟子回报，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西山矿场的饿死涯。”
“饿死涯？”赵无极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那个鬼地方，罡风肆虐，进去的人九死一生。赵乾虽有他赐下的避风珠，但也不是万无一失。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叫他去送个惩戒犯，他偏要跑去那种险地寻宝！
赵无忌心中怒火中烧，但更多的，却是担忧。赵乾，是他唯一的血脉，是他暗中培养的私生子，是他未来的希望。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不敢想下去。
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亲自去看一看！
但是，身为执法堂长老，为了一个普通内门弟子大动干戈，亲赴险地，必然会引人怀疑。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片刻之后，一道剑光从清玄宗冲天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向西山矿场飞去。
……
西山矿场，矿洞口。
光头龙哥正叼着一根草根，百无聊赖地指挥着一群小弟干活。自从老大进了饿死涯，他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一方面，他相信老大的本事，肯定不会有事。但另一方面，那可是饿死涯啊，传说中连元婴老祖进去都可能迷失的绝地。
“老大啊老大，你可快点出来吧，不然我这心里总不踏实。”他小声嘀咕着。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无比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矿场。
所有矿工都感觉身上像压了一座大山，连气都喘不过来，纷纷跪倒在地。
龙哥也是脸色一白，勉强支撑着没有跪下，骇然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黑袍修士悬浮在半空中，眼神冰冷地俯视着下方众人，正是赵无极。
“半月前，我执法堂弟子赵乾，是否来过此地？”
赵无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脸管事连滚带爬地跑出来，颤声道：“回……回禀上仙，赵乾仙师确实来过，他说……说要去饿死涯探查一番。”
“很好。”赵无极落到地面，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看起来最强壮，也唯一还站着的龙哥身上。
“你，还有你们几个。”他随手指了几名看起来身强力壮的矿工，“跟我去饿死涯走一趟。”
龙哥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完了”。
去饿死涯？那不是送死吗？
他刚想开口拒绝，赵无极冰冷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有意见？”
那眼神中蕴含的杀意，让龙哥瞬间如坠冰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说个“不”字，立刻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没……没意见。”龙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就带路。”赵无极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感情。
龙哥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另外几个面如死灰的矿工，领着这位煞神，朝着饿死涯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龙哥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位长老明显是为了那个叫赵乾的弟子来的。而赵乾……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如果老大真的在下面，那还好说。可万一老大已经离开了，他们这几个人下去，面对饿死涯里的恐怖罡风，绝对是十死无生！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饿死涯的入口。
感受着从深渊下传来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几个被选中的矿工腿都软了，脸色惨白如纸。
赵无极却毫不在意，他祭出一件钟形的法宝，法宝散发出一层柔和的光罩，将众人笼罩其中。
“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敢耍花样，本长老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冰冷的话语，断绝了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
龙哥咬了咬牙，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心中不断祈祷着。
老大，你可千万要在下面啊！
就在光头龙哥犹豫的时候，崖底下传来阵阵‘嘶嘶’声。
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快……
“小心……”
突然有人大声喊道。
“嗡……”
嗡的一声爆响，风声如雷。
站在涯边的众人瞬间都被掀翻。
有些胆小的已经屁滚尿流滚了，一边手脚并用奔跑，一边高喊，“矿妖来了……”
第500章 饿死涯的抛物线
崖底的嘶鸣并非妖兽冲锋，而是逃窜。
那股令众矿工战栗的威压并非来自崖下，而是来自那道缓缓升空的黑影。
赵无极原本准备发火，此刻却哑了声。
半空中，一名女子凌空而立。她穿着一身不知名的布料，颜色素雅，极其简单，却透着股古怪的精气神。
只见她右手牵着个粉雕玉琢的稚童，左手拎着个软塌塌的布袋——不对，那是个人。
那人身上的内门弟子服饰，赵无极再熟悉不过。
赵乾。
他那平日里趾高气扬、作威作福的私生子，此刻像条死狗般被人拎着后颈，浑身血污，生死不知。
赵无极心头猛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你是何人？”
赵无极厉声喝问，周身灵气暴涨，黑袍无风自动。他从未见过此女，清玄宗内门弟子名单里，绝无这号人物。
陆小白根本没搭理他。
她嫌弃地抖了抖手，像扔垃圾一样，将赵乾朝着赵无极的方向随手抛了过去。
“你弟子？拿去。”
赵无极身形一闪，稳稳接住赵乾。入手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
呼吸极其微弱，经脉寸断。
他连忙渡入一道精纯灵气，试图探查伤势。这一探，赵无极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整个人僵在原地。
丹田空空如也，破碎成渣。
经脉尽毁，气海干涸。
这哪是受伤？这分明是废人一个！
“啊——！”
赵无极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双眼瞬间充血。他颤抖着从储物戒中掏出大把丹药，不要钱一般往赵乾嘴里塞，试图挽救这具已经报废的躯壳。
“孽障！你怎么敢？你竟敢废他修为！”
赵无极猛地抬头，杀意如潮水般席卷。
七七站在陆小白身边，双手叉腰，稚嫩的脸上满是不屑，指着赵无极嘲笑：“老头，别喊了。他想抢本大爷的东西，还想欺负我们，废了他算轻的。换做以前，早把他炼成丹渣了。”
稚童的声音清脆，在这死寂的崖口却显得格外刺耳。
赵无极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带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竟敢当面羞辱他？
“找死！”
赵无极不再废话，右手猛地拍出。掌心灵气凝结成一只巨大的黑色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直朝着陆小白头顶盖下。
这一击，他用了十成力道。
周围的矿工们被这掌风压得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陆小白眼皮都没抬。
她只是轻轻抬起左手，在那巨爪落下的瞬间，指尖轻弹。
“嗡——”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爪，在触碰到陆小白指尖的瞬间，竟然像烟花一样，无声无息地碎成了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赵无极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飞，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落地后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他惊骇地看着陆小白，眼神里的杀意瞬间被恐惧取代。
这女子……深不可测。
甚至比他见过的宗门老祖还要可怕。
那随手一弹的力量，根本不是金丹、元婴能施展出来的。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只有传说中的合体期大能才具备。
赵无极额头渗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赵无极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收敛了浑身外放的灵气。他清楚，再打下去，只要对方动动手指头，自己这条老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敢问仙子尊姓大名？为何伤我宗门弟子？”
他语气生硬，却没了刚才那股子嚣张跋扈。
陆小白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脸无辜：“是他先动手的。我只是个挖矿的，正当防卫，懂吗？”
“挖矿的？”
赵无极愣住了。
这时，一直缩在人群后方的黑脸管事，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凑到赵无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你说什么？”
赵无极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黑脸管事，“你是说，她是那个之前因为吃了宗门七彩雀翎，被罚来矿山挖矿的那个小丫头？”
黑脸管事额头冷汗直冒，声音带着哭腔：“确实是她……当时她身手平平，我也没在意，她挖完矿就自己走了，谁知道……谁知道她竟然下饿死涯去了，还活着上来了……”
赵无极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这剧本不对啊！
前阵子还只是个身手普通的普通人，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堪当能废掉赵乾、硬抗他一掌的合体期大能？
这修炼速度，是坐了火箭吗？
旁边，光头龙哥原本还在担心，此刻看到赵无极吃瘪，双眼顿时放光。他挺直了腰杆，一脸崇拜地看着陆小白。
这就是他老大！
当初在矿洞里就觉得这女人不简单，没想到这么猛！
赵无极沉默半晌，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着瘫软在怀里的赵乾，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陆小白，心中权衡利弊。
他是打不过的，但现在外面形势紧张，若是能拉拢一位疑似合体期的大能，这笔买卖……似乎也不亏。
儿子的仇以后有机会再报！
想到这，赵无极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来是误会一场。陆仙子既然与我清玄宗这么有缘，不如……加入我清玄宗如何？以仙子的资质，长老之位，唾手可得。”
陆小白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摆手：“没兴趣。我忙着呢，我自己还有一大堆活要干。”
“活？”
赵无极心头一动。
陆小白不想在这浪费时间，转身就要走。
“等等！”
赵无极急忙喊道，“陆仙子，若是为了私事，我清玄宗在修真界眼线遍布，或许能帮上一二。而且，最近修真界不太平，有个女魔头搅得天翻地覆，此人跟你一样，也是从异境来的。”
陆小白脚步停住，微微挑眉。
“异境来的？”
“对。”
赵无极见有戏，赶紧说道，“药慈长老的弟子张凡亲口所言，那女魔头行事诡异，手段狠辣，据说正是与仙子同批来到此界。仙子难道就不担心，这人会坏了你们的名声？”
张凡，张局长嘛。
女魔头，不认识。
陆小白看向七七。
七七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她叫什么？”陆小白问道。
“周辞音。”
第501章 周辞音，她居然成女魔头了！！
居然是周辞音，她居然成女魔头了！！
她转过头，看向那还在昏迷中的赵乾，又看了看一脸谄媚的赵无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周辞音？”
陆小白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没听过。”
赵无极被噎了一下。
他本以为抛出这个名字，能引起陆小白的警惕，从而将其引入清玄宗的阵营。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冷淡。
“仙子，这周辞音如今在修真界可是恶名昭彰。她所过之处，宗门覆灭，灵脉枯竭。若是她当真与仙子来自同一处，那……”
赵无极话没说完，就被陆小白打断。
“你想让我去对付她？”
陆小白眼神清澈，一眼看穿了赵无极的小心思，“别拿这种拙劣的计谋来忽悠我。我陆小白虽然爱财贪心，但也还没沦落到去给别人当打手的地步。”
赵无极脸色一僵。
光头龙哥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插嘴：“就是！赵长老，你这也太不厚道了。我老大刚出来，连杯水都没喝，你就想让人家去卖命？”
赵无极恶狠狠地瞪了龙哥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龙哥缩了缩脖子，躲到陆小白身后。
陆小白没再理会赵无极，带着七七，径直朝矿场外走去。
龙哥连忙跟上。
“等等！”
赵无极再次出声，语气带上了几分急迫，“陆仙子，赵乾虽有错，但他毕竟是我清玄宗弟子。你废他修为，这事儿若是传到宗门，执法堂……”
“传到宗门？”
陆小白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赵无极。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实力，拦得住我吗？”
赵无极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拦住她？
开什么玩笑！刚才那一击，他连对方的底都没摸到。真要打起来，躺在地上的人，恐怕就不止赵乾一个了。
“还有，别拿你们宗门来压我。”
陆小白指了指自己，“我从饿死涯底爬出来，本身就说明了一切。等他醒了，你们可以自己问一问他。若是清玄宗觉得我不顺眼，尽管派人来。我陆小白，随时恭候。”
说完，她不再回头，身形一晃，带着七七消失在矿场的迷雾中。
“老大……”
被抛下的龙哥很是迷茫，随机他又想到他的刑期还没结束，挖的矿也不够数量。先去好好挖矿，才好投奔老大去。
想清楚了的龙哥立马往矿洞飞奔而去，他要自己动手！
留下赵无极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黑脸管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长老，这……咱们就这么放她走了？”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看着怀里已经彻底废掉的赵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放她走？哼，她以为废了人就能这么简单地了结？”
赵无极咬牙切齿，“去，把这消息传给宗门，告诉张凡和胡三，说他们的老伙伴来了。既然她不愿入我清玄宗，那就让他们去头疼吧。”
矿场外。
陆小白并没有走远。
她找了个隐蔽的树林，停了下来。
“七七，你觉得那个赵无极说的是真的吗？”
七七化作的稚童坐在树桩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眉头紧锁：“那个叫周辞音的，好像确实不像是个好人。不过，修真界这么大，可能同名同姓也不一定。”
陆小白托着下巴。
“不管是不是，这女魔头得记下。”
她虽然对修真界没太多归属感，但毕竟是和自己一同“穿越”过来的。若是真惹出乱子，也是她的罪过……
“嘿嘿，”陆小白忽然笑了，“要是真的，那我就得去会会她了。”
七七白了她一眼：“你那是想去会会她吗？你那是想去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好东西吧？”
陆小白挑眉：“知我者，七七也。”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走，先去清玄宗转转。那个赵无极不是说要找我麻烦吗？我倒要看看，他们清玄宗到底有多少家底。”
与此同时。
清玄宗，听雨峰。
胡三和张凡都站在乐长老的前面。
清玄宗，听雨峰。
峰如其名，常年云雾缭绕，细雨无声，润泽着满山的奇花异草。峰顶的宫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飞檐翘角，挂着能安神静气的风铃，叮咚作响，本是宗门内一等一的清修福地。
可今天，这福地里的人，心都不静。
乐洛长老端坐于主位，月白色的长裙铺散开来，如一朵盛开在云端的清莲。
她脸上的薄纱遮住了绝世的容颜，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那双眼眸里，正酝酿着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暴。
胡三和张凡垂手立于下方，大气也不敢出。
胡三，这只修行有成的九尾狐妖，平日里最是慵懒魅惑，一举一动都带着能让女修脸红心跳的风情。
但现在，即使现在的他是乐长老最爱的样子，但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耷拉着，九条蓬松的尾巴有七条都小心翼翼地藏在身后，只露出两条尖尖，像受了惊的猫。
张凡则是一如既往的沉静，身形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染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他在这修真界虽然时间很短，但心境却早已被打磨得古井无波。然而，今日听到的消息，却让这口古井起了波澜。
“陆小白。”
乐洛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不带一丝温度。她用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质扶手，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至极，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记得，当初是我将你们三人一同从山下引荐上来的。你们说你们是来自一处平凡的人间。”
乐洛的目光在胡三和张凡身上缓缓扫过，“但现在我才知道你们是从异界而来。”
胡三的耳朵动了动，没敢接话。他知道，乐长老这是在算旧账了。
当初陆小白吃了她的七彩雀翎被罚去矿场，乐洛是点了头的。
在她看来，那种性子跳脱、不服管教的丫头，就该去吃点苦头，磨磨性子。她甚至暗中叮嘱过矿场管事，不必特殊关照，一切按规矩来，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
结果呢？
第502章 听雨峰山雨欲来
那丫头苦头没吃着，反倒把矿场搅得鸡飞狗跳，还提前完成了任务跑了。
跑了就跑了，还一头扎进了连元婴修士都闻之色变的饿死涯。
乐洛收到消息时，心中不是没有一丝快意的。
她以为，那个不听话的丫头，总算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代价，尸骨无存，也算是清净了。
谁能想到！
她不仅没死，还从饿死涯底爬上来了！不仅爬上来了，还废了赵乾那个蠢货的修为！
赵乾是赵无极的最喜欢的弟子，金丹后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个小天才。能一招废掉他，还让赵无极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那陆小白如今的实力……
堪比合体期！
这个猜测让乐洛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她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从另一个界面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古怪？
这个陆小白，当初测灵根时明明只是个杂灵根，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怎么掉下悬崖就能捡到绝世武功似的，一飞冲天？
再看看眼前的两个。
胡三，空有九尾狐的血脉，百年来修为进境缓慢，整日就知道用那张脸去迷惑宗门里的女弟子。
张凡，更离谱，即使身上有秘宝，但也依然还是个凡人，除了长生不老，一无是处，整天在药慈长老的药园里捣鼓那些没用的花花草草。
偏偏从那异界来的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先是那个周辞音，被万煞门招去，本以为是误入歧途，谁知竟成了气候，摇身一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搅得整个修真界不得安宁。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陆小白，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更是乖张，连清玄宗的弟子都敢说废就废。
乐洛越想越觉得烦躁，指尖轻轻一用力，坚硬的玉石扶手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赵无极传讯回来，说陆小白从饿死涯底安然返回，并且……废了赵乾。”乐洛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胡三和张凡都听出了一丝山雨欲来的味道。
胡三的眼睛瞬间亮了，尾巴尖都忍不住翘了起来。小白没死！她还回来了！
张凡则更多的是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为陆小白的生还感到由衷的高兴，但同时也为彼此之间那道越拉越大的鸿沟感到一阵无力。
原本他以为他几乎能长生不老就是老天的怜爱，如今看来，一山还有一山高。
“长老，”张凡向前一步，拱手道，“陆小白她……她还活着，这实在是……”
“是好事？”乐洛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一个行事毫无顾忌，实力又堪比合体期的‘老乡’回来了，你们确实应该高兴。但本座高兴不起来。”
她站起身，在大殿中缓缓踱步。
“现在，修真界出了一个女魔头，叫周辞音。我想你们也是知道的。”
乐洛的目光再次锁定他们，“她屠戮宗门，吸食修士修为，手段残忍，人神共愤。而这个周辞音，据我们查证，也和你们一样，是来自那个所谓的‘失落的洞天福地’。”
胡三脸上的喜悦凝固了。周辞音？那个当初和他们一起穿越过来的周辞音？
“不可能！”胡三下意识地反驳，“辞音她和张兄一样，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如此。”乐洛冷冷地道，“她加入了万煞门，不知得了什么奇遇，竟将万煞门最霸道的那门魔功修至大成。”
“然后，她为了继续修炼，将整个万煞门屠戮殆尽，连她的师父，万煞门门主都成了她的养料。等外界察觉不对时，万煞门几乎已经成了一座空城。”
大殿内一片死寂。
张凡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想起了那个从小就喜欢跟在他身后，后来一起长生，她又被送外海外。虽然有联系，但他家都只是为了能真正长生而努力。
最后他们才通过陆小白一起来到这修真界，但他一直没办法修炼。
周辞音。他怎么也无法将她和乐洛口中那个血腥的魔头联系在一起。
“因为周辞音的事，整个修真界都在追查你们这些‘异界来客’的来历。若非我清玄宗庇护，你们以为自己还能在听雨峰和药园里安稳度日？”
乐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麻烦又来了一个。”
“陆小白。”
“她既然是和你们一同来的，那她就有责任。赵无极说，她对清玄宗并无好感，不愿听我宗调遣。好，很好！”
乐洛冷笑一声，“既然她不肯入我清玄宗的阵营，那你们两个，就去把她给我‘请’过来。”
“让她去解决周辞音。这是你们自己人惹出的祸事，就该由你们自己人去了结。否则，别怪整个修真界，将你们这些来历不明的人，与那魔头划为同党，一并诛之！”
这番话说得又重又急，胡三和张凡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胡三心里又急又喜，急的是乐长老这明显是想让陆小白去当炮灰，喜的是他终于能名正言顺地见到陆小白了。
张凡则想得更深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乐洛深深一揖：“多谢长老多年庇护之恩。此事，晚辈会去与陆小白商议，定会给宗门，给修真界一个交代。”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是商议。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乐洛也挑不出错处。
她重新坐下，挥了挥手：“去吧。”
胡三和张凡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大殿。
两人刚走到听雨峰的山门处，还没来得及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一道清脆的传音符便飞到了守山弟子的手中。
那弟子听完，脸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张凡，然后恭敬地对峰顶的方向传音道：“启禀乐长老，山门外有一位自称陆小白的女修，指名道姓，要找药园的张凡师兄。”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听雨峰。
胡三和张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说曹操，曹操就到？
峰顶大殿内，沉默了片刻。
随即，乐洛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传了下来，响彻云霄。
“不必去药园了。将人，直接带到听雨峰大殿来。”
“本座，要亲自会会她。”
第503章 故人再见
清玄宗的山门巍峨高耸，白玉铺就的台阶一路向上，隐入云端，气派非凡。
陆小白就那么大喇喇地站在山门前，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拎着个半路摘的啃了一半的灵果，毫无形象可言。
她身后不远处，七七化作的稚童正蹲在地上，好奇地戳着一只路过的灵龟，玩得不亦乐乎。
守山门的弟子们一个个如临大敌，手持法剑，结成剑阵，却又不敢上前。
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人，刚刚只用了一根手指，就弹飞了他们队长的上品法剑。那力道，那精准度，根本不是他们这些筑基、金丹期的弟子能抗衡的。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陆小白三两口啃完灵果，将果核随手一抛，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百米外的垃圾桶里。
“我说，你们清玄宗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我都报上名了，找张凡，这么简单的事，怎么还磨磨唧唧的？”她拍了拍手，有些不耐烦。
为首的弟子脸色发白，硬着头皮道：“前辈……我们已经通报上去了，还请……还请仙子稍候。”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峰顶传来，如同天籁，却带着冰冷的威严。
“将人，直接带到听雨峰大殿来。”
话音落下，一道由灵力化成的仙鹤从云雾中飞下，盘旋在陆小白面前，姿态优雅地低下头，示意她上来。
“哟，还挺有排场。”陆小白挑了挑眉，对地上的七七招了招手，“走了，看戏去。”
七七撇撇嘴，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只把头缩进壳里的灵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陆小白的袖中。
陆小白一跃而上，稳稳地站在仙鹤背上。仙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振翅高飞，穿过层层云雾，朝着听雨峰的方向飞去。
听雨峰大殿内，气氛比山门口还要凝重。
胡三和张凡站在殿下，心情复杂地等待着。
当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随着仙鹤落地，出现在大殿门口时，三人的目光瞬间交汇。
陆小白还是那个陆小白，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嘴角总是习惯性地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曾经那份属于现代都市女孩的青涩和懵懂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风浪后的从容与锐利。
她就那么随意地站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却仿佛比这殿中任何珠光宝气的人都要耀眼。
“小白！”
胡三再也忍不住，一声惊呼脱口而出。他眼圈一红，九条尾巴“嘭”地一下全冒了出来，像一朵炸开的巨大绒花，激动地就想扑过去。
“站住！”
乐洛一声冷斥，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胡三。
胡三一个踉跄，被压得差点跪下，满心的激动化作了委屈，眼巴巴地看着陆小白。
陆小白的目光从胡三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上扫过，又落在他那张比女人还精致的脸上，最后，停在了他身旁的张凡身上。
张凡也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重逢的喜悦，有对她安然无恙的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和疏离感。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个微微的点头。
陆小白看懂了。
她也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两人，直接落在了主位上那个身段窈窕、气场强大的女人身上。
“乐长老？”陆小白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我找张凡，你把我叫到这儿来，是想干嘛？请我喝茶吗？”
这番话，可以说是相当不客气了。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乐洛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多少年了，自从她结成元婴，坐上这听雨峰主之位，还从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放肆！”一名侍立在旁的弟子忍不住呵斥道，“此乃我清玄宗听雨峰乐洛长老，岂容你在此无礼！”
陆小白像是没听见，依旧盯着乐洛：“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本来我是找张凡出去的，结果你把我那两个老乡留在这里，又把我叫上来，无非就是为了周辞音的事。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她竟然直接点破了！
乐洛心中一凛，重新审视起眼前的陆小白。这份洞察力，这份胆气，绝非寻常修士可有。
“好。”乐洛也不再兜圈子，她欣赏有脑子的聪明人，虽然这个聪明人让她很不爽。“既然你快人快语，本座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她素手一挥，一道水镜出现在大殿中央。
水镜中，画面闪动，呈现出一片血色炼狱。
一座宏伟的魔门宫殿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无数修士的尸体干瘪枯萎，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的精气。
一个身穿黑裙的女子背对众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她的脚下，躺着一个死不瞑目的中年魔修，正是万煞门的门主。
女子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秀而扭曲的脸。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黑暗与疯狂。
那张脸，赫然就是周辞音！
“这……”胡三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凡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周辞音，修炼了万煞门的禁忌魔功《化神天魔典》，此功法需要不断吞噬他人的修为和神魂来提升自己。”
乐洛的声音冰冷地解说道，“她天赋异禀，或者说，她天生就是为了这门魔功而生的。万煞门主将她视为至宝，对她倾囊相授，结果却引狼入室，整个宗门都成了她登临魔道的踏脚石。”
“如今，她已是合体期以上的修为，躲在万煞门的禁地‘万魔窟’中消化所得。一旦她出关，整个修真界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届时，她需要更多的养料，而你们这些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对她而言，恐怕是最新鲜、最美味的‘家乡菜’。”
乐洛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了胡三和张凡的心里。
“你们，和她，都来自异界。这件事，如今已经不是秘密。”
第504章 揽月轩中揽月难
乐洛的目光最终落回陆小白身上，“周辞音是你们带来的麻烦，理应由你们来解决。我清玄宗可以不追究你废掉赵乾的过错，甚至可以为你提供周辞音的所有情报和一定的支援。”
“但，诛杀此魔，必须由你出手。”
“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们这些‘天外来客’，想要在这片土地上继续生存下去，唯一需要缴纳的‘投名状’。”
大殿内，落针可闻。
乐洛的话，既是交易，也是威胁。她将整个修真界的压力，将所有异界来客的生死存亡，全都压在了陆小白一个人的肩上。
胡三急得想开口，却被张凡一把拉住。张凡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小白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只见陆小白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她走到那面水镜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周辞音那张疯狂的脸。
“行啊。”
她转过身，看着乐洛，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事，我接了。”
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
乐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预想过陆小白可能会讨价还价，可能会提条件，甚至可能会拒绝，唯独没想过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不过，”陆小白话锋一转，“我也有个条件。”
“说。”
“在我去砍人之前，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顺便和我这两位老乡叙叙旧。另外，把周辞音的所有资料，包括她可能的弱点、万魔窟的地形图，全都给我送过来。我要最详细的，一个字都不能少。”
“可以。”乐洛点头，“来人，带陆仙子和胡三、张凡去揽月轩住下。将所有关于周辞音的卷宗，全部送到揽月轩。”
“是！”
“陆仙子，请。”一名弟子恭敬地走上前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小白没再看乐洛一眼，转身朝殿外走去。
胡三和张凡连忙跟上。
走出大殿，胡三再也忍不住，凑到陆小白身边，压低声音道：“小白，你疯了？那可是合体期的大魔头！乐长老那老妖婆就是想让你去送死！”
陆小白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道：“她想让我死，也得看我肯不肯死。”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一眼胡三和张凡，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再说了，我们的人，就算要清理门户，也得由我们自己动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那一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张凡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那份挫败感不知为何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名为“心安”的感觉。
仿佛只要有她在，天塌下来，也能顶得住。
揽月轩。
清玄宗内一处极好的客院，独占一座小山头，院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灵气氤氲，推开窗便能看到云海翻腾，夜里仿佛伸手即可摘星揽月。
然而，此刻院内的主人，却没心情欣赏这等美景。
客院的石桌旁，陆小白大马金刀地坐着，胡三和张凡分坐两旁。
气氛有些沉闷。
“呜……小白……我好想你啊……”
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打破了沉寂。
胡三再也绷不住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想要抱住陆小白的大腿，结果被陆小白嫌弃地一脚踹开。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陆小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胡三被踹了个屁股墩儿，也不生气，就地坐在地上，九条大尾巴委屈地耷拉着，桃花眼里蓄满了泪水，活像个被抛弃的深闺怨妇。
“小白你不知道，我这百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那个乐洛老妖婆，天天就知道让我给她梳毛，把我当成纯种宠物养！还不许我下山，不许我找女修玩！我堂堂九尾狐，都快被她盘出包浆了！”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袖子擦眼泪，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若是让宗门里那些迷恋他的女弟子看到，恐怕心都要碎了。
陆小白听得嘴角直抽。这家伙，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懒得理会这个戏精，将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张凡：“你呢？百年凡人，感觉如何？”
张凡苦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杯中的茶水映出他那张百年不变的俊朗面容。
“挺好的。”他低声道，“药慈长老待我如子侄，药园里的活计也不累。看看书，种种草，一日三餐，日升月落，时间过得很快。”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陆小白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身不由己的落寞。
一个长生不老的凡人，活在一群能移山填海的修士中间，就像一只蚂蚁掉进了巨人的国度。无论他表现得多么淡然，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孤独感，是无法掩饰的。
“我想回去了。”
胡三哭够了，抽抽噎噎地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陆小白：“小白，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想回家，我想去吃火锅，我想去蹦迪，我想念吴真人、刘同志……呜呜呜，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他提到了刘向阳。
陆小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那个清俊温润，以前总会时不时出现在她身边的身影，已经很久没想起过了，这人曾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轻轻划过。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的情绪。
“张凡，你呢？”陆小白没有立刻回答胡三，而是看向张凡。
张凡沉默了。
回去？他当然想。可是，他又不甘心。药慈长老的知遇之恩，虽然经常会抽他的血，给他检查，但药慈长老也很努力想开发他身体内的潜能。
还有药园里他亲手种下的每一株草药，听雨峰上偶尔能远远看一眼的胡三……这里，已经留下了他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他回去了，还能做什么？
在这里，他至少还是个长生不老的“仙门弟子”，回到那个车水马龙的现代社会，他一个已经‘旁边’的事务局局长，还能如何自处？
第505章 收了这邪魂
“我……”张凡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不知道。”
一个哭着要走，一个犹豫不决。
陆小白心中了然。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院中的一棵桂花树下。
“知道了。”
她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胡三的哭声和张凡的犹豫都瞬间停止。
“胡三，等我处理完周辞音的事，就想办法带你回去。”
胡三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小白瞥了他一眼。
“那张凡……”胡三又看向张凡。
“他想留，就让他留下。想走，到时候一起。”陆小白的决定简单粗暴，却最是有效，“路是自己选的，别后悔就行。”
张凡看着陆小白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说些什么，比如周辞音的危险，比如陆小白你一个人行不行……
“周辞音的修为，至少在合体期之上，甚至可能更高。”他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万魔窟是万煞门的禁地，里面机关重重，魔气滔天，你一个人……”
“我明白。”陆小白打断了他。
她转过身，看着两人，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现在，你们两个，出去。把那些卷宗给我搬进来，然后守在门口，在我出来之前，不许任何人打扰我。”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胡三和张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知道，陆小白要开始准备了。
两人不再多言，默默地退了出去，很快，一摞摞散发着陈旧气息的卷宗被搬了进来，堆满了整个石桌。
房门被关上。
揽月轩内，恢复了寂静。
七七正坐在一棵巨大的生命之树下，晃荡着小短腿，百无聊赖地揪着草叶。
陆小白没有立刻去看那些卷宗。她走到房间中央，盘膝坐下，心念一动，整个人便从原地消失，进入了铜镜的秘境空间。
七七也跟着进入秘境空间。
秘境之内，依旧是鸟语花香，仙气缭绕。
秘境内灵气更加浓郁了。
“怎么样怎么样？见到你的老乡了？是不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少废话。”陆小白直接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要在一击之内，解决掉一个合体期以上、修炼魔功的疯子，你有多少把握？”
七七愣了一下，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起来。
他绕着陆小白飞了一圈，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合体期？还是修炼吞噬类魔功的？那你现在的实力，有点悬。你的攻击力是够强，但魔修的生命力都跟蟑螂一样顽强，一击不死，让她跑了，后患无穷。”
“所以我问你，有没有办法。”陆小白的眼神锐利如刀。
七七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做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沉吟了片刻。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他忽然指向秘境深处，那里，一团浓郁的黑气被层层金色符文锁链捆绑着，不断地挣扎、咆哮，正是当初从白羽幽夺舍的身上剥离出来的那个邪魂。
“看到它了吗？”七七指着那团黑气，“这属于精纯的邪魂，虽然只是一道残魂，但其蕴含的能量精纯又磅礴。你现在的身体经过饿死涯底煞气的淬炼，已经今非昔比，勉强可以承受这股力量。”
陆小白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它……吃了？”
“说‘吸收’！‘吃’多难听！”七七翻了个白眼，“只要你把这邪魂里的能量完全吸收，别说一个合体期的魔头，就是大乘期的来了，你也能掰掰腕子。到时候，你一拳过去，保证把她连人带魂都打成宇宙尘埃，干净又环保。”
七七的语气轻松，但陆小白知道，这绝非易事。
那邪魂被封印时发出的怨毒咆哮，她至今还记忆犹新。吸收这样一团充满负面能量的东西，风险之大，可想而知。
但她没有选择。
她需要力量，需要一击必杀的绝对力量。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保住胡三和张凡，更是为了……回家。
“好。”
陆小白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她走到那团被封印的黑气面前，看着它在金色符文中左冲右突，感受着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暴虐与疯狂。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七七，开始吧。”
“你可想好了？这过程会很痛苦，比在饿死涯底还要痛苦一百倍。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否则你会被这股力量反噬，爆体而亡都是轻的，最大的可能是变成一个比周辞音还要疯的真·女魔头。”七七最后一次确认。
陆小白笑了，笑得肆意而张扬。
“怕疼，我就不叫陆小白了。”
“来吧，让我看看，这精纯的邪魂，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七七小小的身影悬浮在半空，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肃穆。他双手掐诀，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精准地烙印在捆绑着邪魂的符文锁链上。
“准备好了，我要开闸了。”七七的声音在秘境中回响，“记住，守住你的灵台清明，把它当成一头不听话的野狗，打服了，它就是你的。要是被它反咬一口……”
“知道了，啰嗦。”陆小白盘膝坐在邪魂对面，闭上了眼睛。
随着七七最后一个法诀打出，那金色的符文锁链发出一阵嗡鸣，光芒大盛之后，又迅速黯淡下去，如同退潮般，一层层解开。
“吼——！”
束缚一去，那团被压抑了不知多久的邪魂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整个秘境空间都为之震颤，浓郁的黑气如火山喷发，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然而，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金色的符文锁链应声而断，化作漫天光点。那团精纯的邪魂，像一头挣脱了万年囚笼的凶兽，带着滔天的怨气与疯狂，咆哮着，扭曲着，化作一道漆黑的利箭，直直刺入陆小白的眉心。
“操。”
陆小白只来得及在心里骂出一个字。
下一刻，她的世界便被无尽的黑暗与冰冷所吞噬。
这不是饿死涯底那种单纯侵蚀肉体的煞气，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污染，直指神魂。
第506章 噬魂之痛
无数混乱、暴虐、怨毒的念头如同亿万只蚂蚁，疯狂地涌入她的识海，啃噬着她的意志，撕扯着她的记忆。
一幅幅血腥恐怖的画面在她脑中炸开。
那是邪魂生前的记忆碎片，充满了杀戮、背叛、绝望与疯狂。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生灵在她手中化为枯骨，一座又一座繁华的城池因他而沦为死地。她享受着这种毁灭带来的快感，沉溺于吞噬他人生命所获得的强大力量。
“放弃吧……与我融为一体……”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陆小白的灵魂深处响起，“看看这力量，多么美妙！只要你接受我，整个世界都将匍匐在你的脚下！回家？你将成为世界的主宰，何须回家？”
陆小白的意志在狂涛骇浪中如同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黑色魔纹，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紧锁，一丝丝黑气从她的七窍中溢出。
“喂！陆小白！醒醒！”七七焦急的声音如同惊雷，试图唤醒她沉沦的意识，“你忘了那个刘向阳了？你忘了你那数不清的零了吗？你忘了差点害你全家性命的敌人了吗？你要是被这破玩意儿给吞了，你的钱就全是别人的了！你的老乡也得给周辞音陪葬！”
钱！
这个字眼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陆小白脑中的混沌。
对啊，她的钱！她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当！
还有胡三，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倒霉蛋。
还有张凡，那个想回又不敢回的纠结鬼。
最重要的是……那个在现代等着她的，有点啰嗦，有点爱管闲事，却会在她危险时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刘向阳。
还有小日子和美帝的阴谋还没破。
她要是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别人怎么知道她的付出和努力，怎么认出她？
“滚！”
陆小白的神魂深处，爆发出了一声惊天怒吼。她的意志在这一刻凝聚成了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地朝着那侵入她识海的邪魂意志斩去。
“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抢！”
那邪魂的意志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弱小的灵魂竟有如此强悍的反抗之力，被这一刀斩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你找死！”邪魂的意志变得更加狂暴，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
陆… 小白的识海彻底变成了战场。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里面疯狂地冲撞、撕杀。
秘境之外，揽月轩内，那堆积如山的卷宗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疯狂翻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
刚又过来喊不开门，守在门口的胡三和张凡感受着从门内隐隐传出的恐怖气息，脸色发白，手心全是冷汗。
“张凡……你说，陆同志她……不会有事吧？”胡三的声音都在发颤。
张凡紧紧握着手中的刀，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房门，一步也未曾离开。
秘境之内，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陆小白的神魂之力在邪魂的冲击下不断消耗，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那股力量太过磅礴，太过邪恶。
“笨蛋！调动灵脉！”七七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脚下踩着两条极品灵脉，你当是地毯吗？给老子吸！把它们吸干！”
一言惊醒梦中人。
陆小白心念一动，一直被动防御的她，第一次主动发起了攻击。
她不再仅仅是抵抗，而是张开了自己的“嘴”，开始反向吞噬那股涌入体内的邪魂能量。
轰！
秘境中的两条灵脉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两条肉眼可见的青色与白色交织的巨龙，咆哮着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猛地灌入陆小白的身体。
一边是精纯磅礴的灵气，如同最坚固的后盾，不断修复和壮大着她的神魂。
另一边是充满毁灭与疯狂的邪魂能量，如同最烈性的毒药，淬炼着她的意志。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平衡。
陆小白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身体和灵魂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痛苦已经麻木，她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吞了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千年。
当最后一丝黑气被她强行从邪魂的本源中剥离，炼化，吸收……
那在她的识海中咆哮了无数个日夜的疯狂意志，终于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哀嚎，彻底烟消云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以陆小白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不再是纯粹的灵力，也不再是邪恶的魔气，而是一种更加混沌、更加本源，带着无上毁灭气息的力量。
力量的余波冲击在秘境空间的壁垒上，让整个空间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而在秘境的最深处，那片常年笼罩着镇界石的浓郁黑雾，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退散。
一块坑坑洼洼，毫不起眼，仿佛被人随手丢弃的黑色石头，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力量的潮汐缓缓平息。
陆小白依旧盘膝坐在原地，但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那么现在，她就是那柄已经出鞘，锋芒足以割裂天地的神兵。
她缓缓睁开眼睛，一缕深邃的黑芒在她眼底一闪而过，随即隐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一握。
“咔嚓。”
她周围的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这力量……”陆小白喃喃自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仿佛住着一头远古凶兽，一念之间，便可毁天灭地。
“感觉怎么样？”七七飞了过来，小小的身体看起来有些虚幻，显然刚才的护法让他消耗巨大。
但他脸上的兴奋却是掩饰不住的，“我就说嘛，本大爷出品，必属精品！现在别说合体期，就是大乘期的老怪物来了，你也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陆小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代价也不小。”
第507章 镇界石灵八八
她现在感觉自己对打架的欲望，比对搞钱的欲望还要强烈那么一点点。这可不是个好兆头。看来以后得时常念念《清心咒》，顺便多看看自己的银票，找回初心。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几分茫然的稚嫩声音，在寂静的秘境中响起。
“七七~？”
这声音很轻，很软，像初生的奶猫在叫唤。
正准备继续吹嘘自己的七七，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他豁然转身，小小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朝着秘境深处望去。
那里，笼罩着浓雾的那片区域如今已经彻底清爽，那块丑陋的秘境空间伴生石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似乎流转着一层微不可查的光晕。
“八八？”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还有些迷糊，“我睡了好久……七七，你还好吗？”
“好！好！我好得很！”七七“嗖”的一声就飞了过去，绕着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飞快地转圈，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激动，甚至带着几分哽咽，“你没事就好！你终于醒了！”
陆小白挑了挑眉，抱着手臂走了过去。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七七这副模样。这家伙平时不是自称“本大爷”，就是满嘴跑火车，什么时候这么真情流露过？
“七七，这位是……”那个被称为“八八”的声音，带着好奇的意味，转向了陆小白，“她身上有白羽幽的气息，可是……她的灵魂不是白羽幽。好奇怪。”
“你好，我叫陆小白，这家伙现在的老板。”陆小白冲着那块石头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一个器灵而已，她连邪魂吃都吃过了，还能怕这个？
“老板？”八八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咳咳！”七七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傲娇，对八八解释道，“情况有点复杂，总之，她现在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对，合作伙伴！”
然后他又转向陆小白，介绍道：“这是八八，我跟你说过的，另一个铜镜的器灵。我们俩是双生子，之前出了点意外，他一直在沉睡。”
八八似乎很高兴，声音都轻快了几分：“主人你好，欢迎你来到我们的秘境。”
这一声“主人”叫得陆小白浑身舒坦，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斜眼看向七七。
看看人家，多有礼貌，多懂规矩。再看看你这个孽子，越养越倒反天罡。
不过……
陆小白看着那块黑色的石头，眉头微微皱起：“八八，你不是铜镜的器灵吗？怎么……你本体是块石头？”
她还以为会看到另一面一模一样的铜镜呢。
“我不是铜镜器灵呀。”八八的声音天真而诚实，“我是镇界石的石灵。七七才是铜镜器灵。”
空气瞬间安静了。
七七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陆小白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她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和善”的目光盯着七七，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七七。”她微笑着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了跟我这个‘合作伙伴’交代清楚？”
“啊？那个……这个……八八他刚睡醒，脑子不清楚，胡说八道的！”七七一边干笑，一边悄悄往后退。
“是吗？”陆小白猛地一伸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揪住了七七的耳朵。
“嗷——！疼疼疼！陆小白你干什么！快放手！本大爷的耳朵要被你揪掉了！”七七疼得哇哇大叫，在半空中扑腾着手脚。
“咯咯咯……”那块黑色的石头里，传来了八八清脆的笑声，似乎觉得眼前这一幕非常有趣。
在陆小白“亲切友好”的物理审问和八八“天真无邪”的补充说明下，她终于拼凑出了一个颠覆她认知的事实。
根本就没有什么两面铜镜。
一直以来，只有一个核心，那就是这块名为“镇界石”的丑石头。
而七七和八八，也不是什么铜镜器灵，他们是这块镇界石的伴生石灵，一体双魂。七七主外，负责战斗和操控；八八主内，是镇界石的核心与本源。
所谓的铜镜，只是镇界石在某个世界为了方便行动而幻化出的一个载体。
而镇界石真正的能力，也并非简单的穿越。
按照八八的说法，等它和七七完全恢复，它们可以追本溯源，定位任何去过的世界坐标，甚至撕裂界壁，进行真正意义上的自由穿梭。
这才是她们能够回家的真正依仗。
之前那次导致它们穿越到陆小白的世界，就是白羽幽的那场自爆，白羽幽太过强大，所以她的自爆也是非常可怕。
镇界石为了保护核心的八八，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导致八八陷入沉睡，并用黑雾将自己包裹起来进行自我修复。
而七七则带着残破的镇界石，阴差阳错地与陆小白的灵魂绑定，来到了那个世界。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陆小白拎着七七的耳朵，皮笑肉不笑。
“我那不是骗！那是善意的隐瞒！战略性调整！”七七还在嘴硬，“告诉你那么多，万一你被搜魂了怎么办？本大爷这是在保护你，也是在保护我们自己！”
“说得好，为了奖励你的深谋远虑，我决定……”陆小白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嗷！错了错了！我错了！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
闹腾了好一阵，陆小白才算出了口恶气。
她也明白了，这次吸收邪魂，引发的力量暴动，意外地冲散了八八的自我保护机制，让他苏醒了过来。也算是因祸得福。
“不过，我还没完全恢复。”八八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需要继续沉睡一段时间，来修复本源。七七，主人就拜托你照顾了。”
“放心吧。”七七揉着自己通红的耳朵，难得正经了一回。
陆小白看着这兄友弟恭的一幕，心里有了底。
回家的路，总算是看得更清楚了。
但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心念一动，拎着还在跟八八依依不舍的七七，瞬间消失在了秘境中。
“喂！我话还没说完呢！”
“少废话。”陆小白的声音在秘境中留下最后一句话，“收拾周辞音，你，必须出力。”
第508章 万魔窟，拨乱反正
揽月轩内，寂静被打破。
陆小白睁开双眼，盘膝而坐的身体周围，那些散落的卷宗纸张，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轻飘飘地落回了原位。
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仿佛她只是打了个盹。
但胡三和张凡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就在陆小白睁眼的那一刹那，那股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的恐怖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陆小白从里面走了出来，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的神情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胡三和张凡却敏锐地感觉到，眼前的老大，和进去之前，有了本质的区别。
那是一种……仿佛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错位感。她的目光扫过来，平平淡淡，却让他们的灵魂都忍不住跟着颤栗。
“老大，你……”胡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没事了。”陆小白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肚子有点饿，有吃的吗？”
张凡默默地转身，去厨房准备食物。
胡三则跟在陆小白身后，看着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忍不住问道：“那周辞音……”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陆小白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急什么。”
她的脑海里，七七正在疯狂吐槽。
【什么叫我必须出力？我刚才为了给你护法，能量都快耗干了！你这是虐待器灵！我要去修真界器灵保护协会告你！】
“闭嘴。”陆小白在脑海里回了一句，“你再吵，我就把你塞回石头里，让你跟八八一起沉睡。再说，有什么器灵保护协会吗？”
【我瞎编的。】七七说完就没了声音。
他现在可是有“软肋”的灵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
张凡很快端来了饭菜。陆小白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她的吃相并不文雅，但速度极快，风卷残云一般，看得胡三目瞪口呆。
这饭量，比得上十个壮汉了。
他不知道，吸收了那邪魂之后，陆小白的身体也发生了蜕变，需要庞大的能量来稳固。这一顿饭，不过是杯水车薪。
吃饱喝足，陆小白才将筷子放下，拿起一张散落在旁的卷宗，那是关于万魔窟地形的详细图解。
她并没有因为力量的暴涨而变得自负。相反，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周辞音能以一己之力将万煞门发展到如此地步，绝非只有蛮力的蠢货。
“老大，你真的要一个人去？”张凡看着认真研究卷宗的陆小白，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陆小白头也没抬：“不然呢？带你们去当炮灰？”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以他们两人的修为，在合体期修士的战斗中，连余波都扛不住。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陆小白将那张地形图记在心里，随手丢开，又拿起了另一份记载着周辞音功法特点的卷宗，“你们的任务，就是守好这里。如果我一个时辰内没回来……”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两人。
“你们就立刻离开万煞门，找个地方躲起来。胡三，想办法回你的世界去。张凡，天大地大，你想去哪都行。”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胡三和张凡的心头却是一沉。
一个时辰。
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时限。
要么，一个时辰内，解决周辞音。
要么，一个时辰后，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陆同志……小白……”胡三的眼圈又红了。
“哭什么哭，没出息。”陆小白瞪了他一眼，“我还没死呢。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
她站起身，将身上那件沾了些许灰尘的衣服拍了拍，然后径直朝着院外走去。
“记住了，路是自己选的。”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后悔可没药吃。”
胡三和张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揽月轩的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他们知道，这一去，便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时刻。
……
万煞门的万魔窟。
万煞门的禁地，现在亦是门主周辞音的修炼之所。
这里常年被浓郁的魔气笼罩，寻常弟子靠近百丈之内，便会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此刻，陆小白就站在这片魔气之外。
她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她一出现，那原本平静翻涌的魔气，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如同被激怒的巨兽，朝着她疯狂扑来。
这些魔气，对寻常修士而言是致命的毒药，但对现在的陆小白来说，却像是迎面吹来的……一阵带着腥味的微风。
她甚至连护体灵气都懒得开，任由那些张牙舞爪的魔气冲刷着她的身体。
“周辞音。”
陆小白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轻易地穿过了层层魔气，清晰地传入了万魔窟的最深处。
“我是陆小白，是来收你的人。”
“滚出来，要么死，要么跟我走。”
嚣张，霸道，不留任何余地。
随着她话音落下，整个万魔窟内的魔气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股比这魔气更加恐怖，更加邪恶，更加疯狂的气息，从万魔窟的深处，轰然苏醒！
“咯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子笑声，在天地间回荡。
“有意思……已经很多很多年，没人敢在本座面前这么说话了，更何况现在的我……”
“陆小白，你又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伴随着这声音，那浓得化不开的魔气，开始向两边退散，让出了一条通往黑暗深处的道路。
仿佛一头巨兽，张开了它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
陆小白扯了扯嘴角，抬脚，迈步，没有丝毫犹豫地走了进去。
今天，铁定要收了周辞音，就这么放任她在此方世界作乱，实在不应该。
她必须拨乱反正。
第509章 咱也是‘魔头\’
万魔窟深处，那条由魔气让开的通道，黑得像是能吞噬一切光亮和声音。
陆小白踏入其中，脚下的石地坚硬而湿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与腐朽混合的味道，像是屠宰场放了十年没打扫。
她走得很从容，甚至有点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我说，你真的就这么进来了？连个护盾都不开？】七七的声音在陆小白脑海里尖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就无敌了？我告诉你，修真界因为自大翻车的大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这是典型的作死行为！】
“不然呢？”陆小白在脑海里懒洋洋地回应，“人家都给我铺好红地毯了，我不走进去，岂不是很不给面子？”
【那是红地毯吗？那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哦，那更得去看看了，地狱门票可不好搞。”
七七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你行，你厉害，回头要是被打成猪头，别指望我给你疗伤，我的能量要留着跟八八一起沉睡！】
“为什么你这么怕？”
【能吞噬他人的修为和神魂来提升自己的魔头，你不怕？他们最喜欢修为高的了。】
“我现在不也是？”
七七：【……】
好像也是，刚刚才同化了白羽幽的邪魂。
陆小白没再理它。
通道并不长，走了约莫百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悬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只是这些钟乳石并非石质，而是由凝固的魔气汇聚而成，散发着幽幽的紫黑色光芒。
溶洞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血池。
池水粘稠如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仿佛有一个怨魂在无声地哀嚎。
血池之上，悬空盘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极为暴露的黑色纱衣，雪白的肌肤在幽光下显得愈发晃眼。
五官精致绝伦，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意与邪气。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在空中妖异地舞动。
正是周辞音。
比之前妖异多了。
她没有看陆小白，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从血池里勾起一捧血浆，送到唇边，伸出嫣红的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舐着。
那姿态，优雅中透着极致的诡异。
“味道不错。”周辞音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酥媚入骨，“新鲜的元婴修士神魂，配上万年阴煞之气熬炼，口感醇厚，回味悠长。你要不要尝尝？”
她说着，目光终于落在了陆小白的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像是猫看见了有趣玩具般的好奇与玩味。
“你的神魂，闻起来……更香。”
陆小白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别，我嫌脏。而且你这营销话术不行啊，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重口味的，现在流行的是清新自然，懂不懂？你这套，放我们那儿，别说吸引顾客了，卫生部门第一个上门给你贴封条。”
周辞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预想过无数种陆小白的反应，惊恐、愤怒、凝重……唯独没想过是这种仿佛在菜市场跟人唠嗑的语气。
“你……很有趣。”半晌，周辞音才重新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意，明显带上了几分冷意，“希望你的骨头，能和你的嘴一样硬。”
话音未落，她身下的血池猛地炸开！
漫天血雨，铺天盖地朝着陆小白席卷而来！
这些血雨，并非凡物，而是由无数怨魂和魔气凝聚的污秽之物，寻常修士沾上一滴，便会道心腐蚀，神魂污染。
陆小白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那片朝自己压下来的血色天幕，然后……拿出了它的铜镜。
【小白——】
七七在陆小白的脑海中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闭嘴！”
呼——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铜镜中发出。
那漫天的血雨，连同其中包裹的怨魂和魔气，就像是遇到了龙卷风的尘埃，瞬间改变了方向，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洪流，都被铜镜给收了进去。
整个溶洞，为之一静。
连血池里冒泡的声音都停了。
周辞音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陆小白朝空间里瞄了一眼，全都进了之前的蓄水桶里：“有点腥，还有点冲，看起来有点恶心。”
说完就开始让七七同化其中的冤魂和魔气。
一股精纯无比的能量，从她体内散逸出来，将她身边的几块石头震成了齑粉。
周辞音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修炼《化神天魔典》至今，吞噬了不知多少修士，才将这万魔窟的血池经营到如今的规模。这血池里的每一滴血水，都是她力量的延伸，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手段之一。
现在，反而被人给利用了？
还给了差评？
这简直比直接打她一巴掌，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陆小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周辞音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这陆家，怎么就一直是她的克星！
她能感觉到，陆小白同化了她的血池魔气之后，气息非但没有丝毫紊乱，反而更加凝实了一分。这说明，对方不仅能免疫她的魔气侵蚀，甚至能将其化为己用！
这是什么怪物？
“我？”陆小白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是来拨乱反正的人。”
她向前踏出一步，整个溶洞都随着她这一步，轻轻震颤了一下。
“周辞音，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要么，现在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要么……”
陆小白抬起眼，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眸子里，此刻一片漠然。
“我送你上路，让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狂！
太狂了！
周辞音怒极反笑，笑得花枝乱颤，整个溶洞都回荡着她尖锐的笑声。
“咯咯咯……好，好一个拨乱反正！好一个送我上路！”
“本座倒要看看，你凭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
周辞音的身影，瞬间从血池上方消失。
第510章 天魔解体也可以拆了
下一刻，她出现在陆小白的身后，五根涂着蔻丹的纤长手指，化作了五柄漆黑如墨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陆小白的后心！
速度之快，已经超越了寻常修士神识能够捕捉的极限。
然而，她的利爪，却在距离陆小白后背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她想停。
是停不得不停。
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扼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白皙干净，力气却大得不可思议，像是铁钳一般，让她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陆小白甚至没有回头。
“太慢了。”
她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然后抓着周辞音手腕的手，猛地向后一甩！
轰！
周辞音整个人，就像一个破布娃娃，被陆小白抡了起来，狠狠地砸在了溶洞的石壁之上！
坚硬无比的石壁，被砸出了一个人形的深坑，碎石四溅。
周辞音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这怎么可能！
她可是合体期的魔修！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女人！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周辞音嘶吼着，从石壁的坑中挣脱出来，身上的纱衣片片碎裂，露出下面遍布着诡异魔纹的躯体。
她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邪恶。
“是你逼我的！”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化神天魔典》真正的恐怖！”
“天魔解体！”
随着她一声厉喝，她的身体，竟然开始一寸寸地溶解，化作最精纯的魔气，融入了整个万魔窟之中。
整个溶洞，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陆小白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眉头微挑。
“哦？打不过就拆家？”
“行吧，我最喜欢拆家了。”
她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阵爆竹般的脆响。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当周辞音的身影彻底消散，融入这片空间时，整个万魔窟活了过来。
之前还只是背景板的魔气，此刻变得如同有了生命。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气体，而是化作了成千上万条漆黑的触手，从四面八方，从洞顶、从地底、从石壁的缝隙中，疯狂地朝着陆小白涌来。
每一条触手，都蕴含着周辞音的意志和力量，带着腐蚀人心的低语和吞噬神魂的渴望。
空气中，周辞音的声音无处不在，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得意与疯狂。
“陆小白，在这万魔窟里，我就是神！”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魔气，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你如何与我斗？”
“放弃吧！成为我的一部分，你将获得永生！”
那些魔气触手，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密不透风，封锁了陆小白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小心！这些东西会直接攻击你的神魂！】
七七在陆小白的脑海里大声预警，【她的功法太诡异了，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身化天地！虽然只是一个小范围的伪天地，但也够棘手了！】
“神？”陆小白听着耳边嗡嗡作响的蛊惑之音，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你对神的理解，是不是有点偏差？”
她没有闪避，也没有防御。
她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抬脚，然后重重地跺下。
“在我看来，”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辞音的魔音贯耳，“你这顶多算是个……地缚灵。”
轰隆！！！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在万魔窟的最深处炸开！
以陆小白的落脚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这不是灵力，也不是法术。
这是纯粹的，极致的力量！
是她吸收了那倒霉邪魂之后，经过七七“友情赞助”的能量梳理，与自身肉体完美融合后，所能爆发出的，最简单、最直接的物理冲击！
金色波纹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涟漪。
那些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魔气触手，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震碎、湮灭，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只是一脚。
那铺天盖地的魔气大军，便被清扫一空。
整个溶洞，瞬间清朗了许多。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吐血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响起。
不远处的石壁上，周辞音的身影踉踉跄跄地重新凝聚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魔纹光芒黯淡，嘴角挂着一丝刺目的血迹，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她引以为傲的“领域”，就这么被破了？
被对方简简单单的一脚，就给踩碎了？
这不合理！
这不修真！
就算是体修，就算是专修肉身的上古妖族，也不可能拥有如此不讲道理的力量！
“你……你到底用的是什么功法？”周辞音捂着剧痛的胸口，声音嘶哑地问道。
她想不通。
陆小白的力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性力量，不属于她所知的任何一种灵力体系。
“功法？”陆小白歪了歪头，很认真地想了想，“大概是……第九套广播体操？”
周辞音：“……”
她觉得自己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你耍我！”周辞音尖叫一声，双目赤红。
她猛地张开嘴，一颗通体漆黑，缭绕着无数怨魂虚影的珠子，从她口中缓缓飞出。
这是她的本命魔核！是她一身修为和神魂的精华所在！
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既然你不肯说，那本座就亲自来拿！”
“搜魂夺魄！”
那颗魔核在空中滴溜溜一转，爆发出万丈黑光，一道无形的，针对神魂的恐怖攻击，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狠狠地轰入了陆小白的眉心！
这是神魂层面的交锋，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加凶险。
一旦神魂受损，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周辞音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小白抱着脑袋痛苦哀嚎，神魂被自己一点点抽出的场景。
然而，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对面的陆小白，依旧站在原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第511章 界外天魔？
陆小白只是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周辞音。
“完了？”陆小白问。
周辞音的笑容僵在脸上。
“就这？就这？”陆小白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我还以为有什么大招呢，憋了半天就放了个哑炮？”
不是哑炮。
周辞音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搜魂秘术，确实是命中了对方。
但是，她的神魂攻击，在进入对方识海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只是消失。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本命魔核，和那一缕探出去的神魂之力，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强行切断！
“我的魔核！”周辞音脸色剧变。
此时，陆小白的识海之中。
七七正指挥着一道道金色的秩序锁链，将那颗试图兴风作浪的黑色魔核捆成了粽子。
【嘿，还敢来我们家闹事？胆子不小啊！】七七像个得胜的将军，叉着腰，对着被捆住的魔核耀武扬威。
魔核中传来周辞音惊恐的神魂波动：“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东西？放开我！”
【放开你？想得美！】七七不屑地撇了撇嘴，【进了我们老大的地盘，就是我们老大的东西了。你这颗珠子看起来黑不溜秋的，不过能量还挺足，正好给我当零食。】
说着，七七张开嘴，作势欲咬。
“别！”周辞音的神魂吓得尖叫起来，“别吃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外界。
陆小白看着对面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周辞音，叹了口气。
“你看，道理我都懂。”
她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朝着周辞音走去。
“什么身化天地，什么神魂攻击，听起来都挺厉害的。”
“但问题是……”
她的身影，在周辞音惊恐的瞳孔中，骤然加速！
“我的拳头，比你的道理更大啊！”
砰！
一记朴实无华的右直拳，精准地印在了周辞音的腹部。
没有华丽的光效，也没有震天的声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皮肉与骨骼的撞击声。
周辞音的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猛地弓了起来。
她眼中的神采，瞬间涣散。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连同苦修数百年的魔婴，都在这一拳之下，被震成了一滩烂泥。
那股霸道绝伦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地摧毁了她体内所有的生机和防御。
“呃……”
周辞音张着嘴，却连一口血都吐不出来，因为她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关于拨乱反正的事情了。”
陆小白收回拳头，看着软软倒下去的周辞音，平静地说道。
然而，就在周辞音的身体即将倒在地上的瞬间，异变陡生！
她脚下的地面，那个干涸的血池底部，突然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
一股比周辞音的魔气，还要古老、还要邪恶、还要混乱的气息，从裂缝中一闪而逝。
裂缝中伸出一只无法形容的，由纯粹的黑暗与混沌构成的巨手，一把抓住了周辞音的身体，将她拖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在被拖下去的最后一刻，周辞音那涣散的目光，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看着陆小白，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快……跑……”
然后，她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那片黑暗之中。
裂缝，也随之缓缓闭合。
整个万魔窟，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留下陆小白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正在消失的裂缝，眉头紧锁。
万魔窟的死寂，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心头发毛。
空气里，那股古老而邪恶的气息虽然只出现了一瞬，却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像是某种顶级掠食者巡视过自己的领地，留下了警告。
【喂……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七七的声音在陆小白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那股气息……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也感觉到了。”陆小白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道已经完全闭合的裂缝上，“比我之前吸收的白羽幽的邪魂，要纯粹得多，也……强大得多。”
【那还愣着干嘛？快跑啊！】七七急了，【周辞音都被拖下去了，生死不知，摆明了下面是个超级大坑！咱们的任务是拨乱反正，可没说要咱们去处理他们修真界自己遗留的史前问题！这属于超纲题，得加钱！】
“跑？”陆小白挑了挑眉，“往哪跑？”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在裂缝最后消失的地方，轻轻敲了敲。
坚硬的石地，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周辞音最后那两个字，你看见了吧？”陆小白问。
【看见了，‘快跑’嘛。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这是良心发现了，让你赶紧溜。】
“不。”陆小白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我看到的，是‘救我’。”
七七：【……】
【你的眼神是不是有点问题？我明明看到的是‘快跑’！】
“角度不同，解读自然也不同。”陆小白拍了拍手上的灰，“在我看来，她是在求救。一个马上就要被更可怕的东西吞噬的可怜虫，在向唯一可能救她的人，发出最后的哀鸣。”
【所以呢？】七七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陆小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这个人，一向很善良。特别是对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业务’。”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的任务是收了她，现在她被人抢走了，这算什么？等下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叽叽哇哇的，太讨厌了。抢我的业绩！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就是想下去看看热闹吧！】七七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她。
“胡说，我这是为了维护世界的爱与和平。”陆小白一脸正气地反驳，“主要是，我感觉下面有好东西。”
【……我就知道。】
七七彻底没脾气了。
对于陆小白这种“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性格，它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行了，别吵了。”陆小白摩挲着下巴，开始研究那道消失的裂缝，“你刚才说，那气息不属于这个世界？”
【嗯。】提到正事，七七也严肃起来，【非常混乱，充满了毁灭和终结的意味。有点像……传说中的，界外天魔。】
“界外天魔？”
第512章 天外飞魔也灭了
【一种以吞噬世界为生的混乱生物，是所有秩序世界的公敌。但那只是传说，我也只是在镇界石的传承记忆里看到过一些模糊的记载。】
【它有点类似我镇界石一样存在的生灵。】
七七的声音有些害怕， 又有些不确定，【按理说，这种低等修真世界，不应该有能够吸引界外天魔的东西才对。】
“管他什么天魔地魔，敢抢我的‘人头’，就得付出代价。”陆小白的思路向来简单直接。
她再次抬起脚。
【你干嘛？】
“既然它能裂开，我应该也能把它踩开吧？”
【……】七七无力吐槽，【你当这是踩核桃吗？刚才那是空间裂缝！是法则层面的东西！你用蛮力……】
他的话还没说完。
陆小白已经一脚跺了下去。
轰！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金色的冲击波。
陆小白那看似随意的一脚，所有的力量，都精准无比地汇聚在了脚下那一个点上。
空间，像是被打碎的镜子，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那道刚刚闭合的漆黑裂缝，在陆小白的暴力踩踏下，竟然真的被重新撕开了一道口子！
只不过，这道口子极不稳定，周围的空间碎片如同飞旋的刀片，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我居然这么厉害了？！”陆小白也没想到啊。
【……还真被你踩开了。】七七的语气，像是见了鬼。
“看来是和你们的专业对口。”
陆小白说着，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道不稳定的空间裂缝之中。
【喂！你疯了！这种不稳定的空间通道，会把你撕成碎片的！】七七的尖叫声，在陆小白的脑海里拉成了长音。
穿过空间裂缝的感觉，并不美妙。
四周是光怪陆离的色彩洪流，狂暴的空间乱流像是无数把钢刀，疯狂地切割着她的身体。
寻常高阶修士，哪怕是专精肉身的体修，在这种环境下，恐怕也撑不过三息。
但陆小白的身体，在经过邪魂和七七能量的双重改造后，已经强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些足以撕裂法宝的空间乱流，刮在她的身上，就像是……有点用力的搓澡。
“力道还行，就是不太均匀。”陆小白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一句。
这种穿梭，不知持续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千年。
终于，眼前一黑，脚下一空，失重感传来。
陆小白稳住身形，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脚下，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地面”。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对陆小白来说，黑暗并不能阻碍她的视线。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巨大无比的，仿佛黑色肉毯一样的东西上面。
这片“肉毯”一望无际，还在有规律地轻轻起伏着，像是在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更加浓郁的古老、邪恶、混乱的气息。
【我们……好像……掉进了一个大家伙的胃里？】七七的声音带着颤音。
“不，不是胃。”陆小白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天空”。
在那里，她看到了一颗“星星”。
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漆黑的“星星”。
那正是周辞音的本命魔核。
此刻，这颗魔核正被无数条从“肉毯”上生长出来的黑色触手包裹着，一丝丝精纯的魔能，正被源源不断地从魔核中抽出，输送到下方的“肉毯”之中。
而在魔核的旁边，周辞音的身体，正被另一捆触手吊在半空中。
她显然还没死，但状态极差，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全靠着本命魔核的一丝联系吊着命。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小白的到来，那片无边无际的“肉毯”的起伏，陡然加快了。
一个巨大、混乱、充满了疯狂与恶念的意识，在这片空间中苏醒，锁定了陆小白这个不速之客。
【发现……食物……新的……更美味的……食物……】
一个断断续续，仿佛由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意念，直接在陆小白的脑海中响起。
“食物？”
陆小白笑了。
她伸手指了指被吊在半空的周辞音，又指了指自己。
“朋友，你是不是搞错了？”
“那个，是我的。”
“我，是你惹不起的。”
【……吞噬……你……】
那混乱的意识显然没什么耐心，也无法理解陆小白的逻辑。
下一刻，整个“肉毯”世界都暴动了！
成千上万，成百上千万的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拔地而起，如同一片黑色的森林，朝着陆小白疯狂地席卷而来！
那声势，比之前周辞音操控的魔气触手，要恐怖何止万倍！
面对那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吞噬的黑色触手森林，陆小白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比数量是吧？”
“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摇人。”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她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挥拳。
一拳。
平平无奇，甚至看不出用了多大的力气。
然而，这一拳轰出的刹那，她前方的空间，塌陷了。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击碎，而是塌陷。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一片空间连带着成百上千的触手，一起捏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奇点。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那些狂暴舞动的触手，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大片，留下了一片诡异的空白。
【……这是什么招数？】七七的声音都打了结，【你把它们打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陆小白甩了甩手腕，感觉不错，“大概是打没了吧。”
【……】
那混乱的意识显然也被这一拳给打懵了，整个“肉毯”世界的蠕动都停滞了一瞬。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
“现在才发现？晚了。”
陆小白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主动冲进了那片黑色的触手森林。
她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霸王龙，所过之处，拳脚并用。
第513章 我要去找你姑奶奶了
每一拳，都打得空间塌陷。
每一脚，都踩得虚空震荡。
那些坚韧无比，连法宝都能轻易绞碎的黑色触手，在她的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干枯的树枝，一碰就碎，一撞就倒。
成片成片的触手被她以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摧毁。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拆迁。
【太……太暴力了……】七七看得目瞪口呆，【镇界石的传承记忆里，对付这种混乱生物，都是用秩序法则之力进行净化和封印，你这……你这是在给它刮痧吗？】
“刮痧？”陆小白一记鞭腿扫断了上百根触手，抽空回了一句，“你见过刮痧把人刮死的吗？”
【……没见过。】
“那你今天就见识见识。”
然而，那混乱的意识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也反应了过来。
物理层面的攻击，对它这种存在，意义不大。
【……吞噬……你的……存在……】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陆小白。
这一次，不再是物理攻击。
陆小白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发现，自己的脑子里，开始涌入无数混乱、疯狂、充满了恶念的画面和声音。
那是这只界外天魔吞噬过的无数世界的残响，是亿万生灵在绝望中死去的哀嚎。
这些东西，像是一锅煮沸的沥青，要强行灌进她的脑子，将她的意识，她的记忆，她的存在本身，都彻底同化，消融。
她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她看到了刘向阳，但他转过身，却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她看到了自己的姑奶奶陆清澜，她正微笑着对自己招手，可走近了，却发现那笑容的嘴角裂到了耳根。
她看到了现代的高楼大厦，下一秒，这些大厦便如同沙堡般崩溃，化为尘埃。
【小白！稳住心神！它在污染你的神魂！】七七焦急地大喊，【这是它的本源能力，一旦被它拖入混乱深渊，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吵死了……”陆小白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不真实”，仿佛随时都会像那些幻象一样，化为泡影。
【你……是……我的……了……】
混乱的意识发出了胜利的宣告。
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是攻击，而是如同蟒蛇般，一层又一层地将陆小白包裹起来，要将她彻底拖入这片血肉大地之中。
就在陆小白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吞没的瞬间。
一声微弱的，带着无尽悔恨与决绝的叹息，在这片混乱的空间中响起。
“我这一生，皆是身不由己……最后一次，总该由我自己做主。”
是周辞音的声音。
那被无数触手捆绑吊在半空的本命魔核，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光芒！
但那光芒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内敛。
所有的力量，都朝着一个点，疯狂地收缩、凝聚！
【你……做什么……】混乱的意识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情绪。
它与魔核的连接，是吞噬，是掠夺。
可现在，周辞音仅存的最后一丝意志，竟然反客为主，引爆了这颗她祭炼了一生的魔核！
这不是自爆伤敌，而是……自毁根基！
她要亲手斩断自己与这只界外天魔的联系！
轰！
漆黑的魔核，炸了。
但所有的爆炸威力，都被周辞音的意志约束着，没有向外扩散分毫，而是形成了一股纯粹无比的毁灭之力，精准地轰击在了它与“肉毯”世界连接的那些根须之上！
“噗嗤！”
无数根连接着魔核的触手，应声而断！
那混乱的意识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咆哮，整个“肉毯”世界都剧烈地翻滚起来。
趁你病，要你命！
神魂被斩断联系的剧痛，让它对陆小白的精神污染出现了刹那的松懈。
就是这个刹那！
陆小白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去你妈的食物！”
一声怒骂，金色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瞬间震碎了包裹着她的所有触手。
她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肉毯”世界的某个核心点，那里，是这只天魔的意志中枢。
“七七，力量借我！”
【好！全都给你！】
镇界石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涌入陆小白的四肢百骸。
她深吸一口气，右腿后撤，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蓄力姿势。
“这一招，叫‘我觉得你能死’。”
她一拳轰出。
这一拳，汇聚了她本身恐怖的肉身力量，以及镇界石的镇压之力。
金色的拳头，如同一颗划破黑暗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狠狠地砸在了那片虚空之中。
咔嚓……咔嚓……
整个“肉毯”世界，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从拳头落点处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那些裂痕迅速蔓延，遍布了整个空间。
【不……】
混乱的意识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下一秒，整个世界，崩碎了。
无穷无尽的血肉组织化为齑粉，那股古老、邪恶的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缕微不可察的黑烟，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裂缝中的虚空深处遁去。
“还想跑？”陆小白刚想追。
【别追了！】七七连忙制止，【穷寇莫追！它逃向的是归墟之地，那是万界废墟，比它更混乱更恐怖的存在多得是，它这一缕残魂过去，只有被别的生灵当点心的份儿。】
陆小白这才作罢。
四周的空间恢复了原样，还是万煞门的禁地，只不过，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真正的废墟。
一个虚幻的，几乎快要消散的身影，出现在陆小白面前。
是周辞音。
她看着陆小白，脸上带着一种解脱的笑容。
“我后悔了……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现代，当我的半个长生种。钱，我不缺，身份，我也有……为了所谓的真正长生，为了变强，把自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真是可笑。”
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化为光点消散。
“不过，最后能清醒着死去，也算不错。”
她看着陆小白，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说起来，我也算解脱了。这样，我就可以去找你的姑奶奶，陆清澜了。”
陆小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去找姑奶奶？
姑奶奶现在和林姑爷爷在一起了，你过去凑什么热闹？！
一阵生理不适感，从胃里直冲喉咙。
“呕……”
周辞音看着陆小白那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在笑声中，她的身影，彻底化为光点，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第514章 万众围观
【总算是死透了。】七七长出了一口气。
陆小白面色发青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废墟，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此地不宜久留，晦气。
当陆小白从万煞门禁地的废墟深处走出来时，外面的世界，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不清的修士，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天空和地面上。
他们或御剑而立，或站在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宝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的盯着那片被夷为平地的禁区。
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动静，几乎惊动了方圆数千里内所有的宗门和强者。
先是魔气滔天，后是金光万丈，最后，一切又归于死寂。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没人敢轻易靠近。
直到，那个身影的出现。
一个浑身沾满污迹，衣服破破烂烂，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女人，就那么一步一步地，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圆，下巴掉了一地。
就这？
搞出那么大动静的，就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人？
她是谁？
她做了什么？
那个吞噬了整个万煞门的绝世魔头呢？
无数的疑问，在众人的脑海中盘旋。
陆小白也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这么多人……开演唱会呢？”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没想到成了被围观的猴。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窃窃私语之际，一道身影排众而出，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就落在了陆小白的面前。
来人一身青袍，仙风道骨，正是清玄宗的赵无极长老。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陆小白一番，确认她没有大碍之后，那张严肃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道友，辛苦了！”
他这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陆道友？
众人心中一惊。
能被元婴期的赵无极长老称一声“道友”的，那得是什么修为？不过能打败屠杀万煞门的魔头，修为肯定不低。
更重要的是，赵无极这态度，分明是认识此人！
赵无极没理会众人的惊愕，他往前一步，站得离陆小白更近了些，姿态摆得极低，继续用那洪亮的声音说道：“此番多亏陆道友出手，为我修真界铲此大魔！我清玄宗上下，感激不尽！道友乃是我宗贵客，还请随我回宗门好生休整一番！”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清玄宗的贵客？
原来这位深不可测的女修，是清玄宗的人！
一时间，无数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清玄宗所在的方位。
清玄宗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结交了这么一尊大神！
不少宗门的长老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准备什么样的厚礼，前往清玄宗拜会了。
而其他宗门的修士们，也纷纷反应过来，此起彼伏的道谢声响彻云霄。
“多谢前辈为我等除魔卫道！”
“前辈大义！我等佩服！”
“清玄宗高义！赵长老高义！”
一时间，无数高帽子就这么戴了过来。
陆小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头都大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戏很足的赵无极，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一脸狂热的修士，只觉得烦不胜烦。
她最讨厌应付这种场面了。
于是，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陆小白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惊掉下巴的举动。
她压根就没理会赵无极，也没看其他人一眼。
她只是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嗖”的一声。
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那速度，快到连空间都带起了一丝涟漪。
赵无极伸出去准备搀扶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走了？
就这么走了？
招呼都不打一个？
众人面面相觑，这位前辈的性子，未免也太……洒脱了点吧？
赵无极愣了半晌，才缓缓收回手，老脸一红。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陆道友她……性情淡泊，不喜俗礼，诸位见谅。她老人家已经回我宗休息去了，我等也回吧。”
说完，他便带着清玄宗的弟子，在一众修士复杂又羡慕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
清玄宗。
陆小白的身影凭空出现，把正在院子里打瞌睡的胡三吓了一跳。
“我的妈呀！你走路怎么没声的？”胡三抚着胸口，一脸的惊魂未定。
“你一只狐狸，还怕鬼？”陆小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比鬼可怕多了。”胡三上下打量着她，“你这是去泥潭里打滚了？怎么搞成这副德性？”
“别提了，晦气。”陆小白摆摆手，“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
“回家？”胡三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可算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他早就待腻了。
这里虽然灵气充裕，但他修为也没能有什么进展。
他还是更喜欢现代社会的灯红酒绿，更怀念陪着吴真人一起看电视、打游戏、偶尔出去打打怪的逍遥日子。
“嗯，把张凡也叫上，还是再问问他的意思。”
陆小白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急匆匆地从院外走了进来。
正是去而复返的赵无极，以及闻讯赶来的乐洛长老。
乐洛和赵无极两人站在院中，看着眼前这个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啃灵果的陆小白，心中五味杂陈。
之前，他们虽然也觉得陆小白不简单，但终究还是将她看作一个实力强劲的晚辈，一个可拉拢的客卿。
可现在，心态完全不同了。
那是敬畏。
一种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揣测的伟力时，油然而生的敬畏。
那毁天灭地的魔头，说灭就灭了。
整个修真界都束手无策的灾难，被她一个人，轻描淡写地就给平了。
这种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对陆小白修为想象的认知。
“陆道友。”还是赵无极先开了口，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带着一丝恭敬，“在下已经安排妥当，两日后，各大宗门会派代表前来清玄宗，共同举办一场答谢大典，以感谢道友的救世之恩。”
第515章 以后还来的
陆小白啃灵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他。
“答谢大典？不必了。”
她把果核随手一扔，拍了拍手，“周辞音是我从我们那边带过来的人，她在这里惹了麻烦，我负责解决，天经地义。这事儿就算两清了，你们不用搞这些虚的。”
赵无极一愣，连忙道：“道友此言差矣！那可是界外天魔，是所有世界的公敌！就算没有周辞音，它迟早也会通过别的途径降临，届时必将生灵涂炭。您这是救了整个修真界，我等岂能不知感恩？”
“是啊，陆道友。”乐洛长老也柔声劝道，“您就当是给我们清玄宗一个面子，如今宗主还在闭关，宗门内外，都需要您这样一位强者的声望来镇一镇。”
她们说得情真意切，可陆小白却不为所动。
“顺手而已。”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再说了，那玩意儿要是不解决，它也不会放过我。所以归根结底，我还是为了自己。”
她看向两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说了，这是我带来的麻烦，我负责。现在麻烦解决了，我也要带我的人走了。”
她指了指一旁的胡三。
“至于张凡，你们也看到了，他一个凡人，在这里过得也还行。你们要是愿意继续收留他，就自己看着办。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他要是再出什么事，可就跟我们没关系了，得你们自己负责。”
这番话，说得干脆利落，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赵无极和乐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
这位的性子，还真是……直接得让人无法反驳。
“陆施主请放心。”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院外传来，药慈长老带着张凡走了进来。
药慈长老对着陆小白行了一礼，神色郑重：“张凡是我的弟子，只要老夫还在清玄宗一天，就定会护他周全。”
张凡也对着陆小白躬身一拜：“小白姐，我想留下来。在这里，我能学到很多东西，药慈师父对我也很好。”
他眼中没有了初来乍到时的迷茫，多了一份沉静与坚定。
陆小白点了点头，看向胡三：“你呢？”
“走走走！必须走！”胡三想都没想就窜到了陆小白身边，“我可不想留在这破地方修仙，还是回去陪吴真人逍遥快活。”
乐洛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舍。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对这只漂亮又会说话的狐狸，已经有了些感情。
可她看了看胡三那坚决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你敢拦一个试试”表情的陆小白，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为了只狐狸，得罪一尊杀神，不值当。
赵无极急了：“陆道友！那……那两日后的答谢会？”
“你们自己看着办。”陆小白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就说我云游四海去了，或者说我闭关了，随便你们怎么编。”
“那……那您以后，还会再来吗？”赵无极不死心地追问。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一个能随时过来“串门”的超级高手，对清玄宗来说，就是最大的底牌和威慑。
陆小白蹙起了眉，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七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疯狂响起。
【来！肯定来！必须得来啊！】
【你傻啊！刚刚对付那个天魔，我本体的力量消耗了多少？那两条灵脉都快被我吸干了！咱们穿越不要能量的吗？下次再想过来，不得找地方补充灵气？这里就是现成的加油站啊！】
陆小白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瞥了赵无极一眼，模棱两可地说道：“会吧，不过什么时候来，不好说。”
得到这个答复，赵无极总算松了口气。
会来就行，只要还来，那这份香火情就断不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
陆小白没再多言，对着几人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然后，她拉着胡三的胳膊，心念一动。
【七七，坐标现代，我家里，走你！】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在原地一阵模糊，凭空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院子的清玄宗长老们，面面相觑，感慨万千。
来去，无声无息。
在时，惊天动地。
这位陆道友，真乃神人也。
神出鬼没，却又轰轰烈烈。
修真界某个森林处，银发红瞳的秦树一脸失望的对着陆小白刚刚消失的方向。
陆小白刚开始送他过来这边的时候，他特别高兴，这里真的灵气相当浓郁，他自己也凭借自己那灵敏的触觉感受到一处密林深处的灵脉，并扎根于那。
修为是猛进了，从金丹期初期进到中期。
结果没多久就过来一群修炼者，直接对那座山进行爆破，各种爆炸符不要钱的往下丢。
幸亏他刚过来就和一元婴妖兽关系好，人家驮着他才离开那面目全非的现场。
结果被人发现，那些修仙者立刻对他们展开追捕。
因为在这方世界里，极少极少植物成妖的。
而那妖兽是只兔子，还不能化人形，只能变大小。但还算机灵，修为又比他高，这段时间一直和他相依为命。
前两天他感受到了陆小白的气息，连忙一边躲藏一边追着过来。
但好像来迟了一步，陆同志的气息又消失了。
“涂涂，看来我们要得逃了。”秦树很是遗憾。
涂涂还不会说话，只能轻轻的发出呜呜的声音，并用头去蹭他的腿。
“走吧。”秦树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呜呜~~”
涂涂咬着秦树的裤腿，把他往原来陆小白消失的方向扯。
“她已经走了。”
“呜呜~~”
涂涂摇头。
秦树看着涂涂猜测道，“你是让我在她消失的地方等她吗？”
涂涂猛点头。
“但这样我们很容易被那些追捕者抓到啊。”
秦树自言自语，“如果不过来就好了，在原来的世界里，只要我不犯事，也没人会对我做什么，听说最多妖司局需要的时候，我们就帮点忙就好了。”
“虽然那里灵气极其稀薄，但保平安啊~”
第516章 回到现代，当年陆家失踪的真相
陆小白带着胡三回到了她的1号院别墅内。她的面包车让事务局找人帮忙托运回来。
一回到现代，胡三立马找陆小白要手机给吴真人打电话，可是不在服务区内，找不到。
陆小白和胡三说了一下，吴真人回来后就带着赵飞不知道躲哪修炼去了，已经很久没能联系到他。
胡三瘫在沙发里，姿势极其不雅，一条腿架在茶几上，手里摆弄着刚到手的新手机。
屏幕幽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本就妖冶的脸庞此刻透着一股沉迷网络的颓废。
“妖司局那边说最近没啥大案子，让我先待命。”胡三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还是现代社会好，有外卖，有网，不用天天啃那劳什子灵果。”
“虽然好吃，但也腻呀。”
陆小白靠在窗边，手里端着杯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繁华的街景上。
小日子和美帝的阴谋让她心里总悬着块石头，她觉得上面应该是有所察觉的，可这世道，人心各异，又有替代计划在那，谁知道谁呢。
有些人一不小心，被拖下水，又被刻意遮掩隐瞒，最后还不是为虎作伥。
陆小白看着胡三，突然想到吴真人，胡三是狐狸精，应该还好吧。
“你也别光顾着玩，”陆小白转过身，瞥了胡三一眼，“等那手机电充满，你就去找他们吧。”
“知道，知道。”胡三敷衍着，眼神却黏在短视频上，“等我把这几个博主看完，就动身。我在那边待了那么久，好歹也学了点真本事，吴真人那个老狐狸，想甩开我没那么容易。”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刘向阳和林若文联袂而来。
刘向阳手里提着些水果，神色有些疲惫，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却透着关切。
林若文依旧是那副干练短发，眉眼间的英气在见到陆小白时收敛了几分。
她绕着陆小白走了两圈才开口，“你父母和弟弟的消息我们算是查清楚了。”
林若文开门见山，没给寒暄。
陆小白放下杯子，指了指沙发，“坐。”
刘向阳坐下，将一份打印好的资料推到桌上，“我们重新复盘了当年的案子。陆父陆母当年并非偶然失踪，而是被一个所谓的朋友引诱过去的。那人目的很明确，在他们接触前，就已经调取了他们的体检报告。”
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那朋友呢？”陆小白问。
“死透了，几年前就在一场车祸里归了西。”
林若文接话，语气冷硬，“这是一场严密的预谋。而陆耀的身体确实被改造过，我们通过残留的样本分析，他的肌体强度、对氧气的需求，能随着环境波动进行调整。简直像个精密设计的生物兵器。”
陆小白沉默，指尖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
“但他有个致命弱点。”刘向阳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陆小白，“他需要药物维持。海底基地爆炸，那种药剂配方随之销毁。没有药物，他会发病，身体机能会迅速衰竭。”
“他东躲西藏，一个为了不想发病时的狼狈样子被别人看到，更不想回到那个被人操控的深渊。”
“说实话，见到他发病的样子，我都佩服他的自控能力。”
室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电视里胡三看综艺发出的笑声显得有些刺耳。
陆小白抬眼，视线扫过两人，“我知道了。”
这四个字，轻得像是一阵风，却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刘向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陆小白打断。
“我刚回来，很累。”陆小白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胡三被林若文拎着后领强行拽起来时，还一脸懵逼地抗议：“哎哎哎，我还没看完呢！这电视剧正到高潮！”
“写报告去。”林若文不留情面，拖着胡三往外走。
刘向阳走在最后，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陆小白的背影。
那背影显得有些清冷，隔着一段距离，他却觉得两人之间横亘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他想伸手，却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门合上，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陆小白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灯火在她瞳孔中跳动。
陆耀的处境比她预想的更糟。药物依赖，这意味着他不仅是逃犯，更是一个随时会断电的机器。
那帮躲在暗处的家伙，算盘打得够精，哪怕毁了基地，也要留下一枚随时会引爆的棋子。
来来去去都绕不开启明生物公司么？
“七七。”陆小白在心里唤了一声。
【在呢，亲爱的小白。】甜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子傲娇，【别想那些糟心事了，查那个贸易公司吗？】
“查。”
陆小白坐回电脑前，屏幕光映亮了她的脸。那家位于A市的贸易公司，名头普通到让人过目就忘。
员工不到十人，主营业务是搜罗国内的稀奇物件卖给国外。财报做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财报，看着真假。】七七在神识里吐槽，【连个错别字都没有，一看就是专业的财务团队修饰过的。主人，你看这张照片。】
七七将一张员工合影放大，聚焦在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身上。男人长相平庸，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到。
“宋侠景。”陆小白念出这个名字，“国内土生土长，履历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太干净了反而有问题。】
七七分析道，【美帝和小日子的卧底路子不一样。这人，我赌一块灵石，绝对是小日子的。那种骨子里的卑微和阴狠，哪怕藏得再深，在网络底层数据里也会留下痕迹。】
陆小白没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她没有走正规渠道，虽然以她现在的权限，随时可以调动事务局的档案，但她不想惊动那些老狐狸。
她和七七配合，利用元气和灵气，绕过防火墙，如同幽灵般潜入对方的私人云端。
【找到了。】七七兴奋地叫道，【这家伙在暗网有个备份账号，定期向外发送一些关于国内的地理数据。啧啧，还是个技术流。】
第517章 普通公司的普通人物
陆小白看着屏幕上的代码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宋侠景，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年男人，实际上是那张庞大情报网中的关键信使。
还知道替代计划的名单。
即使不是，看样子也是个间谍无疑。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带上了几分寒意。
陆小白起身，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
隔壁别墅，刘向阳站在窗边，看着陆小白那栋院子的方向。
他没问她要去哪，也没问她要做什么。他只是觉得，那种无力感越来越重。他想追上她的脚步，哪怕只是并肩，可现实是，他连她的背影都快看不清了。
陆小白推门而出，融入了夜色之中。
“咚、咚、咚。”
宋侠景坐在书房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神农架基地出事的消息，他几天前就收到了。虽然上面还没下令撤离，但他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他盯着墙上的热成像监控屏幕，上面显示着走廊里一切正常。空空荡荡，连只飞虫都没有。
“一定是多虑了。”他低声自语，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腰间的小手枪。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宋侠景整个人僵住，目光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屏幕上没有任何人影，走廊里静得可怕。
“谁？”他压低嗓音，用的是纯正的中文。
门外没有回应。
“咚、咚、咚。”
又是三声，不急不缓，节奏诡异。
宋侠景感觉脊背发凉。他走到猫眼处，凑近一看，门外只有空荡荡的走廊，灯光昏黄，连个鬼影都没有。
难道是幻听？
他退后两步，手心全是汗。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到桌前时，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力道大了些，震得门框都在颤动。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枪，保险已经打开。他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向门口。只要门外的人敢推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没有任何预兆，门把手微微转动了一下。
宋侠景瞳孔骤缩，对着门口扣动了扳机。
“砰！”
消音器发出的沉闷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子弹穿透了木门。
门外没有惨叫，没有倒地声。
宋侠景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猛地拉开门，枪口对准走廊，可外面空无一人。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握枪的手开始颤抖。
就在他准备退回房间的瞬间，一道轻盈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如同鬼魅。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陆小白的手指精准地扣在他的手腕关节处，只轻轻一扭，枪就脱手而出。
宋侠景惊骇欲绝，想要反抗，可陆小白的动作更快。她抬腿就是一个侧踢，力道大得惊人，直接踢在了他的腹部。
“唔！”
宋侠景整个人凌空飞起，重重地砸回了房间的地板上。
陆小白慢条斯理地走进房间，反手带上了房门。
“宋先生，大晚上的，玩什么躲猫猫？”陆小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清冷，没有一丝温度。
宋侠景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困兽。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眼中的惊恐逐渐被绝望取代。
这速度和反应，他从没见过。
“你……你到底是谁？”
陆小白没理会他的问题，她蹲下身，“我要替代计划的名单。”
宋侠景想爬起来，被陆小白一脚踩住肩膀，硬生生压回了地板里。
“别动。”陆小白语气淡漠，“我这人耐心有限，如果不想吃苦头，最好把你知道的，全吐出来。”
宋侠景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紧绷，那张脸因为充血而涨成猪肝色。
他没求饶，也没辩解，只是用死寂的眼神盯着陆小白。
即便那只手被踩在脚下，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依然保持着那份诡异的沉默。
“硬骨头？”陆小白收回脚，漫不经心地拍了拍鞋面上的灰尘。
她从桌上顺手抄起一只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我这人没那么大耐心去玩审讯游戏。要么说，要么，我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宋侠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咯咯声，他想笑，嘴角却因为剧痛而抽搐。他很清楚，一旦开口，等待他的就是更惨烈的下场。
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最大的特点就是脑子里装了定时炸弹，只要触发关键信息，就会自我了断。
“七七，出来干活。”陆小白没再废话，直接在脑海里召唤。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从她眉心荡开。半空中，肉嘟嘟的七七凭空显现。
七七抱着胳膊，一脸嫌弃地悬浮在宋侠景头顶，那双眼睛里透着看垃圾的神色。
“主人，这种货色也值得你叫我？脏了我的神识。”七七撇撇嘴，一脸的不情愿，“脑子里全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阴谋，看着都反胃。”
“少废话，搜魂。”陆小白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催促，“动作快点，我赶时间。”
“你不会自己来呀？”
“我懒。”
七七白了陆小白一眼，“懒的出骨。”
“我都已经听你话去修真界一趟给挖了条灵脉埋进秘境里，还不够使唤你么？”
“够，够，够。”
七七怕陆小白下一句说以后再也不去了。
陆小白是可以不去，因为对她没任何影响，可对七七八八影响可大了。
宋侠景看不见七七，但他能感觉到一股令灵魂战栗的寒意笼罩全身。
那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压制。
他拼命调动脑海里的防御机制，试图阻挡那种入侵感，但就像是纸糊的墙面对上了重锤，瞬间瓦解。
七七的小手按在宋侠景天灵盖上，眉头越皱越紧。
“哟，还是个‘小日子’？”七七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从小就被送过来，换了身份，换了名字，连骨髓里的血都快洗干净了。这帮人倒是舍得下血本。”
随着七七的动作，宋侠景的瞳孔开始涣散，嘴里吐出白沫，身体不可抑制地抽搐起来。
那些隐藏在潜意识深处的记忆，像倒垃圾一样被七七翻了出来。
第518章 小日子的疯狂
“组长，代号‘毒蝎’，隶属于那个什么‘樱花隐’组织。”七七一边翻看，一边随口报账，“他这名单确实不全，只有A市这一块。不过，他有上线。”
陆小白眼睛一亮：“上线是谁？”
“海市的，叫陈文远，明面上是个搞外贸的商人。”七七撇撇嘴，随手一挥，将一段记忆碎片直接传进陆小白脑海，“这老小子在海市有个据点，就在那什么云顶酒店的顶层套房。”
宋侠景的身体软塌塌地瘫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七七嫌弃地缩回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了陆小白体内：“这人废了，神经中枢被我搅碎了，这辈子就是个植物人。”
陆小白起身，目光扫过房间。她将宋侠景的手机、电脑硬盘直接拆下来封存丢进空间里，又用元气把房间里的监控设备彻底破坏。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海市，陈文远。”陆小白低声念叨了一句。
她没打算走寻常路。去海市，坐飞机太慢，还得过安检，麻烦。她直接走到窗边，心念一动，身形凭空消失。下一秒，她已经站在了大夏国圣女府邸中。
她的房间，经过上次的事情，大丫已经同知杨承业他们，完全把这房间给保护起来，外人都不让靠近。
陆小白再从这里精准定位到了海市云顶酒店的方位。
海市的夜色比A市更繁华，霓虹灯火将云顶酒店映照得如同白昼。
陆小白隐身符贴在身上，大摇大摆地穿过酒店大堂。
前台的小姐正低头看着手机，根本没察觉到身前有一阵微风拂过。她熟练地按下电梯，直奔顶层套房。
顶层宴会厅此时正举办着一场私密的酒会。推杯换盏间，陆小白侧身进入人群。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陈文远。这人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正端着酒杯，和一个秃顶男人走到一个阳台的角落里低声交谈。
“那边的货出了点问题。”陈文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不凑近听，根本分辨不出内容，“神农架那边彻底断联了，宋侠景那边刚刚也突然没了动静。”
陆小白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快，更觉得自己来海市没错。
秃顶男人脸色一变：“断联？那名单……”
“名单还在，但宋侠景那边不保险。”陈文远抿了口红酒，眼神阴鸷，“我们要加快进度。替换局长的计划不能拖，现在事务局那帮人把核心岗位抓得太死，我们很多行动都像是在裸奔。”
“这次神农架的事就是教训，我们的人要是知道他们的行动，这次损失就不会这么大。但事务局那边我们根本进不去核心圈。”
“你确定事务局安排的行动吗？”
“不然呢？那里的磁场、空气都那么异常。”
陆小白站在他们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她听得津津有味，顺便还评价了一句这酒会的香槟质量不如刘向阳家里的。
“只要局长一换，事务局的安防系统就会出现漏洞。”陈文远继续说道，“到时候，启明生物那边的药剂实验就能顺利推进。只要药剂投放成功，这边国内的年轻一代……”
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陈文远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走到一旁接起电话，没说两句，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什么？疯了？怎么可能！”陈文远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几个人侧目。
他强行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头咆哮，“监控呢？安保呢？整个A市的设备都坏了？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陆小白站在旁边，看着陈文远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立刻切断所有联系，撤！”陈文远挂了电话，转头对那个秃顶男人说，“宋侠景真的出事了，我们要暴露了。”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宴会厅的出口走。
陆小白也没磨叽。她没跟上陈文远，反而盯住了那个秃顶男人。直觉告诉她，这个秃顶男人知道的可能更多，毕竟陈文远刚才那副慌乱的样子，显然是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宋侠景。
秃顶男人步履匆匆，出了酒店后直接钻进了一辆黑色轿车。
陆小白轻巧地跃上车顶，像是一片落叶般贴在车身。
车子在海市的街道上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处隐蔽的私人会所后门。
男人下车，神色慌张地走进会所。
陆小白紧随其后，在进门的一瞬间，她看清了会所门口挂着的招牌——“私人酒庄会所”。
她跟着男人进了电梯，直接下到了地下三层。
这里和上面奢华的装潢截然不同，入眼全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和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探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还混杂着某种腐烂的甜腥气。完全不是酒庄的气味。
“就知道是挂羊头卖狗肉。这味儿，真够冲的。”陆小白捂了捂鼻子，心里暗骂。
秃顶男人走到一间实验室门口，刷卡进入。陆小白趁着门没关紧，一个闪身溜了进去。
实验室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
中央的培养槽里，浸泡着一些奇怪的生物组织，看起来既不像人，也不像动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
“陈文远那边已经乱了。”秃顶男人走到实验室的主控台前，对其中一个白大褂说道，“宋侠景被端了，我们必须立刻启动备份方案。启明生物的实验不能停。”
白大褂头也没回，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药剂的纯度还不够。现在投放，副作用太大，很容易被事务局发现。”
“顾不上那么多了！”秃顶男人一拳砸在桌子上，“上面的意思很明确，不管死多少人，都要把这个缺口打开。只要能让那东西扩散，哪怕是瘫痪整个A市的医疗系统，也是值得的。”
陆小白站在阴影里，听得心头火起。这帮人，为了渗透，简直是疯了。
“还有，”白大褂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份名单，“那个名单上的关键人物，大部分都已经接受了我们的‘改造’。只要药剂一到位，他们就能成为我们埋在事务局最深的一颗钉子。”
第519章 端了他们海市的一个窝点
“很好。”秃顶男人狞笑一声，“等着看吧，这次不仅仅是A市，我要让整个种花家都乱起来。”
陆小白的手心微微发痒。她没再听下去，直接从隐身状态中现身。
“我也想听听，你们打算怎么让国家乱起来？”
实验室里的人猛地回头。看到突然出现的陆小白，秃顶男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武器。
陆小白没给他机会。她反手甩出一道灵力，直接将那秃顶男人定在原地。
接着，她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那个白大褂面前，一把扣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实验台的金属板上。
“说，药剂在哪里？”陆小白眼神冰冷，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点。
白大褂被勒得翻白眼，双手拼命拍打着实验台：“在……在冷库……保险柜里……”
陆小白看了一眼周围这堆乱七八糟的实验器材，眉头紧锁。这些东西留着就是祸害。她没废话，直接一掌拍碎了主控台的显示屏，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箓，随手贴在培养槽上。
“七七，这玩意儿能炸吗？”
七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这叫生物病毒培养槽，炸了会散播出去，你想害死这整栋楼的人？】
陆小白动作一滞：“那怎么办？”
【收进秘境。】七七懒洋洋地说道，【正好我那地方缺肥料，这帮人的实验品和这些恶心的东西，还是可以拿来当化肥的。】
陆小白点了点头，心念一动，整个实验室的设备，包括那些培养槽，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间空荡荡的金属房间。
秃顶男人看着这一幕，彻底傻了。他想尖叫，却发现自己连舌头都动不了。
“好了，现在该聊聊你们的‘药剂’了。”陆小白拍了拍手，看着剩下的几个白大褂，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看在他们眼里，比死神还要可怕。
陆小白站在实验台旁，手里把玩着那个泛着蓝光的玻璃管。秃顶男被灵力死死压在墙角，脸贴着冰冷的金属板，眼珠子因为恐惧而不断颤动。
“药剂这东西，你们做出来是为了什么？”陆小白问。
秃顶男咬着牙，没出声。
七七飘在半空，怀里抱着个刚从培养槽里顺手牵来的样本，一脸嫌弃。
【小白，这货脑子里全是浆糊，还想着怎么拖延时间等救援。】七七撇撇嘴，【要不我直接把这实验室的控制器炸了？】
陆小白摆手，直接开口道，“你说我要把你这里炸了吗？可是炸了多可惜，这里面的设备我看成色不错，卖给二手市场能换不少钱。”
秃顶男听着这话，脸皮抽搐。这女人闯进来，不仅要把他们一锅端，还要把设备拆了卖？
“你到底是谁？”秃顶男终于憋不住了，声音沙哑。
陆小白没理会。她把药剂管往兜里一揣，走到秃顶男面前，蹲下身。
“我叫龙的传人。你们那个什么启明生物，怎么还死而不僵啊？最近是不是搞了个大动作？”
秃顶男瞳孔缩了缩。
“只要你把你们和启明生物合作的隐秘地点，还有你们在这里的所有通化或替换成功的名单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陆小白盯着他的眼睛，“别跟我玩心眼，我这人耐心有限。”
七七适时地凑过去，小手按在秃顶男头顶。
【小白，这人脑子里有禁制，想搜魂得费点劲。】
“那就费点劲，反正他也不打算说了。”
七七嘿嘿一笑，指尖冒出一股淡淡的雾气，钻进秃顶男的七窍。
秃顶男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发不出半点完整音节。
实验室的灯光开始闪烁，那些培养槽里的液体翻滚着。
几分钟后，七七缩回手，一脸满足。
“搞定。这货是启明生物在海市的执行负责人，代号‘灰鼠’。他们那个所谓的‘替代计划’，其实有两种，一种就是直接换个人。”
“另一种是把一批经过基因改造的实验品注射进他们看中的人体内。只要药剂注射成功，这些人就会彻底变成他们的傀儡。”
“现在他们的主要目标是事务局。”
陆小白眉头皱了皱。
“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进事务局？”
“不止，他们还想控制那边的核心数据库。”七七把搜到的记忆碎片汇总，一股脑塞进陆小白脑海，“这名单里，甚至还有好几个处长级别的人物。”
陆小白冷笑。
“胃口不小。”
她看向那些白大褂，手掌一挥，几道灵力精准地打在他们后颈，几人当场昏死过去。
“七七，这实验室里值钱的东西，全收进秘境。剩下的垃圾，直接销毁。”
“得嘞！”
七七小手一挥，整个实验室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那些培养槽、电脑、资料柜，全部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间空荡荡的金属房间。
秃顶男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气若游丝。
陆小白拎起他的后领，像拎着一只鸡，大步走出地下室。
海市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些许潮气。她看了眼手机，上面有几条刘向阳发来的消息。
“小白，你在哪？有急事，在家等你。”
陆小白给他回了信息，让他安排人来处理这里的尾。
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A市，2号别墅院内。
刘向阳正坐在凉亭里看书。夜色深沉，院子里的灯光昏黄。他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放下书，转过头。
陆小白拎着个人，随手扔在草地上。
“这是什么？”刘向阳看着地上那个衣衫不整、满脸惊恐的男人。
“海市那边抓的，启明生物暗中的实际执行负责人。”陆小白拍了拍手，坐到旁边的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人脑子里的东西不少，正好给你审审。”
刘向阳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认出这人正是近期事务局重点监控名单上的人。
“你倒是效率。”
“顺手而已。”陆小白喝了口茶，又补了一句，“这人嘴硬，不过我已经让七七处理过了，只要你问，他什么都会吐出来。”
刘向阳站起身，看着陆小白。
“下次去这种地方，带上我。”
第520章 不带你玩了， 你拖后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1章 展会前的“开胃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2章 全场跟我一起摇摆
启美生物的副总李明，正和几个所谓的“大客户”谈笑风生，他的女秘书则时不时地低头看手机，像是在接收指令。
那四个伪装成媒体记者的小日子，两人扛着摄像机，两人拿着话筒，装模作样地在各个展台前采访，但他们的镜头，总是有意无意地扫向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而那三个美国客商，则人手一杯免费的咖啡，在饮水机附近转悠，神情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如果不是陆小白开了挂，单凭刘向阳他们，想在这么多人里把他们精准地揪出来，还真得费一番功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三点整，主论坛的演讲正式开始。会场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主席台亮如白昼。一位德高望重的院士正在上面发表着慷慨激昂的演讲。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陆小白看到，那个女秘书悄悄对李明比了个oK的手势。几乎同时，那几名“记者”和“客商”也开始行动了。
他们的动作很隐蔽，有的假装整理设备，有的借着喝水的动作，将微小的装置或者粉末投入了目标地点。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他们迅速恢复正常，混入人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明甚至还带头为台上的院士鼓起了掌，一脸的敬佩。
指挥车里，林若文的声音有些紧张。“向阳，他们动手了。要现在抓捕吗？”
“不，等等。”刘向阳的声音沉稳如山，“等药效发作。”
他在赌，赌陆小白的计划万无一失。
会场内，陆小白喝完了最后一口橙汁，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准备看戏。
大约十分钟后，场内开始出现了一些异样的骚动。
先是前排一个听得昏昏欲睡的秃顶中年人，突然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扯开嗓子吼了一句：“为了部落！”
全场皆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台上的老院士也愣住了，演讲被打断，一脸茫然。
那秃顶中年人吼完，似乎觉得还不过瘾，直接跳上了椅子，开始手舞足蹈，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动作滑稽，表情却无比陶醉。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他旁边的一位女士也站了起来，她优雅地提着裙摆，对着众人行了个屈膝礼，然后用美声唱法高歌了一曲《我的太阳》。虽然有点跑调，但感情异常饱满。
“什么情况？”
“这两个人疯了？”
“保安呢？快把他们拉出去！”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然而，没等保安上前，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现“症状”。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突然开始打起了太极拳，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抱着旁边展台的机器人模型，哭得梨花带雨，嘴里念叨着：“你为什么不爱我？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
整个会场，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奇怪的开关，瞬间从一个高端严肃的科技论坛，变成了一个大型行为艺术现场。
李明和他的女秘书，以及那两拨外国特工，全都看傻了。
“八嘎！这是怎么回事？药剂的效果不是这样的！”伪装成记者的那个小日子头目，压低声音对着耳麦怒吼。
“Sir, we have a situation. the drug… it seems to have a different effect. people are… dancing?”美国客商那边也乱成了一团。
李明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预想中的是恐慌，是混乱，是人们争相逃命的末日景象。
可眼前这是什么？
群魔乱舞！
一个刚才还在跟他谈合作的老总，此刻正把领带系在头上，扭着秧歌从他面前经过，还热情地朝他打了个招呼：“李总，一起来啊！”
李明：“……”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感觉自己身体里也有一股莫名的燥热在涌动，一股强烈的、想要跟着音乐摇摆的冲动，正在冲击着他的理智。
不行，得忍住！
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保持清醒。
而此时，陆小白正靠在角落里，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主人，你看那个拿话筒的小日子，他开始用b-box采访了！】七七也在她脑海里笑得打滚。
陆小白放眼望去，果然，那个“记者”正对着一个正在学猫叫的“专家”进行采访，嘴里发出“动次打次”的节奏，场面一度非常魔幻。
“收网。”
指挥车里，刘向阳终于下达了命令。
早已准备就绪的便衣人员从四面八方涌出。他们的表情都经过专业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抓捕过程异常顺利。
因为目标人物自己都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李明被两个便衣架住的时候，双腿还在不自觉地打着拍子。他的女秘书则抱着一个便衣的大腿，深情地问：“这位小哥，你会唱《小星星》吗？”
那几个小日子和美国特工的抵抗也微乎其微，他们的大脑已经被那股强烈的快乐冲动搅成了一锅粥，一半在思考如何逃跑，另一半在思考应该用什么舞姿来配合现场这诡异又上头的气氛。
当林若文带队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奇景。
一群业界精英、专家学者，在一个严肃的会展中心里，开着一场别开生面的狂欢派对。而她的同事们，正板着脸，从这群“舞王”和“歌神”中，精准地将目标人物一个个拖走。
她的目光在场内逡巡，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几乎要笑趴下的身影上。
陆小白对上她的视线，还举起手，冲她比了个“耶”的手势。
林若文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转过身，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这叫什么事啊！
这绝对是她职业生涯中，最离谱，也最……轻松的一次抓捕任务。
第523章 ‘方舟\’－‘神启\’－种族清洗计划
夜幕降临，A市事务局的审讯室灯火通明。
会展中心的闹剧，最终以“某香薰公司新品泄漏，导致群体性致幻”为由被官方压了下去。
至于民众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热搜上，“会展中心集体摇摆”和“史上最嗨科技论坛”的话题已经爆了。
陆小白对这些后续毫不关心。她此刻正坐在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火锅店里，对着翻滚的红油锅大快朵颐。
“这个毛肚，再烫一秒就老了。”她眼疾手快地从锅里捞起一片毛肚，在香油蒜泥的蘸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坐在她对面的刘向阳，正慢条斯理地帮她剥虾。他今天换回了便服，戴上了眼镜，又恢复了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疲惫。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把剥好的虾放进陆小白碗里。
“那可不一定。”陆小白指了指旁边，“那家伙都快把盘子吃了。”
刘向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林若文正化悲愤为食欲，一个人几乎解决了一整盘肥牛，吃得两眼放光。
今天这顿火锅，是陆小白“勒索”来的。她也真的好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先前的迷茫，后面的怀疑，到现在的放松。
心情好，得好好吃一顿。
林若文本来不想来，但被刘向阳一句“她可能还有别的线索”给硬拉了过来。结果就是，线索没问出来，光看着陆小白和刘向阳眉来眼去了。
“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林若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终于问出了憋了一下午的问题，“别跟我说什么巧合，那种药剂的效果，我们技术部门分析了，成分复杂，但绝对无害，只会让人产生强烈的愉悦感，说白了就是高效兴奋剂。”
“你是怎么改了它的？偷偷穿来穿去，穿到人家身边换的？”
这才是最匪夷所思的地方。对方的药剂是在现场投放的，她是怎么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东西给换掉的？
“要是真的是这样，以后可别这么干了。你厉害，就怕别人更厉害。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林若文忍不住就想教训她一下。
陆小白又夹起一块虾滑，含糊不清地说：“商业机密。”
林若文被噎了一下。
七七在陆小白脑海里得意洋洋：【告诉她，是本天才出手，入侵了他们的生产线终端，在出厂前就把配方参数给微调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生产出来的就是‘开心版’。】
陆小白懒得解释这么复杂，只是冲林若文挑了挑眉。“你就当我会魔法吧。”
林若文：“……”她决定继续吃肥牛，跟这个女人没法正常沟通。
刘向阳笑了笑，给陆小白的杯子里添上酸梅汤。
“审讯结果出来了。三拨人，分属三个不同的组织，互相之间确实不通气。启美生物的李明是陈文远的心腹，负责执行A市的计划。另外两拨，是他们的‘合作方’派来‘监工’和‘上保险’的。”
“一群乌合之众。”陆小白评价道。
“这个事，他们行动的太过仓促，主要一些关键人物，他们自己都还没同化彻底，不够专业和忠心。但我们以后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他们还交代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刘向阳压低了声音，“那个叫李明的，为了减刑，把陈文远的老底都给卖了。”
“陈文远在国内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他背后还有一个更庞大的跨国组织，代号‘方舟’。启美生物，只是‘方舟’计划里，负责在华夏区敛财和做实验的其中一个分支。”
“方舟？”陆小白咀嚼着这个词，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对。”刘向阳的神情严肃起来，“根据李明的说法，‘方舟’的最终目的，是通过生物基因技术，制造出所谓的‘新人类’，来淘汰他们眼中的‘旧人类’。一个非常疯狂的种族清洗计划。”
林若文也停下了筷子，脸色凝重。这个情报的份量，太重了。
“他们还交代，陈文远最近会亲自来A市，处理海市据点被毁的烂摊子，并且监督一项更重要的实验。”刘向阳继续说。
“什么实验？”陆小白问。
“不清楚。李明的级别还不够，只知道这项实验的代号叫‘神启’，是整个‘方舟’计划的核心环节之一。”
火锅店里依旧人声鼎沸，热气腾腾，但这一桌的气氛却冷了下来。
一个疯狂的计划，一个神秘的组织，一个即将到来的幕后黑手。事情，远比想象的要复杂。
“行吧。”陆小白突然把筷子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向阳和林若文都看向她。
“既然他要来，那就别走了。”陆小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正好，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这个叫陈文远的，看起来像个会移动的大钱包。抓了他，应该能有不少‘奖金’吧？”
林若文一头黑线。这家伙的关注点为什么总是在钱上？
刘向阳却像是习惯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笑意。“事务局的经费，随时为你敞开。”
“这还差不多。”陆小白满意了，重新拿起筷子，指着锅里最后一块午餐肉，对林若文说：“这块是我的，不许抢。”
林若文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伸出去的筷子收了回来。
一顿火锅吃完，三人都很满足。林若文吃饱了，心情好了不少，先回局里去整理卷宗了。
刘向阳和陆小白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文远这个人，很危险。”刘向阳忽然开口，“他不仅心狠手辣，而且本身，可能也是个经过改造的实验体，实力不容小觑。”
“哦？”陆小白来了兴趣，“有多强？”
“不知道。”刘向阳摇摇头，“但资料显示，他曾经一个人，赤手空拳解决掉了一支十二人的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小队。所以，你到时候千万不要大意。”
“放心，我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陆小白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好，最近筋骨有点僵了，希望他能经打一点。”
刘向阳看着她自信满满的侧脸，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劝说是没用的，他能做的，就是为她准备好一切后援。
两人走到别墅门口，正要进去，刘向阳的手机又响了。
第524章 ‘方舟\’的挑衅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陆小白问。
刘向阳挂断电话，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出事了。刚才抓捕的那些人，在押送回事务局基地的路上，被劫了。”
陆小白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不是被劫了。”刘向阳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是灭口。一整车的人，包括我们派去押送的四名队员，全部牺牲。现场只留下一个用血画的标记。”
“什么标记？”
“一个简化的，类似方舟的图案。”
几人心情都很沉重，事务局的队员，那都是特种部队优秀中的佼佼者。
林若文安慰了一下，“还好我们在抓到他们，趁他们还没完全清醒，处于兴奋状态下就已经审了。”
火锅店门口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刘向阳话语里那股几乎要凝固成冰的寒气。
“灭口……”陆小白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很轻。
刚刚还因为火锅而暖烘烘的胃，此刻像是被人灌进了一兜冰碴子，从里到外地发冷。那小日子和美帝居然这么疯狂。
四名队员。
她没见过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但她知道，他们是林若文和刘向阳的同事，是和他们一样，在暗处守护着这座城市的人。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或许还在讨论下班后去哪里喝一杯，或许还在跟家人发着信息报平安。
现在，他们和那些本该被审判的罪犯一起，变成了一串冰冷的伤亡数字。
现场只留下一个用血画的标记。
一个简化的，类似方舟的图案。
那不是标记，那是挑衅。是“方舟”组织甩在事务局脸上的一记耳光，响亮，且充满了血腥味。
刘向阳的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他没有再多说，但那种压抑的沉默，比任何愤怒的言语都更具份量。
“回局里。”他的声音沙哑，命令简洁有力。
三人驱车返回事务局。一路无话，车厢内的空气沉重得能挤出水来。林若文坐在副驾，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小白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她想起了在海市，那个叫陈文远的人，在和那人商量接下来目标让她决定先跟下去。
那时候，她只觉得那是个敌方的中间人而已，一个承上告下的中层。她毁了他的据点和药剂，也算断了他的心力，以为这就算是一次交锋的胜利。以后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她错了。
她毁掉的，只是人家庞大商业帝国里一个无关痛痒的螺丝钉。而对方的反击，却是用四条鲜活的人命。
这不是对等的报复。这是一种蔑视。
【小白，你别想太多。】七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难得地没有了平时的洋洋得意，【这帮人就是疯狗，你踹了疯狗一脚，它回头咬人，不是你的错。】
陆小白没有回应。
道理她都懂。但心里那股邪火，混杂着愧疚和暴怒，越烧越旺。如果当初在海市，她能顺藤摸瓜，把陈文远也给刨了，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蔓延。
事务局的指挥中心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肃穆与愤慨。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事发现场的勘探照片。
焦黑的押运车残骸，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车身上布满了密集的弹孔，车厢内部被高温灼烧过，已经看不出原样。最刺眼的是那张特写——车门内侧，用不知是谁的血，潦草而嚣张地画着那个“方舟”的符号。
林若文一言不发地走到自己的工位，调取出了牺牲队员的档案。四个年轻的面孔，照片上都笑得灿烂。
其中一个，陆小白有点印象，今天下午在会展中心见过，就是他带队把李明那些人押走的。他还冲自己敬了个礼。
林若文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刘向阳走到她身边，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若文，去休息一下。”
“我不累。”林若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看验尸报告，我要分析现场所有的监控数据，我要把这帮杂碎从地底下挖出来！”
她的眼眶红了，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陆小白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名字，四个档案编号。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奖金”、“钱包”的玩笑话，是那么的刺耳。
她一直游离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外，凭着自己的能力和七七的帮助，活得潇洒又自在。她把每一次任务都当成一场游戏，一场可以赚钱的游戏。
可现在，游戏里死了人。Npc有了名字和面孔。
她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刘向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悲伤，还有一丝担忧。
“小白，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他开口，声音很低，“‘方舟’的行事风格远比我们预想的要残忍和高效。这不是街头斗殴，他们有组织，有武器，甚至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科技。接下来，会是事务局的全面战争，太危险了。”
他想保护她。
在刘向阳看来，陆小白强大，但随性。她适合处理突发事件，但不适合卷入这种需要周密计划、步步为营的组织对抗中。他不想她成为“方舟”下一个报复的目标。
陆小白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水，里面没有一丝波澜。她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带点小狡黠的光彩，全都消失了。
“你觉得，若他们知道我，他们会放过我吗？”她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刘向阳和林若文的耳朵里。
“海市的据点是我毁的。会展中心是我的手笔。李明那些人，也是因为我才被你们抓住的。”
陆小白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在他们眼里，我恐怕是头号目标吧？现在跟我说别插手，晚了。我也不是怕事的人，更何况他们能奈我何。”
第525章 去收债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林若文猛地站起来，双眼通红地看着她，“这是整个事务局的耻辱！是国家的挑衅！我们会用最专业的手段来回应，而不是靠个人英雄主义的匹夫之勇！”
她承认陆小白很强，但她不相信，一个人能对抗一个庞大到跨国的恐怖组织。
陆小白没跟她争辩，只是把视线重新投向刘向阳。“你也是这么想的？”
刘向阳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陆小白的眼睛，从那片沉静的湖底，他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冲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冷得彻骨的决意。
他知道，他劝不住她。
“我需要一个计划，小白。”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或者说，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的并肩作战，“我们需要情报，需要知道陈文远在哪，他想做什么。我们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撞上去。”
“情报……”陆小白低声重复了一句。
她忽然转身，朝外面走去。
“你去哪？”刘向阳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
陆小白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不远处屏幕上那个血色的方舟符号。
“去收债。”
她轻轻挣开刘向阳的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欠我的。不，是欠他们的。”
“四条人命，总得有人来偿。”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指挥中心的门口。
刘向阳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手还停在半空中。他知道，陆小白平时好像软软的，但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若文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她想干什么？一个人去找陈文远？她疯了吗！”
刘向阳缓缓放下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不是疯了。”
他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终端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她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宣战了。”
“若文，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追踪预案，目标，陆小白。连接天眼系统，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另外，把所有关于‘方舟’和陈文远的资料，全部同步给我。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我们来做她的后盾。”
“我们不能让她一个人。”
夜色如墨。
陆小白离开事务局大楼，并没有立刻钻进车流，而是闪身进了一条无人的后巷。城市的喧嚣被高楼阻隔，只剩下头顶一小片被霓虹染成暗紫色的天空。
【你真要去？】七七的声音带着点犹豫，【虽然有我在，他们都不是个事。但对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那是个跨国组织。他们有枪，有炮，甚至可能有改造人。可能一个不小心会伤及无辜。】
“所以呢？”陆小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从长计议。】七七难得地怂了，【比如，让他们事务局先去探探路，我们坐收渔翁之利，这才是符合你人设的……】
“我的人设是什么？”陆小白打断它。
【爱钱，怕死，能躺着绝不站着……】
“现在我不想躺了。”陆小白的声音很平静，“七七，我问你，凭你的本事，能不能找到陈文远现在在哪？”
【这个嘛……】七七开始拿乔，【本天才的能力当然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这种级别的目标，反追踪能力肯定也是顶级的。他所有的通讯和网络活动都会经过多重加密和物理隔绝，想从网络上直接定位他，难度系数堪比在撒哈拉沙漠里找一粒指定的沙子。】
“说重点。”
【给我点时间。还有，需要一个接入点。】七七哼了一声，【你总不能让我凭空入侵吧？我需要一个媒介，一个能接触到他们内部网络的媒介。】
接入点……
陆小白脑中灵光一闪。
李明。
那个启美生物的负责人，陈文远的心腹。虽然人已经死了，但他的公司还在，他的办公室还在，他用过的电脑，接触过的设备，都还在。那里，就是最好的接入点。
“去启美生物。”陆小白立刻做了决定。
她刚准备动身，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刘向阳发来的信息，很短。
“启美生物大厦已被查封，我们的人正在里面搜集证据。别去。”
陆小白看着这条信息，几乎能想象出刘向阳那张严肃又无奈的脸。他猜到了她的想法。
她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全部删掉。
回什么？“好的，我不去”？骗鬼呢。
她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揣回兜里。
启美生物大厦不能去，那里现在肯定是事务局的地盘，自己一露面，就会被刘向阳“请”回去喝茶。
必须换个地方。
【有了！】七七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地方！李明虽然死了，但他有个情妇，一个二线小明星，叫什么来着……哦，叫菲娜。】
【根据我之前从他那收到的信息，李明有一台专门用来处理‘方舟’内部事务的加密笔记本，从不离身。但他每周三和周六都会去菲娜的公寓过夜。】
【而今天，正好是周六。】
【他下午被抓，那台电脑，有极大的概率还留在那个女人的公寓里！】
陆小白眼睛一亮。
这确实是个比闯进已被查封的公司总部好上百倍的主意。
“地址。”
七七立刻将一个地址和公寓的详细结构图传到了陆小白的脑海里。
A市最高档的滨江小区，云顶华府。安保系统号称全城第一。
对陆小白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她身形一晃，如同一缕轻烟，融入了城市的阴影之中。她的速度提到了极致，路边的景物在她眼中化作了流动的光带。
与此同时，事务局指挥中心。
林若文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迅速移动的红点，眉头紧锁。“她的速度太快了！已经脱离了我们的地面追踪范围，只能靠天眼卫星勉强锁定。她要去哪？”
刘向阳盯着地图上红点移动的轨迹，沉声道：“方向是城东的滨江路。”
“滨江路？”林若文调出地图，“那里都是高档住宅区，她去那里做什么？”
第526章 说动就动的行动
刘向阳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被特别标注出来的区域——“云顶华府”。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李明，陈文远，情报……接入点。
“查！李明在A市所有的社会关系，特别是私密的，非公开的关系！”刘向阳下令。
几分钟后，一份加密的资料被调了出来。
“找到了！”一名技术人员喊道，“李明在云顶华府1号楼顶层有一套公寓，登记在一名叫菲娜的女性名下。两人关系密切。”
“就是那里！”刘向阳的眼神一凝。
他猜到陆小白想做什么了。她需要一个不被事务局监控的，又能接触到“方舟”内部信息的渠道。李明留下的私人物品，是最好的选择。
“她想单干。”林若文的脸色很难看，“她不信任我们。”
“不。”刘向阳摇了摇头，“她不是不信任我们，她只是……不想把我们再拖下水。她觉得这是她的责任。”
他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通知行动组，A队b队，跟我走。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抓捕，是支援。在确保陆同志安全的前提下，控制目标。”
“是！”
……
云顶华府。
陆小白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攀附在大楼光滑的外墙上。有了隐身符，所谓的红外线感应和动态捕捉，在她鬼魅般的身法面前，形同虚设。
顶层公寓的阳台，她轻轻一跃，双脚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客厅里亮着昏暗的灯光，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正拿着手机，焦急地走来走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什么。
“该死的李明，一下午都不接电话，老娘的包还等着他付钱呢！”
陆小白没兴趣听这些，她的目标是书房。
她像一道影子，从阳台的阴影处滑进客厅，绕过那个女人的视线，直接闪进了书房。
书房里一股浓郁的雪茄味。
【左手边第三个抽屉，有夹层。】七七指挥道。
陆小白拉开抽屉，按照指示在内部一按，一个暗格弹了出来。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台黑色的，看起来坚固无比的笔记本电脑。
【就是它！宝贝儿，快，开机！】七七兴奋得搓手手。
陆小白将电脑放在书桌上，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亮起，跳出的却不是常规的操作系统，而是一个复杂的密码输入界面，背景是一个若隐若现的方舟图案。
【小意思。】七七不屑地哼了一声，【连接到我的核心数据库，看我三秒钟之内……我靠！这什么鬼加密方式？量子密钥？还带生物识别自毁程序？】
“说人话。”
【麻烦了。】七七的声音严肃起来，【这台电脑的安保级别，比五角大楼的还高。强行破解，只有一次机会。失败的话，电脑里的硬盘会瞬间物理烧毁，什么都留不下。】
陆小白皱起了眉。
就在这时，客厅里那个叫菲娜的女人，似乎是骂累了，踩着拖鞋朝书房这边走了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小白眼神一凛，抱着电脑，身形一闪，藏进了窗帘后面的阴影里。
菲娜推开书房的门，看到被打开的抽屉和暗格，愣了一下，刚想张开嘴，立马就被陆小白捂住了嘴巴，然后一个手刀砍晕了过去。
陆小白却异常冷静。她看了一眼怀里的电脑，又看了看窗外，再看看倒在地上的菲娜。
正在她思索之际，她的手机在口袋里悄无声息地亮了一下。
是刘向阳发来的第二条信息。
“我在地下车库b3区，3032车位等你。白色SUV，没熄火。”
云顶华府的玻璃外墙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陆小白反手把那台沉甸甸的黑色笔记本塞进背包，动作利索地翻出了窗台。
那个叫菲娜的女人横在书房的地毯上，睡袍散开了一半，呼吸均匀。
陆小白下手有准头，这女人没个三五小时醒不过来。
【你这手法，越来越像个惯犯了。】七七在识海里啧啧称奇，【不过话说回来，这电脑里的防御系统刚才差点没把我胡子给揪秃了。那不是简单的二进制代码，里面掺杂了一些很恶心的生物电信号。】
“你有胡子吗？”陆小白顺着大楼的排水管下滑，脚尖在凸出的装饰梁上轻点，整个人像是一片在风中打旋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下车库的入口阴影处。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这台电脑是个烫手山芋！】七七气急败坏地喊，【刚才我强行切断了它的定位发射器，但那玩意儿有物理后门。只要它还在开机状态，对方迟早能顺着信号摸过来。】
“那就让刘向阳去头疼吧。”
陆小白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快步走向b3区。
地下三层很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高档香氛和汽油混合的怪味。3032车位上停着一台白色的SUV，没挂牌照，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陆小白走到车边，车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她钻进副驾驶，一股清爽的薄荷味扑面而来，冲淡了她身上沾染的烟草和尘土气。
刘向阳坐在驾驶位上，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在仪表盘的微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问陆小白怎么弄到的东西，也没问她有没有受伤，只是顺手从后座拿过一个保温杯递了过去。
“刚泡的蜂蜜水，温的。”刘向阳说。
陆小白接过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嗓子眼滑下去，让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松弛了不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儿？”
“李明这种人，狡兔三窟。他在市中心的公寓是给外人看的，在启美的办公室是给员工看的。只有这地方，是他花了大价钱买给一个没名没分的小明星的。这种私密空间，最适合藏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刘向阳发动了车子，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极稳。
“东西拿到了。”陆小白拍了拍背包，“但七七说，这玩意儿是个定时炸弹。”
第527章 敌方的详细资料
刘向阳扫了一眼那个包，点头道：“交给专业的人处理。若文已经带人上去了，那个菲娜会被带回局里。她不只是个情妇，根据我们刚查到的银行流水，她名下有几笔巨额资金去向不明，全是流向了海外的一些空壳公司。”
陆小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地下车库立柱。“你们动作倒快。”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们在后面连个尾巴都扫不干净。”刘向阳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了些，“下次这种事，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打了招呼，你肯定不让我去。”陆小白撇嘴。
“我会陪你去。”刘向阳纠正道。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了深夜的街道。
与此同时，云顶华府顶层。
林若文带着四个行动组员破门而入。她看着倒在地上的菲娜，又看了看被撬开的抽屉暗格，蹲下身子探了探菲娜的颈动脉。
“手法很老练，一击即昏，没伤到骨头。”林若文站起来，对手下吩咐，“带走。动作轻点，别惊动邻居。这地方住的人，嘴巴都很碎。”
一名组员小声问：“林队，陆同志这算不算非法潜入？咱们这证据链……”
林若文瞪了他一眼。“什么非法潜入？这是我们特聘人员配合紧急行动。证据是李明遗留在现场的，我们只是来取。懂了吗？”
组员缩了缩脖子：“懂了，懂了。”
林若文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消失在街角的那台白色SUV，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像个给陆小白收拾烂摊子的保姆了。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抵触，反而觉得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确实比事务局那套繁琐的审批流程要高效得多。
回到事务局总部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指挥中心灯火通明。赵二叔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正撑着桌子看大屏幕。
刘向阳带着陆小白走进去，直接把那台黑色笔记本放在了技术组的工位上。
“这就是那个‘方舟’的内部终端？”赵二叔凑过来，眼眶里带着红血丝，显然也是熬了通宵。
“李明的私人物品。”刘向阳说，“里面可能有陈文远的直接指令。”
技术组的负责人是个头发稀疏的中年人，外号“耗子”。他戴着厚厚的近视镜，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半天，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刘少，这玩意儿不好弄啊。”耗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是定制的硬件，里面装了逻辑炸弹。只要我尝试绕过它的生物识别，硬盘里的酸液槽就会打碎，直接把盘片腐蚀掉。”
陆小白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剥着一颗糖。
【小白，让他往左边那个接口插一个高频干扰器。】七七在识海里指点江山，【然后在他输入第三行指令的时候，强行切断电源三秒。那玩意儿的逻辑炸弹有个毫秒级的延迟，那是它系统自检的盲区。】
陆小白走到耗子身边，装作好奇地指了指那个接口。“这儿插个干扰器试试？我刚才在李明书房看到他桌上有个这玩意儿，顺手带回来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物件，那是她在翻抽屉时顺手牵羊拿的，其实她也不知道干啥用，但七七说有用。
耗子愣了一下，接过干扰器插上，又按照陆小白“随口胡诌”的操作试了一遍。
三秒钟后，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消失了，一个幽蓝色的进度条开始缓慢跳动。
“开了！”耗子惊叫一声，看向陆小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陆小姐，你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陆小白心虚地笑了笑，退回到刘向阳身边。
刘向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随着进度条走到头，一个巨大的文件夹被打开了。
里面的内容，让原本嘈杂的指挥中心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不是什么商业机密，也不是简单的恐怖袭击计划。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覆盖了教育、医疗、媒体、金融，甚至政府基层部门的名单。
名单后面标注着每个人的详细信息，以及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词：【替代进度】。
“这是什么意思？”林若文刚走进来，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声音都有些发颤。
刘向阳推了推眼镜，声音冷得像冰。“意思就是，这些人，要么已经被他们收买了，要么……已经被他们的人替换掉了。这是一个长达几十年的，针对我们整个人种和社会结构的……更换计划。”
屏幕上的每一行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口。
名单很长，密密麻麻。陆小白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有些名字她甚至在电视新闻或者短视频平台上见过。
某知名大学的社会学教授，经常发表一些关于“体质优劣”的偏激言论；某三甲医院的院长，推行了一系列昂贵却收效甚微的进口疫苗项目；还有几个粉丝千万级别的网红，日常视频的内容总是在潜移默化地引导年轻人躺平、对立。
“他们想干什么？”林若文死死盯着那个【替代进度】的百分比，“把我们变成他们的傀儡？”
“不止是傀儡。”刘向阳指着其中一份被加密的附件，示意耗子打开。
附件里是一系列复杂的生物实验数据。
【项目代号：软骨。】
【目标：通过长期饮食引导、药物渗透以及精神压力测试，实现目标群体体能下降20%-35%，生育意愿降低50%，思维逻辑碎片化。】
【进展：A市试点项目已进入成熟期。】
“这群畜生。”赵二叔一拳砸在桌子上，厚实的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们这是要从根子上断了我们的种，毁了我们的魂！”
陆小白看着那些数据，原本那股为了赚钱和躺平的心思，此刻被一种没由来的愤怒给顶替了。
她虽然爱钱，也怕麻烦，但她知道自己是个种花家人。这种被人摸到家里往锅里下毒的感觉，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第528章 迅速抓捕行动
【小白，看那个红色的文件夹。】七七的声音也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透着股肃杀，【那是名单的核心，是他们安插在高层的‘钉子’。】
陆小白给刘向阳使了个眼色。
刘向阳会意，对耗子说：“打开那个红色文件夹。”
耗子点点头，手指飞快跳动。随着文件夹被解开，第一页弹出来的照片，让赵二叔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那是菲娜。
但在名单里，她的名字叫“克里斯汀”，身份是“方舟”远东地区的执行官之一。
“阴差阳错……”赵二叔喃喃道，“小白，你这次抓回来的不是个小鱼，这是捅了他们的马蜂窝啊。”
菲娜的身份被揭穿，意味着这台电脑里的信息极具真实性。名单上的人，从身居高位的决策者，到街头巷尾看似平凡的小贩，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细密的网。
“他们利用启美生物作为掩护，在国内设立了数十个地下实验室。”刘向阳冷静地分析着，“通过所谓的‘高端营养液’和‘生物制剂’，大范围投放那种能弱化体能的物质。”
“同时，这些被替换的‘钉子’，在各自的岗位上制造矛盾，挑起性别、贫富、地域的对立，让老百姓在精神上陷入内耗。”
“这就是杀人不见血。”林若文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电话响了。
赵二叔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挂断电话，看向众人：“钟老过来了，他在路上了。这件事已经惊动了最高层。”
不到二十分钟，钟老在几名随员的簇拥下快步走进指挥中心。老人家虽然年近八旬，但步履生风，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怒火。
他没废话，直接站在大屏幕前看了足足十分钟。
“二十年前，我主持‘龙盾’项目，是为了防国门外的炮火。”钟老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没想到二十年后，这群贼子已经钻进我们的被窝里来了。”
他转身看向赵二叔：“名单确认过了吗？”
“正在交叉对比，目前已经确认的部分，准确率百分之百。”赵二叔回答。
钟老点点头，从随员手里拿过一个黑色的加密通讯器，当着众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钟鹏飞。申请启动‘清道夫’计划。名单已经发过去了。是的，全国范围，不留死角。哪怕是一个街头卖红薯的，只要在名单上，立刻秘密逮捕。理由？危害国家安全，不需要理由。”
挂断电话，钟老看向刘向阳和陆小白。
他的目光在陆小白身上停留了片刻，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
“陆同志好久不见。”
陆小白立马站直了身子。“钟老好。”
“好，好孩子。”钟老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次立了大功。但这功劳，现在还不能给你记在明面上。‘方舟’的人还没死绝，陈文远还在潜逃。如果你现在暴露，你会成为他们疯狂报复的目标。国家想保护你，你明白吗？”
“我明白，钟老。我这人胆子小，就想安稳过日子。”陆小白一脸真诚地说，那陈文远要是来了也不怕。
刘向阳在一旁听得想笑。胆子小？昨晚一个人翻顶层公寓，徒手劈晕执行官的人是谁？
“向阳，你带小白先去休息。”赵二叔发话了，“接下来的事情，由我们和军方接手。小白，刚好你的车今天送过来了，就在楼下。等这阵子风头过去，让向阳给你做顿好的。”
陆小白眼睛一亮：“那我的面包车……”
“换了全套的防弹玻璃和特种轮胎，发动机也调校过了。”刘向阳笑着推她往外走，“走吧，我的英雄。”
陆小白离开之前把之前在海市他们的基地上、还有神农架密林中收到的各种药剂数据资料全都放进事务局另一个密封地下基地里。
事务局他们会通知更专业的人员来处理这些事情，他们一看那些检测数据真的让人作呕。
说怪不得那些实验品没办法在这方世界继续生存下去，他们都已经有点类似陆耀那种情况。只是陆耀更幸运一些。
陆小白走出事务局大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她看到楼下停着一辆崭新的五菱宏光，虽然外观还是那副灰不溜秋的样子，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车漆的质感沉稳了许多。
“这车……”陆小白摸了摸车身，触手冰凉坚硬。
“外壳加了复合装甲，普通手枪弹打上去就是个白印。”刘向阳把车钥匙丢给她，“回去的路，你自己开？”
“那必须的。”陆小白跳上驾驶座，感受着座椅传来的支撑感，心里那点阴霾散了不少。
刘向阳站在车边，看着她发动引擎。“小白，这只是个开始。全国范围内的清理，动静会很大，但也会很安静。你回山里待几天，别到处乱跑。”
“知道了，啰嗦。”陆小白挥挥手，一脚油门踩下去。
面包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觉醒的怪兽，冲进了黎明前的薄雾中。
回青雾山的路上，陆小白发现路上的气氛有些异样。
虽然表面上还是车水马龙，环卫工人在扫地，早餐摊子冒着热气，但陆小白那敏锐的感官能察觉到，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正有一股巨浪在翻涌。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她看到几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商务车突然包围了一辆豪车。
几个穿着便衣、眼神犀利的汉子迅速下车，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直接把人从车里拖了出来，塞进商务车，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周围的路人甚至以为是在拍电影。
【啧啧，这就是‘清道夫’计划。】七七在识海里翘着二郎腿，【小白，你这回是真的捅了天了。你看那个卖报纸的老头，看起来平平无奇吧？其实是个练家子，他的眼神一直盯着那边的写字楼呢。】
第529章 明星是间谍，炸锅了
陆小白没接话，只是稳稳地扶着方向盘。
她路过一所小学。正是上学的时间，家长们带着孩子在校门口告别。
她看到一名平时在家长群里风评极好的“模范老师”，正微笑着迎接学生。
然而，就在老师转身的瞬间，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过去，很有礼貌地请她“协助调查”。
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掩盖了她平日里伪装出来的斯文。
这一幕幕，在全国各地同时上演。
有些是身家百亿的财阀大佬，在酒会上被带走；有些是名声在外的学术泰斗，在讲台上被请下；甚至有些只是菜市场里斤斤计较的小贩，在秤杆还没放下时，就被带离了摊位。
这是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式的清除。
普通老百姓依旧在讨论着博览会上的趣闻，抱怨着油价的上涨，却不知道就在他们身边，那些试图腐蚀这个国家根基的毒瘤，正在被一颗颗拔除。
陆小白的面包车开进了青雾山的范围。
山里的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觉得真实。
回到12号院门口，她看到不远处菜地上王太太那个4岁的儿子正在那拔菜，旁边还跟着一个保姆。
“陆老板，好！”
“陆老板，你好！”王小公子跳起来，围着那辆五菱宏光转了两圈，“这车怎么感觉变帅了？你这车可以借我妈妈开着载我去幼儿园吗？”
“哈哈。”陆小白一边笑，孩子就稀奇自己家里没有的；一边熄火，然后伸了个懒腰，“我这面包车不值钱，你可以让你爸爸妈妈给你买辆新的。”
“我爸妈？他们现在忙得脚后跟打脑壳，哪有空理我。”王小公子撇撇嘴，“他们现在都不理我。”
陆小白笑了笑，不好再说什么了。她是听说好像王先生有外遇了，王太太每天忙着跟踪抓小三，连这个最宝贝的儿子也没空管了。
“等你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考驾照了，自己买来开哈。”
跟在身后的保姆也哄着，“阿姨家有一辆，下回和你妈妈一起坐阿姨家的车。”
“好吧。”小家伙有些勉强的答应下来，又继续去整理菜园子了。
陆小白这边拎着背包走进院子，把那堆乱七八糟的杂事全都关在了门外。
【小白，你就不想知道后续？】七七有些心痒难挠，【我刚才黑进了一个内部频道，听说陈文远那老小子跑到了公海上，现在海警和海军正围着他呢。】
“那是他们的事。”陆小白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倒在软绵绵的垫子里，“我现在只想睡觉。七七，帮我把秘境的灵泉水引一点出来，我要泡澡。”
【你还真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七七吐槽归吐槽，但还是乖乖照办了。
温热的灵泉水洗去了陆小白一身的疲惫。她闭着眼，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
她知道，这场风暴还没结束。陈文远只是“方舟”的一条触手，那个跨国组织背后的水深不可测。但那又怎样？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她陆小白现在只想守着她的一亩三分地，赚点小钱，偶尔帮刘向阳解决点麻烦。
睡得迷迷糊糊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小白摸过来一看，是刘向阳发来的微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A市郊外的一处秘密基地，原本属于启美生物的一座仓库，此刻已经被夷为平地。在废墟旁，一束不知名的小野花正迎着晨光绽放。
陆小白嘴角动了动，回了一个“睡觉中，勿扰”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睡得极其香甜。
梦里没有名单，没有阴谋，也没有那些冷冰冰的实验数据。
梦里只有青雾山的漫山红叶，和某人那副总是擦得干干净净的金丝眼镜。
而此时的城市里，虽然看似平静，但那些被带走的人留下的空缺，正在被新的人选填补。教育、医疗、媒体，这些曾经被腐蚀的领域，正在经历一场凤凰涅盘般的洗礼。
有些改变，是悄无声息的。
比如，某个原本推崇“国外月亮圆”的教材被紧急撤换；比如，某些一直被压制的国产良心药突然拿到了审批；比如，网络上那些故意挑起对立的账号，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改变，比任何口号都要来得实在。
这种改变，让人安心的很。
陆小白不知道，因为她带回来的那台电脑，这个国家的命运在某个转折点上，被硬生生地拽回了正确的轨道。
她只是个喜欢偷懒的普通女孩。
但在那些大佬眼里，她现在是这个国家最锋利的一把暗剑。
只是这把剑，现在正抱着被子，睡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小白，小白！”
陆小白迷糊中抓过震动着的手机，习惯性的滑了一下，孟晓姿的声音就在那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陆小白揉着眼睛，没好气地说道：“干嘛！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刺激！”孟晓姿隔着网络喊，“你快看热搜！陈文远在公海上被抓了！还有，那个N线明星菲娜，被爆出是间谍！现在全国都炸锅了！”
陆小白翻了个白眼，重新倒回床上。
“知道了，早就知道了。”
她嘟囔了一句，拉过被子蒙住头。
外面闹翻了天，关她陆小白什么事？
她现在的头等大事，是想一想刘向阳那顿“好的”，到底能有多少个肉菜。
毕竟，收债这种体力活，真的很费体力。
陆小白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窗外的斜阳已经把青雾山的轮廓勾勒出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分钟，大脑才慢吞吞地开始运转。肚子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抗议，提醒她这具身体急需燃料补充。
她趿拉着拖鞋下楼，刚走到楼梯拐角，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顺着空气钻进了鼻孔。
那是红烧肉的味道，火候极深，带着冰糖融化后的那种焦甜，还混杂着清蒸鲈鱼的鲜美和腌笃鲜的醇厚。
陆小白咽了口唾沫，脚步轻快了不少。
第530章 七七，他还有救吗
一楼餐厅里，刘向阳正背对着她，系着那条印着卡通猫图案的围裙，正把最后一盘清炒时蔬放在桌上。他听到动静，没回头，只是把金丝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醒了？洗手吃饭。”
陆小白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放光：“刘大厨，你这是把国宴的标准搬到我这小庙来了？”
“犒劳英雄。”刘向阳解开围裙，坐到她对面，递给她一副洗干净的碗筷，“尝尝这狮子头，炖了四个小时。”
陆小白夹起一个圆润饱满的狮子头，咬了一口，口感松软而不散，肉汁在口腔里炸开，香得她眯起了眼。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天塌了没？”
刘向阳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塌不了。国安局和军方已经全面接手了，昨晚那份名单上的‘钉子’，百分之九十已经入网。”
“剩下的那些，也就是时间问题。不仅是国内，钟老那边已经联系了几个同样深受‘方舟’其害的国家，准备搞一次全球范围的联合清剿。这次，他们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陈文远呢？”陆小白又盯上了那条鲈鱼。
“在审。他跑不掉，他在公海上那艘船上装了微型核动力装置，违反了国际法，现在几个大国都在盯着他。不过，他嘴很硬，还在等他的主子来救他。”
刘向阳说到这，放下了勺子，眼神落在陆小白脸上，“小白，关于陆耀，你打算怎么办？”
陆小白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陆耀，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长在心里的倒刺，拔出来疼，留着也膈应。
“他那种情况，实验室那边给结论了吗？”她低声问。
“不乐观。”刘向阳实话实说，“他是深度改造人，身体机能被强行透支，很多器官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衰竭。”
“以前有‘方舟’的特制药剂吊着命，现在断了药，他的代谢系统正在崩溃。专家说，如果不采取极端手段，他可能撑不过三个月。即便有最好的医疗团队，也只是在拖延时间。”
陆小白盯着碗里的白米饭，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的情景。
那时候，陆耀是家里的心头肉。陆父陆母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儿子。
有一次，家里买了一小袋大白兔奶糖，陆母背着陆小白全塞进了陆耀的口袋。
陆小白看着陆耀在院子里炫耀地嚼着糖，还故意冲她吐口水，说她是“没人要的野丫头”。
陆小白当时没哭，也没闹。她等到半夜，溜进陆耀的房间，在他那双心爱的球鞋里塞了两只肥硕的毛毛虫。第二天陆耀穿鞋时的惨叫声，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次，陆耀抢了她的课本当草稿纸画乱七八糟的坦克。陆小白面无表情地在他最喜欢的模型飞机上涂满了胶水，然后粘在了陆父珍藏的紫砂壶盖上。
结果自然是陆小白挨了一顿毒打，但她看着陆耀被陆父追着满院子跑的狼狈样，觉得那顿揍挨得值。
“其实我有时候挺感谢我爸妈的。”陆小白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当初他们带着陆耀逃命，把我扔在老家，是觉得带上我会累赘，或者觉得我不配跟着他们去享福。”
“结果呢？他们去享福了，命都享没了，陆耀也变成了那个鬼样子，我反而成了现在这样。这大概就是老天爷开的玩笑。”
刘向阳看着她，没说话。他知道陆小白在用这种没心没肺的方式掩盖内心的波澜。
“他现在好像才二十二三岁吧？”陆小白放下筷子，没了食欲，“长得比赵二叔还老。那帮畜生，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他在事务局的秘密实验室里，目前情绪还算稳定。”刘向阳轻声问，“想去见见吗？”
陆小白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把碗里剩下的半个狮子头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见。债还没收完呢，他想死，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两人驱车前往事务局。那辆五菱宏光在夜色中疾驰，发动机的声音沉稳有力。陆小白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心里乱糟糟的。
实验室在地下三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电子元件混合的味道。陆小白隔着厚厚的钢化玻璃，看到了躺在修复舱里的陆耀。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虚弱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身上插满了各种导管
。看到陆小白进来，他费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陆小白推门走进去，刘向阳留在了外面。
“还没死呢？”陆小白站在床边，语气生硬。
陆耀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气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姐……让你看笑话了。”
“别叫我姐，我受不起。”陆小白双手插在兜里，“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现在脑子又好使了？”
陆耀自嘲地摇摇头：“那种地方，记性太好是种折磨。装傻能活得久一点。其实我一直记得你，记得你在我鞋里放虫子，记得你把我的作业本撕了折飞机。那时候我觉得你真坏，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好。”
陆小白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冷冰冰的：“别跟我这儿煽情。你的情况刘向阳都跟我说了。你想怎么着？是等死，还是想让我给你个痛快？”
陆耀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活成这副鬼样子，活着也是受罪。他们把我的基因改得乱七八糟，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缝合怪。”
“姐，我不求你救我，我知道救不了。等我死了，把我烧了，骨灰扬进海里吧。我想去看看那些没被污染过的地方。”
陆小白没接话。她能感觉到陆耀是真的求死，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绝望，不是装出来的。
她在识海里戳了戳正躲在秘境里偷吃灵果的七七。
“七七，别装死。你看看他，还有救吗？”
第531章 ‘生灵唤醒丸\’
七七慢吞吞地吐出一个果核，神识在陆耀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这小子被改得挺惨，生机几乎断绝。不过，遇到本大爷算他命大。】
【我以前给白羽幽的传承里，有一味药叫‘生灵唤醒丸’，专门对付这种身体机能彻底崩坏的情况。只要还有一口气，哪怕经脉全碎成渣，也能给强行捏回去。】
陆小白眼睛一亮：“那你还不赶紧炼？”
【你当是搓泥丸子呢？白羽幽都做不出来，就因为缺了一味主药。】
七七翻了个白眼，【这药的主药叫‘寂灭骨莲’。这种东西只长在归墟之地，那是万界的垃圾场，也是所有生命终结后的归宿。那地方产的东西，叫‘死亡但有生命的奇迹’。】
“归墟之地？”陆小白皱眉，“怎么去？”
【这就是问题所在。】七七的声音变得有些心虚，【去归墟之地得穿越虚空风暴。我秘境里那两条灵脉，上次帮你就耗了不少，现在剩下的灵气只够维持秘境运转。】
【想去归墟找东西，还得先补充能量。小白，咱得回修真界一趟，再去挖条灵脉。】
陆小白冷笑一声：“七七，你是不是又想借机敲诈勒索？挖灵脉？你当那是地里的红薯，想挖就挖？”
【冤枉啊！我是那种器灵吗？】七七跳脚大喊，【归墟之地到处都是堕落的邪物和空间裂缝，没足够的灵气护体，你进去瞬间就得被搅成肉泥。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现在这身手，在地球上能横着走，去归墟？那就是送点心的！】
它停了一下，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小白，别以为你学了点皮毛就无敌了。这次去修真界，你得好好磨练一下。只有你变强了，我才能带你去更远的地方。你要救你弟，就得拿命去拼，你明白吗？】
陆小白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陆耀，又想到刘向阳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行了，别废话了。”陆小白在心里回了一句，然后看向陆耀，“想死？没那么容易。你欠我的债还没还清呢。给我好好配合这里的医生，该吃吃该睡睡。没我的允许，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陆耀愣住了，他看着陆小白决绝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红。
走出实验室，陆小白对刘向阳说：“保住他的命，不惜代价。我要出一趟远门。”
刘向阳没有问她去哪，只是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注意安全。家里有我。”
陆小白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地下基地。
回到青雾山12号院时，院子里挺热闹。吴真人正蹲在菜地边研究一株刚冒头的杂草，胡三则懒洋洋地趴在院墙上晒月亮，那根火红的尾巴偶尔晃动一下。
赵飞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个罗盘。一见到陆小白，他像个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冲过来狠狠抱了陆小白一下，然后又迅速放开，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
“小白，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小爷我了。”赵飞嘿嘿直笑，“听老刘说你这次干了票大的？厉害啊！”
“滚一边去。”陆小白嫌弃地拍了拍衣服，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暖意。
大家简单吃了个便饭。
陆小白没提去修真界的事，只是交代吴真人和胡三看好家，又叮嘱赵飞别到处惹祸。
深夜，陆小白站在院子里，感受着山间清凉的微风。
“七七，准备好了吗？”
【随时待命。小白，这次过去，西山矿场那边可能不太平。你确定要直接去找那个光头？】
“龙哥那个人，虽然粗鲁了点，但讲义气。而且，他路子广，找灵脉这种事，问他最合适。”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折叠。青雾山的草木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辛辣，带着浓郁灵气波动和矿石粉尘的味道。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入眼的是一片荒凉的石林，远处是连绵不断的矿山，巨大的采矿傀儡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这里是修真界，西山矿场。
陆小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顺着记忆中的小路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锃亮的光头在林间晃荡。
光头龙哥嘴里叼着一根不知名的野草，正对着一棵歪脖子树练拳。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不少，那一身虬结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龙哥，等久了吧？”陆小白双手抱胸，笑眯眯地喊了一声。
龙哥动作一僵，猛地转过头，看到陆小白后，那张横肉横生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且惊悚）的笑容。
“陆大佬！你可算来了！老子在这儿都要淡出鸟来了！”
西山矿场的风，永远带着股子洗不掉的铁锈味。
龙哥吐掉嘴里的野草，大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发颤。他上下打量了陆小白几眼，嗓门洪亮：“瘦了，也黑了点。怎么，在下面那个没灵气的嘎达地方，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陆小白翻了个白眼，没接这茬，直接开门见山：“龙哥，刑期满了？”
“满了，满了！”龙哥拍着胸脯，震得砰砰响，“老子现在是自由身。那帮管事的看我表现好，还想留我当个小头目，老子呸！这破地方，老子一刻都不想多待。要不是为了等你，我早就去万花谷找那些娇滴滴的小娘子喝酒去了。”
陆小白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包带过来的华子扔了过去。
“这次找你帮忙，忙完以后你可以去清玄宗，就说是我说的。”
龙哥眼睛一亮，“好。”
手撕开包装，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这玩意儿够劲啊，修真界那些仙草灵烟，抽起来跟喝白开水似的，没意思。”
“龙哥，这次找你是有正事。”陆小白神色严肃起来，“我需要灵脉。不是那种零碎的灵石矿，是完整的、没被大规模开采过的灵脉。”
龙哥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烟头的一截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他瞪大眼睛看着陆小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妹子，你没开玩笑吧？完整的灵脉？那玩意儿在哪儿都是各大宗门的命根子。”
“别说西山这种被挖烂了的地方，就是放眼整个中州，每一条灵脉都被那些老怪物盯着呢。你想挖灵脉？这是要跟全修真界宣战啊。”
第532章 拦路阴傀宗
陆小白叹了口气，只说是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急需救命，而救命的药引子在归墟之地，需要大量灵气支撑。
龙哥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把烟头掐灭，又续上一根。
“归墟之地……那地方我也听说过，进去的人就没有出来过的。大佬，你这份情义，老龙我佩服。”龙哥抹了一把光头，压低声音，“要是别人问我，我肯定让他滚蛋。但既然是你开口，我还真知道一个地方。”
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在附近，才凑近陆小白说：“西山矿场往北三百里，有一处断魂崖。那地方地形古怪，空间不稳，经常有空间裂缝出现。”
“几十年前，曾有人在那儿感应到过极强的灵气波动，疑似有一条变异的极品灵脉。但因为太危险，大宗门派了几波人进去都折了，后来就被列为禁区，封锁了。”
“断魂崖？”陆小白在脑海里问七七。
【听名字就不像好地方。】七七哼了一声，【不过空间不稳的地方，往往容易滋生一些奇珍异宝。那应该是一处没人去的秘境。小白，只要有灵脉，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龙哥，带我去。”陆小白站起身，眼神坚定。
“带你去没问题，但咱丑话说在前头。”
龙哥一脸严肃，“那地方邪门得很，我只能送你到谷口。里面的空间乱流我这身板扛不住。而且，最近那边不太平，听说有个叫‘阴傀宗’的小门派在附近晃荡，不知道是不是也盯上了那条灵脉。”
“阴傀宗？”
“一群玩弄尸体的变态，名声臭不可闻。不过他们手段诡异，擅长偷袭，遇到了得小心点。”
两人没耽搁，龙哥弄了两头代步的踏云兽，一路上风驰电掣。
路过一个小镇时，陆小白发现气氛有些不对。镇上的修士三五成群，神色匆匆，而且大多穿着统一的灰色长袍，袖口绣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那就是阴傀宗的人。”龙哥低声提醒，“看这架势，他们可能已经动过手了。”
陆小白没说话，只是紧了紧背后的包。她现在没时间跟这些人纠缠，救人要紧。
到了断魂崖谷口，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狂暴的灵气波动迎面扑来。这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揉皱了，远处的山峦在视线中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感。
“就到这儿了。”龙哥拉住踏云兽，脸色有些发白，“再往前，我的神识就会被那些空间碎片割伤。妹子，这传音符你拿着，要是遇到危险，往南跑，我接应你。”
陆小白接过传音符，冲龙哥抱了抱拳：“谢了，龙哥。这份情我记下了。”
【小白，小心左边！】七七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尖叫。
陆小白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个铁板桥。一道漆黑的流光擦着她的鼻尖飞过，轰的一声击中了后面的一块巨石。巨石瞬间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冒出一股腥臭的绿烟。
“谁？”龙哥大怒，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巨大的开山斧。
“桀桀，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到两个散修。这女娃子的神魂倒是纯净，炼成主魂一定很美味。就是没什么修为。”
随着一阵刺耳的笑声，三个穿着灰袍的阴傀宗弟子从乱石堆后走了出来。领头的一个枯瘦如柴，脸色惨绿，手里把玩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阴傀宗的杂碎！”龙哥吐了一口唾沫，“敢动老子的朋友，活腻歪了？”
“一个筑基期的体修，也敢大言不惭？”领头的灰袍人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上，男的杀了喂尸，女的留下。”
另外两个弟子二话不说，一拍腰间的黑袋子。两具浑身长满绿毛、指甲漆黑的长毛僵尸蹦了出来，带着一股尸臭味扑向龙哥。
龙哥怒吼一声，开山斧挥出一道金色的弧光，跟两具僵尸战在一起。
陆小白盯着领头的灰袍人，眼神变冷。她没用修真界的法术，而是直接施展轻功，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灰袍人显然没料到陆小白的速度会这么快，他惊叫一声，手中的黑色珠子瞬间激发出一个半透明的护罩。
“嘭！”
陆小白的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护罩上。护罩剧烈颤抖，灰袍人被这股怪力震得连退数步，脸上满是惊愕。
“你不是法修？这力道……你是极境体修？”
陆小白没废话，身形一扭，再次欺身而上。她发现，在修真界这种高压环境下，她的身法和爆发力似乎得到了某种加持，变得更加凌厉。
【小白，用那招‘踏雪无痕’绕到他背后，他那珠子有古怪！】七七在识海里指挥。
陆小白心领神会，脚尖在虚空一踏，整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下一秒，她出现在灰袍人身后，手中多了一根从地球带过来的特种合金钢钎——这是刘向阳专门给她定制的。
“噗嗤！”
钢钎精准地刺穿了灰袍人的肩膀。虽然没能一击毙命，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啊！”灰袍人惨叫一声，黑色珠子光芒大减。
那边龙哥也解决了两具僵尸，斧头一横，直接把一名阴傀宗弟子的脑袋拍进了肚子里。剩下的那个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往谷内跑去。
“想跑？”龙哥想追，被陆小白拦住了。
“别追了，里面情况复杂。先解决这一个。”陆小白走到被钉住的灰袍人面前，钢钎又往里送了一寸，“说，你们阴傀宗在里面干什么？灵脉在哪儿？”
灰袍人疼得满头大汗，眼神怨毒：“你们死定了……长老已经进去了……等大阵开启，整个断魂崖都会变成一片死地……你们谁也跑不了……”
陆小白没废话，直接一拳砸晕了他。
“龙哥，你先走。”陆小白看向谷内，“这里面恐怕比想象中还要麻烦。”
“妹子，你……”龙哥有些犹豫。
“放心，我有自保的手段。”陆小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别忘了，我背后有人。”
龙哥想起陆小白身上那些层出不穷的神奇玩意儿，咬咬牙：“行！那你万事小心。要是三天后你还没出来，我就去求矿场的管事，老子豁出这张老脸也要带人杀进去！”
送走龙哥，陆小白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那片扭曲的空间。
【小白，准备好。】七七的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前面的灵气波动很杂乱，那条灵脉可能已经产生了灵智，正在反抗那些阴傀宗的人。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陆小白身形一晃，消失在浓雾中。
第533章 归墟之地
断魂崖内部的景象，远比外面看到的要惊心动魄。
陆小白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里。目之所及，空间到处是细小的黑色裂缝，像是一条条贪婪的毒蛇，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小白，左跨三步，低头！】
陆小白几乎是贴着地滑了过去。一道空间刃无声无息地切过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将一块合抱粗的石柱整齐地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越往里走，那种刺鼻的尸臭味就越重。陆小白攀上一处高坡，往下望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谷底中心，一个巨大的血红色阵法正在缓缓运转。阵法的每一个节点都坐着一名阴傀宗弟子，他们不断地将某种黑色的液体倒入阵眼中。
在阵法中央，一团晶莹剔透的蓝色光芒正疯狂地撞击着周围的禁制。那光芒变幻莫测，时而化作巨龙，时而化作猛虎，每一次撞击都引发周围空间的剧烈震动。
【那就是变异灵脉的灵髓！】七七的声音里透着兴奋，【这帮孙子想用‘化尸血阵’强行污染灵脉，把它转化成死灵脉。一旦成功，这方圆百里都会变成寸草不生的鬼域。】
“能救吗？”陆小白盯着阵法中心那个枯瘦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金边灰袍，气息沉稳，显然是阴傀宗的长老。
【救它干嘛？咱是来抢的。】七七理直气壮，【等他们消耗得差不多了，咱直接把灵髓收进秘境。有了这玩意儿，秘境不仅能恢复巅峰，还能再进化一波。到时候去归墟，老子能保你毫发无伤。】
陆小白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想得美。你看那长老，起码是化神期。要跟人家硬拼干嘛？”
能不硬拼就不硬拼。
【你不是有末世里他们给的浓缩晶核手雷玩意儿吗？】
陆小白瞧了一下空间。里面还放了几枚之前苏倾城给的浓缩晶核手雷。这东西对人杀伤力大，对这种精密的阵法和能量体，更是致命的克星。
她耐心地蛰伏在暗处，像是一只等待猎物的豹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阵法中的蓝色光芒渐渐黯淡下来，而那血红色的雾气已经侵蚀了灵髓的一角。
“就是现在！”阴傀宗长老大喝一声，双手结印，准备最后的一击。
就在这时，陆小白动了。
她没有冲向长老，而是将两枚浓缩晶核手雷精准地投向了阵法的两个关键节点。
“轰！轰！”
没有巨大的火光，只有两团耀眼的白光骤然炸开。原本运转流畅的血色阵法像是卡壳的齿轮，瞬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什么人？”长老惊怒交加，猛地转过头。
陆小白根本没理他。她借着阵法崩坏引发的混乱，施展轻功，如同一道惊鸿，直接冲进了阵法中心。
【收！】
七七全力催动秘境。一股庞大的吸力从陆小白掌心传出。那团正处于绝望边缘的灵髓，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同源的召唤，顺从地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陆小白的身体。
“竖子尔敢！”长老目眦欲裂，随手挥出一道漆黑的掌印。
陆小白感觉背后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力量。她借着这股推力，身形再次拔高，顺着预定好的路线疯狂遁逃。
【小白，别回头！往那个最大的空间裂缝里跳！】
“你疯了？”陆小白看着前面那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洞，脚下却没停。
从别的世界中的空间秘境能直接回原来的地球世界？
【相信我！秘境吸收了灵髓，现在能强行开辟出一条临时通道。跳进去，咱们直接回地球！】
陆小白咬咬牙，闭上眼，纵身一跃。
冰冷、黑暗、撕裂感。
当那种几乎要把灵魂搅碎的感觉消失时，陆小白发现自己正躺在青雾山家里的卧室内。
这种跨越几个异界空间秘境的穿越真难受。
月明星稀，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虫鸣。
“咳咳……”陆小白喷出一口淤血，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小白，干得漂亮！】七七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灵髓到手了。秘境正在融合，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咱们出发去归墟。】
陆小白艰难地翻了个身，看着天上的明月，自言自语道：“陆耀，你小子的命，可真贵啊。”
接下来的三天，陆小白哪儿也没去。她让刘向阳封锁了青雾山，谢绝了一切访客。
吴真人和胡三感觉到了陆小白身上那种日益强盛的气息，也都识趣地没来打扰。只有赵飞，每天在院子门口转悠，一脸的欲言又止。
第三天傍晚，陆小白走出了房间。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韵律感。
“准备好了？”刘向阳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壶刚泡好的热茶。
“准备好了。”陆小白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老刘，陆耀那边……”
“放心，生命体征平稳。专家说，他的身体似乎在产生某种奇妙的变化，衰竭的速度变慢了。”刘向阳顿了顿，语气变得细腻，“小白，归墟之地……一定要回来。”
陆小白看着他，突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刘向阳愣住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错觉般的惊喜。
“走了。”陆小白挥挥手，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识海中，七七已经重新化作了那个粉雕玉琢的童子，只是眉心多了一道蓝色的闪电印记。
【灵脉已合，秘境全开。小白，目标归墟，走起！】
陆小白再次睁眼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震撼了。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废墟悬浮在灰蒙蒙的虚空中。巨大的古神尸骸、破碎的星辰碎片、还有那些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宏伟建筑。
这里是万界的终点，也是奇迹的起点。
【看到那边那棵枯萎的巨树了吗？】七七指着远方一棵遮天蔽日的黑色枯树，【那是‘寂灭之木’。我们要找的‘寂灭骨莲’，就长在它的根部。不过，那里守着一个大家伙。】
陆小白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在枯树下，一个如山岳般巨大的阴影正缓缓蠕动。
那是无数残肢断臂缝合而成的怪物，散发着令灵魂战栗的威压。
“这叫‘大家伙’？”陆小白紧了紧手中的钢钎，嘴角却露出一个兴奋的弧度，“这分明是一座肉山啊。”
“七七，开工了。收了债，咱们回家吃饭！”
第534章 归墟之地的秽躯
那座肉山动了。
与其说是动，不如说是坍塌。
堆叠在一起的腐烂肢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骨头与骨头碰撞、皮肉与皮肉撕扯的声音。陆小白还没近身，就被那股冲天的酸腐气浪顶得头晕。
“七七，这玩意儿身上连个弱点都没有，全是烂肉，怎么下刀？”陆小白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避开一条横扫过来的枯瘦手臂，反手就是一钢钎扎进那手臂的关节处。
钢钎入肉，却没溅出半点血，反而像扎进了深不见底的沼泽，被那团腐肉死死吸住。
【别用蛮力！】七七在识海里跳脚，【这根本不是活物，一般是魔用残魂凝练出来的‘秽躯’。你这一钢钎下去，等于给它送养分。】
陆小白骂了一句脏话，松开钢钎，借力向后翻滚，稳稳落在枯树的一根横枝上。
她看着那座肉山，原本以为只是个看门的，没想到还是个高难度的副本怪。
“秽躯？听着就晦气。”陆小白拍了拍手上的灰，盯着肉山中心不断蠕动的黑气，“那怎么打？总不能让我把它生吃了。”
【打它的核心。】七七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东西的本体藏在肉山最深处，只要把它的核心给掏出来，这堆烂肉就是一坨废渣。】
话音刚落，肉山突然停止了蠕动。那些残肢断臂竟开始诡异地重组，在山顶处强行挤出一张扭曲的人脸。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贯全脸的裂口，裂口开合间，发出了非人的尖啸。
“陆小白……好久不见。”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在陆小白的脑海里炸开。
陆小白眉头一皱，这声音透着一股子熟悉又欠揍的阴冷。她稍微回想了一下，很快便对上了号。
好像是修真界，那个利用周辞音打算把修真界都吃掉的界外天魔，不就是这个调调吗？
“哟，这不是那个谁吗？怎么，被打散了还没死透，躲在这垃圾堆里当守门员？”
陆小白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嘲讽，“混得这么惨，还需要我给你捐点钱买棺材吗？”
“找死！”
那肉山猛地炸开，黑色的雾气向四周扩散，原本的肉山竟然化作一具高大的半透明人形。那人形身上披着破碎的黑甲，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紫色的火焰。
“归墟之地，乃是我界外天魔的本源。当年若不是你们这些蝼蚁插手，我早该吞噬了那方世界。”
天魔的声音带着怨毒，它缓缓抬起手，周围的虚空随之震动，“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我要把你这具皮囊剥下来，填补我的空缺。”
陆小白握紧了拳头。她发现自己脚下的虚空正在凝固，那是一种类似禁锢的法则力量。
“七七，他说他是这儿的主人，还要剥我的皮。”陆小白对着识海说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家常，“这可是赤裸裸的威胁，你忍得了？”
【我忍不了！这孙子竟然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七七气得浑身发抖，【小白，别跟他废话，他现在只是个残魂，借着秽躯勉强维持形态。只要破了他的护体魔气，他就是个任人宰割的魔气团！】
“魔气团？”陆小白眼睛亮了。
比起什么宝藏，这种送上门的修为提升才是她最喜欢的。
自从上次七七教会她吸收白羽幽的邪魂之后，她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来‘钱’快！
“那就别磨蹭了。”陆小白脚尖一点，身形如电，不仅没有退，反而主动冲向了那天魔残魂。
“不知死活。”天魔冷笑，抬手挥出一道漆黑的掌印。
那掌印在空中化作无数魔爪，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陆小白没有硬抗，她利用身法上的极致优势，在密集的魔爪缝隙中穿梭，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次闪避，她都离天魔更近了一步。
“躲？你躲得掉吗？”天魔双臂一震，周遭的归墟废墟仿佛受到了召唤，无数巨大的岩石和金属残骸从四面八方飞来，汇聚成一条黑色的洪流，狠狠砸向陆小白。
陆小白在空中无法借力，眼看就要被这洪流淹没。
“就是现在！”七七在识海中大喊。
陆小白不仅没躲，反而闭上了眼睛。她将秘境的力量全面调动，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吞噬。
她不仅要抢寂灭骨莲，连这天魔的修为，她也要一并笑纳。
黑色的残骸洪流如坠落的陨石群，带着毁灭性的压迫感，将陆小白彻底笼罩。
天魔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口处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在他看来，这蝼蚁既然敢自投罗网，那便是最好的祭品。这归墟之地的每一寸空间都受他意志掌控，在这里，他就是神。
“结束了。”天魔低声呢喃，掌中魔气暴涨，准备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最后一击。
然而，下一瞬，他那张狰狞的面孔僵住了。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那滔天的黑色洪流在即将触碰到陆小白身体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停滞了。
不仅是洪流，连同四周不断翻涌的魔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拽住了一样，开始疯狂地朝着陆小白的掌心汇聚。
“怎么回事？”天魔惊怒交加，他发现自己体内那积攒了数千年的魔力，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外泄。
陆小白睁开眼，双眸中闪烁着一抹妖异的蓝光。她站在洪流中心，双手平举，宛如一个无底的黑洞。
【小白，加把劲！这老魔头的底子厚，别让他跑了！】
七七的声音在识海里充满了贪婪的喜悦，【这可是纯粹的界外魔气，经过秘境转化，那就是大补药！】
“我就说怎么这儿空气这么浑浊，原来都是这老东西的废气。”陆小白嘴角一撇，不仅没停，反而将秘境的吸力开到了最大。
她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到近乎狂暴的能量正顺着她的经脉疯狂涌入。这股能量带着浓烈的血腥与腐朽，若是常人，恐怕瞬间就会被撑爆。
但陆小白不同，她的体质一直在七七还没苏醒之前就一直淬炼着，再加上她这段时间在各界磨炼出来的体质，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冲击。
“你……你修的是什么邪法！”天魔疯狂挣扎，试图切断与陆小白的连接。
但他发现，那股吸力就像是附骨之疽，根本甩不掉。随着魔气不断流失，他那具高大的人形躯壳开始崩解，露出了里面暗淡的残魂本体。
第535章 拿到寂灭骨莲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陆小白冷笑一声，强忍着经脉被撕裂的剧痛，一步步走向那天魔残魂，“你不是想报仇吗？你不是想填补空缺吗？现在好了，你填补我吧。”
“不！这不可能！这是归墟，这是我的领地！”天魔发出凄厉的尖叫，试图引爆周围的空间来同归于尽。
“你的领地？”陆小白猛地一掌拍出，直接按在了天魔残魂的胸口。
秘境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那股足以毁灭一座城的魔气，被陆小白强行压缩，炼化，最终化作一股温润的元气，顺着她的奇经八脉流遍全身。
轰！
陆小白感觉体内仿佛有一扇大门被彻底冲开。
那是修为的瓶颈。原本一直停滞不前的境界，在这一刻，竟然突破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一场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她看着眼前已经萎缩成一团黑色光点的天魔残魂，心中再无半分畏惧，只剩下一种看猎物的冷漠。
“多谢馈赠。”
陆小白五指一收，最后的一丝魔气被彻底抽干。那光点挣扎了几下，最终化作虚无，彻底消散在归墟的尘埃中。
周围的废墟失去了魔力的支撑，也随之坍塌，原本阴沉压抑的天空，竟然透出了一丝久违的灰白。
陆小白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地好，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成了！】七七从秘境中蹦了出来，围着陆小白转了几圈，激动得直拍手，【小白，你这波赚大了！这老魔头的修为至少被你吸走了七成，现在你直接跨入了……总之，你现在打十个之前的自己都绰绰有余！】
陆小白握了握拳，指尖隐隐有电弧跳动。她抬头看向远处那棵巨大的寂灭之木。
现在，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挡住她了。
寂灭之木下，那股压迫感消失了。
陆小白迈步走向那棵枯树。虽然名为“寂灭”，但这棵树却有着一种惊人的生命力，哪怕枝干枯萎，树根处依旧盘踞着浓郁的灵韵。
在一处深陷的树根凹槽里，那朵寂灭骨莲正静静地绽放。它通体雪白，花瓣晶莹如玉，每片花瓣上都流转着淡淡的星光。
“这就是寂灭骨莲。”陆小白蹲下身，伸手想要触碰，却被指尖传来的寒意逼退了几分。
【小心点，别直接用手拿。】七七连忙提醒，【这玩意儿自带寂灭法则，凡人的肉身触碰，魂魄会被直接冻结。用秘境的盒子装。】
陆小白从空间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玉盒。这玉盒是她在来之前特意找人定制的，内部刻满了禁制。
她小心翼翼地将骨莲收入盒中，盖上盖子的一瞬间，周围那股寒彻骨髓的冷意终于消散了。
“到手了。”陆小白长舒一口气，将玉盒收进秘境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太久，整个归墟之地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原本悬浮的废墟开始大面积坠落，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在天空中蔓延。
【不好！】七七脸色大变，【这地方是依靠天魔的魔气维持的。现在魔气被你吸干了，这方小世界要塌了！】
“不是，你不是说这是归墟之地吗？”陆小白也紧张了起来，“怎么就一个天魔就要塌了？”
【这只是归墟之地中界外天魔自己创造出来的小世界。】
“好吧。塌就塌，赶紧跑啊！”陆小白反应极快，脚下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记忆中来的方向狂奔。
归墟之地的崩塌比想象中还要恐怖。大地在脚下碎裂，天空像是破碎的琉璃片一样不断落下。陆小白不得不一边躲避坠落的巨石，一边寻找通往地球的临时通道。
“入口在哪儿？”陆小白在碎石中穿梭，呼吸变得急促，“以前不是一个念头就可以跑路的吗？”
【这里不一样啊……】七七也紧张了起来。
【那边！那个正在扩大的黑洞！】七七指着前方一个扭曲的空间旋涡。
那旋涡正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看起来极不稳定。
“你可坑货！”陆小白看了一眼，心跳加速。“这么小？”
【只有这一个了！再不跳，咱们就得被埋在这儿陪葬！】
陆小白咬了咬牙。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彻底崩塌的归墟之地，没有任何犹豫，身形猛地拔高，朝着那黑洞一头扎了进去。
与上次不同，这次的穿越充满了狂暴的乱流。陆小白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绞肉机，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
在乱流中，陆小白看到了不少看起来直觉就是不错的东西飘过，也顺便伸手捞了过来。
“坚持住！”七七在识海中全力撑开秘境的防御，帮陆小白抵御外面的空间风暴。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种令人窒息的挤压感终于消失时，陆小白感觉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熟悉的青草香气，还有空气中那淡淡的泥土味道。
陆小白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青雾山家里的房间内。
月光洒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
“回来了……”陆小白有些恍惚，她摸了摸怀里的玉盒，确认那朵寂灭骨莲还在。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听到动静的刘向阳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 连忙走了过来。当他打开房门看到那个浑身是灰、头发凌乱的身影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陆小白抬起头，脸上沾着泥土，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刘，我回来了。”
刘向阳大步冲过来，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紧紧抱在怀里。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茶香，瞬间驱散了陆小白身上所有的疲惫。
“回来就好。”刘向阳的声音有些沙哑，抱着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陆小白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陆耀的救命药，我拿到了。”陆小白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满足，“这下，可以安心一些了。”
夜风吹过，青雾山的树叶沙沙作响。
接下来就是制药了，但是现在，她先睡个好觉。
第536章 捡漏的意外收获
青雾山的清晨总归比城里多了几分凉意。陆小白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柱。
她翻了个身，骨头缝里透出一股酸爽。归墟那一趟，确实把她折腾得够呛。
“醒了？”
刘向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热气的清粥。
他今天没穿正装，一件宽松的灰毛衣让他看起来少了点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男人的温和。
陆小白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长发，目光扫过桌上堆着的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那是她从空间乱流里顺手捞出来的“战利品”。
“这些是什么？”刘向阳放下粥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归墟里的破烂，顺手捡的。”陆小白下床，蹲在那堆东西前翻找。
有缺了口的断剑，有黑漆漆看不出材质的石头，甚至还有半截不知道什么兽类的骨头。
已经化出人形的七七从陆小白背后冒出来，嫌弃地踢了踢那块骨头：“小白，你这纯属捡破烂的本能发作。这玩意儿除了占地方，一点灵气都没有。”
“闭嘴吧你，万一能卖钱呢？”陆小白白了它一眼，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枚暗淡无光的玉简。
这玉简触感微凉，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看起来随时都会碎掉。陆小白试着往里输入了一点元气，玉简微微亮了一下，一段文字直接浮现在她脑海里。
七七凑过来，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半天，语气变得古怪：“这……这是那老魔头留下的？”
“看着像。”陆小白皱眉，“但不对劲，这功法里一点魔气都没有，反而中规中矩，甚至有点……平庸？”
七七围着玉简转了两圈，老神在在地分析：“我估计，这是那界外天魔还没成魔之前的功法。那时候他可能也就是个想修仙的普通人，资质一般，只能练这种最基础、最磨性子的东西。”
陆小白把玉简递给刘向阳：“老刘，你看看。”
刘向阳接过玉简，虽然他没有修为，但经过陆小白长期的“投喂”，感官比常人敏锐得多。
他指尖摩挲着玉简上的裂纹，轻声读出了开篇的几个字：“归元息……这名字倒也朴素。”
“这功法最大的优点就是不需要什么天地灵气，靠的是打磨自身的精气神。”七七补充道，“在现在这种灵气稀薄的环境下，反而是普通人强身健体的神技。”
陆小白看着刘向阳，直截了当地说：“你练练看？你平时总在外面跑，虽然我给你留了防身的东西，但终归不如自己有本事。这玩意儿不求长生不老，但让你反应快点、力气大点还是没问题的。”
刘向阳失笑：“你这是打算把我往武林高手的路上领？”
“那倒不至于，顶多算个高级保安。”陆小白开了个玩笑，随即正色道，“陆耀那边还没醒，我等会儿得进秘境炼药。你先琢磨琢磨这功法，有什么不懂的问七七。”
“啥？不行，我要待在秘境里的。”七七立马抗议化作一缕烟飞回秘境空间里。
刘向阳收起玉简，没急着答应，反而问了一句：“吴真人那边，一直想找门路正儿八经地修行。赵飞那小子最近也神神叨叨的，说是摸到了点门道。这功法，我能传给他们吗？”
陆小白端起粥喝了一口，无所谓地摆摆手：“东西给你了就是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吴真人那老道虽然油滑，但心不坏，传他也行。至于赵飞……让他少折腾点游戏，多练练功，省得他爹天天担心他创业破产。”
“行，我有数了。”刘向阳点头，目光落在陆小白略显苍白的脸上，“炼药别太勉强，陆耀那边，局里一直有人盯着，暂时出不了大事。”
“我知道，那是我亲弟弟，我比谁都急。”陆小白放下碗，起身往后院走去。
秘境里的空气永远那么清新，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七七站在药田边，指挥着几个纸人搬运药材。陆小白取出那个贴满禁制的玉盒，放在石桌上。
盖子揭开，寂灭骨莲那沁人心脾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花瓣上的星光流转，美得有些不真实。
“这玩意儿药性太烈，得用生机中和。”七七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表情严肃，“小白，等会儿我控制火候，你负责把寂灭法则剥离出来。记住，只要那一丝生机，死气绝对不能混进去，否则陆耀喝了不是救命，是直接送走。”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掌心浮现出一团温润的元气。
炼药的过程枯燥且凶险。寂灭骨莲虽然名为“寂灭”，但在极度的死亡中却孕育着最纯粹的生机。陆小白必须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那些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
时间在秘境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石桌上的玉盒里只剩下一团鸽子蛋大小的翠绿色液体，散发着令人沉醉的生命气息。
“就是现在！收！”七七大喊一声。
陆小白迅速打出几道印记，将周围早已准备好的十几味珍稀药材的精华汇聚在一起。随着元气的不断压缩，那些液体逐渐凝固，最终化作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青色药丸。
药丸表面隐隐有云纹流动，凑近一闻，竟有种万物复苏的错觉。
“成了。”陆小白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长舒一口气。
“生灵唤醒丸，这药在白羽幽那时候，可是能让合体期老怪都眼红的宝贝。”七七一脸肉疼地看着那枚药丸，“便宜陆耀那小子了。”
“那是他命大。”陆小白将药丸收进特制的瓷瓶里，“走吧，去局里。再晚点，我怕那小子真撑不住了。”
出了秘境，已经是深夜。
刘向阳一直在客厅等着，见她出来，什么也没问，只是拿起车钥匙：“走，车在外面。”
特殊事务局的地下实验室。
吴真人正守在病房门口，急得原地打转。见到陆小白，他像见到了救星：“陆同志，你可算来了！陆耀刚才心跳停了两次，全靠那些仪器吊着命呢。”
第537章 救回了亲弟弟
陆小白没废话，推门走进加护病房。
病床上的陆耀瘦得脱了形，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旁边的显示器上，各项数据都在危险边缘徘徊。
此时原型的胡三蹲在窗台上，百无聊赖地舔着爪子，见到陆小白，眼睛亮了亮：“哟，拿回来了？动作挺快啊。”
“起开，别挡路。”陆小白走到床头，从瓷瓶里倒出那颗生灵唤醒丸。
周围的医生和研究员想阻拦，却被刘向阳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出了事，我负责。”刘向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陆小白撬开陆耀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但陆耀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剧烈地抽搐起来。显示器上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怎么回事？排斥？”吴真人隔着玻璃惊呼。
“闭嘴！”陆小白低喝一声。
她伸出手，抵在陆耀的胸口。她能感觉到，那股庞大的生机在陆耀体内乱窜，他那破败不堪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冲击。
“七七，帮我！”
陆小白闭上眼，神识顺着指尖钻进陆耀的身体。在她的视线里，陆耀的体内像是一片荒芜的戈壁，而那颗药丸散发的生机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洪峰。
她必须引导这些洪峰，去灌溉那些干涸的河床，而不是冲毁它们。
陆小白的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脸色比陆耀好不到哪儿去。这种精细的活计最耗心神，每一寸经脉的疏通都需要极大的耐力。
实验室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胡三也不舔爪子了，跳下窗台，神情凝重地盯着床上的两人。他能感觉到，陆小白体内的元气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
“这小丫头，真敢拼命啊。”胡三喃喃自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陆耀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一口黑色的淤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原本已经连成直线的电心图，在这一刻，猛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沉稳而有力。
陆耀脸上那股死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红润。他的呼吸变得平顺，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陆小白脱力般地晃了晃，被眼疾手快的刘向阳一把扶住。
【看看你，弱成什么样了。还是练的不够啊~】七七又开始鞭策了，【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至少两个时辰待在秘境里，好好修炼。】
“救活了？”吴真人推门进来，看着仪器上趋于正常的数据，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这简直是神迹啊！”
周围的医生们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看着报告单，跟见了鬼一样。
“这不科学，他之前的脏器功能已经衰竭到那种程度了……”
“陆小姐，这药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们留点样本研究？”
陆小白靠在刘向阳怀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冷冷地扫了那几个研究员一眼。
胡三凑过来，围着陆小白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陆同志，行啊你。这手炼药和导气的本事，我看比清玄宗那个整天牛气哄哄的药慈长老还厉害。她救人还得看心情，你这直接从阎王手里抢人啊。”
“少拍马屁。”陆小白虚弱地吐出几个字，“老刘，带我回家，我想睡觉。”
刘向阳直接将她横抱起来，对着吴真人交代了一句：“看好陆耀，别让任何人动他。”
“放心吧刘总，我亲自守着，蚊子都飞不进一只！”吴真人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却全是刚才陆小白施展手段时的余威。
走出实验室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好洒在走廊里。
陆小白缩在刘向阳怀里，迷迷糊糊地想：这回救了亲弟弟，以后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安了吧。
至于那份功法……等睡醒了，还得看看老刘练得怎么样了。赚不赚钱倒是其次，万一以后仇家找上门，他能跑得快点也是好的。
陆耀醒来时，窗外天光已大亮。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记忆还停留在云南边境那场没完没了的追杀里。身体里那股常年盘踞的寒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甚至有些滚烫的气流，在他经脉里缓慢流淌。
“醒了？”
吴真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见陆耀睁眼，顺手把核桃往兜里一揣，“命真大。你姐把你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的，知道不？”
陆耀动了动手指，嗓音沙哑：“我姐？”
“不然呢？”吴真人站起身，给陆耀倒了杯水，“为了救你，她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差点把自己的底子赔进去。你现在这幅身子骨，能感觉到吧？那不是一般的药力，那是你姐的一半修为。”
陆耀接过水杯，手有些抖。他不是真失忆，那些过往的、阴暗的、见不得光的记忆像烂泥一样糊在他脑子里。他以为自己早就烂在那个边境的坑里了，没想到陆小白会来，更没想到她会为了这个“弟弟”拼命。
“她人呢？”陆耀问。
“回青雾山躺平去了。交代我们要看好你，别让你乱跑。”吴真人撇撇嘴，“你那身体之前破败得跟筛子一样，也就是你姐，换个人，早把你当废料处理了。”
陆耀沉默地喝着水。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温热的力量正在修复他受损的脏器，那不是简单的药物，而是带着某种灵性的东西。
“别多想。”吴真人拍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既然活着，就别再整那些有的没的。你姐这人，看重感情，但也怕麻烦。你以后要是敢给她惹麻烦，不用她动手，我就先把你扔出去。”
陆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上那层灰败的死气已经褪去，显出几分正常的血色。他确实老了，这十几年在刀尖上舔血，让他看起来比陆小白大了足足一轮。
“她……没说什么？”陆耀抬头。
“说了，让你好好活着，别死外面，晦气。”吴真人笑得一脸促狭，“原话是这么说的，你自己体会吧。”
陆耀放下水杯，闭上眼，嘴角动了动，却没有笑出来。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那是研究所的研究员，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病房，像是盯着什么稀世珍宝。
“吴道长，陆耀先生的各项指标完全恢复了，甚至超过了常人水平！我们申请再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扫描，那药丸……”
吴真人挡在门口，一脸嫌弃：“滚一边去。什么药丸？那就是我给他扎了几针，用了点祖传的土方子。你们那破仪器能看出个什么？这是道家的事，少打听。”
他转身关上门，顺手反锁，对着陆耀做了个鬼脸：“看见没？这帮人就是闻着味儿来的。行了，既然醒了就别躺着，这地方我不待了，闷得慌。等你身体再好点，跟我回2号院。”
陆耀看着吴真人，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没想到这一回来，竟扯出这么多事。
“好。”他应了一声。
第538章 来一起修炼
青雾山，2号院。
陆耀站在院子里，看着隔壁那栋有些年头的建筑，心里挺不是滋味。
刘向阳正在廊下擦拭一套茶具，动作不紧不慢。赵飞瘫在沙发上打游戏，屏幕里传来激烈的音效，他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喊着：“老刘，快快快，右边！这波能翻盘！”
“你这手速，练个轻功都费劲。”刘向阳头也没抬，语气淡然。
陆耀走进来时，院子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怪异。赵飞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机一扔，跳了起来：“哟，这就是陆姐那个弟弟？看着比我大多了啊，这真的是亲姐弟？”
陆耀没接话，只是对着刘向阳点了点头：“刘总。”
“叫什么刘总，跟着小白叫向阳就行。”刘向阳把茶杯放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吧。既然小白把你交给我，那就别想偷懒。你现在的身体，虽然底子烂，但被小白喂了那颗药，经脉拓宽了不少，是个修行的好苗子。”
陆耀有些错愕：“修行？”
“不然呢？指望你那点凡人的本事，下次再碰上那种情况，你怎么死都不知道。”刘向阳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直接丢给陆耀，“这东西，小白写的。她练得没心没肺，你倒是可以琢磨琢磨。”
陆耀接过册子，翻开看了几眼，脸色变了变。这上面的功法，晦涩难懂，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指引气血的走向，比他以前在海底基地接触过的任何武学都要精妙。
“每天早上五点，跟着吴真人练基本功。下午赵飞会带你感应气场，别觉得浪费时间，赵飞这小子虽然不怎么着调，但感知能力确实是天生的。”刘向阳交代完，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安静下来。
赵飞凑过来，好奇地盯着陆耀：“你别听老刘的，他就是个严师。其实咱们这儿挺好玩的，只要别惹你小白姐生气，什么都好说。对了，你之前在外面都干嘛的？我看你眼神挺凶的，不像好人啊。”
陆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院子中央，盘腿坐下。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陆小白的元气，正在顺着这本册子的指引，一点点汇入丹田。
这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个姐姐站在身后，推着他往前走。
吴真人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看着陆耀的架势，满意地点点头：“悟性不错。比那几个只知道瞎忙活的研究员强多了。陆耀，记住，你这条命是你姐换来的，别折腾没了。”
陆耀没抬头，只是将那本册子握得紧了些：“我知道。”
“知道就好。”吴真人叉起一块苹果扔进嘴里，“小白现在在1号院闭关，别去打扰她。她这次消耗太大，得睡个够本。”
陆耀看着1号院的方向，心里那股无措感消散了不少。他终于意识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个家。
1号院，陆小白睡得昏天黑地。
而在她的意识深处，那片秘境空间里，却正在上演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七七正叉着腰，对着面前的一个小男孩大吼：“你能不能消停点！刚聚出来的形，又被你弄散了！”
八八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身上那层淡淡的白光闪烁不定。他刚才化身成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帅哥，正对着湖面照镜子，结果被七七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身形立刻变得虚幻起来。
“我就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嘛。”八八嘟囔着，声音稚嫩，却透着股欠揍的劲儿，“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板着个脸，像个管家婆。”
“我这是为了你好！”七七气得跳脚，“咱们是镇界石！镇界石懂不懂？要稳重！你天天化成这幅样子，要是被陆小白看见，指不定怎么笑话我们。”
陆小白的神识此时刚探进来，就看见这一幕。
她忍不住笑出声：“哎哟，八八，你刚才化成那个帅哥的样子，确实挺养眼的。比七七这个小屁孩强多了。”
七七一听这话，脸都黑了：“陆小白！你能不能正经点？我在教他怎么稳固神魂，你倒好，还在这儿起哄！”
“行行行，我正经。”陆小白盘腿坐在灵髓池边，随手抓起一把灵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八八想化什么就化什么呗，反正这秘境里又没外人。再说了，我看他化成帅哥挺好的，以后带出去，说不定还能帮我招揽点生意。”
八八一听这话，立刻得意起来，身形一晃，又变成了一个穿着古装的翩翩公子，对着陆小白行了个礼：“姐姐，我觉得这身行头怎么样？”
七七气得抓起旁边的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你给我变回来！”
“砰！”
石头穿过八八的身体，砸进了水里。
陆小白乐得前仰后合。她发现自从陆耀回来，自己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落地了，连带着修炼都顺畅了不少。
“好了好了，别闹了。”陆小白收起笑容，正色道，“七七，我感觉体内的元气比之前纯粹了。是不是因为把那股劲儿输给陆耀之后，反而把杂质给排出来了？”
七七翻了个白眼，飘到陆小白身边：“你以为呢？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平时练功偷懒，这次算是逼着你把底子打结实了。从明天开始，加练。别想偷懒。”
“啊？还练？”陆小白哀嚎一声，瘫倒在灵草地上，“我才刚救完人，能不能让我躺平几天？”
“不能。”七七冷酷无情，“外面那几个都在练，你身为老大，要是比他们还弱，以后怎么混？丢不丢人？”
八八在旁边补刀：“就是就是，姐姐，你要是再不练，我就化成你的样子去外面招摇撞骗啦。”
陆小白抓起一个灵果扔过去：“你敢！”
秘境里传来一阵欢快的打闹声。
陆小白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空间，心里那股久违的安稳感，终于彻底扎了根。她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
毕竟，这几个世界，她想到处溜达，得有自己的实力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第539章 大家都练起来
青雾山的清晨总是来得特别早，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雾，懒洋洋地洒在2号院的青石板上时，陆耀已经打完了第三遍拳。
汗水浸透了他的背心，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但他没停。
吴真人盘腿坐在廊下的蒲团上，手里不再是水果盘，而是一串盘得油光发亮的星月菩提。
他眯着眼，看着院中那个身影，嘴里念念有词，却不是道经，而是点评：“腰马合一，劲贯四梢。不错，有长进。就是杀气太重，你练的不是杀人技，是养生功。收着点，把那股戾气沉到丹田里去，用元气把它磨碎了，化成你自己的东西。”
陆耀的动作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拳风果然柔和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陆小白的元气，不再像最初那样横冲直撞，而是温顺地随着他的意念流淌。
只是，每当他试图彻底沉静下来时，那些在海底基地里沾染的血腥和黑暗，就像跗骨之蛆，总会从心底最深处冒出来，让他的气血一阵翻涌。
“急什么。”刘向阳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他端着两杯热牛奶走出来，一杯递给吴真人，一杯放在陆耀旁边的石桌上。
“底子是小白给你打好的，路得你自己一步一步走。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修炼也一样。”
陆耀收了拳，走到桌边，拿起温热的牛奶，却没有喝。
他看着刘向阳，这个男人看起来斯文儒雅，却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问题。
他不像吴真人那样讲究玄之又玄的道理，也不像赵飞那样咋咋唬唬，他的话，简单，直接，却很有用。
“我姐……她怎么样了？”陆耀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几天，他除了修炼，就是看着1号院的方向发呆。他知道她在里面，却不敢去打扰。
那是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混杂着愧疚、感激，还有一丝不知如何自处的迷茫。
“好着呢，吃得好睡得好，还能在秘境里跟她的两个‘儿子’鸡飞狗跳。”刘向阳轻笑一声，“你管好你自己就行。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这本《归元息》练出点名堂，她自然就出来了。”
赵飞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看见陆耀，眼睛一亮：“哎，老陆，下午跟我去后山转转？我感觉那边好像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凉飕飕的，挺有意思。”
“你可消停点吧。”吴真人睁开眼，嘬了口牛奶，“后山那片是老坟地，阴气重。你那感知力是用来寻宝的，不是用来招魂的。再说了，你自己的功课做完了吗？让你感应气场，你天天就知道感应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热闹看。”
赵飞脖子一缩，嘟囔道：“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嘛。再说了，我这不是帮小白姐留意着嘛，万一有什么天材地宝，咱们不就发了？”
他说着，目光瞟向陆耀手里的那本册子，眼神里满是羡慕：“这玩意儿真是小白姐写的？我看了几眼，头都大了。向阳，你说这功法，要是上交给局里，得值多少贡献点？”
这和吴真人自己琢磨出来的简单多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耀捏着册子的手紧了紧。
刘向阳看了赵飞一眼，眼神平静，却让后者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他转向陆耀，语气温和：“这东西，是小白的心血。她没说怎么处理，那就是她的私产。”
“拿着吧。”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1号院的方向传来。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陆小白打着哈欠，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趿拉着拖鞋，正慢悠悠地走过来。她头发微乱，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清亮有神。
陆小白拿起那本《归元息》，递给吴真人：“吴道长，你帮我把这个东西仔细查审一下，或许对专案组的同事们有用。”
正在这时，林若文提着一个保温桶从院外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看到院子里的阵仗，笑了笑：“哟，都在呢？今天这么勤快？”
吴真人一看见她，眼睛都亮了，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若文，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那殷勤的模样，让赵飞在一旁挤眉弄眼。
“局里有点事，顺路过来看看。”林若文把保温桶放在石桌上，“我炖了点汤，给小白送来的。她醒了吗？”
“还睡着呢。”刘向阳接过话头，“辛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若文的目光落在陆耀身上，带着几分专业性的审视，“恢复得不错。陆耀，关于你之前在海底基地的经历，局里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有些细节，可能还需要你配合。”
林若文解释道，“我们查到，这家公司背后，牵扯着一个庞大的跨国组织。你们，只是冰山一角。”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启明”这两个字，瞬间变得有些沉重。
《归元息》被林若文带回了事务局。
赵二叔亲自主持了评估会议，请了几位资深的供奉和专家连夜对功法进行了研究。
结论很快就出来了，和陆小白说的一模一样。
“此法……另辟蹊径，直指本源，堪称绝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供奉抚着册子，感慨万千，“它不依赖于外界灵气的多寡，而是着重于激发人体自身的潜能，将精气神三者合一，化为一股‘元气’。理论上，只要是个人，都能练。”
“但是，”他话锋一转，指着其中几处关键的运气法门，“这几处，要求修炼者心神绝对空明，无思无想，同时又要有极其强大的意志力去引导元气。这太矛盾了！心神一空，意志力从何而来？稍有不慎，气血逆行，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当场暴毙。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驾驭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最终，局里挑选了十名意志力最坚定、心性最纯粹的精英进行秘密试炼。结果，三天后，十个人里，只有一个勉强感应到了气感，另外九个，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气血紊乱，不得不中止修炼。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他们终于明白，陆小白那句“看天分，也看命”不是谦虚，而是事实。
第540章 这样的日子，真不赖
“看来，这功法就像一把没有鞘的绝世好剑，不是谁都能握的。”
局长叹了口气，做出了决定，“将《归元息》列为最高机密，非特批人员不得查阅。另外，给陆小白记特等功，所有权限提升至S级，所需资源，无条件满足。”
“关于陆耀……”林若文适时地开口。
“他的档案，我也看了。”局长揉了揉眉心，神色凝重，“‘启明’，不，现在应该叫‘启美’了，这帮人，胆子太大了。”
一份加密文件被投射到大屏幕上。
启美公司，全称“启美长生科技有限公司”，表面上是一家业务遍布全球的顶级医美、抗衰老研究机构。
他们的客户非富即贵，遍布政商两界。他们贩卖的，是“青春”和“寿命”。
但在这光鲜的背后，是一个令人发指的黑暗帝国。
他们以“志愿者招募”、“海外高薪工作”等名义，从世界各地诱骗、绑架人口，进行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
他们研究的，不仅仅是美容长生，还有能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的强制药剂，以及通过基因改造和机械植入制造出来的“改造人”。
陆耀，就是他们“阿尔法”计划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那个计划的目的，是制造出能够在深海高压环境下长期作战的超级士兵。
绝大多数实验体都在改造过程中直接死亡，而陆耀，因为体质特殊，活了下来，并被烙上了代表最高危险等级的印记。
他在海底基地十几年，执行了无数次暗杀、破坏任务，双手沾满了血腥。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启美公司的背后，有美帝和东洋国某些财阀和军方势力的影子，他们以‘方舟’这个项目为牵头，分支了许多小项目，意图在控制全世界各国，以达到全球资源任由他们索取的目的。”
林若文的声音冰冷，“他们通过启美，向全球渗透。一方面，用‘长生’的诱饵，拉拢腐化各国的顶层人物；另一方面，用强制药剂和改造人，控制和清除那些不听话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罪组织，这是一个试图用非正常手段颠覆世界秩序的毒瘤。”
“陆耀提供的关于海底基地的内部结构图和人员信息，价值巨大。我们顺藤摸瓜，在种花家境内已经打掉了他们三个秘密联络点和一处小型实验室。”
局长的手指敲着桌子，“但是，这远远不够。他们在国外有更多的基地，更疯狂。”
“那局长的意思是？”
“我会上报上去，让国家出面，与其他国家一起联合起来打击这企图控制全世界的组织。”
这些都与陆小白关系不大。
陆小白前段时间无聊去了趟末世，那里的一切都得到了控制，一切都以种花家制定的秩序开始正式重启。
古含玉因为其绝佳的异能俨然成为了他们的精神领袖，只是偶尔会在古旭的戳破下破功。
……
重新回到现代的陆小白收到了阿秀的信息，阿秀说她妹妹已经找到了。
她妹妹被一家好心人捡了，还上了大学，现在在外面打工，日子过的不错。
然后阿秀又和陆小白悄悄的说，梅里雪山秘境里的人前段时间也都出来了，在唐警官的帮助下，大家都重新过上了安静的生活。
陆小白对这个还是打从心底高兴，虽然秘境里安全平和又有浓郁的灵气。
但那里的灵气其实对普通人来说无益处，他们愿意出来接触社会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一个月后。
青雾山脚下的一个新建高档小区里，陆小白正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把崭新的家具搬进一套一百平的房子里。
“这个沙发往左边点……对对对！哎，那个花瓶小心点，古董，很贵的！”她叉着腰，俨然一副包工头的架势。
陆耀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青雾山，还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姐，不用这么破费的……”
“说什么呢！我陆小白的弟弟，能住差了吗？”陆小白白了他一眼，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工作也给你找好了，就在这个小区当保安。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五险一金，清闲安稳，干不干？”
陆耀愣住了。他以为，姐姐会安排他进事务局，或者至少做一些和他们能力相关的工作。
“怎么，看不上？”陆小白挑眉。
“不是……”陆耀摇了摇头，笑了。那是他回来之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谢谢姐，我很喜欢。”
当一个保安，巡逻，看门，处理一下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这样平凡到有些乏味的生活，对他来说，却是梦寐以求的奢侈。
“这还差不多。”陆小白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而且工资是我给你发的，比物业给的高三倍。这事儿你别往外说啊，就当是我给你这个当弟弟的，包的红包了。”
陆耀看着她那副“我很大方吧快夸我”的小表情，心头一暖，眼眶有些发热。
傍晚，2号院的院子里支起了一张大圆桌。
刘向阳在烤串，赵飞在旁边笨手笨脚地帮忙，结果把鸡翅烤糊了，被刘向阳嫌弃地赶到一边去玩游戏。
吴真人和林若文坐在石桌旁下棋，吴真人悔棋耍赖，被林若文揪着胡子教训。
陆耀和陆小白并排坐着，手里拿着一罐啤酒。
“姐，”陆耀轻声说，“都过去了。”
“嗯。”陆小白应了一声，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走了一丝夏日的燥热。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黑暗的，血腥的过往，就像是被踢到路边的石子，虽然还在，却已经不再挡路。
她看着院子里这群人，有的在闹，有的在笑，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却又那么温暖。
她想起自己最初的梦想，就是当个有钱有闲的躺平者。
现在看来，这个梦想，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实现了一大半。
虽然麻烦还是会找上门，但身边有了这么一群人，似乎再大的麻烦，也不算什么事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喝酒的弟弟，又看了一眼在烧烤架前忙碌，侧脸轮廓被火光映得格外温柔的刘向阳，嘴角忍不住，弯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嗯，这样的日子，真不赖。
陆小白拿起手机，逐一点开屏蔽消息的各种群。大家都热火朝天聊着战场八卦、股市沉浮。
有高兴，有哀嚎，有劝导……
手机里的文字都变成一面面画卷在陆小白面前展开。
【小白，还不赶紧进来修炼。】
神游的陆小白的神魂立马挨了七七一个暴栗。
“你这孽障，看不我不打散你！”
陆小白找个空隙进入秘境空间，开始追着七七打。
八八化出的那个虚影在旁边哈哈大笑。
第541章 同学聚会
陆小白接下来的日子，就偶尔逛逛、溜达溜达。
小卖部全都自动化了，卫生就管理处顺便的事，反正也额外给钱了。
菜地的事，就记得注七七秘境里的灵泉水进去。
邻居们都自助习惯了，她也习惯了。
偶尔接个事务局和妖司局的单。
不差钱的她现在每天没事拿手机出来刷刷。
陆小白最近的日子过得有些发霉。
手机屏幕上的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地划过去，内容大同小异，看得她眼皮子直打架。
七七和八八在秘境里正闭关修炼着，连个拌嘴的都没有。
小卖部和菜地全自动化，连个让她弯腰的机会都不给。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去事务局的内部论坛接个什么“寻找走失的灵猫”、“调解邻里鬼屋纠纷”之类的鸡毛蒜皮单子打发时间时，手机顶端弹出了虞丹丹的微信消息。
那头像闪得跟蹦迪似的。
虞丹丹：【小白！小白！在不在！十万火急！】
陆小白慢悠悠地打字：【说。】
虞丹丹：【高中同学聚会，十年了！你还记得温言安不？校草啊！他组织的，就在云顶会所，包场！够意思吧？】
陆小白挑了挑眉。
温言安，她当然记得。
当年学校里神坛上的人物，成绩好，长得好，打篮球也好，据说家里条件还特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完美，跟个假人似的，让人提不起什么亲近的念头。
陆小白：【他组织的？他要干嘛的？】
虞丹丹：【不知道，神神秘秘的，就听说混得巨好。重点是，他还单着呢！姐妹，这是个机会啊！去不去？就这周六晚上！】
陆小白看着“机会”两个字，有点想笑。
陆小白：【我不要。】
虞丹丹：【你不要，我要啊】
虞丹丹这个小傲娇，以前家里条件还不错，人也长的挺漂亮的，就是有些傲娇，所以也受到不少嫉妒。但她人还不错，以前对陆小白挺多帮助的。
陆小白：【那我陪你去？】
虞丹丹：【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七点，云顶会所见。】
虞丹丹：【好久没见你了，顺便老同学聚聚。以前找你你又经常性不回信息或说忙，现在终于还是得我的终身大事才喊的动你。】
她划开屏幕，点开和置顶头像的聊天框，那是个简约的黑底白字【2号院刘公子】。
她发了条消息过去：【高中同学聚会，我要去凑个热闹。】
对面几乎是秒回：【去吧，地址发我，结束了我去接你。】
陆小白心里那点无聊的霉味瞬间被一股熨帖的暖意烘干了。
虞丹丹那边立刻发来一个撒花庆祝的表情包。
周六晚上，虞丹丹开着她那辆红色小跑车来青雾山接人。一见陆小白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就准备出门，虞丹丹的眉毛拧得像麻花。
“大姐，这是去同学聚会，不是去楼下遛弯。你好歹是我虞丹丹的朋友，穿成这样，丢的是我的脸！”
她不由分说，把陆小白推回去，亲自上手扒拉。从她车里拿了一条看着低调但剪裁极好的黑色小礼裙。
“你身材和我差不多。”
换好后。
“这还差不多。”虞丹丹抱着胳膊，满意地点点头，“咱不求艳压群芳，但也不能让人觉得咱混得不行。”
陆小白对着镜子扯了扯裙摆，确实比t恤舒服。她对这些无所谓，只要虞丹丹高兴就行。
云顶会所坐落在A市的云顶山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顶级销金窟。
车开到门口，自有泊车小弟上来服务。
虞丹丹挽着陆小白的胳膊走进去，报了温言安的名字，立刻有专人领着她们去顶楼的星空宴会厅。
电梯是观光的，随着高度攀升，A市璀璨的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如同一片倒悬的星海。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空气中飘浮着香水、酒精和一种心照不宣的比较气息。
“哟，丹丹，小白！你们可算来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迎了上来，是以前的班长，周胖子，现在瘦了不少，但那股八面玲珑的劲儿一点没变。
“班长，越来越帅了啊。”虞丹丹笑着打招呼，游刃有余。
陆小白跟在后面，只是对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她目光扫过全场，来的人不多，大概四五十个，但个个衣着光鲜，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裙袂飘飘。
看来温言安的邀请名单是精心筛选过的。
不过一般人估计即使知道受到了邀请，可能也不会来吧。
大家一开始还算克制，聊着上学时的趣事，气氛也还融洽。
但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话题就不可避免地滑向了现在。
“老王，听说你现在是某某科技的部门总监了？可以啊！”
“嗨，瞎混罢了。你那家广告公司不是刚拿了A轮融资吗？你才是真老板。”
“哎，你们看，当年咱们班最不起眼的李莉，现在手上那只表，百达翡丽的星空系列吧？她嫁了个好老公啊。”
陆小白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端着一杯果汁，安安静静地听着。
虞丹丹坐在她旁边，小声吐槽：“看见没，十年了，还是这套。以前比家境，比成绩，比好友。现在比老公，比工作，比房子，累不累啊。”
陆小白笑了笑，没说话。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觉得新鲜。像在看一出人间戏剧。
以前她几乎没参加过什么同学聚会，因为以前都是AA的。她没钱。
今天过来，一是最近闲的，虽然七七还老忽悠她去修真界，但她没去。
二是虞丹丹找她来陪。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香槟色长裙的女同学举着酒杯站了起来，她脸上带着几分酒意，笑得有些大声：“哎，我说，咱们聊点实际的。”
“都是快三十的人了，事业固然重要，个人问题也得解决啊。我提议，现在还是单身的，都主动站出来，咱们内部消化一下嘛！知根知底，多好！”
这提议一下子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第542章 赵家人
“对啊对啊！我单身！”
“我也单着呢，刚分。”
有人起哄，气氛热烈起来。一圈看下来，结婚的寥寥无几，就算结了的，也有那么一两个小声说已经离了。
单身，反倒是主流。
大家互相调侃着，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白菜。
陆小白低头喝着果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惜，总有人不愿意放过她。
一个尖细的女声响了起来，是李莉。
她当年就因为嫉妒陆小白长得好看但又穷酸，看不起，也没少在背地里说酸话。
此刻，她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目光直直地钉在陆小白身上。
“哎，要说单身，咱们陆小白不也是吗？我听说……邓泰尚今年也该出来了吧？小白，你这么多年不找，是不是还在等他啊？”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角落里的陆小白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邓泰尚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所有知情人的心上。
几年前因为他对陆小白耍流氓，加上他接着他爸的关系对辖区内的企业强拿强要，贪污受贿，最后锒铛入狱。
是被判了几年，好像是要出来了。
李莉这番话，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用最恶毒的心思，想往陆小白的伤口上撒盐。
她就是想看陆小白难堪，想看这个当年清高孤傲的女孩，在众人面前失态。
陆小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边的虞丹丹先炸了。
“砰！”
虞丹丹把手里的香槟杯重重往桌上一顿，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酒液晃荡出来，洒了半张桌子。
“李莉，你他妈嘴里是塞了马桶刷吗？怎么张嘴就喷粪？”
虞丹丹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刀子，“什么叫等他？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脑子里除了男人就没别的？还是说你当年追邓泰尚没追上，到现在还意难平，看谁都像情敌？”
虞丹丹这一连串不带喘气的骂，把李莉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李莉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辩解。
“开玩笑？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虞丹丹上前一步，气场全开，“我告诉你，再敢拿这事恶心小白，我撕了你的嘴你信不信？”
眼看就要闹得不可开交，宴会的主人，温言安终于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开，显得既正式又随性。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十年过去，他不仅没有丝毫老态，反而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多了一种成熟男人的沉稳魅力。
“好了好了，丹丹，消消气。”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平静下来的力量。
他先是对虞丹丹安抚地笑了笑，然后转向李莉，笑容未变，眼神却淡了几分，“李莉，少喝点，说话容易不过脑子。今天大家是来开心的，别提那些不愉快的事。”
李莉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借着台阶就下，嘟囔了一句“知道了”，悻悻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温言安这才把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陆小白。
她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刚才那场闹剧的主角不是她。她的平静，与周围的暗流涌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白，好久不见。”温言安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别理会，有些人就是这样。”
陆小白抬眼看他，点了点头：“没事。”
温言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听清楚：“说起来，小白现在也不是单身吧？我听说，你有男朋友了？赵家人？”
这个问题，比刚才李莉的挑衅更像一颗重磅炸弹。
赵家人。
是他们想的那个赵家人吗？
难道这就是陆小白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赵家下面的公司虽然在A市不算是大企业，但也有一定的份量。
而赵家对于A市某些圈子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陆小白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刘向阳姓刘，是赵家的外孙。算吗？
“他姓刘。”
“嗯。”温言安点头。
周围的空气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姓刘，又是赵家人？
这是温校草盖章人证的人，那应该错不了。
怪不得今天陆小白会过来，这是来雪前耻的吗？
“小白？”虞丹丹有些怀疑地看向陆小白，“真的？”
“嗯。”陆小白面对虞丹丹的质问有些心虚地点头，她觉得这个没必要专门去说给别人知道。
“大家说好的单身，结果你自己偷偷谈恋爱！”虞丹丹有些绝望，转向温言安，“言安，谈吗？”
温言安淡淡一笑，拒绝道，“我有未婚妻了。”
顿时一片哀嚎。
大家只好把视线转回陆小白这。
“赵家？A市有姓赵的大家族吗？食品上市公司那个？”
“好像不是吧，那个赵家我熟，没听说有什么姓刘的赵家人。”
“我怎么觉得……这个赵家，不是指商界的？”
一些人开始窃窃私语，脸上带着困惑和探究。
而另一些之前还带着几分优越感，对陆小白这个“孤儿”出身颇有些看不起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
嫉妒、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们印象中的陆小白，还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靠助学金念书，除了长得稍微好看一无所有的孤女。
后来听说她继承了青雾山一座别墅，开了个小卖部，还卖菜，在他们看来，也就是个运气好的山野村姑。
可“赵家人”这三个字，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角落里，一个家里有些背景的男同学压低了声音，对他身边的人说：“别瞎猜了。A市能让温校草盖章的赵家，只有一个。不是商，是政。虽然那赵家也有商，但好像都不是普通的商。懂了吗？”
他身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向陆小白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是看一个嫁入豪门的女人，而是看一个他们可能需要仰望、甚至完全无法触及的圈子里的人。
之前那些关于工作、房子、车子的炫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
虞丹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孔雀。
她就知道，她不会看错人，小白的男朋友一亮出来，能闪瞎这帮势利眼的狗眼。
第543章 会模仿的影子
陆小白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她只是有些奇怪地看着温言安。
他特意点出这件事，是为了帮她解围？还是……别有目的？
这时，温言安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小白，方便吗？有点事，想单独和你聊聊。”
温言安领着陆小白穿过喧闹的宴会厅，来到一处僻静的露台。
露台很大，摆着藤制的桌椅，周围种满了绿植。晚风习习，吹散了室内的酒气和浮躁，也带来了山顶独有的清冷。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A市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这里安静些。”温言安递给她一杯温水，自己则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却没有喝。
“找我什么事？”陆小白开门见山。
她不相信温言安大费周章地办这场同学会，又特意在众人面前点出她的背景，只是为了跟她叙旧。
温言安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沉默了片刻。他转过身，看向陆小白，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刚才在里面，谢谢你没否认。”
“我没必要否认。”陆小白说的是实话。
温言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
“是啊，你没必要。我点出来，确实有私心。一方面是帮你解围，另一方面……”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认识事务局的人，对吗？”温言安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陆小白的心里微微一动。她和事务局的关系，除了身边几个亲近的人，外人几乎不可能知道。
温言安能查到她和赵家的关系，已经说明他能量不小，现在居然连事务局都知道。
她没有回答是或不是，而是反问：“你想说什么？”
见她这个反应，温言安便了然了。他松了一口气，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我不是想通过你拉关系，也不是想做什么生意。”
他的语速快了一些，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是我家里……出事了。一件很邪门的事。我想请你帮忙，或者说，请你帮我引荐一下，找一位事务局里真正厉害的人物出面。”
陆小白皱起了眉：“事务局的事，你应该直接走官方渠道报案。他们有专门的流程。”
她现在偶尔接单，对这些流程很清楚。
“我找过了！”温言安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我通过常规渠道报了案，他们也确实派人来了。一个年轻人，来看了看，搞了点仪式，然后告诉我们，事情解决了，只是普通的阴气聚集。”
“既然解决了，你还担心什么？”
“没有解决！”
温言安摇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恐惧，“根本没有解决！他走了以后，情况反而更糟了。但我再向事务局反映，他们的回复永远是‘该案件已结案，经核查无异常’。”
“我找不到之前那个人，也联系不上更上层的人。就像……就像有一堵墙，把我所有的申诉都挡了回来。”
他看着陆小白，眼神里充满了恳求：“我没有办法了。我总觉得不安，非常非常不安，这种感觉一天比一天强烈。”
“刚好，我打听到赵家现在是事务局的负责人，又打听到你和赵家的关系，也顺藤摸瓜查到了一点关于事务局的蛛丝马迹。办这个同学会，我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见你一面，赌一把。”
陆小白沉默了。
官方派去的人敷衍了事，后续反馈渠道被堵死。
这种情况，要么是那个办事员能力不行又好面子，强行结案；要么是……事情的诡异程度，超出了那个办事员的认知，甚至让他不敢再深入。
但处理不了这种情况，一般会继续往上报。
不过也有可能被威胁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电话或微信联系我？”陆小白不太明白。
温言安立马压低声音，“我总觉得我被监控了，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陆小白皱眉立马放出神识，这云顶会所很干净，没什么恶意在。
“到底是什么事？”陆小白问道。
温言安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的事情会耗尽他全身的力气。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家老宅里，我爷爷的书房，那面墙上……有一个影子。”
“一个影子？”陆小白觉得这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对，一个影子。”
温言安的脸色有些发白，“一个没有实体的，人的影子。一开始，它只是贴在墙上，一动不动。我们以为是光线问题。但后来，我们发现，无论白天黑夜，无论开灯关灯，那个影子都在那里。它……好像是活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事务局那个年轻人来，说是阴影汇聚成的邪祟，烧了些符纸，念了咒，说已经打散了。可他走后第二天，那个影子又出现了。而且……而且它开始动了。”
“它不再只是贴在墙上，它会在墙面上慢慢地移动。更可怕的是，它开始模仿我们。”
“我父亲走进书房，它就变成我父亲的轮廓。我母亲进去，它就变成我母亲的轮廓。它就像一面能印出人影的镜子，但印出的，只有黑色的、没有五官的影子。”
陆小白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这确实邪门。
“这还不是最糟的。”
温言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这个在外面风光无限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昨天晚上，我爷爷，他一个人在书房待了一会儿。等我们进去的时候，发现他晕倒在地上。而墙上那个影子……”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那幅画面不堪回首。
“墙上的影子，我发现它总跟着我们的影子走，随时随地模仿着我们全家人的动作。但目前为止也仅是在家里面跟着。”
“而我爷爷到现在还没醒。医生查不出任何问题。”
温言安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有些惶恐有些紧张的盯着陆小白。
“小白，如果你真的有事务局的关系，拜托你帮忙找个厉害一些的人来。只要能处理，只要我们温家能力范围内的，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给。”
第544章 接下温家影子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5章 书房里的影子客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6章 被堵住的墙
书房里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墙壁上，那个漆黑的影子还在不安地扭动，像一团沸腾的沥青，散发着无声的愤怒。
温洪海靠在儿子身上，大口喘着气，脸色煞白，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陆……陆小姐……”他开口，称呼和语气都变了，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敬畏，“刚才，多谢了。”
“不用谢，份内之事。”陆小白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个影子上，“不过，价钱可能要再商量一下了。它会反击，危险系数可就不是一个等级了。”
温言安嘴角抽了抽，都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在想着加钱。
但不知为何，她这副淡定的财迷样子，反而让他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安定了不少。
“钱的事好说，您说了算！”
温洪海立刻表态，现在别说加钱，就是要他一半身家，只要能救老爷子、能把这鬼东西弄走，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陆小白满意地收回目光，这才重新打量起这间书房。
“这东西不是凭空出现的，一定有个源头，或者说，一个‘锚点’。”她一边说，一边绕着书房踱步，指尖时不时地拂过书架、书桌、以及各种摆件。
“锚点？”温言安不解。
“就是它赖以存在的基础，它的承载体。可能是一件东西，也可能是一个地方。”
陆小白解释道，“找不到这个锚点，就算暂时把它打散，它也很快会重新凝聚。”
她的脑海里，七七懒洋洋地补充：【何止是重新凝聚，你打它一次，它解析你的能量一次，下次出现只会更强，更难对付。这种‘界影’，就像一块学习能力超强的海绵，什么都吸。】
陆小白走到那面出事的墙壁前，伸出手，轻轻敲了敲。
“咚，咚。”声音很沉，是实心墙。
她又贴耳上去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异响。
“这面墙，或者这间书房，最近有没有进行过什么改造？或者新添了什么东西？”
陆小白回头问道。
温洪海和温言安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没有。”
温洪海肯定地回答，“这间书房是老爷子最喜欢待的地方，里面的陈设几十年都没怎么变过。我们更不敢乱动。”
“那这面墙后面是什么？”
“是我父母以前的卧室，后来他们搬到后院去住了，那里就一直空着，锁着门。”温言安回答。
“带我去看看。”
三人离开书房，温言安找来钥匙，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房间里的家具都用白布盖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确实是久无人居的样子。
陆小白走进去，神识扫过，这里很干净，没有任何异常。她走到与书房相连的那面墙边，再次敲了敲。
“咚，咚。”同样是沉闷的实心墙声。
线索似乎断了。
“不对。”陆小白皱起了眉。如果锚点不在隔壁，那最有可能的，就是书房里的某样东西。
可她刚才已经用神识扫过，那些书籍、摆件，全都是普通物品。
难道是……墙本身？
她再次回到书房，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面墙。影子依旧在墙上，因为房间里没了人，它又恢复了那个模糊的初始形态，静静地贴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陆小白的视线，从墙上的书法，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了墙壁与地板的连接处。
那里的踢脚线，看起来比其他地方要新一些。
而且，有一小块区域的颜色，与周围有极其细微的差别，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像是……曾经被撬开过，又重新装了回去。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块颜色异常的地方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那块踢脚线竟然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块被黑布包裹着、巴掌大小的东西。
温言安和温洪海都凑了过来，满脸惊愕。他们在这宅子里住了几十年，从不知道这里还有个暗格。
陆小白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用灵力试探了一下。
那东西被一层微弱的禁制包裹着，但并没有邪祟之气。她这才伸手，将那个黑布包裹拿了出来。
布料很陈旧，但质地精良。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面造型古朴的铜镜，镜面不是玻璃，而是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青铜。
镜子的背面，刻着繁复而诡异的花纹，既不属于道家，也不属于佛家，透着一股原始而蛮荒的气息。
在看到这面镜子的瞬间，陆小白脑海里的七七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这镜子……有点眼熟。】
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好像是上古时期某个小部落用来祭祀的‘映魂镜’。这玩意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映魂镜？”
【对，一种很邪门的法器。它不能照出人的样貌，而是能映出人的‘魂影’。用久了，或者使用方法不对，很容易在镜子里留下残魂。】
【如果再遇到合适的环境，这些残魂就有可能跑出来，演变成各种诡异的东西。墙上那个影子，八成就是这镜子搞出来的鬼。】
陆小白心中了然。
这面镜子，就是锚点。
温老爷子很可能是在无意中触动了它，才引出了墙上的影子。
她刚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温家父子，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事务局的手机，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事务局内部，但发信人却不是她熟悉的号码，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信息内容很短：
“陆小姐，关于A-734号案件，分局内部已启动复核程序。经查，原处理方式无误，结果有效。此案已彻底封档，请勿以任何非官方身份介入，否则事务局纪律部将有权对您采取强制措施。言尽于此，望您三思。”
陆小白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条信息，来得太巧了。她这边刚找到关键线索，那边“警告”就到了。
温言安说的没错，真的有一堵墙，在死死地堵着这件事。
而且这堵墙的来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大到可以直接调动纪律部来威胁她这个编外人员。
那个叫李卫的见习调查员，背后有人。
或者说，他极力掩盖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无能，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
陆小白删掉信息，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看不出喜怒。
第547章 墙后的眼睛
“陆小姐，这是什么？”温洪海指着铜镜，小心翼翼地问。
陆小白掂了掂手里的映魂镜，抬头看向温家父子，突然笑了。
“这是个麻烦，也是个好东西。”
她扬了扬下巴，指着墙上的影子：“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我把这镜子毁了，影子应该会慢慢消散，你父亲也能醒过来，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二……”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我把这镜子和影子背后的东西，一起给你们挖出来。不过嘛，这么做，可能会得罪一些不该得罪的人。”
“但即使选第一个选择，背后的人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温洪海到底是商海沉浮多年的人物，震惊过后，那股子狠劲儿就上来了。
他看着陆小白，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头被触怒的雄狮：“陆小姐，我选二。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我温家的太岁头上动土！”
他这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商场上的尔虞我诈，黑白两道的交锋，他都挺过来了。
没想到老了老了，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居然有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害他父亲。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是脸面，是底线。
温言安的脸色比他父亲还要难看。
他扶着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里是被人背叛的痛楚和不敢置信的荒谬。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但那个可能太过伤人，他下意识地不愿去深思。
“爸，您先别激动。”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先听陆小姐把话说完。”
陆小白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对父子。
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一点就透，还给钱痛快的聪明人。
“温先生快人快语。”
她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选第二条路，就等于把你们自己也摆上了台面。”
“对方既然敢用‘映魂镜’这种东西，背后要么是有高人指点，要么就是有所依仗。把他们挖出来，就意味着正面开战。你们……想好了？”
“开战？”温洪海冷笑一声，眼里的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我温洪海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开战。商场是战场，这里也是。只要能护住我一家老小，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好。”陆小白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她最烦那种畏畏缩缩，一边想解决问题，一边又怕惹麻烦的雇主。
“既然如此，我们得先搞清楚，这镜子是怎么进来的，又是谁放在这里的。”
陆小白的目光转向温言安，“这间书房，除了你们自家人和固定打扫的佣人，最近一个月，还有谁进来过？”
温言安的脑子飞速运转，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爷爷喜欢清静，书房更是他的禁地。除了我、我爸、还有照顾爷爷的张伯，平时连打扫的阿姨都是在张伯的监视下进行的，绝不会让她乱碰东西。”
他顿了顿，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齿缝里挤了出来，“除了……除了薇薇安。她上周来过一次。”
薇薇安，温言安的未婚妻。一个在外人看来，与温言安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女人。
“她来做什么？”陆小白追问。
“她说……她从国外淘来了一套很稀有的古典音乐黑胶唱片，知道爷爷喜欢，特地送过来。”
温言安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温洪海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当然也想到了。
薇薇安那个女孩，家世清白，学历漂亮，人也长得温婉可人，他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一直很满意。
可现在……
“去监控室。”温洪海一字一顿地说道。
温家的安保系统是顶级的，宅子里里外外，除了卧室和洗手间，几乎无死角覆盖。
三人来到位于地下一层的监控室，温言安熟练地调出上周的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很清晰。
林薇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意盈盈地挽着温言安的手臂走进别墅。
她手里确实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看起来像是装着唱片。
他们直接上了二楼书房。
画面跳转到书房门口的摄像头，可以看到，温言安为她打开门，两人一起进去。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两人才一起出来。从头到尾，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温馨。
“把书房里面的监控调出来。”陆小白指着其中一个屏幕。
温言安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书房里装监控，是为了随时观察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和未婚妻在里面的独处，也将被记录下来。这感觉，很怪异。
但他没有犹豫，还是调出了画面。
书房内的广角摄像头，将整个空间尽收眼底。
画面里，温言安正在帮老爷子整理书架，而林薇则拿着唱片，走到留声机旁，似乎在和老爷子说着什么，逗得老爷子呵呵直笑。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陆小白却眯起了眼睛，手指在屏幕上一点：“停。放大这里。”
她指着的位置，正是那面出事的墙壁。画面放大后，可以清晰地看到，林薇在和老爷子说完话后，很自然地转身，走向那面墙。
墙上挂着一幅字，她像是很欣赏一样，走近了端详。
她的身体，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摄像头的角度。
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以及一只手似乎在墙上拂过。
那个动作非常快，也非常隐蔽，就像是掸去灰尘一样，前后不过一两秒钟。
如果不是特意去观察，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
做完这个动作，她就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得体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言安的呼吸停滞了。
温洪海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控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监控室的空气，都仿佛被这一下给砸得凝固了。
“这个贱人！”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第548章 不够塞牙缝
陆小白的脑海里，七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啧啧，最毒妇人心啊。这女的段位不低嘛，你看她放东西的位置，正好是那幅字的阴影下，又是踢脚线的位置，视觉死角，心理盲区，一般人谁会注意那里？】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温言安喃喃自语，像是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和薇薇安他后来出国游学的时候认识的，一问之下也才知道薇薇安是隔壁b市出去的。
两人虽然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也算相敬如宾，双方家庭都对这门婚事乐见其成。他想不通，林薇有什么理由要对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下此毒手。
“理由？”陆小白嗤笑一声，“为了钱，为了权，为了你们温家的运气，财气，这个理由够不够？”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更诛心的话：“或者，她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你这位未婚妻，履历很漂亮啊。”
温言安一愣：“什么意思？”
“我刚才来的路上，顺手查了一下。”
陆小白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薇，二十六岁，名校毕业。但她的履历有个很有趣的地方，她大学期间，作为交换生，分别在美丽国、小日子国，还有澳洲都待过不短的时间。”
“尤其是小日子国，她待的那个地方，附近有个很出名的古神社，供奉的东西嘛……可不怎么正经。”
陆小白没有说得太透，但温家父子都是人精，瞬间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一个普通的留学生，怎么可能接触到“映魂镜”这种邪门的古物？又怎么会有如此精准狠毒的布局？
唯一的解释是，她的背后，还有人。
温言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以为的良缘，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或者说整个温家，都只是对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墙，堵着这件事的墙，原来不是事务局那个小小的调查员，而是他朝夕相处的枕边人。
“先救人。”温洪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指着那面铜镜，“陆小姐，先把我爸救回来。至于其他的账，我们一笔一笔，慢慢跟他们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回到书房，那面古朴的映魂镜正静静地躺在桌上，黄铜镜面幽深，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墙壁上的黑影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扭动得更加剧烈，隐隐有突破墙壁的趋势。
“退后点。”陆小白对温家父子说了一句，然后走上前。
她没有用什么复杂的符咒或者法器，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并拢如剑，指尖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华。
那是陆小白的元力转化成纯粹到极致的灵力。
“你与他，缘分已尽。”
陆小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法旨，直接烙印在了这片空间里。
她并起的剑指，在那面映魂镜的镜面上一划而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的光影特效。
只听到“嗡”的一声轻鸣，像是古老的编钟被敲响。
那面青铜古镜的镜面，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扩散，掠过墙壁。
墙上那团沸腾沥青般的黑影，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向后一扯，发出一声尖锐却无声的嘶鸣，被硬生生地拖回了镜面之中。
紧接着，那荡漾的镜面迅速平复，最后恢复成光滑如初的青铜色。
只是那份幽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旧器物特有的沉寂。
它仿佛睡着了，将所有的诡异和恶意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切，没劲。】七七在陆小白脑海里撇撇嘴，【还以为能打一架呢。这种等级的界影，连给你塞牙缝都不够。】
“省点力气不好吗？”陆小白在心里回了一句。
“这就……结束了？”温言安看着恢复平静的墙壁，有些不敢相信。
刚才还凶险万分，让她和父亲都差点丢了半条命的东西，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不然呢？你还想看一场奥特曼打小怪兽？”
陆小白白了他一眼，将那面映魂镜用黑布重新包好，掂了掂，“根源已经切断，你爷爷神魂受损，但没了这东西的持续拉扯，很快就能醒过来。不过身体会虚弱一阵子，得好好养养。”
她话音刚落，温洪海的手机就响了。
是楼下张伯打来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激动：“先生！老先生醒了！刚才心率监护仪还报警，突然一下就平稳了，现在已经睁开眼了！”
温洪海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对着电话连声说“好”，挂了电话后，他看向陆小白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感激、敬畏，甚至还有一丝恐惧的复杂情绪。
“陆小姐，大恩不言谢！”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温家最尊贵的客人！”
“别。”陆小白赶紧摆手，“我这人怕麻烦，也就能干点拿钱消灾的活儿。尊贵的客人就算了，把尾款结一下就行。”
温言安嘴角再次不合时宜地抽动了一下。
这位陆小姐的画风，总是能在最严肃的时刻，强行转到最现实的频道。
“钱没问题！”温洪海立刻道，“我马上让财务给您转账，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再加一倍！”
“温先生敞亮。”陆小白笑得眉眼弯弯，心情大好。
她从自己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帆布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这个，拿去。”她抽出五张，递给温洪海，“护身符，贴身放好。一人一张，关键时刻能挡一次不大不小的灾。算是……这次交易的赠品吧。”
“我想背后之人肯定没那么快就放弃的。”
温洪海郑重地接过来，触手温润，仿佛不是纸，而是某种玉石。
第549章 比想象中更高，更厚
“赠品？”温言安在一旁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像是抽奖没中之后给的安慰奖……”
陆小白耳朵尖，听到了，斜睨他一眼：“安慰奖？我这符，一张在外面黑市上炒到十万，还得看我心情画不画。卖你十万一张，你都得谢谢我给了你亲情打包价。要不要？不要还我。”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要！怎么不要！”温洪海赶紧把符纸揣进怀里，宝贝似的护着，然后瞪了儿子一眼，“胡说什么呢！”
这陆同学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的人，她给的东西能有差的吗？
温言安识趣地闭上了嘴。
十万一张，他爸，他，他妈妈，还有他爷爷，妹妹，这就是五十万。
这位多年未见的陆同学，送个“赠品”都送得这么有商业头脑。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陆小白收了钱，也拿到了作为“战利品”的映魂镜，便准备告辞。
温家父子将她送到门口，态度恭敬得像是送别一位巡视的领导。
“小白，”临上车前，温言安叫住了她，神色复杂，“关于薇薇安……我……”
“那是你的家事，你自己处理。”
陆小白打断他，“我只负责处理这些特殊灵异事件，不负责处理感情纠纷。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能用这种手段对付你爷爷的人，对你，恐怕也没几分真心。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拉开车门，坐上自己那辆低调的二手小破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只留下温言安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神晦暗不明。
车子驶出温家豪宅区，陆小白脸上的财迷笑容渐渐收敛。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事务局配发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清朗温润，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小白？事情解决了？”
是刘向阳。
“解决了，但也更麻烦了。”
陆小白开着车，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帮我查两个人，一个号码。第一个人，叫李卫，事务局A市分局的见习调查员，我要他所有的资料，特别是他经手的案子，还有他的人际关系网。”
“第二个人，薇薇安，温言安的未婚妻，我要她所有海外经历的详细报告，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她在小日子国那段时间的。”
“没问题。”刘向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号码呢？”
“一个陌生的内部加密号码。”陆小白报出了一串数字，“给我发威胁短信的，口气很大，估计能调动其他部门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个号码……”刘向阳的声音多了一丝凝重，“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尽快。”
挂了电话，陆小白看了一眼后视镜，城市的霓虹在她眼中飞速倒退。
她有一种预感，温家的这点事，只是冰山一角。那面映魂镜，那条威胁短信，背后牵扯出的，会是一个远比她想象中更庞大的网络。
车开到一半，刘向阳的电话就回过来了，效率高得惊人。
“小白，李卫和林薇的资料我等下发你邮箱。但是那个号码……”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我动用了总局的一些权限，结果是……查无此号。”
陆小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什么叫查无此号？”
“意思就是，这个号码在事务局的任何一个系统里，都不存在。它就像一个幽灵号码，可以单向地给你发送信息，但我们无法追踪，无法定位，甚至无法确认它的来源。”
刘向γ顿了顿，补充道，“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对方的层级高到可以抹去自己在系统里的一切痕迹，这种级别，至少是……我不能说。第二，对方是个技术能力远超我们事务局信息安全部门的顶级黑客。”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对手的强大与神秘。
那堵墙，比想象中更高，更厚。
某处的院子里，吴真人正蹲在院子中央，对着一盆兰花唉声叹气。
他旁边，赵飞拿着个小喷壶，一脸殷勤地给兰花喷水。
“师父，您说这花怎么就蔫了呢？我可是天天按照您说的，早晚三炷香，哦不，是早晚喷三下，一滴不多一滴不少啊。”
赵飞苦着脸。
“你那是喷水吗？你那是给它洗澡！你看这土，都快和成泥了！”
吴真人痛心疾首，“我这盆‘素冠荷鼎’，差点就让你给淹死！”
“修心养性，修心养性，啥都得修！”
陆小白回到青雾山就给吴真人打了视频，把那个用黑布包裹的映魂镜往镜头前一递。
“吴真人，帮我看看，这玩意儿。”
吴真人闻言抬头，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黑布包上时，脸上的表情就微微变了。
他没有立刻去看，而是先掐指算了算，眉头越皱越紧。
“好凶的煞气。你从哪儿淘来这么个东西？”吴真人的表情严肃起来。
“一个客户家里。”陆小白言简意赅。
“你看清楚些。”陆小白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黑布的一角，露出了映魂镜那诡异繁复的背面。
她自己则别过头，不去看镜子。
视频通话里，吴真人可以清晰地看到镜子的全貌。
当他看清镜背上的花纹时，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拂尘都差点掉了。
“卧槽！映魂镜？！”他失声叫道，连道家高人的风范都不要了，“这玩意儿不是早销毁了吗？怎么还会流落在外？”
旁边的赵飞好奇地凑过来看手机屏幕：“师父，啥是映魂镜？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能照出我未来媳妇儿长啥样吗？”
“照你个头！”吴真人没好气地拍了他脑袋一下，“这东西能照出你的死人样！离远点！”
他对着手机，神情凝重地对陆小白说：“小白，你这次惹上的麻烦，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详细说说。”陆小白打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石桌上，自己则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等着下文。
“这映魂镜，传说是上古一个信奉巫蛊邪神的部落铸造的。它不是用来照人的，是用来祭祀的。”
第550章 映魂境和界影
吴真人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他们认为，人的影子，就是灵魂的一部分。通过这面镜子，可以映出人的‘魂影’，然后用秘法将魂影拘在镜中。”
“被拘走魂影的人，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三魂七魄离散，变成行尸走肉，最终死亡。”
“更邪门的是，这镜子拘的魂影越多，力量就越强。传说，当它拘满九百九十九个魂影后，就能打开通往幽冥的裂隙，召唤出亡魂，也能召唤出镜子里的‘界影’。”
“这个客户家里的影子，应该就是最初级的界影。界影能更加快速高效的拘魂。”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个邪恶的灵魂容器和信号发射塔。持有它的人，可以通过它，远程操控那些被拘走的魂影，甚至吸取他们的生命力和运气。”
陆小白心中了然，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温老爷子会迅速衰弱了，温家人在家里的影子都有这个界影相随。
要是不处理，只怕到最后，温家的魂魄都被吸收了，都变成背后之人的傀儡。
薇薇安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启动了镜子，它就会像一个吸血泵一样，不断抽取老爷子的生命精气，更主要是温家的运气。
“那这镜子……能毁掉吗？”陆小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毁掉？”
吴真人苦笑一声，“难。非常难。这种上古邪物，本身材质就非同一般，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它无效。用道法强行摧毁，倒不是不行，但有两个风险。”
“第一，镜子里拘着的残魂可能会瞬间爆开，形成‘魂爆’，到时候方圆几里内，活物都得遭殃。第二，这镜子有‘灵’，你毁它，它也会反噬你。那种来自上古的诅咒，沾上了，可是会影响道途的。”
“所以，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毁也不是，留也不是。”陆小白总结道。
“没错。”吴真人叹了口气，“最好的办法，是用道家至阳至纯的法器，比如我师门的‘镇山印’，配合九天神雷阵，花上七七四十九天，慢慢磨掉它的邪性，把它‘度化’。但这个过程，耗时耗力，而且……镇山印我可请不动。”
“也就是说，暂时只能先封着它？”
“对。用你的纯阳灵力暂时压制，再加上我的封印符，应该能保它一段时间安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吴真人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小白，我得提醒你。能搞到这种东西，还知道怎么用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这背后，很可能牵扯到某些传承至今的隐秘流派，甚至是……海外的某些组织。”
他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小日子国自古以来，就对我们华夏的各种方术、法器垂涎三尺。徐福东渡带走的，可不仅仅是工匠和典籍。”
这番话，和陆小白的猜测不谋而合。
薇薇安，很可能就是某个海外组织安插在温家的一枚棋子。
她的任务，或许不仅仅是对付温老爷子，更是为了这面“映魂镜”本身，或者，是为了通过控制温家，达到更深层的目的。
“我明白了。”陆小白挂断了视频，看着石桌上那个被黑布包裹的物体，眼神变得深邃。
赵飞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海外组织”、“隐秘流派”这些词还是让他兴奋了起来，他凑到镜头前，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问：“小白，这是不是跟电影里演的一样，我们要开始打国际副本了？”
陆小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打什么副本，先把你师父那盆兰花救活再说吧。”
她挂了手机，站起身，将映魂镜重新包好，直接放进空间里让七七去研究一下。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那个发短信的人，那个叫薇薇安的女人，还有这面邪门的镜子。
它们就像散落的珠子，而现在，她手里已经有了一根线，正准备将它们一个个全都串起来。
她倒要看看，这串起来的，究竟是怎样一条毒蛇。
就像赵飞说的，打国际副本。
陆小白挂了电话，站起身，将那面用黑布包裹的映魂镜重新包得严严实实。
七七在她的识海里咋咋呼呼：【什么破镜子，邪里邪气的，还不如给我当养料！这上面的能量驳杂不纯，吃了怕闹肚子。】
“你当是吃自助餐呢，还挑三拣四。”
陆小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直接将映魂镜扔进了七七的空间里，“给你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门道，别给我偷吃了。”
【切，谁稀罕。】七七嘟囔着，神识却已经好奇地包裹住了那面镜子。
事情确实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那个发短信的人，那个叫薇薇安的女人，还有这面邪门的镜子。
她倒要看看，这究竟是怎样一条毒蛇。
就像赵飞说的，打的国际副本么。
她回到屋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没过多久，邮箱提示收到新邮件。
刘向阳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邮件里是两个加密的压缩文件，一个标注着“李卫”，一个标注着“林薇”。
她先点开了“李卫”的那个。
资料很详尽，从出生年月、家庭背景、教育经历到进入事务局后的所有履历，一应俱全。
李卫，二十四岁，普通家庭出身，能力平平，在事务局里属于最不起眼的那一类见习调查员。
他经手的案子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某小区闹鬼传闻，最后查出来是水管老化发出的怪声；又或者某人声称被鬼压床，结果是睡眠瘫痪综合症。
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这份干净，在陆小白看来，反而有些刻意。
虽然有不少是对症的，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她往下翻，看到了他的人际关系网和近期财务状况。
问题就出在这里。
李卫的银行账户，在半个月前，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入账。
转账方是一家皮包公司，查不到实际控股人，但资金来源，最终指向了一个海外账户。
而他的人际关系网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名字，引起了陆小白的注意——一个同样在A市分局工作的后勤人员，而这个后勤人员的表姐，就在温家做帮佣。
第551章 献祭之阵
温家往上报也是帮佣帮忙搭线，连报警都没有，直接报到事务局。
事务局让李卫出面，后面温家如果真的出事了，也有事务局这个“官方”的报告挡在前面。说不定到时候就以年老自然病亡来处理就完结了。
线索一下子就清晰了。
有人通过海外账户，买通了李卫。
李卫再利用职务之便，和薇薇安、还有那帮佣里应外合。糊弄温家。
整个链条简单粗暴，但有效。
因为谁也不会去怀疑一个最底层的见习调查员处理的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李卫只是个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用完即弃。陆小白甚至能猜到，如果自己这边没查出来，那笔钱很快就会变成李卫的催命符。
她关掉文档，心里没什么波澜。这种为了钱出卖良知的人，不值得同情。
她点开了第二个文件，“林薇”。
当看到林薇资料首页那张证件照时，陆小白指尖顿了顿。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清秀，气质温婉，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正是她在温家视频里见到的那位薇薇安。
林薇，二十七岁。档案上写着，她是个孤儿，在b市场的一家孤儿院长大，可能祖籍“云省”。
十岁那年，被一对来华夏旅游的小日子国夫妇收养，带去了海外，并改名为“渡边薇薇安”。
陆小白的目光落在了“云省”两个字上。
吴真人提过，映魂镜这种邪物，源自上古信奉巫蛊邪神的部落。
而华夏大地，若论巫蛊之术流传最广、最神秘的地方，云省不说第一，但也是其中之一。
其实其他地方民间也流传的很广。
巧合？
她继续往下看。
薇薇安在小日子国的生活履历非常“完美”。
名校毕业，举止优雅，精通茶道、花道，是典型的大和抚子式女性。
在国外与温言安相识。
回国后，她又在一次商业酒会上与温言安碰面，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并定下婚约。一切都像童话故事一样美好。
但刘向阳的资料显然不止于此。
在履历的最后，附上了一份详细的补充报告。这份报告记录了薇薇安在海外一些“不那么完美”的踪迹。
她大学期间，曾多次前往东南亚一些巫术盛行的小国“旅行”。
她名下的一个秘密账户，与小日子国一个名为“黑日会”的极右翼组织有资金往来。
这个“黑日会”，在事务局的档案里被标记为“高危”，其内部成员多为阴阳师或邪术师的后裔，一直致力于在全世界搜罗各种带有神秘力量的古代器物。
最关键的一条信息是，在薇薇安被收养之前，她在云省的那家孤儿院里，并非孤身一人。
她有一个关系极好的玩伴，一个比她大几岁的男孩。
但在她被收养后不久，那个男孩就离开孤儿院了。
孤儿院的记录里，那个男孩的名字，叫做——石磊。
陆小白看到这个名字，好像在哪看过。
石磊。
当初在处理疗养院案件的时候，好像见过这个名字？是里面的受害人之一。
当时她就只是过去处理了那个恶心的怪物，但那里已经死了不少人，好像这个名字是那名单之一。
陆小白立马翻出之前这个案件的详细资料。
果真发现了石磊的名字。
而石磊死亡时间也不是怪物出现的时间，而是在这件事的前几年意外死在疗养院。
这联系在一起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陆小白立马又把疗养院的其他资料都调了出来。
陆小白发现那个疗养院建立已经有十几年，它的前身是一个精神病院，再往前是专门关押“臭老九”的。
陆小白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那份关于疗养院的陈年旧档，散发着一股纸张与时光混合的霉味。
它的前身，一个精神病院，再往前，是专门用来“改造”思想的地方。历史的尘埃层层叠叠，每一层下面，似乎都埋着无声的呐喊。
她将所有死亡报告按时间线重新排列，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规律浮现出来。
从疗养院建立的第二年开始，每隔三年，必定会有一名青少年“意外”死亡。
第一个，游泳时溺水。
第二个，玩捉迷藏时从老旧的钟楼失足坠落。
第三个，食物过敏引发急性休克。
第四个，夜游时突发心源性猝死。
……
一直到石磊。他的死因记录是，在维修废弃的电路时，意外触电身亡。
每一次的死亡都被定性为意外，卷宗做得天衣无缝，家属虽然悲痛，但在“铁证”和高额的赔偿金面前，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而这些家庭的共同点，正如陆小白所料，非富即贵，在A市乃至全国都有着相当的影响力。他们是疗养院的VIp客户。
把亲人送进一个自己参股的疗养院，本是为了得到最好的照顾，却不曾想，是亲手将羔羊送入了屠宰场。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这是一个持续了十几年，精心策划的连环谋杀。
只是，凶手是谁？动机又是什么？
陆小白脑中灵光一闪，将这些死亡日期在电子日历上标注出来。结果让她瞳孔一缩。
所有“意外”发生的日子，全部是阴年阴月阴日，至阴之时。
这根本不是意外，这是一场持续了十几年的献祭。
她立刻拨通了吴真人的电话。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似乎还有风声。
“喂，小白？大半夜的，又有什么邪门玩意儿？”吴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中气十足。
“吴真人，你现在方便吗？”
“还行，在帮个老板看新楼盘的风水，刚做完法事，正吹着冷风醒神呢。说吧。”
陆小白没有拐弯抹角，将疗养院的发现，包括那个三年死一人的规律和特殊的死亡日期，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声在呼啸。
过了足足一分钟，吴真人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以青少年之魂，于至阴之时献祭……每三年一次，取其初生之锐气，养一方邪地……”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陆小白解释，“这是个‘七星续命’的变种邪阵，不过它续的不是命，而是运。有人在用这些孩子的魂魄和他们家族的气运，温养着什么东西。”
“温养什么？”
第552章 光与影的约定
“不好说。可能是一件法器，也可能是在养一个‘灵’。这种阵法极其阴毒，被献祭者的魂魄会被永远禁锢在阵眼之中，反复磋磨，直到最后一丝灵性都被榨干，化为纯粹的能量。”
吴真人顿了口，“你之前在疗养院碰到的那个怪物，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化成灰都记得。”陆小白想起那玩意儿就一阵反胃。
“现在想来，那怪物恐怕不是阵法的核心，更像是一个……守护者，或者说，是阵法运转失控后的产物。”
吴真人推测道，“一个合格的献祭阵，应该是悄无声息的。可那怪物却搞出了那么大动静，把里面的人都给吞了，这不正常。很可能是阵法在最后一次运转时出了岔子，能量反噬，催生出了那个没有理智的聚合体。”
“也就是说，本来献祭仪式应该继续下去，但因为那个怪物的出现，意外中止了？”
“对。”
吴真人肯定了她的猜测，“石磊，应该就是这最后一次献祭的祭品。他的死亡，宣告了阵法的又一次成功运转。但不知为何，后续失控了。这反而让疗养院的秘密暴露在了事务局的视野里。”
陆小白靠在椅背上，将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起来。
一个以疗养院为载体，持续了十几年的献祭大阵。
阵法的目的是收集特定青少年（富贵人家的孩子）的魂魄，用以温养某个未知的存在。
温家是疗养院的股东之一。
石磊是最后一个祭品。
“温家作为股东，对此事当真一无所知？”陆小白问。
“难说。”
吴真人叹了口气，“人心隔肚皮。有的人，为了家族运势昌盛，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看温老爷子那情况，他大概率是被蒙在鼓里的。否则，他身上的气运早就被那阵法反噬得一干二净了，活不到现在。”
“我明白了。”陆小白挂了电话，眼神冷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直接给刘向阳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薇薇安，原名林薇。立刻，马上。她和之前疗养院的案子有关，身上有危险物品，处理时务必让专业人士带上最高等级的封禁装备。】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刘向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白，你确定？”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温和，带着一种罕见的锐利。
“百分之百确定。她手里的东西，就是造成温老爷子身体衰败的元凶。而且，她背后有人，一个很庞大、很了解玄门的组织。”
“我知道了。”刘向阳没有多问，“交给我。半小时后，我把结果给你。”
挂掉电话，陆小白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A市的夜晚灯火辉煌，但在这些光芒照不到的角落里，究竟还藏着多少这样不见天日的阴谋？
她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钱赚得越来越烫手了。
不过，她喜欢这种挑战。
识海里，七七百无聊赖地用神识戳着那面被黑布包裹的镜子。
【真没劲，这破玩意儿除了阴气重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上面的能量乱七八糟的，跟一锅馊了的八宝粥一样。】
“别碰坏了，那可是重要证物。”陆小白提醒道。
【切，谁稀罕。】七七嘟囔着，【不过……这镜子中心好像有个很小的印记，被邪气盖住了，看不清楚。像个……太阳？不对，是乌鸦？三条腿的乌鸦？】
三条腿的乌鸦？
陆小白心中一动。
金乌。
小日子国神话里的八咫乌，不就是三足金乌的形象吗？
看来，吴真人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这件事，和海外那个岛国，脱不了干系。
事务局的行动力是恐怖的。
在接到陆小白信息的二十分钟后，数辆黑色的公务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温言安所住的高档公寓。没有警笛，没有喧哗，行动人员如同暗夜里的影子，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入口。
林若文亲自带队，她穿着一身劲装，英姿飒爽，眼神锐利如鹰。当她一脚踹开公寓大门时，看到的却是已经收拾好行李，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的薇薇安。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
“我跟你们走。”她没有反抗，只是提了一个要求，“我能见一见陆小白吗？”
林若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手下上前，用特制的拘捕器铐住了她。
那拘捕器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一接触到薇薇安的皮肤，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便被压制了下去。
“那要看她愿不愿意见你。”林若文冷冷地丢下一句。
半小时后，陆小白的邮箱里，收到了刘向阳发来的第二封加密文件。
标题是：林薇，初审记录。
陆小白点开文件，里面没有冰冷的文字记录，而是一段审讯室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薇薇安，或者说林薇，安静地坐在审讯椅上。
她卸了妆，洗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那张清秀又苍白的脸。她没有哭闹，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叙述着，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是在b市一家破旧的孤儿院。
“那时候，我还不叫林薇，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拖油瓶’。”
视频里的她，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我妈生下我就跑了，我是被一个捡垃圾的老奶奶送到孤儿院的。我又瘦又小，经常生病，抢不到吃的，冬天也分不到厚实的被子。所有人都欺负我，他们会抢走我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半个馒头，会把我的画册撕掉，会把我推到泥坑里。”
“我以为我活不到长大的那天。”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悲凉的弧度。
“直到石磊出现。”
“他比我大三岁，是自己跑到孤儿院的。他说他爸妈都死了，亲戚把他卖给了人贩子，他逃了出来。他比我高，比我壮，虽然也吃不饱，但他很能打。第一次见面，就是他把三个抢我馒头的半大孩子揍得鼻青脸肿。”
视频的画面仿佛都柔和了下来，林薇的眼中，第一次有了光。
“他把那个沾了泥的馒头捡起来，拍了拍，塞到我手里，说：‘以后我护着你，谁欺负你，我就揍谁。’那天，是我第一次吃饱饭。”
第553章 取而代之的复仇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我的影子，不，他成了我的光。他会把分到的肉都给我吃，自己啃干巴巴的窝头；他会把唯一一件带棉花的旧外套披在我身上，自己冻得嘴唇发紫；他会教我写字，用树枝在地上写，他说，女孩子要读书，读了书就能离开这里。”
“孤儿院的冬天特别冷，我们两个人就挤在一个小角落里，盖着一床薄被。他总是让我睡在里面，用他的后背帮我挡着从墙缝里钻进来的风。”
“我问他冷不冷，他总说不冷，说他是男子汉，是火炉。可我半夜醒来，总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有一次我发高烧，烧得快死了。他半夜背着我跑了十几里路，跑到镇上的卫生所，跪在地上求医生救我。医生看我们可怜，给我打了退烧针。”
“那天晚上，他背着我走回孤儿院，天上下着雪。他对我说，‘薇薇，你一定要活下去。等我们长大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很温暖的地方，那里一年四季都有花开，再也不会挨饿受冻。’”
陆小白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她能想象到两个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孩子，如何将对方视为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十岁那年，那对小日子国夫妇来孤儿院，他们一眼就看中了我，说我长得像他们夭折的女儿。他们要收养我，带我出国。”
“我不想走，我走了，石磊怎么办？我哭着抱着他不撒手。他却笑了，他擦掉我的眼泪，对我说：‘傻瓜，这是好事。”
“你跟着他们，就能上学，能穿漂亮的裙子，能过上好日了。你先去，等你在那边安顿好了，一定要回来接我。我等你。’”
“我问他，这是我们的约定吗？”
“他说，是。光与影的约定。”
视频里的林薇，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
“我走了。我到了小日子国，改了名字，游学多国，学着他们的一切。我拼命学习，拼命表现得乖巧，就是为了让他们高兴，为了早点拿到身份，早点有能力回来找他。”
“我给他写了无数封信，全都石沉大海。我以为是他不想理我了，我以为他忘了我们的约定。”
“直到前不久，疗养院的事情被爆出来，我在死亡名单上，看到了他的名字——石磊。”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我才知道，他不是忘了我，他是在等我的时候，死了。死在了那个冰冷的地方。我被收养后的第二年，他就失踪了，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有人联系上了我。他没有露面，只是通过一个加密邮箱。他告诉了我所有事，疗养院的献祭阵，温家是股东，还有石磊是怎么死的。他说，他可以帮我复仇。”
“他给了我‘映魂镜’，教我怎么使用。他说，只要拘了温家人的魂影，就能削弱他们的气运，让他们家破人亡。等拘满九百九十九个魂影，就能打开幽冥裂隙，把石磊的魂魄从阵眼里换出来。”
“他甚至帮我规划好了一切。他说，温家的继承人温言安，跟我年纪相仿，只要我能得到他的爱，嫁给他。而且温言安与石磊的魂魄契合。”
“到时候，把石磊的魂魄召唤出来，直接寄养在温言安的身体里。这样，石磊就能‘活’过来，而我，也能履行我们的约定，和他永远在一起。”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陆小白关掉视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整件事的脉络已经清晰了。这是一个局中局，套中套。
薇薇安恐怕为了给石磊“复仇”，带着映魂镜接近温家。
而提供映魂镜给薇薇安的人，显然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
他们精准地找到了薇薇安这个充满仇恨又容易被操纵的棋子，递上了刀，并指向了温家。
薇薇安以为自己在复仇，殊不知，她只是别人计划中的一环，一个用来扰乱视线、甚至可能是用来测试她陆小白的弃子。
这是一个被仇恨和绝望逼疯的女人。
她的计划疯狂而又天真。
她以为自己是执棋的复仇者，却不知道，从头到尾，她和她的光，都只是别人棋盘上，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那个幕后黑手，精准地利用了她的爱与恨，将她变成了一把最锋利的，也最容易折断的刀。
这手段，狠毒，且高明。
静谧的四合院里，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陆小白坐在电脑前，久久没有动作。林薇的故事，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亦然。
但同情归同情，生意归生意。这件事背后牵扯的，远比一个女人的复仇要复杂得多。
她再次拨通了吴真人的电话。
“听完了？”吴真人那边似乎也拿到了情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凉意。
“听完了。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移花接木’。”陆小白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用一个死去之人的执念，去驱动一个活着的人。这背后的人，对人心的把控，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何止是人心。”吴真人哼了一声，“他连玄门道法都算计进去了。映魂镜拘魂，削弱温家气运，这是第一层。”
“若是被发现了，一个为爱复仇的疯女人，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这是第二层。”
“就算我们查到了疗养院的献祭阵，所有的线索也会因为薇薇安这个‘死结’而中断，这是第三层。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他唯一的失算，就是没想到这面镜子会落到我手里，更没想到我能从镜子里看出金乌的印记。”陆小白补充道。
识海里的七七立刻邀功：【那是我看出来的！是我！要不是本大爷火眼金睛，你还蒙在鼓里呢！】
“是是是，你最厉害，回头给你买冰淇淋。”陆小白敷衍了一句。
吴真人在电话那头沉吟道：“薇薇安这条线索是断了。她对那个联系她的人一无所知，所有的联系都是单向的。对方就像一个幽灵。”
“不，线索没有断。”
陆小白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蛇既然出过洞，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他给了薇薇安一面真的上古邪物，而不是随便找个赝品糊弄她，这说明，他的最终目的，还是和这镜子，或者和镜子能召唤出来的东西有关。”
“你的意思是……”
第554章 在家等着
“他既然敢把镜子交出去，就不怕收不回来。薇薇安被抓，镜子失踪，他一定会想办法查清楚镜子的下落。尤其是当他发现，温家的‘诅咒’解除了，温老爷子在慢慢好转，他会比任何人都着急。”
“你想……引蛇出洞？”吴真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不然呢？等着他下一次找个‘张薇安’、‘李薇安’出来搞事吗？”
陆小白反问，“被动防守不是我的风格。不把这后面的大鱼揪出来，温家的钱，我拿着也不安心。”
吴真人闻言，不由得失笑：“你啊……行吧。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
陆小白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麻烦你跑一趟温家，不用大张旗鼓，就装作是去复诊，帮温老爷子彻底清除体内的残余邪气。然后，对外放出风声，就说温家的事已经解决了，邪物被高人收走，但具体是谁，无可奉告。”
“这是要告诉那条蛇，鱼饵换了新主人。”吴真人一点就透。
“没错。第二，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个地方。一个足够偏僻，信号屏蔽，但又方便我们设下天罗地网的地方。如果我猜得没错，对方很快就会主动找上门来。毕竟，这么贵重的东西，没人会甘心就这么丢了。”
“明白了。”
吴真人应承下来，“地方好找，我名下有个道观，在郊区山里，早就荒废了，平时除了我没人去。我这就去布置一下，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挂了电话，陆小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但又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是敌在暗，我在明。现在，她拿到了最重要的筹码，主动权，回到了她的手上。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赵飞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罗盘，指针在上面疯狂打转。
“小白！小白！”
他压低声音，一脸兴奋地凑过来，“我感觉到了！就在你这院子里！有一股极其强大又邪恶的能量波动！是不是那个国际副本的大boSS藏在你这儿了？”
陆小白瞥了一眼他手里那个疯狂旋转的罗盘，指针都快甩出火星子了。
“你这罗盘……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吧？”
赵飞的脸一红：“吴真人说，心诚则灵！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算到你将有大劫，但劫中带财！我特地来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各种歪歪扭扭、酷似儿童简笔画的符文。
“你看，这是我最新改良的‘五雷轰顶plus版’，这是‘关门打狗阵’，还有这个，‘你过来啊符’，只要贴在门上，保证敌人一进来就忍不住对你发起挑衅，绝对是拉仇恨的神器！”
陆小白看着那些画得乱七八糟的符，眼角抽了抽。
她指了指赵飞的脸。
“怎么了陆老板？我脸上有东西？”赵飞疑惑地摸了摸。
“你印堂发黑，今天不宜出门，否则必有血光之灾。”陆小白面无表情地说道。
“啊？真的假的？”赵飞吓了一跳，赶紧拿出个小镜子照了半天。
“假的。”陆小白说完，转身回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顺手还把门给闩上了。
门外传来赵飞的哀嚎：“别啊陆老板！开门啊！我真是来帮忙的！我的符真的很灵的！喂！”
陆小白懒得理他。
她将映魂镜从空间里取了出来，放在桌上。黑布之下，那股阴冷的气息仿佛活了过来，在房间里无声地蔓延。
她知道，当她把镜子拿出来的那一刻，那条隐藏在深渊中的毒蛇，已经吐出了信子。
接下来，就看谁的耐心更好，谁的獠牙，更锋利了。
门闩落下的声音清脆，隔绝了门外赵飞“我的符真的很灵”的魔性循环。
陆小白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那家伙从哀嚎转为碎碎念，最后认命地在院子门口蹲下，像一只被主人拒之门外的大金毛，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分析着她印堂发黑的各种可能性。
她摇了摇头，懒得再管。
房间里，因为映魂镜的存在，光线都显得有些扭曲。
那块平平无奇的黑布盖在上面，却像是盖着一个择人而噬的黑洞，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七七，你说，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陆小白用神识在秘境里戳了戳那个正在用灵泉水浇灌一株奇花异草的小童。
【哼，不过是个能承载魂魄和怨念的次品法器罢了，连仙器都算不上。】
七七头也不抬，语气里满是身为镇界石石灵的骄傲，【也就你们这些凡人当个宝。这镜子本身材质一般，厉害的是附着在上面的那个老家伙的神魂碎片和长年累月积攒的怨气。】
“神魂碎片？”陆小白捕捉到了关键词。
【对啊。那个藏在幕后的人，恐怕不是单纯地利用这面镜子，而是将自己的一部分神魂寄生在了里面。这样一来，他既能通过镜子吸收他人的气运和生命力，又能随时感知到镜子的位置。镜在，他就能不断壮大。镜毁，他也会元气大伤。】
七七解释道，【所以，你拿了镜子，就等于从他身上割了一块肉。他能不急？】
陆小白了然。
这就说得通了。难怪对方如此执着于这面镜子，甚至不惜用温家满门的性命做赌注。
她走到桌边，指尖在黑布上轻轻一点。
布料下的镜子震动了一下，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浓郁了数倍，仿佛一只被惊扰的凶兽，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很好，鱼饵已经够香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蹲在门口的赵飞已经从研究面相学，变成了研究陆小白院子里的风水布局，嘴里振振有词：“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
“陆老板这院子，青龙位上是厕所，白虎位上是厨房，朱雀位空空如也，玄武位……靠着隔壁老王的墙。这、这是大凶之兆啊！”
就在他准备掏出罗盘，为陆小白“逆天改命”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赵飞一个激灵，抄起罗盘摆出防御姿态：“谁！”
第555章 齐了，可以开席了
门口站着一个高瘦的身影，月光勾勒出他清隽的轮廓和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
“向、向阳？”赵飞看清来人，松了口气，随即又纳闷，“您不是还要忙吗？怎么回来了？”
刘向阳没有回答他，清秀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的目光越过赵飞，径直望向亮着灯的主屋，鼻子轻轻动了动。
“她是不是拿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赵飞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凑过去：向阳你鼻子也太灵了吧！比我还厉害呢！”
“那东西何止是不干净，简直是邪门歪道里的VIp！国际副本的终极大boSS，就在陆老板屋里！”
刘向阳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抬步就往里走。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身上那股文质彬彬的书卷气，在踏入院子的瞬间，被一种沉静如山的气场所取代。
“小白，向阳来了！”赵飞跟在后面喊。
屋里的陆小白早就听到了动静。
她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刘向阳，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刘向阳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安然无恙，那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柔和了些许。
“我不放心，就回来了。”
他说着，目光转向屋内的桌子，视线仿佛穿透了那层黑布，看到了下面的东西，“就是它？”
“嗯。”陆小白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刘向阳一进屋，房间里那股阴冷的气息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收敛了不少。
他走到桌边，没有去碰那面镜子，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东西怨气很重。”他评价道。
“可不是嘛，差点把温家一锅端了。”陆小白随口道。
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吴真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刚从温家回来，身上的道袍还沾着些许晨露。
“搞定了！”吴真人一进院子就嚷嚷起来，“温老爷子体内的邪气已经清干净了，活蹦乱跳，还能下地打两套太极拳。风声我也放出去了，就等鱼儿上钩了！”
他一脚踏进屋，话音戛然而止。
屋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陆小白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新回来的刘向公子静立如松，而那个半吊子赵飞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刘公子，仿佛看到了神仙下凡。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吴真人摸了摸自己的丸子头。
“来得正好。”陆小白指了指桌上的映魂镜，“人到齐了，可以开席了。”
吴真人这才注意到那面被黑布盖着的镜子，脸色一正。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符，手指一捻，符纸无火自燃，化作几道金光没入房间的四角。
“四方锁灵阵，启动。只要有东西进来，保证它插翅难飞。”
吴真人沉声说道，随即又看向赵飞，“你，去门口守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就地趴下，保护好自己。”
赵飞脸一垮：“吴真人，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可是你唯一的真传弟子！”
“所以才要你保住小命，不然我这脉传承就断了。”
吴真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赵飞悻悻地走到门口，从怀里掏出他那把“五雷轰顶plus版”符纸，一张张贴在门框上，嘴里还振振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灵……哦不对，快去死！”
屋内的三人都没理他。
吴真人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小香炉，点上一根凝神香，青烟袅袅，将房间里那股阴冷的气息又驱散了几分。
“对方既然是用神魂碎片控制镜子，那来的就不一定是本体。”
吴真人分析道，“很可能是一缕分神，或者干脆是操控的傀儡。大家小心。”
刘向阳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陆小白的身边，不远不近，却正好是一个能随时护住她的位置。
陆小白感受到了身边的动静，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心头微动，却没有做声。
时间在香炉的青烟中缓缓流逝。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赵飞在门口已经换了好几个姿势，从马步换到金鸡独立，又从金鸡独立换到葛优躺的姿势蹲着。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今晚可能要无功而返的时候。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突然沙沙作响。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阴风，凭空出现，卷起地上的落叶，呼啸着朝主屋扑来！
门口的赵飞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罗盘指针转得比风扇还快。
“来、来了！”他声音都变调了。
屋内的三人神色一凛。
那股阴风并没有撞门，而是像水一样，顺着门缝、窗缝，无孔不入地渗透了进来。
几乎是瞬间，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到冰点，墙角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渗透进来的黑气在房间中央汇聚，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就像一团被拉长了的、不断蠕动的影子。
“桀桀桀……”
一阵干涩、刺耳的笑声从那团影子里传来，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用力刮擦，让人头皮发麻。
那影子凝聚成形后，并没有立刻扑向桌上的镜子，而是转向了陆小白的方向。
“就是你……拿了我的东西？”
那声音不辨男女，空洞而邪异，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赵飞贴在门上的那些“五雷轰顶plus版”符纸，连个响动都没有，就被那股阴气侵蚀，歪歪扭扭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堆废纸。
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缩在门后，只敢从门缝里往里偷看。
吴真人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死死盯着那团影子，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桃木剑上。
“阁下是什么人？这面镜子为祸人间，我们代天行道，将其收缴，有何不妥？”
“代天行道？”
那影子发出的笑声更加刺耳了，“你们这些蝼蚁，也配谈天？把它还给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它的语气里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仿佛在对一群虫子下达命令。
第556章 影子的挑衅
陆小白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一下。
她甚至还端起了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还呢？”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那团影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不还？”影子的形状剧烈地扭曲了一下，显然被她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那就死！”
话音未落，那团影子猛地炸开，化作数十道黑色的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屋里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射向陆小白的那几道，颜色最深，速度最快，带着一股要将人魂魄都撕碎的怨毒。
刘向阳在影子异动的瞬间就动了，他一步跨出，挡在了陆小白身前，身上那股文雅的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的沉稳。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术法，仅仅是站在那里，那些射向他的黑色利箭就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自动消融了，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
而吴真人则没这么轻松。
他桃木剑出鞘，挽出一片剑花，金色的符文在剑身上流转，叮叮当当地将射向他的黑箭一一斩碎。
每一剑下去，都爆开一团黑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动手！”陆小白低喝一声。
吴真人闻言，立刻会意。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随即剑指地面，厉声喝道：“四方锁灵，天地为牢，收！”
房间四角，那早已布下的四道金光瞬间大盛，交织成一张金色的巨网，从天而降，朝着那团重新汇聚的影子当头罩下！
“雕虫小技！”影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整个身体化作一滩流动的墨汁，试图从地面渗透逃走。
但它显然低估了这个阵法。
金网落下的瞬间，地面上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上下合拢，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色囚笼。
“滋啦——”
金光与黑气甫一接触，就发出了类似烤肉的声响。
那团影子在囚笼中疯狂地冲撞、变形，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却怎么也冲不破符文的封锁。
“收！”吴真人再次催动法诀，金色的囚笼不断收缩，将那团影子死死地压缩在中央，动弹不得。
门口的赵飞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的‘关门打狗阵’居然真的有用！”
吴真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吼道：“那是我的四方锁灵阵！跟你那破符有什么关系！”
危机暂时解除，吴真人擦了把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被困住的影子。
“这家伙好生厉害，仅仅是一道分神，就如此难缠。”
“它不是分神。”一直没说话的刘向阳，忽然开口了。
“不是分神？”吴真人和陆小白都看向他。
“这只是一道被灌注了怨气和一丝意志的影子，连独立的意识都没有，只是个传声筒和斥候。”
刘向阳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不断挣扎的黑影上，“真正的东西，还在后面。”
果然。
陆小白心里有了底。
她站起身，走到金色囚笼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里面那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黑影。
“好了，别叫了，再叫也改变不了你被抓的命运。”
陆小白敲了敲金色的光壁，发出“咚咚”的声响，“说吧，派你来，除了拿镜子，还有什么事？”
那影子似乎被她这种像是逛菜市场一样的态度给气到了，停止了嘶吼，再次发出了那干涩的笑声。
“桀桀桀……找到你们了……原来是你们……”
影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个道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还有一个……小姑娘。”
影子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陆小白身上，“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我坏的好事多了，你指哪一件？”陆小白挑眉。
“A市，那个实验体。”影子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那个被你们带走的怪物，把它交出来。”
刘向阳脸色一沉。
他想起来了。之前在A市处理的一个案子，一个由无数残魂和怨气缝合而成的怪物，当时被陆小白收走了。
原来那件事的背后，也是这个家伙在搞鬼！
这两件事居然串起来了！
“哦，你说那个啊。”陆小白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然后一摊手，表情无辜，“没了。”
“没了？”影子的声调瞬间拔高。
“对啊。”
陆小白点头，说得理所当然，“那玩意儿太丑了，还老是鬼哭狼嚎的，吵得我睡不着。我就把它丢到一个全是猛兽的地方，想着让它体验一下大自然的残酷。”‘’
“结果它太菜、太不经玩了，没两下就被撕成了碎片，连魂魄都被啃得干干净净。现在啊，灰都找不到了。”
她说的轻松，吴真人听得却是心惊肉跳。
他可是知道那个怪物有多难缠的，当初特殊事务局和妖司局联合行动都损失惨重。
结果到了陆小白嘴里，就跟丢垃圾一样，还嫌它不经玩？
那影子闻言，彻底暴怒了。
整个囚笼里的黑气剧烈翻涌，疯狂地撞击着光壁，发出的嘶吼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你——敢——毁——了——它！”一字一顿，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一个失败的试验品而已，有什么不敢的。”
陆小白撇了撇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你这么生气，不如再重新做一个？我还可以给你提供点建议，比如给它加两个翅膀，或者多安几条腿，那样跑起来比较快，说不定能多活几天。”
“你！找！死！”
影子彻底被激怒，它似乎放弃了挣扎，整个身体猛地向内一缩，然后轰然炸开！
“不好！它要自爆！”吴真人大惊失色，连忙催动阵法加固。
但已经晚了。
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从囚笼内部爆发出来，金色的光壁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寸寸碎裂。
狂暴的阴气混合着怨念，像一场黑色的风暴，席卷了整个房间。
桌椅板凳被掀飞，窗户玻璃哗啦一声全部震碎。
刘向阳第一时间将陆小白护在身后，他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冲击都挡在了外面。
吴真人则狼狈地被气浪掀得倒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才停下来，喉头一甜，闷哼了一声。
门后的赵飞更是直接被震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当一切平息下来时，房间里已经一片狼藉。
而那团影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句怨毒至极的诅咒。
“我会找到你的……我会用你的血肉，你的灵魂，来制作一个最完美的……藏品！”
声音消散，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吴真人捂着胸口，咳了两声，脸色苍白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跺脚：“糟了！让它跑了！这下我们彻底暴露了，对方却连根毛都没留下！”
第557章 更锋利的獠牙
“何止是暴露，简直就是把‘快来打我’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吴真人扶着墙站稳，一脸的颓败和懊恼，“这家伙能制造那种怪物，还能用影子当斥候，手段诡异莫测。现在它知道了我们的底细，下一次来的，恐怕就是雷霆之击了。”
他越想越是心焦，在狼藉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丸子头都散开了一半，显得有些疯癫。
“都怪我，阵法还是不够强，居然被它自爆冲开了。”
“这不怪你。”
刘向阳的声音很平静，他检查了一下陆小白，确认她毫发无伤，才转头对吴真人说，“那影子里蕴含的怨念超出了预期，它引爆的不是自身的力量，而是积攒在里面的所有负面能量。”
“别说是你的阵法，就算是仙家禁制，猝不及防之下也可能被冲开一道口子。”
他的话让吴真人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但忧虑并未减少分毫。
“可线索断了。我们现在连对方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怎么防？”
陆小白从刘向阳身后探出头来，踢了踢脚边一块破碎的窗框木头，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拎着后领子把晕倒的赵飞拖了进来，随手丢在墙角。
“谁说线索断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凶险的斗法，而是一场无聊的烟花秀。
吴真人和刘向阳的目光同时汇聚到她身上。
“你什么意思？”吴真人眼睛一亮，急切地问。
陆小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桌边，将那面被黑布盖着的映魂镜拿了起来，掂了掂。
“这玩意儿，是鱼饵，对吧？”
“对啊。”吴真人点头。
“那条鱼派了个小虾米来探路，结果小虾米被我们的渔网戳了一下，吓跑了，还把我们的渔船长什么样给记了回去。”
陆小白慢条斯理地分析着，“从这个角度看，我们确实亏了。”
“可不就是嘛！”吴真人捶胸顿足。
“但是……”陆小白话锋一转，唇角逸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如果我们在那只小虾米身上，偷偷装了个GpS呢？”
GpS？
吴真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他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你……你给那道影子下追踪印记了？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发现？”
他自问斗法全程都紧盯着那道影子，陆小白根本没有出手施法的机会。
而且那种情况下，对方警惕性极高，任何法力波动都可能被察觉。
“就在它冲我放狠话的时候。”
陆小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它把声音直接灌进我脑子里，挑衅我。这可真是……太不礼貌了。”
她说着“不礼貌”，脸上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
“它把精神力探过来，我就顺便‘回敬’了一点小礼物。”
说着，陆小白伸出右手，摊开手心。
一缕微不可见的，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银色丝线，在她掌心上方凭空浮现，一端连接着她的指尖，另一端则无限延伸，穿透了墙壁，指向了遥远的未知方向。
这银线并非实体，也不是法力构成，而是一种纯粹的神识凝聚体。它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无法被斩断、无法被屏蔽的联系。
“神识烙印！”吴真人失声惊呼，看向陆小白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追踪符或者千里香。
神识烙印，是将自己的一缕神念，如跗骨之蛆般打入对方的魂体或能量核心之中。
施展条件极为苛刻，需要施法者的神识强度远超对方，并且要在对方精神力最不稳定、最激荡的瞬间才能成功。
刚才那影子自爆前，无疑是它最愤怒、精神波动最剧烈的时刻。
陆小白居然在那一瞬间，不动声色地完成了神识烙印的植入！
这份对时机的把握，这份神识的强度和精纯度……吴真人自问，就算是他的师父，玄门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也未必能做得如此举重若轻，毫无烟火气。
他一直以为陆小白就是身手好一些，有些奇遇，修为比较扎实一些。
现在看来，他看到的，恐怕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刘向阳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异彩。
每一次，她总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他看着她掌心那缕银线，感受着上面那股独属于她的、清澈而霸道的精神力，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这下好了！”
吴真人激动得搓着手，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整个人容光焕发，“有了这个，管它躲在天涯海角，我们都能把它揪出来！陆老板，你真是……真是我的福星啊！”
“别急着高兴。”
陆小白收回神识烙印，那缕银线瞬间消失，“这东西虽然能追踪，但对方也不是傻子。影子回去之后，本体肯定会检查。我们得赶在它发现并抹除烙印之前，找到它的老巢。”
吴真人立刻冷静下来：“没错。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陆小白瞥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房间和墙角昏迷不醒的赵飞，“急什么。仗打完了，总得先打扫战场，吃个宵夜，睡个好觉吧？”
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
“天大的事，也得等天亮了再说。不然黑灯瞎火的，打上门去，踩到什么花花草草也不好。”
吴真人被她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都火烧眉毛了，您还想着宵夜和睡觉？心也太大了吧！
然而，看着陆小白那副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点犯困的模样，他那股焦急的火气，不知怎么的，就慢慢熄了下去。
是啊，急有什么用？
主动权，从始至终，都在这个看似懒散的姑娘手里。
之前，是她设下陷阱，守株待兔。
现在，是她手握缰绳，随时可以循着线索，犁庭扫穴。
那条隐藏在深渊中的毒蛇，以为自己吐出信子，窥探到了猎物的虚实，却不知道，它的七寸，已经被猎人牢牢锁定。
它的獠牙或许锋利，但这一次，猎人的獠牙，磨得更亮，也更致命。
“那……宵夜吃什么？”吴真人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陆小白想了想：“天冷了，吃火锅吧。”
第558章 先吃饱再干活
A市，温家老宅。
书房里檀香袅袅，四周贴了些符箓，却压不住一屋子人心里的焦躁。
温家的几个核心人物，包括温言安的父亲温洪海，还有两位叔伯，全都面色凝重地聚在一起。
他们没有开灯，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每个人的影子在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拖拽得又细又长。
诡异的是，这些影子并不安分。
它们像是活了过来，边缘处如墨汁滴入清水般微微蠕动，时而拉长，时而收缩，仿佛在无声地进行着某种角力。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是要凝固，一股无形的压力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温洪海端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下地敲着紫檀木扶手，他是众人里唯一还能保持表面镇定的人，但那越来越快的敲击频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温言安站在窗边，目光紧盯着庭院里那棵百年老槐树，眼神幽深。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恶毒、充满了贪婪与窥伺的意志，正透过这些诡异的影子，审视着屋里的每一个人，像是在挑选着最肥美的猎物。
突然，温洪海身边一位叔伯的影子猛地扭曲、膨胀，化作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轮廓，张开双臂，作势欲扑！
“小心！”温言安低喝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极轻微，却又尖锐无比的惨叫声，凭空在书房内响起。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精神体在遭受重创时，从灵魂深处挤压出的哀嚎。
声音一闪即逝。
伴随着这声惨叫，所有躁动不安的影子瞬间恢复了原状，温顺地趴伏在各自主任的脚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月光造成的错觉。
书房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也随之烟消云散，空气重新开始流通。
几位长辈都有些惊魂未定，面面相觑。
“刚……刚才那是什么？”一位叔伯颤声问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一片冰凉。
温言安没有回答。
他感觉到胸口处传来一阵灼热，连忙伸手从衬衫内袋里掏摸。
他拿出来的，是一张被叠成三角符的黄纸，正是之前在四合院时，陆小白随手塞给他的。
此刻，那张符纸在他掌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灼热感褪去后，只轻轻一碰，就化作了一捧细腻的灰烬，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
温言安看着手心的灰，怔住了。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声惨叫，那股危机的解除，源头在哪里。
“爸，各位叔伯，”他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没事了，都过去了。”
温洪海看着儿子手里的灰烬，再联想到之前儿子那个陆同学的本事，给的东西，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他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他挥了挥手，对其他人说：“都回去休息吧，记住，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辞。
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温洪海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那一小撮灰烬上，意有所指地说道：“看来，你那位同学，真的不是一般人啊。”
温言安没有否认。
“之前你和薇薇安的婚事，就不用多想了，没有以后的了。”
温洪海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温家虽然不惹事，但也从不怕事。可这种牵扯到身家性命的麻烦，能避则避。”
“幸好你们还没正式订婚，对外就说性格不合。那个薇薇安，以后不要再有任何牵扯了。”
温言安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父亲这是在保护他，也是在保护整个温家。
他脑海里浮现出陆小白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
与此同时，青雾山1号院。
火锅的热气蒸腾而上，将每个人的脸都熏得红扑扑的。
铜锅里，红油翻滚，白汤鲜美，各种食材在里面沉沉浮浮，香气霸道地占据了整个房间。
“毛肚！我的毛肚！”
赵飞眼疾手快地从锅里捞起一片烫得微微卷曲的毛肚，在香油蒜泥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刚被刘向阳弄醒，还处在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经历了什么”的懵圈状态，然后就被这扑面而来的火锅香气彻底俘虏了。
吴真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心神俱疲的斗法，此刻正需要这种热辣滚烫的食物来慰藉自己受创的心灵。
他一边涮着肥牛，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小白压，我们……我们真的就这么吃了？不等天亮就去追？”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陆小白慢悠悠地夹起一块被辣油浸透的豆腐，吹了吹，“天大的事，还能比吃火锅大？再说了，那家伙被我下了印记，跑不了。”
“让它先回去自己复盘一晚上，咱们吃饱喝足，养精蓄锐，明天再去抄它老家，这叫战术。”
刘向阳在一旁安静地给陆小白的碗里添着她爱吃的虾滑和鱼片，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喜欢看她这副模样，无论面对多大的风浪，她总能活得这么有滋有味，仿佛天塌下来，她都能先就着月光喝两杯。
“有道理，有道理！”吴真人被她说服了，或者说，是被火锅说服了。
他举起手边的可乐，豪气干云地说道：“来，为了我们即将到来的胜利，干了这杯！”
“干杯！”赵飞也跟着起哄。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筷子和锅底碰撞的叮当声，以及满足的咀嚼声。
之前斗法的紧张和阴霾，似乎都被这顿热气腾腾的火锅给驱散得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吴真人和赵飞被安排在客房休息。
陆小白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房睡觉，却被刘向阳叫住了。
“小白。”
“嗯？”陆小白回头，看见刘向阳站在月光下，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清冷的光。
“明天……万事小心。”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陆小白看着他，忽然笑了：“放心，我还等着回来躺着晒太阳呢。”
说完，她转身进了房间，留下刘向阳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她的房门，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微凉，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信任。
他知道，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等她回来。
这一夜，有人在恐惧中煎熬，有人在安稳中沉睡。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进四合院时，一场千里之外的追猎，即将拉开序幕。
第559章 我们飞过去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空气还带着清晨特有的湿冷。
陆小白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身上还穿着那套宽松的运动服，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吴真人和赵飞已经精神抖擞地等在院子里了。
吴真人换上了一身更利落的短打劲装，丸子头也重新扎得一丝不苟，背上背着他的桃木剑和一包鼓鼓囊囊的法器，神情肃穆，颇有几分即将出征的大将风范。
赵飞则更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满脸兴奋，围着吴真人问东问西：“师父，我们这次去是直接打上门吗？对方是不是个青面獠牙的大魔头？需不需要我先在外面布个迷魂阵策应一下？”
吴真人被他吵得头疼，没好气地斥道：“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布个阵能把自己迷晕就不错了，一边待着去！”
刘向阳也走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和一个纸袋，递给陆小白：“路上喝点热水，带了些吃的。”
陆小白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打开纸袋闻了闻，是刚出炉的肉包子，眼睛顿时亮了亮。
“好了，准备出发。”陆小白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宣布。
“我也去！”赵飞立刻举手，生怕被落下。
“我也一起。”刘向阳的声音很平静，但态度很坚决。他看着陆小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陆小白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你，”她指了指赵飞，“跟着你师父还没出师，去了就是个累赘，留下看家。”
赵飞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然后她看向刘向阳，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但还是摇了摇头：“这次不是打群架，是长途奔袭，速度是关键。你虽然身手不错，但跟不上我的节奏。你留下，帮我办另一件事。”
“什么事？”刘向阳问。
“帮我联系林若文，”
陆小白的表情严肃了些，“把昨晚的事情跟她说一遍，让她那边也查一查，看看最近有没有类似映魂镜的邪门法器失窃，或者有没有什么可疑的极端组织冒头。我们不能只指望我这边一条线索。”
刘向阳明白了陆小白的意思。她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行事却滴水不漏，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他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办。你自己千万小心。”
最后，陆小白的目光落在了吴真人身上。
吴真人挺了挺胸膛，一脸“我已经准备好了”的表情。
“你，”陆小白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会飞吗？”
“啊？”吴真人愣住了。
最近因为有陆小白给的功法，他虽然也学了一些，但不能飞啊。
他修的主要是道法符箓，不是御剑飞行的剑仙，顶多会几手轻身提纵的法门，在屋顶上跑跑还行，真要说飞，那可就为难他了。
“不会。”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正好。”陆小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省得你自己乱飞跟丢了。”
说着，她脑海里响起了七七那带着几分炫耀的声音。
【用踏云追月！日行万里还是轻轻松松的。快，让这个凡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速度！】
陆小白没理会七七的自吹自擂，她一把抓过保温壶和纸袋塞进自己随身的小背包里，然后拿出两张隐身符。
“啪！”
一张贴吴真人身上，一张贴自己身上。
然后对吴真人言简意赅地说道：“站稳了，抓紧我。”
“抓……抓哪儿？”吴真人有点懵。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提了起来。
陆小白竟然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拎住了他的后腰带。
“啊啊啊——！”
吴真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又变了调的尖叫，就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只听见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狂风，吹得他脸皮都在抖动。
那感觉，比坐最刺激的过山车还要恐怖一百倍！
院子里的赵飞都看呆了。
他只看到陆小白提着吴真人，脚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拔高到半空，然后化作一个几乎看不清的黑点，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赵飞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这……这是真的吗？这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吧？”
刘向阳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里，是挥之不去的震撼。
他知道陆小白很强，却没想到她能强到这种地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修行”的认知范畴。
感觉与陆小白的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高空之上，被狂风糊了一脸的吴真人，终于敢慢慢睁开一条眼缝。
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脚下，城市、田野、山川、河流，都化作了飞速后退的色块。
天上的云朵仿佛触手可及，被他们轻而易举地穿过，带起一片片水汽。
他感觉不到陆小白身上有任何剧烈的法力波动，她只是那么轻松地在空中“行走”着，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仿佛有无形的阶梯，身形便会瞬间闪出千米之外。
最初的恐惧过去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豪情涌上了吴真人的心头。
“太……太快了！太爽了！”他忍不住放声大喊，声音被风扯得支离破碎，“小白！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跟着感觉走！”陆小白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丝毫不受狂风影响，“那家伙的烙印越来越清晰了，方向……西南。”
她闭着眼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掌心那道无形的神识烙印上。
那缕银线如同一根最精准的导航，穿透了层层空间，牢牢锁定着远方的目标。
他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脚下的地貌就从北方的平原变成了南方的丘陵，空气也从干冷变得湿润温暖。
当一片连绵不绝、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雄伟雪山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陆小白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快到了。”她低声说。
吴真人向下望去，只见群山巍峨，白雪皑皑，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其中一座最为高耸、形如金字塔的主峰，让他心头一震。
“这是……梅里雪山！”他失声喊道。
第560章 我，秦始皇
他们竟然从A市，一路来到了遥远的云省边境！
陆小白没有理会他的惊讶，她的目光锐利如鹰，在下方广袤的雪山中逡巡。
神识烙印的指引，在这里变得有些模糊，似乎被某种强大的气场所干扰。
“找到了。”
她忽然开口，身形一沉，带着吴真人向着雪山深处的一道山谷俯冲而去。
穿过厚厚的云层，一片与世隔绝的冰雪世界展现在眼前。
山谷深处，一座孤零零的木屋静静地矗立在雪地里，屋顶上积着厚厚的雪，只在烟囱的位置，冒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那缕神识烙印的终点，就指向那座木屋。
木屋看起来普通至极，就像是深山里某个猎户的居所。
然而，当陆小白和吴真人落在距离木屋百米开外的雪地上时，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眼前的雪地明明空无一物，但神识感知中，却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是阵法。”
吴真人面色凝重，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罗盘，指针在上面疯狂地旋转，根本无法稳定下来。
“好强的气场，这里的地脉之气被强行扭转，形成了一个天然与人工结合的迷阵。擅自闯入，恐怕会立刻迷失在风雪幻象里，活活冻死。”
“麻烦。”陆小白撇了撇嘴。
她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在她看来，再精妙的阵法，只要力量足够大，一拳就能把它轰开。
她正准备调动灵力，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脑海里的七七却突然出声了：【别乱来！这个阵法引动了整座雪山的地气，你强行破阵，会引发雪崩，把我们自己都埋了！】
“那怎么办？”陆小白在心里问。
【笨！阵法总有阵眼，有生门。】七七哼了一声，【你把神识集中在眼睛上，我教你用‘破妄之眼’看穿它的虚实。】
陆小白依言照做。一瞬间，她眼中的世界变了。
原本洁白无瑕的雪地，浮现出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由淡金色能量构成的纹路，这些纹路彼此勾连，构成一个复杂无比的巨大图案，将整个木屋笼罩其中。
而在这些纹路之间，有几条路径是黯淡无光的。
【看到那些不发光的路了吗？那就是生门。沿着走就行了。】七七指点道。
陆小白了然。
她看了一眼还在对着罗盘苦苦思索的吴真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跟紧我，别乱走。”
说完，她迈步踏入了阵法范围。
吴真人只觉得眼前景象一花，狂风夹杂着冰晶雪粒铺天盖地而来，四面八方都是一模一样的茫茫雪景，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心中一惊，知道已经陷入了幻阵。
可陆小白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拉着他左转右绕，步伐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地避开那些风雪最猛烈的地方。
吴真人眼睁睁地看着一道由风雪卷起的巨大利刃从他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擦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额头冒出冷汗，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死死地跟着陆小白的脚步。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眼前的风雪幻象豁然开朗，那座木屋已经近在咫尺。
吴真人回头望去，身后依旧是平静的雪地，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只是他的错觉。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和服，脚踩木屐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亮得有些偏执和疯狂。
他看到陆小白和吴真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个有些失望的表情。
“我的‘影’，是被你抹杀的？”
他看着陆小白，一点都不意外，说的是一口流利得有些怪异的中文，带着一种古老的腔调。
“它话太多，太吵了。”陆小白淡淡地回答。
“是吗？”
男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病态的狂热，“看来是我小看天下了。没想到如今的这片土地上，还有你这样的高手。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你们既然能找到这里，想必也破了我的‘雪龙迷踪阵’，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他微微挺直了胸膛，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傲慢和威严油然而生。
“我叫徐闻，两千两百年前，率三千童男童女出海，为始皇帝寻求长生仙药的徐福，是我的先祖。”
吴真人倒吸一口凉气。
徐福东渡，这在史书和玄门秘闻里都有记载。
大部分人都认为那支船队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没想到，他们的后人竟然一直存在，并且延续到了今天！
这真的假的？
徐福不是个太监吗？
吴真人看向徐闻的眼神立马带上怀疑。
徐闻好像知道吴真人的疑问一样，“我们都是徐闻的后人。”
“原来是海外遗民。”陆小白的反应却很平淡，“那你鬼鬼祟祟地派个影子来我这儿，偷我的镜子，想干什么？”
“偷？”徐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那‘映魂转生镜’，本就是我族圣物！是始皇帝当年赐予先祖，用来收集龙气、凝聚国运的九面‘祖龙铜镜’之一！”
“祖龙铜镜？”吴真人失声道，“传说中秦始皇用来镇压华夏九州龙脉的九件神器？”
“看来你这小道士还有点见识。”徐闻赞许地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疯狂却愈发炽烈，“没错！我族两千年来，世代铭记始皇帝的嘱托，在海外休养生息，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让始皇帝陛下君临天下的时机！”
他的声音变得高亢而激昂，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们看看现在的世界！看看这片土地！软弱，涣散，失去了虎狼之师的血性，忘记了横扫六合的霸气！凭什么要与那些蛮夷小国平等对话？这天下，本就该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始皇帝的声音！”
“我耗费百年光阴，集齐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八面祖龙铜镜，只差你们手上这最后一面。只要九镜合一，布下‘九龙归一’大阵，我就能引动始皇帝陛下沉睡在泰山之下的不灭龙魂，将其迎入我的身体！”
“届时，我即是始皇，始皇即是我！我将带领你们，重现大秦的荣光，让黑色的龙旗，插遍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第561章 一拳打爆
陆小白和吴真人都被他这番疯狂的言论给震住了。
吴真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作为一个种花家人，谁没有过天下一统的幻想？
但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甚至不惜复活一个两千多年前的帝王之魂，这简直是疯了。
陆小白也沉默了。
她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看着徐闻，问了一个问题：“统一全世界？那房租是不是也能统一收了？到时候收美金还是欧元？”
徐闻的狂热表情僵在了脸上。
吴真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在想着收房租的事啊！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你……你竟敢亵渎始皇帝的伟业！”
徐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感觉自己精心酝酿的激昂情绪，被对方一句话给戳破了，就像一个被针扎了的气球。
“理想很丰满，现实是你脑子有坑。”
陆小白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还始皇帝呢，都什么年代了，你当这是拍电视剧？想统一世界，问过我房东的意见了吗？”
她也想啊，古含玉在末世里不就实现了吗？成了全世界的神。可那是末世，现在是和平年代，搞这些有的没的，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冥顽不灵！”徐闻彻底被激怒了，他眼中杀机暴涨，“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把命和铜镜一起留在这里，成为陛下归来的祭品吧！”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整座木屋连同周围的雪地，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积雪之下，八道幽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八面古朴的铜镜，遥遥将陆小白和吴真人围困在中央。
“九龙归一阵，虽缺其一，威力大减，但杀你们两个，足够了！”
徐闻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八面铜镜悬于空中，镜面幽深，仿佛连接着八个不同的深渊。
古老的篆文在镜框上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气。
每一面镜子都投射出一道黑气，八道黑气在空中交汇，隐隐凝聚成一条狰狞的黑龙虚影，龙口大张，无声地咆哮，目标直指阵法中心的陆小白和吴真人。
吴真人头皮发麻，手中的罗盘已经不是旋转，而是像陀螺一样跳动起来，最后“咔嚓”一声，竟然从中断裂。
他脸色煞白，这阵法引动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法器的承受极限。
那黑龙虚影带来的威压，并非单纯的灵力压迫，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针对神魂的撕扯感，仿佛要将人的三魂七魄都从身体里抽离出去。
“这是上古的炼魂阵！”吴真人声音干涩，“这根本不是什么‘九龙归一’，而是用龙脉之气做引，强行抽取生魂炼化！这镜子是邪物！”
“现在才看出来？晚了！这虽然不是祖龙境，但也够了。”
陆小白听到这话怔愣了一下。
徐闻站在阵外，衣袂在激荡的气流中狂舞，他双眼赤红，神情癫狂，“能成为始皇帝陛下归来的基石，是你们的荣幸！”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盘踞在空中的黑龙虚影发出一声震慑灵魂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下潜，朝着陆小白和吴真人当头噬下！
吴真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并未到来。
他只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轻描淡写的、带着点嫌弃的“啧”。
“吵死了。”
陆小白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那条足以吞噬一切的黑龙，不过是一只恼人的苍蝇。在那黑龙虚影即将触碰到她头顶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绚烂的法术。
她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天空，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可当拳头挥出的那一刻，吴真人感觉到整个世界的时空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以陆小白的拳头为中心，呈扇面爆发开来。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比世界上任何有形之物都更加霸道，更加无可阻挡。
“轰——！”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经被那股力量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吴真人眼睁睁地看着，那条由八面铜镜合力凝聚的黑龙虚影，从龙头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黑色雾气，然后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力量的余波继续向上，撞击在悬浮于空中的八面铜镜上。
“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雪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八面古朴的铜镜，那被徐闻视若珍宝、承载着他两千年家族妄念的“祖龙铜镜”，镜面上同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最终，八面镜子在同一时间，化作了一蓬齑粉，被山谷中的寒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噗——！”
阵法被破，气机反噬。徐闻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雪地里，挣扎了几下，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世界，瞬间恢复了平静。
风依旧在吹，雪依旧在飘，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吴真人僵硬地扭过头，看着身边神色如常的陆小白，她正甩了甩手，好像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知道陆小白很强，但从未想过，她能强到这种地步。
那可是引动了地脉龙气、由八件上古法器组成的炼魂大阵啊！就这么……一拳……给打没了？
这还是人吗？这怕不是个人形的天灾吧！
陆小白没理会吴真人的呆滞，她迈步走到徐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徐闻躺在雪地里，胸口塌陷，气息奄奄，但他看着陆小白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种力量……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时代……”
第562章 死灰复燃
“我是你房东。”陆小白言简意赅。
她蹲下身，拎着徐闻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镜子呢？还有一面，在哪？”
“呵呵……呵呵呵……”
徐闻咳着血，笑了起来，“你毁了八面……你永远也别想集齐了……始皇帝的伟业……不会停止……我们……我们还有……”
“废话真多。”
陆小白的耐心耗尽了。
前段时间刚应付完脚盆鸡和白头鹰搞出来的替代计划，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脚盆鸡的后裔，打着秦始皇的旗号要统一世界。
怎么？统一世界专挑种花家下手是吧？地球那么大，游过太平洋先去统一美利坚啊！来我们这儿搞什么名堂？
难道真的是被小男孩和胖子揍怕了？就专门挑软柿子捏？
一股无名火从陆小白心底升起。她最烦这些打着伟大旗号，干着龌龊勾当的疯子。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一只手按在了徐闻的天灵盖上。
“你要干什么！”徐闻察觉到了危险，惊恐地挣扎起来。
“搜魂。”
陆小白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吴真人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出声阻止：“陆道友，不可！搜魂之术有伤天和，而且对施术者和受术者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话未说完，陆小白已经发动了。
一股磅礴的神识力量，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粗暴地刺入了徐闻的识海。
“啊——！”
徐闻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七窍都渗出了鲜血。
吴真人不忍地别过头去。
他能感觉到，一股股混乱、破碎、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的记忆洪流，正从徐闻的脑子里被强行抽取出来。
这种手段，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百倍。
他看着陆小白的侧脸，在风雪的映衬下，她的表情平静得有些可怕。
这一刻，吴真人心中对她的敬畏，第一次压过了平日里的熟悉感。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看似懒散爱财的陆同志。
在她那副无所谓的表象之下，藏着的是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绝对力量，和一颗杀伐果断的冰冷心脏。
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陆小白的脑海。
阴森的神社，穿着白衣的祭司，狂热的人群高喊着“天皇万岁”。
昏暗的地下实验室里，身穿军服的男人对着一张地图指指点点，地图上，整个亚洲板块都被涂成了刺目的红色。
破碎的画面中，三面古朴的铜镜被供奉在高台之上，镜面下，无数痛苦扭曲的魂魄在哀嚎。
一个又一个家族的影像闪过，他们都曾是名门望族，气运鼎盛，但无一例外，在接触到铜镜之后，都在短时间内家道中落，族人离奇死亡，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血脉断绝的下场。
铜镜就像一个贪婪的饕餮，吞噬着他们的气运与魂魄。
……
陆小白的眉头越皱越紧。
几分钟后，她松开了手。
徐闻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雪地里，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彻底成了一个白痴。
他的识海已经被搅成了一锅粥，神仙难救。
“怎么样？”吴真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陆小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色有些难看。“被耍了。”
“什么意思？”
“根本没有什么九面祖龙铜镜，他们找到的，一共就三面。”
吴真人摇头，“确实有九面祖龙铜镜。”
“那就是他们没找到那九面祖龙铜镜。”陆小白看向刚刚全都碎掉的八面铜镜。
吴真人也顺着陆小白的目光看了过去，“那些都是他们自己制的，虽然也有些类似的功效，但不是。”
陆小白的声音很冷，“这家伙也根本不是什么徐福后人，或者说，只是挂了个名头。他背后的组织，是小日子那边死灰复燃的军国主义余孽。”
吴真人倒吸一口凉气：“军国主义？他们想干什么？复活秦始皇只是个幌子？”
“幌子都算不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陆小白撇了撇嘴，“这所谓的‘祖龙铜镜’，确实是秦朝的古物，但根本不是用来镇压龙脉的，而是用来收集魂魄的邪器。”
“每一面镜子，都能缓慢吸收一个区域内的生魂和气运，甚至能打开一条通往幽冥的缝隙。他们利用这些镜子，在暗中已经灭了好几个气运不错的家族。”
吴真人听得心惊肉跳，这种阴毒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至于复活始皇帝，”
陆小白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他们的计划是，用三面镜子在日本本土摆下大阵，打开幽冥通道，然后将他们那个什么神社里供奉的几个甲级战犯的鬼魂迎出来，再找一个合适的宿主，伪装成‘始皇帝’降临。”
“说到底，就是一场自导自演，妄图窃取我华夏龙气，为他们军国主义招魂的闹剧。”
“无耻之尤！”吴真人气得浑身发抖，“窃我华夏国运，行此等灭绝人性的勾当，这帮畜生！”
“他们手上现在有两面镜子，都供奉在靖国神厕里，由重兵和法阵看守。徐闻手上的八面，全是仿制品，唯一的用处就是作为阵器物，远程激活那两面真镜子的部分力量。”
陆小白继续说道，“而徐闻来这里，是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说这座雪山里藏着一个秘境，秘境里有第四面祖龙铜镜。”
“秘境……”吴真人立刻反应过来，“是梅里雪山那个？”
陆小白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
她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变成白痴的徐闻，觉得有些晦气。搞了半天，不是什么千年大计，而是一帮邻居在那儿痴心妄想。
“这家伙怎么办？”吴真人问道。
“扔这儿吧，喂狼。”陆小白随口说。
“这……这不太好吧，好歹是条人命。”吴真人有些于心不忍。
“那交给你了。”陆小白把皮球踢了回去，“反正我没兴趣给他收尸。”
说完，她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唐警官精神十足的声音：“喂，陆小姐？有什么事吗？”
第563章 空空的梅里雪山秘境
“唐警官，帮我查个事。”
陆小白开门见山，“查一下云省，尤其是迪庆州附近，最近有没有那种……离家很多年，然后突然回来的人。一大批，主要是女人和孩子。”
电话那头的唐警官愣了一下：“离家多年突然回来？陆小姐，这个范围太广了，而且我们公安系统……查这个也不太方便啊。”
“不过我负责辖区内是有这样的人，但这些也都是正常的。很多人年轻的时候出去，年老了混不动了就回来，找村里养老。”
“我需要这些数据，麻烦你查到了发给我。我稍后会向上面申请。”
陆小白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事很重要，可能跟一个跨国犯罪集团有关。查到了立刻通知我。”
“跨国犯罪集团？”唐警官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协调！”
挂了电话，陆小白先上事务局的系统发申请，然后对吴真人说：“你下山去找那个唐警官，跟他碰个头。把这里的事情，挑能说的告诉他，让他有个准备。我得去那个秘境看看。”
“那你一个人……”吴真人有些不放心。
“我一个人比带个拖油瓶方便。”陆小白挥了挥手，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吴真人捂着胸口，感到气短，这扎心的箭啊……
看着她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人事不省的徐闻，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思考该怎么把这个烫手山芋弄下山，并且编一个合理的理由交给警方。
他觉得，自从去了修真界开始，自己的道心就一直在破碎和重组的边缘反复横跳。
……
另一边，陆小白已经离开了雪山山谷。
她没有走寻常路，而是直接唤出灵力，脚尖在陡峭的雪壁上轻点，身形如同一只灵巧的飞鸟，在万丈悬崖间穿梭。
不过半个多小时，她就已经来到了梅里雪山那片熟悉的区域。
秘境的入口，隐藏在一片不起眼的冰川裂缝之后，周围被天然的幻阵所笼罩，普通人就算走到面前也无法发现。
【就是这里了。】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个秘境的壁垒还挺厚的，不过对我来说，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能直接进去吗？不用等什么特定的时间？”陆小白问。
【笑话！本大爷是谁？区区一个依附于主世界的小空间，还想给我定规矩？】
七七的语气充满了傲慢，【你站稳了，看我给你开个VIp通道！】
话音刚落，陆小白眼前的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
原本坚实的冰壁和空间，开始变得虚幻、透明。紧接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闪烁着银色光芒的裂隙，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陆小白一步踏入其中。
穿过空间裂隙的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从温水里跨入到了另一个温度截然不同的水池。
眼前光影变幻，刺骨的寒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暖湿润的空气，以及扑面而来的、浓郁的草木清香和灵气。
依旧是那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碧绿的草地延伸到远方，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远处是错落有致的竹楼和盛开的繁花。
天空湛蓝如洗，灵气充沛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薄雾，在山谷间缓缓流动。
一切都和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美好得像一幅画。
但，太安静了。
只是这次整个秘境，除了风声、水声、鸟鸣声，再也听不到半点人语。那些竹楼木屋里，没有炊烟升起，田埂间，也没有人影劳作。
整个世界，空荡荡的，只剩下风景。
陆小白皱起了眉。
她还记得上次，阿秀说过，秘境里所有不愿意再过这种与世隔绝生活的人，知道外界现在对她们的保护越发的完善，都心动了。
尤其是那些年轻人和孩子，都已经离开了秘境，回归外面的世界。
当时她以为这是好事，是思想的解放，是人们对自由的向往。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一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小小“族群”，真的能在一朝一夕之间，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全体“移民”吗？
连一个留恋故土的老人都没有？
这不合常理。
“七七，感觉一下，这里有没有那种破镜子的气息？”陆小白在心里问道。
【没有。】七七的回答很干脆，【我把整个秘境都扫了一遍，这里的灵气很纯净，没有任何外来的、邪性的东西。那个什么祖龙铜镜，肯定不在这里。】
“奇怪了。”陆小白在山谷里缓缓踱步，“徐闻的记忆显示，他们得到的情报非常确切，就是指向这里。难道情报是假的？故意把他们引到这儿来？”
【有可能。或者，镜子曾经在这里，但被人拿走了。】七七分析道。
被人拿走了？
陆小白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阿秀和那些离开秘境的村民。
她走到当初阿秀居住的竹楼前，楼前的小院打理得很干净，只是许久没有住人，石桌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事情的疑点越来越多了。
徐闻背后的组织，费尽心机地寻找铜镜，为什么会得到一个假情报？
如果情报是真的，那铜镜被谁拿走了？是秘境里的人吗？
秘境里的所有人，又为什么会选择在那个时间点，集体离开这个他们赖以生存了千年的家园？他们的离开，和铜镜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一个又一个问题，盘旋在陆小白的心头。
她觉得，自己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一张大网的一角。这张网，一头连着脚盆鸡的军国主义亡魂，一头连着这个神秘的世外桃源。
“看来，光在这里找是找不到答案了。”陆小白自言自语道。
她转身，毫不留恋地再次通过七七打开的通道，离开了秘境。
重新回到冰天雪地的外界，陆小白从手机里找到了一个地址。这是阿秀现在居住地。
阿秀说，她就是在外面安顿下来的地方，如果陆小白有空，可以去找她玩。
地址在云省的一个边陲小镇上，离这里不算太远，开车的话大概三四个小时。
陆小白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晃，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她必须找到阿秀，问个清楚。
那些村民的突然离开，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那面失踪的“祖龙铜镜”，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第564章 再见阿秀
边陲小镇的风，带着一种不同于雪山的、混杂着泥土和草木发酵的湿润气息。
陆小白从雪线上下来，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抵达了小镇外围。
她没有直接进镇，而是在镇子口的一家小卖部里，买了一瓶水和一顶本地人常戴的、用色很奔放的遮阳帽，顺便换掉了身上那件在雪地里过于扎眼的冲锋衣。
阿秀留下的地址很好找，就在镇中心最热闹的一条街上。
那家火锅店的招牌红得发亮，巨大的玻璃门上贴着“正宗云省野山菌火锅”的字样，门口人来人往，生意瞧着不错。
陆小白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菌菇浓香和牛油辛辣的热气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
“我找人，阿秀在吗？”陆小白摘下帽子，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大堂里很热闹，桌子与桌子之间挨得很近，食客们说话的声音嗡嗡作响。
一个穿着同样工作服、扎着马尾的女人闻声从后厨的门帘里探出头来，看到陆小白，眼睛先是一亮，随即是掩不住的惊喜。
“陆小姐！”
阿秀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摞菜单，“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她把陆小白引到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麻利地用热毛巾擦了擦桌子，又倒上一杯温热的普洱茶。
她的动作很熟练，脸上带着一种被生活打磨出来的平和与干练。
比起在秘境里那个眼神中总带着一丝怯懦和不安的女人，现在的阿秀，像是换了一个人。
“路过，就过来看看你。”陆小白喝了口茶，茶水醇厚，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你这儿瞧着不错。”
“托您的福。”
阿秀由衷地笑起来，“老板和老板娘人很好，同事们也好相处。我妹妹上个月还来看我了，她说我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她说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您吃饭了吗？我让后厨给您做一锅我们这儿的特色菌子锅，不收钱的！”
“那不行，开门做生意，哪有不收钱的道理。”
陆小白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给我来个最贵的套餐，再加两份最好的牛肉。我还有个朋友要来，你这儿……安不安全？”
阿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压低了声音：“您放心，我们这儿后门通着一条小巷，没什么人。老板是本地人，派出所的唐警官也常来我们这吃饭，熟得很。”
她的话音刚落，火锅店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对襟衫、头上顶着个丸子头的男人，背着个半人高的登山包，一脸风霜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然后精准地锁定了陆小白的位置，哭丧着脸挪了过来。
“陆同志，你可真是我的活菩萨……”
吴真人把沉重的背包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捶着自己的后腰，“我这把老骨头，算是要交代在梅里雪山了。”
“你知道把一个一百六十斤的男人从雪线上面弄下来有多费劲吗？我差点就想把他直接滚下去了。”
陆小白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出息。人呢？”
“交给唐警官了。”
吴真人端起陆小白面前的茶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我跟他说，这是我们在山上发现的非法盗猎……哦不，非法测绘人员，突发高山症晕过去了。他信了，还夸我是热心市民。那小伙子，真是个好同志。”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自己如何跟警方斗智斗勇，编造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说到激动处，还拍了拍胸口，结果大概是扯到了下山时拉伤的肌肉，疼得龇牙咧嘴。
阿秀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去后厨下单了。
很快，一口翻滚着浓郁鸡汤的铜锅被端了上来，汤面上飘着红枣和枸杞。
紧接着，服务员端来七八个小碟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形状各异的新鲜菌子，有金黄的鸡枞、褐色的牛肝菌、白嫩的松茸片……光是闻着那股独特的鲜香，就让人食指大动。
“唐警官那边怎么说？”
陆小白用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松茸，在滚烫的汤里涮了几秒，然后送入口中。
菌子脆嫩爽滑，鲜美无比。
“他办事效率很高。”
吴真人也顾不上腰疼了，学着陆小白的样子开始涮菌子，“他已经发动了下面各个派出所和村委会的力量，去排查那些离家多年又突然回乡的人员。”
“初步的名单已经发到我手机上了，不过他说信息还很零散，需要挨个走访确认。”
他一边说，一边划开手机，把一份文件传给了陆小白。
陆小白点开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名单很长，罗列着上百个人的信息，姓名、性别、年龄、原户籍地、返乡时间……确实如唐警官所说，太过宽泛。
“阿秀，”
陆小白放下手机，看向正在帮他们调配蘸料的阿秀，“你从秘境出来后，还见过其他从里面出来的人吗？”
阿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想了一下才说：“见过一个。就是以前在秘境里的婆婆。”
“她年纪大了，也不想回原来那个家，那个家她太久没回去了。就在镇子另一头的安置房里住着，平时打点零工，捡捡纸壳什么的。我下班了有时候会去看看她。”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我就没见过了。”
阿秀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迷茫，“当时大家走的时候，都说想明白了，不想再过那种与世隔绝的日子了。特别是那些有孩子的，都说外面的世界更大，对孩子的成长更好。”
“她们……应该都去大城市了吧？毕竟大部分人都是为了逃离原理的家庭，估计他们已经开始新的生活。”
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向往。
但陆小白却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第565章 秘境天空的倒影
“那个婆婆，今晚方便带我们去见见吗？”陆小白问。
“方便的！”
阿秀立刻点头，“我九点下班，下班了我就带您过去。廖婆婆人很好的，她肯定也想见您。”
“好。”陆小白点了点头，又夹起一块牛肉，“先吃饭。这菌子不错，吴真人，你多吃点，补补你那快散架的腰。”
吴真人嘴里塞满了牛肝菌，含糊不清地应着，眼睛却死死盯着锅里，生怕自己少吃了一口。
这顿饭，是他下山以来吃得最舒坦的一顿。
夜色渐深，小镇的喧嚣慢慢沉寂下来。
火锅店的客人也渐渐散去。阿秀跟老板娘请了个假，提前半小时下了班。
她带着陆小白和吴真人，穿过几条安静的小巷。
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廖婆婆就住前面那栋楼。”
阿秀指着不远处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六层居民楼。
楼道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吴真人从他的百宝袋似的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手电筒，照亮了脚下的台阶。
他们爬到三楼，阿秀在一扇陈旧的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
“谁呀？”门里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
“廖婆婆，是我，阿秀。”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一张平和的脸出现在门后，脸上却有不少疲态。
年长妇人廖婆婆看到阿秀，脸上的警惕才褪去，露出一丝笑意。
当她的目光落在阿秀身后的陆小白身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激动和不敢相信。
“是……是陆同志吗？”
“廖婆婆，好久不见。”陆小白对她笑了笑。
廖婆婆的家很小，一室一厅的格局，屋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但收拾得异常整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艾草味。
老人激动地把三人请进屋，手脚麻利地从一个铁皮茶叶罐里倒出几杯热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贵客，真是贵客啊……”
她的激动和阿秀一样，是发自内心的。
对于这些在秘境里生活了半辈子，几乎与世隔绝的人来说，陆小白不单是把她们带出来的人，更像是一个打破了宿命枷锁的符号。
落座后，陆小白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
她先是询问了廖婆婆现在的生活状况，确认她一切安好之后，话锋便转到了那次集体离开秘境的事情上。
“廖婆婆，我想知道，大家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突然、那么一致地决定离开？”
陆小白的目光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穿透力，“是不是在离开之前，秘境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廖婆婆端着茶杯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
她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遥远的事情。
阿秀在一旁安静地坐着，她也很好奇，因为她走得早，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特别的事……”廖婆婆喃喃自语，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说不清。那天……那天很奇怪。”
吴真人坐直了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关键的线索要来了。
“您别急，慢慢想。”
陆小白的声音放得很轻柔，“任何一点您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
廖婆婆沉默了很久，久到吴真人都以为她是不是睡着了。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干涩而缓慢：“那天，我正在屋后的溪边洗衣服，阿兰家的孩子在旁边玩泥巴。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都不知道了？”陆小白追问。
“对。”
廖婆婆用力地点了点头，“就像是眼睛一闭，一睁。再睁开眼的时候，我还站在溪边，衣服盆子倒在地上，水都洒光了。”
“阿兰家的孩子倒在旁边的草地上，睡得正香。我当时以为自己是年纪大了，打了个盹。”
“可是，等我回到村子里，发现所有人都一样。有的人在屋里做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灶台边睡着了；有的人在田里除草，醒来的时候趴在田埂上。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睡了一觉。没人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吴真人和陆小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集体昏迷？
“那你们是怎么判断时间的？”吴真人忍不住插嘴问道。
“锅。”
廖婆婆的回答出人意料，“我回家的时候，发现我灶上锅里为午饭烧的水，已经烧干了，黑乎乎的一层锅巴。锅下面的柴火，也早就灭了，只剩下一堆冷掉的灰。”
“按理说，我添的柴，足够烧两个多小时的。从水烧干到柴火彻底熄灭变冷，这中间……至少得过去大半天吧？可我们所有人的感觉，就是一瞬间。”
整个屋子陷入了沉寂。
一个与世隔绝的村落，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失去意识，并且丢失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记忆。
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股浓浓的诡异。
“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
陆小白继续追问，她感觉自己已经触碰到了真相的核心，“比如，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景象，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廖婆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努力地在记忆的深海里打捞着。
“景象……”
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抖，“有。好像有……就在我‘睡着’之前，或者是我‘醒来’之后的一刹那，我记不清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怎么了？”
“天……像湖面。”
廖婆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恐惧，“平时我们那里的天，蓝得很，跟画一样。但那天，我抬头看到的天，像一锅正在烧开的水，不停地波动，一圈一圈的，跟水纹似的。然后……水纹中间，好像出现了一个倒影。”
“倒影？”陆小白的心猛地一跳。
“对，倒影。”
廖婆婆睁开眼，眼神里满是后怕，“很模糊，一闪就没了。像是在天上，又映出了一个山谷，但那个山谷……是反的，而且黑漆漆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第566章 秘境人员名单
“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后来大家醒了，人心惶惶，都说那是不祥之兆，是山神发怒了，要收回这片世外桃源。没过两天，就有人提议离开，说不能再待下去了。这个说法一提出来，所有人都同意了，走得干干净净。”
水纹般波动的天空，一个漆黑倒反的山谷倒影。
陆小白的脑海里，瞬间将这些线索串联了起来。那不是什么山神发怒，那是空间壁垒被强行撕开或者受到剧烈冲击时才会产生的异象！
那个倒影，很可能就是祖龙铜镜的力量投射出来的，或者是铜镜在被取走时，与秘境空间产生的某种共鸣。
秘境里的村民，是被吓走的。他们以为是天降灾祸，所以才会在极度的恐慌之下，做出集体迁徙这种不合常理的决定。
就在这时，陆小白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唐警官发来的消息。
【陆小姐，查到一些情况，不太好。我把更新后的名单和备注发给您。】
陆小白点开新收到的文件。这份名单比吴真人之前给她的那份要详细得多，后面多了一列“现状备注”。她快速地扫视下去，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
备注栏里，触目惊心地出现了好几个红色的“已故”字样。
王某某，女，42岁，返乡三个月后，家中煤气泄漏，意外身亡。
李某，女，38岁，返乡两个半月，雨夜下山，失足坠崖。
陈某某，女，9岁，返乡两个月，在村口池塘玩耍时，意外溺亡。
……
一连串的“意外”死亡，全都集中在最近三个月内。死者绝大部分是女性和孩子，这与秘境里的人员构成高度吻合。
这也太巧合了。
“怎么了？”吴真人察觉到她神色的变化。
陆小白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吴真人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看完后，抬头看向廖婆婆和阿秀，声音有些干涩：“当初在秘境里生活的人，你们……知道她们在外面真实的身份和家庭住址吗？”
阿秀和廖婆婆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不知道。”
廖婆婆叹了口气，“进了那里的人，都是在外面伤透了心，或者走了投无路的可怜人。大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不问过往。”
“除非……除非人家自己愿意说。我们只知道彼此在秘境里的名字，阿兰、翠嫂、小花……外面的事，谁也不提。”
不问过往。这个规矩，既是对彼此的保护，也在此刻，成了一个巨大的障碍。
陆小白拿回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着那些冰冷的文字。
“看来，这不是什么意外。”她轻声说，声音里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这恐怕是一场灭口。”
“灭口？”
廖婆婆和阿秀同时惊呼出声，两个女人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吴真人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捏着自己的道袍袖口，手背上青筋毕露。
“灭谁的口？为什么？”
阿秀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无法想象，那些曾经在秘社里一起生活，一起憧憬着外面世界的姐妹，会以这种方式从人间蒸发。
陆小白摇头。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昏黄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表情都写满了惊骇与沉重。
“那……那我们……”廖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们是不是也会……”
“婆婆您放心，有我们在，您和阿秀不会有事的。”吴真人连忙安慰道，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没底。对方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制造连环意外的狠角色，防不胜防。
陆小白站起身，在狭小的客厅里踱了两步。
“坐以待毙不是办法。现在，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她停下脚步，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名单上，“我们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无法确定这份名单上，哪些人是秘境的村民。”
“对啊，不问过往……”
阿秀喃喃道，脸上写满了无助和懊悔，“我只知道廖婆婆，还有……还有翠嫂，她以前提过一嘴，说她老家好像是在怒江边上一个种核桃的村子，她男人好赌，把她卖了，她才跑出来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怒江边上，种核桃的村子。”
陆小白立刻在手机地图上搜索起来，同时对吴真人说，“把这份名单按照地理位置重新排序，筛选出所有户籍地在怒江州范围内的女性。”
吴真人立刻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起来，他对这些现代化的电子设备玩得很溜。
“有了！”几分钟后，吴真人抬起头，“符合条件的有七个人。年龄从三十岁到五十岁不等。”
他把平板递给阿秀：“你看看，这里有她们的证件照。你认识吗？”
阿秀凑过去，一张一张地仔细辨认。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慢，每看一张照片，眉头就皱紧一分。
“不像……这个也不是……这个……好像有点像，但又不敢认。秘境里大家都不怎么打扮，风吹日晒的，跟照片上的人……差别太大了。”
希望再次变得渺茫。
“别只看脸。”陆小白在一旁提醒道，“想一想那个翠嫂，她有什么特征？比如脸上的痣，说话的口音，或者有什么习惯性的小动作？”
“特征……”
阿秀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翠嫂她……她左边眉毛上有一道很淡的疤，据说是小时候摔的。她很爱干净，就算在秘境里，指甲也总是修得整整齐齐。还有，她笑起来的时候，右边嘴角有个很深的酒窝。”
“好，看照片！”
阿秀再次看向平板。
当她划到第五张照片时，整个人突然定住了。
照片上的女人叫“和翠兰”，四十出头，皮肤保养得不错，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在秘境里年轻不少。
但她左边眉毛上，那道淡淡的疤痕，在高清的照片下清晰可见。
“是她！就是她！”阿秀激动地指着照片，“我认得那道疤！”
第567章 倒悬的天穹
三人的目光，立刻投向了“和翠兰”名字后面的备注。
【已故。返乡后一个月，于家中后山采摘野生菌时，误食毒菌，抢救无效死亡。】
又是一个“意外”。
“怒江那边，这时候根本不是野生菌疯长的季节。”
吴真人冷哼一声，他常年在云贵川一带活动，对这些很了解，“而且常年住山里的人，谁会分不清毒菌和食用菌？这理由，假得不能再假了。”
“他们动手了，而且速度很快。”陆小白的眼神冷了下来，“第一个目标，就是离得最近，最容易被找到的翠嫂。”
她立刻拨通了唐警官的电话。
“唐警官，是我，陆小白。”
“陆小姐！有什么发现吗？”电话那头的唐警官声音里透着一股干练。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和翠兰，怒江州福贡县人。我要她死亡案件的所有卷宗，包括现场勘验报告、法医鉴定报告、所有相关人员的口供，越详细越好。”
“另外，帮我查一下，在她死亡前后，有没有外地车辆或者陌生人进入过她所在的村子。”
唐警官那边沉默了几秒，显然是被陆小白这一连串专业且指向性极强的要求给惊到了。
但他没有多问，立刻就答应下来：“明白！这个案子当时是以意外事故结案的，卷宗都在县局。我马上去协调，一有结果就通知你！”
挂了电话，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变成了一行冰冷的文字。
“我们……我们还能做什么？”阿秀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回忆。”
陆小白看着她和廖婆婆，一字一顿地说，“尽你们最大的努力，回忆起每一个你们能记起的，关于其他村民的细节。”
“哪怕只是一个外号，一句家乡话，一个她提过的地名，一道她做过的家乡菜……任何线索，都可能救一条人命。”
廖婆婆和阿秀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吴真人则在一旁重新整理那份上百人的大名单，他低声说：“我可以用一些玄门的法子，配合她们的回忆，做一些筛选。”
“比如，根据她们描述的只言片语，推断那个人大概的命格和气运走向，再跟名单上的人进行比对。虽然不一定准，但可以缩小范围。”
夜，已经很深了。
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刺眼。
唐警官的办事效率极高，凌晨三点，三个加密的压缩包已经安静地躺在陆小白的接收列表里。
文件解压的进度条匀速推进。屋里没人说话，只有吴真人手指敲击膝盖的细微声响。
“打开了。”陆小白将平板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一份经过公安系统内部大数据交叉比对后的详细汇总。人员变动、近况、医疗记录、出警记录，事无巨细。
阿秀凑近屏幕，手指在那些证件照上滑动。每划过一张，她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刘大姐……车祸。上个月的事。”
“王阿婆……失足落水。”
“这是小豆子！他还不到十岁！”阿秀的声音劈了岔，指着屏幕上一个剃着平头的男孩照片。
陆小白点开男孩的详细信息。
【就医记录：不明原因深度昏迷。目前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脑电波活动极度微弱。】
名单越往下翻，触目惊心的文字越多。
一大半的人已经画上了黑框。成年人多死于各种匪夷所思的“意外”，而未成年人，无一例外，全部处于重度昏迷状态，各大医院给出的诊断皆是“植物人”。
生病、意外、昏睡。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场精准的收割。
陆小白把平板倒扣在桌面上，切断了那令人窒息的光源。
她转头看向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廖婆婆。老太太的脸色灰败，眼眶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枯槁。
“婆婆。”
陆小白开口，语调平稳，没有刻意放轻声音，“你们决定离开秘境，到底是因为什么？别说是因为想家。在里面躲了那么多年，早不想晚不想，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集体跑出来？”
廖婆婆干瘪的嘴唇嗫嚅着，干枯的手指死死绞着衣角。
“说实话。”陆小白补充了一句。
“是……是天变了。”廖婆婆闭上眼睛，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滑落，“你和阿秀走后没多久，村子里的天，就不对了。”
吴真人坐直了身体：“怎么个不对法？”
“倒过来了。”
廖婆婆比划着，双手在空中画了个半圆，“以前我们那里的天，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灰蒙蒙的，但好歹有云彩。后来有一天，天底下的山、水、树，全都跑到天上去了。我们抬头看，能看到另一个村子倒挂在头顶上。连河水都在天上流。”
海市蜃楼？空间折叠？陆小白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七七曾经提过的空间理论。
“就因为这个，你们就吓得全跑出来了？”吴真人追问。
“要光是看个景，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死在哪不是死，无所谓。”
廖婆婆连连摇头，语气焦急，“是孩子们！天象变了之后，村里的孩子就开始犯困。起初是起不来床，后来干脆叫不醒了。怎么掐人中、泼冷水都没用。”
老太太喘了口粗气，继续回忆：“村里几个懂点土方子的老人看了，说这是被‘抽了魂’。那地方不能待了，再待下去，大人小孩都得交代在里面。”
“大家伙一合计，这才一起天天等着裂缝开启，然后全都一起逃了出来。”
陆小白和吴真人对视一眼。
“抽魂。”
陆小白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落在廖婆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婆婆，出来之后，你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累。”廖婆婆不假思索地回答，“骨头缝里都透着酸。以前在村子里，我一天能劈两筐柴。出来这不到一个月，我连上个二楼都喘不上气。阿秀也说，我老得太快了。”
第568章 三返梅里秘境
阿秀在一旁连连点头：“婆婆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半黑的，现在全白了。”
线索串联起来了。
秘境里的异变，发生在陆小白带着阿秀强行破开空间壁垒离开之后。
天空倒悬是空间结构不稳的表现，而孩子们的昏迷和老人的迅速衰老，指向了一个极其恶劣的结论——那个秘境，在“吃人”。
“问得差不多了。”陆小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我得走一趟。”
“去哪？”吴真人跟着站起来。
“回那个秘境。”陆小白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要再去会会那个装神弄鬼的地方。”
“我跟你一起去！”吴真人当即表态，顺手去摸布袋里的罗盘，“这种邪门的地方，多个人多份照应。我好歹懂点阵法。”
“你留下。”陆小白一口回绝。
“为什么？”吴真人有些不服气。
陆小白指了指沙发上的祖孙俩：“你去了，她们怎么办？对方既然能在外面制造这么多意外，可能很快也会到这里。你留在市里，当好你的保镖。”
她掏出手机，快速给唐警官发了条信息。
“我已经让老唐去协调了，把目前还活着、或者在医院昏迷的那些人，全部列入重点保护名单。你负责用你的玄门手段，在医院和她们住的地方布防。别让人钻了空子。”
吴真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他是个拎得清的人，知道陆小白说得在理。
自己这点修为，去了秘境搞不好真成累赘，不如留在外面稳住大后方。
“行。外面交给我。”吴真人应承下来，“你自己当心。那地方既然能抽魂，肯定有古怪。”
陆小白没多废话，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她单手撑着窗台，纵身一跃，整个人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雪山之巅，寒风如刀。
陆小白的身影在陡峭的冰川上快速攀升。
脚尖在凸起的岩石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踏云追月的身法被她发挥到了极致。
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起落都精准且高效。
在七七的秘境里日复一日的淬炼，让她的修为早已达到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外界的严寒对她毫无影响，体内灵力流转，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御寒屏障。
【往左边走三百步，那里的空间节点最薄弱。】
脑海中响起七七稚嫩却傲慢的声音。作为镇界石的石灵，七七对空间波动的感知比任何仪器都要敏锐。
陆小白依言改变方向，停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冰壁前。
【就是这儿。】
七七笃定地说，【上次你带那个女人出去，硬生生扯开的口子还没完全愈合。我帮你搭把手，直接进去。】
陆小白伸出右手，掌心贴在冰冷的岩壁上。
没有光影特效，也没有什么巨大的轰鸣。只觉得掌心一空，眼前的冰壁泛起一圈水波纹般的涟漪。
陆小白往前迈了一步，周遭的温度陡然升高，风雪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她重新站在了那个与世隔绝的村落里。
和上次来时不同，此刻的村子死寂一片。
没有鸡鸣狗吠，没有炊烟袅袅。
破败的土坯房静静地矗立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杂草已经从石板路的缝隙里钻了出来，长得齐膝高。
陆小白抬头看天。
廖婆婆没有撒谎。此时秘境内的天空景象确实颠倒了。
头顶上方，倒挂着连绵的山脉和干涸的河床，灰暗的云层反而垫在脚下，给人一种强烈的眩晕感。
不不不，是镜像而已。
脚踏实地，不要抬头看就没事。脚上的土地，该在的还是都还在。
“这地方的灵气……”陆小白皱了皱眉。
【变了，变杂了，而且带着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七七在神识里接腔，【不过对你来说无所谓，你体内的灵力循环自成一派，这些杂气伤不到你。】
陆小白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碾子坐下，盘起双腿。
既然来了，总得摸清楚这地方的底细。
她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开始主动吸收周遭的灵气。
这是一种试探。她把自己的身体当成诱饵，去感知这片空间隐藏的脉络。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陆小白和七七同时察觉到了异样。
周遭的空气停止了流动。原本灰蒙蒙的光线开始发生诡异的折射，地上的影子被拉扯得极长，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形状。
【有意思。】
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少了几分傲慢，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难怪我觉得这地方的空间结构眼熟。陆小白，别吸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秘境。】
陆小白睁开眼，停止了灵力的运转：“那是什么？”
【法器。】七七给出了答案，【一件内部自成空间的法器。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就是徐闻说的‘祖龙铜镜’。】
“铜镜？”陆小白环顾四周庞大的村落和山川，“这么大一面镜子？”
【你懂什么叫‘芥子纳须弥’吗？】
七七鄙夷地哼了一声，【对这种级别的法器来说，内部装下一座山、一个村子，轻而易举。重点不是它有多大，而是它的作用。】
七七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东西，是靠吸收生灵的魂魄来维持运转的。】
陆小白脑海中迅速闪过名单上那些死去的成年人和昏迷的孩子。
“所以，村里人说的抽魂，其实是这面镜子在进食？”
【不仅如此。】
七七的神识在空间内快速扫荡，捕捉着那些游离的能量波动，【我刚才跟这破镜子的器灵沟通了一下。你猜它说什么？】
“说什么？”
【它说，你是个强盗。】七七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陆小白眉头一挑，站起身来：“我？强盗？”
【对。】七七解释道，【这面祖龙铜镜在这里沉睡了很多年。里面生活的人，对它来说，就是圈养的羊群，是提供魂魄之力的‘电池’。以前偶尔有一两个人误打误撞跑出去，它懒得计较，毕竟损失不大。】
【但是上次，你为了带那个叫阿秀的女人，强行撕裂了空间壁垒。这一下，不仅惊醒了它，还把‘羊圈’给弄破了。村里人顺着你弄出的裂缝集体大逃亡。】
第569章 收了‘祖龙铜镜\’
七七总结陈词：【羊全跑了，它当然要追回来。外面那些意外死亡的人，就是它收回魂魄的手段。那些昏迷的孩子，魂魄比较弱，已经被它抽回来大半了。】
陆小白听完，只觉得一阵荒谬。
敢情这口大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她头上。
她不过是顺手救个人，结果反而成了这面破镜子大开杀戒的导火索。
“这算什么？物归原主？”
陆小白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羊圈破了不知道自己修，跑出来祸害人，还敢怪到我头上。”
她抬起头，对着虚空喊话，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
“七七，这破镜子能收了吗？”
【能是能。】七七回答，【不过这老东西脾气挺倔，刚才跟我沟通的时候还挺嚣张，觉得它辈分高，不把我放在眼里。】
陆小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那就打到它服。让它老老实实配合，把吃进去的魂魄全都给我吐出来。不然，就打散它的境灵，砸了这面破镜子当废铜卖。”
话音刚落，整个秘境的空间剧烈震荡起来。
倒悬在天空的山脉发出沉闷的轰鸣，地面上干枯的杂草无风自动，犹如无数条细小的鞭子抽打着空气。
一股庞大的、带着古老威压的意识从四面八方压向陆小白。
这是祖龙铜镜的境灵在发怒。它感受到了这个渺小人类的挑衅。
【哟，还敢发脾气。】七七在神识里冷笑。
作为镇界石的石灵，七七虽然平时爱闹小脾气、自恋又傲娇，但论起法器品阶和空间掌控力，它可是实打实的顶级存在。区区一面靠吸食凡人魂魄苟延残喘的铜镜，在它面前摆谱，纯属找揍。
【陆小白，你站着别动，看我的。】
不需要陆小白动手，七七直接接管了战场。
半空中，原本灰暗的云层突然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开。一个巨大的、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手掌凭空出现。这手掌没有五官，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那是七七调动镇界石本源力量的具象化。
巨手没有丝毫停顿，对着虚空某处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只听见“铛——”的一声巨响，宛如黄钟大吕在耳边敲响。整个秘境的景象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了一下。
那股压向陆小白的古老威压瞬间散了一半。
【老东西，给你脸了是不是？】七七的声音在秘境上空回荡，嚣张至极，【吸了几个凡人的魂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今天不把你那点破铜烂铁的底子打出来，我就不叫七七！】
“铛！”
又是一记重击。
这一次，天空中倒悬的河床直接断裂，泥沙俱下，却在落到陆小白头顶三尺处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开。
铜镜的境灵开始反击。四周的景象飞速变换，试图用空间迷阵困住他们，同时释放出那些被它吸收的、充满怨气的残魂，化作黑色的雾气扑向陆小白。
“雕虫小技。”陆小白连手指头都没抬。
七七冷哼一声，灵力巨手化掌为拳，对着阵眼的位置一拳砸下。
这一拳，直接打穿了秘境的底层逻辑。黑色的雾气如同遇到烈阳的残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空间迷阵土崩瓦解。
“别打了！别打了！”
一个苍老、破败的声音终于在空间内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和屈辱。
祖龙铜镜的境灵怂了。它引以为傲的空间法则，在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霸道器灵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肯好好说话了？”陆小白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虚空。
【上仙饶命……尊驾饶命……】那苍老的声音连连告饶，【小老儿也是为了自保，这空间若无魂魄温养，迟早要崩塌啊。】
“少废话。”
陆小白打断它的卖惨，“把之前收回去的魂魄，全都放出来。该去投胎的，送去地府报到；那些昏迷的，把命魂给他们塞回肉身里去。少一缕，我今天就让你变成一堆渣子。”
境灵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但在七七又凝聚起一个灵力拳头后，它彻底放弃了抵抗。
“是……谨遵上仙法旨。”
周遭的景象开始剥落。那些土坯房、石板路、倒悬的山川，如同褪色的画卷一般，一层层剥离。
无数个微弱的光点从地底升起。
陆小白看着这些光点。
其中一部分呈现出灰白色，在空中盘旋了片刻后，慢慢消散在虚无之中。
那是已经死亡的大人，他们的魂魄终于得到了解脱，前往该去的地方。
而另一部分带着微弱生机的淡蓝色光点，则化作流星，直接穿透了空间壁垒，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那是孩子们的命魂，正在回归他们躺在病床上的肉身。
当最后一个光点离开秘境后，整个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眼前一花，失重感传来。
陆小白双脚重新踩在了坚实的雪地上。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低头看去。
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镜面斑驳，边缘长满了铜绿，背面雕刻着古朴的龙纹，此时光泽黯淡，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废品。
【算它识相。】七七在神识里打了个哈欠，【这破烂玩意儿内部空间全毁了，不过材质还算结实，拿回去当个护心镜或者垫桌角还凑合。】
陆小白把祖龙铜镜随手揣进兜里。
兜里的手机恰好在此时震动起来。信号恢复了。
陆小白按下接听键。
“陆同志！”
电话那头传来唐警官激动到有些破音的声音，“奇迹！简直是医学奇迹！刚刚医院那边传来消息，重症监护室里那几个深度昏迷的孩子，脑电波全部恢复正常了！有两个已经睁眼了！”
唐警官的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到医生护士急促的脚步声和家属的喜极而泣。
【还有吴真人那边也来电话，说他守着的一位老人，突然之间气息都快没了，就在刚才，突然面色红润，连脉搏都强健了不少！】
陆小白听着电话那头的喧闹，看着眼前连绵不绝的梅里雪山。
初升的太阳刚好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峰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知道了。”陆小白语气平稳，转身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第570章 破铜烂铁的底细
风雪停歇。
梅里雪山的冷风顺着山道往下刮，卷起地上的碎雪，打在陆小白的冲锋衣上。
她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向山脚。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谷里传出很远。
吴真人借来的那辆破旧的越野车停在路口。车前盖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吴真人靠着车门，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丸子头被风吹得散落了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
他手里捏着一个罗盘，指针平稳地停在正南方向，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打转。
看到陆小白走近，吴真人把烟拿下来，拉开车门：“解决了？”
“解决了。”陆小白坐进副驾驶，把冻得发红的手塞进衣兜里。
车内开着暖气，夹杂着一股陈年皮革和劣质烟草的混合味道。
吴真人发动汽车，挂挡，踩油门。越野车在雪地里打了个滑，才稳稳地开上公路。
唐警官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吴真人按了免提。
“吴老！陆同志在不在你旁边？”
唐警官的嗓门大得能把车顶掀翻，“神了！全醒了！医院那边刚确认，重症监护室的十二个孩子，脑电波全部恢复活跃。有两个已经能开口要水喝了。”
“主治医生揪着头发在走廊里转圈，非说这是医学史上的奇迹，要写论文发核心期刊。”
吴真人打着方向盘，看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陆小白：“那些意外死亡的家属呢？”
“情绪稳定下来了。”
唐警官在那头翻动着纸张，“法医重新做了鉴定，之前查不出的死因，现在统一归结为突发性心源性猝死。虽然家属还是悲痛，但好歹有了一个能接受的科学解释。吴老，这次多亏了你们。”
吴真人关掉免提：“行了，你忙你的收尾工作。写报告的时候注意措辞，别把牛鬼蛇神写进去，你们局长心脏不好。”
挂断电话，车厢里恢复安静。
陆小白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缓。她的神识已经沉入七七的秘境。
秘境内，一场单方面的殴打正在进行。
七七悬在半空，手里握着一根由纯金灵气凝聚而成的长棍。
地上躺着两面铜镜。一面是刚从雪山收来的梅里铜镜，另一面是之前在温家别墅里缴获的铜镜。
两面铜镜的境灵被迫显化出形体，没成型也被七七敲到成形。
温家铜镜的境灵是个穿着破烂马褂的小老头，此刻正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梅里铜镜的境灵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壮汉，体型魁梧，却被七七一棍子敲在后背上，趴在地上起不来。
【跑！再跑一个我看看！】
七七挥舞着棍子，敲得地面砰砰作响。
【收魂魄收得挺利索啊。在外面作威作福，到了我的地盘还敢装死？】
小老头连滚带爬地凑到七七脚边，磕头如捣蒜：【祖宗饶命，姑奶奶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真不知道这位上仙有您这等神物护体。我们就是混口饭吃，真没想得罪您。】
壮汉也跟着求饶：【是啊，我们在外头风吹日晒的，不吸点魂魄，这境灵的底子就散了。大家都是器灵，相煎何太急啊。】
【谁跟你们是大家？】
七七一脚把壮汉踢翻，【我是镇界石的石灵，天生地养的灵物。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攀亲戚？】
陆小白的神识此时也化作人形，落在七七身旁。她打量着地上的两个境灵，拉过一把灵气化成的椅子坐下。
“审出什么了？”陆小白问。
七七收起长棍，飘到陆小白肩膀上坐下：【问清楚了。这两块破铜烂铁，还真有点来头。它们自称是祖龙铜镜。】
陆小白挑眉：“祖龙？确定是秦始皇那个祖龙？”
小老头赶紧接话：【回上仙的话，正是。当年始皇帝横扫六合，为了稳固江山，求长生不老，召集天下方士和能工巧匠，倾全国之力炼制祖龙神镜。据说那神镜能照见九州气运，聚拢天下龙脉。】
壮汉捂着后背爬起来，补充道：【可那种逆天改命的神物，哪有那么容易炼成。】
【方士们试了成千上万次，废了无数天材地宝，才勉强造出一面正品。那面正品，后来跟着始皇帝陪葬在了骊山陵里。】
陆小白指了指地上的两面镜子：“那你们是？”
小老头干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我们就是那成千上万次失败的产物。废弃的胚子。】
陆小白明白了。
残次品。
当年炼制神镜的材料都是极品，哪怕是废弃的胚子，也沾染了灵气。
历经两千多年的岁月沉淀，这些废胚流落民间，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孕育出了境灵。
“既然是残次品，怎么都会吸人魂魄？”陆小白看着他们。
小老头叹了口气，坐在地上：【上仙明鉴。我们本身就是残缺的，无法像正品那样自主吸收天地灵气。想要维持境灵不散，只能靠外力温养。】
【得到我的那帮人心术不正，拿我布风水局聚敛横财，用活人的精气血食供奉我。我……我吃人嘴软，自然得替他们办事。】
壮汉跟着叹气：【我比他还倒霉。我不知在多少年前就被一个云游道士带到这大雪山里，用来镇压一处地脉裂缝。】
【那道士死了，法阵还在运转。我不吸过路人的生魂，法阵破裂，地脉反噬，我第一个连渣都不剩。】
陆小白摸着下巴，权衡着这两个境灵的话。
法器本无善恶，全看持有者怎么用。
这两个残次品流落民间，被当成了邪物使用，久而久之，行事作风也就偏向了邪道。
“这种残次品，外面还有多少？”陆小白问。
小老头和壮汉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不清楚。】小老头说，【当年废弃的胚子堆积如山，后来战乱频发，这些东西被各路人马挖出来，流散到四面八方。】
【有的被熔了铸钱，有的被当成普通镜子陪葬，能生出境灵的，万中无一。】
陆小白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来历弄清楚了。七七，把他们关起来。以后秘境里有什么脏活累活，让他们干。干得好留条命，干不好直接打散。”
两个境灵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
第571章 过往的血债
陆小白刚准备退出秘境，小老头突然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开口喊住她。
【上仙留步。】
陆小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还有事？”
小老头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旁边的七七，压低声音说：【上仙，小老儿虽然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同类，但有两面镜子，小老儿却是有所耳闻的。它们名气极大，也极凶。】
陆小白重新坐回椅子上：“说来听听。”
小老头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提起那两面镜子，他作为同源的境灵，本能地感到恐惧。
【回上仙。】
小老头整理了一下思路，【我们这些残次品之间，虽然流散各地，但如果距离足够近，或者对方的气息太过强大，是能互相感应到的。】
他指了指东边：【在海的对岸，小日子的地界上，供奉着两面我们的同类。因为之前我和它们在一起被供奉过，所以对他们的感应毕竟灵敏。】
【它们也是祖龙铜镜的次品，但……等级比我高些，现在它们被安置在他们那个最臭名昭着的神社里。】
陆小白的目光冷了下来，这和之前徐闻搜魂得来的信息对的上了。
靖姿打头的厕所神社那个地方。
“继续说。”陆小白的声音没有起伏，但秘境里的空气流动速度明显减慢了。
小老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两面镜子，走的是极端的邪道。早年间，那片土地上发生了那场惨绝人寰的战争。他们在那边造了无边的杀孽。】
小老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无数的冤魂无处可去，怨气冲天。他们就把那两面镜子带了过去，布置了聚阴大阵，把那些被虐杀的同胞魂魄，硬生生抽进了镜子里。】
壮汉在一旁听得直咬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同为种花家的古物，被外敌拿去吸食本国子民的魂魄，这种屈辱，连器灵都受不了。
小老头继续说道：【那两面镜子吸收了太多怨气和精血，境灵已经彻底变异了。它们变成了一只嗜血的怪物。现在，那两面镜子被他们当成镇国神器，日夜享受香火供奉，用那些冤魂的怨气来滋养他们所谓的神明。】
陆小白没有说话。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一下，两下。
秘境里的草地开始大面积枯黄。灵气受到她情绪的影响，变得狂躁不安。天空中原本晴朗的云层迅速聚集，变成了压抑的铅灰色。
七七飘到陆小白面前，小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陆小白抬起头，看着小老头：“你确定，里面还困着的是当年那些人的魂魄？”
小老头重重点头：【千真万确。小老儿曾远远感应过一次，那种凄厉的哀嚎和同根同源的血脉气息，错不了。他们被困在镜子里，日夜受烈火炙烤，永世不得超生。】
咔嚓！
陆小白坐着的灵气椅子碎成了光点。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七七。”
【小白。】
“查一下那两面镜子的具体坐标。”陆小白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七七闭上眼睛，强大的神识顺着地脉向东蔓延，跨越海洋，直达彼岸。片刻后，它睁开眼报出一串精确的经纬度。
“很好。”陆小白退出秘境。
越野车还在公路上平稳行驶。吴真人专注地看着路况。
陆小白按下车窗，冷风灌进车厢，吹散了那股陈旧的味道。
“吴真人，靠边停车。”陆小白说。
吴真人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的紧急停车带上。他转头看着陆小白，发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吴真人问。
“有点私事要去处理。”陆小白推开车门，“这里交给你了。如果唐警官找我，就说我回老家走亲戚了。”
吴真人皱起眉头，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他一把拉住陆小白的胳膊：“你去哪？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要去杀人。”
陆小白看着吴真人的手，没有甩开。
“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陆小白指了指东方，“小日子的神社里，放着两面祖龙铜镜的次品。里面装着当年被他们虐杀的同胞魂魄。”
吴真人的手猛地僵住。他的瞳孔收缩，呼吸停滞了一瞬。作为修道之人，他比普通人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用敌国子民的冤魂温养本国的法器，这是玄门中最恶毒的手段，要遭天谴的。
吴真人松开手，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箓，塞进陆小白手里。
“这是顶级的隐匿符和爆裂符。”吴真人声音沙哑，“那边的高手不少，阴阳师和神官都有点门道。你自己小心。”
陆小白把符箓揣进兜里：“谢了。等我回来请你吃火锅，叫上林若文。”
吴真人苦笑一声：“别提她了，我都把胡三那小子给甩了，她还嫌我身上有狐狸味。你去吧，速战速决。”
陆小白转身，走向路边的树林深处。
她原本打算等古含玉在平行世界站稳脚跟，统一了那个新纪元，再借用那边的力量来慢慢清算这些旧账。
但现在，她等不了了。
一分钟都等不了。
把自家老祖宗的魂魄放在那种肮脏的地方受罪，还要被当成养料供奉那些战犯。这笔账，今天必须平。
陆小白站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下，调动全身的灵力。
“七七，我们先去林惊鸿那拿点东西。”
【不直接干过去？】
“说啥呢？我们既然过去做客，就要有礼貌，得送点礼。这礼我打算去找苏大帅哥要点。”
嘿嘿~
【我就知道！】
【目标锁定，古含玉所在的新纪元平行世界。】
七七在神识中回应。
陆小白需要更多的东西。
她一个人固然能平了那个神社，但要妥善收容那么多充满怨气的魂魄，还需要专业的容器和压阵的人。
古含玉现在那个新纪元新世界，经历了末世的洗礼，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暴力手段。
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陆小白下一瞬就消失了。
第572章 要砸场子用的
这是一个面积惊人的平层公寓。
装修风格极具未来感。
墙壁散发着柔和的金属光泽，巨大的落地窗外，不是熟悉的城市天际线，而是穿梭在半空中的悬浮车辆和闪烁的霓虹全息广告。
末世过后的新纪元。
丧尸病毒爆发后的五年。
古含玉和刘浩智等人建立的新秩序已经彻底稳固。
无法进化的丧尸被清理干净，保留理智的进化者和异能者共同构成了这个世界的新人类阶层。
那些丧尸无论是否净化，是否转变，全都视古含玉和古旭父子为王。
更有一些狂热分子更是认古含玉为他们的神。
没办法，最后在刘浩智的建议下，他们一起合作建立新秩序，虽然也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高效宣传，让他们平常心对待古家父子。
但古含玉父子对丧尸们的压制依然在，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
陆小白站起身，拍打着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林惊鸿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面前的全息投影正在播放新闻，女主播正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某地区异能者管理法案的最新修订条款。
林惊鸿看着全息投影，又看了看站在客厅中央的陆小白。
她没有惊慌，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酒杯。
只是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陆小白，你现在串门的方式，越来越随意了。都没个规律。”
林惊鸿抿了一口红酒，“我家这套顶层安保系统是军工级的，也依然防不住你。”
陆小白走到沙发前，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茶几果盘里的一颗类似苹果但表皮是紫色的水果，咬了一口。
汁水丰盈，味道不错。
“看需求嘛。”陆小白嚼着水果，“这不找你们有事就过来了。”
林惊鸿放下酒杯，关掉全息新闻，目光落在陆小白身上。
她太熟悉陆小白了。
这个女人平时懒散得出奇，能躺着绝不坐着，现在钱赚够了，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致，除非涉及到大事。
但今天的陆小白，不一样。
她身上没有那种见钱眼开的市侩气，反而透着一股极其纯粹的、压抑到极点的杀意。
这种杀意没有外放，而是内敛在骨子里，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出什么事了？”林惊鸿收起了玩笑的态度，坐直身体。
“找你们借些摧毁力、威力大一些的东西。”陆小白几口吃完水果，把果核扔进垃圾桶。
“最好能和胖子那样的。”
“借去干嘛？”林惊鸿问。
“砸场子。”
“砸谁的场子？”
“小日子。”陆小白抬起眼皮，看着林惊鸿，“他们那个破神社里，供着两面吸了我们老祖宗魂魄的邪镜。我要去拿回来，顺便把那个地方平了。”
林惊鸿沉默了。
作为从旧时代活到新纪元的人，她当然知道那个神社意味着什么。那是一根扎在所有种花家人心里的刺。
她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古含玉现在不在这，他去前线视察新编的异能军团了。”林惊鸿转过身，“刘浩智也出去其他基地视察了，脱不开身。”
陆小白皱起眉头：“那谁能管事？”
“现在对武器管控的都比较严。”
“那我能拿到吗？”
林惊鸿拉开抽屉，拿出一块黑色的金属牌，扔给陆小白。
“这是我的最高权限令牌，可以自由出入，并优先调用武器。”林惊鸿看着她，“我们去找苏倾城。”
陆小白接住金属牌，掂量了一下分量：“多谢。”
“谢就不必了。”林惊鸿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新纪元都市，“当年末世爆发，很多旧账没来得及算。现在既然你要去清算，算我一份投资。”
她转过头，“把事情办得漂亮点。”
陆小白站起身，将金属牌揣进兜里。
“放心。我会让他们连地基都不剩。”
陆小白转身走向门口。林惊鸿按下墙上的一个按钮，金属大门无声地滑开。
悬浮车如一道无声的幽灵，划过新纪元都市流光溢彩的夜空。
车内，林惊鸿单手操控着方向，另一只手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
陆小白看着外面的景象，这才几年，忍不住感叹，“发展的真快！”
林惊鸿低笑一声，“确实如此。现在绝大部分人都有异能，发展能不快吗？”
“苏倾城现在越发是个怪人了。”
林惊鸿吐出一口烟圈，“他眼里只有他的那些研究数据和图纸。你待会说话直接点，别绕弯子，他听不懂。省点时间他好去做他的研究。”
陆小白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全息广告牌，那些巨大的、栩栩如生的人物影像仿佛触手可及。
“他能给东西就行。”
“放心，一听是去砸小日子的场子，他肯定比谁都积极。”
林惊鸿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他祖上当年，就是在那场战争里没的。”
“这边的你们都处理了吧？”
“嘿嘿。”
悬浮车平稳地降落在一座通体由白色合金构成的建筑顶层。这里是新纪元最核心的科研区域，晶核能源应用部的总部。
大门扫描了林惊鸿的金属令牌和虹膜，无声滑开。
一股混杂着金属冷却剂和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伴随着轻微的、富有节奏的机械运转声。
实验室内部大得惊人，像一个巨大的机库。
各种陆小白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正在自行运作，蓝色的电弧在巨大的玻璃管道中游走，数不清的全息数据流在空中交错，构建出一个复杂而有序的科技世界。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正背对着她们，悬浮在半空中，徒手调整着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球形装置。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数据指令便凭空出现，融入装置的核心。
“苏博士。”林惊鸿喊了一声。
男人闻声，从半空中轻巧地飘落。
第573章 新能源新武器
他转过身，一张堪称完美的脸上镶嵌着一双桃花眼，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看人时，仿佛带着天然的电流。
即便穿着宽大的研究服，也掩盖不住他颀长的身形。
这是一个能让任何女人都为之侧目的美男子，但他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学者气息，又让人望而却步。
这几年的折磨好像没对他有什么影响。
“小白~”在看到陆小白的时候，苏倾城有些惊喜。
“你们是过来要武器的吗？”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陆小白身上，没再多半分的寒暄。
“嗯。”林惊鸿掐灭了烟，“她要去办点事，需要一些……大动静的家伙。”
“去哪？办什么事？”苏倾城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一个习惯性动作。
陆小白言简意赅：“小日子。神社。平地。”
苏倾城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桃花眼里，迸发出一团炙热的光。
他甚至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点头，转身走向一个独立的金属房间。
“跟我来。”
房间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但都造型奇特，充满了科幻感。
苏倾城从一个保险柜里取出几个拳头大小的银色金属球，球体表面布满了繁复的蓝色纹路。
“‘虚空’。”
苏倾城将一个金属球递给陆小白，“最新研发的能量武器。有效范围内，所有物质结构都会被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一颗，足够让一个街区从地图上消失。”
陆小白接过金属球，入手冰凉沉重。
她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着一种极其恐怖的、高度压缩的能量。
这种能量的质感，比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晶核都要纯粹、狂暴。
“这能量……”陆小白挑眉，“比晶核里的猛多了。”
“晶核？”苏倾城像是听到了什么古老的词汇，嘴角扯了扯，“那是上个时代的遗物了，早就被淘汰了。”
林惊鸿在一旁解释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世界变化很大。古含玉父子俩对这个星球的掌控力超乎想象，加上你留下的净化水源，整个星球的生态环境都在向好的方向转变。”
“空气中游离的能量浓度越来越高，很多人甚至无师自通地觉醒了异能。”
“是。”苏倾城接话，“我们现在称这种能量为‘源能’。它无处不在，就像……古书里说的‘灵气’。”
“七七，是这样吗？”陆小白在心里问。
【是啦是啦，】七七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就是驳杂了点，跟真正的修真界没法比，但对你们这些凡人来说，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苏倾城似乎看出了陆小白的疑惑，他调出一个巨大的星球全息投影。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着全球的源能浓度。
“我们还发现了一些深埋地下的特殊矿脉，里面蕴含的源能纯度极高，经过提炼和压缩，其能量级别远超核武器。”
“古旭那孩子，对能量的感知和控制是天才级的，在他的帮助下，我们才成功研发出利用这种矿石能量的武器。否则，你以为我们凭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全世界那些还心怀鬼胎的家伙都安分下来？”
苏倾城说着，又从另一个柜子里拿出几枚造型如同卡片的薄片。
“‘寂灭’，定向爆破，可以设定爆破范围和形状，精确到厘米。用来拆地基最好不过。”
陆小白毫不客气地将这些新玩具都收了起来。
“那以前的晶核呢？”她还是问了一句。
苏倾城摇了摇头，像是甩掉什么不重要的东西：“没用了，能量级别太低，提纯的成本又太高。你要吗？”
“要。”陆小白点头。蚊子再小也是肉，七七的空间里，那些低级能量也能转化。更主要的是在现代晶核可以说是不可再生的，那边又没有他们这边的变化。
话说那边她也用了不少净化水，却没有多少变化。难道是没有丧尸的缘故？
苏倾城带着她俩来到一个巨大的仓库。
门一打开，陆小白呼吸一滞。
眼前，是一座由各色晶核堆积而成的小山。大部分晶核都色泽暗淡，显然是能量被抽取过的。但即便如此，这数量也太惊人了。
“这些都是用过的。”
苏倾城指了指旁边几个巨大的集装箱，“那边是没用过的，大概还有十几万颗。以前还当个宝，现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后来我们也没时间去做成保健品了，嘿嘿~，你需要就都拿走，我们随时可以‘培养’新的。”
培养？陆小白眼角抽了抽。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要再去人为制造点丧尸出来？
她没多问，大手一挥，神识包裹住整座晶核山和那几个集装箱。
东西到手，目的达成。她向两人告别，准备直接从这里出发。
“多加小心。”林惊鸿拍了拍她的肩膀。
“祝你玩得愉快。”苏倾城则递给她一个微型通讯器，“全球无延迟通讯，还能实时转播画面。我很想看看‘虚空’的实战效果。也能录影，下次过来带给我看看。”
“这边的小日子不是早就别你们灭了吗？听说岛都沉了？”
林惊鸿打哈哈，“那是地壳运动。”
陆小白点头，接过通讯器，我到时候录下来吧。
她闭上眼，沟通七七，定位记忆中那个让她生理不适的地方。
就在她即将彻底消失的一瞬间，一道清脆的、带着急切的童声从实验室入口处传来。
“陆姐姐！”
声音响起的同时，两道小小的身影风一样地冲了进来。
跑在前面的是个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模样，黑发黑瞳，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
他身上穿着一套合身的小西装，神情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一丝焦急。正是古旭。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同样大小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奔跑时裙摆飞扬。夏若水。
两个孩子几年不见，已经褪去了幼儿的稚气，长成了粉雕玉琢的孩童。
“陆姐姐，别走！”古旭大喊着，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直直地冲向即将消失的陆小白。
第574章 不请自来的小尾巴
林惊鸿和苏倾城都惊呆了。
这俩孩子怎么今天这么冲动。
陆小白无奈的看了过去，传送被打断了。她看着冲过来的古旭，有些头疼。
“你们来了？”
“我感觉到你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古旭跑到她面前，仰着小脸，黑曜石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带我一起去。”
他的语气不是请求，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陈述。
“不行。”陆小白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去办正事，不是去郊游，危险。”
“我不怕危险。”古旭固执地说，“爸爸说，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有危险，我更应该去。”
一旁的夏若水也跑了过来，拉着陆小白的衣角，小声说：“古旭哥哥很厉害的，他可以保护陆姐姐。”
陆小白哭笑不得。让一个八岁的孩子保护自己？
她蹲下身，捏了捏古旭的小脸，手感不错。“乖，听话。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说完，她不再迟疑，准备再次启动传送。她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拖延了。
然而，就在空间波动再次出现，陆小白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的那一刹那，古旭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猛地扑了上去，小小的手臂死死地抱住了陆小白的腿。
“带我一起！”
男孩的眼中闪过一抹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一闪即逝，却仿佛与周围扭曲的空间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陆小白只觉得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强行挤进了传送通道。她想把古旭推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光影一闪。
实验室里，陆小白的身影彻底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紧紧抱着她大腿的古旭。
空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林惊鸿、苏倾城，还有夏若水，三个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人呢？”苏倾城最先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刚才陆小白消失的地方，手里的个人终端疯狂扫描着，屏幕上却只显示出一片毫无异常的数据。
“跟……跟陆姐姐一起走了。”夏若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还有一点点被抛下的失落。
林惊鸿一个头两个大。
她走到夏若水身边，蹲下来，搂住她的小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若水，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古旭这样跟着，会不会有危险？”
夏若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可能和上次一样。”
小女孩的话语天真，还带着羡慕。
林惊鸿和苏倾城听到这就放下心了，可随机心又提了起来。
“这下麻烦了。”林惊鸿揉着太阳穴，起身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陆小白是去炸人祖坟的，带个拖油瓶……不对，古旭不是拖油瓶，但他毕竟是个孩子！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怎么跟古含玉交代？”
古含玉现在是新秩序的最高领袖之一，他那个儿子，更是整个丧尸族群和新人类阶层都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这要是磕了碰了，后果不堪设想。
“别急。”苏倾城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关闭了扫描仪，看着夏若水，“若水，你和古旭之间，是不是有特殊的感应？”
夏若水点头：“嗯，我们能感觉到对方大概的情绪。我现在能感觉到，古旭哥哥……他很高兴。”
高兴？
林惊鸿和苏倾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一个要去炸神社，一个跟着去了还挺高兴。这都叫什么事？
“算了。”林惊鸿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再着急也没用。
她相信陆小白的能力，但多了一个变数，总归让人放心不下。她搂着夏若水的肩膀，柔声说：“没事就好。那古旭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陪着我们，好不好？”
夏若水乖巧地点点头，把小脑袋靠在林惊鸿的怀里。只是那双望向空无一人之处的大眼睛里，还是藏不住那一丝丝的羡慕。
她也好想跟着陆姐姐一起去啊。
“林阿姨和苏叔叔，你们也不用担心，阿旭没事的。”
林惊鸿和苏倾城当然知道，陆小白可能都有事，古旭也不会有事。
……
另一边，陆小白脚踏实地。
一股混杂着香火、木料和陈腐气息的味道钻入鼻腔。耳边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游客的喧闹。
她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只是，腿上还挂着一个重量不轻的“挂件”。
陆小白低头，对上了古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小家伙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陆姐姐，这里就是你说的小日子吗？空气好难闻。”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努力压下把这熊孩子打包送回去的冲动。
“古旭，”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一点，“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时空穿梭最忌讳有外力干扰，万一我们被卷进空间裂缝，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爸爸和若水了。”
古旭眨了眨眼，小声说：“可是，我抓得很紧。”
陆小白：“……”
跟一个八岁的孩子讲道理，是她输了。
“行了，来都来了。”
她认命地把古旭从腿上扒拉下来，牵住他的小手，“记住，从现在开始，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许乱跑，不许出声。我们现在是隐身状态，别人看不见我们，但你要是弄出太大动静，还是会暴露。明白吗？”
“明白！”古旭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我正在执行绝密任务”的严肃表情。
陆小白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这孩子虽然任性，但脑子很清楚。
“七七，扫描一下，那两面破镜子在哪？”
【主殿正中央，被当成宝贝供着呢。啧啧，上面的怨气和秽气，隔着八百里都熏到我了。快点动手，办完我们好走人，这地方的‘灵气’，跟下水道里的水一样，又脏又臭！】
七七满是嫌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陆小白牵着古旭，悄无声息地朝着主殿的方向走去。
一场盛大的“烟火秀”，即将开演。
第575章 一场盛大的扫除
神社主殿，庄严肃穆。游客和参拜者在殿外止步，殿内只有几个神职人员在打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试图掩盖那份深入骨髓的阴冷。
陆小白和古旭隐着身，如入无人之境。
古旭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建筑和装饰，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天生对能量敏感，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地方的正中心，盘踞着一团让他极不舒服的、充满恶意的能量。
“陆姐姐，里面有坏东西。”他用神识对陆小白说。这是他们之间独特的沟通方式。
“嗯，我们就是来收拾坏东西的。”陆小白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
在七七的指引下，她轻松地找到了目标。
大殿正上方的神龛里，没有供奉神像，而是两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并非光可鉴人，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干涸的血迹。
镜子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形成一圈肉眼难见的能量漩涡，贪婪地吸收着来此参拜之人的精神力和香火愿力。
【就是它们。】
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镜子本身是上古的好东西，可惜被污染了。里面的器灵早就被吞噬，现在盘踞在里面的是无数残魂怨念汇聚成的邪灵。】
【必须先用符箓镇住，再收进空间，否则一旦打碎，里面的东西跑出来，这片地界立刻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陆小白点头。
她从空间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金色符箓，这是吴真人特意为她画的“镇邪神符”，对付这种污秽之物最是有效。
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站在大殿的阴影处，双手掐诀，口中默念法咒。
金色的符箓在她身前凭空浮现，无火自燃。
两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流光从火焰中射出，穿过空间，精准地印在了两面铜镜的镜面上。
“嗡——”
一声非人非物的尖啸在精神层面炸开。
两面铜镜剧烈地颤抖起来，镜面上暗红色的光芒大盛，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镜中浮现，无声地嘶吼。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镜中喷涌而出，试图抵抗那金光的镇压。
殿内的几个神职人员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寒冷，他们茫然地四处张望，却什么也没发现。
“还想反抗？”陆小白冷哼一声，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金光瞬间暴涨，如同两轮小太阳，将所有黑雾尽数净化。符文在镜面上一闪，彻底烙印了进去。
原本躁动不安的铜镜，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异象消失无踪。
“收！”
陆小白心念一动，两面被封印的铜镜便从神龛上消失，被她收进了七七的空间深处，扔进一个专门用来关押和净化邪物的区域。
最大的威胁解除，接下来，就是体力活了。
“！@￥%￥#%@……”殿外传来一阵阵陆小白都听不懂的预言。
“姐姐，有人来了。”古旭语气里有些兴奋。
“不用管他们，他们现在看不到我们的，我们干我们自己的事。”
陆小白回头看了看古旭，小家伙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施法，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走，我们去给这个地方搞一次大扫除。”
陆小白牵着古旭，开始在神社的各个角落“游荡”。
主殿、偏殿、宝物馆，甚至那个臭名昭着的、供奉着战犯牌位的地方。
每到一处，她都会悄无声息地放下一颗银色的“虚空”金属球，或是一枚卡片状的“寂灭”。
苏倾城给的东西实在太好用了。
小巧，隐蔽，而且可以远程遥控，延时启动。
她把“虚空”放在了最核心的几个建筑群，确保它们能被彻底分解。
“寂灭”则被她巧妙地安置在整个神社的地基连接处，设定好了精确的切割范围。
她的目标，是让这个地方连一块完整的砖头都剩不下。
做完这一切，她带着古旭退到了神社外围的一处小山坡上，这里视野开阔，正好能将整个神社尽收眼底。
“准备好了吗？”陆小白拿出了苏倾城给的那个微型通讯器，它同时也是起爆器。
古旭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陆小白没有立刻按下按钮，而是带着古旭，直接闪身进入了七七的空间。
空间内，一片鸟语花香，灵气盎然。七七幻化成的小童模样，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晃着腿。
【干嘛进来了？在外面看不是更刺激？】七七问。
“安全第一。”陆小白说，“而且，在空间里，我们可以把外面的景象投影出来，看得更清楚，还不用担心被波及。”
她说着，挥了挥手。眼前的空间荡起一阵涟漪，一面巨大的水镜凭空出现。水镜中清晰地呈现出外界神社的实时景象。
【小孩，你怎么又来了？】七七有些不满这个拖油瓶，上回在它秘境里各种捣乱。
“略略略……，姐姐都愿意带着我，关你什么事？”
古旭扮了个鬼脸。
【哼！】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看着水镜中的景象，拿起了那个起爆器。她的手指，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轻轻按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水镜中的画面，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紧接着，神社的中心区域，那几座核心建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没有火焰，没有浓烟，它们就是那么凭空、无声地消失了，分解成了最微小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虚空”的威力，是分解，是归于虚无。
下一秒，一道道蓝色的光线在地底亮起，沿着陆小白预设的轨迹，飞速蔓延，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神社的切割网络。
“寂灭”启动了。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以神社为中心，地面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割过的豆腐，整整齐齐地向下沉陷。
所有的残余建筑、石板路、树木，都随着塌陷的地基，滑向深渊。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破坏，所有的能量都被精确地控制在神社的范围之内。
几分钟后，当一切尘埃落定。
原本坐落在山坡上的那座宏伟神社，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干净得，就像这里从来没有存在过任何东西。
陆小白看着水镜中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收工。”她说。
身边的古旭，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破坏可以如此……具有艺术感。
第576章 惹事就跑路的古旭
水镜中的画面，干净得像一幅被橡皮擦得过分用力的素描。
那个曾经盘踞着无数罪恶与怨念的神社，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平滑得不可思议的天坑。
仿佛这片土地得了一场外科手术，被精准地切除了恶性肿瘤。
“这手艺，绝了。”
陆小白自言自语，对自己这次的“拆迁”工作十分满意。
苏倾城那些小玩意儿，简直是居家旅行、毁尸灭迹的必备良品。
古旭的小嘴张成了“o”形，他看看水镜，又扭头看看陆小白，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杂着崇拜、兴奋和一点点后怕的光芒。
他就知道陆姐姐很厉害。
【啧，有什么了不起的。】七七那酸溜溜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当年本大爷……】
“行了行了，知道你最厉害。”陆小白挥手打断了七七的自我吹嘘，顺手把水镜也给关了。
她蹲下来，捏了捏古旭的小脸蛋，“好了，热闹看完了，我该送你回家了。”
古旭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小手紧紧攥住了陆小白的衣角。
“我不要！”
“嗯？”陆小白挑眉。
“我不要回家！”
古旭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就要跟着陆姐姐！姐姐去哪儿我去哪儿！”
陆小白有些头疼。这小家伙，怎么还赖上自己了。
“你爸爸会担心的。你一个人偷偷跑出来这么久，他该急坏了。”
提到他爸爸，古旭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脑袋也垂了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嘟囔：“他才不会……他现在肯定很生气，我才不要回去。”
“生气？”陆小白捕捉到了关键词，“你又做什么好事了？”
古旭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他能做什么好事。】
七七在一旁凉凉地开口，【无非就是仗着自己那点天赋，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呗。】
陆小白看着古旭这副心虚的模样，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孩子力量特殊，心性却还是个孩子，没人看着，捅出篓子是迟早的事。
她可不想当这个临时监护人，太费神了。
“不行，必须回去。”
陆小白的语气不容商量，“就算你爸生气，那也是你们父子俩的事。你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他。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事就要敢于承担，知道吗？”
古旭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吭声，但攥着她衣角的手却更紧了，摆明了非暴力不合作。
陆小白叹了口气，觉得跟这小屁孩讲道理纯属浪费口舌。
她站起身，摸了摸古旭的头顶，语气放缓了些：“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回去。如果你爸真要揍你，我帮你拦着，行不行？”
古旭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希冀：“真的？”
“真的。”陆小白点头。她寻思着，自己好歹也算古含玉的“债主”，这点面子他总得给吧。
“那……那好吧。”古旭勉强同意了，但小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情不愿。
陆小白不再废话，她可没时间在这儿耗着。
心念一动，依然直接锁定了林惊鸿的家。
她一手拎着古旭的后领，就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走了！”
古旭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鸟语花香的灵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温暖空气。
耳边传来了另一个小女孩清脆的笑声，还有林惊鸿略带无奈的哄劝声。
他们回来了。
古旭无声的叹息了一声。
林惊鸿的家还是老样子，干净整洁，充满了生活气息。
客厅里，林惊鸿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削着皮，而她面前，夏若水正拍着小手，眼巴巴地等着。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身形挺拔如松，只是那份沉默，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几度。
听到动静，林惊鸿和那道身影几乎同时回头。
林惊鸿看到陆小白和她手里拎着的古旭，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哟，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还顺便把离家出走的小朋友也逮回来了？”
而那个站在窗前的男人，古含玉，在看到古旭的瞬间，那双深邃的、偶尔会泛起蓝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喜悦。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古旭在接触到他父亲目光的一刹那，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像条受惊的泥鳅，从陆小白手中挣脱，“嗖”地一下就钻到了陆小白的身后，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她的裤腿，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是演练过无数次。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裤腿都快被他拽掉了，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怂得不行的“丧尸皇二代”，再抬头看看那位面无表情的“丧尸皇一代”。
古含玉看着自己儿子这副见了鬼的模样，冰冷的嘴角，竟然被气得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好，很好，你还知道回来。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夏若水是唯一一个没心没肺的，她看到古旭，开心地叫了一声：“小旭哥哥！”然后就哒哒哒地跑了过来，想去拉他。
结果古旭跟背后有狼追似的，抓着陆小白的裤腿，绕着她躲闪，死活不肯从这个“人形盾牌”后面出来。
林惊鸿手里的苹果皮“啪”地一声断了，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面，用胳膊肘捅了捅陆小白：“可以啊小白，都混成孩子的保护伞了。”
“不过，我也想知道古旭这次又闯了什么祸了？”林惊鸿歪头看向古旭，脸上带着调侃。
陆小白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她低声对身后的拖油瓶说：“你给我出来！”
“不！”古旭的声音带着哭腔，回答得斩钉截铁。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跟这小鬼沟通。
她抬起头，迎上古含玉那冰冷的视线，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商业微笑：“那个……，好久不见。孩子我给你安全带回来了，你看……”
古含玉终于动了，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客厅里的空气，随着他的靠近，愈发凝滞。
他没有看陆小白，目光始终锁定在自己儿子身上，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躲？你以为躲得掉吗？”
第577章 父子“僵”局
古含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穿透骨髓的冷意。
古旭的小身板抖得更厉害了，抓着陆小白裤腿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他把整个身体都藏在陆小白身后，只敢透过缝隙偷偷观察他爹的脸色。
陆小白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盾牌，还是双面受敌的那种。
一边是气场全开的僵尸王，一边是快把她裤子扒下来的熊孩子。
“那个，古含玉，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孩子。”
陆小白硬着头皮开口，试图缓和气氛。她觉得自己有义务为这个“同伙”争取一点宽大处理，毕竟这孩子她一直还挺喜欢的。
古含玉的视线终于从儿子身上移开，落在了陆小白脸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恼火，甚至还有一丝……感谢？
“我没想吓他。”古含玉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我只是想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
林惊鸿看热闹不嫌事大，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了一块给夏若水，然后优哉游哉地问道：“所以，我们的小旭同学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能把他爹气成这样？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嘛。”
夏若水咬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呀，小旭哥哥，你做什么了？”
古旭把头埋得死死的，一副“我听不见我不知道”的鸵鸟样。
古含玉看了一眼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似乎连生气都觉得多余了。
他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整个过程，姿势优雅，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他没做什么。”古含玉端起水杯，声音平淡地叙述，“他只是觉得，我们基地的防御体系，不够有‘艺术感’。”
“艺术感？”林惊鸿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眼睛都亮了。
陆小白也竖起了耳朵，她太了解古旭这孩子的脑回路了，他口中的“艺术感”，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玩意儿。
古含玉喝了口水，似乎是在平复心情，然后才继续开口。
“我们的基地外围，有三道防线。第一道是陷阱和障碍区，第二道是高阶丧尸组成的游动哨兵线，第三道是核心防御圈，由我和几位最强的部下亲自镇守。所有的丧尸，都有固定的巡逻路线和防御点，确保二十四小时无死角。”
他说得很专业，很冷静，像是在做一次军事报告。
林惊鸿点点头：“听起来很严密。”
“是很严密。”古含玉的视线再次投向陆小白身后那个小小的凸起，“直到三天前。”
“三天前，我照例巡视防区。然后我发现，第一道防线的丧尸，不见了。”
“不见了？”陆小白一愣。
“不是完全不见。”古含玉纠正道，“它们只是……换了个地方。我找了很久，最后在基地东面的一片空地上，找到了它们。大概三千只低阶丧尸，被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
林惊鸿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什么图案？”
古含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某个不堪回首的画面，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笑脸。”
“噗——”
林惊鸿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她连忙捂住嘴，但肩膀还在不停地抖动。
陆小白的嘴角也疯狂上扬，她用尽了毕生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三千只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的丧尸，组成一个巨大的、蠢萌的笑脸，在阳光下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这他妈的，确实很有“艺术感”。
古含玉的脸色更黑了。他无视了林惊鸿的失态，继续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说下去。
“我以为这只是个意外。我花了半天时间，重新整顿了防线。结果第二天，第二道防线的那些高阶丧尸，也跑了。”
“这次又是什么？”陆小白忍不住问。
“这次，”古含玉的眼神飘向了陆小白，“它们被摆成了两个字。”
“什么字？”
古含玉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陆、姐、姐。”
“……”
这次，陆小白也绷不住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古旭，小身板缩了一下，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林惊鸿已经笑得瘫在了地毯上，一边捶地一边喘气：“不行了……哈哈哈哈……小白，你出名了！都出名到丧尸界了！还是限量版的行为艺术！”
夏若水不明所以，但看大家都在笑，她也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整个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古含玉和古旭父子俩，一个脸黑如锅底，一个恨不得当场去世。
古含玉的拳头在桌子下悄悄握紧，又松开。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他统领数万丧尸，建立起末世中的一方净土，现在的他们，更多的事要面对外面的变异兽，对抗过最狡猾的人类敌人，他从未如此心累过。
“我把那几百个不听话的高阶丧尸，全部拆了当零件。然后，我把他，”他指了指陆小白身后，“关了禁闭。”
“然后呢？”林惊鸿好不容易止住笑，追问道。
“然后，他跑了。”
古含玉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不仅自己跑了，还顺走了我实验室里一块能量等级最高的源晶，就是为了来找你。”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陆小白身上。
陆小白：“……”
她终于明白，古旭为什么死活不肯回来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恶作剧了。
这小子，先是瓦解了基地的两道防线，把几千号“士兵”当积木玩，然后又在被关禁闭后，偷了自家老爹最重要的战略物资，离家出走。
这要换成普通人家的孩子，怕是腿都要被打断。
怪不得古含玉气成这样。没当场把他抓回去拆了，都算是父爱如山了。
陆小白低头，看着从自己裤腿边探出来的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熊孩子，坑爹的本事，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啊。
第578章 “艺术品”的诞生
客厅里的笑声渐渐平息，但空气中那股荒诞又滑稽的味道，却久久没有散去。
林惊鸿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总算恢复了御姐的风范。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依旧躲在陆小白身后的古旭，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小旭，可以啊，想象力很丰富嘛。下次要不要试试用丧尸摆个‘林姐姐’出来？我给你提供技术指导。”
古旭闻言，把头缩得更快了。
陆小白哭笑不得，她拍了拍林惊鸿的胳膊，示意她别再火上浇油了。
她能感觉到古含玉周身散发的冷气，已经快要把桌上的水杯给冻裂了。
“好了好了，事情的经过我们都清楚了。”
陆小白决定当这个和事佬，她转过身，半蹲下来，强行把古旭从自己身后拽了出来，让他面向自己的父亲。
古旭一脸的生无可恋，小脑袋耷拉着，两只脚在地上画着圈，就是不敢抬头看古含玉。
“古旭，”陆小白按着他的小肩膀，语气严肃了起来，“抬头，看着你爸爸。”
古旭扭捏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神怯怯地与古含玉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飞快地垂了下去。
“知道错了吗？”陆小白问。
古旭小声“嗯”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错哪儿了？”陆小白追问。
“……”古旭不说话了。
他可能真的不觉得自己错在哪儿了。在他看来，那些丧尸本来就是他爸爸的，他只是借来玩了一下，而且还摆得那么好看，为什么爸爸要那么生气？
看着儿子这副懵懂又倔强的样子，古含玉心里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
他不是气儿子调皮，而是气他对自己力量的毫无认知，以及对“规则”的漠视。
“你没错。”古含玉冷不丁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古旭自己，他也惊讶地抬起了头。
古含玉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你没错。你只是觉得好玩，觉得好看。你把三千个卫兵当成你的画笔，把基地的防线当成你的画板。你很有创造力。”
他的话语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夸奖”的意味，但听在耳朵里，却让人背脊发凉。
“你也没错，在被关禁被之后，偷走基地最重要的能量源，一个人跑到外面来。因为你想见陆姐姐，你的目的很单纯。”
古含玉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古旭面前。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古旭小小的身体完全笼罩。
“但是，古旭，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玩‘艺术创作’的时候，如果有一队强大的变异兽突袭，谁来抵挡？那些被你摆成笑脸的丧尸，它们来得及重新组成防线吗？”
“你有没有想过，你偷走的源晶，是我用来维持整个基地核心区域能量护盾的备用能源。如果护盾在那段时间出现故障，整个核心区，包括夏若水在内的所有人，都会暴露在危险之下。”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敲在古旭的心上。
古旭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好奇地看着他的夏若水。
他从没想过这些。在他的世界里，爸爸是无所不能的，基地是绝对安全的，他做的那些事，只是小小的、无伤大雅的玩笑。
“力量，不是用来炫耀和玩乐的玩具。”
古含玉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它是责任。你所号令的每一个丧尸，都关系到这个基地的存亡。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你明白吗？”
古旭的嘴唇哆嗦着，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有多严重。
那不是画画，那是在拿所有人的安全开玩笑。
“爸爸……我……我错了……”豆大的泪珠从他眼眶里滚落下来，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恐惧。
看到儿子哭了，古含玉眼中那份冰冷的坚硬，终于融化了一丝。
他终究还是个父亲。他叹了口气，蹲下身，与儿子平视。
他没有去擦古旭的眼泪，只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放在他的头顶。
“哭没有用。记住今天的教训。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跟我一起巡视防区，我会亲自教你，什么是防御，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古旭含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小白和林惊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慰。
古含玉的教育方式，虽然严厉，却是最有效的。对于古旭这样特殊的孩子，必须让他尽早明白力量与责任的对等关系。
一场即将爆发的家庭战争，就这么被古含玉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方式化解了。
气氛缓和下来，陆小白也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这个“人质”总算可以下班了。她站起身，正准备找个借口开溜，古含玉却叫住了她。
“陆小姐。”
“嗯？”陆小白回头。
古含玉已经站了起来，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光的晶石，递了过来。
“这是？”陆小白看着那枚晶石，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而精纯的能量。
“古旭偷走的那块源晶，能量已经被他吸收了一半。这是给你的补偿。”
古含玉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谈一笔交易，“我知道你这次出去，消耗也很大。”
陆小白挑了挑眉。这块晶石的能量，比那些晶核只强不弱。
这位古大神，还真是个讲究人。
她也没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那就多谢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古含玉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然后，他看了一眼还在小声抽泣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无辜的夏若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头痛。
他忽然开口，对陆小白和林惊鸿说：“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林惊鸿问。
古含玉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陆小白的脸上，用一种商量的、却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以后，能不能让这两个孩子，多跟着你？”
陆小白：“啊？”
第579章 带他们长见识
“我觉得，他们需要一个……嗯，更‘活泼’一点的成长环境。”
古含玉斟酌着用词，“也需要一个，能镇得住他们，又不会把他们教歪的人。”
林惊鸿在一旁憋着笑。
她听懂了古含玉的潜台词：我一个人带娃心太累，你们俩这么能干，一起上吧！
旁边两个孩子一脸期待的看着陆小白。
陆小白看着一脸“真诚”的古含玉，又看了看旁边两个一个比一个能惹事的小家伙，感觉自己刚刚才跳出一个坑，马上又要掉进一个更大的坑里。
她，一个热爱躺平、向往咸鱼生活的优秀青年，难道命中注定要走上“超级保姆”这条不归路吗？
陆小白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正在进行一场极富节奏感的狂欢。
她看着眼前一大两小三张脸，一张冷峻中透着“我很真诚”的期盼，另外两张则是纯天然无添加的“姐姐看看我”式星星眼。
这阵仗，活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绑架，只不过被绑的不是人质，是未来的职业生涯。
“我不行。”
陆小白斩钉截铁地摇头，试图用最坚决的态度扼杀这桩买卖的苗头，“我这人，自己都管不好自己，散漫惯了。你们把孩子交给我，那不是羊入虎口，是直接进了屠宰场，我怕给你们教废了。”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她确实懒，但真要教，也不至于把人教废。
可带孩子，尤其是带两个身怀绝技、破坏力堪比小型核弹的“熊孩子”，那需要的不是耐心，是舍生取义的觉悟。
特别是之前就领教过古旭的破坏力。
古旭一听，急了。
他刚刚才在父亲面前立下军令状，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陆小白就是他通往“自由”的唯一希望。
他往前一步，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仰着脸，用一种近乎宣誓的语气说：“陆姐姐，我保证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丧尸，我绝不看小人书！”
“我以后也不随便拿晶石玩了。”
旁边的夏若水也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古旭的衣角，大眼睛里水汪汪的，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那“你忍心拒绝我们吗”的表情，杀伤力比古旭一百句保证都大。
林惊鸿在一旁抱臂看戏，见陆小白还在犹豫，终于开了口，只是话却是对着古含玉说的：“老古，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
“小白是能镇住他们，可她也得有自己的生活。你总不能真让她当全职保姆吧？”
这话是帮陆小白说话，但林惊鸿的眼神却飘向了窗外，语气也沉了几分：“不过，小白，你也别急着拒绝。现在外面的情况，确实越来越复杂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丧尸病毒虽然基本得到了控制，有老古父子在，大规模的尸潮基本不可能再现。但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
“这段时间，我们发现，动植物的变异速度和强度，正在以一个恐怖的斜率向上攀升。很多以前只在科幻电影里出现过的东西，现在都成了巡逻队的噩梦。”
林惊鸿的表情严肃起来：“更关键的是，人类的异能觉醒虽然也在进行，但整体速度，跟不上外面那些东西的进化。古旭……”
她看向那个小孩，“他很强，强到在这个基地，甚至我们已知的范围内，都没有对手。这不是好事。”
温室里的花朵，开得再艳丽，也经不起野外的一场风雨。
古含玉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林惊鸿说完，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陆小白。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多了一丝……无奈。
一个父亲的无奈。
“她说的没错。这孩子见识太少，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我怕他不是栽在我手里，就是将来栽在某个不知名的怪物手里，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陆小白心里一动，下意识地问：“你就这么放心把孩子交给我？万一……万一真在我手里出了什么危险呢？”
古含玉的回答，让她着实愣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也是他的命。”
这话说得冷酷，却也坦荡得可怕。他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为自己的儿子铺一条充满荆棘的成长之路。
陆小白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无论是为了这两个孩子，还是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似乎她都应该做点什么。
但……她的咸鱼人生啊！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古含玉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杀手锏”。
“我不会让你白帮忙。”他说道，语气恢复了交易般的冷静，“我会支付报酬。”
他话音刚落，便凭空一挥手。
哗啦——
一声清脆悦耳、宛如天籁的声响过后，客厅的茶几上，瞬间堆起了一座由各色晶石组成的小山。
那不是普通的晶核。
每一块都流光溢彩，散发着精纯到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其中甚至有几块，能量的浓郁程度，比他之前给陆小白的那块黑色源晶还要强上几分。
陆小白的眼睛，直了。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那条咸鱼“噌”地一下翻过身，并且开始活蹦乱跳的声音。
“我主要的目的，是想让古旭亲眼看看，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古含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极了魔鬼的低语，“你的能力很特殊，你身边的人和事，也同样特殊。跟着你，他能见到我无法让他见到的世界。”
“不然，以他现在的性子，迟早会无法无天，到那时就真的晚了。”
陆小白的喉咙动了动，艰难地把目光从那堆晶石上挪开，做了最后的挣扎：“那……那若水呢？她的妈妈……柳花蕾，同意吗？”
第580章 带薪保姆
“我能替她做主。”古含玉答得很快。
看着陆小白疑惑的眼神，他难得地解释了一句：“我们后来才知道，柳花蕾是我已故妻子钟瑶茗的亲妹妹。她现在在外面执行一项长期任务，出发前，已经将若水的监护权，全权委托给了我。”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所有的理由都被堵死了。
所有的退路，都被晶石给铺满了。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吐掉了心中最后那点对懒散生活的留恋。
她看向古含玉，伸出一只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成交。”
古含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他再次一挥手，那堆晶石小山瞬间消失，下一秒，一个沉甸甸的、同样散发着能量波动的空间袋，出现在了陆小白的手中。
“预付款。”
陆小白挑了下眉头，现在他们都这么有能耐了吗？不错。
她掂了掂手里的袋子，感觉自己不是接了个保姆的活，而是签了个卖身契。只不过，这卖身契，真香。
陆小白，脑海里就响起了七七近乎破音的尖叫。
“能量！好多好精纯的能量！完全不同于灵气的能量！发了发了！小白我们发财了！我和八八的修复进度条又可以快速往前推了！”
七七的声音里充满了财迷的狂喜，那感觉，比陆小白本人还要激动。
那小人儿在秘境空间里上蹿下跳，恨不得立刻冲出来抱着那袋晶石打滚。
陆小白不动声色地将空间袋收进了自己的空间。
在古含玉这种级别的大佬面前，她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谨慎。
“耶！”
古旭见陆小白终于答应，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他一把拉住夏若水的手，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陆姐姐，林阿姨，爸爸，我们先去准备一下！”
古旭说完，拉着夏若水，转身就往房间跑。
然而，他们的动作快得有些不正常。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个小小的身影就在众人眼前凭空一晃，然后……消失了。
不是跑得快，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林惊鸿眉毛一挑，正要起身，陆小白却抬手拦住了她。
“没事，在我那儿。”她的语气很平静。
“你那儿？”林惊鸿和古含玉都有些不解。
陆小白没法解释七七秘境的存在，只能含糊地问脑子里的七七：“他们怎么又能进来了？”
之前那次是刚好两边同时能量波动，这次可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那个叫古旭的小子，在你答应的一瞬间，好像就和你建立了一种很微弱的联系。他刚才心里想着要找个地方玩，然后就顺着那丝联系，带着另一个小丫头直接钻进来了！”
七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奇，“嘿，这小子天赋可以啊，居然能主动定位到我的空间。不过没关系，在我的地盘，是龙也得盘着！”
陆小白总算彻底确认了。
只要古旭在她附近，并且他主观意愿强烈，就能以她为“坐标”，直接进入七七的秘境。
这能力……真是越来越方便，也越来越让人头痛了。
她对古含玉和林惊鸿解释道：“他们在七七的秘境里，现在在里面，很安全。”
古含玉点了点头，对陆小白身上的任何秘密，都选择了接受和信任。
更何况那秘境他也曾经在里面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最后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让陆小白心里那点被“坑”的不爽，消散了不少。
客厅里的气氛刚刚缓和下来，林惊鸿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响了。
“嘀嘀嘀——”
林惊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通讯。
一道全息投影立刻出现在客厅中央，正是陈飘雪。她穿着白色的研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惊鸿，陆小白是不是在你那里？”
陈飘雪开门见山，语气急切。
林惊鸿侧了侧手腕，将投影的角度对准了沙发上的陆小白。
全息影像中的陈飘雪看到陆小白，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那亮度，堪比刚才茶几上的那堆晶石。
“陆小白！太好了，你总算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我需要你的帮助。不，准确地说，是整个基地的未来，需要你的帮助。”
这顶帽子扣下来，陆小白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陈博士，你先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陆小白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疼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不，你担得起！”
陈飘雪的语气很肯定，“我需要你的‘净化水’，就是你之前给过我们的那种。越多越好！我们可以用最高规格的晶石跟你交换，或者你需要任何研究设备、武器装备，只要我们能拿出来的，都可以谈！”
净化水？
陆小白想起了七七秘境里那口清澈的泉眼。那泉水源源不断，对她来说几乎是取之不尽的。
她还没开口，旁边的林惊鸿已经替她问道：“飘雪，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需要这么多净化水？”
陈飘雪的脸色凝重起来，她调出了另一份全息数据，无数复杂的图表和生物模型在空中旋转。
“简单来说，我们对近期捕获的多种高级变异动植物进行了基因测序，发现它们的进化速度，超出了我们最坏的预估。”
“它们的基因链非常活跃，几乎每一代都在发生优胜劣汰的剧烈突变。而我们人类的进化，相对而言，几乎是停滞的。”
她指着其中一张图表：“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最多不出十年，人类将不再是这个星球的统治者。我们会变成被猎食的一方。”
这个结论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而我们发现，”陈飘雪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陆小白身上，充满了灼热的期望。
“你的净化水，是目前我们找到的唯一一种能够安全、高效地诱发人体潜能，激活优化基因链的‘催化剂’。它对我们来说，不是水，是延续文明的火种！”
陆小白沉默了。
她看着投影里陈飘雪那张写满期盼和焦虑的脸，又想了想自己秘境里那口永远不会干涸的泉。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条咸鱼，好像真的没法再躺平了。
“好。”
她点了点头，“我跟你去实验室。”
第581章 进化异常的生命
现在的3号实验室，与其说是一个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未来与末日交错感的钢铁巢穴。
高耸的穹顶下，各种陆小白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嗡嗡作响，蓝色的电弧在巨大的玻璃容器间跳跃。
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疲惫与狂热的神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和草木汁液混合的味道。
陈飘雪领着陆小白和林惊鸿，穿过一条条复杂的金属通道，来到一间被独立隔离的核心研究区。
“就是这里。”
陈飘雪指着一个巨大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储存罐，“我们需要你把净化水装满它。”
陆小白看着那个至少能装下几吨水的大家伙，比之前的蓄水池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你们这是打算拿来当自来水用吗？”
她忍不住吐槽。
陈飘雪却一脸严肃：“这只是第一批。我们需要进行大规模的对比实验，筛选出最适合被诱发潜能的基因序列，然后才能制定下一步的推广方案。时间不等人，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陆小白不再多话。
她走到储存罐前，伸出手掌贴在冰凉的金属外壁上。
神识一动，七七秘境中的泉水便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入储存罐中。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陈飘雪身旁的检测仪器上，代表容量的读数就迅速飙升到了顶点。
“好了。”陆小白收回手。
陈飘雪看着仪器上稳定的数据，激动得双手都有些发抖。
她立刻转身，对身后的研究员下令：“马上分取样本，启动A、b、c三组平行实验！我要在三小时内看到初步数据！”
研究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整个核心区变得更加忙碌。
陈飘雪这才回过神，看向陆小白，郑重地递过来一个和古含玉给的款式差不多的空间袋。
“这是我们目前能拿出的所有高阶晶石。我知道这可能不够，但这只是定金。后续的报酬，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补齐。”
陆小白接过袋子，神识扫过，里面的晶石数量虽然比不上古含玉给的“抚养费”，但也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她心情不错地把袋子收好，摆了摆手：“行了，钱货两清。以后有需要再联系。”
她现在是“超级保姆”兼“战略物资供应商”，业务繁忙，档期很满。
离开核心区，林惊鸿带着陆小白走在实验室的观察长廊上。
透过单向的强化玻璃，可以看到一个个独立的生态模拟仓。里面关押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变异生物。
有体型堪比小汽车、浑身长满菌菇的甲虫；有能吐出腐蚀性酸液、像蛇一样在墙壁上游走的藤蔓；
还有一只被关在极低温环境里，却依旧散发着惊人热量，外形如同燃烧的金属凤凰一样的飞禽。
“看到了吗？”林惊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就是我们现在每天都要面对的东西。这场进化的‘军备竞赛’，我们人类，其实已经落后了。”
陆小白的目光落在那只燃烧的凤凰身上，感受着那股透过强化玻璃依旧能感觉到的灼热气息。
“不能驯服它们吗？”
林惊鸿摇头，“目前为止还没能找到驯服它们的方式，主要它们进化的太快。”
“在驯服的过程中，怕人类反而会被压下去，这样恐怕会更加激发这些变异动植物的潜能，让人类面临更加危险的境地。”
“陈博士说，我的水是‘火种’。”她轻声说。
“没错。”
林惊鸿点头，“但火种能不能燎原，还要看我们自己。净化水能提供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追上，甚至反超的可能。”
“但这条路很难走，失败率会很高，甚至会牺牲很多人。”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陆小白沉默了。她忽然明白了古含玉为什么那么急切地想让古旭成长。
也明白了林惊鸿和陈飘雪肩上扛着的，是何等沉重的担子。
在这个疯狂进化的新世界里，停滞，就等于灭亡。
她虽然依旧向往躺平的生活，但心里却也清楚，想要拥有一张能安稳躺平的床，前提是，这个世界还允许有床的存在。
“我明白了。”陆小白说，“以后需要水，直接联系我。”
林惊鸿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谢了。不过你也别压力太大，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高个子顶着。你呢，就当是做了笔回报率超高的长线投资。”
这说法，陆小白爱听。
告别了林惊鸿和还在实验室里忙碌的陈飘死雪，陆小白回到了古含玉的住处。
古含玉正坐在客厅里，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茶杯，动作优雅，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我要回去了。”陆小白开口。
古含玉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那两个孩子，就在你那里。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陆小白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放心，我虽然懒，但收了钱，活儿还是会干好的。”
古含玉的唇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我相信你。”
简单的道别后，陆小白没有再停留。她心念一动，选择了回归。
周围的景物瞬间模糊、扭曲，又在下一秒重新清晰。
末日基地那充满金属质感的冷硬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1号院别墅里熟悉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空气。
她站在自家客厅中央，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一边是决定人类未来的进化竞赛，一边是和平安逸的现代生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冰凉的空间袋和沉甸甸的晶石带来的触感。
“七七。”她轻声呼唤。
“在呢，在呢！”七七欢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老板，有什么吩咐？是想看看我们今天赚了多少钱吗？”
陆小白被他这狗腿的称呼逗笑了，心里的那点沉重感也消散无踪。
她走到柔软的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我想问问，我们家的两位新住客，现在怎么样了？”
第582章 小孩子们的戏
“小白，想看我们今天赚了多少吗？”
七七那清脆又带着点小得意的声音在陆小白脑海里响起，将她从两个世界交错的恍惚感中拉了回来。
她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用神识看向秘境。
“钱不急着看，”陆小白在脑海里回道，“让我瞧瞧那两个新来的小朋友怎么样了。”
神识一转，秘境中的景象便清晰地呈现在她脑海里。
现如今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秘境里，四个差不多高矮的小身影正闹作一团。
为首的自然是七七，他叉着腰，小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山大王的派头，正对着古旭发号施令：“喂，那个谁，对，就是你！”
“就是你当初在我秘境里捣乱的家伙。本大爷让你往东，你偏要往西，是不是想尝尝被灵气藤蔓吊起来打的滋味？”
古旭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此刻也难得地染上了一丝鲜活的……不耐烦。他言简意赅：“你慢。”
一个字，精准地戳中了七七的痛处。
七七顿时炸毛了：“我慢？我堂堂镇界石之灵，掌控整个秘境的存在，你说我慢？有本事你别跑，我们再比一次！”
古旭没理他，身形一晃，如一道青烟般飘出老远，在半空中留下一连串淡淡的残影。
他如今吸收了大量的晶核/晶石能量，身体素质远非昔比，加上他那恐怖的学习能力，只是看陆小白施展过几次身法，就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
七七气得哇哇大叫，双手一挥，地面上无数翠绿的灵草疯长起来，化作一条条灵活的鞭子，铺天盖地地朝着古旭卷去。
古旭身在半空，不慌不忙，小小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总能在毫厘之间躲开那些草鞭的抽打。
偶尔躲不过，他眼睛里蓝光一闪，那些疯狂的灵草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在原地。
七七感觉到自己对秘境的掌控权被一股外力强行干扰，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也足够让他气得跳脚了。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克星！
另一边，八八则要温柔耐心地多。
他拉着夏若水的小手，指着不远处一株流光溢彩的小树，轻声解释：“若水姐姐，你看，这是凝神果。你现在身体里的能量还很驳杂，直接吃下去，可以帮你梳理安抚那些躁动的能量。”
夏若水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奇和喜悦。
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像是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空气中吸一口气，都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比吸收一百颗晶核还要舒服。
“八八，这里……这里真好。”
她由衷地感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那颗仿佛由水晶雕琢而成的果子，“我真的可以吃吗？”
“当然啦，”八八笑得眉眼弯弯，“老板说了，你们是客人，这里的东西只要你们需要，都可以用。”
夏若水看着不远处和七七“大战”三百回合的古旭，又看了看身边温柔可爱的八八，小小的身体里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在末世里，她和古旭虽然被古含玉保护得很好，但那种朝不保夕、时刻需要警惕的本能，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可是在这里，她感觉自己可以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
“谢谢你，八八。”夏若水摘下一颗凝神果，学着八八的样子盘腿坐下，有模有样地开始吐纳修炼。
八八则在一旁尽职尽责地为她护法，时不时用自己精纯的魂力，引导着夏若水体内的能量流向正确的经脉。
这孩子的天赋，丝毫不比古旭差，简直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陆小白“看”着这热闹又和谐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七七虽然嘴上咋咋呼呼，但下手极有分寸，看似在和古旭打闹，实则是在用整个秘境的灵气压力，逼迫古旭去掌控和熟悉自己体内那股庞大的力量。
而古旭那个小面瘫，在七七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面前，似乎也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活力。
至于夏若水，有八八这个耐心的小老师在，更是如鱼得水。
挺好，就让他们先在里面待着吧。
陆小白心里有了计较，对古旭传念道：“古旭，你和若水暂时先待在里面，熟悉一下环境和自己的力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听到了吗？”
正在和七七斗法的古旭动作一顿，仰头朝天空“看”了一眼，似乎能穿透空间的阻隔，与陆小白对视。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乖。”
陆小白满意地收回神识。
孩子们的问题暂时解决了，接下来，是该处理一下现实里的事情了。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手机，找到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陆小白？真是稀客啊。”
“许院长，是我。”
陆小白笑了笑，“有点事想请您帮个忙。我需要一个绝对密封、与外界物理隔绝、并且经过最高级别消毒的房间。嗯，类似于最高级别实验室那种标准，但不需要里面的实验设备，空着就行。最好，只有您一个人能进去。”
电话那头的许襄院长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奇怪的要求。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干脆利落地回道：“军区总院地下三层有符合你要求的生物安全室。我现在就去安排清场和消毒。你什么时候过来？”
“一个小时后。”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陆小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她抓起车钥匙，打开门，走向了停在院子里的那辆平平无奇的五菱宏光。
这辆小面包车，即将再次承载一些超乎常人想象的“货物”。
就在她发动车子的同时，两道不同的消息，也通过不同的渠道，迅速传递了出去。
事务局内，正在处理文件的刘向阳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到屏幕上弹出的车辆出入记录，眼神微动，立刻起身拿起了外套。
城郊的一处道观里，正在给师父捏肩的赵飞，也收到了师父吴真人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四个字：“陆同志回去了吗？”
赵飞一个激灵，连忙应下，心里却在犯嘀咕：陆老板不是和师父飞走去处理事情了吗？怎么还远程遥控上了？难道陆老板那个女人，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第583章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军区总院的地下三层，气氛肃穆。
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白色的灯光将地面照得雪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气味。
陆小白跟在许襄院长身后，七拐八绕，来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许襄院长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
几年不见，犹如初见。
她亲自在虹膜扫描仪和指纹锁上进行验证，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合金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好了，这里面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处理过了。”
许襄侧过身，让陆小白进去，“监控和收音设备都暂时关闭了，在外面，只有我一个人。”
陆小白点点头，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房间，四壁和天花板、地板都是一体成型的特殊高分子材料，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缝隙。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两张给孩子准备的小椅子。
许襄跟着走进来，合金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她看着陆小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
她知道陆小白的特殊，但实在想不出，她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小白没卖关子。
她先是用神识和秘境里的两个小家伙沟通好，安抚了一下他们第一次“出远门”的紧张情绪。
“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
“好了！”脑海里传来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回答。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在许襄院长的注视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陆小白身前的空气，像是水面一样泛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紧接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房间中央，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手拉着手，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纯白色的陌生环境。
饶是许襄一生见多识广，心理素质过硬，此刻也忍不住瞳孔一缩，呼吸都停了半拍。
大变活人？
不，这比任何魔术都要来得震撼。
这是真正的、毫无道理可讲的、凭空出现！
她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混杂着震惊、狂喜与探究的复杂光芒。
科学的尽头……难道真的是神学？
但几十年的从医生涯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露出了一个尽可能和蔼的微笑，朝两个孩子走过去。
“你们好，小朋友。别害怕，我是许奶奶，是个医生。”
古旭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超越年龄的怀疑。他可是有印象，就是这个老女人要抽还是小小的他的血。
夏若水则有些怕生地往古旭身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瞅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
陆小白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没事，让许奶奶给你们检查一下身体，很快就好。”
有了陆小白的保证，两个孩子才放松了些。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许襄院长展现出了她顶尖的专业素养。
她用最先进的便携设备，为两个孩子做了一套极为详尽的全身检查。
从体温、心率、血压，到血液样本分析、基因序列初步扫描……
整个过程，两个孩子都异常配合，尤其是抽血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们只是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血液被抽进小小的试管里。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不可思议……”许襄看着平板电脑上显示出的一连串数据，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了？有问题？”陆小白问。
“不，是没问题，所有指标都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说……完美。”
许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小白，又转向古旭，“而且，我确认了，他的基因序列，和当年那个孩子，有高达99.99%的相似度。他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许襄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小白，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不仅活的好好，还如此健康！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她激动地搓着手，目光又转向夏若水，“这个小姑娘，她也是……？”
陆小白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
许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她看着两个孩子，就像在看两座无价的宝藏，“小白，我能不能……能不能再多抽一点他们的血？”
“只要再多200毫升，不，100毫升就行！我需要更多的样本进行深入研究，这对于我们攻克病毒、甚至对于人类的进化研究，都有着无法估量的意义！”
她的话还没说完，古旭就拉住了夏若水的手，小脸一板，清脆地开口：“不行。”
夏若水也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刚刚已经抽过了，再抽我们就要血尽而亡了。”
这话说得奶声奶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可是……”
许襄还想再争取一下，这对于一个奉献了一生的科研工作者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然而，她刚开口，就见古旭拉着夏若水，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她眼前瞬间变得模糊，然后……就那么消失了。
凭空消失，就像他们凭空出现时一样。
“……”
许襄张着嘴，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座雕塑。
陆小白看着她呆滞的模样，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她走上前，拍了拍许院长的肩膀。
“许院长，您也看到了，他们不乐意。”
许襄好半天才回过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失落。
陆小白见状，手腕一翻，掌心里多了两块鸽子蛋大小、通体剔透、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晶石。
这是她从陈飘雪那里得来的“定金”里，挑出的两块品相最好的。
“院长，您也别太失望。”
她将晶石递了过去，“这是我从别的地方弄来的新东西。以前你们利用的那些晶核，都是不可再生资源，用完就没了。您看看这个，能不能提供一些新的研究思路。”
许襄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两块漂亮的晶石吸引了。
她接过晶石，入手便是一阵冰凉温润的触感。
更奇特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纯净而磅礴的能量正在晶石内部缓缓流淌，生生不息，仿佛一个微缩的能量源泉。
“这……这是……”
第584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
许襄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科研人员看到顶级实验材料时的狂热，再次取代了失落。
她甚至不需要仪器，就能判断出这东西的价值，绝对远在那些普通的晶核之上！
“不可再生的问题……或许能解决？”
她像是问陆小白，又像是在问自己。
“或许吧。”陆小白耸耸肩。
“我得马上回去！马上！”
许襄一把抓紧晶石，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步履匆匆，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失落。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又回来小心翼翼的把古旭和夏若水抽出来检查的血收好。
然后郑重地对陆小白说：“小白，谢谢你。无论如何，今天你带来的信息和这些东西，都太重要了。”
说完，她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仿佛晚一秒，那晶石就会飞走一样。
陆小白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对于真正的学者而言，知识的诱惑，远胜一切。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也迈步走出了这间纯白的房间。
……
陆小白刚从专用电梯回到地面，就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润，正是刘向阳。
另一个则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抓耳挠腮，满脸焦躁，是赵飞。
看到陆小白出来，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没事吧？”
刘向阳走到她身边，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确认她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他的关心不显山不露水，却像春日暖阳，恰到好处。
“能有什么事。”陆小白冲他笑了笑。
旁边的赵飞却没这份闲情逸致，他哭丧着一张脸，大步凑过来：“我的陆大姑奶奶，你可算出来了！你再不出现，我头发都要被自己薅光了！”
“怎么了？”
“还能怎么！温家那档子事啊！”
赵飞一脸的生无可恋，“你倒好，拍拍屁股去了个山高水远的地方，烂摊子全丢给我了！那温家找不到你，就天天来堵我。我又还没学会师父那套真本事，被他们缠得头都大了！”
他话音刚落，陆小白的手机就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吴真人的号码。
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吴真人气急败坏的咆哮：“陆小白！你个不厚道的！带我飞过来，然后把我丢下，自己跑路。”
“你知道我为了赶回来，先坐汽车，再转高铁，下了高铁还得打车吗？我这把老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陆小白把手机拿远了点，嘿嘿干笑两声：“吴真人息怒，息怒。这不是……事发突然嘛。”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清了清嗓子说：“真人你来得正好！赵飞刚刚还跟我说呢，温家那边还有些首尾没处理干净，正需要您这样的高人出马镇场子。你看，活儿都给你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的吴真人一听，更不乐意了：“好家伙，我人还没到，你就把活儿给我安排上了？报酬呢？当初温家那笔钱可是直接打到你账上的，我可一分没见着！”
这是要坐地起价了。
陆小白也不恼，她对旁边的赵飞使了个眼色，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刚从新纪元带回来的高阶晶石，塞到了赵飞手里。
赵飞下意识地接住，入手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比他以往接触过的所有玉石、法器里蕴含的灵气都要精纯、磅礴无数倍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只是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那停滞了许久的修为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师……师父！”
赵飞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他对着陆小白的手机大吼，“接！这活儿我们接了！多少钱都接！”
电话那头的吴真人被徒弟这一嗓子吼得莫名其妙，但他也听出了赵飞语气里那股不同寻常的狂喜。
能让自己这个眼高于顶的徒弟激动成这样，陆小白拿出的“报酬”绝对非同小可。
“咳……”吴真人沉吟了一下，端起了架子，“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贫道就勉为其难，走一趟吧。”
挂了电话，赵飞还捧着那几块晶石，爱不释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屁颠屁颠地跟在陆小白身边，一脸谄媚：“陆大师，您放心，温家那点小事，包在我们师徒身上！不就是固魂安宅嘛，简单！”
说完，他宝贝似的把晶石揣进怀里，一溜烟跑了，估计是找地方吸收能量去了。
走廊里只剩下陆小白和刘向阳。
“你倒是会做生意。”刘向阳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那当然，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陆小白理所当然地说。
两人并肩朝外走去，刘向阳像是随口提起：“对了，有个新闻，不知道你看了没有。小日子的那个神厕，被人给炸了。很彻底，从物理层面到……一些看不见的层面，都清扫得很干净。”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但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陆小白的反应。
陆小白脚步没停，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哦，那挺好，为民除害了。”
刘向阳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知道是她，她也知道他知道。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不同。
走到停车场，刘向阳拉住了准备上车的陆小白。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小白，事务局一直在跟进之前小日子和美帝搞的那个‘替代计划’。以前我们以为，那只是物理层面上的渗透和替换。但温家，还有之前徐闻出现的那件事，让我们意识到了一种新的可能。”
“神魂上的替代？”陆小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刘向阳的眼神深邃，“肉体的替代，我们可以通过基因、指纹、虹膜来甄别。”
“但如果是一个人的灵魂被悄无声息地换掉了呢？那个人还是他自己吗？我们要怎么去防备？怎么去排除？”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陆小白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她想起了温家那个影子，想起了徐闻那个疯狂崇拜的男人。
如果这并非个例，而是一场有预谋、成规模的入侵……
那将比末日世界的丧尸，更加可怕。
因为敌人，就隐藏在你的亲人、朋友、同事之中，用着他们最熟悉的面孔，对你微笑。
“这件事，恐怕比我们想的，要难得多。”刘向阳的声音很沉。
陆小白抬头看着他，从这个总是云淡风轻的男人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第585章 专业事由专业人做
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顶灯发出单调的嗡鸣。
刘向阳为陆小白拉开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
车子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城市的车流。
“神魂替代……”陆小白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喃喃自语，“这事儿，吴真人他们应该更专业。”
她揉了揉眉心，一副懒得动脑的模样：“风水、命理、魂魄，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不正是他们道家人的专长吗？”
“还有胡三妖司局那帮‘非人类’，它们对这些气息的感知，肯定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灵敏得多。”
这倒不是推脱，是实话。
陆小白向来有自知之明，打架她在行，寻宝她有天赋，可要跟人玩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阴谋，她就觉得头大。
“我能帮的，大概就是给他们提供点‘弹药’，让他们修为高点，打架的时候不至于吃亏。”
她说着，晃了晃自己的手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新纪元晶石的能量余温。
刘向阳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而稳定。
“你说得对。专业的事，确实需要交给专业的人。”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事务局有专门的顾问团队，吴真人他们都是。只是这次的敌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隐蔽。”
他顿了顿，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他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陆小白脸上。
“但你提供的‘弹药’，是决定战局走向的关键。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撑，再专业的团队也只是空谈。”
陆小白撇撇嘴，没接话。这话她爱听。
车子很快抵达了特殊事务局的总部。
这里依旧是那副戒备森严又低调朴素的样子，只是空气中多了一股无形的紧绷感。
刘向阳领着她，直接去了位于地下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人员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严肃。
看到刘向阳，他们会停下脚步敬礼，然后用一种混杂着好奇与敬畏的目光，飞快地瞥一眼他身边的陆小白。
走进一间保密等级最高的会议室。
陆小白也不废话，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箱，放在了会议室中央的合金长桌上。
“啪嗒”一声，箱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高阶晶石。
不同于之前那些驳杂的普通晶核，这些晶石通体剔透，内部仿佛有流光在缓缓转动，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纯净而磅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似乎升高了几分。
“这里是一部分。”
陆小白说，“里面蕴含的能量等级比你之前见过的那些要高很多，具体高多少，让你们的专家去测。使用的时候小心点，最好有专人指导，能量太冲，别把人给撑爆了。”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落在刘向阳耳朵里，分量却重如泰山。
刘向阳按下对话机对那边的警卫员下令：“叫高虎、高豹过来。”
很快，两个身材魁梧、面容酷似的大汉走了进来，正是高虎、高豹兄弟。
他们的身手现在在事务局里数一数二的。
“刘同志。”两人齐声开口，声如洪钟。
“把这个，立刻、马上，用最高护卫等级，送到温所长的秘密基地。”
刘向阳指着桌上的箱子，语气不容置喙，“告诉温所长，这是最高优先级的项目，让他放下手头所有事情，立刻组织团队进行分析研究。”
“另外，从今天起，基地的安保等级提升至战时状态。”
“是！”
兄弟俩没有一句废话，一人一边，抬起沉重的金属箱，转身就走，脚步沉稳，落地无声。
处理完这件事，刘向阳才像是松了口气。
他走到陆小白身边，低声说：“谢谢。”
“别客气，我也是为了世界和平。”
陆小白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两人没在事务局多待，很快就回到了陆小白的一号院。
刚推开院门，就看到林若文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今天没穿制服，一身干练的运动装，短发修剪得更短了，显得愈发英姿飒爽。
“哟，稀客啊。”陆小白笑着走过去，“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等你。”
林若文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在陆小白和刘向阳之间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听说你回来了，就过来看看。顺便，跟你说一下温家的后续。”
“温家后续都是若文在跟。”刘向阳在后面解释了一下。
陆小白大概也知道赵二叔的安排，赵二叔身体一般，赵家的主要家业都放在刘向阳这边，事务局估计后续也会让他负责。
有点继承的性质，但也是因为他们体质的特殊和对这特殊事件的敏感性。
陆小白对这些也都没什么意见。
三人走进客厅，陆小白熟门熟路地去泡茶。
“温家那事，查清楚了。”林若文开门见山，“还有那个见习员李卫也重新仔细审查了一番。”
“李卫家里祖上是跳大神的，传下来一些似是而非的小本事，能看到点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林若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本事不大，胆子不小。为了钱，什么活都敢接，也喜欢夸大其词，把一点小事说得天花乱坠来抬高身价。”
“温家那事，一开始就是薇薇安通过收买问家里的人来找到事务局，然后又亲自去找到了他。他那点微末道行，根本看不出温雅身体里那个影子的真正来路，只当是普通的怨灵附体。”
“收了钱，又觉得是温家内部的家务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随便画了几个符，念了几句咒，糊弄了过去。”
“他没想到，自己糊弄的，会是那么一个天大的麻烦。”
林若文冷笑一声，“现在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估计要在禁闭室里忏悔很长一段时间了，后续事务局也会开除他。”
陆小白点了点头，这结果并不意外。世俗的力量有世俗的规则，特殊事务局能处理好这些手尾，她不怀疑。
第586章 两个孩子
陆小白真正担心的，是规则之外的东西。
“除了那些仿制“祖龙境”能制造秘境的这些有些难搞之外，其他的事情，你们应该都能搞定。”
陆小白端着茶盘走过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她坐下来，看着刘向阳和林若文，沉默了片刻。
“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她的神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我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这边。”
客厅里的空气，因为她这句话，瞬间安静下来。
“去哪儿？”
刘向阳最先打破沉默。
他的手还端着茶杯，指尖温热，心头却没来由地一紧。
他看着陆小白，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若文也放下了刚端起的茶杯，眉头微蹙，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陆小白：“什么意思？任务？还是……你要去其他世界？”
“都有。”
陆小白坦然地迎上他们的目光，“我在神厕收的两面“祖龙境”，里面怨魂太多，我得找个安全一点的地方释放出他们。但到底要怎么处理，我还没底，这个可能得吴真人才有方向。”
“另外我估计回到修真界一段时间，至于什么时候能回来，或者说，还能不能回来，我也不知道。”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刘向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我陪你去”，或者“需要什么帮助”，但他知道，陆小白要去的地方，不是他能轻易踏足的。
他即使开口让她带着去，可能自己也是她的累赘。
那种无力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在走之前，我想和你们说清楚这件事。”
陆小白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消化这个消息，话锋一转，“也是我今天和你们说的主要原因。”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你们还记得古旭吗？古含玉的儿子。”
刘向阳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那个在感染丧尸病毒出生后的“小丧尸王”，他爸古含玉是那个帅的没天理“大丧尸王”。
林若文也想了起来，当时那个小小的婴孩。
“记得。他如今如何了？”
“他不只一个人。”
陆小白缓缓道出实情，“还有一个叫夏若水的女孩。他们的情况很特殊，都是在感染过丧尸病毒的母体中出生的。”
“他们能吸收晶核的能量来成长，但又保留了人类的神智和情感，身体也类似正常人能长大。”
“这些年，他们长得太快了，心智也日渐成熟，现在看起来，已经有七八岁孩子的模样。在末世的新纪元里，他们除了古含玉，暂时是无敌的。”
“孩子又调皮，所以古含玉委托我帮忙带一段时间，让他们多长些见识。”
“我想来想去，修真界就很适合他们。”
陆小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郑重。
“我这次带他们离开，不知道要去多久。所以，我想提前和你们说一下，这边的事情，还有我弟弟就暂时委托给你们了。我弟那边，只好保证他活着不惹事就行。”
她看向刘向阳，又看向林若文。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有些麻烦。”
刘向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海里，闪过古含玉那张清冷决绝的脸。
那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付出一切。
而现在，陆小白也为了这个孩子，为了古含玉，要离开他们很长一段时间，在向他解释。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开来，有些酸，有些涩。
他不是在嫉妒一个孩子，他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和陆小白之间，似乎永远隔着一些他无法完全触及的世界和过往。
他的世界是家国天下，是秩序井然；而她的世界，充满了光怪陆离的奇遇和无法割舍的羁绊。
林若文则显得实际得多。
她皱着眉，沉吟道：“托付给你？你来带孩子？你怎么保证他们的安全，以及……他们自身的安全？你确定他们对其他人都没有威胁？”
“他们很懂事，也很聪明。只要没人招惹他们，他们不会伤害任何人。”
陆小白保证道。
“这个你放心，古含玉对两个孩子也很放心，也说了发生任何事，他们都认。”
林若文的脸上还是写满了“不放心”三个字，她看看刘向阳，又看看陆小白，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见过太多因为特殊能力而引发的悲剧，对这种“未知”的存在，本能地抱有最高的警惕。
而且是帮别人带娃的事，搞不好一个磕碰就要被赖上的。
陆小白看出了她的顾虑，也明白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她笑了笑，站起身：“说再多也没用。百闻不如一见。”
说着，她闭上眼睛，一道微不可察的神识波动扩散开来。
下一秒，客厅中央的空地上，空气像是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
两个小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里。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运动服，小脸绷得紧紧的，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样，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傲。
他一出现，就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当目光落在刘向阳身上时，还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正是古旭。
他比刘向阳上次见到时，长高了不少，五官也更加清晰立体，隐约能看出几分他父亲古含玉的影子。
特别是那双蓝色眼睛。
而他身边的女孩，则像一团温暖的小太阳。
她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扎着两个可爱的丸子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眨巴着，看到客厅里的一切都觉得新奇。
她紧紧地牵着古旭的手，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那就是夏若水。
两个孩子就这么凭空出现，一个冷，一个暖，一个像冰，一个像火，组合在一起，却又奇异地和谐。
林若文的眼睛，瞬间就直了，顿时变成星星眼。
第587章 扎心的孩子
“哇！”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叹，从林若文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她之前脑补过一万种可能：或许是青面獠牙的小怪物，或许是眼神阴鸷的危险分子，再不济，也该是带着几分非人感的异类。
可眼前这两个粉雕玉琢、可爱到犯规的小团子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那个叫夏若水的小姑娘，简直就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
她不怕生，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最后落在了林若文身上，然后甜甜地一笑，露出了两颗小小的梨涡。
林若文感觉自己的心，在这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
什么特殊体质，什么潜在威胁，什么档案规章，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那颗在特殊事务局被磨炼得坚如磐石的心，此刻彻底化成了一滩春水。
所谓的“母性大爆发”，大概就是如此。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们好呀，小朋友。”
笑的像个人贩子。
夏若水歪了歪头，看了看林若文，又回头看了看陆小白。
见陆小白微笑着点了点头，她才放开了古旭的手，迈开小短腿，一下子扑进了林若文的怀里。
“姐姐好漂亮！”
小姑娘的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一股奶香味。
林若文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砸得晕头转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活了三十年，抓过的坏人比吃过的饭还多，面对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眼皮都不带眨一下，此刻却被一个小女孩抱得手足无措。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夏若水的背。
那动作，比拆弹还谨慎。
“你……你叫夏若水，对不对？真好听的名字。”
“嗯！姐姐你身上的味道也好好闻！”
夏若水在林若文怀里蹭了蹭，一脸的满足和依赖。
林若文彻底沦陷了。
她抱着软乎乎的小姑娘，又是摸头，又是捏脸，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哪里还有半分那个雷厉风行的林队长的影子。
相比之下，古旭就显得“高冷”多了。
他只是站在原地，抱着手臂，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夏若水傻笑的女人。
他记得她，当初在那个房间里，这个女人是少数没有用看神奇物体的眼神看他，甚至还试图保护过他的人。
看在这份旧情的面子上，他决定暂时忍受一下她对自己“同伴”的这种“骚扰”行为。
只是……
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另一边，落在了那个从他出现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
刘向阳。
古旭当然也记得他。
这个男人，一直就对陆小白有那么不清不楚的意思。
几年过去，他身上的气息更沉稳了，看陆小白的眼神，也更加……露骨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在古旭小小的身体里悄然滋生。
他迈开步子，走到了刘向阳面前。
刘向阳正在观察这两个孩子，古旭的冷静和夏若水的天真，都让他感到惊奇。
他能感觉到，这两个孩子体内蕴含着一股庞大而纯粹的能量，与陆小白给他的那些晶石同源，但又有所不同，似乎与他们的生命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他正思索着，就看到古旭走到了自己跟前，仰着小脸，用那双和他父亲一样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有事吗？”
刘向阳蹲下身，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一些。
古旭没说话，而是绕着他走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那小大人的模样，配上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有种莫名的喜感。
但刘向阳却笑不出来，因为他从那孩子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挑剔。
“啧。”
古旭最后停在刘向阳面前，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啧。
这一声“啧”，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陆小白饶有兴致地看着，想知道这个小鬼头要搞什么名堂。
而刚刚还沉浸在“当妈”快乐中的林若文，也暂时放下了怀里的小姑娘，好奇地望过来。
“你身上的味道，太淡了。”
古旭开口了，声音清脆，内容却十分扎心，“而且，太杂。有公文的味道，有茶叶的味道，还有……嗯，一股子伪君子的味道。”
刘向阳脸上的温和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陆小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而且，你太弱了。”
古旭继续补刀，他伸出小手指，指了指刘向阳，“陆姐姐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你连她都打不过，怎么保护她？”
刘向阳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若文抱着夏若水，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一张脸憋得通红。
古旭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插在了刘向阳的心口上。
“你配不上陆姐姐。”
他看着刘向阳，用一种宣布最终审判的语气，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还是赶紧和她分手比较好。”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所有人都尴尬地愣在原地。
林若文下意识地放开了夏若水，站直了身体，表情严肃，仿佛刚才那个傻笑的人不是她。
陆小白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足无措的窘迫。
她看看一脸无辜的古旭，又看看脸色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的刘向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童言无忌？
这小鬼的话，可比刀子还锋利！
空气死一般寂静。
刘向阳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低温冻住的湖面，出现了细微但清晰的皲裂。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各种场合周旋，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什么样的刁难没遇到过？
第588章 碾压式的比试
可被一个身高只到自己大腿的七八岁孩子，用一种评估库存商品的眼神审视后，宣判为“不合格产品”，这绝对是头一遭。
更要命的是，这孩子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他最在意的地方，狠狠地搅动。
弱？
配不上？
分手？
每一个词，都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陆小白的窘迫只持续了三秒钟。
她是谁？她是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陆小白。
脸皮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厚度可调节，韧性极强。
她清了清嗓子，走过去，一把捞起古旭，夹在胳膊底下，对着刘向阳干笑两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这孩子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她还偷偷掐了一把古旭的腰。
古旭面无表情，任由她夹着，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刘向阳，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若文终于从憋笑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恢复了特殊事务局林队长的专业素养。
她走到刘向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兄弟我懂你”的眼神安慰他，嘴上却说：“刘同志，别灰心。这孩子……嗯，眼光比较高。”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刘向阳感觉自己的心口又中了一箭。
他缓缓地，缓缓地摘下金丝边眼镜，用指节捏了捏鼻梁。
再次抬起头时，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却又带着几分探究的平静。
他没有看陆小白，也没有理会林若文的“安慰”，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古旭。
“古旭，你真的这么认为？”
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喜怒，“你说我太弱了，保护不了陆姐姐。”
古旭从陆小白的胳膊下挣脱出来，站直了身体，像个小大人一样点了点头：“对。”
“那么，”刘向阳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你觉得，什么样的实力，才算‘不弱’？”
他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纯粹的尴尬，而是多了一丝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陆小白挑了挑眉，没说话。
她了解刘向阳，这家伙看着文质彬彬，骨子里却骄傲得很。
古旭这番话，算是彻底把他给惹毛了。
那男人该死的胜负欲。
不过，她也乐得看戏。
林若文则是眼睛一亮。
她早就对这两个孩子的实力好奇得心痒难耐了。
陆小白嘴里说出的话不直观啊，远不如亲眼见识一下来得直观。
她立刻附和道：“对啊对啊，光说不练假把式。小朋友，要不，跟姐姐我过两招？”
她一边说，一边兴致勃勃地看向夏若水。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抱着一个苹果啃得欢快，听到林若文的话，她抬起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姐姐，打架不好。”
“这不是打架，这是友好切磋，点到为止。”
林若文循循善诱，笑得像只大灰狼，“就当是玩个游戏，好不好？”
夏若水看了看古旭，又看了看陆小白。
陆小白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去吧，别伤到林姐姐就行。”
“好嘞！”夏若水立刻把啃了一半的苹果塞到陆小白手里，拍了拍小手，站到了客厅中央的空地上，对着林若文甜甜一笑，“姐姐，我准备好啦！”
林若文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筋骨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她作为特殊事务局外勤组的王牌，近身格斗术是顶尖水平，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她的身。
对付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她当然不会用全力，只打算逗逗她，探探她的底。
“那我可要来了哦。”
林若文话音刚落，身形一晃，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瞬间就欺近了夏若水身前，伸手想去抓她的肩膀。
这一抓，速度、角度、力道都堪称完美，是擒拿术里的标准起手式。
然而，她抓空了。
夏若水的身影，就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在她手掌触及的前一刹那，凭空向左平移了半米。
那动作，没有丝毫发力的迹象，流畅得如同本能。
林若文一愣，心中暗惊。好快的反应！
她不信邪，攻势再起。手、肘、膝、脚，化作一连串密不透风的攻击网，笼罩向夏若水。
可无论她的攻击多么迅猛，多么刁钻，夏若水总能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轻松躲开。
她就像一只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时而轻点地面，时而后仰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时而凭空一个翻转，每一次都在毫厘之间避开林若文的攻击，脸上甚至还带着轻松愉快的笑容，仿佛真的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客厅里，只剩下林若文带起的呼呼风声，和夏若水偶尔发出的银铃般的笑声。
十几招过后，林若文已经额头见汗，呼吸也开始急促。
她发现自己所有的格斗技巧，在对方面前都成了笑话。对方根本不和她硬碰硬，只是单纯地闪避，但这种纯粹的闪避，却比任何凌厉的反击都更让她感到无力。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幻影搏斗，用尽了全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停！停！”
林若文主动叫停，她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看着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的夏若水，脸上满是挫败和震撼，“我……我认输。你这身法，是跟谁学的？”
夏若水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没有学呀，天生就会跑。”
林若文：“……”
这天赋，简直不讲道理。
另一边，刘向阳和古旭的对峙，也进入了正题。
“那么，我来领教一下。”
刘向阳脱下外套，递给陆小白。他里面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了线条分明的锁骨。
常年被陆小白用空间溪水调理的身体，虽然看着清瘦，但衬衫下却隐隐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第589章 你保护不了陆姐姐
古旭只是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依旧清冷。
刘向阳没有像林若文那样冒然抢攻。
他鼻子微动，空气中各种细微的气味分子在他脑海中构建出立体的画面。
他能“闻”到古旭的位置，甚至能“闻”到他身体里那股庞大而纯粹的能量流动的轨迹。
“有趣。”刘向阳轻声说了一句，他动了。
他的动作不像林若文那般刚猛，反而带着一种文人的飘逸。
一步踏出，身影仿佛与周围的光影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古旭的侧后方，一指点向他的后颈。
这一指，无声无息，却蕴含着一股凝练至极的暗劲。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古旭皮肤的瞬间，古旭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太慢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古旭为中心，骤然爆发！
刘向阳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凭空出现，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陆小白眼疾手快，一个闪身出现在他身后，稳稳地扶住了他。
刘向阳站稳身体，脸色微微发白，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衬衫完好无损，但胸腔内却气血翻腾。
他抬头，看向那个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没移动过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那不是物理力量，也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能量形式。
那是一种……意志层面的碾压。
仿佛在那个力场展开的瞬间，古旭就是那片空间绝对的主宰，他的一念之间，就能决定一切。
“你，太杂了。”
古旭终于转过身，正对着刘向阳，重复了他之前的评价，“你的力量，驳杂不纯，华而不实。你闻到了我的能量轨迹，却看不透我的领域。你的攻击，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徒劳。”
刘向阳沉默了。
他引以为傲的感知能力，在对方面前，反而成了暴露自己意图的弱点。
“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能力保护她吗？”
古旭抬起小手指，指向一旁看戏的陆小白。
客厅里的空气，比刚才还要凝固。
如果说第一次是童言无忌的冒犯，那这一次，就是在绝对实力展示之后的，冷酷宣判。
陆小白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走上前，揉了揉古旭的头发，叹了口气，对众人解释道：“别看他们这样，其实现在的那个世界，也就是‘新纪元’，他们这点本事，也只够在基地横着走而已。”
林若文和刘向阳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还只够在基地横着走？那外面得是什么妖魔鬼怪？
“新纪元的生命体进化速度太快了。”
陆小白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今天你还能一拳打死一只变异犬，明天它可能就进化出了能量护盾和远程攻击。动植物，甚至微生物，都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迭代。”
“这两个孩子虽然特殊，但他们的成长速度，未必跟得上整个世界的变化速度。”
“所以我才想带他们去修真界，那里的修炼体系更完整，更系统，能让他们真正掌握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仅仅依靠天赋。”
“只有这样，等他们将来回去，才能在那样的世界里，真正地站稳脚跟。”
一番话，解释了缘由，也让林若文和刘向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古旭显然不关心这些宏大的命题。他只是执着于眼前的问题。
他挣脱陆小白的手，再次走到刘向阳面前，仰着头，用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所以，你还是配不上陆姐姐。”
尴尬，是会传染的，而且会叠加。
当古旭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第三次对刘向阳的“资格”进行否定时，整个客厅的尴尬指数直接冲破了天花板。
刘向阳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了。
生气？对一个孩子生气显得自己很没品。
无视？可对方的实力摆在那里，让他无法无视。
他只能站在原地，感受着自己碎了一地的骄傲，以及胸口隐隐传来的闷痛。
陆小白一个头两个大，她真想把古旭这小鬼塞回娘胎里回炉重造一下，教教他什么叫“人情世故”。
她刚想开口打个圆场，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拯救了所有人。
是林若文的手机。
林若文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松了口气，又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喂？吴不凡？你到哪儿了？”她的语气，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公事公办。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随性的男声：“若文，怎么突然叫我大名啊，多生分。叫我真人或不凡就行。”
她看向陆小白和刘向阳，解释道：“吴真人来了，还带着胡三一起。”
一听到有外人要来，夏若水立刻拉了拉古旭的衣角，小声说：“哥哥，我们该回去啦。”
她可不想再见陌生人。
古旭心领神会，他本来也只是想敲打一下这个对陆小白有想法的男人，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待下去。
他酷酷地对陆小白点了点头：“陆姐姐，我们进去了。”
说完，不等陆小白回应，夏若水已经开心地挥着小手：“姐姐再见！漂亮姐姐再见！眼镜叔叔再见！”
话音未落，两个小小的身影就在众人眼前，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然后凭空消失不见了。
“哎……”林若文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挽留，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她脸上满是失落，“我还想着等会儿带他们去吃好吃的呢。”
“没事，等吃饭的时候再叫他们出来就行。”
陆小白安慰道。
林若文眼睛一亮：“他们吃炸鸡和可乐吗？”
她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投喂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了。
陆小白想了想两个孩子在新纪元那边的饮食习惯，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应该……吃吧？”
几人正说着话，门铃响了。
第590章 门外来人
陆小白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对襟衫，头顶扎着个小丸子头的年轻男人，正是吴真人。
他身旁站着赵飞。
而最后一个，在赵飞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人头，则让陆小白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人一头银色长发随意地披散着，身上穿着一件骚包至极的紫色丝绸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嘴角挂着一抹慵懒又魅惑的笑容。
不是那个跟着她从修真界回来的狐狸精胡三，又是谁？
胡三一进门，就夸张地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屋里的空气，满脸陶醉：“啊——还是这方世界好啊！灵气虽然稀薄，但这红尘俗世的烟火气，真是闻多少遍都闻不够！比宗门里那些一天到晚只知道打坐修炼的木头疙瘩有趣多了！”
“闭嘴吧你！”
吴真人没好气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要不是我算出你这家伙赖在云省的花海里乐不思蜀，特地跑去把你薅回来，你是不是打算在那儿一辈子花丛中滚？”
胡三揉着后脑勺，委屈地撇了撇嘴：“什么叫滚？那叫过！过懂不懂？片叶不沾身。”
“是是是，最是无情人。”吴真人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赵飞在一旁看得眼角直跳，显然对这种超自然生物之间的斗嘴还没完全适应。
他只是对着陆小白和刘向阳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们怎么凑一块儿了？”
陆小白笑着给几人倒茶，好奇地问吴真人。
“局里派的任务。”
吴真人接过茶杯，解释道，“赵二叔让我带赵飞多见识见识，我只好把温家那事给接过来了。至于这家伙……”
他瞥了一眼正在好奇打量屋子装修的胡三，“是顺手抓回来的壮丁。他那身魅惑的本事，有时候处理些特殊事件还挺好用。”
胡三听到这话，立刻凑了过来，对着陆小白抛了个媚眼：“小白，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没等陆小白回答，刘向阳已经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挡在了陆小白和胡三之间，温和地笑道：“胡三，好久不见了。修为涨了吗？”
胡三的桃花眼眯了眯，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向阳，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即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啧啧，这股子又酸又涩的陈醋味儿，真是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
刘向阳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凉了几分。
陆小白赶紧出来打圆场，她可不想刚送走一个“扎心”的，又来一个“拱火”的。
她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了正题：“对了，吴真人，这次找你来，是有件正事想请你帮忙。”
她顿了顿，将在小日子那边用“祖龙境”失败品收魂，以及里面困着大量同胞冤魂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那些魂魄怨气冲天，被困了数十年，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能让他们解脱，送他们去轮回？”
陆小白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赵飞猛地抬起头，失声问道：“前段时间小日子那个神厕……是、是你弄的？！”
他作为体制内的人，当然知道那件震惊了全世界的“神厕集体蒸发”事件。
上面查了很久，动用了无数高科技手段，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归为“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没想到，始作俑者就在眼前！
陆小白和吴真人、胡三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笑容，笑而不语。
赵飞倒吸一口凉气，看陆小白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已经不是看一个奇人异士，而是在看一个行走的战略级武器。
吴真人的表情却严肃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了几下，双眼微闭，似乎在卜算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难。”他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非常难。”
“难在何处？”陆小白追问。她知道事情不会简单，但吴真人如此凝重的表情，还是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吴真人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似乎在组织语言。
客厅里的气氛，也随着他的沉默而变得压抑起来。
“超度亡魂，尤其是大规模的集体超度，自古以来就是道门、佛门最耗心力、也最讲究科仪法事的项目。”
“寻常人家办一场白事，请几个道士念念经，那叫‘接引’，是为新死的、执念不深的魂魄指个路。而你们说的这种情况，已经不是‘接引’能解决的了。”
他放下茶杯，伸出三根手指。
“首先，是数量。”
吴真人看着陆小白，沉声说道，“你说的‘大量’，是多少？几千？几万？还是几十万？”
“每一场大型水陆法会，都需要集合数十位甚至上百位高功道长，筑起法坛，日夜诵经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勉强功德圆满。”
“这消耗的，不仅仅是法器、朱砂、黄纸这些外物，更是所有参与者自身的修为和心神。人数越多，法事的规模和难度就呈几何倍数增长。”
“几十万的冤魂……说句不好听的，把现在整个种花家所有叫得上名号的玄门中人全找来，也未必够用。”
赵飞听得心惊肉跳，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接触到这个领域的核心问题，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庞大。
“其次，是魂魄的性质。”
吴真人继续说道，“他们不是寿终正寝，不是意外身亡，而是惨死在战场上的军人和平民。他们心中充满了对侵略者的仇恨、对故土的眷恋、对家人的不舍，以及战败身死的无尽不甘。”
“这种魂魄，我们称之为‘兵主煞’，怨气、煞气、戾气三者合一，是天下间最凶厉的几种魂魄之一。寻常的超度经文对他们来说，如同隔靴搔痒。”
“想要化解他们的戾气，需要用大功德、大慈悲去洗刷。强行超度，只会激起他们的凶性，到时候几十万凶魂厉鬼暴走，别说轮回了，整个东京都可能变成一座鬼城，甚至波及到我们这边。”
第591章 改为‘敕封\’
胡三在一旁懒洋洋地插了一句：“他说得没错。这种陈年老鬼，还是军魂，一个赛一个的犟。”
“你想让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只会觉得你是在侮辱他当年的牺牲，反手就给你一刀。”
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刘向阳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才开口问道：“那第三点呢？吴真人。”
吴真人的目光落在了刘向阳身上，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赞许。
在如此骇人的信息面前，他还能保持冷静，抓住问题的关键，这份心性确实不凡。
“第三点，也是最棘手的一点，是‘容器’。”
吴真人一字一顿地说，“你说他们被困在一个‘祖龙境’的失败品里。那东西，上回就见过那一面，虽然没有深入研究过，但也能猜到其原理。”
“无非是想借我种花家龙脉之气，行偷天换日之举。这种以国运为赌注的邪法，其本身就带有巨大的业力和诅咒。”
“那些魂魄被困在里面数十年，日夜受此邪法熏染，魂体早已被污染得千疮百孔。他们的怨气和那件法器的邪气，已经深度绑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打了个比方：“这就好比一碗干净的清水，滴入了一滴墨汁，你还能想办法把它分离出来。”
“但现在的情况是，这几十万碗水，本身就是用墨汁调和而成的，而且还被装在一个淬了剧毒的坛子里，封存了几十年。”
“你现在想把坛子里的‘墨水’，重新变回‘清水’……你觉得，这可能吗？”
满室寂静。
所有人都被吴真人描绘的这个恐怖景象给镇住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任务”，而是一个近乎无解的死局。
陆小白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她想过会很麻烦，但没想到会麻烦到这种地步。放弃吗？
一想到那几十万同胞的魂魄依旧在异国他乡的邪器中永世沉沦，受尽折磨，她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放弃”两个字。
“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陆小白的声音有些干涩。
吴真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看了一眼赵飞，又看了一眼刘向阳，最后目光停在陆小白身上。
“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但不能用常规的‘超度’思路。既然无法将他们从怨气和邪气中剥离，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什么意思？”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不超度，改‘敕封’！”
吴真人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以国家气运为引，以无上功德为媒，将这几十万兵主煞，敕封为我种花家的护国阴兵！”
“让他们从‘冤魂’，转变为‘英灵’！以战止战，以杀止杀！他们的怨气，是对于侵略者的仇恨，他们的执念，是守护故土的决心。”
“既然无法化解，那就给他们一个宣泄的渠道，一个永恒的归宿！”
这个想法，石破天惊！
在场几人都被吴真人的大胆构想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将几十万厉鬼，敕封为护国阴兵？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赵飞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猛地站起来：“吴真人！此法……此法当真可行？”如果真能成功，这对于种花家而言，其意义之重大，简直无法估量！
“理论上，可行。”吴真人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泼了一盆冷水，“但实施的条件，比建一座水陆大法会还要苛刻百倍。”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需要一个镇得住这几十万兵主煞煞气的‘神位’。古代帝王可以敕封山神土地，那是因为他们身负人皇龙气。”
“现在是新时代，这一套行不通了。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足以让这些英魂信服和归顺的核心。”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需要一个能够容纳和净化他们身上邪气的‘净土’。他们被邪法污染太深，直接敕封，后患无穷。”
“必须先找到一个地方，洗去他们身上的污秽，才能进行下一步。”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小白：“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需要海量的、纯粹到极致的功德金光和生机灵气，作为敕封仪式的能量源。”
“这个量级，足以把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从死寂之地，瞬间变为洞天福地。”
说完这三点，吴真人苦笑一声：“这三个条件，每一个都堪称天方夜谭。所以，我才说难。”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赵飞的激动冷却了下来，他知道国家层面不可能提供这样的支持。
刘向阳眉头紧锁，在脑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胡三则是事不关己地打了个哈欠，这种改天换地的大事，已经超出了他一只狐狸精的关心范围。
唯有陆小白，在听完吴真人的话后，眼睛却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神位？
净土？
海量的灵气和功德？
她下意识地，将神识沉入了自己体内的那方小世界。
在那片广袤空间的中央，镇界石“七七”和“八八”的核心静静悬浮着，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浩瀚气息。
空间里，有连绵不绝的山脉，有奔流不息的溪流，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而在空间的角落里，那座由无数功德金光凝聚而成的金山，依旧在熠熠生辉……
吴真人所说的三个“天方夜谭”般的条件，她好像……全都有。
陆小白眼里的光，亮得有些惊人。
那是一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顿悟，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狂喜。
客厅里的气氛还凝固在吴真人那三个“天方夜谭”的条件上，每个人的表情都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唯独她，像是拨开了重重迷雾，看到了那条唯一可能通往终点的羊肠小道。
第592章 敕封阴兵的条件
刘向阳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
他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想到了什么？”
“嗯。”
陆小白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吴真人，”她开口，声音清脆而有力，“我们先做个假设。”
“假设？”吴真人挑了挑眉。
“对，假设。”
陆小白伸出一根手指，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假设，我们能找到一个‘神位’。这个神位，不是古代的人皇，但它的来历和位格，足以让那些百战沙场的英魂心甘情愿地臣服。”
她没等吴真人反驳，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再假设，我们能找到一片‘净土’。这片净土，不仅能容纳他们，还能像最高效的净化器一样，将他们魂体里沾染的那些邪法污秽，一点点洗刷干净，还他们一个清白魂身。”
最后，第三根手指也竖了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最后，我们再假设，那种海量的、纯粹到极致的功德金光和生机灵气，也不是问题。要多少，有多少。”
她说完，定定地看着吴真人：“如果这三个假设都成立，那‘敕封阴兵’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有几成？”
满室皆静。
赵飞的嘴巴张了张，想说“这假设也太离谱了”，但看着陆小白那双认真到灼人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直觉告诉他，这位陆小姐，从不做无的放矢之事。
胡三那双慵懒的桃花眼，也难得地眯了起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小白，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件“麻烦事”的价值。
吴真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死死地盯着陆小白，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没有。
她的表情平静，眼神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那不是凭空的妄想，而是胸有成竹的底气。
“你……”吴真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你说的这些，不是假设？”
“现在还是。”陆小白狡黠一笑，没有正面回答，“我就问你，如果条件满足，有几成把握？”
这个问题，把皮球又踢回给了吴真人。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地推演着整个仪式的流程和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
神位镇压、净土洗练、功德敕封……如果这三者真能达到理想中的完美状态，那简直不是科仪法事，而是天道规则的直接显化。
许久，他睁开眼，吐出两个字：“十成。”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理论上的十成。只要你说的那些‘假设’，不是水月镜花。”
“好！”陆小白一拍手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具体的东西，我需要一点时间去准备和验证。但这件事，可以先报给上面了。”
她看向赵飞：“赵飞，这事儿恐怕得麻烦你跟你二叔说一声。敕封阴兵，名不正而言顺，我们需要一个‘大义’的名分。这个，只有国家能给。”
赵飞被这巨大的信息流冲击得还有些晕乎，但一听到“国家”二字，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表情变得无比严肃：“我明白！我马上向赵局汇报！无论如何，不能让英雄的魂魄，在异国他乡继续沉沦！”
他是个行动派，说完就走到一旁，掏出加密电话，走到阳台去联系赵二叔了。
客厅里紧绷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些。
吴真人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口灌了下去，似乎想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陆小白，眼神复杂：“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陆小白笑而不语，正准备说点什么，门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叮咚——”
“我去开门。”刘向阳很自然地起身。
众人都有点好奇，这个时间点，还会有谁来。
很快，一股霸道的、带着浓郁肉香和香辛料味道的气息，先于人声飘了进来，瞬间占领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若文姐订的炸鸡外卖到了！”
刘向阳提着一个巨大的全家桶套餐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外卖小哥，手里捧着几杯大号的可乐和一堆小食。
原来是林若文那边处理完事情，知道他们在这儿开会，特地“犒劳”一下他们。
这股味道，对于刚刚还在讨论国家气运、敕封阴兵的众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胡三的鼻子最先有了反应，他用力嗅了嗅，桃花眼里瞬间迸发出堪比看到绝世美女的光彩：“喔唷！好香！这是什么人间美味？”
吴真人嘴角一抽，扶额道：“你就这点出息。”
装！继续装！
话虽如此，他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就在这时，陆小白眼神一动，对着空气说了句：“想吃就出来吧，管够。”
话音刚落，陆小白身边的空间，空气像是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
两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孩，手拉着手，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正是古旭和夏若水。
他们一出现，客厅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赵飞在阳台打完电话，一进门就看到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吴真人的表情更是精彩，他先是震惊，随即掐指一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骇然，最后又化为一种见了鬼的不可思议。
唯有胡三，他的反应最是直接。
他“嗖”地一下凑到了两个孩子面前，围着他们转了两圈，鼻子在空气中不断地耸动，像是在辨别什么稀世珍宝。
“啧啧啧，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一双桃花眼亮得吓人，“不是人，不是妖，不是鬼……却有精纯到极致的生命本源。”
“小丫头身上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你这小子……嚯！好家伙，身上这股子寂灭和新生的矛盾气息，比我见过的任何老怪物都有趣！”
古旭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烦，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将夏若水护在身后，眼神里满是警惕。
夏若水却不怕生，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胡三那头银色的长发和骚包的紫衬衫，小声对古旭说：“哥哥，这个叔叔长得好漂亮，像故事书里的狐狸精。”
第593章 都打不过两孩子
胡三：“……”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
“小丫头有眼光！”
胡三非但不气，反而得意地甩了甩头发，对着夏若水抛了个媚眼，“叫三哥哥，以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然而，两个孩子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刘向阳放在茶几上的那个巨大全家桶给吸引了。
“哇……！”夏若水发出一声惊叹。
古旭虽然还板着小脸，但那双眼睛，已经死死地黏在了那些金黄酥脆的鸡翅上，喉咙还忍不住上下滑动了一下。
在丧尸末世里，乃至后来的新纪元，食物是最珍贵的资源。
他们虽然跟着陆小白，不愁吃喝，晶核管够，但这种在前文明时代才盛行的“垃圾食品”，对他们而言，简直是传说中的圣品。
“吃吧。”陆小白笑着打开了盒子。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得到了允许，立刻欢呼一声，一人拿起一个鸡翅，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地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外皮应声而裂，滚烫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两个孩子眼睛都亮了，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幸福表情，吃得满嘴是油。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陆小白宠溺地给他们递上可乐。
“咳！”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响起。
吴真人板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胡闹！简直是胡闹！小孩子脾胃娇嫩，怎么能吃这种油炸之物！还有这个，‘夺命水’！简直是戕害幼苗！”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就要去“没收”那个全家桶。
“你们还小，不懂得分辨好坏，这些东西，贫道先替你们保管！”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盒子，两只油乎乎的小手，一左一右，闪电般地按住了全家桶的盖子。
古旭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个鸡腿，眼神冰冷地看着吴真人，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吐字却异常清晰：“我的。”
夏若水更是直接，她张开双臂，像护着小鸡仔的老母鸡一样，将整个全家桶护在怀里，警惕地看着吴真人，嘴里还发出“呜呜”的护食声。
吴真人一愣。
他堂堂道家传人，特殊事务局的客座高人，后面更是掌管了妖司局，竟然被两个七八岁的孩子给……鄙视了？
他不信邪，手上微微用力。
“嗯？”
没推动。
他又加了三分力。
还是没推动！
那两只小手，看似稚嫩，却像是两把铁钳，死死地焊在了全家桶上。
“嘿！”
吴真人来了脾气，他堂堂一个修行者，还能连两个孩子的力气都比不过？他挽起袖子，气沉丹田，就准备动真格的。
“噗——”
胡三第一个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倒在沙发上直捶腿。
刘向阳也忍俊不禁，肩膀一耸一耸的。
终于有人和他一样了，这样他也没觉得那么丢脸了。
连刚刚打完电话，一脸严肃走进来的赵飞，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吴真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陆小白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古旭的头：“好了，分吴真人一个鸡腿，他今天动脑子太多，需要补充点能量。”
古旭看了看陆小白，又看了看脸红脖子粗的吴真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桶里拿出一个最大的鸡腿，递了过去，但小脸上写满了“我很不情愿”。
吴真人接过鸡腿，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一张脸憋得五颜六色，最后还是“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嗯……外酥里嫩，火候尚可，就是香料驳杂，失了鸡肉本味……”
他一边吃，一边还煞有介事地进行着点评。
客厅里，终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一阵笑闹过后，客厅里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吴真人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垃圾食品”的诱惑，嘴上说着“戕害身体”，手上却很诚实地解决了一个鸡腿和半杯可乐，然后一脸凝重地开始打坐，说要“炼化浊气”。
胡三则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夏若水，一边享受着小丫头投喂的薯条，活像个等着被宠幸的昏君。
赵飞在和赵二叔通过电话后，得到了“最高级别支持，一切便宜行事”的授权，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与紧张交织的状态，坐立不安，不停地踱步。
而刘向阳，则安静地坐在陆小白身边，细心地帮她剥着一只烤翅的皮，将最嫩的肉递到她嘴边，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陆小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投喂，目光却一直落在古旭和夏若水身上。
两个孩子吃东西的样子很特别。
他们不像普通孩子那样狼吞虎咽，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认真地品尝着每一口食物，脸上洋溢着最纯粹的快乐。
那是一种从匮乏走向富足后，对每一份拥有都倍感珍惜的满足感。
吴真人打坐完毕，睁开眼，目光也落在了两个孩子身上，只是他眼中的神色，却不再是先前的戏谑，而是带上了一种深沉的探究。
他走到陆小白身边，压低了声音：“这两个孩子……是什么来历？”
陆小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儿子和女儿。”
“……”吴真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说正经的！”
“嗯，挺正经的。”陆小白耸耸肩，“他们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吴真人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他换了个方式，指着正在专心致志对付一个汉堡的古旭，说道：“这小子的命格……很奇怪。”
“按理说，他身上应该带着尸山血海的业力，可偏偏，他的灵魂本源，干净得像一块刚出世的水晶，甚至……带着一股泽被苍生的功德之气。”
他又指向夏若水：“那个小丫头也是，她的生命形态介于人和非人之间，本该是天地不容的存在，可她的气息，却比山间最清澈的泉水还要纯净，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他看着陆小白，一字一顿地问：“他们，是不是跟新纪元有关？”
第594章 纯净的灵魂
作为特殊事务局的高人，吴真人自然知道陆小白汇报的一些关于“新纪元”的绝密情报。
那是另一个平行时空，一个被丧尸病毒摧毁后重新形成的新世界。
陆小白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吴真人深吸一口气，他明白了。
这两个孩子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其根源在何处。
这个猜测，让吴真人心头狂跳，但他没有再问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追根究底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他只是重新看着那两个孩子，眼神变得越来越亮。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像是一个困扰了多年的难题终于找到了答案，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你明白什么了？”胡三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拼图！”吴真人激动地一拍大腿，“最后一块拼图！”
他几步走到茶几前，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小白：“把你收来的那四面‘祖龙境’失败品拿出来！”
陆小白心中一动，知道正戏来了。
她神念微动，四面古朴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青铜小镜，便凭空出现在茶几上。
镜子一出现，客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一股阴冷、邪祟、带着无尽怨恨的气息，从其中两面镜中弥漫开来。
正在吃东西的古旭和夏若水，几乎是同时停下了动作。
古旭的小脸瞬间变得冰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隐隐有蓝光闪过。
他感受到了，那是无数同类的哀嚎，是死亡与绝望的集合体。
夏若水则是害怕地缩到了陆小白身后，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她天生亲近生命，对这种纯粹的死亡气息，有着最本能的排斥和恐惧。
“别怕。”
陆小白将她搂进怀里，一股温暖的灵力渡了过去，隔绝了那股不详的气息。
吴真人却对这股气息恍若未觉。
他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罗盘、朱砂、黄符，小心翼翼地在茶几周围布下一个小小的隔绝法阵，将那股邪气约束在方寸之间。
然后，他戴上一副特制的手套，拿起其中一面镜子，仔细端详起来。
“当真是想偷天换日，窃我龙脉……好大的手笔，好恶毒的心思。”
他越看，脸色越是凝重，“这东西的核心，是用战败者的血肉和国运碎片祭炼而成，再以我种花家龙脉之气为引，试图孕育出一条受他们掌控的伪龙。”
“那些被困的魂魄，就是维持这邪法运转的‘燃料’。”
他放下镜子，看向陆小白：“你想的没错，这东西和那些魂魄已经融为一体。”
“强行剥离，只会让他们魂飞魄散。而敕封，就等于连同这件邪器一起‘册封’，后患无穷。”
“所以，必须先‘净化’。”刘向阳接过了话头，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两个孩子身上，“你说的拼图，是他们？”
“没错！”吴真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是他们！”
他指着古旭和夏若水，声音都有些颤抖：“常规的净化，无论是道门真火，还是佛门金光，本质上都是一种‘对抗’和‘消融’。”
“对付普通怨气还行，但对付这种与邪器深度绑定的兵主煞，只会激起他们更强烈的反抗。”
“但这两个孩子不一样！”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一个，是从尸山血海的寂灭中诞生出的‘新生’，他天生就能号令亡者，他的气息，对于那些魂魄而言，不是压制，而是‘君王’的召唤！”
“另一个，是纯粹生命能量的聚合体，她的气息，对于被邪法污染的魂体，不是净化，而是‘治愈’和‘滋养’！就像沙漠中的甘泉，能让干涸的灵魂重新焕发生机！”
“一个为‘君’，一个为‘药’！”
吴真人越说越激动，“只要他们在场，以他们的气息为引，再辅以你的功德金光，我们甚至不需要强行洗刷那些魂魄的怨气。”
“我们只需要告诉他们，‘君王’在此，故土未亡，你们的牺牲没有白费，现在，该回家了！”
这个构想，比之前的“敕封阴兵”更加大胆，也更加匪夷所思。
用一个能号令丧尸的孩子，去安抚几十万战死的英魂？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客厅里，所有人都被吴真人的这番话给镇住了。
“这……太冒险了。”
刘向阳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将陆小白和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看着吴真人的眼神充满了不赞同，“他们只是孩子。”
陆小白也皱起了眉头。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冒险，但她不能接受让古旭和夏若水去面对那几十万凶魂厉鬼的滔天怨气。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同意。”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拒绝一个看起来“利国利民”的提议。
气氛，一下子又僵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冲突，一边是几十万同胞英魂的归宿，关乎国运的大义；另一边，是两个孩子的安危，是他们设身处地为孩子父母的私心。
吴真人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他没有强求，只是苦笑一声：“我理解你们的顾虑。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对于这两个孩子来说，这或许不是一次‘冒险’，而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什么意思？”陆小白警惕地问。
“古旭。”
吴真人看向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孩，“你天生能掌控亡灵，这是你的天赋，也是你的‘道’。但你现在，只是凭本能行事。”
“你想不想，真正地去了解你的力量，去掌控它，而不是被它掌控？”
“夏若水。”
他又看向那个躲在陆小白怀里的小女孩，“你天生亲近生命，万物生灵在你眼中，都是平等的。”
“你想不想，用你的力量，去抚平那些英雄爷爷们上百年的伤痛，让他们安息？”
他没有去劝说陆小白和刘向阳，而是直接将选择权，交给了两个孩子。
第595章 敕封之地
夏若水似懂非懂，她只是从吴真人的话里听到了“伤痛”和“安息”，她抬起头，用清澈的眼睛看着陆小白：“陆姐姐，那些人，很可怜吗？”
陆小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嗯，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回不了家的英雄。”
夏若水低下了头，小手攥着自己的裙角。
而古旭，却出人意料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小小的身躯，站得笔直，仰头看着吴真人，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四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镜子，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王者的审视。
“他们，会听我的吗？”
他问，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吴真人郑重地点了点头：“会的。因为，你是他们的‘希望’。”
古旭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双手所蕴含的力量。
许久，他再次抬起头，目光扫过陆小白、刘向阳，最后落在吴真人身上，用一种宣告般的口吻说道：
“好，我帮他们。”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他们敢伤害我的姐姐，我的妹妹，或者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闪烁着蓝色幽光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从这个七八岁的孩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地点，定在了泰山之巅，玉皇顶。
泰山，自古便是“五岳之首”，帝王封禅之地，龙脉汇聚之所。
其山势雄伟，气场厚重，是阳间最能镇压阴邪的地方之一。
当吴真人提出这个地点时，赵飞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通过特殊渠道，协调了军方，对整个泰山景区进行了最高级别的清空和封锁。
对外宣称的理由是——“军事演习”。
夜，子时。
泰山之巅，狂风呼啸，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玉皇顶那块不算开阔的平地上，此刻却布置着一个巨大而繁复的法坛。
法坛以紫禁城的宫廷秘藏朱砂混合金粉绘制，引动泰山地脉，勾连天下龙气。
坛中央，摆放着一张由千年雷击木制成的法案，案上，那四面“祖龙境”失败品呈四象方位摆放，被数十张金光闪闪的符箓镇压着，却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不断溢出，发出鬼哭般的嘶鸣。
吴真人身穿一身崭新的八卦紫授仙衣，手持桃木剑，神情肃穆。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者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闭目养神，手中握着一柄拂尘，正是吴真人请来的那位隐世高人，昆仑山守陵人——玄尘子。
陆小白和刘向阳站在法坛的一角。
刘向阳如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将陆小白和两个孩子护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
古旭和夏若水换上了一身特制的小道袍，小脸在风中被吹得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赵飞和胡三则站在更外围的地方。
赵飞手里捧着一个由黄金打造，内里刻满篆文的匣子，匣子里，是一方由建国时采集的万家土和长江黄河水捏成，再由开国元勋们亲手印上指印的“镇国印”，这便是此次敕封的“大义”所在。
胡三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那双桃花眼，却一扫平日的轻佻，变得深邃起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备着任何可能的意外。
“吉时已到！”
玄尘子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吴真人深吸一口气，脚踩七星步，手中桃木剑指向法案中央，沉声喝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开坛！”
话音刚落，他将一道早已准备好的符箓拍在法案上。
“轰——”
平地起惊雷！
整个法坛的朱砂线条，瞬间亮起了璀璨的金光，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起阵！”玄尘子拂尘一甩。
法坛四周，早已待命的数十位来自各大名山道观的高功道长，同时将法力注入阵眼。
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八卦图，缓缓旋转，将整个玉皇顶上空的阴邪之气一扫而空。
“开魂路！”吴真人再次捏诀。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朝着那四面青铜镜，虚虚一劈！
“敕令！孽障开！冤魂出！”
“嗡——”
那四面镜子剧烈地颤动起来，镜面上，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一闪而过。
下一秒，积攒了数十年的怨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爆发！
“嗷——！！！”
凄厉的、饱含无尽痛苦与仇恨的咆哮，响彻云霄。
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从四面镜子中狂涌而出，瞬间将整个法坛笼罩。
气温骤降，仿佛从盛夏直接跌入了数九寒冬。
风声变得如同鬼哭狼嚎，空中甚至出现了刀光剑影、断壁残垣的幻象。
无数衣裳破烂的鬼魂，与无数残缺不全的军魂，身穿破烂的军装，手持生锈的兵器，双目赤红，从黑雾中浮现。
他们身上的煞气、戾气、怨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就连外围的那些高功道长，都有好几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鲜血。
“稳住心神！诵《度人经》！”玄尘子沉声喝道，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众人心神一清。
“道言：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
庄严的诵经声响起，化作一个个金色的符文，试图去安抚那些暴走的军魂。
然而，没用！
“骗子！都是骗子！！”
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军魂，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吴真人，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我们全家惨死，灵魂也无处安放，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大仇未报、天下未平！凭什么度化我们！凭什么！！”
“杀！杀光这些懦夫！”
“血债！要用血来偿！！”
一呼百应！几十万军魂的怨气被瞬间点燃，他们举起手中的兵器，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法坛中央的吴真人和玄尘子，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第596章 护国神兵！永镇山河，万古不朽！
法坛外围的金色光罩，在这股洪流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不好！要失控了！”吴真人脸色煞白。
他预想过会很困难，但没想到，这些军魂的怨气，竟然已经凝实到了可以硬撼道门大阵的地步！
不过也是，这些魂魄里面，大部分都是具有血性的军魂，看到山河破碎而无力的那种宿命感，死后又被仇敌禁锢在这里面。
这怨气怎么可能一时就能渡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小白动了。
她没有念咒，也没有结印，只是轻轻地，将古旭和夏若水，往前推了一步。
“去吧。”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手拉着手，走到了法坛的最前方，直面那如同海啸般扑来的黑色怨气洪流。
在那滔天的凶煞面前，两个小小的身影，渺小得如同蝼蚁。
然而，当古旭抬起头，当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时，整个暴动的战场，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所有冲锋的军魂，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们赤红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茫然和困惑，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是王，对他的子民的审视。
“安静。”
古旭开口，稚嫩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军魂的识海。
仅仅两个字，那股几乎要冲破天际的滔天怨气，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紧接着，夏若水也上前一步。
她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身上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如同阳光般的生命气息。
那气息，化作点点绿色的光雨，飘向那些残缺的军魂。
光雨落在他们身上，没有灼烧，没有对抗，只有最温柔的抚慰。
被利刃斩断的臂膀，在光雨中，重新凝聚出虚幻的轮廓。
被炮火贯穿的胸膛，那狰狞的伤口，在光雨中，缓缓愈合。
他们赤红的眼眸，渐渐褪去了疯狂和暴戾，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们看着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看着那个如同精灵般的小女孩，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回家了。”
陆小白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她没有诵读经文，只是用最平实的语言，轻声说道：“英雄们，我们来接你们回家了。”
她神念一动，体内的功德金山，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幅员辽阔的、栩栩如生的种花家地图。
地图上，山川壮丽，江河奔腾，一座座现代化的城市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充满了和平与繁荣的烟火气。
“看，这就是你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你们的牺牲，没有白费。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后代，都生活在这片和平的土地上。”
军魂们呆呆地看着那幅地图。
他们看到了自己熟悉的故乡，看到了高楼林立的城市，看到了田间金色的麦浪，看到了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的笑脸……
一个来自川蜀的老兵，看着地图上那片火锅飘香的区域，眼眶里，流下了两行黑色的泪水。
“回家……回家……”他喃喃自语，手中的钢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个又一个军魂，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他们身上的戾气在消散，怨气在瓦解。他们不再是凶魂厉鬼，而是一个个，想家的孩子。
“时机已到！”吴真人眼中爆出精光，他转向赵飞，大喝道：“赵飞！捧镇国印！”
赵飞早已热泪盈眶，闻言立刻捧着金匣，大步走到法坛中央。
吴真人和玄尘子同时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繁复的敕封符箓，印向那方镇国印。
“奉天承运，国家敕令！”
吴真人的声音，响彻泰山之巅，带着无上的威严。
“尔等皆为护国之英魂，忠勇之烈士！今，国泰民安，盛世如愿！”
“然，国之疆土，仍需守护！社稷安宁，仍需尔等之力！”
“今，以国家气运为引，以万民之愿为媒，敕封尔等八十万英魂，为——”
他顿了一顿，一字一顿地喝道：
“——种花家护国神兵！永镇山河，万古不朽！”
“敕！”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镇国印上爆发出万丈金光，敕封符箓化作无数道流光，没入每一个军魂的眉心。
他们身上的破烂军装，瞬间化为了闪烁着银光的威武铠甲。他们手中的生锈兵器，也变成了散发着凛然杀气的制式长枪。
一支沉默、威严、气势滔天的阴兵军团，就此诞生！
为首的那名断臂将军，朝着法坛的方向，朝着古旭和夏若水，朝着陆小白，也朝着赵飞手中的镇国印，重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转身，面向东方，那里是浩瀚的东海。
“列阵！”
一声令下，八十万阴兵，化作一道银色的洪流，无声地，朝着东方天际，奔腾而去。
他们将化为一道无形的屏障，永远地，守护着这片他们深爱着的土地。
泰山之巅，风停，雾散。
法坛上的光芒渐渐隐去，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吴真人和玄尘子几乎同时瘫软在地，法力耗尽，但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赵飞捧着那方依旧温热的镇国印，泪流满面，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回来了……都回来了……”
胡三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狐狸原型，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地扫过夏若水的脸颊，像是在安慰这个也耗尽了心力的小姑娘。
陆小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体内的那片小世界里，功德金山又壮大了一圈，而且，在空间的边缘地带，似乎多了一片弥漫着铁血煞气的“军营”。
她将累得睡着了的古旭和夏若水，轻轻抱进怀里。
刘向阳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们三人身上，将他们紧紧拥住。
天边，一缕晨曦，刺破了黑暗，将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泰山之巅。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597章 玄尘子的谶言
晨曦的第一缕光，像是最锋利的金刀，劈开了泰山之巅的浓重夜色。
风停了，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变成了温柔的和风，拂过众人疲惫的脸庞。
法坛上璀璨的金光已经散去，只留下暗红色的朱砂线条，在晨光下依稀可见，诉说着昨夜的惊心动魄。
吴真人和玄尘子两人，几乎是同时脱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吴真人那身崭新的八卦紫授仙衣，此刻被汗水浸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他毫不在意地扯了扯领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意。
玄尘子则好一些，只是脸色苍白，他收回拂尘，闭上眼，气息悠长，像是在调理耗损过度的元气。
赵飞还捧着那个黄金匣子，镇国印的余温透过匣子，温暖着他的掌心。
他看着东方天际那片瑰丽的朝霞，眼眶通红，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回来了，都回来了就好……”
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哽咽。
陆小白怀里抱着两个睡得正沉的小家伙。
古旭和夏若水的小脸在清晨的微风里泛着健康的红晕，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点点露珠。
这一场惊天动地的科仪，对他们心神的消耗，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刘向阳就站在他们身边，他脱下的外套，将三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像一棵沉默而坚实的大树，为他们挡住了山顶的所有风寒。
只有胡三，恢复得最快。
他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人形，依旧是那件骚包的紫衬衫，只是那头银发有些凌乱。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然后踱步到法坛边，一脚踢了踢瘫坐在地的吴真人。
“喂，吴道长，这就歇菜了？你这身子骨，比我们家乐洛长老差远了。”
吴真人连白眼都懒得翻，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你行你上啊，站着说话不腰疼。贫道这次可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呵呵。”胡三轻笑一声，桃花眼却转向了一旁闭目调息的玄尘子，眼神里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探究。
就在这时，玄尘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而是径直落在了陆小白怀里的两个孩子身上。
那是一双饱经沧桑，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睛。
“好一个‘寂灭与新生’，好一个‘造化与慈悲’。”
玄尘子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却如同山间清泉，洗涤着每个人的心灵，“这两个孩子，不属于此界。”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陆小白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眼神警惕。刘向阳更是往前站了半步，将她护得更紧。
玄尘子却仿佛没看见他们的动作，只是继续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他们的命格，贵不可言。贵到这方天地，都承载不住。我看到了龙驭九天，万灵臣服的景象，那是真正的君临天下。”
赵飞听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金匣。
君临天下？这四个字，在种花家这片土地上，可是个天大的忌讳。
吴真人也是一脸凝重，他知道，玄尘子这种级别的高人，从不说妄语。
“但是，”玄尘子话锋一转，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悲悯，“我也看到了，当天下倾覆，苍生罹难之际，他们会化作最后的薪火，燃尽自己，为这世间，换来一线生机。”
“王者之途，亦是献祭之路。这是他们的宿命，避无可避。”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从劫后余生的轻松，变得沉重无比。
陆小白蹙眉，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低头看着古旭和夏若水熟睡的脸庞，无论他们是什么王者，什么希望，在她眼里，他们只是需要她保护的孩子。
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刘向阳感受到了她的颤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用自己的体温，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玄尘子的目光，从孩子们的身上移开，落在了紧紧相依的陆小白和刘向阳身上。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至于你……”
他看着陆小白，久久没有说话，仿佛在看一团连他也无法看透的迷雾，“你的命数，一片混沌，被一股不属于此界的力量包裹着，我看不穿，也算不透。你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变数，打乱了所有的棋局。”
他顿了顿，目光又转向刘向阳，最后落在他俩交握的手上。
“你们二人，就像是两条来自不同时空的线，机缘巧合之下，在这一点上短暂地交汇了。”
玄尘子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敲在刘向阳的心上，“看似相依，看似紧密，但你们的源头不同，归宿，也各异。交汇之后，终将沿着各自的轨迹，渐行渐远，再无交集。”
“前辈！”刘向阳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神，第一次如此锐利。
陆小白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数，却无法忽视这句话对她和刘向阳关系的判词。
玄尘子却没有再看他们，他站起身，掸了掸发白的道袍，抬头望向天际，神情淡然：“天道昭昭，命数如织。我言尽于此，是劫是缘，全看尔等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对着众人稽首一礼，随即脚下生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云海深处。
“前辈！玄尘子前辈！
”赵飞急了，往前追了两步，却只看到一片茫茫云海。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又是震惊又是羡慕：“乖乖，这就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吗？说走就走，踏云而去……太帅了！”
没人理会他的惊叹。
气氛，因为玄尘子最后那几句话，变得尴尬而压抑。
“哼。”一声冷哼，打破了沉默。
不知何时醒来的古旭，正靠在陆小白的怀里，睁着一双幽蓝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刘向阳：“我早就说过，你配不上我姐姐。”
这小子，记仇得很。
第598章 相交线么？
刘向阳的身体僵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赵飞看不过去了，瞪了古旭一眼，然后拍了拍刘向阳的肩膀，干巴巴地安慰道，“别听那老神仙瞎说，什么相交线，我看你们就是钢筋混凝土，谁也拆不开！命运这东西，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刘向阳勉强扯了扯嘴角，却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和陆小白交握的手，眼神晦暗不明。
陆小白心里也堵得慌，她捏了捏古旭的小脸，没好气地说：“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古旭却不理她，自顾自地拉了拉夏若水的手：“若水，我们回去。外面的空气太稀薄了，还是七七的空间里舒服，那里有好多晶石。”
夏若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乖巧地点了点头。
“诶，那是我的……”
陆小白的话还没说完，两个孩子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回到了陆小白的秘境空间里休养去了。
“咳咳，”吴真人站了起来，打着哈哈，试图缓和气氛，“玄尘子前辈就是这样，说话神神叨叨的，你们别往心里去。”
“什么命数啊，轨迹啊，都是虚的！咱们修道之人，讲究的就是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走到刘向阳和赵飞身边，一脸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再说了，咱们现在不是有小白给的《归元息》吗？那可是能通往大道的宝贝！”
“只要咱们勤加修炼，以后也能像玄尘子前辈那样，踏云而去，逍遥自在！到时候，什么时空，什么轨迹，不都是一步就跨过去的事儿？”
赵飞一听，眼睛也亮了。
他用力一拍刘向阳的后背，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兄弟鼓劲：“对！吴道长说得对！向阳，咱们加把劲！以后别说追上小白了，咱们直接把她扛着走！”
刘向阳被他拍得一个踉跄，终于被逗笑了，眼中的阴霾散去了些许。
陆小白看着这几个活宝，心里那点郁结也散了不少。
她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晴空，玄尘子的话，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了心底。
相交线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旁的刘向阳。
那就走着瞧好了。
从泰山返回A市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
来时的一车人，挤在赵飞调来的那辆军用越野里，还有心情开玩笑，讨论着到了地方先吃点什么特色。
回去时，车内却是一片沉默。
吴真人和胡三在后座，一个闭目养神，一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小白和刘向阳坐在中间。
她靠着车窗，假装看风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身边的人。
刘向阳坐得笔直，视线落在膝盖上的一本书上，但他已经十分钟没有翻过一页了。
玄尘子的那番“相交线”理论，像一堵无形的墙，悄然立在了两人中间。
赵飞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俩人，心里干着急。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点话题：“那个……小白，这次回去，局里肯定得给你记个头功！八十万英魂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得是多大的功德！我二叔那边估计已经乐开花了。”
“嗯。”陆小白淡淡地应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赵飞碰了一鼻子灰，又转向吴真人：“吴道长，温家那摊子事，你看怎么处理？那四面镜子虽然毁了，但温家的事，后续还要继续清理。”
提到正事，吴真人总算睁开了眼，坐直了身体：“这是正常，那面镜子之前也吞过不少怨魂，这次也都一并被收编了。”
“那些占据他们原来躯体的外来魂魄，只怕没那么好过了。”
赵飞表示认同，“毕竟他们现在都是正编了。”
“后面的事我们甚至都可以不用插手，自有这些带边的鬼混去托梦给他们的自家人去处理。”
赵飞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回去就写报告，连同这次的事件，一并上报。”
一路无话，车子平稳地驶入了A市。
将陆小白和刘向阳送回二号院后，赵飞便拉着吴真人，火急火燎地赶回特殊事务局去处理温家的后续了。
院子里，只剩下陆小白和刘向阳两人。
夏末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院子里的蔷薇藤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刘向阳先笑了，他推了推眼镜，轻声说：“你先说。”
“我……想去看看我弟弟。”陆小白说。
刘向阳的眼神柔和下来：“好，我陪你去。”
陆耀现在住的地方，虽然是陆小白给买的普通民房，但这里安保严密，出入都有记录。
说是保护，其实也是一种监视。
他平时也就除了去楼下值班的时候才出门，其他时间基本上都是呆在家里。
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已经是足够的了。
陆小白提前打了招呼，畅通无阻地带着刘向阳上了楼。
开门的是陆耀自己。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服，身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股饭菜的香味从屋里飘了出来。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气色好了不少，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脸上甚至有了一点血色。
“姐，你来了。”
他看到陆小白，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刘向阳身上，顿了一下，很自然地招呼道，“刘……姐夫，快请进。”
刘向阳被这声“姐夫”叫得一愣，耳根微微泛红，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叫我向阳就好。”
陆小白则是嘴角一抽，瞪了陆耀一眼：“别瞎叫。”
“饭马上就好，你们先坐。”陆耀浑不在意，转身进了厨房。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的阳台上，还养了几盆绿植，长势喜人。
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正常得有些不真实。
陆小白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这就是她曾经期望的，普通人的生活。
可当这一切真的实现时，她心里却空落落的。
眼前这个会笑着叫人“姐夫”，会系着围裙做饭的陆耀，和她记忆中那个臭脾气，甚至会和她打架、会栽赃她的小男孩，仿佛是两个人。
第599章 告别
很快，三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家常的回锅肉，麻婆豆腐，还有一个番茄炒蛋，都是陆小白以前爱吃的。
“尝尝我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陆耀给陆小白夹了一筷子回锅肉。
陆小白默默地吃着，味道是有些熟悉，是进步了不少。
以前爸妈不在的时候，陆小白也会威逼利诱陆耀干活。
可现在她却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身体怎么样？军医那边还常来吗？”她状似不经意地问。
“挺好的。每周来做一次体检，说我恢复得不错，除了力气比普通人小点，没什么毛病。”
陆耀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失去了所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
一顿饭，在一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吃完了。
临走时，陆耀将他们送到门口。
“姐，”他忽然叫住陆小白，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你……要好好的。”
陆小白心头一震，还没等她细想这句话里的深意，陆耀已经恢复了那副平常的样子，笑着对刘向阳挥了挥手：“姐夫，下次再来啊。”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陆小白一直沉默着。
刘向阳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直到快走出小区，陆小白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温言安。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谢谢你。”
陆小白看着这条短信，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泰山之行，到这里，才算是真正画上了一个句号。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身边的刘向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清秀的脸上跳跃。
“刘向阳，”她忽然开口，“那个老神仙的话，你怎么想？”
刘向阳脚步一顿，转头看她。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了之前的晦暗，反而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我想，”他缓缓地说，“线，是可以打结的。”
陆小白愣住了。
“就算源头不同，归宿各异，但在相交的这一点上，用尽全力，打上一个死结。”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这样，就再也分不开了。”
他的声音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陆小白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看着他，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心底那根因为玄尘子的谶言而扎下的小刺，仿佛在这一刻，被这简单而执拗的回答，彻底融化了。
是啊，管他什么相交线，打个结不就好了。
心结解开，陆小白的行事效率立刻恢复了平日的水准，甚至犹有过之。
既然决定了要去修真界，那凡间的这些俗事，就必须尽快安排妥当。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约了孟晓姿在玉轩阁见面。
如今的玉轩阁，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冷冷清清的古玩店了。
赵敏儿和程严明很有经商头脑，自从他们从赵二叔手里接过玉轩阁，玉轩阁就成了A市一个半公开的秘密。
这里的“保健品”，而且数量稀少，采取的是严格的会员推荐制。能在这里买到东西，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元气堂也已经完全转型，现在是孟母打理。孟晓姿也就转到了玉轩阁这边来了。
陆小白到的时候，孟晓姿正在盘账。看到她来，孟晓姿立刻丢下账本，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
“你可算来了，我的大老板！再不来，我这儿的货都要断了！”
孟晓姿拉着她坐下，亲自给她泡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
“喏，都在玉轩阁的仓库里了。”
陆小白拍上一张入库单，又顺便给孟晓姿一个小盒子，“这送给你的，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
“什么呀？”
孟晓姿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盒子，看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小瓷瓶，上面都贴着用法，笑得合不拢嘴：“小白给的，自然不是凡品。”
拿起入库单，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太好了！这下又能撑一段时间了。不过小白，说真的，这东西毕竟是消耗品，用一点少一点。以后怎么办？”
“以后，就不公开卖了。”
陆小白喝了口茶，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这些东西，以后只作为玉轩阁的‘镇店之宝’，用来维系最顶级的客户关系，或者用来交换一些稀有的资源。日常的销售，可以停了。”
孟晓资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又要转型？”
“嗯。”陆小白点头，“晶核不可再生，这条路走不长。玉轩阁现在名气已经打出去了，人脉也积累了不少。以后，就做真正的高端古玩和私人订制吧。至于小卖部那边……”
她看着孟晓姿：“我可能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小卖部，我想转给你。”
孟晓姿愣住了：“转给我？为什么？那可是你的心血。”
“因为我信得过你。”
陆小白说得很直接，“无人售货很简单，货源我也会给你留下一部分。赚了钱，你看着分成就好。我只有一个要求，照顾好那些老顾客，尤其是住在那的邻居。”
孟晓姿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帮你看着。”
处理完生意上的事，陆小白又去了趟特殊事务局的秘密基地。
赵飞和吴真人都在，两人看起来都有些憔悴，显然为了温家的事情没少熬夜。
“小白，你这是……要走了？”赵飞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嗯，过来跟你们道个别。”
陆小白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大箱子东西，放在桌上，“这些是晶石，比之前给你们的品质要好一些。你们研究也好，自己修炼也好，省着点用。”
吴真人打开箱子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散发着精纯灵气的晶石，品质比他们之前当宝贝一样供起来的那些，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的个乖乖！”吴真人感觉自己的心都在颤抖，“小白，你这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吧？”
第600章 老大，我们自己立山头吧
“还行吧。”陆小白说得云淡风轻，好像送出去的不是一箱无价之宝，而是一箱苹果。
赵飞看着那箱晶石，又看了看陆小白，心里百感交集。
他知道，陆小白这是在给他们留后路，给这个国家留底牌。
“小白……陆老板……”他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又觉得太过苍白，最后只化为一句，“你放心，家里有我们。你……在外面，自己当心。”
“知道了，啰嗦。”陆小白摆了摆手，转身就走，潇洒得不像话。
吴真人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对赵飞说：“你看，我就说吧，她这人，就是嘴硬心软。嘴上说着爱钱，真到了时候，比谁都大方。”
赵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最后的告别，留给了刘向阳。
没有在二号院，也没有在任何熟悉的地方。刘向阳直接开车，将她送到了A市郊外的一处无人山顶。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气氛却不轻松。
到了山顶，停了车。刘向阳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双肩包，递给陆小白。
“里面给你准备了些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高热量的食物和急救用品。”他细细地叮嘱，“虽然知道你用不上，但有备无患。”
陆小白接过背包，感觉沉甸甸的。
“还有这个。”他又递过来一个小小的锦囊，“我找吴真人求的平安符，他用自己的心头血画的，说是能挡一次死劫。你贴身放好。”
陆小白看着那个做工精致的锦囊，鼻子忽然有点酸。
“刘向阳，”她抬头看他，“你……”
“我等你回来。”他打断了她的话，说得斩钉截铁。
他看着她，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他没有再提什么“相交线”，也没有说什么“打死结”，只是用最简单，也最坚定的话，给了她一个承诺。
陆小白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等我。”
说完，她不再犹豫，和七七打了招呼。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月光下的刘向阳，对他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了刘向阳的眼前。
山顶，重归寂静。只剩下刘向阳一个人，和一缕她身上残留的、淡淡的清香。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
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陆小白脚踏实地。
清新的、带着草木芬芳和浓郁灵气的空气，涌入鼻腔，让她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耳边是清脆的鸟鸣和潺潺的流水声。眼前，是有点熟悉的参天古木和蜿蜒的山间小径。
清玄宗，后山。她来了。
陆小白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水的鱼，说不出的舒坦。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往宗门的方向走，一个带着惊喜的、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声音，却从不远处的树上传来。
“陆仙人？”
陆小白抬头，只见一个光头出现在树叶之中，粗犷的脸上，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正泛着水光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陆小白有些惊讶。
“你总算来了。”龙哥从树上轻飘飘地跳了下来，落在她面前，“我来到清玄宗，他们也不要我，说我是以前罚出宗门的弟子，即使受满了刑罚，回来最多也只是杂役弟子。”
“我也不乐意继续当他们的什么杂役弟子呢，我说是你让我来这里等你的的，他们就不好管我了，我就只好在这后山到处晃悠。”
“老大，你的名头真好用。”光头龙哥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老大现在回来，是准备大干一场了吗？老大是要自己开山立派吗？要不我们选个风水宝地？”
龙哥那张嘴，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和人说话，此时就像是安了个马达，自从陆小白点头默认了他的小弟身份后，就再也没停过。
“老大，咱们开山立派，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屠神宗’怎么样？霸气！一听就不好惹！山门就立在那最高的山头上，用整块的灵玉雕个您的法身，百丈高！让方圆千里的修士都来朝拜！”
“山门大阵请最好的阵法师来布，要九九八十一重连环阵，元婴老怪来了也得跪着唱征服！”
“咱们的入门弟子，不求资质，只求忠心！入门第一课，就是背诵老大您的光辉事迹！我来当教习，保证把他们训得嗷嗷叫！”
陆小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人……怎么这么吵？
她觉得她能猜到清玄宗为什么宁愿把他罚去矿挖矿山，也觉得这光头为什么连杂役弟子都不当了。
这要是放在外门，脾气又不好，这闲下来了，不得天天找事。
估计一天能跟人干八百场架，理由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揉了揉眉心，正想找个什么法子让这台聒噪的永动机停下来，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欣喜，从山径的另一头传来。
“陆同志？”
这声音像是山涧清泉，叮咚一下，刚好浇灭了龙哥那边熊熊燃烧的建宗大火。
陆小白循声望去，只见林间光影斑驳，一个身形挺拔的青衫男子正站在不远处。他手执一卷书册，眉眼清俊，气质干净得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
是张凡。
“张凡？”陆小白也有些意外，“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陆同志。我来采几味草药。”
张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漾开清浅的笑意，“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你……过来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有些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然。
“是啊，过来有些事要做。”陆小白也笑了。
龙哥在一旁不乐意了。
他那双铜铃大眼警惕地在张凡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看到张凡那张比宗门里最受欢迎的亲传弟子还俊俏的脸，心里更是拉响了警报。
一个小白脸！
他往前一步，魁梧的身躯有意无意地挡在陆小白身前，瓮声瓮气地开口：“老大，这谁啊？咱们不是要去选风水宝地吗？别跟不相干的人耽误时间。”
他一口一个“老大”，一口一个“咱们”，把圈子划得明明白白。
陆小白扶额。
第601章 发财了！
张凡却没生气，他只是觉得好笑，目光越过龙哥的肩膀，看着陆小白，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当然认得这个光头，矿山一霸，当初陆小白刚到矿山的时候还找过她的麻烦。没想到，现在竟成了她最忠心的拥趸。
“这位道友说得对，不该耽误陆道友的正事。”张凡非但没有被冒犯，反而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反倒让憋着劲儿的龙哥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不过，”张凡话锋一转，“陆道友难得回来，宗门长辈们若是知道了，定然十分欢喜。特别是药慈长老，她时常念叨你。”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箓，指尖灵光一闪，那符箓便化作一只青色的小鸟，扑腾着翅膀，瞬间消失在天际。
“我已经知会了师尊，她老人家说让我们直接去她的药庐峰一叙。”
张凡做完这一切，才微笑着对陆小白发出邀请。
这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看得龙哥一愣一愣的。他还在想着怎么把这个“小白脸”赶走，人家已经把长辈都给请出来了。
这就是差距吗？龙哥心里有点挫败。
陆小白倒无所谓，去哪都行，她正好也有事想问。
“对了，你现在……”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凡，“能修炼了？”
她记得很清楚，张凡是凡人之躯，无法引气入体，只是因为体质特殊能长生，才被药慈长老收为弟子研究。
但此刻，她能感觉到张凡体内有微弱但纯粹的灵力在流转。
张凡眼底划过一抹暖意，他知道陆小白是在关心他。
“嗯，”他点头，神色坦然，“上次你离开后不久，经过药慈长老的调养，那股奇怪的阻碍就消失了。虽然……修炼起来比常人要慢上许多，但总归是踏上了这条路。”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半分自怨自艾，反而透着一股知足的平和。
“能修就行。”陆小白点头。慢点怕什么，他有的是时间。
“老大，我们还去不去开宗立派了？”龙哥在旁边小声嘀咕，像个怕被抛弃的大狗熊。
“去，去见见清玄宗的长老。”陆小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率先跟上张凡的脚步。
药庐峰常年云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灵气，深吸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山峰之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遍布，蜂蝶飞舞，一派祥和景象。
这可比后山那野蛮生长的林子舒服多了。
刚踏上山顶的白玉广场，一个穿着丹青色长袍、面容慈和的老妪便迎了出来，正是药慈长老。
“陆小友，你可算回来了！”药慈长老此时满脸笑容，眼神里是真切的欢喜，没有半分作伪。
“药慈长老。”陆小白躬身行了一礼。
“快进来坐。”
药慈长老热情地打招呼，将她往主厅里引，一边走一边絮叨，“上回说走就走，也没说什么时候过来，我们都没什么准备，不过只要你来到清玄宗，这里总有你住的地方。”
“上次万煞门那事，多亏了你，后来好些宗门都送了谢礼过来，指名是给你的，我一直给你收着呢。”
她这番熟稔又亲切的态度，让旁边的龙哥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自家老大就是个野路子出身的猛人，没想到在清玄宗这种名门大派里，连长老都对她这么客气。
龙哥忽然觉得，自己那个“屠神宗”的计划，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这也不怪光头龙哥不知道，当初陆小白清理了天外飞魔，只有当时几个在场的人知道这件事。
后面他们知道陆小白在这里是不属于任何一门派的，但全都默契的没说到底是谁干的这事。
就等着能拉陆小白入伙他们宗门。
药庐峰的主厅布置得古朴雅致，空气中浮动着安神的檀香和清新的药草混合的奇特味道。
药慈长老拉着陆小白在主位旁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张凡则安静地侍立一旁，亲手为她们沏上灵茶。
茶是新采的雪顶含光，汤色碧绿，灵气氤氲，入口清甜回甘。
“陆道友，上次多亏了你，帮了大忙。”
药慈长老看着陆小白，眼神温和，“那些天外飞魔诡异得很，若不是你出手，几大宗门联手都未必能那么快解决，还不知道要折损多少人手。”
她说着，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取出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递到陆小白面前。
“喏，这是那些宗门送来的谢礼，我都给你归拢到一起了。天剑山庄的剑胚，百花谷的千年花王蜜，还有丹鼎派的几炉宝丹……林林总总，东西不少，你看看合不合用。”
陆小白眼睛一亮。
她这人，对打打杀杀真的兴趣不大，对修炼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不是七七一直在督促她，她都懒的动。
唯独对亮晶晶的灵石和各种天材地宝，有着近乎本能的热爱。
她也不客气，接过戒指，神识往里一探。
嚯！
里面空间不小，堆得满满当当。
左边是小山似的上品灵石，光芒璀璨，晃得人眼晕。
右边是各种贴着标签的玉盒、木匣，神识扫过，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惊人能量。
什么“万年石钟乳”、“深海玄晶铁”、“九叶龙芝草”，还有几件流光溢彩的法宝，一看就不是凡品。
发财了！
陆小白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坦了。
她甚至还看到了几大箱处理好的高阶妖兽材料，皮毛、筋骨、内丹，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这些东西要是拿回现代，能换回一座金山。
呃，妖兽的东西，好像不行！
那这些就不在现代拿出来了。
“多谢长老费心。”
陆小白心满意足地将戒指戴在手上，大小正合适。试戴一会之后，陆小白就把戒指放回空间里。
她还是有些不习惯佩戴东西。
不过这声感谢，倒是真心实意。
毕竟她是有考虑要在这方世界上行走一段时间的，有这些物资，正好方便于她。
第602章 需要一个风水宝地
药慈长老见她喜欢，笑得更开心了：“你应得的。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事？若有需要宗门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才是正题。
陆小白放下茶杯，神色也认真了些：“确实有件事。我想找一处灵气充沛、无人打扰的地方，闭关修炼一阵子。”
她如今的修为有些特殊，主要还是靠七七八八秘境里的灵力支撑，但这终究是外力。
她自己也得沉下心来，好好梳理一下自身的功法和境界。
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见识了各种光怪陆离之后，她更觉得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
“闭关修炼？”药慈长老闻言，沉吟起来。
她话音未落，一旁的龙哥又激动了，他“噌”地一下站起来，声音洪亮地宣布：“长老！我们老大不是要闭关，我们是要开宗立派！正要找个风水宝地当山门呢！”
他一脸“快夸我”的表情，仿佛自己替陆小白说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计划。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药慈长老有些讶异地看向陆小白。张凡则是忍俊不禁，端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
陆小白一个眼刀甩过去，龙哥立刻缩了缩脖子，但嘴里还在小声嘟囔：“老大还是要开山立派才自由的嘛……”
“别听他胡说。”
陆小白无奈地对药慈长老解释，“我一个人，开什么宗立派。就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方便修炼而已，最好是灵脉汇聚之地。”
药慈长老这才了然，随即又有些惋惜。
像陆小白这样的奇才，若是能吸纳进清玄宗，对宗门来说绝对是一大帮助。
不过她也知道，这等人物，心高气傲，不愿受宗门规矩束缚也是常情。
强扭的瓜不甜。
“原来如此。”
药慈长老点了点头，不再提招揽的事，转而认真地为她思索起来，“灵气充沛的无主之地，倒是有几处。”
“宗门以西三千里，有一处‘落凤坡’，曾是上古大能的道场，虽然后来没落了，但地底仍有一条上等灵脉，只是那地方煞气有点重，寻常修士待久了容易心魔丛生。”
“往北八百里，有一座‘听潮岛’，在无尽海深处，水灵气极其浓郁，只是海中妖兽众多，不太安宁。”
“或者……”
药慈长老看着她，提出了一个更诱人的方案，“小友若不嫌弃，宗门后山深处，有一座‘云顶峰’，常年被灵雾笼罩，是我清玄宗三大主灵脉的交汇点之一，除了太上长老，无人踏足。”
“宗主若是知道你需要，想必很乐意将那座山峰暂借给你使用。”
免费提供一处顶级修炼地？
陆小白有些心动。
这可比自己去外面找地方省事多了。清玄宗的地盘，安全也有保障。
龙哥在一旁听得双眼放光，三大主灵脉交汇点！
这不就是现成的山门宝地吗！
他刚想开口再劝，却被陆小白一个警告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多谢长老美意，这……”
陆小白正要答应，一个清冷如月光的女声，却从厅外悠悠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药慈长老，我听说陆道友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来人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出尘，脸上依旧蒙着那层薄纱，只露出一双璨若星辰的眼眸。
正是乐洛长老。
而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极其惹眼的存在。
那是个男子，身形高挑，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华流泻，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尤其是一双赤红色的眼瞳，宛如最上等的红宝石，妖异又瑰丽。
更奇怪的是，这个美得不像话的男子怀里，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
兔子缩成一团，两只长耳朵耷拉着，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银发红瞳的美男子一踏进大厅，目光就牢牢锁定了陆小白。
下一秒，他那双漂亮的红瞳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抱着兔子，几步冲到陆小白面前，嘴唇一撇，用一种哀怨缠绵、九曲十八弯的调子，悲声喊道：
“陆——同——志——！”
这三个字，字正腔圆，带着一股子熟悉的味道，仿佛一道惊雷，在陆小白的脑海里炸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称呼……真他娘的提神。
“陆同志”这三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一段尘封的记忆。
陆小白看着眼前这个银发红瞳，美得惊心动魄，偏偏又一脸“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的哀怨表情的男人，脑子里某个角落的弦，“嘣”地一声，对上了。
她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秦树？”
银发美男的红瞳里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把怀里的兔子往上颠了颠，重重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我！陆同志！我可算找到你了！”
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副……骚包的样子？
陆小白脑子有点乱。
那个在现代，本体是一株千年树妖，刚化成人形，便想找一处风水宝地继续修行。
结果被陆小白的供应出去的菜吸引，就被陆小白抓到了，然后说什么既然他想要灵气充沛的地方修行，就送他一场造化。
结果这造化，呜呜……
还不如老老实实在现代里慢慢修行，反正他都活了上千年了，也不怕再多活上几百上千继续修炼。
秦树可不管她乱不乱，他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哭诉大会。
“陆同志，你都不知道我过得有多苦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控诉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个抛夫弃子的负心汉，“你把我送到这里之后，就不再管我。”
“刚到这个鬼地方，灵气是多了，但危险也多了！那些修士，一看到我，眼睛都放光！有的想抓我去当看门神兽，有的想砍了我的本体去炼法宝，还有个女魔头，居然想把我炼成双修的炉鼎！”
他说得声泪俱下，怀里的小兔子似乎也被他的悲伤感染，抽了抽鼻子。
第603章 请帮忙带娃
“要不是我机灵，跑得快，恐怕早就被大卸八块，挫骨扬灰了！我东躲西藏，吃了上顿没下顿，本体都差点枯萎了。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乐洛长老！”
秦树说着，感激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气质清冷的乐洛长老。
“是乐洛长老救了我，她说我根骨清奇，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啊不，是奇妖，就把我带回了清玄宗。她对我可好了，给我灵石，给我灵液，还让我住在她的灵兽园里。”
他说到这里，语气又是一转，变得无比委屈：“可是灵兽园里那些家伙，都排挤我！”
“那只臭孔雀天天在我面前开屏，说我没他漂亮！那头蠢老虎总想拿爪子磨我的树皮！要不是为了报答乐洛长老的救命之恩，我早就离家出走了！”
一番话下来，跌宕起伏，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至少龙哥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看秦树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又看看自家老大，心里警铃大作。
又来一个！
而且这个看起来比刚才那个叫张凡的“小白脸”段位高多了，一脸妖媚，陆老大还是他的恩人，又会卖惨了！
要是他赖上陆老大，他龙哥的地位怎么办？
陆小白嘴角抽了抽。
她算是听明白了，总结一下就是：秦树来到修真界，因为长得太好看（本体材质太好），被人追杀，然后被乐洛长老捡了回来，当宠物养着。
她挑了挑眉，目光转向一脸清冷的乐洛长老，眼神里多了几分揶揄。
“乐洛长老。”
“嗯。”乐洛长老淡淡地应了一声，星辰般的眼眸里无波无澜，仿佛秦树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哭诉，只是耳边的一阵风。
陆小白心里暗笑。
她就说嘛，乐洛长老对毛茸茸、长得好看的生物，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喜爱。
从之前喜欢胡三，到现在这个化为人形、美得冒泡的秦树，风格高度统一。
乐洛长老这口味……还真是专挑好看的妖兽下手啊。
“陆小友，这位是？”药慈长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她能感觉到秦树身上那股精纯又庞大的木系妖力，绝非凡品。
“我以前的一个……伙伴。”陆小白想了想，用了个比较中性的词。
“是同志！革命同志！”秦树立刻纠正她。
陆小白懒得理他，直接问乐洛长老：“长老，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个地方闭关，药慈长老推荐了云顶峰，你觉得如何？”
乐洛长老的目光扫过秦树，又落回陆小白身上，清冷的声音响起：“可。云顶峰灵气精粹，无人打扰，适合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秦树的本体，我也安置在了云顶峰旁的山谷里。那里木灵气充沛，有助于他修行。”
言下之意，你去云顶峰，正好可以跟他做个伴。
陆小白：“……”
她怎么觉得，自己像是被打包附赠的？
秦树一听，眼睛更亮了：“太好了！陆同志，以后我们又可以并肩作战了！你放心，谁敢来打扰你闭关，我第一个抽死他！”
他说着，还挥了挥手，几根看不见的柳条在空中发出一阵“噼啪”的轻响，展示着自己的实力。
旁边的龙哥不甘示弱，挺起胸膛，拍得“砰砰”作响：“有我在，谁也别想靠近老大一根头发！我龙哥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一时间，一个要用柳条抽，一个要用拳头砸，两人之间仿佛有电光在闪烁，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张凡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唇边噙着一抹无奈又包容的笑意。
药慈长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投向了被夹在中间，一脸生无可恋的陆小白，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觉得，未来的清玄宗，恐怕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得多了。
陆小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躺平修炼而已。
怎么就这么难呢？
“给我闭嘴。”
清清淡淡的三个字，没什么力道，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秦树和龙哥之间那点噼啪作响的火药味。
两人同时一僵，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陆小白。
秦树那张妖媚的脸上还挂着委屈，龙哥则是一副“老大我为你冲锋陷阵”的忠勇模样。
陆小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不是来闭关的，是来开幼儿园的。
她没理会那两个活宝，目光转向药慈长老和乐洛长老，神色认真了几分：“两位长老，其实我这次来，除了想借贵宗宝地闭关，还有一件事想请二位帮忙。”
药慈长老抚了抚长须，温和笑道：“陆小友但说无妨，只要是我清玄宗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乐洛长老也微微颔首，清冷的眼眸里带着询问。
她们心里跟明镜似的，陆小白这样的人物，能主动开口求助，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送上门的机会，没有不要的道理。
忙帮来帮去，人情就都有了。
“我想请贵宗，帮忙照看两个孩子。”
陆小白认真的看着他们。
“孩子？”
药慈长老和乐洛长老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龙哥和秦树也愣住了。老大/陆同志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陆小白没多解释，神识在七七的秘境里和古旭和夏若水打了声招呼之后，就轻轻抬起手，在身前的空处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也没有光华璀璨的法阵显现，那片空间就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紧接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看起来都不过七八岁的年纪。
男孩穿着一身黑色的小劲装，面容精致得不像话，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审视，正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女孩则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裙子，梳着两个可爱的丫髻，大眼睛水汪汪的，像清澈的泉水，小脸上带着几分初到陌生环境的茫然和好奇，紧紧抓着男孩的衣角。
正是古旭和夏若水。
第604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安静了。
龙哥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看看陆小白，又看看那两个孩子，脑子里一团浆糊。
老大……什么时候生的？跟谁生的？不对啊，这孩子看着也不小了……
他记得老大没生孩子的呀。
秦树则是好奇地眨了眨他那双桃花眼，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来回逡巡，似乎在研究这是什么品种的“小妖兽”。
反应最大的，是药慈长老。
他几乎是在两个孩子出现的瞬间，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地盯着古旭和夏若水，那眼神，不像在看两个孩子，倒像是在看两株绝世罕见的仙草神药。
“这……这……”药慈长老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甚至顾不上礼节，几步就冲到了孩子面前，但又在半米外停住，生怕惊扰了他们。
“好……好精纯的生命本源！简直……简直是天生的道体！”他喃喃自语，胡子都在抖。
寻常孩童，体内或多或少都有杂质，经脉也需后天打通。
可眼前这两个孩子，在她的神识探查下，身体纯净得如同一块无瑕的美玉，经脉更是通畅无比，灵气在他们周身自发地流转，仿佛他们本身就是灵气的宠儿。
尤其是那个小男孩，体内蕴含着一股极为特殊、霸道的力量，沉寂如山，却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王者气息。
而那个小女孩，则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对周围的木系灵气有着天然的亲和与吸引力。
乐洛长老也走了过来，她虽然不像药慈长老那般失态，但那双清冷的星眸里，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她对生灵的气息最为敏感，这两个孩子身上那种纯粹干净的气息，让她这个素来清冷的人，都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意。
“小娃娃，过来让奶奶看看，好不好？”
药慈长老已经自动切换成了和蔼可亲的模式，脸上笑得像朵老菊花，试图从袖子里掏出什么糖豆丹药之类的东西。
古旭面无表情地将夏若水往身后拉了拉，黑沉的眼睛里满是戒备。
夏若水则从他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个笑眯眯的老婆婆。
陆小白开口道：“他们叫古旭，夏若水。是我认识的朋友们的孩子，身世有些特殊，不便多说。”
“他们天赋异禀，但心性未定，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成长和学习，更是需要现实的磨炼。清玄宗是名门正派，我想，没有比这里更适合的地方了。”
她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但“天赋异禀”四个字，在场的没人会怀疑。
张凡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古旭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却隐约猜到了。
当初在陆小白的别墅里，那个小婴孩，眼睛不就是这般模样吗？
只是如今，他身上的其它气息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生命力。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看向陆小白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
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竟然能将一个天生丧尸王，转成一个拥有如此精纯生命本源的孩童？
这已经不是夺天地之造化，简直是逆转阴阳，重塑轮回！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药慈长老拍着胸脯保证，生怕陆小白反悔似的，“别说只是照看，小友若是信得过，老身愿意亲自教导他们！我药王谷的典藏，任他们翻阅！”
这可是两个活宝贝啊！研究价值……啊不，培养价值无可估量！
乐洛长老也清冷地开口：“御兽谷的灵兽，可以陪他们玩。”
言下之意，也是欢迎至极。
龙哥看着这众星捧月的架势，心里那点酸水又开始冒了。
以前老大身边只有他一个忠心耿耿的小弟，然后来了个小白脸张凡，又来了个妖里妖气的秦树，现在倒好，直接来了两个小的！
地位-1！地位-1！地位-2！
他心里警铃狂响，但看着夏若水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又觉得这小丫头确实怪可爱的。
再看看古旭那副酷酷的小模样，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老大。
唉，算了，小孩子嘛，能有多大威胁。龙哥在心里安慰自己。
陆小白看着两位长老热切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两个“拖油瓶”的长期饭票，是稳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小白顺水推舟，“我打算借云顶峰暂住，这两个孩子，还有我这位龙兄弟，就都跟着我住在那儿。两个孩子的日常起居，就由他来照顾。”
她说着，下巴朝龙哥的方向抬了抬。
正沉浸在地位危机感中的龙哥猛地一抬头，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照顾孩子？”
开什么玩笑！
他光头龙哥，以前他在矿场那是说一不二的霸主，手下小弟成群，什么时候干过保姆的活儿？
这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龙哥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老大，我粗手粗脚的，会带坏小孩子的！”
陆小白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倒是乐洛长老，目光在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身上流连片刻，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两个孩子根骨奇佳，若是有兴趣，可以跟着我学学御兽之术。”
此言一出，龙哥的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乐洛长老啊！清玄宗有名的高岭之花，元婴期的大能，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
她居然要亲自教这两个小屁孩？
龙哥的视线在气质清冷的乐洛长老和两个小不点之间来回扫视，脑子里某个神经瞬间搭对了线。
如果……他成了这两个孩子的专职保姆，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以后能有大把的机会，在乐洛长老面前表现自己？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这以前就只敢偷偷想一下。
“咳！”龙哥清了清嗓子，前一刻还满脸抗拒的表情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无比郑重和坚毅。
第605章 云顶峰
他一拍胸膛，肌肉“砰砰”作响，掷地有声地说道：“老大您放心！照顾孩子这件事，舍我其谁！我龙哥别的不敢说，带孩子绝对是一把好手！保证把他们养得白白胖胖，谁都不能欺负！”
这变脸速度，看得旁边的秦树都啧啧称奇，桃花眼里满是鄙夷。
药慈长老抚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以后这两个孩子，就是我们清玄宗的半个弟子了，我们大家一起教！陆小友，你尽管放心闭关。”
“自然不会白住。”
陆小白淡淡开口，“日后清玄宗若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只要不是让我去捅破天，我都可以考虑。”
这承诺的分量，可比任何灵石宝物都重得多。
药慈长老和乐洛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喜。
她们要的，就是这句话！
有陆小白这个承诺在，清玄宗的名气，又多了一重坚实的保障。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出现在云顶峰。
云顶峰是清玄宗主峰旁最高的一座孤峰，常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峰顶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呼吸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峰顶之上，只有一座极为雅致的竹楼，一汪清澈见底的寒潭，以及几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松。
这里是历代宗主或太上长老闭死关的地方，等闲之人根本没资格踏足。
如今为了招待陆小白，清玄宗也是下了血本。
“不错。”陆小白环顾四周，对这里的环境很是满意。清静，灵气足，没人打扰，完美符合她躺平修炼的全部要求。
药慈长老和乐洛长老又叮嘱了几句，派人送来了大量的日用品和食物，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偌大的云顶峰，便只剩下了陆小白、两个孩子、龙哥，以及非要跟过来凑热闹的秦树。
秦树一到这里，就欢呼一声，几根柳条从他袖中飞出，扎根在寒潭边的空地上，迎风便长，转眼就化作一株翠绿欲滴的柳树，无风自动，散发着勃勃生机。
他本体被安置在旁边的山谷，分出几根枝条过来，倒也惬意。
龙哥则开始笨手笨脚地收拾竹楼，试图在两个孩子面前展现自己“靠谱”的一面。
古旭和夏若水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两个小家伙站在悬崖边，看着脚下翻滚的云海，眼睛里闪烁着新奇的光。
“这里……比秘境还高。”
夏若水小声说。
古旭没说话，只是默默感受着空气中精纯的灵气，黑色的眼眸深处，有微光在流转。
陆小白伸了个懒腰，对这鸡飞狗跳的新生活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走进竹楼，挑了个最舒服的房间，往床上一躺。
“没事别来烦我。”她丢下这么一句话，便闭上了眼睛。
气息悠长，仿佛瞬间就进入了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
竹楼外，龙哥看着两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小家伙，一个头两个大。
秦树则化为柳树，枝条在空中甩来甩去，逗得夏若水咯咯直笑。
云海翻腾，松涛阵阵。
云顶峰上的新生活，就这么吵吵闹闹地开始了。
陆小白的闭关生活，是真正的闭关。
她整个人就像是和云顶峰融为了一体，气息缥缈，若有若无。
陆小白勤奋修炼，得益最多的就是七七和八八。
七七和八八也在秘境空间里铆足了劲修炼，特别是八八，得了那么多好处，正处于飞速成长的阶段。
而云顶峰，乃至整个清玄宗，却因为两个新来的小家伙，热闹了不少。
古旭和夏若水就像两只刚出笼的小鸟，对这个充满灵气的修真世界好奇到了极点。
在得到陆小白“别把山炸了就行”的默许后，两个小家伙彻底放飞了自我。
今天去御兽峰摸摸那只臭孔雀的尾巴，明天去药王谷揪一株百年份的灵草，后天又跑到演武场看弟子们比试。
龙哥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得焦头烂额。
秦树则乐得看戏，偶尔用柳条把两个快要掉下山崖的小家伙给卷回来。
清玄宗的弟子们对这两个“关系户”也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他们长得实在可爱，天赋又高得吓人；恨的是这两个小家伙精力太旺盛，破坏力也着实不小。
尤其是古旭。
他虽然话不多，但骨子里那股曾经身为丧尸之王的霸道和骄傲，却并未完全褪去。
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力量的增长，也能轻易地让那些低阶灵兽匍匐在地。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个世界，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直到那天，他踢到了一块铁板。
那天，他和夏若水溜达到了剑坪。
剑坪是清玄宗弟子修炼剑法的地方，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试剑石，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
几个内门弟子正在练剑，剑气纵横，呼啸作响。
古旭看得有些手痒。他走到一块没人的角落，学着那些弟子的样子，调动起体内的力量，对着一块半人高的木人桩，隔空挥出一拳。
“砰！”
一股无形的气劲爆开，那根由铁木制成、寻常刀剑都难伤分毫的木人桩，竟被他一拳打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周围练剑的弟子们都停了下来，惊愕地看着这个小不点。
“哇！古旭你好厉害！”夏若水拍着小手，满眼都是崇拜。
被这么一夸，古旭酷酷的小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得意。他觉得自己的力量，比那些挥着剑的哥哥姐姐们，厉害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宗门演武场，禁止毁坏公物。念你初犯，去戒律堂领罚，将功补过，重做一个木人桩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劲装、背负三柄长剑的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他面容普通，神情冷峻，眼神像他背后的剑一样，又冷又直。
是剑律堂的首席大弟子，林涧。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古旭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个人命令的口气。
他仰着头，看着林涧，黑沉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挑衅：“我打坏的，我会赔。但你，凭什么命令我？”
在他过去的世界里，只有他命令别人的份。
林涧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凭宗门规矩。”
第606章 终于碰到挫折
“规矩？”古旭冷笑一声，属于丧尸之王的那股戾气不自觉地散发出来，“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小小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直冲林涧的面门而去。
他要让这个不长眼的家伙知道，谁才是强者！
然而，他想象中对方被一拳轰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林涧甚至连动都没动，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
在古旭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面门的刹那，那两根手指看似随意地，轻轻一夹。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古旭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就那么被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的所有力道，都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
古旭脸色大变，另一只手立刻跟上，可结果还是一样，被对方的另外两根手指稳稳接住。
林涧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他看着满脸不甘和震惊的古旭，淡淡开口：“力量不错，可惜，太散了。真正的力量，不是用来搞破坏的。”
说罢，他手指微微一搓。
古旭只觉得一股巧劲从对方指尖传来，瞬间传遍全身，他体内的力量像是被一把钥匙锁住，瞬间凝滞，四肢百骸一阵酸麻，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林涧松开手，古旭便“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古旭！”夏若水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扶他。
整个剑坪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涧这手“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给镇住了。
他们只知道林师兄剑法高超，却没想到他不动剑，也如此深不可测。
这时，乐洛长老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场边。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古旭，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涧，眼神里没有责备，反而有一丝赞许。
她走到古旭面前，蹲下身，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古旭咬着嘴唇，不说话，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屈辱和不解。
“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乐洛长老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引导的意味，“你天生神力，这很好。但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林涧甚至没有动用一丝灵力，只凭对力量的掌控，就能制住你。你觉得，你和他比，谁更强？”
古旭沉默了。
他看着林涧那古井无波的脸，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因为他发现他的精神力对这里的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乐洛长老继续道：“这个世界很大，有能移山填海的修士，有能口吐真火的神兽，还有能撕裂虚空的妖魔。”
“你的力量，在这里，只是起点。是想凭着这点天赋沾沾自喜，最终泯然众人，还是收起你的骄傲，从头学起，成为真正的强者？”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古旭的心上。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那些曾经被他认为“不过如此”的清玄宗弟子，此刻在他眼中，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他看到了他们额头的汗水，看到了他们手中长剑的锋芒，更看到了他们眼中对强大的渴望。
他，差得太远了。
许久，古旭从地上一跃而起，走到林涧面前，虽然小脸依旧紧绷，却还是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有些生硬：“我……知道了。木人桩，我会赔。”
说完，他拉着夏若水，头也不回地跑了。
竹楼里，盘膝而坐的陆小白，眼皮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小家伙，总算要开始真正长大了。
古旭跑得很快，小小的身影在山道间像一抹黑色的闪电。夏若水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几次都差点跟丢。
他一口气冲回云顶峰的竹楼，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夏若水被关在门外，小手贴着冰凉的竹门，急得眼圈都红了：“古旭，你开门呀！你别生气了，那个坏人已经被乐洛长老说啦！”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压抑的，仿佛野兽受伤后才会发出的，细微的喘息声。
龙哥和秦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咋回事啊？”龙哥挠着光头，一脸茫然。
他刚刚还在竹楼里研究怎么给孩子们做一顿灵气更足的晚餐，一转眼小祖宗就气冲冲地回来了。
秦树的柳条从窗户里探了进来，在夏若水身边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安抚她。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哉：“还能怎么着，被人上了一课呗。小家伙心气高，一脚踢在铁板上，现在正怀疑人生呢。”
“铁板？谁敢惹咱们老大的人！”
龙哥眼睛一瞪，袖子就撸了起来，“走，秦树，告诉我是哪个不长眼的，我龙哥去给他松松筋骨！”
“得了吧你，”秦树的柳条不客气地抽了一下龙哥的胳膊，“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再说了，这次是好事。小家伙那股子天老大他老二的劲儿，是该有人磨一磨了。”
房间里，古旭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他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那股曾经让他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此刻却像一盘散沙，混乱而无序。
林涧那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却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将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信碾得粉碎。
力量……到底是什么？
他不懂。
在末世里，力量就是撕碎、就是毁灭、就是让所有东西都臣服。
可在这里，那个叫林涧的男人，只用了最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明白了什么叫无力。
还有乐洛长老的话，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移山填海……口吐真火……撕裂虚空……
他的力量，在这里，只是起点。
屈辱、不甘、迷茫，种种情绪像是翻涌的岩浆，在他的胸口灼烧。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弱小。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夏若水带着哭腔的、小声的哼唱。是他们在秘境里时，陆小白偶尔会哼起的，不成调的曲子。
古旭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了一些。
他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夏若水，还有……陆姐姐。
他不能一直这么颓丧下去。
第607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8章 秦树的保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9章 他，还差得太远
秦树灌了口酒，斜睨着他：“谢我干嘛？我可什么都没做，是风太大。”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不过你小子刚才那一下，倒是有几分意思。可惜了，还是太嫩。对付这种货色，就该直接打断他的腿，省得他再来烦人。”
古旭沉默地看着他，然后又转过身，回到自己的木人桩前，捡起匕首。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开始雕刻。
他看了一眼刚才被秦树的柳条缠住手脚，却连反抗都做不到的几个内门弟子，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匕首。
秦树的柳条，就像是林涧的手指，看似柔软，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力量。
而他，连一把小小的匕首，都还无法完全掌控。
他，还差得太远。
他眼中的光，更亮了。
剑坪的风波，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荡起一圈涟漪后，很快就平息了。
被打脸的三角眼和他那几个同伙，自然不敢声张。
被一根柳条当众抽得像陀螺一样，这事说出去，他们在御兽峰也别想抬头做人了。
他们把这笔账，暂时记在了心里，只待找到机会，再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古旭的生活，则回归了之前的轨迹。
每天，就是竹楼、剑坪，两点一线。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一件事——雕刻那个永远也雕刻不完的木人桩。
他的心，前所未有地沉静下来。
曾经身为丧尸之王时，那种俯瞰众生、掌控一切的欲望，被他一点点地压制、收敛，然后凝聚于手中的刀尖之上。
他开始能够感觉到铁木那坚硬的纹理下，所蕴含的细微的灵气流动。
他甚至能通过匕首与木料碰撞时的反馈，来判断自己每一次发力的优劣。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他和这块木头之间，建立起了某种特殊的联系。
陆小白在云顶峰顶的竹楼里，看似在闭关，实则神识早已将山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古旭从一开始的暴躁易怒，到后来的沉稳专注，心中颇为满意。
这孩子，心性是好的，只是需要一块足够硬的磨刀石。
现在看来，林涧这块“磨刀石”，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用。
“啧啧，这小子是开窍了啊。”
七七的声音在陆小白的识海里响起，“照这个速度下去，他说不定真能走出一条以力证道的路子来。到时候，肉身成圣，一拳打爆一个元婴老怪，也不是不可能。”
“八八加油！八八也要一拳打爆一个！”
旁边，八八奶声奶气地给自己鼓劲。它最近吸收了不少好东西，魂体凝实了许多，说话也利索了。
陆小白被逗笑了。她倒是没想那么远，她只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在这个世界上，有足以自保的能力，活得开心自在。
这天，清玄宗迎来了一件大事。
宗门十年一度的“论剑大典”即将开始。
这是清玄宗内部最盛大的活动，所有内门弟子和核心弟子都会参加，旨在检验修为，切磋剑道，同时也是为了选拔出最优秀的弟子，给予更多的资源倾斜。
整个清玄宗都变得热闹非凡，到处张灯结彩，弟子们个个摩拳擦掌，气氛紧张而热烈。
剑坪，作为大典的主要场地之一，自然也被征用。
古旭的“工作室”，不得不暂时搬家。
龙哥本想帮他把那块死沉的铁木搬走，却被古旭拒绝了。
他独自一人，用了一天的时间，硬生生将那个已经初具人形的木人桩，从剑坪的一头，拖到了另一处僻静的山谷。
当他安顿好木人桩，准备继续他的工作时，却发现山谷里，已经有人了。
林涧。
他就站在山谷中央的一块青石上，闭目养神，背后的三柄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整个人与周围的山石草木融为一体，气息渊渟岳峙。
古旭的脚步一顿。
他不想打扰这个人。
他能感觉到，林涧此刻的状态很特殊，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大典做最后的准备。
他正准备悄悄退走，林涧却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古旭身上，然后又移到了他身后那个雕刻了一半的木人桩上。
那个木人桩，一半是林涧当初随手刻下的，线条流畅，浑然天成；另一半则是古旭这些天的心血，布满了歪歪扭扭的痕迹，虽然在不断进步，但与另一半相比，依旧是天壤之别，显得丑陋而可笑。
任何一个有强迫症的人看到，恐怕都会疯掉。
林涧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古旭的小脸也有些发烫。
这就像是一个学渣，把自己满是红叉的作业，交到了学神面前。
“论剑大典，就在这里举行。”林涧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你在这里，会很吵。”
古旭抿了抿唇，说道：“大典开始前，我会把它搬走。”
林涧没有再说什么，重新闭上了眼睛。
古旭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山谷的角落里，重新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时间一天天过去，论剑大典如期而至。
山谷里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演武场，周围的高台上坐满了清玄宗的长老和核心弟子。乐洛长老和药慈长老赫然在列。
秦树和龙哥也带着夏若水，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看热闹。
“老大怎么不来啊？这多热闹。”龙哥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
“老大在修炼，你懂个屁。”
秦树的柳条不客气地敲了下他的光头，“再说了，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老大也看不上。”
比试开始了。
弟子们捉对厮杀，剑气纵横，灵光闪耀，引得观战的弟子们阵阵喝彩。
古旭没有去看那些比试。
他缩在角落里，依旧在和他的木人桩较劲。他只想在大典结束前，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与他无关。
比试进行到最后，终于轮到了核心弟子的对决。
林涧的对手，是符箓堂的首席大弟子，赵天恒。
此人面容俊朗，气质张扬，一手符剑之术出神入化，是本次大典另一个夺魁的热门人选。
“林师兄，请。”赵天恒风度翩翩地行了一礼，眼中却满是战意。
林涧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战斗一触即发。
第610章 万众瞩目？
赵天恒一上来就抢占了先机，数十张符箓凭空浮现，化作金戈铁马，带着万钧之势，朝着林涧碾压而去。
整个山谷都为之震动。
“是赵师兄的‘千军破’！一出手就是杀招啊！”
“林师兄危险了！”
然而，面对如此声势浩大的攻击，林涧只是平静地拔出了他背后的第一柄剑。
那是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剑，甚至没有开锋。
他随手一挥。
没有剑气，没有灵光。
只是一道简单的，纯粹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意。
那由符箓化成的千军万马，在接触到这道剑意的瞬间，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
全场死寂。
赵天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咔嚓。”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演武场的角落里，那个之前一直被他们忽略的小不点，正拿着一把匕首，对着一个丑陋的木人桩，完成了最后一刀的雕刻。
随着那一声轻响，一小块多余的木料，从木人桩的肩膀处掉落。
然后，古旭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孩子气的笑容。
他终于，完成了。
这个笑容，与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无比荒诞的对比。
赵天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在他和林涧的巅峰对决中，这个小屁孩，竟然在旁边玩泥巴？而且还抢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股怒火直冲他的天灵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刚刚被林涧击溃后，尚未完全消散的怒意和杀机，凝成一道精神冲击，狠狠地朝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刺了过去！
他要让这个小子，变成一个白痴！
这道精神冲击无形无质，快得连高台上的长老们都来不及反应。
夏若水惊呼出声。
秦树的柳条猛地绷直。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古旭要遭殃的瞬间。
一直闭目养神的陆小白，在云顶峰顶，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朝着山谷的方向，看了一眼。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倾，瞬间降临在整个山谷。
赵天恒那道志在必得的精神冲击，在距离古旭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赵天恒本人，更是如遭雷击，“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他惊骇欲绝地看向天空，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整个山谷，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的弟子，所有的长老，包括气息渊渟岳峙的林涧，都在这股威压下，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们体内的灵力被死死压制，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山谷里死寂无声。
那一声清脆的“咔嚓”，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尤其是赵天恒，他脸上那种志在必得的张扬，还未完全褪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冻成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巅峰对决？万众瞩目？
在一个小屁孩的“咔嚓”声面前，都成了笑话。
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了那个角落。
古旭完成了他的作品。
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他甚至还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扛起了那个比他人还高的木人桩。
那木人桩，一半是林涧鬼斧神工的写意，一半是古旭自己歪歪扭扭的执着，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丑陋，却又带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看着那个刚刚完成自己作品的小男孩，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僵住的众人，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扛起那个比他还高的，丑陋的木人桩，一步一步，向林涧走去。
他一步一步，走向场中。
那股无形的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当赵天恒喷出那口血时，它便如天倾般降临；当古旭扛起木人桩时，它又悄然退去，仿佛只是为了给他清出一条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霸道得不讲道理。
高台上的长老们，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骇。
“这……这是何等威压？”
药慈长老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一生沉浸丹道，自问心如古井，此刻却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股力量，并非单纯的灵力压制，更像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仿佛神明在俯瞰蝼蚁。
乐洛长老的美眸中，异彩连连。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山谷下方。
别人或许只看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但她，却从那威压中，捕捉到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杀戮，仅仅是在警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赵天恒：这个孩子，你动不得。
“老大……老大生气了？”
角落里，龙哥的光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离得远，感受没有场中那么真切，但那种发自灵魂的战栗，却做不得假。
秦树没有回答，他那根一直懒洋洋的柳条，此刻绷得笔直，像一根蓄势待发的长矛。
他比龙哥感受得更清晰，那股力量，带着一种草木的、大地的、甚至是天穹的气息，浩瀚无边。
他这个小小的树妖，在那气息面前，连根须都在发抖。
他看向那个扛着木人桩，一步步走向林涧的小小身影，眼神复杂。
他们，到底抱上了一根多粗的大腿？
而此时，全场的焦点，古旭，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周围忽然变得好安静。
他走到林涧面前，将沉重的铁木木人桩“咚”的一声，重重立在地上。
地面微震，荡起一圈尘土。
他仰起头，看着林涧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赔你的。”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
第611章 去会一会大佬
他赔的，不仅仅是这块被他糟蹋了的铁木，更是那份被他打扰了的清净，那份属于剑道天才的骄傲。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他拉起旁边已经完全吓傻，两眼发直的夏若水，在全场上千道目光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谷。
一高一矮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山谷的入口处。
直到这时，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所有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这一次，他们看的是林涧，以及他面前那个一半精致、一半丑陋的木人桩。
如果说之前，这个木人桩只是一个笑话，一个强迫症患者的噩梦。
那么现在，它就是一尊神像。一尊谁也不敢亵渎的神像。
赵天恒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木人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那道精神冲击，是他含怒而发，凝结了他金丹后期的全部神识之力，足以让一个筑基修士瞬间变成白痴。
可就是这样一道攻击，却在离那小子三尺远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挡，而是湮灭。
就像一滴水，落入了烧红的铁板，连一丝蒸汽都来不及冒出。
那个小孩……他背后，到底站着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除了几个知道陆小白诛杀天外飞魔的人除外。
林涧没有去看瘫倒的赵天恒，也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
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木人桩上。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古旭雕刻的那一半。
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深一道，浅一道，有的地方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出现了裂纹。与他自己刻下的那一半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是，林涧的手指，却在那些最笨拙、最丑陋的刻痕上，停留了最久。
他能从这些雕刻痕里，感受到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从一开始的暴躁、愤怒，到后来的沉静、专注，再到最后的……物我两忘。
这块木头，记录了一个少年，从丧尸之王，到一个“人”的蜕变。
林涧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个木人桩，比他以前雕刻的任何一件作品，都要完美。
……
清玄宗，后山禁地。
这里是整个宗门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也是历代宗主闭关之所。
一座古朴的石室，深埋于山腹之中，与世隔绝。
石室中央，端坐着一个身影，他身穿朴素的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岁月在他身上，似乎已经停止了流逝。
石室的角落里，悬着一口青铜古钟，钟身上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
此乃清玄宗镇宗之宝——“惊神钟”，非宗门遭遇灭顶之灾，绝不会响起。
然而就在刚才，那股恐怖威压降临的瞬间，这口沉寂了数百年的古钟，竟“嗡”的一声，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鸣。
就是这一声颤鸣，让那尊“石像”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一粒尘埃，从他的发梢滑落，在空中飘荡了许久，才缓缓落地。
石室之内，百年的寂静，被打破了。
清玄宗的天，变了。
不是风云变色，不是电闪雷鸣，而是一种更加玄妙，更加根本的改变。
原本在宗门各处自由流淌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上意志的召唤，开始朝着一个方向，缓缓汇聚，形成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溪流。
溪流汇成江河，江河奔向大海。
而那片“大海”，便是后山禁地的方向。
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或许还感觉不到什么，只觉得今天的空气，似乎比平时清新了一些。
但那些修为达到了筑基、金丹，乃至元婴的长老们，却一个个脸色剧变。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变得“迟钝”，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压制。
他们就像是生活在深海里的鱼，已经习惯了周围的压力，可现在，这片“大海”的压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不断增加。
云顶峰，竹楼。
陆小白正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古旭和夏若水则在一旁，小声地分享着一块刚刚烤好的糕点。
“七七，你说，刚才那一下，会不会玩得太大了？”
陆小白用神识戳了戳识海里的小光球。
【大？大什么大！那小子都想把八八的哥哥变成白痴了，你只是让他吐了口血，已经很仁慈了！要我说，就该直接废了他的修为，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七七的声音此时凶的很。
刚动它七七的人！
【对！废了他！】八八在一旁挥舞着小拳头，跟着起哄。
陆小白失笑，刚想说什么，脸色却忽然微微一变。
她放下了茶杯，站起身，目光投向了后山的方向。
【怎么了？】七七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有个大佬……醒了。”陆小白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她能感觉到，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内敛到了极致的气息，正在后山深处，缓缓苏醒。
那气息，就像是一座沉睡了万年的火山，一旦喷发，足以将整个清玄宗都夷为平地。
【大佬？多大？】
“化神期……可能还不止。”陆小白眯起了眼睛。
【……】
七七和八八瞬间噤声。
化神期，那已经是这方世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了。
“他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陆小白感受着那股气息的流向，眉头微蹙。
【那……那我们快跑啊！】
八八急了，【你虽然也厉害，但你的实战经验太少，可能打不过这些老妖啊！】
“跑？”陆小白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跑？”
她来这里，是为了给两个孩子找一个修炼的地方，可不是来这给人欺负的。
要是清玄宗不满意，可以直说，但出手这么狠辣，她可不能忍。
【就是，八八，你为什么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七七克不认输。
【还没开始打呢，你就肯定小白会输？】
【我这不是担心嘛。】八八有些委屈。
“好了，七七，你联系一下古旭，让他在比试场等我。”
【我来联系他。】八八立马跳出来，这段时间古旭没进秘境里，怪想这两个娃的。
“那就让我们去会会这的主人之一吧。”
第612章 清玄宗宗主谢无痕
论剑大典的会场，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热烈气氛。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窃窃私语，讨论着古旭，以及他背后那个更加神秘的存在。
很多人以为陆小白和古旭他们，只是乐洛长老收留的哪里的落难人而已。
赵天恒已经被他的同门搀扶到了一旁，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林涧依旧站在场中，守着那个丑陋的木人桩，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长老席上，乐洛长老等人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
这场论剑大典，显然已经无法再进行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天而降。
与刚才陆小白那股霸道、凌厉、充满警告意味的威压不同，这股威压，温润如玉，却又浩瀚如海，它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发自内心地，生出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山谷里的风，停了。
空中的云，静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山谷的入口。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而沉稳。
他明明就在那里，却又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了一体，让人感觉不到他作为一个“个体”的存在。
在场的弟子，几乎没有人认识他。
但当长老席上的乐洛长老、药慈长老，以及执法堂的赵长老等人，看到这个身影时，却齐齐起身，脸上露出了混杂着震惊、激动、以及无比恭敬的神情。
“弟子……恭迎宗主出关！”
三位元婴期强者，竟同时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脱的颤抖。
宗主？！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所有弟子的脑海中炸响。
清玄宗宗主，谢无痕！
那个传说中，已经闭关百年，冲击化神之境的传奇人物！
他竟然……出关了！
整个山谷，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都下意识地躬下了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谢无痕的脚步没有停，他径直走到了高台之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长老，淡淡地开口：“何事，惊动了惊神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乐洛长老上前一步，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简述了一遍。
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丝毫隐瞒，包括赵天恒挑衅在先，古旭出手在后，以及那道神秘威压的降临。
听完之后，谢无痕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瘫坐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赵天恒。
“宗门规矩，不可废。但恃强凌弱，非我清玄宗风骨。”
他缓缓说道，“赵天恒，罚你去思过崖，面壁十年。你，可有异议？”
“弟子……没有异议。”
赵天恒面如死灰，他知道，宗主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若非那神秘人手下留情，他此刻早已是个废人。
处理完赵天恒，谢无痕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场中那个丑陋的木人桩上。
他看着那个木人桩，看了很久。
“你是说，那股威压，应该是一个在我清玄宗借地修炼的客人发出的？”
他转头，问乐洛长老。
“回宗主，正是。”
“胡闹！”一声厉喝，突然响起。
说话的，竟是刚刚被罚面壁的赵天恒。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站起来，涨红了脸，大声道：“宗主！我清玄宗，乃是东域大宗，岂能容来历不明之人随意出入，甚至占用宗门灵地？这不合规矩！若是人人都如此，我清玄宗的威严何在？！”
他这番话，倒是说得慷慨激昂，引得不少弟子暗暗点头。
“规矩？”
药慈长老冷哼一声，“赵天恒，你可知，若非陆小友出手，你现在还有没有机会在这里谈论规矩？”
执法堂的赵长老也沉声道：“宗主，陆小友虽是客，却于我修真界有大功。”
“数月前，天外飞魔肆虐，若非陆小友力挽狂澜，我等今日，恐怕早已是魔物腹中之食。此等功绩，借我清玄宗一地修炼，又有何不可？”
“哦？”谢无痕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竟有此事？”
他闭关百年，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将陆小白如何出现，如何以一己之力灭了天外飞魔，拯救苍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当然，他们只说陆小白修为深不可测，手段神秘。
谢无痕越听，眼中的光芒便越亮。
身为化神期修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外飞魔”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天外飞魔乃是独立于修真界的更高一级的存在。
那也不是单纯的力量强大就能做到的。
“如此说来，这位陆小友，倒是一位奇人。”
谢无痕抚了抚长须，“我倒真想见一见，是何等风采的人物，能让你们几位，都如此推崇。”
他的话音刚落。
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便从山谷入口处，悠悠传来。
“我路小白来了。”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陆小白，正带着古旭和夏若水，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惺忪，仿佛眼前这场足以载入清玄宗史册的对峙，在她看来，还不如回笼觉来得重要。
陆小白的出现，像是一滴清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整个山谷，瞬间沸腾了。
“是她！那个小孩的背后之人！”
“天哪，她看起来好年轻……”
“她就是那个净化了天外飞魔的陆小友？怎么感觉……好像没什么气势啊？”
弟子们交头接耳，目光在陆小白和谢无痕之间，来回逡巡。
一个，是闭关百年，一出关便威压全场的传奇宗主。
一个，是来历神秘，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女子。
这两人站在一起，本身就充满了戏剧性。
谢无痕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陆小白。
他的眼神，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试图将陆小白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然而，他失望了。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眼前的女子，就像是一团被浓雾包裹的空气。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修为境界，甚至连一个普通凡人该有的气血，都微弱得近乎于无。
只有两种可能。
一，她真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二，她的修为，已经高到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境界。
谢无痕更倾向于后者。
第613章 你，到底是谁？
因为，一个凡人，绝不可能在他化神期的威压下，还走得如此从容，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你，就是陆小白？”谢无痕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源自天地的共鸣。
“是我。”
陆小白点了点头，目光在谢无痕身上打了个转，然后又看向他身后的几位长老，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脸惨白的赵天恒身上。
她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天恒被她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又回到了那股恐怖威压降临的瞬间。
谢无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陆小白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战而屈人之兵。
单凭一个眼神，就能让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心神失守。
这份对精神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心中的战意，开始升腾。
闭关百年，他已经太久没有遇到过，能让他提起兴趣的对手了。
“陆道友。”
谢无痕换了个称呼，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方才听乐洛长老所言，道友于此界有大功，又修为莫测。”
“谢某不才，刚刚出关，自觉于道法上，略有所得。不知可否有幸，与道友‘论道’一番？”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论道？
说得好听，这不就是要打一架吗！
宗主竟然要亲自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动手？
弟子们先是震惊，随即，便是无与伦比的兴奋和期待。
这可是化神期强者的对决啊！百年难得一见！能亲眼目睹，对他们日后的修行，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宗主三思！”乐洛长老等人却是脸色一变，连忙劝阻。
谢无痕的实力，他们清楚。
但陆小白的深浅，他们却完全看不透。
这两人要是真打起来，一个不慎，毁掉半个清玄宗都是轻的。
“无妨。”
谢无痕摆了摆手，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小白，“我等修士，坐而论道千百遍，不如手底下见真章。我相信，陆道友也不是那等怯战之人。”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陆小白想拒绝都难。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唯恐天下不乱，满脸写着“打起来”的吃瓜群众，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担忧，紧紧抓着她衣角的古旭和夏若水。
她轻轻叹了口气。
麻烦。
“行吧。”
陆小白懒洋洋地应了一句，然后指了指周围，“不过，在这里打？你们清玄宗，家底挺厚啊，不怕拆了？”
谢无痕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道友说笑了。”
他话音未落，只见他大袖一挥。
整个山谷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演武场，高台，山石草木，都像是褪色的水墨画，迅速变得虚幻、透明，最终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他们脚下，是一块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的，巨大无比的青色平台。
平台之外，是深邃的黑暗，以及点点闪烁的星辰。
“这是……须弥空间？！”药慈长老失声惊呼。
袖里乾坤，芥子须弥。
这是只有对空间法则，领悟到了极高深境界的化神期大能，才能施展出的无上神通！
一袖之间，便开辟出一方可以用于战斗的独立空间。
这一手，彻底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林涧，眼中也闪过了一丝震撼。
陆小白却只是挑了挑眉，仿佛对这一切，并不怎么惊讶。
她跺了跺脚下的青色平台，感觉还挺结实。
“这下可以了。”她说。
谢无痕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没有抢先出手，尽显一代宗师的风范。
陆小白也不客气。
她甚至都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只是像散步一样，朝着谢无痕，走了过去。
很慢，很随意。
但在谢无痕的眼中，陆小白每踏出一步，他周围的空间，便会发生一丝极其细微的，却又无比坚韧的扭曲。
仿佛她不是走在青色的平台上，而是走在时空的褶皱里。
他引以为傲的须弥空间，在这女子面前，就像是一个孩子的沙盘，被她轻易地，踩出了一个个脚印。
谢无痕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再托大，并指如剑，朝着陆小白，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绚烂夺目的灵光。
只有一道意。
一道纯粹的，凝练到了极致的剑意。
这道剑意，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它锁定的，不是陆小白的肉身，而是她的存在本身。
在场的弟子们，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乐洛长老等元婴强者，却是脸色煞白。
他们能感觉到，在那一指之下，自己引以为傲的元婴，都仿佛要被冻结、碎裂！
这，就是化神期强者的“道”！
然而，面对这足以秒杀元婴的一指。
陆小白的动作，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继续向前走。
那道无形的剑意，在接触到她身体周围三尺之地时，便如同春雪遇上了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没有碰撞，没有对抗。
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仿佛，陆小白身体周围的那片区域，是另一片天地，有着另一套截然不同的，不容侵犯的法则。
谢无痕的瞳孔，骤然收缩。
“领域？！不对……这不是领域！”他心神剧震。
他的剑意，是他百年苦修的“道”的体现。在这须弥空间之内，他的“道”，就是天地的法则。
可现在，这个法则，失效了。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陆小白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足一臂。
陆小白停下了脚步，抬起手，用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谢无痕并起的剑指之上。
“咔嚓。”
一声轻响。
谢无痕那足以开山裂石，足以斩断因果的剑指，在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瓷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他的经脉。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任何他所知的能量。
那是一种……蛮不讲理的，纯粹的，足以崩坏一切的“崩解”之力。
谢无痕闷哼一声，身形暴退百丈，才堪堪稳住。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指尖，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已经不是“论道”了。
这是碾压。
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碾压。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他百年苦修的剑道，在这个女子面前，脆弱得像一个笑话。
星空之中，一片死寂。
陆小白收回了手指，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灰尘。
谢无痕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半天，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涩地开口：
“那种力量……那种无视一切法则的绝对‘崩解’……你，到底是谁？”
第614章 宗主和白羽幽
星空死寂。
谢无痕那句艰涩的问话，在空旷的须弥空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惊骇。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问的不是身份，不是来历。
问的是，她所代表的那种力量，那种蛮横到足以无视一切法则，将化神期修士苦修百年的“道”视为无物的“崩解”之力。
陆小白收回手指，百无聊赖地甩了甩，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她瞥了一眼谢无痕那布满裂纹、兀自轻颤的指尖，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我就是陆小白啊。”她答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纯粹的无辜，“宗主你刚才不是问过了吗？”
这副模样，差点让谢无痕一口气没上来。
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和心神的震荡。
指尖传来的崩裂感，依旧在提醒他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不……”谢无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是问，你那种力量……那种‘崩解’万物的道法，从何而来？”
他死死盯着陆小白，眼中血丝攀爬，昔日的宗主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癫狂的执拗，“这世上，除了……除了她，不可能再有人会用！”
“她？”陆小白挑了挑眉，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但没说破。
“白羽幽！”
谢无痕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
当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迸出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化神强者，不再是威严的一宗之主，而像一个在无边黑暗中，骤然看到一丝幻光的溺水者。
他的目光里，有怀念，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的希冀。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整个须弥空间，气氛凝滞如铁。
乐洛长老等人虽然听不清两人的对话，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宗主情绪的剧烈波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绝望和疯狂的气息，让他们这些元婴长老都感到心惊肉跳。
宗主这是怎么了？
宗主和白羽幽还有关系？！
陆小白看着谢无痕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麻烦。
她最怕处理这种陈年旧账，尤其是还带着男欢女爱酸腐气息的旧账。
“算是……她教的？还是同门？”陆小白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句。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没错，白羽幽大部分也是从七七八八那学来的。
而她从和铜镜建立关系起，到承了白羽幽神魂的那些真传，到七七的手把手教。
算同门吧。
然而，这句含糊不清的回答，落在谢无痕耳中，却不啻于一道天雷。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
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支撑整个世界的梁柱。
“她教的……她还活着？”
他喃喃自语，随即又疯狂地摇头，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不可能……我亲眼见过她的魂灯熄灭，她已经自爆神魂，魂飞魄散了……怎么可能……”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疯魔的状态，前言不搭后语。
陆小白看着他，觉得再让他这么“疯”下去，这须弥空间怕是都要不稳了。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将谢无痕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陆小白。
“行了，别在这儿演了。”
陆小白有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那些弟子长老还看着呢，好歹是一宗之主，注意点形象。”
谢无痕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败。
他沉默了良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不再看陆小白，而是对着那片星空，再次大袖一挥。
星辰隐去，黑暗褪色。
虚幻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又重新回到了清玄宗的演武场上。
山石草木，高台楼阁，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星空对决，只是一场幻梦。
唯有谢无痕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依旧微微颤抖的指尖，证明着一切都是真的。
“都散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和萧索。
弟子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有万千疑惑和好奇，但在宗主这副模样下，谁也不敢多问一句，只能躬身行礼，带着满腹的震撼和不解，陆续退去。
赵天恒更是早就混在人群里，连滚带爬地溜了，生怕陆小白再多看他一眼。
很快，偌大的演武场，只剩下了陆小白一行人，以及几位核心长老。
“宗主……”乐洛长老担忧地开口。
“你们也退下。”谢无痕打断了她的话，头也不回。
乐洛长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叹，对其他几位长老使了个眼色，带着他们悄然离开。
临走前，她复杂地看了一眼陆小白，那眼神里，有忌惮，有好奇，也有一丝请求。
古旭和夏若水紧紧挨着陆小白，两个小家伙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能感觉到气氛的沉重。
“陆道友。”
谢无痕转过身，他已经重新整理好了情绪，只是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请陆小白前往他平日清修的宗主大殿。
陆小白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边两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家伙，最后目光落在了谢无痕那张写满故事的中年帅脸上。
“带路吧。”她点了点头，“不过我得先声明，信息费很贵的。”
谢无痕身形一顿，随即苦笑了一下。
这个时候了，这个女人，竟然在想着钱。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主峰的峰顶，缓步走去。
那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宗主大殿内，清冷幽静。
谢无痕遣散了所有侍从，亲自为陆小白沏上了一杯灵茶。
茶香袅袅，萦绕在鼻尖，却化不开两人之间那沉凝的气氛。
陆小白捧着茶杯，小口啜饮，也不说话，就那么等着。她有的是耐心，反正着急的又不是她。
第615章 过往情谊
终于，谢无痕放下了茶杯，那杯中的茶水，他一口未动。
“我与羽幽，相识于微末。”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是近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不叫谢无痕，只是东域一个三流小宗门里，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而她，白羽幽，甚至连弟子都算不上，只是宗门药园里一个负责打理杂草的凡人丫头。”
陆小白端着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白羽幽好像以前是凡人吧？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一个凡人，如何能在那吃人的修真界活下来，甚至……走到后来的那一步。”
谢无痕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追忆，那是陆小白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
“因为，她和所有人都不同。我从未见过像她那般坚韧，那般聪慧，那般……不认命的人。”
“她没有灵根，就用最笨的办法，以凡人之躯，锤炼肉身，观摩宗门弟子修炼，硬生生从那些驳杂的法诀中，自行摸索出了一套引气入体，淬炼经脉的法门。那条路，比任何体修都要痛苦万倍，千百年来，闻所未闻。”
“我亲眼看着她，从一个面黄肌瘦的丫头，一步步靠着自己的狠劲和悟性，炼气，筑基……她所付出的代价，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每一次突破，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那时候的我，天赋尚可，在宗门里也算小有名气。我曾怜悯她，也曾嘲笑她，觉得她是在痴人说梦。”
“直到有一次，我被同门暗算，身中剧毒，修为尽废，是她，那个我一直看不起的凡人丫头，将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她用自己那套不入流的法门，为我解了毒，甚至……让我的根基，比以往更加扎实。”
谢无痕的声音，开始颤抖。
“从那天起，我才真正认识了她。她不是什么凡人丫头，她是我见过最惊才绝艳的天才。她就像一团火，一团永不熄灭的火，能照亮身边所有的人。我……被她吸引，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我开始疯狂地修炼，我想追上她的脚步，我想和她并肩站在一起。我们一起脱离了那个小宗门，一起闯荡修真界，一起经历生死……那是我生命中最快活的一段时光。”
陆小白静静地听着，手里的茶已经凉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那个被她封印在空间里，满眼猩红，充满暴戾之气的邪魂。
很难将这两个形象，重叠在一起。
但她也从谢无痕的这些话中知道，谢无痕不知道七七和八八他们的存在。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后来……”谢无痕的眼神，再次黯淡下去，“后来，她的光芒太盛了。她自创的道法，打破了太多规矩，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尤其是她那套‘崩解’之术，能无视品阶，直接作用于法宝和修士的‘道基’，被各大宗门视为禁忌邪术。”
这些倒是和从其他地方听来的差不多。
“而我，却始终追不上她的脚步。她已经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名震一方，我却还在金丹期徘徊。我觉得，我配不上她。于是，我选择了一个最愚蠢的办法。”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进入了一处上古秘境，进行死关。我想在那里突破元婴，甚至化神，然后以一个全新的姿态，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我足以与她匹配。”
“我成功了。我在秘境中得到了大机缘，百年时间，直入化神。当我满心欢喜地出关，准备去给她一个惊喜时……”
谢无痕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陆小白已经知道了结局。
“我回来的时候，听到的，是她被十大宗门围剿，于天断山脉，自爆神魂而亡的消息。连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们说，她是魔头，为了修炼邪功，屠戮数百修士。我不信，一个连药园里的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人，怎么会去做那种事？”
“我查了很久，才知道，一切都是栽赃陷害。他们只是……怕了她。怕一个凡人出身的女子，骑在他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头上。”
“我为她报了仇，当年参与围剿的宗门，被我灭了七个。剩下的，也元气大伤。后来，我来到了清玄宗，做了这个宗主。只是……”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小白。
“只是这近千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她。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如果当初我没有去闭关，如果我一直陪在她身边……”
陆小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中年大叔情窦再开，哦不，是怀念旧情人的眼神，实在太过灼热，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听着谢无痕这番堪比苦情戏男主角的深情告白，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白羽幽……屠戮……邪魂……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个被她封印的，只剩下杀戮和暴戾本能的邪魂，会不会……就是当年白羽幽为了冲击更高境界，或者为了自保，主动斩出的“恶念”？
而那些所谓的屠城罪证，或许，就是这缕邪魂干的。
白羽幽的本体，至死都在为这缕自己失控的邪魂，背着黑锅。
陆小白心里叹了口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沉浸在悲痛中近千年，已经有些魔怔了的化神期大叔，再想想自己空间里那个麻烦的“藏品”。
或许，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陆小白将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杯往桌上“嗑”地一放，发出一声清响。
这声响动，将沉浸在往事中的谢无痕拉回了现实。
他抬起眼，目光依旧胶着在陆小白身上，带着一丝探寻，一丝恳求。
“所以，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的道法，为何会传到你的手上？”
“没什么关系。”陆小白的回答干脆利落，直接掐灭了谢无痕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我跟她不熟，她的事，以前也耳闻过一些。”
谢无痕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第616章 她还有一缕魂魄在
“至于她的道法……”陆小白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只能说，机缘巧合，我遇到了她留下的一点‘东西’，顺便学了点皮毛。”
“东西？”谢无痕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嗯，我遇到了她的神魂和邪魂。”
陆小白点了点头，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了正题，“谢宗主，你这故事说完了，茶我也喝了，咱们也该谈谈正事了。”
谢无痕一愣，显然没跟上她的思路。
陆小白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三件事。”
“第一，你们的弟子赵天恒，三番两次找我徒弟古旭的麻烦，这事怎么算？”
“第二，我之前在你们矿场，废了那个叫赵乾的管事，这事虽然没人提，但想必你们执法堂的卷宗上，还记着一笔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陆小白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我借你们清玄宗的宝地，也待了不短的时间。”
“现在看来，我这两个徒弟，体质特殊，继续待在这里，恐怕会给贵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们准备离开了。”
她这一连串的话，说得又快又直接，把谢无痕都给说懵了。
他满脑子都还是白羽幽的音容笑貌，陆小白却已经把账单和辞呈一起拍在了桌上。
“赵天恒之事，是我清玄宗管教不严，谢某在此，代他向道友和令徒致歉。之后，我必将他严惩，给道友一个交代。”
谢无痕定了定神，先处理起宗门事务，“至于赵乾，一个小小管事，仗势欺人，废了也就废了，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至于离开……”谢无痕的眉头皱了起来，“道友于我整个修真界有恩，也是于我清玄宗有恩，又是乐洛长老请回来的贵客，为何要走得如此匆忙？”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明白，经过今天这么一闹，陆小白这尊大佛，清玄宗这座小庙，确实是快要供不起了。
她的实力，深不可测。她带的两个小孩，更是一个赛一个体质特殊。
这都是足以引爆整个修真界的大麻烦。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嘛。”
陆小白笑了笑，说得轻描淡写，“主要是，我这人怕麻烦。与其等麻烦找上门，不如我先把它解决了。”
她说着，目光重新落回谢无痕身上。
“谢宗主，你我本无交集。今日你对我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我也不能让你白说。”
陆小白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这里，或许有一份‘薄礼’，可以送给你。就当是……了结我们之间这点算不上恩怨的恩怨，从此两不相欠，如何？”
谢无痕心中一动。
能被陆小白这种人物称为“薄礼”的，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来的，会是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小白，等待她的下文。
陆小白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暗自摇头。恋爱脑，真可怕，都一千年了，还陷在里面。
她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如果，我说，白羽幽的魂魄，并没有完全消散呢？”
“轰！”
谢无痕的脑子里，仿佛有万千惊雷同时炸开。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翻了身前的玉石桌案。
茶杯、茶壶碎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他完全没有理会。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尖利，甚至破了音。
那双化神期强者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死死地锁住陆小白，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
“你再说一遍！”
“我说，”陆小白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白羽幽，可能还剩了一缕魂魄，在世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情况有点复杂。剩下的这一缕，不是什么好东西。准确地说，是一缕被她自己斩出去的‘邪魂’。充满了暴戾、杀戮的念头，毫无理性可言。”
陆小白将自己的猜测，简单地说了一遍。
“当年围剿她的人，说她屠戮凡人，或许，就是这缕失控的邪魂干的。而她本人，可能到死，都在为这缕邪魂背锅。”
谢无痕呆立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邪魂……
屠城……
他嘴唇翕动，想要反驳，想要说“不可能，羽幽绝不会这么做”，但陆小白那句“她本人可能到死都在背锅”，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是了。
这才能解释得通。
为什么那个善良的她，会背上屠城的罪名。
为什么那些名门正派，会找到那么“确凿”的证据。
原来……原来是这样。
“它……它在哪儿？”
谢无痕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陆小白的衣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那只布满裂纹的手，无力地颤抖着。
“求你，告诉我，它在哪儿？”
他的眼神，不再是宗主的威严，不再是强者的自信，只剩下最纯粹的，近乎乞求的卑微。
陆小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不耐烦，也消散了许多。
痴情了近千年，也算是个可怜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说着，心念一动。
嗡——
大殿的中央，空气发出一阵轻微的扭曲。
下一刻，一具被柔和白光包裹着的身体，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体。
身穿一袭朴素的布裙，面容清丽，双目紧闭，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倔强。
只不过，这具身体，是当初白羽幽邪魂夺舍了另一名女子，而用秘法改造过的躯壳。
谢无痕的目光，在看到那具身体的瞬间，就彻底凝固了。
他的呼吸，停滞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回到了千年之前。
那个在药园里，倔强地用凡人之躯对抗天地的丫头。
那个在历练途中，与他并肩作战，笑靥如花的女子。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都像一团火焰般炽热、明亮的白羽幽。
第617章 羽幽，住手！
“羽幽……”
他梦呓般地吐出两个字，一步一步，踉跄地朝着那具身体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光。
“别碰。”
陆小白出声提醒，“她的邪魂，就被我封印在这具身体里。虽然没什么修为了，但凶性极大。”
谢无痕的脚步，停在了距离身体三尺远的地方。
他贪婪地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眼眶，一点点地红了。
两行清泪，顺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一个化神后期的顶尖强者，一宗之主，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他反复地呢喃着，“她的气息，我不会认错……哪怕只是一缕残魂……”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陆小白，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决然。
“陆道友，此恩，谢某没齿难忘！清玄宗上下，绝不会再有任何人，去打扰你和你的弟子。”
他对着陆小白，深深地，弯腰一拜。
“我只有一个请求。”他直起身，目光灼灼，“请你，把它……把她，还给我。”
“你确定？”陆小白最后确认了一遍，“我说了，这是邪魂，放出来，她第一个要杀的可能就是你。”
“我不信。”
谢无痕摇了摇头，眼中是近乎偏执的信任，“她不会伤害我。就算……就算她真的变成了邪魂，那也是因为这世道对她不公！我会负责，我会让她……回归正道。”
陆小白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放弃了劝说。
行吧。
你的老情人，你自己负责。
“如你所愿。”
陆小白抬起手，对着那具悬浮的身体，轻轻一指。
那包裹着身体的柔和白光，瞬间消散。同时，一道无形的封印，被悄然解开。
“嗡！”
几乎在封印解开的同一时间，那具一直静静悬浮的身体，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没有理智，没有清明。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猩红。
仿佛由尸山血海凝聚而成，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冰冷、暴戾、疯狂与毁灭欲。
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污染了整个清静庄严的宗主大殿。
墙壁上的符文，开始不安地闪烁，明灭不定。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那具身体的喉咙深处发出。
邪魂白羽幽，醒了！
她的目标，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就是那个解开了她封印，还“借鉴”了她力量的陆小白！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邪魂白羽幽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化作一道血光，带着刺鼻的血腥味，直扑陆小白的面门。
那干枯的手指，化作利爪，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崩解”之力，目标直指陆小白的咽喉！
虽然陆小白说过，这缕邪魂没什么修为，但其速度和爆发出的凶性，依旧远超寻常的金丹修士。
然而，陆小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甚至还有闲心端起旁边另一杯没动过的茶，准备看戏。
就在那血色利爪即将触碰到陆小白的前一刹那。
一道身影，比血光更快，横亘在了两人之间。
是谢无痕。
“羽幽，住手！”
他一声暴喝，并指如剑，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以化神期强者的肉身之力，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邪魂白羽幽的手腕上。
“砰！”
一声闷响。
邪魂白羽幽的攻势，被硬生生截停。
她那足以崩解金石的利爪，在谢无痕的剑指前，寸步难进。
“吼——！”
一击不成，邪魂白羽幽变得更加狂暴。她猩红的双眼中，凶光大盛，另一只手也化作利爪，朝着谢无痕的心脏掏去。
她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是谁。
在她的世界里，所有阻挡她杀戮的，都是敌人！
谢无痕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双被疯狂与仇恨填满的眼睛，心中痛如刀绞。
但他没有躲闪，也没有还击。
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任由那冰冷的利爪刺向自己，然后，一把抓住了邪魂白羽幽的手臂。
“噗嗤。”
利爪刺入血肉的声音。
鲜血，顺着谢无痕的胸膛流下，染红了他月白色的宗主长袍。
化神期强者的肉身，虽然强悍，但在不设防的情况下，依旧会被同源的“崩解”之力所伤。
剧痛传来，但谢无痕却仿佛没有感觉。
他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眼前这个疯狂挣扎的邪魂，死死地禁锢在怀里。
“羽幽……”
他的声音，不再是宗主的威严，不再是强者的冷冽，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温柔和痛惜。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轻轻贴近那张冰冷而狰狞的面孔。
“是我啊……我是无痕……谢无痕……”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疯狂与暴戾，直接传入了邪魂最深的核心。
“你看看我……看看我啊，羽幽……”
他饱含深情的呼唤，一声又一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怀中那具疯狂挣扎的身体，动作，渐渐地，慢了下来。
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睛里，毁灭的欲望在退潮，一丝茫然，一丝困惑，如同初生的嫩芽，艰难地从血海深处钻了出来。
“无……痕？”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千年没有说过话的音节，从她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谢无痕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是我！是我！”他连声应道，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不已。
奇迹，真的发生了。
在谢无痕深情的呼唤下，邪魂白羽幽眼中的猩红，如同被清水冲刷的颜料，迅速褪去。
那血色的光芒，一点点消散，露出了底下那双黑白分明，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
她那一头因为邪气侵染而变得枯白的长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一寸寸地，重新变回了如墨的青丝。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疯狂暴戾的邪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有些茫然，面容依旧清丽，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女子。
第618章 要真正的公平
白羽幽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无痕，看着他胸口那道被自己抓出的伤口，又看了看自己那沾染了鲜血的手指。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一丝痛苦。
“谢……无痕？”
她终于，完整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是我，羽幽，我回来了。”谢无痕喜极而泣，他松开禁锢着她的手，想要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
然而，白羽幽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在旁边悠闲喝茶的陆小白身上。
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开始涌入她的脑海。
被斩出的瞬间，无尽的杀戮，漫长的封印，以及……最后被这个女人击败，封入这具躯壳的画面。
“我……这是在哪儿？”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恢复了清明。
“这里是清玄宗，我的地方。”谢无痕柔声说道，“你安全了，羽幽，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安全？”白羽幽咀嚼着这个词，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谢无痕，你还是这么天真。”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谢无痕，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里，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冰冷的，看透了世事的寒意。
“你如今，是化神修为了？”她问。
“是。”
“一宗之主？”
“是。”
“呵呵……”
白羽幽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嘲弄，“真了不起啊，谢无痕。你终于，成了人上人。成了你当初最想成为的那种，可以主宰别人生死的大人物。”
谢无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羽幽，我……”
“你别说话，听我说。”白羽幽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在玉盘上。
“我记得，当年我被围剿的时候，你在闭死关。我记得，他们给我安的罪名，是屠戮修士和凡人，修炼邪功。”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他们没说错。人，确实是我杀的。”
谢无痕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为……为什么？”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
白羽幽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因为我需要力量！因为我需要资源！因为我们这些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凡人，不杀，不抢，不争，就只能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像蝼蚁一样踩死！”
她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我们有什么？我们没有天生的灵根，没有深厚的家世，没有取之不尽的丹药法宝！我们有的，只有一条烂命！”
“我们每往上爬一步，都要付出比他们多百倍千倍的努力和鲜血！我们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成就，他们就说我们是邪魔歪道，是禁忌邪术，就要联手把我们打压下去，把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抢走！”
“凭什么？！”
她厉声质问，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凭什么生来高贵者，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凭什么我们这些挣扎求活的人，就必须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你说，这公平吗？！”
“而白羽幽却还高高在上，不愿意出击，甚至还把我剥离开来！”
谢无痕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羽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谢无痕，我以为，你会懂我。我们都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你应该最清楚那种滋味。”
“我以为，你闭关百年，修成化神，会带着无上威势，将这不公的天，捅个窟窿！”
“可是你呢？”
她摇了摇头，脸上的讥讽更甚，“你做了什么？我死了以后，你就躲到这里，做什么清玄宗主，享受着千年的安稳。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她的话，像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谢无痕的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复仇，他坚守了千年的道心，在白羽幽这番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
“我没有……”他想辩解。
“你就有！”白羽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们说我是魔，我便是魔！他们要我死，我偏要活！我白羽幽，从凡人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谁的怜悯，靠的是我自己！”
“我从不后悔我做过的任何事！那些凡人，他们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吗？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得更强，别说只是上百人，就是一座城的人，百座城的人，我又何惜？！”
“我之道，本就是一条尸山血海铺就的通天路！吾道不孤，何来屈服！”
她站在大殿中央，衣袂无风自动，那瘦弱的身躯里，爆发出一种让化神强者都为之心悸的滔天魔焰。
这一刻，她不是谁的邪魂，也不是谁的故人。
她就是白羽幽。
一个，从不认命，也从不悔改的……魔！
谢无痕呆呆地看着她，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他感觉自己坚守了千年的世界，在这一刻，寸寸崩塌，化为齑粉。
而一旁，陆小白终于放下了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她轻轻地“啧”了一声。
“有意思。”
这下，可比苦情戏，好看多了。
大殿之内，寂静无声。
白羽幽那一番堪称惊世骇俗的魔道宣言，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将谢无痕坚守了千年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宗主身份，他视若生命的化神修为，在她的质问面前，都成了一个冰冷的笑话。
“我没有……羽幽，我……”
谢无痕的声音干涩无比，他想辩解，想告诉她，他来到清玄宗，努力修炼是为了庇护那些像他们一样没有根基的散修，是为了建立一个他心中的“公平”。
可是，这些话在白羽幽那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显得多么的虚伪和无力。
他的“公平”，是建立在修真界现有秩序之上的修修补补。
而她的“公平”，是要将这整个秩序都掀翻在地，要真正的公平。
“你没有什么？”白羽幽冷笑，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子刮骨的寒意，“你没有躲起来安享尊荣？你没有对那些围剿我的人和宗门视而不见？”
第619章 过往
“谢无痕，你告诉我，我死后，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可曾有一个人，为我说过一句话？可曾有一个宗门，因为屠戮我这个‘魔头’而受到半点惩罚？”
白羽幽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谢无痕最脆弱的地方。
“没有！他们只会弹冠相庆，只会将我当成一个警示后人的反面例子，只会把我拥有的一切瓜分殆尽！”
“而你呢？清玄宗主。你坐镇一方，成了他们中的一员。你享受着他们制定的规则带来的安宁，享受着凡人与低阶修士的供奉。你告诉我，你和他们，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谢无痕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有什么区别？
他虽然也杀了一些当初落井下石之人，但更多的他也没做。因为他知道，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修真界的秩序，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选择清玄宗，是想用一种更温和，更长久的方式，去改变一些东西。
可千年过去，他改变了什么？
清玄宗是壮大了，成了这修真界响当当的宗门。
可这天，还是那片天。这地，还是那片地。
不公，依旧是这世间最根本的法则。凡人和修士的待遇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裂痕。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在心爱的人面前，暴露了自己所有的怯懦和无能。
“轰！”
一股压抑不住的狂暴气息从白羽幽体内再次喷涌而出。
她眼中的清明正在迅速褪去，那骇人的猩红又一次开始蔓延。
她的理论，她的道，是建立在无尽的杀戮和毁灭之上的。
当情绪激动，道心与邪魂的力量共鸣，她便会再次被那股最原始的毁灭欲所吞噬。
“杀……杀光他们……杀光所有虚伪的人……”她开始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干枯的手指又一次蜷缩成爪。
谢无痕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辩解的念头也烟消云散了。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以为他懂她，实际上，他什么都不懂。
他只记得那个在微末时与他相依为命，会为了一块下品灵石而高兴半天的女孩，却忘了她是如何在尸山血海中挣扎求存，又是如何被这世道逼成一个绝世魔头的。
他没有资格去评判她，更没有资格去劝她“回归正道”。
因为她的道，本就是被他所处的这个“正道”给逼出来的！
“羽幽。”
在白羽幽彻底失控的前一秒，谢无痕忽然上前一步，不顾那足以撕裂金铁的利爪，一把将她重新拥入怀中。
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力量去禁锢，只是那么抱着她，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她无意识的挣扎和冲撞。
“对不起。”
他低下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白羽幽冰冷的发丝上。
“对不起……羽幽……是我错了。”
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辩解，只有无尽的悔恨和痛惜。
“我不该奢求你懂我……是我，是我没有懂你。是我太天真，太软弱。我以为我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结果，我只是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怀中那剧烈挣扎的身体，动作微微一顿。
谢无痕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你说得对，我跟他们没什么区别。我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做着我的宗主大梦，早就忘了我们当初是从什么样的泥潭里爬出来的了。”
“我忘了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忘了没有资源寸步难行的绝望，忘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嘴脸是多么令人作呕。”
“我守着所谓的规矩，却忘了我们的命，从来都不是规矩给的，是自己……是你，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他的话，没有一句是劝慰，句句都是自我剖析，自我否定。
他将自己剥得干干净净，将那个高高在上的化神强者、一宗之主的面具，狠狠撕下，露出了底下那个同样出身微末，同样对这世界充满过怨恨的灵魂。
“羽幽，我守不住这天下的公道，也捅不破这不公的天。”
“从今以后，我只守着你。”
“你要杀，我陪你杀。你要毁，我陪你毁。这世道欠你的，我陪你，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哪怕与整个天下为敌，哪怕神魂俱灭，我也陪着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过的不容置疑。
那不是什么甜言蜜语，而是一个男人在信仰崩塌之后，为自己找到的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支点。
怀中的挣扎，彻底停了下来。
那双即将被猩红完全吞噬的眼眸，那血色的潮水，竟奇迹般地，缓缓退去。
一丝茫然，一丝委屈，一丝千年未有的软弱，浮现在白羽幽的眼中。
她本是白羽幽善良大道之下的一丝丝不甘，生出来的心魔，最后分化出来的邪魂。
而她杀的那些所谓的修士，也是他们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最后被她反杀了而已。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更有借口来围剿她，可惜白羽幽把她剥离之后宁愿自爆也不愿交出七七八八。
现在有人愿意陪着她……
她抬起手，没有抓向他的心脏，而是轻轻地，拽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谢无痕……你这个……笨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迷路了千年，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
一旁，陆小白端着茶杯，默默地看着这场堪比顶级话本的爱恨情仇大戏。
她咂了咂嘴，觉得今天这杯茶，喝得值。
眼看这两人算是暂时黏糊到了一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觉得自己的“欠债”也算还完了。
“咳。”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感人肺腑的气氛。
谢无痕和白羽幽同时转头看她。
“既然你的老情人……咳，你的故人你也找到了，看样子你也能管得住她，那这事就算了了。”
陆小白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人，就交给你了。以后是让她继续当魔头，还是你陪她一起当魔头，都随你。只要别来烦我就行。”
第620章 把东西还给我
谢无痕闻言，连忙扶着还有些虚弱的白羽幽，对着陆小白再次深深一拜：“陆道友大恩，谢某再次谢过。只是……”
他脸上露出一丝恳求：“陆道友神通广大，清玄宗的云顶峰灵气也还算充裕，若是道友不嫌弃，还请继续在此清修。但凡有所需求，清玄宗上下，无不应允。”
他是有些怕。
怕陆小白一走，万一哪天白羽幽又失控，他镇不住场子，那可就全完了。
有这么一尊大神坐镇在宗门里，他心里踏实。
陆小白却摆了摆手，直接拒绝。
“不必了。我这人懒散惯了，不喜欢被拘着。再说了，”她指了指云顶峰的方向，“我这次带那两个小的出来，本就是让他们历练的。总待在一个地方，见不到风雨，长不成大树。”
她来修真界可不是来苟着的。
这谢无痕和白羽幽的爱情故事再好看，看久了也腻。
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比如，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上古遗迹，或者去哪个大宗门的藏宝库“逛逛”。
见陆小白去意已决，谢无痕也不好再强留。
他心中虽然遗憾，但也知道这等高人，绝非一个宗门能够束缚的。
“既然如此，谢某也不敢强求。”
他郑重承诺道，“清玄宗的云顶峰，永远为道友和您的弟子留着。无论何时，只要道友回来，那里便是您的洞府。”
“行吧。”陆小白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然而，她刚准备转身离开，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等等。”
是白羽幽。
她靠在谢无痕的怀里，一双恢复了清明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陆小白。
“你可以走。”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但是，你拿了我的东西，得还给我。”
“你的东西？”
陆小白停下脚步，转过身，眉毛微微一挑。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羽幽，又看了看自己，一脸莫名其妙。
“我拿你什么东西了？你这缕邪魂被我从异界里带回来，封在这身体里，吃我的喝我的……哦不对，你也没吃没喝。总之，我救了你一命，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反过来讹我？”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你！”
白羽幽被她这番抢白噎了一下，脸色更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目光如炬。
“你少装蒜！你借用我的力量，解开我的封印，难道没有察觉到吗？我的铜镜器灵，都不见了！”
铜镜器灵，才是她安身立命，敢于叫板天下的最大底牌！
如今，她魂归故体，却发现这最重要的底牌，不翼而飞了！而能唤醒她邪魂本源的，只有眼前这个女人！
谢无痕听得云里雾里，他只知道白羽幽说丢了很重要的东西，立刻紧张起来，看向陆小白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询问。
陆小白一听铜镜器灵这几个词，她瞬间就明白白羽幽说的是什么了。
不就是七七和八八嘛！
当初她能封印白羽幽的邪魂，七七这个小器灵可是居功至伟。
可以说，白羽幽的邪魂之所以能被陆小白轻易拿捏，并且在醒来后没有立刻自爆，全靠七七和八八在其中起到的“镇压”和“中和”作用。
但现在七七八八是她的，也绑定了她，就是她的。
最主要是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舍得给别人。
但东西以前确实是人家的，这事儿可就有点难办了。
总不能把七七和八八还给她吧？那俩小家伙现在跟她的神魂都快黏成一团了。
看着白羽幽那副“你不还我东西今天就跟你没完”的架势，陆小白头一次觉得有些棘手。
“那个……你是不是感觉错了？”
陆小白试图蒙混过关，“你都当了几千年的孤魂野鬼了，记忆错乱也很正常。要不你再仔细感受感受？”
“我感觉错没错，自己最清楚！”
白羽幽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七七和八八与我性命交修，如臂使指，绝不可能感应错！它就在你身上！我能感觉到，它离我很近！”
她说着，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陆小白，仿佛要用眼神把她看穿。
这下瞒不住了。
陆小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跟这种偏执狂讲道理简直是浪费口水。
她索性两手一摊，耍起了无赖：“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要是觉得在我身上，有本事就自己来拿。拿得到，算你的。拿不到，就别在这儿瞎嚷嚷。”
“你……”白羽幽气得浑身发抖。
她要是能打得过陆小白，还用得着在这里废话？早就一爪子上去把自己的东西抢回来了！
眼看两人又要剑拔弩张，谢无痕赶紧出来打圆场。
“羽幽，你先别激动。陆道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小白瞥了他一眼，心想这事儿跟你也说不清楚。
她想了想，决定釜底抽薪，让正主自己出来解决。
“行了行了，烦死了。”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然后在谢无痕和白羽幽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神识中和七七喊了一声。
“七七，出来！你的老主顾找你叙旧了！”
话音刚落，大殿内的空气荡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紧接着，一个约莫六七岁孩童模样的虚影，凭空出现在陆小白的身边。
这孩童粉雕玉琢，眉心一点朱砂，身上穿着一件小小的白色肚兜，光着脚丫，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一脸的不高兴。
【干嘛呀小白，人家睡得正香呢。】
他奶声奶气地抱怨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谢无痕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器灵？还是已经化出魂体的顶级器灵？！
他身为化神强者，见识不可谓不广，但如此灵性天成、宛如真人的器灵，他也是平生仅见！
怪不得……怪不得陆道友的修为深不可测，原来是有这等至宝傍身！
然而，比他反应更激烈的，是白羽幽。
在看到七七出现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621章 忘了我吧
白羽幽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中先是闪过极致的震惊，随即，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贪婪，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以前的白羽幽又已经魂飞魄散，再也控制不了她。
有了七七和八八，那她称霸整个修仙界的日子还会久吗？
“是你！真的是你！”她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无比，“我的‘镇界石灵’！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挣脱谢无痕的怀抱，跌跌撞撞地就想朝七七扑过去。
“快！回到我这里来！我们本就该是一体的！”
七七被她这疯狂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往陆小白身后躲了躲，只探出一个小脑袋，皱着眉头看着她。
【我才不要跟你一体。】七七的小脸上满是嫌弃，【你身上血腥味太重了，臭死了。】
“你……”白羽幽的脚步猛地停住，脸上一片错愕。
七七撇了撇嘴，老气横秋地教训道：【你这个人，杀心太重啦。动不动就要杀光这个，杀光那个。我跟你说哦，杀戮是不对的，我们要和平，要友爱，要一起建设和谐美好的修真界。】
陆小白听得直撇嘴，心想你个小屁孩还挺会说教，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而且，】七七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我现在是小白的人了，我的神魂已经和她的神魂绑定了，分不开的。你休想再打我的主意！】
“绑定了？怎么可能！”
白羽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你是我从那方残破世界里带出来的！你天生就该与我的‘崩解’大道相合，助我踏上巅峰！怎么会……怎么会认一个普通人为主？！”
【她才不是普通人人！】
七七立刻反驳，维护起了陆小白，【小白可厉害了！而且她对我好，带我吃各种好吃的美食，还给我讲故事。不像你，就知道埋头苦干打打杀杀。】
说着，七七还示威似的抱住了陆小白的大腿，用后脑勺对着白羽幽。
白羽幽看着这一幕，如遭雷击。
她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她最大的依仗，如今，却像个宠物一样，抱着她的仇人，还反过来嫌弃她？
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我不信！我不信！”
她状若疯魔，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定是你！是你用什么妖法迷惑了它！我要杀了你，把它抢回来！”
眼看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七七却忽然叹了口气。
【唉，真麻烦。】
他小小的身影从陆小白身后飘了出来，悬浮在白羽幽面前。
【本来还想让你留个念想的，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那就算了。】
他伸出一根白嫩嫩的小手指，对着白羽幽的眉心，遥遥一点。
【忘了我吧。】
七七的动作，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孩童的随意。
可就在他手指点出的那一刻，整个宗主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谢无痕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甚至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的玄奥力量，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直接作用于最根本的灵魂层面。
他看到，一缕微不可察的七彩光华，从七七的指尖飞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白羽幽的眉心。
白羽幽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面孔，瞬间僵住。
她眼中那滔天的贪婪、不甘与怨毒，就像被投入了一滴清水的浓墨，迅速地淡化、消散。
她的眼神，从极致的疯狂，转为迷茫，再转为困惑，最后，化为一片澄澈的空洞。
就好像……有人从她的生命画卷中，强行撕走了最浓墨重彩，也最让她魂牵梦萦的一页。
关于“镇界石灵”的一切，关于那方残破世界，关于那桩天大的机缘，所有相关的记忆、情感、执念，都在这一指之下，被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痕。
七七做完这一切，小脸似乎也白了几分，显然这一手对他消耗不小。
他扭头看了陆小白一眼，邀功似的挺了挺小胸膛，然后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回秘境里补充能量去了。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谢无痕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看已经恢复平静，眼神甚至比之前还要清明几分的白羽幽，又看看一脸“搞定收工”表情的陆小白，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抹去一个修士，尤其是一个曾经站在巅峰的修士关于某段核心机缘的记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这已经不是“神通”二字可以形容的了。这是涉及到了灵魂本源，甚至因果法则的领域！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陆小白自始至终都那么有恃无恐。
拥有这等匪夷所思的手段和那神秘的器灵，别说一个白羽幽的邪魂，恐怕就算是全盛时期的白羽幽在此，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这位陆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心中虽然充满了震撼和疑问，却也知道，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能问。
有些存在的层次，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保持敬畏，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而此刻的白羽幽，在经历了短暂的茫然之后，缓缓地眨了眨眼。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好像空了一块。
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无论她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安，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身边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
“无痕……”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谢无痕的衣袖，眼神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谢无痕身躯一震，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白羽幽眼中那份褪去了所有疯狂与偏执后，只剩下纯粹依赖的目光，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陆小白和那器灵到底做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或许……是对白羽幽最好的结果。
没有了那份足以让她与世界为敌的执念，她或许，才能真正地，重新开始。
“我……我没事。”谢无痕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他转过身，对着陆小白，郑重地，第三次行了一个大礼。
“陆道友再造之恩，谢某与羽幽，永世不忘！”
这一次，他的感激，发自肺腑，再无一丝一毫的算计和试探。
“以后，我与羽幽会寻一处地方归隐，清玄宗之事，我也会尽早交托出去。绝不会再让今日之事，叨扰道友分毫。”
陆小白坦然受了他这一拜，然后摆了摆手：“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了。你们俩的苦情戏也演完了，我该走了。”
她说完，便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大殿门口。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后会有期。”
第622章 离开清玄宗
云顶峰。
陆小白回到洞府时，古旭和夏若水正在院子里，跟着秦树的那只大白兔子玩耍。
看到陆小白回来，两个小家伙立刻开心地跑了过来。
“小白姐姐！”
“小白姐姐！”
陆小白摸了摸他俩的头，然后对正在给灵草浇水的秦树，和旁边正拿着一块灵石“咔嚓咔嚓”啃得正香的光头龙哥说道：“收拾一下，我们准备走了。”
龙哥一愣，嘴里的灵石都忘了嚼：“走？老大，我们去哪？”
秦树闻言，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些不舍地看了看这片他精心打理的药园。
“去哪都行，总之体验卡到期了，该换地方了。”
陆小白言简意赅地宣布。
很快，陆小白要离开清玄宗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最先赶来的是乐洛长老。
她依旧是一袭白裙，脸上蒙着面纱，气质清冷。
“陆道友，这就要走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惋惜。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陆小白笑道。
乐洛长老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有些局促不安的秦树身上，轻声问道：“秦树，你……也要跟着陆道友一起走吗？你若愿意留下，我乐洛以心魔起誓，必会护你周全，绝不强迫你认主。”
她对这个天真纯善的树妖，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秦树感激地对她行了一礼，然后摇了摇头，走到了陆小白身后。
他的选择，已经不言而喻。
乐洛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还是尊重了他的选择，叹了口气：“也罢。这枚玉简你拿着，里面记载了一些妖族在人族地界生存的注意事项，以及几处妖族坊市的地点，或许对你有用。”
秦树郑重地接过玉简，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除了乐洛长老，药慈长老、吴靖等人也陆续前来送行。
张凡：“陆同志后会有期。”
陆小白朝张凡点了头，“后会有期！”
清玄宗的弟子们则远远地围观着，议论纷纷。
林涧眼神复杂的看着离去的陆小白等一行人，静静的握紧拳头。
对于这位神秘强大，行事又出人意料的陆前辈，他们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陆小白不喜欢这种拖拖拉拉的告别场面，跟相熟的几人简单道别后，便祭出了一柄平平无奇的飞剑。
“走了。”
她招呼一声，古旭、夏若水、秦树和龙哥立刻跳了上去。那飞剑看着不大，五个人站上去却绰绰有余。
随着陆小白一个念头，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山门前，乐洛长老望着那道远去的剑光，久久不语。
“长老，你说……陆前辈他们，会去哪里？”一个弟子好奇地问。
乐洛长老收回目光，声音清幽。
“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修真界，要比以前，变得更有趣了。”
……
飞剑破空，云海在脚下翻涌。
离开了清玄宗那座无形的大山，光头龙哥感觉自己像是挣脱了紧箍咒的猴子，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他站在飞剑边缘，任凭高空的罡风吹得光头锃亮，咧着大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老大！咱们这回是真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龙哥扯着嗓子喊，声音在风中有些变形，“他娘的，在清玄宗那地界，吃个饭都得掐着点，喝口酒还得防着戒律堂，憋屈死老子了！”
他扭头看向陆小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畅想：“老大，我寻思着，咱们现在也是有兵有马，高手如云了！”
“您看，您深不可测，秦树兄弟是妖族奇才，还有古旭和若水这两个小祖宗，更别提我龙哥，好歹也是个金丹期的大高手！”
“咱们这队伍，拉出去，怎么也得有个名号吧？”
陆小白眼皮都没抬，专心致志地控制着飞剑，顺便从袖子里摸出一小袋瓜子，递给旁边的夏若水和古旭。
“哦？什么名号？”
她随口问了一句，更像是为了打发这聒噪的家伙。
龙哥一听有戏，顿时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威严的架势：“老大，我想过了！咱们不能再这么当散修了，没前途！咱们得开山立派！”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您想啊，以后咱们出去，人家问是哪个门派的，咱们总不能说‘我们是随便凑的一伙人’吧？”
“多没面子！咱们得有个响当当的名号！比如说，‘霸天宗’！‘灭世盟’！或者‘龙皇殿’！一听就不好惹！”
秦树在一旁默默地给自己的兔子顺毛，听到这几个名字，手上的动作都顿了一下，那只大白兔子更是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
陆小白终于舍得从她的瓜子大业中分出一丝心神，瞥了龙哥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像是在看一个没睡醒的人。
“开山立派？”她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然后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灵石谁出？”
“呃……”
龙哥脸上的狂热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你不是收了很多谢礼吗？”龙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都知道这些是陆老大的东西，你好意思让陆老大拿出来供大家一起用？”
秦树真的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给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开山立派，那得需要多大的开销？
护山大阵、宗门殿宇、弟子修炼的资源、炼丹炼器的材料……哪一样不是靠海量的灵石堆出来的？
他龙哥虽然在矿场作威作福多年，攒了点家底，但那点灵石，怕是连给护山大阵起个地基都不够。
陆小白见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抓起一把瓜子，悠哉悠哉地嗑了起来。
龙哥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才小声地咕哝道：“我……我这不是寻思着，以后咱们打劫……啊不，是行侠仗义的时候，报个名号，也能壮壮声势嘛……”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跟着这位老大，别的都好，就是不能提花钱的事。
一提钱，老大比谁都精明。
第623章 有个好地方
就在龙哥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思考着是不是该去重操旧业，找个富矿挖上几百年再来谈理想的时候，陆小白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七七那奶声奶气，却又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声音。
【小白，别跟这个光头傻大个浪费时间了。】
陆小白嗑瓜子的动作一停。
【我给你找了个好地方。】
七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快夸我”的邀功意味，【就在咱们前面，差不多一百里外。】
【什么好地方？】陆小白在心里问道，【有灵石矿吗？】
【切，灵石矿算什么？】
七七不屑地哼了一声，【那里，有好几条，是好几条哦，天然的灵脉！其中一条，品质高得吓人，都快要凝结成灵髓了！最重要的是，那地方是无主之地！】
陆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几条灵脉？还快要凝结成灵髓了？
这哪里是好地方，这分明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山啊！
【无主之地？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会没人占？】
陆小白保持着一个合格的“捡漏王”应有的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大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哼，你以为谁都像我这么厉害吗？】
七七的小胸膛挺得高高的，【那地方外面，有一片天然形成的迷瘴林，毒性猛烈，连化神期的修士进去了都得抓瞎。】
【迷瘴林里面，还有一层天然的复合大阵，幻阵、杀阵、困阵环环相扣，没人指引，元婴修士在里面转个百八十年都出不来。】
【最里面，还盘踞着一大群厉害的妖兽。这三重保险下来，谁能发现里面的好处？也就是我，镇界石灵，才能看透这层层迷雾，直达本源！】
七七越说越得意：【这地方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隐蔽，安全，灵气还管够！】
【把那灵脉再挖两条放我秘境里，不仅能让秘境恢复得更快，以后你修炼起来，灵气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想躺平到什么时候，就躺平到什么时候！】
“想躺平到什么时候，就躺平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如同魔音贯耳，精准地击中了陆小白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往龙哥怀里一塞。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陆小白意气风发地一挥手，改变了飞剑的方向，“都站稳了，咱们去发财！”
“啊？发财？”龙哥还抱着那袋瓜子，一脸懵逼。
飞剑猛地一个加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七七指引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龙哥被这突如其来的推背感搞得一个趔趄，差点从飞剑上掉下去，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看着陆小白那写满了“搞钱”二字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开山立派什么的，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只要老大觉得，这件事能让她赚到更多的灵石和资源……
百里的距离，对于陆小白的飞剑来说，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
当飞剑缓缓停下，陆小白抬手一挥间。
一副景象立马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让除了陆小白之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龙哥，光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只见前方，一片广袤无垠的森林，被一层五彩斑斓的瘴气笼罩。
那瘴气如梦似幻，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而美丽的光晕，但所有人都从那美丽之下，嗅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险。
越美丽的东西越厉害，也越危险。
瘴气翻涌之间，隐约可见林中毒物横行，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张牙舞爪，一看就不是善类。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片迷瘴林仿佛是活的。
它缓缓地蠕动着，吞吐着彩色的雾气，将周围的灵气都腐蚀、同化，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生命禁区。
神识探入其中，就像泥牛入海，瞬间被搅得粉碎，还会带回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错乱感。
“我的乖乖……”龙哥咽了口唾沫，“这……这是什么鬼地方？比老子当年到过的‘万毒窟’还邪门！”
秦树也是一脸凝重，他能感觉到，森林里的那些植物，都带着一种疯狂的、扭曲的生命力，充满了攻击性。
他身旁的大白兔子，更是把整个身体都缩成了一团，藏在他的腿后面，瑟瑟发抖。
只有古旭和夏若水两个小家伙，因为体质特殊，对这毒瘴反而没什么感觉，只是好奇地打量着那片五彩斑斓的“云彩”。
【怎么样？小白，我说得没错吧？】
七七的声音在陆小白脑中响起，【这种地方，别说人了，连鬼路过都得绕道走。】
陆小白没有理会七七的炫耀，她的目光，越过了那片迷瘴林，投向了更深处。
在她的视野里，那片迷瘴和所谓的天然大阵，都如同虚设。
她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片区域的中心地带，数条巨大的灵气光带，如同潜龙一般，在地底深处交织、盘踞，散发着令人心醉的能量波动。
“好地方。”陆小白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这地方简直就是为她这种喜欢低调发大财的人准备的。
【那是自然！】七七得意地哼了一声，【跟我来，我带你们走一条‘内部通道’。】
陆小白依言，控制着飞剑，绕着迷瘴林的外围，飞向一处毫不起眼的山坳。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那处山坳时，陆小白的眉头忽然一挑，飞剑在空中一个急停。
只见下方的山坳入口处，正有两个人影在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躁和不甘。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修士。
男的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俊朗，一身青色道袍，背负长剑，修为在金丹后期，根基扎实，显然是名门大派的弟子或者得了不俗传承的散修。
女的则要年轻一些，容貌清丽，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长裙，修为稍弱，在金丹初期。
她似乎有些疲惫，不时地停下脚步，揉着眉心，目光却执着地望着迷瘴林深处。
第624章 给你当坟头怎么样
“高师兄，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女子轻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这迷瘴太厉害了，我们已经在这里耗了三天，连外围都进不去。而且我总感觉，这里面不只是迷瘴那么简单，似乎还有别的禁制。”
那被称为“高师兄”的男子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和自负：“婉儿，你怎么又说这种泄气话？你忘了你的‘灵犀体’感应到的是什么了吗？”
“是品相极高的灵脉！这种天大的机缘，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若是被我们得到，你我二人，突破元婴指日可待！”
他话锋一转，又带着几分安抚的口吻：“再坚持一下，我一定能找到这片瘴林的薄弱之处。富贵险中求，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不冒风险的？”
女子，林婉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这位道侣的性格，一旦认准了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在这时，高师兄猛地抬头，厉喝一声：“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滚出来！”
他的目光如电，射向了陆小白等人藏身的云层。
陆小白撇了撇嘴，她本来也没打算一直藏着。她大大方方地降下飞剑，悬停在两人身前不远处。
突然出现的五人一兔，让高远志和林婉儿都是一惊。
高远志的目光迅速在几人身上扫过。
一个光头大汉，金丹中期，气息粗野，像个不入流的打手。
一个银发红瞳的少年，炼气期？气息很奇怪，像是妖，又有些不同，身边还跟着一只兔子妖兽。
两个小孩，凡人？不对，身上有微弱的灵气波动，炼气期？
最后，是一个看起来最像领头的女人，相貌平平无奇，身上……居然没有一丝灵力波动？是个凡人？
高远志的心里瞬间就有了判断。
这是一个拼凑起来的杂牌队伍。唯一的威胁，就是那个金丹期的光头。至于其他人，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们也想来分一杯羹？痴心妄妄想！
高远志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和冷意，他把这几人，当成了和他一样的，被灵脉气息吸引来的寻宝者。
他上前一步，一股属于金丹后期的威压，毫不客气地朝着陆小白等人压了过去，重点照顾了看起来最不好惹的龙哥。
“此地乃我与师妹先发现的，几位道友从何处来，还是回何处去吧。免得伤了和气。”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龙哥是什么人？他在矿场当了那么多年老大，最吃的就是“威风”二字。
如今居然有人敢当着他新老大的面，给他耍威风？
龙哥脖子一梗，金丹期的气势也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顶着那股威压，嘿然一笑：“你说是你先发现的就是你先发现的？这山上刻你名字了？还是这林子是你家种的？”
秦树也默默地向前一步，站到了龙哥身侧，虽然他修为不高，但态度很明确。
他身边的兔子更是呲起了牙，一副凶狠的模样。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
高远志没想到这个光头居然敢硬顶自己，眼中寒光一闪。
一个金丹中期，气息驳杂，一看就是野路子出身的莽夫，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找死！”
高远志懒得再废话，手中青光一闪，背后的长剑已经出鞘，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龙哥面门。
他这一出手，便毫不留情，显然是动了杀心，想来个杀鸡儆猴。
“来得好！”
龙哥不惊反喜，大喝一声。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硬碰硬的打法。
只见他浑身肌肉虬结，体表浮现出一层土黄色的光晕，不闪不避，竟是抡起砂锅大的拳头，直接朝着那道剑光砸了过去！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山坳里的石子都嗡嗡作响。
高远志的飞剑被龙哥一拳砸得倒飞回去，发出一声哀鸣。而龙哥的拳头上，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高远志脸色一变。
他这柄“青锋剑”乃是上品法宝，锋利无比，配合他的《青元剑诀》，寻常金丹中期的修士，一个照面就得被开膛破肚。
这光头居然敢用肉拳硬撼？而且看样子还没受什么伤？这是什么炼体功法？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一道白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侧面蹿了出来。
是秦树的那只兔子！
那兔子在半空中身形暴涨，变得如同一头小牛犊大小，两只长耳朵如同两柄重锤，狠狠地甩向高远志的侧脸。
高远志正全力应付龙哥，哪里料到一只兔子也会偷袭？
仓促之间，只能狼狈地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但他的发冠，却被兔耳朵带起的劲风扫中，“啪”的一声碎裂开来，一头长发瞬间披散下来，让他显得狼狈不堪。
“你们……”高远又惊又怒，正要发作。
“够了！”
一声清喝传来，却是林婉儿闪身挡在了高远身前。
她对着陆小白等人遥遥一礼，语气诚恳：“几位道友，请息怒。我师兄他并无恶意，只是性子急了些。我们确实是先到此地，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几位海涵。”
陆小白自始至终都抱着胳膊，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戏。
直到这时，她才慢悠悠地开了口，目光落在高远身上，带着几分玩味：“没恶意？我怎么看着，他挺想把我这小弟的脑袋开个瓢呢？”
高远志被林婉儿拦住，又被陆小白当众揭短，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推开林婉儿，怒道：“婉儿你让开！跟这帮粗鄙之人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仗着人多罢了！真动起手来，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他狠狠地瞪着龙哥和秦树：“今天这事没完！要么你们现在就滚，要么，就永远留在这里！”
陆小白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给气笑了。
她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没脑子还狂的。
“行啊。”
陆小白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好了。这地方山清水秀，灵气充裕，当个坟头，风水倒是不错。你看，给你挑个向阳的位置怎么样？”
第625章 你的脸很大？
“你！”高远志气得浑身发抖。
他身后的林婉儿，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她的“灵犀体”虽然在战斗上没什么加成，但对危险的感知，却远超常人。
就在刚才龙哥和高师兄动手的那一刻，她的神魂就在疯狂示警。
但那危险的源头，却不是那个看起来凶悍的光头大汉，也不是那个会偷袭的兔子，更不是那个银发少年。
而是那个从头到尾，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抱着胳膊看戏的女人。
在她的感知中，陆小白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所有的探查都石沉大海，只反馈回一种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
那两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孩，身上也有一种让她看不透的、源自生命本质的威压。
这伙人里，跳出来打架的，反而是最弱的！
高师兄他……完全踢到了一块看不出材质的铁板上！
“高师兄！”林婉儿再次拉住了他，声音带上了哀求，“别打了！我们走吧！这里的东西，我们不要了！”
“胡说什么！”
高远志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
他觉得林婉儿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当着外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恶狠狠地说道：“林婉儿，你是不是昏了头？机缘就在眼前，你让我走？”
“要不是因为你的体质，我需要你来感应灵脉，我早就把你……”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眼神中的嫌恶和利用，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了林婉儿的心。
林婉儿的身体微微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想起了这一路走来，高师兄对她的种种“好”。
那些看似温柔的关怀，那些“为了我们未来”的豪言壮语，在这一刻，都露出了其下冰冷而残酷的真面目。
他爱的，从来不是她林婉儿，而是她的“灵犀体”，是她能为他带来的利益和机缘。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失望，淹没了她。
陆小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道侣”之间的暗流涌动，摸了摸下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八卦啊。
高远见林婉儿不说话了，以为她被自己镇住，心中冷哼一声。
重新转向陆小白，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看在我师妹的面子上，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我们联手，一起想办法破开这迷瘴。”
“进去之后，里面的东西，我七，你们三。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他一副“我给了你们天大的恩赐”的表情。
龙哥气得又要骂人，却被陆小白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小白上前一步，走到高远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很认真地问：“你是不是觉得，你的脸很大？”
高远志一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
陆小白摇了摇头，转身就走，“就是觉得，你这张脸，还没大到能让我给你三分薄面的地步。七七，开门，我们走。”
话音刚落，只见陆小白对着前方的山壁，随手打出了一道法诀。
那坚固的山壁，在高远和林婉儿震惊的目光中，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通道。
通道的另一侧，是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灵气，从通道中喷薄而出，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修为都有了一丝精进。
陆小白头也不回地带着她的人，走进了通道。
在通道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呆若木鸡的林婉儿，淡淡地说了一句：
“女人，有时候靠自己，比靠男人，活得舒坦。”
石壁，缓缓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高远志和林婉儿，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
石壁合拢的瞬间，隔绝了两个世界。
外界，是高远志那张因嫉妒与错愕而扭曲的脸，和林婉儿那因为被高远志不断打击而如死灰般的眼神。
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五彩斑斓的瘴气，浓郁得如同流动的绸缎，美丽而致命。
但这些瘴气在靠近陆小白一行人三尺之外时，便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壁障，自动向两侧分开，形成一个绝对安全的球形空间。
这是陆小白以自身元气撑开的领域，简单，粗暴，有效。
“老大，你这手绝活儿，真是神了！”
龙哥看得眼热，他自己用护体罡气也能抵挡一阵，但绝做不到这般举重若轻，而且消耗巨大。
最主要是范围能扩到这么大，把大家都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陆小白没搭理他，目光穿过瘴气，望向更深处。
瘴林之后，是一片广阔的山谷。
谷中林木茂盛，奇花异草遍地，几条灵气汇聚成的小溪潺潺流淌，远处甚至能看到几头形态奇异的妖兽在溪边饮水。
那些妖兽显然也察觉到了不速之客，纷纷抬起头，投来警惕中带着几分垂涎的目光。
在它们眼中，这几个突然闯入的人形生物，大概和送上门的肥肉没什么区别。
一头形似猛虎，却长着独角的妖兽发出一声低吼，试探性地朝他们迈出一步。
“嘿，小东西还挺横。”
龙哥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爆响，跃跃欲试。
然而，没等他冲出去，那只独角虎妖兽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迈出的步子猛地一顿，铜铃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人性化的惊恐。
它死死盯着队伍里的两个手牵手的孩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竟是夹着尾巴，一步一步地退了回去，最后转身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其余几头妖兽见状，也纷纷作鸟兽散，仿佛遇到了天敌。
龙哥张着嘴，准备好的一身力气没处使，憋得脸有点红。
“它们……好像很怕你们？”龙哥好奇地看向古旭和夏若水。
“可能是觉得我长得比较凶吧。”古旭眨着他蓝色的眼睛，淡定的胡诌了一句。
陆小白领着众人降落在山谷中央一块平坦的草地上。
此地灵气之浓郁，比之外界强了何止十倍，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享受。
古旭和夏若水两个小家伙一落地，就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是泡在温泉里的猫咪。
“好地方啊！真是个修炼的洞天福地！”
龙哥环顾四周，赞不绝口，“老大，咱们就在这儿安家吧？”
第626章 逍遥居
陆小白也正有此意。
她神识一动，从药慈长老给的储物戒里取出一栋精巧雅致的双层木屋。
这木屋也不知是哪个修士送的，通体由某种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灵木打造，自带聚灵和静心的效果，往草地上一放，立刻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哇！”
古旭和夏若水两个小不点率先冲了进去，在木屋里跑上跑下，很是新奇。
“这房子不错，就是小了点，咱们这么多人，不够住啊。”
龙哥摸着光头，有些发愁。
“没事，龙哥，我跟你去后面砍些树，再搭两个木屋。”
秦树主动请缨，他本身就是树妖，对木材有着天生的亲和力。
“行！那边的山壁上好像还有几个山洞，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龙哥大手一挥，已经开始规划起来，“这么好的地方，得有个名字。老大你看，咱们这算不算是隐居山林，逍遥快活？就叫‘逍遥居’怎么样？”
“俗。”陆小白评价道。
“那……‘卧龙谷’？”
“更俗。”
龙哥挠了挠头：“那老大你给起一个。”
陆小白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道：“就叫‘随便住住得了’。”
龙哥告辞。
最后，在大家的投票下，这片世外桃源还是被命名为了“逍遥居”。
安顿下来后，陆小白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了各种美食。
龙哥也献宝似的拿出了他储物戒里珍藏的各种灵酒和烤肉。
一群人围着篝火，吃着烤肉，喝着美酒，头顶是璀璨的星河，耳边是山谷的虫鸣，一时间，竟忘了修仙界的纷纷扰扰。
……
逍遥居外，石壁依旧。
高远志在原地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尝试了数种方法，无论是用飞剑强攻，还是用符箓试探，那片山壁都如同一块顽石，毫无反应。
“婉儿，你的‘灵犀体’就一点都感应不到阵法的薄弱点吗？”
他终于停下脚步，回头质问林婉儿，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迁怒。
林婉儿靠在一棵树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山壁，仿佛灵魂已经穿透了石壁，看到了里面那群人的欢声笑语。
“我问你话呢！”
高远志见她不语，更是火大，“你到底还有没有用？关键时刻掉链子！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带我表妹杨如霜来！”
“她精通阵法，哪会像你一样，除了会感应个宝物位置，什么都做不了！”
“杨如霜……”林婉儿的嘴唇动了动，吐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
高远志口中的表妹，那个总是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他，言语间却处处带着对她这位“师嫂”的挑衅的女子。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早就被比下去了。
高远志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发泄着怒气：“那帮人一定是用了什么取巧的法子进去了！”
“等我找到办法，里面的东西，他们休想染指分毫！还有那个女人，竟敢嘲讽我……我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在这里咬牙切齿地发着狠，却不知，他口中要“求死不能”的人，此刻正剔着牙，考虑着是先睡个回笼觉，还是直接去把这条灵脉给挖了。
林婉儿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清泪，终于无声地滑过脸颊，隐入鬓角。
风，吹过山岗，带着刺骨的凉意。
逍遥居的日子，过得悠闲又充实。
在确定了周围最强的几头妖兽也不过是金丹后期，且被她吓破了胆之后，陆小白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把挖灵脉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自己。
其他人，则负责在阵法内安心修炼，或者在龙哥和秦树的带领下，组队去山谷里找那些倒霉的妖兽“切磋”，提升实战经验。
古旭和夏若水两个小家伙是玩得最开心的。
古旭来到这里，对那些亡灵气息浓郁的阴暗角落情有独钟，偶尔会对着一具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兽骨念念有词，那兽骨居然还真的会晃动两下回应他。
看得龙哥啧啧称奇，直呼这娃儿以后肯定是个了不得的死灵法师。
而夏若水则成了山谷里所有植物的宠儿。
她走到哪里，哪里的花草就开得最艳，连最普通的野草，在她身边似乎都多了一丝灵性。
她甚至和秦树本体的那棵大树交上了朋友，一人一树经常“聊”得不亦乐乎。
这一日，山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正在和一头铁甲野猪肉搏的龙哥动作一顿，遥遥望向波动的源头，咧嘴一笑：“看来老大又有收获了。”
话音未落，那头铁甲野猪抓住他分神的空隙，猛地一头撞了过来。
“哎哟卧槽！”龙哥被撞得一个趔趄，骂骂咧咧地再次和野猪缠斗在了一起。
山谷地底深处，陆小白悬浮在一条巨大的地脉裂缝之中。
在她面前，一条长达数十丈，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七彩宝光的“龙”，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地从岩层中抽离。
这便是灵脉的精髓——灵髓。
寻常修士得一小块灵石便欣喜若狂，得一条灵脉便可开宗立派，而像这样已经诞生了微弱灵智的灵髓，更是传说中的至宝，足以让化神期的老怪物都为之疯狂。
但此刻，这条足以引起修真界腥风血雨的灵髓，在陆小白手里，就像一根大号的白萝卜，被她吭哧吭哧地往外拔。
“七七，再加把劲！这玩意儿扎根太深了！”
陆小白额头也见了汗，这东西与整片山脉的地气相连，想要完整地抽出来，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知道啦知道啦！你以为本大爷不累吗？】
七七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陆小白的识海里响起，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更加磅礴浩瀚的空间之力涌出，包裹住那条灵髓。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整条灵髓终于被彻底拔出，在半空中欢快地游动起来，浓郁的灵气化为甘霖，洒向四周。
第627章 见见世面
“搞定！收工！”
陆小白长舒一口气，大手一挥，便将这条巨大的灵髓丢进了七七的秘境空间。
这已经是她这几天挖出来的第二条了。
秘境空间内，当这条崭新的灵髓进入的瞬间，整个空间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原本不过百里方圆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外扩张。
天空变得更高，大地变得更广，那条贯穿秘境的灵力长河，更是暴涨了一倍有余。
原本有些虚幻的远山，也变得凝实起来。
【哇！空间变大了！又变大了！】
一个清脆的，带着巨大惊喜的童音响起。
只见七七的身旁，正是身影越来越凝实的八八。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七七还要小上一号的女童，扎着两个小揪揪，眉眼和七七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七七是傲娇自大，八八却是安静许多。
在两条灵髓的滋养下，秘境空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补充，作为一体双魂的镇界石石灵，八八也终于凝聚出了足够的力量，可以脱离秘境空间，跑到外面来。
“八八！”陆小白看到突然出现的身影，也是一阵惊喜。
【小白姐姐！】
八八看到陆小白，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陆小白的腿，小脑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满是依赖。
【哼，没骨气。】
一旁跟着一起出来的七七抱着胳膊，撇了撇嘴，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秘境的扩张，对他和八八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陆小白笑着摸了摸八八的头，又看向那两条在新空间里撒欢的灵髓，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波不亏。
当晚，为了庆祝八八成功“独立”，以及秘境空间升级，陆小白决定，加餐！
逍遥居的草地上，一口巨大的铜锅架在篝火上，里面红油滚滚，香气四溢。
各种处理好的妖兽肉片、灵蔬、菌菇摆了满满一桌子。
麻辣火锅！
“来来来，都别客气，毛肚要七上八下，鸭肠烫个几秒就行！”
龙哥这个老饕客，主动当起了技术指导，一边说一边往自己碗里捞了一大筷子。
秦树第一次吃这种东西，被辣得眼泪汪汪，却又舍不得放下筷子。
古旭和夏若水两个小家伙吃不了太辣，陆小白特意给他们弄了个菌汤锅，两人正埋头苦吃。
七七和八八也跑了出来，八八好奇地看着锅里翻滚的东西，七七则一脸嫌弃地表示这种凡俗之物配不上他高贵的身份，但眼睛却诚实地盯着一块刚烫好的肥牛。
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就在陆小白夹起一片刚烫好的百叶，准备送入口中时，她的动作忽然一顿。
几乎是同一时间，逍遥居外围，她随手布下的那个隐匿兼防御阵法，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却不容忽视的灵力波动。
有人，在攻击阵法。
而且，来的人还不少。
陆小白挑了挑眉，放下了筷子。
“老大，怎么了？”龙哥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问。
“来客人了。”陆小白擦了擦手，朝阵法波动的方向瞥了一眼，“而且还挺热闹。”
通过精神力的反馈，她能“看”到外面的情景。
乌泱泱至少来了二三十号人，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一个个气息彪悍，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而被这群人簇拥在中间的，正是几张熟面孔。
脸色阴沉的高远志，神情憔悴的林婉儿，以及一个……嗯，长得倒是清秀可人，但眼神里那股子算计和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的陌生女子。
“嘿，这孙子还真把救兵给搬来了。”
龙哥也感应到了，顿时来了火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老大，我去把他们打发了！”
“别急。”
陆小白拦住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正好你们最近修炼得不错，也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龙哥，秦树，你们俩带上古旭和夏若水，出去会会他们。”
“啊？带上小旭和小水？”龙哥一愣。
“让他们见见世面。”
陆小白的目光落在两个小家伙身上，“温室里的花朵长不大，修仙界，终究是要靠拳头说话的。”
古旭听到自己的名字，默默地放下了碗，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夏若水也站了起来，乖巧地站在古旭身边。
秦树点了点头，他明白陆小白的意思。
于是，在外面那群人还在对着阵法抓耳挠腮、一筹莫展的时候，眼前的空间忽然一阵扭曲，龙哥、秦树，以及两个小不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外面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是他们！他们出来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高远志看到龙哥那颗标志性的光头，顿时怒火中烧，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们这帮窃贼！终于肯滚出来了！这山谷里的灵脉呢？是不是被你们给私吞了？！”
他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就在半天前，林婉儿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区域的灵气浓度，发生了两次断崖式的下跌。
那感觉，就像一个装满了水的大缸，被人猛地舀走了两大瓢。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这帮人把灵脉给挖走了！
龙哥掏了掏耳朵，斜着眼看他：“你说什么玩意儿？灵脉？什么灵脉？我们进来就是看这里风景好，搭个屋子度个假，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动灵脉了？”
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深得陆小白真传。
“你！”高远志气结，“你敢说这里的灵气没有减少？”
“那谁知道，可能是它自己漏气了吧。”龙哥摊了摊手，一副无赖相。
就在这时，高远志身边那个清秀女子，也就是他的表妹杨如霜，忽然掩着嘴，发出一声故作惊讶的低呼。
她的目光在龙哥和秦树身上来回打转，最后落在林婉儿身上，语气里充满了“关切”与“恍然大悟”：“表哥，你快看！他们……他们的修为！”
“婉儿姐姐，你不是说他们只有一个金丹中期吗？可我怎么感觉，这位光头大哥和这位银发小哥，体内的灵力……好充沛啊！”
第628章 异变陡生！
林婉儿的心沉了下去。
她的灵犀体能清晰地感知到，龙哥和秦树体内的灵力，比几天前雄浑了数倍不止！
虽然境界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着，没有突破，但那股厚重凝实的气息，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的金丹后期！
这伙人，绝对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如果双方打起来，他们这边的人绝对打不过对方。
杨如霜的话，也瞬间点燃了周围那些寻宝者的贪婪。
“我就说！这灵气肯定是被他们吞了！”
“交出来！把灵脉交出来，否则别想活着离开！”
“一个金丹中期，一个炼气期，几天不见就变得这么强，肯定是独吞了宝贝！”
杨如霜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她又转向一脸为难，拉着高远志衣袖不想让他冲动的林婉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哎呀，婉儿姐姐，你怎么还拉着表哥？你不是应该最高兴吗？难道……你是见不得大家好，想和对面这几个人合起伙来，独吞这份机缘？”
这话，诛心至极。
林婉儿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吗？”
杨如霜故作委屈地眨了眨眼，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道，“也是哦，对面这位光头大哥虽然粗犷了些，但看起来威猛不凡。”
“还有那位银发小哥，容貌俊美，不似凡人……婉儿姐姐眼光高，看不上我表哥，移情别恋，也不是不可能嘛。”
这番绿茶味十足的挑拨，效果拔群。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暧昧而鄙夷，齐刷刷地落在林婉儿和高远志身上。
高远志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
男人的自尊心，尤其是他这种自负到极点的男人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被当众说自己的道侣看不上自己，看上了别的男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婉、儿！”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里的嫌恶和杀意，再也无法掩饰。
他猛地甩开林婉儿的手，一股决绝的灵力从他体内爆发。
“我高远志，今日在此立誓，自此与林婉儿斩断道侣之情，恩断义绝，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天道为证！”
一道微光从天而降，落在他和林婉儿之间，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道侣契约，应声而断。
林婉儿的身体晃了晃，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凄凉而解脱的笑。
从他为了机缘毫不犹豫地利用她，甚至以小时候对她的救命之恩与她结为道侣。
到此刻就只是他表妹那毫无根据的挑拨离间、为了那不存在的可笑的自尊而轻易地抛弃她，她终于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
也好。
也好。
以后也不用再受他和他表妹两人的各种屈辱了，这一直以来为了高远志寻得的各种机缘都让给了他，也够得上小时候他的救命之恩了。
她迎着高远志那要吃人的目光，迎着周围人看好戏的眼神，挺直了脊梁，清晰而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好。”
高远志那一句“恩断义绝”，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炸起的涟斯却未曾向外扩散，只是在林婉儿的心湖里掀起滔天巨浪，然后又迅速归于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那一个“好”字，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这一下，反倒是把高远志给噎住了。
他预想过林婉儿的伤心、哭闹、质问、甚至是歇斯底里，毕竟以前的林婉儿只要他一稍微露出要分开的意思，就各种恐慌，只会答应他的各种条件。
却唯独没想过是这样干脆利落的应承。
这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
“好！好一个林婉儿！算我高远志瞎了眼！”
他恼羞成怒，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嘲笑他。
杨如霜见状，立刻柔声安抚：“表哥，你别生气，为了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不值得。她不识好歹，是她的损失。”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那些被龙哥他们震慑住的寻宝者们，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嗡声嗡气地喊道：“高道友和林仙子的私事，咱们管不着！但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仙子，你既然有灵犀体，能感知灵气变化，那你倒是说说，这山谷里的灵脉，是不是被他们给弄走了？”
“对！你不能走！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别以为斩断了道侣契约，就能跟我们撇清关系！这机缘见者有份，你想独吞，没门！”
一时间，群情激愤，矛头再次对准了逍遥居的几人，顺带还把林婉儿给圈了进去。
他们不傻，林婉儿的灵犀体就是个活生生的宝贝探测器，有她在，他们才好判断对方到底得了多少好处。
林婉儿看着这群人贪婪丑恶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退后一步，站到了战圈之外，冷淡地开口：“我与你们，并非同路。他们的事，我不会插手，你们的事，也与我无关。”
“呵，说得好听。”
杨如霜掩嘴轻笑，声音里满是讥讽，“婉儿姐姐，你这招金蝉脱壳用得可真妙啊。”
“先是跟表哥一刀两断，再表明中立，是不是等我们跟他们斗个两败俱伤，你再和你的新相好们，坐收渔翁之利？”
这番话，再次将林婉儿钉在了不仁不义的耻辱柱上。
高远志的眼神愈发阴鸷。
龙哥在一旁听得直乐，他冲着杨如霜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我说你这女的，嘴巴是租来的吗？这么能叭叭？是不是把脑子里的水都从嘴里喷出来了？”
“你！你个粗鄙匹夫！”杨如霜气得脸都白了。
“兄弟们，别跟他们废话了！”
先前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已经等不及了，他祭出一柄开山斧，灵力灌注其上，发出一阵嗡鸣。
“一个刚晋升的金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树妖，再带两个奶娃娃，装什么大尾巴狼！并肩子上，抢了他们的宝贝，男的宰了，女的……”
他的目光在夏若水和秦树身上扫过，充满了淫邪的意味。
秦树一阵恶寒。
龙哥恨不得挖了他的眼，剜出他那颗肮脏的黑心。
然而，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古旭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幽光一闪而过。
“咔嚓……咔嚓……”
众人脚下的土地，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第629章 天地气氛骤变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只只惨白的、由泥土和枯骨组成的手臂，猛地从地下伸出，精准地抓住了离得最近那几个修士的脚踝！
“啊！什么鬼东西！”
“我的脚！放开我！”
惊叫声此起彼伏。
几乎是同一时间，夏若水也动了。
她的小手轻轻一挥，周围那些原本不起眼的藤蔓和杂草，忽然像活了过来一般，疯了一样地暴涨、扭曲，化作一条条柔韧而有力的绿色鞭子，劈头盖脸地抽向人群。
“啪！”
“哎哟！”
鞭子抽在身上，虽不致命，却疼得钻心。
更麻烦的是那些藤蔓，它们像有生命的长蛇，缠住人的手脚、脖颈，让人动弹不得。
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仗着自己修为高，挣断了脚下的骨手，刚想冲向古旭，一条粗壮的藤蔓就从斜刺里杀出，卷住他的腰，猛地往后一甩，将他狠狠地砸在了一块岩石上，当场就喷出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这二三十号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不乏金丹期的好手，此刻却被两个七八岁的孩子用这种诡异的手段打得人仰马翻，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引以为傲的法术、法宝，打在那些骨手上，只能溅起一些泥土；砍在那些藤蔓上，刚砍断一根，立刻就有三四根缠上来，根本防不胜防。
龙哥和秦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出手，只是抱着胳膊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
“啧啧，小旭和小水这配合，真是越来越默契了。”
龙哥摸着自己的光头，嘿嘿直笑。
秦树也点了点头，银色的发丝在混乱的气流中微微飘动，红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若有所思。
这哪里是打架，这分明是单方面的戏耍。
高远志站在人群后方，脸上的惊骇之色一闪而过，旋即被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所取代。
“天生灵体！竟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属性！一个掌控死气，一个亲和生机！这……这是无价之宝！”
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神死死地盯着古旭和夏若水，就像是饿狼看到了两只最肥美的羔羊。
他知道，凭自己这些人，今天别说抢宝贝了，能活着离开都难。
但他不甘心！绝不！
他悄悄后退半步，藏于袖袍中的手指，飞快地取出一枚刻着复杂符文的血色玉符，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用力。
“咔。”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玉符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血光，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高远志的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他猛地朝前一步，运足灵力，大声喊道：“住手！都住手！是我们的错！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几位道友高抬贵手，我们立刻就走，绝不再踏入此地半步！”
他的态度转变得极为突兀，声音里充满了“诚恳”。
正在看热闹的龙哥，眉头却是一皱。
不对劲。
这孙子……在拖时间。
高远志的突然服软，让场中混乱的局面为之一滞。
那些被骨手和藤蔓折腾得狼狈不堪的修士们，也都如蒙大赦，纷纷停手后撤，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古旭和夏若水见状，也停了下来，两个小家伙回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龙哥。
龙哥摸着下巴，斜眼瞅着高远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不打了？刚才不是还挺嚣张，要宰了我们吗？”
“误会，都是误会！”
高远志脸上堆满了笑，姿态放得极低，“我们也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时财迷心窍，冲撞了各位。还请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我们这就滚，滚得远远的！”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对着龙哥和秦树拱了拱手。
杨如霜也反应了过来，虽然不明白表哥为何突然转变态度，但还是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龙哥嗤笑一声，“你们这帮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喊打喊杀，现在看打不过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高远志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谦卑的笑容：“那……那依道友的意思是？”
“依我的意思？”
龙哥眼珠子一转，坏笑道，“也简单。你们这帮人，吓到了我们家两个小朋友，总得给点精神损失费吧？”
“把你们身上的储物袋、法宝，全都交出来，然后自断一条胳膊，我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
这话一出，对面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交出全部身家，还要自断一臂？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有人忍不住怒喝。
“欺人太甚？”龙哥眼睛一瞪，一股凶悍的气息散发出来，“刚才你们要我们把命留下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老子现在只是要你们一条胳膊，已经很仁慈了！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不照办的，就别怪我们家小旭的这些‘老朋友’，请你们到地下去喝茶了！”
话音刚落，地面上那些骨手又开始蠢蠢欲动，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
高远志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一边用眼神安抚躁动的众人，一边继续拖延：“道友，何必做得这么绝？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
“少他娘的废话！”龙哥不耐烦地打断他，“一！”
高远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快了，应该快到了！再撑一会儿！
“二！”龙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酷。
就在他准备喊出“三”的瞬间，天地间的气氛，骤然一变！
一股无法形容的苍老与霸道，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从九天之上猛地压下，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龙哥和秦树，都感到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而是一种……空间被扭曲、光线被吞噬的，令人心悸的漆黑。
“嗤啦——”
第630章 虚空之手
一声像是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在高远志身后不远处，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口。
那裂口边缘，是不断湮灭又重生的混乱法则，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那道空间裂缝中，缓步走出。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老头，但随着他的出现，那股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却浓烈了十倍不止！
“老祖！”高远志看到来人，脸上瞬间涌出狂喜之色，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高家老祖！练虚期大圆满，只差半步便可问鼎渡劫的恐怖存在！
这也是他们高家能独立于所有宗门、只是一个世家却屹立不倒的原因。
老者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直接落在了古旭和夏若水的身上。
那一瞬间，他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贪婪与炙热，再也无法掩饰。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喜，“一个天生亡灵体，一个先天乙木之体！还是未经雕琢的璞玉！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朝着古旭和夏若水的方向，隔空探出了他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
这一抓，看似缓慢，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龙哥和秦树心头警兆狂鸣，几乎是同时爆发出全身灵力，想要阻拦。
但，太迟了。
他们的动作，在老者面前，慢得像蜗牛。
一只由灵力凝聚而成的，近乎透明的巨手，凭空出现在古旭和夏若水的头顶，一把将两个小家伙捞在了手里。
古旭和夏若水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禁锢。
“放开他们！”龙哥目眦欲裂，怒吼着冲了过去。
“蝼蚁。”
高家老祖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龙哥胸口，他就像被一座飞驰而来的山峰正面撞中，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秦树的本体是树妖，在夏若水被抓住的瞬间，他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愤怒。
无数的根须从他脚下疯狂涌出，想要去缠住那只巨手，却在靠近的刹那，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了齑粉。
逍遥居内。
正在草地上等待的陆小白，在老者出现的瞬间，就猛地站了起来。
那股威压，让她心头一跳。
而当那只虚空之手抓住古旭和夏若水时，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身旁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一直安静地看着火锅的八八，身影忽然变得虚幻，然后“唰”的一下，凭空消失了！
【小白别慌！】
七七焦急的声音在陆小白脑海中响起，【八八和那个小子的灵魂本源有联系！她能直接传送到他身边！有八八在，他们暂时不会有事！】
陆小白哪里还听得进这些。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冲出了逍遥居的阵法。
然而，她看到的，只有秦树嘴角挂着血丝，一脸绝望地看着天空，和远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龙哥。
至于高家老祖、高远志，以及那两个孩子，连同那道空间裂缝，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以及空间被撕裂后混乱的法则气息。
周围，是东倒西歪、满脸惊恐的寻宝者。
杨如霜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老祖出现的场面，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虽然她知道高家有一位老祖是他们的依仗，却没想到如此恐怖。
林婉儿也是一脸的惊恐，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要抓她的夜晚，最后是高远志出现救了她。
陆小白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不远处一个扭曲的空间坐标上，那坐标正在飞速消散。
那是高家老祖划破虚空离去时，留下的最后痕迹。
追不上了。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得意和怨毒的声音响起。
“呵呵……呵呵呵……”
是高远志。
他竟然没有跟着老祖一起离开，而是留了下来。
此刻，他正从一个角落里走出，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报复性的快感。
“怎么？人不见了，很着急？”
他看着陆小白，笑得无比猖狂，“我告诉你，晚了！我高家老祖乃是炼虚大圆满的修士，乃是这修真界的唯一，那两个小杂种，落到他的手里，只会成为他老人家冲击渡劫期最好的炉鼎！哈哈哈！”
“你以为凭你们，能与我高家为敌？别做梦了！等我老祖神功大成，你们所有人，都得死！都得给我陪葬！”
他指着陆小白，又指了指挣扎着爬起来的秦树，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所以他留下来，就是为了看到陆小白这副绝望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表情。
他要享受这最后的胜利。
然而，他话音刚落，预想中的愤怒咆哮并没有出现。
陆小白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是比万年玄冰还要刺骨的寒冷。
高远志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忽然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炉鼎？”
陆小白轻轻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高远志的心口。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浪，以陆小白为中心，轰然炸开！
这股气浪并非灵力，也不是单纯的气势，而是一种更本源、更纯粹的力量。
它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631章 虚空追捕
高远志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他只觉得自己的丹田，那个他修炼了数百年的、坚固无比的金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捏。
“啵。”
一声轻响，仿佛一个肥皂泡被戳破。
他一身引以为傲的金丹后期修为，连同他所有的希望和未来，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剧痛，紧随其后。
他像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烂虾，软软地瘫倒在地，口中涌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身体不住地抽搐。
他没有死，但丹田被废，经脉寸断，从此以后，他将是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吓傻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陆小白是怎么出手的！
一个金丹后期的强者，就这么……废了？
“妖女！你……你好狠的手段！”
一个修士鼓起勇气，指着陆小白，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竟敢废了高道友！高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大家跟她拼了！她把高道友废了，也不会放过我们！”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陆小白没有理会这些聒噪的蝼蚁。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高远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高家的坐标，在哪里？”
高远志一边咳血，一边怨毒地笑：“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你就等着……我高家……无穷无尽的追杀吧……”
“是吗？”
陆小白抬起脚，轻轻地踩在了他的手掌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高远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我再问一遍，坐标，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婉儿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如同烂泥的高远志，眼中没有丝毫怜悯，然后对陆小白说道：“我知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高家在北域天琼山，是北域有名的修仙世家。”
陆小白的目光转向她，又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修士。
“刚才，是谁说要把我们男的宰了，女的留下？”她的声音很平静。
人群中，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拼命磕头：“女侠饶命！姑奶奶饶命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嘴贱！求您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陆小白没有说话。
秦树走了过来，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冰冷，他指着那个壮汉，又指了指人群中的几个人：“是他。还有他们几个，刚才叫嚣得最凶。”
被指到的几个人，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他们哪里跑得掉。
几道无形的气劲从陆小白指尖弹出，精准地没入那几个人的丹田。
噗！噗！噗！
一连串的闷响，那几个人跟高远志一样，软倒在地，修为尽废。
剩下的几十人，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他们“扑通扑通”地跪倒一片，哭喊着求饶，场面混乱不堪。
【小白，冷静点！】
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焦急，【我能感觉到八八传来的信息！他们三个在一起，很安全！那个老头子好像是想把他们炼成身外化身，不是立刻就用的炉鼎，所以暂时不会伤害他们！八八正在想办法！】
七七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陆小白沸腾的怒火上。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虚无和冰冷，渐渐被一片森然的杀机所取代。
她走到被秦树扶起来的龙哥身边，塞给他一颗丹药，沉声道：“龙哥，秦树，你们守好这里。我去去就回。”
“老大，我们跟你一起去！”龙哥咳出一口瘀血，急道。
“不用。”陆小白摇头，“你们的任务，是守家。”
说完，她看向林婉儿：“多谢。”
林婉儿嘴唇动了动，鼓起勇气道：“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或许能帮上忙。”
陆小白看了她一眼，再次摇头：“你跟不上。”
这不是轻视，而是事实。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
【七七，指引方向！】
【收到！东北方向，三万七千里，空间节点正在愈合，快！】
陆小白的身体周围，空间开始扭曲。
她没有像高家老祖那样撕裂空间，而是用一种更霸道、更直接的方式，一拳轰向了前方的虚空！
“轰——！”
空间塌陷，一个混沌的、旋转的黑色旋涡，出现在她面前。
她一步踏入，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只留下满地被废掉的修士，和一群瑟瑟发抖的见证者，以及那句冰冷的回应。
“你跟不上。”
混沌的虚空乱流，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空间在这里是破碎的，时间是错乱的，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永恒的撕扯和湮灭。
寻常修士若是踏入此地，会在一瞬间被绞成最基本的粒子，神魂俱灭。
陆小白的身影就在这片混沌中穿行。
她没有撑开任何灵力护罩，那些足以撕裂法宝的空间碎片刮在她身上，只带起一连串细碎的火星，连她衣角都未能划破。
她的身体，仿佛已经成了这片虚空的一部分，又或者，是凌驾于这片混乱之上的、更高级的秩序。
【小白！左前方，那个老东西在试图扰乱空间轨迹，想把我们甩进空间断层里！】
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尖叫，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小白没有回应。
她那双本该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是一片沉寂的黑，比周围的虚空还要深邃。
她只是循着七七的指引，面无表情地调整方向，再次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啵”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
前方的空间壁垒应声而碎，露出一条更加稳定、更加直接的通道。她的速度，再次暴涨。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虚空通道中，高家老祖正驾驭着一道空间裂缝狼狈飞驰。
他一手提着被禁锢的古旭和夏若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想不通。
他一个浸淫空间之道上千年的炼虚大圆满修士，全力施展的虚空遁术，竟然会被人从后面死死咬住，而且距离还在不断拉近！
这怎么可能？
对方到底是什么怪物？撕裂空间也就罢了，竟然能在这虚无混沌之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捷径来！
这不是神通，这简直就是蛮不讲理！
第632章 高家护山大阵碎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追击而来的气息，没有浩瀚的灵力波动，没有玄奥的法则共鸣，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力”。
“哥哥……哥哥我怕……”夏若水毕竟是个孩子，被这恐怖的遁速和周围混乱的景象吓得小脸发白。
古旭抿着嘴，一言不发，但小手却紧紧抓住了夏若水的衣角，一双眼睛里，有微不可察的蓝色光点在闪烁。
高家老祖心头一烦，冷哼一声：“闭嘴！再吵就把你们扔进空间乱流里喂虚空兽！”
他不敢再有丝毫保留，一口精血喷出，化作一团血雾融入前方的空间裂缝。遁速再次加快，几乎要将他的老骨头都甩散架。
然而，没用。
他刚刚提起的这点速度，在后方那蛮横的追击者面前，就像是乌龟和兔子的赛跑。
终于，在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夹层中，高家老祖猛地停了下来。
他前方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凝固成了铁板一块。
他脸色铁青地转过身。
不远处，混沌的虚空缓缓分开，陆小白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她身上纤尘不染，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你……到底是谁？”
高家老祖的声音沙哑干涩，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写满了惊疑和忌惮。
他从未听说过修真界有这么一号人物。
陆小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目光，越过老者，落在了他手中提着的两个孩子身上。
当看到夏若水眼角的泪痕和古旭紧绷的小脸时，她那片原本还算冷静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把他们，还给我。”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七七知道，此时的陆小白已经是愤怒到了极致。
高家老祖闻言，反而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给你？哈哈哈！小辈，你确实有几分本事，竟然能追到这里。但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从老夫手上抢人？”
他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得意：“这里，是北域天琼山的地界！是我高家的地盘！你现在退去，老夫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虚空荡开一圈圈涟漪。
下方，一座巍峨的、被浓郁灵雾笼罩的仙山轮廓，若隐若现。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山中升起，与他遥相呼应。
一座巨大无比的护山大阵，光华流转，将整座天琼山都护在了其中。
这里是他的主场。
他有整个家族作为后盾，有经营了数万年的护山大阵作为依仗。
他承认这个女人很强，但强闯一个顶级修仙世家的山门？那是找死！
【小白，八八说他们在那个老头的左手边，被一层很讨厌的力量裹着，八八的力量快撑不住了！】
七七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小白的目光，从两个孩子身上，缓缓移到了高家老祖那张布满褶皱和狂傲的老脸上。
她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这山门，挺气派的。建造起来，花了不少灵石和灵宝吧？”
高家老祖一愣，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下意识地傲然道：“我高家天琼山护山大阵，乃是上古仙阵的残阵，耗费了三代人的心血和无数天材地宝才修复而成，足以抵挡渡劫期修士三击！你想破阵？痴人说梦！”
“哦，渡劫期三击啊。”
陆小白点了点头，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格，“那应该……挺值钱的。”
什么意思？
高家老祖心头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下一秒，他看见陆小白动了。
没有冲向他，而是朝着下方那座流光溢彩、气势磅礴的护山大阵。
她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抬起了拳头。
然后，一拳挥出。
这一拳，没有光，没有声，没有灵力风暴，甚至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普通，如此的平平无奇，就像凡人挥出的一记空拳。
高家老祖甚至想发笑。
她疯了吗？用拳头去打上古仙阵？
然而，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足以抵挡渡劫期修士三击的护山大阵，那流转着亿万符文、汇聚了整条山脉灵气的璀璨光幕，在陆小白的拳头触及它的那一刹那。
停滞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
然后，以拳头接触点为中心，一道道细密的、蛛网般的黑色裂痕，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咔……咔嚓……”
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音，在高家老祖的耳边，在他的心头，在他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座被他引以为傲、视作最大依仗的护山大阵，就在他面前，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雨，飘散无踪。
天琼山上，所有高家族人，所有被惊动的老怪物，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空。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女人，一拳，打碎了他们的天。
漫天光雨，是护山大阵破碎后逸散的纯粹灵气。
它们纷纷扬扬地洒下，将整座天琼山映照得如梦似幻。
山上的高家族人，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美感，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那可是号称能抵挡渡劫期修士猛攻的护山仙阵啊！
就这么……一拳……没了？
高家老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而是一头彻头彻尾的、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史前凶兽！
“走！”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什么炉鼎，什么道途，什么家族荣耀，在死亡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他猛地将手中的两个孩子朝陆小白扔去，企图以此拖延哪怕一息的时间，同时自身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再次撕裂空间逃遁。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对方的目标是孩子，必然会优先去接，这就给了他逃跑的绝佳时机。
然而，他太小看陆小白了。
或者说，他太高估自己的速度了。
第633章 高家罪行
陆小白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便出现在古旭和夏若水身后，伸出双手，轻轻地将两个受惊的孩子揽入怀中。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两件稀世珍宝。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另一只手，已经隔着百丈的距离，朝着正在疯狂撕扯空间壁垒的高家老祖，遥遥一握。
“啊——！”
高家老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周身的空间，猛然向内塌陷、挤压，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像是亿万座大山，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他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他的法袍，化为飞灰。
他那千锤百炼、坚逾金刚的炼虚期肉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空间禁锢！不……不对！这不是法则之力！”他惊骇欲绝地嘶吼着。
这不是他所理解的空间法则。
空间法则的运用，是“借用”和“撬动”，而对方，是在“命令”和“支配”！
就好像这片空间，是她家养的狗！
“放开老祖！”
“结阵！杀了这个妖女！”
天琼山中，数道身影冲天而起，都是高家的核心长老，修为最弱的也是化神后期。
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家族的擎天之柱就此倒下。
各种法宝、神通，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铺天盖地地朝着陆小白轰了过来。
陆小白一手抱着一个孩子，甚至连头都没回。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五光十色的攻击。
然后，那些飞剑、宝印、神光、雷火……在距离她还有数十丈远的地方，就那么突兀地、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击溃，而是凭空消失，仿佛被一块看不见的橡皮，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擦除。
所有出手的长老，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神情萎靡。
他们的本命法宝，与他们心神相连的法宝，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感应。
这是何等霸道的手段！
全场，死寂。
“救……救我……”高家老祖在空间牢笼中艰难地求饶，他的骨头已经一寸寸断裂，七窍中流出的，是混杂着神魂碎片的金色血液。
陆小白抱着孩子，一步一步地，踏着虚空，走到他面前。
【小白，八八说，就在下面那座最高的山峰里！里面……里面还有好多……好多和他们一样的气息……好微弱……】
七七的声音有些愤怒。
陆小白的脚步顿了顿。她低头，看向天琼山的主峰，那座灵气最浓郁、也是高家老祖清修的洞府所在。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岩和层层禁制。
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座被无数怨毒符文包裹的地下密室。
看到了密室中，那一排排冰冷的玄铁囚笼。
看到了囚笼里，那些蜷缩着的、眼神空洞麻木的孩童。
有的还活着，却像一具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有的，已经化作了森森白骨。
在密室中央的血池旁，还摆放着几个玉台，上面躺着几个气息奄息的孩子，他们的天灵盖上，插着一根根诡异的黑色细管，一身的精气和灵根，正被源源不断地抽走，汇入血池之中。
而古旭和夏若水，原本应该被放在另外两个空着的玉台上。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炉鼎”。
不是双修，不是采补，而是最恶毒、最残忍的活炼之法！
将一个个天资卓越的孩子，当成药材一样，榨干他们所有的生命本源，来为自己铺就那条通往渡劫的血腥之路！
“呵呵……看到了吗？”
高家老祖似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反而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天生灵体，是上天赐予的宝物！他们生来，就是为了成就我等巅峰修士的！”
“这是他们的荣幸！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法则！弱肉强食！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陆小白松开了对他的禁锢。
高家老祖一愣，以为对方是怕了，想要谈判。
可下一秒，他看到陆小白抬起了手。
那只白皙、纤细，看起来毫无力量感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没有杀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让神魂都为之冻结的冰冷。
“搜魂？”高家老祖心中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对一个炼虚大圆满的修士搜魂？
那是找死！对方的神魂会被他强大的神识瞬间反噬成白痴！
他正要催动神识反击，却发现自己的神魂，像是被冻结在了识海里，动弹不得。
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蛮横无比的力量，涌入了他的识海。
没有技巧，没有试探，就是简单粗暴地，碾了进去。
他的记忆，他数千年的经历，他所有的功法秘密，他每一次残害孩童的画面，他心中所有的阴暗和恶毒……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被翻了个底朝天。
“啊啊啊啊——！”
这一次的惨叫，比肉身被碾碎时还要凄厉一万倍。那是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崩溃和瓦解。
几个呼吸之后。
陆小白收回了手。
高家老祖还飘在原地，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痛苦和惊恐。
但他的生机，他的神魂，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都已经被抹去。
一阵微风吹过。
他那具炼虚大圆满的强大肉身，就像沙雕一样，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飞灰。
形神俱灭。
陆小白抱着两个孩子，缓缓降落，落在了天琼山主峰的峰顶。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噤若寒蝉、面如死灰的高家族人。
“所有参与过此事的人，自己，滚出来。”
陆小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天琼山，传进了每一个高家族人的耳朵里。
死寂。
没有人动。
山峰上，高家的现任家主，一个面容儒雅的中年人，脸色煞白地走了出来。
他对着陆小白，深深一揖。
“前辈……老祖所为，乃他一人之意，我等……我等皆不知情啊！还望前辈明察，不要迁怒我高家满门！”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表情诚恳到了极点，仿佛真的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无辜之人。
第634章 清算
“不知情？”陆小白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下一刻，一幅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画面，出现在天琼山的上空。
画面里，正是那间令人作呕的地下密室。
是那些被囚禁的孩童，是那翻滚的血池，是高家老祖狞笑着将一个哭喊的女孩按在玉台上的情景……
一幕又一幕，都是从高家老祖记忆深处挖出来的、最原始、最真实的片段。
画面中，甚至出现了几个高家长老的身影。
他们恭敬地站在一旁，为高家老祖的“修炼”护法，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忍，只有谄媚和期盼。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在场的某位太上长老。
“现在，还不知情吗？”
陆小白的声音，像是一柄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那位被画面照出的太上长老，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妖女！你……你杀我老祖，毁我山门，如今还要污我高家清白！你真当我北域无人吗？”
一个看起来刚正不阿的长老越众而出，指着陆小白厉声喝道，“我高家屹立北域数万年，行事向来光明磊落！”
“你用这等幻术妖法，就想给我等定罪？简直是笑话！诸位同道，随我一同拿下此獠，为老祖报仇，为我高家正名！”
他振臂一呼，身后立刻有十几个高家核心成员响应，一个个祭出法宝，目露凶光。
他们很清楚，一旦罪名坐实，就是灭顶之灾。现在只能放手一搏，将这个女人当成邪魔歪道，群起而攻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光明磊落？”陆小白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抹森然的讥诮。
她将怀里的古旭和夏若水轻轻放下，柔声道：“捂住眼睛，很快就好。”
两个孩子听话地用小手捂住了眼睛。
做完这一切，陆小白的身影，消失了。
再次出现时，她已经在那位叫嚣得最凶的长老面前。
那长老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掐住了。
他一身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在此刻，就像是个笑话。体内的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他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陆小白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他身后那些同样僵在原地的修士，歪了歪头，问道：“你们刚才说，要把我，怎么样？”
没有人敢回答。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小白手上一紧。
“咔嚓。”
那位长老的脖子，被轻易地捏断了。
他的元婴刚想离体逃遁，就被一股力量直接碾成了虚无。
陆小白随手扔掉手里的尸体，像是在扔一件垃圾。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高家人。
“我刚才，只给了你们一次机会。”
“现在，没了。”
她抬起脚，对着脚下的山峰，轻轻一跺。
“轰隆隆——”
整座天琼山主峰，这座高耸入云、灵气最盛的仙山，从山脚到山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道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在山体上蔓延。
山腹之中，那座隐藏着无数罪恶的密室，连同里面的所有禁制和阵法，在这一跺之下，轰然崩塌。
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血腥和怨气，冲天而起。
陆小白的身影再次消失，片刻之后，她重新出现在原地。她的身边，多出了十几个身影。
正是那些被囚禁在密室中的孩子。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像是一群失去了灵魂的娃娃。
只有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些的少年，眼中还残存着一丝神采，但更多的，是刻骨的仇恨。
此时已经缓过来的夏若水伸手，在这些孩子眉心一一拂过。
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抚平他们受创的神魂，驱散他们心中的恐惧和绝望。
那些麻木的眼神，渐渐有了一丝光亮。
“哇——”
一个小女孩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像是一个开关，引得所有获救的孩子，都哭成了一片。
这压抑了不知多久的哭声，凄厉，绝望，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那些之前还想反抗的高家族人，看着这些孩子，听着他们的哭声，再也生不出半点战意。
“我高家……我高家竟然……”现任家主身体晃了晃，一口心血喷出，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陆小白没有再看他们。
她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其实是七七的空间里——掏了半天，掏出了一大堆吃的喝的，还有一些小孩子玩的拨浪鼓、小木剑之类的东西，一股脑地塞给了那些孩子。
“别哭了，吃点东西。吃完了，我带你们回家。”
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站起身，看向下方那群已经彻底崩溃的高家人。
“七七。”
【在呢在呢！】
“把所有参与过这件事，或者知情不报的人，都给我标出来。一个，都不要漏。”
【好嘞！包在我身上！】
下一秒，在陆小白的视野中，下方的人群里，有近百个身影，被一层淡淡的红光笼罩。
从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到身居高位的家族核心，再到一些负责看守、运送“材料”的执事弟子……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整个高家高层，几乎全军覆没。
陆小白没有再废话。
她只是抬起了手。
无数道看不见的气劲，从她指尖弹出，精准地射向那些被红光笼罩的人。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那些高家的中流砥柱，那些在北域跺一跺脚都能引起一方震动的大人物，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接一个地，身体化作了飞灰。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剩下的高家族人，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他们扑通扑通地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陆小白走到那位仅存的一丝神采的少年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家在哪里吗？”
第635章 南域再无青羽城
那少年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她，声音沙哑：“我叫方辰。我家在南域，青羽城。我……我还有家人吗？”
“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小白回头，看向那些幸存的高家人，声音冰冷：“从今天起，高家解散。所有资产，全部充公，用来补偿这些受害者。”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她独有的理所当然：“我，代为保管。”
说完，陆小白伸手，在七七加强作用的意识下，这片区域内高家人所有的财产全都被陆小白收入她的空间内。
她不再理会这些烂摊子。她卷起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方辰和其他孩子，连同古旭、夏若水一起，轻轻托起。
“回家了。”
光芒一闪，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天琼山顶。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山门，和一群失魂落魄的幸存者。
数日后，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以天琼山为中心，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修真界。
北域顶级世家高家，在一夜之间，覆灭了。
出手者，是一个神秘女人。
这个神秘女人，修为只怕不低于神界境。
而高家覆灭的原因，更是让所有听闻者，毛骨悚然。
高家老祖，那位半步渡劫的巅峰存在，竟是一个活炼童男童女、吸食灵根体质的盖世魔头！
同时，各处流传出高家活炼童男童女的留影石。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纷纷咒骂高家死有余辜，神秘女人乃是替天行道。
光芒散尽，脚下已不再是焦黑与血腥浸染的天琼山。
十几个孩子，连同古旭和夏若水，都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
他们脚下踩着松软的云层，身周是呼啸而过的风，可那风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温柔得像母亲的抚摸。
这是他们第一次体验到，何为仙人手段。
方辰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穿透云层，努力辨认着下方的山川地貌。
南域，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
陆小白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方辰身上。
她可以一个念头就抵达任何她想去的地方，但此刻，她愿意多花一点时间。
她想让这个孩子，亲眼看到回家的路。
“快到了……前面那条河，是青鸟江，过了江，翻过三座山，就是……就是我家了。”
方辰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有激动，有期盼，更多的，是近乡情怯的惶恐。
万一……万一爹娘不认他了怎么办？他被魔头抓走这么久，人不人鬼不鬼的。
陆小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想什么呢？你爹娘只会心疼你受了苦，哪有不认自己孩子的道理。”
方辰一怔，随即重重点头，眼中的光，又亮了几分。
云层飞速下沉。
青鸟江如一条碧绿的丝带，在脚下蜿蜒。
三座熟悉的山峰，由远及近。
方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当云雾彻底散去，露出青羽城的全貌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炊烟袅袅，没有市井喧嚣。
只有一片死寂的废墟。
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木，风干的血迹，在南域毒辣的阳光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整座城，像是一个被掏空了内脏又被随意丢弃的巨大骨架，寂静得能听见风声在残破的窗棂间呜咽。
“不……不会的……”方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这只是长得像，一定不是青羽城，我家的青羽城，很热闹的……”
他踉踉跄跄地从云端跑了下去，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废墟之上。
“爹！娘！我回来了！辰儿回来了！”
他嘶声力竭地喊着，声音在空旷的死城中回荡，激起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发出沙哑难听的叫声。
没有回应。
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其他孩子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期盼也一点点黯淡下去。他们虽然年幼，却也明白了什么。一个小女孩忍不住，又开始小声地抽泣。
陆小白飘然落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对七七说：“查。”
【好嘞。】
七七的声音刚落，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陆小白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座青羽城废墟。
无数残存的、破碎的信息片段，以回溯的形式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
高家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还要干净利落。
为了不留下任何线索，为了掩盖他们掳走方辰的事实，他们直接屠了城。
将所有可能与方辰有关，甚至只是见过方辰的人，全部抹杀。
这座城，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方辰最终在一处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院落前停下，那里有一棵烧得只剩下半截的槐树。
他记得，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爬上去掏鸟窝的树。
他跪倒在地，双手疯狂地刨着地上的瓦砾和焦土，指甲翻飞，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爹……娘……”
他终于刨出了一块熟悉的、刻着“方”字的门牌。
那一瞬间，他所有的坚强和伪装，轰然倒塌。
这个在魔窟里都未曾绝望的少年，趴在自家的废墟上，哭得像个孩子。
陆小白默默地看着，没有上前安慰。
有些伤痛，需要自己宣泄。
她转身，看向身后那群眼中只剩下茫然和恐惧的孩子。她带着他们去了另外几个孩子记忆中的家。
无一例外。
或是村庄被夷为平地，或是全家惨遭灭门，手法如出一辙。高家为了掠夺这些拥有特殊体质的孩子，也为了掩盖罪行，行事狠绝，不留一个活口。
这些孩子，全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
最后一个希望破灭后，孩子们不再哭了。
他们只是麻木地站着，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无助。
夏若水走到他们身边，挨个牵起他们冰凉的小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古旭则站在陆小白身旁，仰头看着她。他虽然一言不发，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询问。
第636章 收养一群孩子
怎么办？
陆小白心里叹了口气。
麻烦。
真是天大的麻烦。
她最讨厌麻烦了。
她看着这十几个孩子，就像看到了十几个嗷嗷待哺的无底洞，要吃要喝要穿要住，以后还要修炼，这得花多少灵石？
她辛辛苦苦从高家“代为保管”的那些家当，够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可……不管吗？
把他们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脏兮兮却写满无助的小脸，扫过方辰那跪在废墟中颤抖的背影。
“唉。”
陆小白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有无奈，有认命，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忍。
方辰似乎听到了这声叹息，他慢慢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望着陆小白。
他一步步走过来，走到陆小白面前，然后，带着身后所有的孩子，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仙子！”
方辰以头抵地，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方辰无家可归，贱命一条！若仙子不弃，方辰愿为奴为仆，终生侍奉仙子，只求仙子能给他们……给他们一口饭吃，一条活路！”
他身后，十几个孩子有样学样，磕磕巴巴地喊着。
“求仙子收留！”
“我们什么都能干！”
陆小白看着跪在面前的一片小萝卜头，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见钱眼开，她喜欢躺平，她最讨厌负责任了。
可是……
她低头，看着古旭和夏若水。
“行了行了，都起来。”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为奴为仆就免了，我逍遥居不兴这个。先说好，我这人很穷的，养你们，可是要收利息的。”
孩子们不懂什么是利息，他们只听到陆小白没有拒绝。
方辰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他带头，又要磕下去。
“都说了起来！”陆小白最受不了这个，“再跪，我就把你们全扔这儿了。”
一群孩子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一个个怯生生地看着她，生怕她反悔。
陆小白看着他们，又是一声长叹。
“七七，回去了。”
【好嘞！逍遥居豪华旅行团，出发！】
光芒再次亮起，裹挟着这群刚刚找到新“家”的孩子，消失在了南域荒凉的土地上。
逍遥居外，那笼罩着整座山峰的护山大阵，一如既往地安静运转，隔绝了内外天地。
林婉儿已经在这里等了数日。
她没有离去，不是不甘心，而是她那特殊的灵犀体告诉她，这里，有她的一场大机缘。
而且，她隐隐觉得，那个毁了高家的神秘女人，和这座神秘的逍遥居，脱不了干系。
在她身边，还站着两位气质不凡的人物。
一位是药痴药慈长老，另一位则是清玄宗出了名的护短、尤爱灵兽的乐洛长老。
高家覆灭的消息传来时，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陆小白。
那个在清玄宗矿场闹出天大动静，连乐洛长老的宝贝寻宝鼠都眼巴巴想跟着跑的神秘女人。
她们的修为看不透，行事风格……嗯，也挺随心所欲的。
“乐洛长老，你确定是她？”
药慈长老捋了捋胡须，看着眼前这滴水不漏的大阵，眼中满是研究的兴趣，“这阵法，浑然天成，勾连地脉，引动星辰之力，老夫竟看不出半点阵基所在，高明，实在是高明！”
乐洛长老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此刻却带着几分笑意：“除了她，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手笔，还做得这么……解气。”
她想起高家那令人发指的罪行，声音里便多了几分寒意。
正说着，前方的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光芒散去，陆小白的身影显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一个个都跟小花猫似的，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宁。
果然是她！
乐洛长老和药慈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陆道友。”乐洛长老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珠落盘。
林婉儿也连忙行礼：“前辈。”
陆小白看到这三人，一点也不意外。
她只是挑了挑眉：“两位消息倒是灵通。”
“高家之事，天下修士无不拍手称快。我等只是好奇，是何方高人替天行道，便过来看看。”
乐洛长老的目光落在那些孩子身上，眼神柔和了许多，“这些孩子……”
“我的。”
陆小白言简意赅地打断了她的话，顺手将这群小萝卜头划归为自己的所有物。
“……”乐洛长老一时语塞。
旁边的药慈长老却抚掌一笑：“好好好，是陆道友的。老夫看这些孩子神魂受创不轻，身体亏空也严重，若道友不嫌弃，可让老夫为他们诊断一番，开几副固本培元的方子。”
“这个可以有。”陆小白一听是免费的，立刻点头。她可以不在乎，但这些孩子是实实在在受了罪的。
药慈长老也不客气，当即让随行的弟子张凡上前，一一为孩子们检查身体。
张凡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动作却很轻柔，很快就安抚了孩子们紧张的情绪。
乐洛长老看着这些孩子，心中不忍，也开口道：“陆道友，若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清玄宗可以帮忙安置他们，保证他们衣食无忧，还能引入仙途。”
她这是真心实意地想帮忙。
可孩子们一听要把他们送走，顿时慌了。
一个个都抓紧了陆小白的衣角，或是躲到她身后，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乐洛长老，仿佛她是想抢走他们玩具的坏人。
方辰更是直接站了出来，挡在陆小白面前，警惕地看着乐洛长老：“我们不走！我们跟定仙子了！”
陆小白拍了拍方辰的脑袋，对着乐洛长老摊了摊手，一脸“你看，不是我不想，是他们不肯”的无辜表情。
乐洛长老见状，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快，药慈长老那边检查完毕，留下了一堆瓶瓶罐罐，详细地交代了用法，才带着张凡告辞。
第637章 古旭与八八的关系
乐洛长老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小白：“陆道友，若有任何需要，清玄宗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陆小白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人情债，最难还。她不喜欢欠人。
送走了两位长老，场上只剩下林婉儿。
她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陆小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直接转身，对着护山大阵打了个响指。
嗡——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在光幕上缓缓打开。
“都进来吧。”
她率先走了进去，古旭和夏若水紧随其后。那群孩子迟疑了一下，也连忙跟上。
当最后一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光幕后，那道门户也随之关闭，不留一丝痕迹。
林婉儿站在原地，看着恢复如初的大阵，心中不知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灵犀体的直觉却告诉她，等着。
……
逍遥居内。
孩子们第一次进入这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地方，一个个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里的花草树木，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散发着莹莹宝光。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光头龙哥和秦树听到动静，从竹楼里跑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陆小白身后那乌泱泱的一群小不点时，两个人都傻眼了。
“老……老大，这……这是……”
龙哥指着那群孩子，舌头都捋不直了，“您……您出去一趟，就……就批发了一群回来？”
秦树也是一脸懵懂，他身边的兔子精更是吓得直接钻进了他怀里，只露出一对长耳朵。
“少废话。”陆小白没好气地一挥手。
哗啦啦——
一大堆东西凭空出现，在院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灵光闪闪的法衣，有香气扑鼻的丹药，有各种口味的灵果点心，还有拨浪鼓、小木剑、九连环……全是她从高家宝库里顺手牵羊，哦不，是“代为保管”来的战利品。
“这些，吃的穿的用的，你们看着办。”
陆小白指着那堆东西，对龙哥和秦树下达了命令，“孩子哭了，你们哄；孩子饿了，你们喂。房间不够就自己去后山砍竹子搭。总之，把他们给我安顿好了。”
她说完，就像个甩手掌柜，拉着古旭和夏若水，转身就进了自己的竹楼，只留下龙哥和秦树，对着一地狼藉和十几个眼巴巴看着他们的小孩，面面相觑。
龙哥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杂物，又看了看那群怯生生的小孩，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一个在矿场里打打杀杀的粗人，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保姆的活儿？
“那个……谁饿了？”龙哥憋了半天，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拿起一个灵果，晃了晃。
“哇——”一个小女孩被他狰狞的笑容吓得，当场就哭了出来。
一个哭，就像点燃了导火索，瞬间，整个院子都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哭声。
龙哥和秦树，彻底陷入了手忙脚乱的境地。
逍遥居，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热闹，也最混乱的一天。
竹楼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陆小白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几。
古旭和夏若水坐在她对面，七七和八八两个小小的魂体，则一左一右地飘在她身边。
“好了，现在，我们来算算账。”陆小白的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
她指了指古旭，又指了指八八：“你们俩，什么情况？老实交代。”
之前发生的事，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空间，后来发现只要她和古旭离的不是很远，古旭就能自由出入。
特别是古旭一发生意外，八八就知道了，也能立即到古旭的身边。就像七七和她一样。
这显然不合常理。
七七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我是老大我先说”的架势，小手一背，老气横秋地解释起来。
“咳咳，这个嘛，说来话长。我和八八，本是镇界石的一体双魂，我为主，她为辅。你可以理解为，我占了这身体百分之九十九的产权，她呢，就是个附带的。”
七七说得洋洋得意，旁边的八八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却没反驳。
“所以呢？”陆小白敲了敲桌子，让她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跟你是绑定的，所以这秘境空间是你的。而八八这个小跟班，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这个叫古旭的小子，也产生了类似的绑定。”
七七指了指古旭，“你可以理解为，八八是我的附属，所以她绑定的古旭，也算是我们这个体系里的……呃……一个编外人员。”
陆小白听明白了。
因为八八从属于七七，而七七又从属于她，所以这条从属链的最终解释权，还是归她。
古旭能进入空间，是因为八八给他开了个“后门”，但这个后门能不能开，还得看七七和她这个大老板的心情。
“那他能跟我一样，穿越不同世界吗？”这是陆小白最关心的问题。
七七摇了摇头：“不行。八八太弱了，她的能量，只够在同一时空坐标下，把他拉进空间里。想要进行世界穿梭这种高耗能的操作，只有我才行。而且，必须以你为主体。”
陆大白了然。总而言之，她还是唯一的权限狗。古旭是附赠的。
这让她很满意。
正事谈完，陆小白刚想放松一下，去看看龙哥他们把她的“利息”们照顾得怎么样了，竹楼的门就被敲响了。
“老大，老大，救命啊！”
是龙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水深火热之中。
陆小白打开门，只见曾经那个威风凛凛的光头龙哥，此刻头发（虽然没有）乱了，衣服皱了，脸上还沾着两道不明的糊状物，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怎么了？”
“老大，不行啊！”
龙哥一开口，差点哭出来，“这活儿……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比在矿场跟人干架难多了！他们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吃奶，拉了尿了还往我身上抹！”
“那个叫方辰的小子还算懂事，能帮着管管，可其他人……老大，我实在是没辙了！”
秦树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他那宝贝的银发上，被插了一朵不知道哪个小女孩揪下来的野花，显得不伦不类。
第638章 这次……能让我试试吗
陆小白看着他们俩的惨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十几个小孩中，确实有那么一两个比较小的。
龙哥的脸顿时垮得更厉害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辛苦了。”
陆小白止住笑，摆了摆手，“说吧，要我怎么办？给你们加工钱？”
“不是钱的事！”龙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老大，我是觉得，我们这缺个……缺个会带孩子的女人。”
他说着，眼神瞟了瞟逍遥居外面，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觉得……外面那个叫林婉儿的姑娘，看起来就挺会照顾人的，人也善良。要不……让她进来帮帮忙？”
陆小白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龙哥。
她从高家族人记忆里搜到的信息中，自然也知道林婉儿和高远志那点事，对这个灵犀体的姑娘，印象不坏。
这个林婉儿也是个受害者，只是 因为体质特殊，也只是被高家利用了而已，高家核心的事她都不知道。
“行啊你，龙哥，还学会曲线救国，给人拉红线了。”
龙哥老脸一红，连忙解释：“我就是觉得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等着也挺可怜的……”
“行了，准了。”陆小白懒得听他解释，“人是你提的，以后她要是在我这儿惹了事，我唯你是问。”
“得嘞！老大您就瞧好吧！”龙哥顿时大喜过望，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他又搓了搓手，笑容更加谄媚：“那个……老大，还有个事儿。”
“说。”
“我以前在矿场那两个小弟，黑皮和瘦猴，前两天传信说，他们在矿场的年限也满了，想出来投奔我。您看……”
陆小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龙哥心里一突，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老大您放心！他们俩的底细我清楚得很！绝对是我信得过的人，我能把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他们以前是干过些小偷小摸的勾当，但杀人放火的坏事，绝对没沾过！就是嘴馋手欠了点，人绝对不坏！”
陆小白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得龙哥后背直冒冷汗。
就在龙哥以为要黄了的时候，陆小白才慢悠悠地开口：“人带来了，先试用三个月。不合格，就给我扔回矿场去挖一辈子矿。”
“是是是！多谢老大！多谢老大！”龙哥如蒙大赦。
于是，在龙哥的“引荐”下，一直守在阵法外的林婉儿，终于得以进入逍遥居。
当她看到那群孩子时，母性瞬间被激发，很快就上手，将龙哥和秦树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
几天后，黑皮和瘦猴也前来投靠，逍遥居的“常住人口”再次壮大。
看着院子里，林婉儿温柔地给孩子们讲故事，龙哥带着黑皮瘦猴在后山开垦灵田，秦树则研究着怎么催生果树能更快结果，一片吵吵闹闹却又生机勃勃的景象，陆小白难得地生出一种“家”的感觉。
她转头，看向身边正在和夏若水一起，尝试用灵力催生一株小草苗的古旭。
这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的眼神，比初来时坚毅了许多，也沉稳了许多。
是时候，带他回去见见他母亲了。
古含玉，应该也等急了吧。
“七七。”陆小白在心中呼唤。
【在呢在呢！老大啥事？】
“准备一下。”陆小白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我们该回去一趟了。”
逍遥居的日子，吵闹，却也安稳。
陆小白站在后山的崖边，看着底下那片被龙哥、黑皮、瘦猴三个壮劳力新开垦出来的灵田，心里盘算着等第一茬灵谷熟了，能卖多少灵石。
嗯，不错，这几个免费……不对，是低价劳动力，还是挺能干的。
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到院子里。
“老大，您找我？”龙哥一溜烟地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亦步亦趋的秦树。
“我要走了，归期不定。”
陆小白言简意赅，直接切入主题，“我不在的时候，逍遥居就交给你们了。”
她说着，扔过去一个储物袋：“里面是阵盘、灵石还有一些丹药。外面的护山大阵别撤，要是有人来找事，能挡一阵。挡不住的，就用我给你的传音符……找清玄宗。”
龙哥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和一排排玉瓶，晃得他眼晕。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老大您就放心去吧！谁敢来逍遥居撒野，我龙啸天第一个跟他拼命！除非我死了，否则这地方谁也别想动一根草！”
秦树也在一旁用力点头，银色的发丝跟着一晃一晃的。
“行了，别整天打打杀杀的。”
陆小白摆摆手，又看向林婉儿那边，“孩子你看好，那几个小的要是饿瘦了，回来我拿你是问。”
林婉儿正抱着一个睡着的小娃娃，闻言温柔一笑，应道：“陆姑娘放心。”
安排妥当，陆小白不再耽搁。
她给清玄宗的宗主谢无痕发去一道传音符，内容很简单，就是说自己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麻烦他老人家帮忙照看一下自己的山头，回来有重谢。
做完这一切，她才带着古旭和夏若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心念一动，三人便消失在了原地，进入了七七的秘境空间。
秘境里，七七正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在他旁边，八八化作的小女孩则安静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小白同志，准备好了？】七七昂着下巴，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准备好了。”陆小白点头，“就回新纪元那，还是林惊鸿的家里。”
【小事一桩！】七七小手一挥，空间中顿时涌起磅礴的灵力，一道扭曲的虚空裂缝开始缓缓成型。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古旭忽然开口了：“小白姐姐？”
陆小白一愣。
古旭的眼神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认真。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八八，八八立刻心虚地低下头，两根小手指对在了一起。
不用问，又是这小丫头怂恿的。
第639章 来到了归墟之地
古旭解释道：“八八说，我的力量和她的本源相合，如果由我来主导，定位会更精准，而且……我也想试试，自己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这孩子，确实成长了。不再是那个会在熟悉环境里调皮捣蛋的小男孩了。
陆小白看了一眼七七。
七七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切，黄毛小子，懂什么叫空间法则吗？也就是八八那个笨蛋才会陪他胡闹。老大，别理他，让他闪一边去，看我的！】
他越是这么说，陆小白反而越是来了点兴趣。
她摸了摸下巴，寻思着，反正有七七兜底，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让这小子试试，碰碰壁，也算是成长的一部分。
“行，那你来。”陆小白对着古旭一点头，“七七，你看着点，别让他把咱们传送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真麻烦！】七七不耐烦地摆摆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神情严肃了许多。
得到许可，古旭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伸出小手，按在了那道刚刚成型的空间裂缝上。
奇异的蓝色光芒从他眼中一闪而过，随即，一股晦涩而磅礴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瞬间灌入了裂缝之中！
这股力量，与七七那种纯粹的空间灵力截然不同。
它带着一种终结与寂灭的气息，又隐隐蕴含着一丝新生的可能。
“嗡——”
空间裂缝猛地一颤，原本稳定的通道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扭曲、拉伸，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各种光怪陆离的色彩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风暴。
【不好！力量失控了！】七七脸色大变，尖叫一声，【这小子引动了八八的镇界石本源，但是控制不住！坐标被冲乱了！】
陆小白暗道一声“糟糕”，一把将古旭和夏若水揽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们。
下一秒，那道裂缝彻底崩溃，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将三人猛地吸了进去。
天旋地转。
失重感和撕裂感同时传来。
陆小白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这股狂暴的空间乱流给扯碎了。
她紧紧抱着两个孩子，将自身的灵力催动到极致，形成一个护罩，抵御着外界的侵蚀。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可怕的拉扯力终于消失了。
陆一白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尽的虚无之中。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日月星辰。
入目所及，是一片灰蒙蒙的、死寂的混沌。
在混沌之中，悬浮着无数巨大的残骸。
有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破碎大陆，上面还能看到早已化为石雕的巨城轮廓；有大如星辰的狰狞兽骨，眼眶空洞地凝望着永恒的死寂；还有一座座断裂的神殿，破碎的兵刃，以及……一具具散发着不朽神性的古神尸骸。
每一件东西，都散发着腐朽、古老、终结的气息。
这里是万界的终点，是所有时空的坟场。
也是……奇迹的起点。
“归墟之地……”陆小白的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脸色黑得像锅底。
她转过头，看向怀里。
夏若水被吓得小脸煞白，而古旭则是一脸的愧疚和不知所措。
“我……我不是故意的……”古旭的声音带着哭腔。
陆小白还没来得及说话，脑海里就响起了七七气急败坏的咆哮。
【八八！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看看你干的好事！归墟！这里是归墟啊！上次能活着出去是走了狗屎运，这次我们非得被困死在这里不可！】
八八弱弱的声音传来：【我……我只是想试试嘛……】
【试试？试个屁！你差点把我们都害死！】
陆小白一个头两个大，没好气地在心里吼了一句：“都给我闭嘴！”
世界，总算清静了。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额角。
行吧，来都来了。
她记得，上次就是在这里，他们灭掉了一具界外天魔的残魂秽躯，毁了那天魔的小世界，还顺手牵羊……啊不，是拿走了那朵凝聚了无尽寂灭之气的至宝——寂灭骨莲。
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又会遇上什么“惊喜”。
陆小白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具漂浮的古神尸骸上。
那具尸骸高达万丈，即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岁月，身上依旧萦绕着淡淡的神威。
忽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到，在那具古神尸骸的背后，一双散发着幽幽红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那双红色的眼睛，就像是黑暗中最纯粹的恶意凝结而成，没有丝毫情感，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的贪婪。
它就那么静静地藏在古神尸骸的阴影里，与周围的死寂融为一体。
若非陆小白的感知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明那股微弱却又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七七，那是什么东西？”陆小白在心中低声问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将古旭和夏若水护在身后。
【不知道……】七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感觉不到它的生命气息，也感觉不到灵魂波动。它就像……就像一块石头，一块会动的、会“看”的石头。】
【老大，小心点，这个归墟之地什么鬼东西都有。上次我们遇到的天魔，好歹还是个活物，有迹可循。这东西……很诡异。】
陆小白微微点头，她当然知道诡异。
就在她和七七交流的瞬间，那双红色的眼睛，消失了。
不是闭上，也不是移开，而是就那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陆小白的神经却绷得更紧了。
消失，往往比出现更危险。
“小白姐姐……”古旭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警惕，“有东西过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便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饥饿”的感觉。
仿佛这片死寂的虚空活了过来，正张开无形的大口，想要将他们三个活物一口吞下。
第640章 归墟拾荒者
“水水，别怕。”古旭将夏若水护在自己身边，他的眼中，一缕极淡的蓝色光芒悄然流转。
作为亡灵天赋的掌控者，他对“死亡”的感知最为敏锐。
而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漂浮的残骸、兽骨、兵刃碎片……这些本该彻底“死去”的东西，它们的“死亡概念”正在被一股外力扭曲、惊扰。
“哗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骨骼摩擦的声响，从不远处那具万丈高的古神尸骸上传来。
陆小白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具本该永恒沉寂的尸骸，它那只由白骨构成的、大如山岳的手掌，竟然……缓缓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那僵硬的、早已失去所有生机的指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一根根地弯曲、活动起来，发出的“咔咔”声在死寂的虚空中传出老远，听得人头皮发麻。
“它在……操控这些‘尸体’？”陆小白心头一沉。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里的“尸体”，可不仅仅是生物的尸骸。
那些破碎的大陆、崩毁的神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世界的尸体”。
如果那个未知的存在能操控这一切……
那他们面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敌人。
“装神弄鬼！”陆小白冷哼一声，决定先下手为强。
她并指成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气破空而出，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径直斩向那具正在活动的古神尸骸！
然而，就在剑气即将触及尸骸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块巨大的、不知是何种金属的盾牌碎片，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浮现，精准地挡在了剑气之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附近一些较小的陨石碎片直接震成了齑粉。
那面盾牌碎片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那道足以轻易斩杀元婴后期修士的剑气，却被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下一刻，更多的东西从虚空中“长”了出来。
断裂的长矛，破碎的铠甲，残缺的阵盘，甚至还有一段扭曲的、像是某种巨型生物脊椎骨的东西……
这些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文明的残骸垃圾，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迅速地组合、拼接在一起。
“咔嚓……咔嚓……”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一个高达百丈的“怪物”，就这么在陆小白三人面前拼凑成型。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完全由各种各样的废墟碎片构成。
那面挡下剑气的盾牌成了它的胸甲，扭曲的脊椎骨是它的手臂，两块闪烁着幽光的红色晶石，则成了它的眼睛。
正是之前看到的那双眼睛！
【归墟……拾荒者……】七七的声音在陆小白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恍然和惊惧。
【我想起来了！典籍里有模糊的记载，归墟之地会诞生一种奇特的“生灵”，它们没有实体，没有神魂，是无数世界寂灭后的“执念”与“不甘”汇聚而成的聚合体。】
【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拾取”和“吞噬”一切有价值的东西，不管是物质还是能量，甚至是……概念！它们会用自己‘捡’来的东西拼凑成躯体，所以被称为‘拾荒者’！】
拾荒者？
陆小白看着眼前这个由破烂拼凑起来的大家伙，觉得这个名字倒是挺贴切。
只是，这个“拾荒者”，似乎对他们这三个“新来的垃圾”很感兴趣。
那拼凑起来的怪物，用它那双红色的晶石眼睛“看”了看陆小白，似乎在评估她的威胁程度。
然后，它的目光便牢牢锁定在了古旭和夏若水身上。
那是一种看到了绝世珍宝的眼神。
对它而言，陆小白身上强大的灵力固然诱人，但古旭身上那种生死轮转的独特气息，以及夏若水身上那股纯粹到极致的生命本源，才是真正让它垂涎的“美食”。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由无数金属摩擦和岩石崩裂声混合而成的咆哮，从怪物口中发出。
它的那条由脊椎骨构成的手臂猛地伸长，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抓向古旭和夏若水！
它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杀戮，而是……捕获！
“找死！”
陆小白眼中寒光一闪，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她已经挡在了两个孩子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黑色的、平平无奇的……锅铲？
正是她在凡间界用顺手了的宝贝。
她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铲子拍了过去。
“砰！”
锅铲与那条骨臂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像是拍在了烂泥上的声音。
那条由不知名生物脊椎骨构成的、坚硬程度堪比法宝的手臂，在接触到锅铲的瞬间，竟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消融、瓦解了一般，从顶端开始，寸寸崩解，化为了最原始的粉尘，飘散在虚空中。
那拼凑起来的怪物明显一愣，红色的晶石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无法理解自己的“手臂”为什么会消失。
它那条手臂，可是取自一头上古凶兽的脊骨，坚不可摧，怎么会被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锅铲给拍碎了？
陆小白可没兴趣给它解释。
这锅铲可是跟着她一路从末世杀出来的，后来又被七七用各种天材地宝祭炼过，别说是一截死骨头，就算是真正的仙器，也敢碰一碰。
一击得手，陆小白得势不饶人，身影再次欺近。
她手中的锅铲上下翻飞，化作漫天黑影，对着那怪物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猛拍。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那由各种残骸碎片拼凑起来的百丈怪物，在陆小白的锅铲下，就像一个劣质的积木玩具，被不断地拆解。
构成它肩膀的破碎星核，碎了。
构成它大腿的万年玄铁门，弯了。
构成它脑袋的一座小型祭坛，被拍得四分五裂。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个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拾荒者”，就被陆小白硬生生拆成了一地……不对，是一片零件。
第641章 中二古旭的能耐
然而，陆小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因为她发现，那些被拍碎的零件，并没有失去活性。
它们只是散落开来，然后在不远处，又开始蠢蠢欲动，试图重新组合。
而且，那个怪物的核心，那两颗红色的晶石眼睛，在第一时间就遁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这东西，打不烂，也杀不死。
它根本就没有“要害”这个概念。
只要构成它的“执念”不灭，它就能无限次地重组。
“麻烦了啊……”陆小白拎着锅铲，悬浮在虚空中，看着那些重新开始汇聚的碎片，喃喃自语。
而就在这时，古旭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
“小白姐姐，它……在害怕我。”
“它在害怕你？”
陆小白回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古旭。
此刻的古旭，与平时有些不同。
他的双眼之中，那抹幽蓝色的光芒不再是一闪而逝，而是如同两轮小小的蓝色漩涡，缓缓旋转，透着一股俯瞰生死的漠然。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小手，遥遥对准了那些正在重新聚合的废墟碎片。
下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正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着、试图重组成“拾荒者”形态的碎片，猛地一顿。
紧接着，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指令，竟然开始剧烈地颤抖、挣扎起来。
仿佛在它们的内部，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正在进行激烈的交锋。
一种，是“拾荒者”那源于无数世界残骸的、混乱而贪婪的聚合执念。
另一种，则是来自古旭的、纯粹而至高的……死亡权柄！
“拾荒者”能操控这些“死物”，是因为它本身就是由“死物”的执念构成。
它与这些残骸，同出一源。
但古旭不一样。
他是天生的亡灵君主。
他的力量，不是去“借用”或“引动”死亡，而是去“定义”和“统治”死亡！
在亡灵的世界里，君主的意志，至高无上。
“原来如此……”陆小白瞬间明白了。
这“拾荒者”和古旭，在某种程度上，是“同行”。
只不过，一个是靠着捡垃圾、东拼西凑起家的草台班子；而另一个，则是血脉里就刻着“皇帝”二字的真正贵族。
草台班子遇到了正统皇权，天然就会受到压制。
“给我……过来！”
古旭低喝一声，眼中蓝光大盛。
他小小的手掌猛地一握。
“哗啦啦——”
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碎片，仿佛在一瞬间就“背叛”了它们原本的主人。
它们不再试图组合成那个百丈怪物，而是调转方向，如同找到了君王的臣子一般，疯狂地朝着古旭涌来！
它们在古旭的身边环绕、飞舞，形成了一道由无数残骸组成的巨大风暴，声势骇人。
虚空的深处，传来一声饱含着愤怒与不甘的无声嘶吼。
那两颗隐藏起来的红色晶石，光芒剧烈地闪烁着，显然是气得不轻。自己辛辛苦苦攒了几万年的“家当”，竟然就这么被人当面NtR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有意思。”陆小白摸着下巴，看着眼前这“神仙打架”的一幕，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她甚至还有闲心对着身边的夏若水进行现场教学：“看到没，水水，这若叫专业对口。以后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别硬上，要学会摇人，找个克制他的来。”
夏若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地看着此刻如同众星拱月般的古旭。
“你……窃贼！”
一个断断续续的、仿佛由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意念，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是那个“拾荒者”。
它显然已经意识到了物理攻击对陆小白无效，而自己的“小弟”又被古旭策反，只能无奈地选择“精神喊话”。
“还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古旭抬起头，幽蓝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虚空深处，“它们，本就属于‘死’。而我，是‘死’的主人。”
这话说得，中二气息满满，偏偏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陆小白在一旁听得差点笑出声。这小子，跟谁学的？
“你……找死！”
“拾荒者”彻底暴怒了。
它似乎放弃了与古旭争夺那些普通碎片的控制权。下一刻，整片归墟之地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远处，那具高达万丈的古神尸骸，再次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动动手指那么简单。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缓缓地……从虚空中坐了起来！
随着它的动作，一股远比之前那拼凑怪物恐怖无数倍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那是神明
死后，依旧残留于骸骨之中的不朽神威！
“拾荒者”的核心，那两颗红色晶石，瞬间没入了古神尸骸的头颅之中，取代了它空洞的眼眶。
“轰隆——”
古神尸骸彻底“活”了过来。它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骨手，带着足以拍碎星辰的力量，朝着陆小白三人狠狠压下！
这一击，封锁了所有空间，避无可避！
“玩脱了，这家伙能直接操控神尸！”七七在陆小白脑海里发出惊恐的尖叫。
“小白姐姐！”夏若水也吓得抱紧了陆小白的腿。
唯有古旭，依旧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越来越近的、仿佛能压塌整个世界的巨大手掌，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小白阿姨，它在动用不属于它的力量，它……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陆小白的声音很平静。
她拍了拍夏若水的脑袋，示意她安心。
然后，她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个孩子面前，抬头望天，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正好，拿你试试新招。”
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锅铲。
这一次，锅铲之上，不再是单纯的灵力。一朵小小的、黑白相间的莲花，在锅铲的表面悄然绽放。
正是那朵在归墟之地诞生，被她拿去救了陆耀，剩余的又被她炼化了的至宝——寂灭骨莲！
寂灭，代表着终结。新生，代表着起始。
第642章 吸收废墟能量
当这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力量，被陆小白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融合在一起时，一股连这片归墟虚空都为之战栗的气息，从那小小的锅铲上弥漫开来。
“破！”
陆小白轻喝一声，手中的锅铲对着那压下的神之手，看似随意地，向上轻轻一托。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只足以拍碎星辰的巨大骨手，在接触到锅铲上那朵黑白莲花的瞬间，就那么……停住了。
紧接着，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白裂缝，从接触点开始，迅速地向上蔓延。
那黑白二色，仿佛是世间最恐怖的剧毒。
白色所过之处，神骸中残留的“不朽”神性被瞬间剥离、净化；黑色所过之处，骸骨本身的“物质”概念被彻底归于虚无。
“咔嚓……砰！”
在“拾荒者”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条坚不可摧的神明手臂，就这么在空中无声地崩解、粉碎，化作漫天最精纯的尘埃，然后被虚空彻底吞噬。
一击，废神明一臂！
“吼！”
一声痛苦与惊骇交织的嘶吼从神尸口中传出。那两颗红色的晶石疯狂闪烁，似乎想要操控神尸后退。
但已经晚了。
古旭眼中蓝光一闪，抓住了这个机会。
“你，不配驾驭祂。”
他对着那具庞大的神尸，伸出了手。
属于亡灵君主的意志，顺着“拾荒者”被重创后露出的破绽，瞬间侵入了神尸的核心。
如果说“拾荒者”对神尸的操控，是强行占据、暴力驱使的“夺舍”。
那么古旭的意志，则是对神尸的一种“唤醒”和“安抚”。
【安息吧，伟大的存在。你的时代已经落幕。】
那具神尸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那被红色晶石占据的眼眶中，竟然流露出了一丝……解脱的意味。
下一秒，一股磅礴的神力从神尸体内爆发，不是攻向陆小白，而是反向冲入了它自己的头颅之中！
“不——！”
“拾荒者”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这是神明最后的执念被唤醒，在彻底消散前，对玷污自己身躯者的……反噬！
“轰！”
神尸的头颅，轰然炸开。
两颗红色的晶石被这股力量狠狠地弹了出来，光芒黯淡，上面布满了裂纹，显然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它再也不敢停留，化作两道流光，拼命地向着虚空深处逃去。
“想跑？”陆小白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能作为那怪物核心的晶石，绝对是宝贝！
她刚想追，却发现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古旭不知何时，已经驱动着那片由无数废墟碎片组成的“残骸风暴”，如同一条灰色的巨龙，咆哮着追了上去，瞬间就将那两道红色流光卷入其中。
片刻之后，风暴散去。
古旭飞了回来，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他摊开手掌，两颗暗淡无光的红色晶石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小白阿姨，这个……好像能吃。”
陆小白：“……”
这孩子，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陆小白看着古旭掌心那两颗裂纹遍布、光华尽失的红色晶石，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孩子，脑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打生打死半天，最后关注点居然是能不能吃？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把那晶石拿过来研究一下。
这东西能作为“拾荒者”那种怪物的核心，驱动万丈神尸，绝对是顶级的天材地宝，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呸，说不定能用来炼制什么厉害法宝。
然而，她的手刚伸到一半，古旭已经做出了一个让她眼皮直跳的动作。
他仰起头，张开小嘴，对着掌心的晶石轻轻一吸。
没有声音，也没有狂风。
但那两颗坚硬无比的晶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分崩离析。
从中逸散出的，不是能量光华，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灰黑色的死亡气息。
那气息凝练得如同两条细小的黑蛇，被古旭一口吞入了腹中。
“嗝。”
古旭打了个饱嗝，小脸蛋上泛起一抹满足的红晕，像是刚喝完一瓶最爱喝的Ad钙奶。
陆小白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半晌没收回来。
这就……吃了？
那可是神尸都能驱动的能量核心啊！就这么……当零食吃了？
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见古旭面前，那两颗被吸走了死亡本源的晶石“咔”的一声，彻底碎裂开来，化作一捧最晶莹剔透的红色粉末。
这些粉末没有散落，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自动悬浮起来，飘向了一旁。
它们的目标，是夏若水。
夏若水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些飘到自己面前的红色粉末。
她能从里面感受到一种非常纯净、温暖的生命能量，那是神明死后，历经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不朽神性，在被剥离了“拾荒者”的污秽和古旭吸走了“死亡”概念后，剩下的最本源的精华。
小姑娘伸出舌头，像小猫舔牛奶一样，轻轻舔了一下。
“甜的。”她眼睛一亮，开心地说。
然后，她张开小嘴，那些红色粉末便化作一道温暖的红光，尽数涌入了她的口中。
陆小白：“……”
行吧。
一个吃荤，一个吃素。
一个吃死亡，一个吃生命。
你们俩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默默地收回手，决定以后再看到什么天材地宝，第一时间就收起来，绝对不能让这两个“饕餮”看见。
然而，下一刻，她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几乎是在夏若水将那些红色粉末完全吸收的同一时间，两个孩子的身上，同时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
古旭的身体周围，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动，他那双原本就异于常人的眼眸，此刻更是深邃得如同两片浓缩的星空，里面有无数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过。
他的身体，在“噼里啪啦”一阵细密的骨骼爆鸣声中，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拔高、生长！
第643章 主人来了
另一边，夏若水的变化更加柔和，却也同样惊人。
她全身被一层柔和的翠绿色光晕笼罩，光晕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符文在盘旋飞舞。
她的头发无风自动，变得更长、更柔顺，皮肤也愈发晶莹剔透。
同样，她的身形也在迅速地变化着。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两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孩童，身形猛地一蹿，直接长到了十岁左右的少年少女模样。
虽然五官轮廓还能看出以前的影子，但那份稚气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代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威严。
“这……”
陆小白彻底愣住了。
她伸手，想去摸摸古旭的头，手伸到一半，却又停在了空中。
眼前这张脸，已经有了少年人的棱角，再不是那个能让她随意揉捏的包子脸了。
“小白姐姐。”
古旭开口，声音不再是软糯的童音，而是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只是语调依旧平淡，“我感觉……很好。”
“小白姐姐，”夏若水也跟着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涧的泉水，“身体里……好暖和。”
两人似乎并没有对自己的变化感到任何不适，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畅快感。
陆小白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辛辛苦苦修炼这么多年，也算是一路开挂，可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成长”方式啊！
吸收个能量的功夫，直接跳过了三四年的发育期？
这要是多吃几顿……她不敢想下去了。
“七七，这正常吗？”
她在脑海里问道。
“正常个鬼！”
七七的声音也带着一股子见了鬼的震惊，“他们两个的体质太特殊了！古旭是天生的亡灵君主，夏若水是天生的生命亲和。”
“这归墟之地，对别人来说是绝地，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自助餐厅！那个‘拾荒者’，辛辛苦苦攒了几万年的‘资粮’，结果一口就被这两个小祖宗给分食了，他们不当场‘消化不良’撑爆了，都算是天赋异禀了！”
“那现在这情况……”
“这就是‘消化’的结果！”
七七解释道，“那可是蕴含着神明不朽神性的能量，足以让一个凡人一步登天！他们两个没有爆体而亡，只是身体被能量催生着长大了几岁，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过……”
七七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小白，你有没有发现，随着那神尸的彻底寂灭和‘拾荒者’的完蛋，这片归墟虚空……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陆小白闻言，立刻凝神感知。
果然，她发现周围的虚空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一片混沌的状态。
无数细微的、散落在虚空各处的残骸碎片，那些曾经构成“拾荒者”身体一部分的“垃圾”，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开始缓缓地、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而在那万千残骸碎片的更深处，一些微弱的光点开始亮起。
有的是纯粹的死寂之气，有的是不甘的战斗执念，有的是草木寂灭后残留的一丝生机……这些都是无数世界走向终末时，遗留下来的最本源的“印记”。
它们在归墟之地沉浮了亿万年，从未有过异动。
但现在，它们都“活”了过来。
它们的目标，清晰无比。
正是站在陆小白面前，刚刚“吃饱喝足”的古旭和夏若水。
一场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虚空不再寂静。
如果说之前的归墟之地是一潭死水，那么现在，这潭水被彻底搅活了。
以古旭和夏若水为中心，形成了两个泾渭分明却又彼此交融的巨大旋涡。
无数破碎的刀剑、残破的法宝、巨兽的骸骨、星辰的碎片……这些承载着“终结”与“死亡”概念的物质，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在古旭的身后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残骸星海。
古旭站在星海之前，神情平静。
他没有刻意引导，但那些残骸却像是找到了君王的臣子，自动地环绕着他，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运转，发出阵阵臣服的嗡鸣。
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倒映着这片死亡的国度，一种与生俱来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陆小白保护的孩子，在这一刻，他就是这片死亡领域唯一的王。
而在另一侧，夏若水的周围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虚空中漂浮的、更为细微的能量光点，那些代表着“生命”在最后一刻留下的痕迹，化作了无数五颜六色的光带，温柔地向她汇聚。
有的是枯萎神药在彻底消散前凝结的一缕药香，有的是精灵古树在世界崩塌时留下的一点生命火种，甚至还有某些善良生灵在临终前最纯粹的祝福意念……
这些驳杂却纯净的生命能量，在靠近夏若水的瞬间，便被她身上散发出的翠绿色光晕同化、提纯，化作最本源的生命精粹，缓缓融入她的体内。
她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一株通天彻地的神树虚影，枝叶舒展，庇护着一方净土。
一个君临死亡，一个执掌生命。
两个半大的孩子，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神明般的姿态，将这片混乱的归墟之地，硬生生划分出了两个全新的“秩序”。
“乖乖……这是要逆天啊。”
陆小白拎着锅铲，退到一旁，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想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她的寂灭骨莲之力，可以摧毁一切，却无法阻止这种近乎于“道”的自然吸引。
就像她无法阻止水往低处流，也无法阻止飞蛾扑向火。
这是独属于古旭和夏若水的天赋，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权柄。
【小白，别白费力气了。】
七七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在‘归位’。这归墟之地，本就是万界终末之所，积攒了无穷无尽的死亡与寂灭之力，同时也封存着无数世界在破灭前最后的生命印记。】
【以前这里没有‘主人’，所以一切都是混乱的。现在，‘主人’来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把这里所有的力量都吸收掉？”陆小白的心沉了下去。
第644章 虚空之影
【不是吸收，是‘执掌’。】七七纠正道，【他们本身就是这两种力量的化身。他们来到这里，就像皇帝回到了自己的国度。】
【这些力量不是被他们吞噬，而是主动向他们‘朝贡’！这个过程，会不断地完善他们的‘权柄’，同时……也会不断地催熟他们的‘载体’。】
七七的话音刚落，陆小白最担心的事情就发生了。
在海量能量的冲刷和“朝贡”之下，古旭和夏若水的身体，再次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们的身形，再一次被强行拔高！
从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女，几乎是眨眼之间，就长成了十四五岁的模样。
古旭的个头已经快要追上陆小白，身形挺拔如松，五官轮廓彻底长开，俊朗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唯有看向陆小白时，那双幽蓝的眼眸才会流露出一丝依赖。
夏若水则出落得亭亭玉立，身姿窈窕，一头长发几乎垂到脚踝，闪烁着生命的光泽。
她的容颜清丽绝伦，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小白姐姐。”
“小白姐姐。”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这一次，古旭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少年人的沙哑，而夏若水的声音则如同天籁，清澈空灵。
他们依旧用着过去的称呼，可听在陆小白的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几乎已经完全陌生的“少年少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失落。
她养的两个娃，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她完全不认识的“神明”。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种的白菜，一晚上没看，不仅熟了，还自己长腿跑了，顺便还修炼成精了。
“停下！快给我停下！”陆小白急了，她冲上前，试图用自己的灵力去隔绝那些涌向两人的能量洪流。
然而，她的力量一接触到那两股泾渭分明的能量场，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同化、消解。
古旭的死亡领域能寂灭她的灵力，夏若水的生命领域能净化她的灵力。
她引以为傲的力量，在他们面前，竟然毫无作用。
“小白姐姐，没用的。”
古旭看着她焦急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已经比陆小白的还要大上一圈，温暖而有力，却让陆小白的心猛地一颤。
“我们……控制不住。”
夏若水也轻声说道，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措。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也知道陆小白在担心什么，但他们就像被推上浪潮之巅的人，根本无法左右自己的方向。
就在陆小白心急如焚，不知所措的时候，异变陡生。
随着这片区域的死亡与生命能量被急剧抽空，周围的虚空变得愈发深邃、黑暗。
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恶意，从那无尽的黑暗深处弥漫开来。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无数年的东西，因为自己的“口粮”被抢走，而从饥饿中苏醒了过来。
“嘶嘶……”
细微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在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他们周围的黑暗中，悄然睁开。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那些，是诞生于归墟最深处，以混乱和虚无为食的……虚空之影。
虚空之影没有实体。
它们是归墟之地负面情绪与虚无意志的聚合体，是纯粹的恶意化身。
它们如同水蛭，依附在归墟的能量循环中，以那些散逸的、无主的残魂和执念为食。
如今，古旭和夏若水这两个巨大的“抽水泵”，几乎在一瞬间就抽干了这片区域的“养分”，让这些饥饿了无数年的怪物，彻底暴动了。
【小心！这些东西会侵蚀神魂！】
七七在陆小白脑海里发出尖锐的警报。
不用它提醒，陆小白已经感受到了。
那些红色的眼睛亮起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就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钻进她的脑海，污染她的意志。
“滚！”
陆小白眼神一寒，神魂力量轰然爆发，将那股恶意震散。
但更多的虚空之影已经扑了上来，它们化作一道道无声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无视物理距离，直接朝着三人的灵魂扑来。
“找死！”
陆小白怒哼一声，手中的锅铲再次举起。
黑白莲花绽放，一股寂灭万物的气息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道黑影，在接触到莲花气息的瞬间，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寂灭骨莲的力量，对于这种概念性的存在，同样有着毁灭性的克制。
然而，那些虚空之影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仿佛无穷无尽，从黑暗的虚空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陆小白一击清空了一片，立刻就有更多的黑影填补了空缺。
她可以杀，但杀不完。
而且，每一次催动寂灭骨莲，对她的消耗也同样巨大。
“小白姐姐，退后。”
就在陆小白准备再次出手时，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夏若水。
不知何时，她已经和古旭并肩站在了陆小白的身前。
两个挺拔的少年少女，背对着她，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你们……”陆小白一时语塞。
曾几何时，都是她将这两个小不点护在身后。这才过了多久，角色竟然完全反转了。
“这里，是我们的主场。”
古旭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起眼，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前仆后继的虚空之影。
他没有动手，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片翻涌的黑暗，轻轻一点。
一个字，从他的唇间吐出。
“寂。”
言出法随！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第645章 长大了好
那些疯狂咆哮、嘶吼着扑来的虚空之影，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它们不是被定身，不是被冰冻，而是在“概念”上，被赋予了“死寂”的属性。
它们本就是混乱与恶意的聚合体，是“动”的体现。
而古旭，作为亡灵君主，死亡权柄的执掌者，他赋予了它们“静”。
动与静，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法则。
当君主的意志降临，这些没有独立思想的虚空之影，根本无法反抗。
它们被强行从“活”的状态，打入了“死”的沉寂。
成千上万的虚空之影，就这么静止在了半空中，组成了一幅诡异而又震撼的画卷。
一指，镇万灵！
陆小白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亡灵君主的真正力量？不是操控尸体，不是召唤亡魂，而是直接从法则层面上，定义“死亡”！
这比她的寂灭骨莲还要霸道！她的莲花是“摧毁”，而古旭，是“统治”！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旁的夏若水也动了。
她看着那些被“定住”的虚空之影，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安息吧。”
她轻声说着，双手在胸前合拢，一圈柔和的、如同翡翠般的绿色光环，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奇迹发生了。
那些被古旭“镇压”的虚空之影，在接触到绿色光环的瞬间，体内的暴虐、混乱、怨毒……所有的负面情绪，开始被迅速地净化、洗涤。
它们猩红的眼睛渐渐褪色，变得纯净、安宁。
它们扭曲的身形缓缓舒展，化作一个个模糊的、曾被它们吞噬的残魂光影。
这些光影，对着夏若水的方向，微微躬身，像是在表达感谢。
然后，它们便化作了点点光雨，彻底消散，回归到了这片天地的本源循环之中。
一个镇压，一个净化。
一个让其死，一个让其生。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不过是短短片刻功夫，刚刚还凶神恶煞，足以让任何强者头皮发麻的虚空之影大军，就这么被两人举重若轻地……超度了。
整片虚空，为之一清。
黑暗褪去，只剩下古旭身后那片由无数残骸组成的寂静星海，和夏若水身后那株若隐若现的生命神树。
两人做完这一切，转过身，看向身后一脸呆滞的陆小白。
“小白姐姐，我们……是不是又长高了？”古旭看着陆小白的头顶，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刚刚那一连串的“执掌”与“净化”，让他们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进了一步，海量的能量再次涌入，他们的身体又一次被催熟。
此刻，他们的外表，已经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女无异。
“……”
陆小白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孩子”，看着他们脸上那份尚未完全褪去、与成熟外表格格不入的纯真与依赖，心中五味杂陈。
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空落落的酸楚。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挤出一个调侃的笑容，说一句“你们俩是吃化肥长大的吗”，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伸出手，越过他们的肩膀，轻轻地抱住了这两个大孩子。
“没事。”她把脸埋在他们之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长大了……也挺好。”
这个拥抱，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陆小白的手臂环过去，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轻轻松松将两个小不点一手一个揽在怀里。
现在，她反而像是被两个高大的少年少女保护性地圈在了中间。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小孩子身上那种奶呼呼的气息，而是一种奇异的混合味道。
一边是古旭身上散发出的，如同万年寒冰混杂着尘封古墓的冷冽与沉寂；另一边是夏若水身上飘来的，好似清晨雨后第一缕阳光穿透森林，带着无尽草木芬芳的清新与温暖。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却又诡异地在她身边交融，没有丝毫冲突。
她的脸颊，只能贴在他们坚实的胸膛上。
耳边，能清晰地听到他们胸腔里传来的，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敲在她的心坎上。
酸楚，骄傲，欣慰，还有一股子怎么也挥不去的陌生感，五味杂陈，堵在喉咙里，让她的眼眶莫名其妙就热了。
她带的娃，真的没了。
……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被时间这把杀猪刀狠狠地催熟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小白姐姐，你怎么了？”夏若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她能敏锐地感觉到陆小白情绪的剧烈波动。
“……没事。”陆小白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赌气，“就是风沙太大了，迷了眼睛。”
这鬼地方连根毛都没有，哪来的风沙。
古旭没说话，只是环在她背后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他
能感觉到陆小白的失落，虽然不完全明白为什么，但他本能地想要让她安心。
过了好半晌，陆小白才松开手，退后一步，仰起头，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真的长大了。
古旭的身形已经彻底长开，宽肩窄腰，挺拔得像一杆标枪。
昔日柔软的脸部线条变得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唯独那双闪过幽蓝光芒的眼眸，在看向她的时候，才会融化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流露出小动物般的依赖。
夏若水更是出落得惊人。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株在月光下悄然绽放的昙花。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她的美，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让人自惭形秽，不敢生出半点亵渎之心。
“啧。”陆小白咂了咂嘴，心里的酸楚被另一种情绪冲淡了不少。
这卖相……可太顶了！
这要是带出去，往哪儿一站，那还不是方圆十里最靓的崽？她陆小白养的娃，能差吗？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来来来，你们俩都换套衣服吧。”
陆小白看着稀碎地挂在两人身上的衣服，连忙从空间里掏出两套衣服让他们俩换上。
还好，空间里放有刘向阳的衣服。
第646章 一死一生
陆小白强行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伸手想去揉古旭的头，结果手伸到一半，发现以自己的身高，这个动作已经有点费劲了。
她面不改色地把手收回来，拍了拍古旭的肩膀，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不错，总算有点男子汉的样子了，以后出门也能给姐姐我当个保镖。”
说完，又转向夏若水，捏了捏她吹弹可破的脸蛋，手感好得让她忍不住多捏了两下：“我们若水也成大姑娘了，以后可得看紧点，不能让外面那些臭小子给骗了去。”
这番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调侃，瞬间冲淡了三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尴尬。
古旭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夏若水则是被捏得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还是他们，只是换了个壳子。
【小白，你心可真大。】七七的声音在脑海里幽幽响起，【你还想着让这两尊神给你当保镖、防臭小子？】
“神怎么了？“神”就不是我养大的了？”陆小白在心里理直气壮地回怼，“我一把屎一把尿……咳，我一口锅一铲子喂大的，他们就是成了玉皇大帝，也得叫我一声小白姐姐！”
【行行行，你厉害。】七七懒得跟她争，【现在怎么办？这归墟之地因为他们两个，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你看周围。】
陆小白这才将注意力从两个“速成版”大孩子身上移开，重新审视这片空间。
的确不一样了。
之前的归墟，是一片纯粹的、混沌的、没有任何秩序的虚无。而现在，这片虚无被强行赋予了“秩序”。
以古旭和夏若水为中心，整个空间被划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领域。
古旭的身后，那片由无数世界残骸汇聚而成的“死亡星海”已经不再是杂乱无章地漂浮，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缓慢旋转的旋涡。
大到星球残骸，小到一柄断剑，都在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运转，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构成了一幅宏大而死寂的星图。
这片星海的最中心，隐约有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独属于亡灵君主的“寂灭神国”的雏形。
而夏若水身后，那株通天彻地的生命神树虚影，变得更加凝实。
翠绿的枝叶舒展开来，洒下点点生命光辉。
在神树的庇护下，一片虚幻的、生机盎然的土地正在延伸。
有潺潺的溪流，有嫩绿的草地，甚至还有一些由纯粹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小小光影，如同萤火虫般在草地上飞舞。
那是独属于生命执掌者的“永恒花园”的雏形。
一死，一生。
一寂灭，一永恒。
两个领域彼此对立，却又在交界处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
“他们……把这里改造成自己的‘神国’了？”陆小白看得有点发愣。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七七的语气也充满了惊叹，【归墟本就是万界终末之地，是死亡与生命终点的集合。现在，这两股最本源的力量找到了主人，自然会以主人的意志为蓝本，重塑这里的法则。】
“那我们一样能离开？”这才是陆小白最关心的问题。
【那是自然，这万千世界就没有我不能去的。】七七骄傲的吹嘘着。
捕捉到重要字眼的陆小白立马接上，“万千世界都能去？”
咳！咳！
【没有啦！】这下是八八那比较软萌的声音，【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暂时只能在这几个世界里穿梭。】
“哦……”
七七听到陆小白这拉长的尾音，立马转移话题。
【等这‘神国’彻底稳固下来，这片被他们掌控的归墟区域，就会与外界产生排斥。到时候，自然会撕裂一道通往物质世界的裂缝。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们刚刚‘登基’，根基未稳，力量的掌控也只是出于本能。想要彻底稳固神国，还需要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和……时间。】
陆小白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身旁两个虽然外表成熟、但眼神依旧清澈的少年少女。
让他们在这里待上个千百年，等神国彻底稳固？
那得到何年何月？
“有没有速成的办法？”陆小白问道，她这人，最没耐心。
【有。】七七的回答倒是干脆，【找个能量更密集的地方，让他们‘吃’个饱。归墟之地广袤无垠，我们现在所处的，不过是穷乡僻壤的边角料。在归墟深处，有真正沉睡着古神、或者封印着禁忌存在的‘大墓’。那里面的能量，才叫真正的‘资粮’。】
陆小白眼睛一亮：“大墓？有宝贝吗？”
【……你的关注点永远都这么清奇。】七七无力吐槽，【有，当然有！能被埋在归墟深处的，哪个不是曾经威震一方的存在？陪葬品能差了？但危险也是成正比的！就刚才那种虚空之影，在那些地方，可能只是看门的小怪！】
“怕什么！”陆小白一挺胸膛，左手看了看古旭，右手看了看夏若水，“我现在可是带着两尊大神！谁是小怪还不一定呢！”
她现在信心爆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古旭忽然开口了。
“小白姐姐。”他抬起手，指向前方一片深邃的黑暗，“那边……有东西在呼唤我。”
几乎在同一时间，夏若水也望向了同一个方向，偏翠绿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好奇：“我也感觉到了。一种……很古老、很悲伤的生命气息。”
陆小白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虚空，在两大神国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就在那片黑暗的中央，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轮廓，正在缓缓地、从无尽的虚无中“挤”出来。
它像是一艘船，一艘由无数黑色巨石和金属拼接而成的方舟。
它的体型，比陆小白见过的任何山脉都要庞大，静静地横亘在那里，就像一头搁浅在时间长河里的远古巨兽。
船体上布满了岁月的伤痕，巨大的裂缝如同峡谷，遍布各处。
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散发着一种不朽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陆小白咽了口唾沫。
【天呐……】七七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尖叫起来，【是‘渡魂方舟’！传说中，上一个纪元末期，一个名为‘守墓人’的古老种族，为了躲避纪元终末的大破灭，倾尽全族之力打造的终极避难所！传说它们成功驶入了归墟，但之后就再无音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渡魂方舟？”陆小白喃喃自语。
第647章 为何要打扰亡者的宁静？
【小白，我们发了！】七七的声音激动得都破了音，【这艘船本身就是一件无上至宝！更别说里面可能还保存着一个完整文明的遗产！快！过去看看！】
不用七七催促，古旭和夏若水已经本能地朝着方舟的方向飞了过去。他们一个化作一道灰线，一个化作一缕绿光，速度快得惊人。
“哎，等等我！”陆小白连忙拎着锅铲跟了上去。
寻宝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她？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方舟，距离不过千米的时候。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嗡鸣，从方舟内部传来。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灰蒙蒙的屏障，骤然从方舟表面扩散开来，将整艘巨船笼罩其中。
古旭和夏若水的身影，重重地撞在了那道屏障上，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有防护？”陆小白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威严无比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在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此乃安息之地，生者止步。】
【新晋的君主啊……为何要打扰亡者的宁静？】
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像是一块万年玄冰，直接砸进了三人的灵魂深处，让陆小白激荡的心情瞬间冷却了下来。
不是通过空气，也不是通过神识，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共鸣。
声音的主人，显然已经洞悉了古旭和夏若水的本质。
【君主？】陆小白在心里问七七，【它在说古旭？】
【不止。】七七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它称呼他们为‘新晋的君主’，复数。在它的认知里，执掌生命终极奥秘的存在，同样也是‘君主’。一个是死亡君主，一个是生命君主。】
【这家伙……什么来头？】陆小白看着那艘庞然大物，心里有点发毛。
刚刚还想着进去寻宝，结果人家正主直接来了个闭门羹，还顺带点破了自家两个娃的老底。
【守墓人……一个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中的种族。】
七七快速地解释着，【传说他们天生就与生死法则相伴，是宇宙的清道夫，负责引导走向终末的世界安然归寂。他们不属于任何阵营，只遵循古老的平衡之道。】
【这艘渡魂方舟，就是他们最后的家园。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存在……而且，看样子，他们并不欢迎我们。】
“我们没有恶意。”夏若水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尝试着与那个古老的意志沟通，“我们只是感觉到了这里的生命气息，很悲伤，想过来看看。”
她的话语，如同山涧清泉，带着天然的亲和力，能抚平一切躁动。
然而，那道灰色的屏障没有丝毫变化。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警惕。
【生命……早已在此终结。这里只有安息。你们的力量，会打破这里的平衡。离开吧，年轻的君主，归墟的深处，有更适合你们的舞台。】
这话听着客气，实际上就是赤裸裸的驱逐。
古旭幽蓝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的方舟。
他没有说话，但他身后的寂灭星海，却开始加速旋转。无数残骸星辰彼此碰撞，发出无声的咆哮。属于亡灵君主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与方舟的灰色屏障悍然对撞。
“轰！”
无声的巨响在法则层面炸开。
整片虚空都为之震颤。
灰色屏障剧烈地波动起来，表面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符文，艰难地抵挡着古旭的君主威压。
“哎哎哎，别冲动！”陆小白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拉住古旭。
这小子，平时闷葫芦一个，现在脾气见长啊！一言不合就开干？
她可是听七七说了，这守墓人不是善茬，真打起来，谁赢谁输还不好说呢。
自己这边可是三个人，对方就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古董，万一阴沟里翻船了怎么办？
“小白姐姐，它不让我们进去。”古旭的语气很平淡，但陆小白能听出里面的执拗。
那艘船里，有东西在吸引他。
那种感觉，就像是君王感知到了自己失落在外的领土。
“我知道，我知道。”陆小白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前方的方舟，运足了气，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
“我说，里面的老前辈！”她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了过去，“我们就是路过的，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问个路！您这门都不让进，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她故意把姿态放得很低，还带上了一点市井小民的无辜和赖皮。
对付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古董，硬碰硬绝对是下下策。
得让他觉得，跟自己这帮“小辈”计较，掉价。
方舟沉默了。
似乎是被陆小白这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交涉”给整不会了。
过了许久，那个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点无奈。
【这里不是客栈，没有你们想要的路。虚空的坐标，早已在纪元的更迭中化为尘埃。】
“那我们想进去看看总行吧？”陆小白得寸进尺，“我们不乱动，就参观参观。您看，我们这仨，两个还是小孩，啥也不懂，我是从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您就当是扶贫了，开开眼界，行不？”
“……”
方舟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七七在陆小白脑海里已经笑得打滚了。
【小白，你真是个天才！我敢打赌，这位守墓人活了亿万年，绝对没见过你这么……清新脱俗的谈判方式。】
【少废话。】陆小白在心里回了一句，【你赶紧分析分析，这屏障能不能打破？】
【难。】七七收敛了笑意，【这不是纯粹的能量护盾，而是与整艘渡魂方舟的法则融为一体的‘界’。除非能从法则层面压制它，或者找到它的核心节点。古旭或许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动静太大，天知道会引来什么。】
陆小白心里有了数。
看来，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就在她准备再接再厉，发挥自己的缠人神功时，那道灰色的屏障，忽然起了一丝变化。
第648章 欢迎来到最后的墓园
屏障表面，光芒流转，缓缓地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高达百丈的巨人，通体由灰白色的岩石构成，身上铭刻着无数古老的墓志铭。
它的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燃烧着两团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灰色火焰。
它低着头，用那双燃烧的火焰之眼，俯瞰着下方如同尘埃般渺小的三人。
这就是……守墓人？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这玩意儿，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压迫感。
它的身体，仿佛就是由无数世界的墓碑拼接而成，沉重、古老、且充满了死亡的终极奥义。
【凡人……】守墓人的目光，在陆小白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你的灵魂，很有趣。沾染了寂灭的气息，却又充满了鲜活的生机。】
随后，它的目光转向夏若水。
【生命……在凋零之地绽放，这是奇迹，也是……一种亵渎。】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古旭身上。
【亡灵的君主……你终于还是诞生了。】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叹息、了然，甚至还有一丝……期待的复杂情绪。
【我等待了……太久。】
“等待我们？”夏若水好奇地问。
守墓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地抬起它那由巨石组成的臂膀，指向方舟的深处。
【这艘船，是‘墓’。】
【里面埋葬着我的整个种族，还有我们所守护的最后一个世界的所有亡魂。】
【纪元的终末，无可抵挡。我们虽然逃入了归墟，却也付出了代价。所有的族人，都陷入了永恒的沉睡，他们的灵魂被禁锢在躯壳里，无法安息，也无法醒来。那些被我们庇护的亡魂，也因为失去了轮回，日夜在船舱里哀嚎，逐渐被虚无侵蚀，化为怨灵。】
守墓人的声音，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古老故事，但陆小白却从中听出了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我，是唯一的‘醒着’的人。我的职责，是守护这座‘墓’，直到……能为他们带来真正安息的人出现。】
说到这里，它那双燃烧着灰色火焰的眼睛，灼灼地看着古旭和夏若水。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陆小白瞬间明白了。
这家伙，不是在驱逐他们，而是在“面试”，在试探。
它需要古旭的死亡权柄，来赐予那些无法死去的族人真正的“寂灭”。
它需要夏若水的生命权柄，来净化那些被怨恨污染的亡魂，让他们回归本源的“纯净”。
只有这两者结合，才能彻底解决这座巨大坟墓里积攒了亿万年的“历史遗留问题”。
“所以，你让我们进去，帮你干活？”陆小白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抓住了重点。
【是交易。】守墓人纠正道。
“交易？”陆小白眼睛一亮，商人本色立刻显露无疑，“那我们有什么好处？”
守墓人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沉默了一下。
【我可以为你们……指引安全快速离开归墟的路。】
“就这？”陆小白撇了撇嘴，一脸不满意，“我们自己也能找到路，就是时间问题。你好歹也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前辈，一个文明的遗产继承者，就拿这个来当报酬，是不是太抠门了？”
她开始讨价还价了。
古旭和夏若水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插话。他们不懂这些，但他们相信小白姐姐。
守墓人那双火焰之眼，似乎闪烁了一下。
它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敢跟它讨价还价的……凡人。
【你想要什么？】
“第一！”陆小白伸出一根手指，“我们要这艘船里所有的……嗯，无主陪葬品！你们种族那么牛，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吧？反正你们也用不上了，与其放在这里发霉，不如给我们，废物利用嘛！”
守墓人：“……”
【……可以。】它竟然同意了。
“第二！”陆小白又伸出一根手指，“我们要一份归墟深处的星图，越详细越好。哪里有宝贝，哪里有危险，都得给我标清楚了！”
【……可以。】
“第三！”陆小白想了想，伸出第三根手指，“我这两个弟弟妹妹，刚‘上岗’，业务还不熟练。你得提供一些……嗯，‘岗前培训’。比如，怎么更好地控制力量，怎么运用法则，你活了这么久，总有点心得吧？免费传授一下！”
这一次，守-墓-人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良久，它才缓缓开口。
【你的贪婪，和你的灵魂一样有趣。】
【我答应你。】
“成交！”陆小白一拍手，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道笼罩着整艘方舟的灰色屏障，如同融化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一条通往方舟内部的、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进来吧，君主，还有……贪婪的凡人。】
【欢迎来到……最后的墓园。】
踏入方舟的瞬间，陆小白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世界，跳进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虚空，虽然死寂，但因为古旭和夏若水神国的存在，还算“空旷”。
而方舟内部，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没有光。
入目所及，是一片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无数种族腐朽了亿万年的气息，混合着金属的锈蚀与岩石的风化，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更可怕的是，这片黑暗并非是静止的。
无数的怨念、哀嚎、悲伤、不甘……这些负面情绪，已经化为了实质，如同有形的鬼魅，在黑暗中穿梭、低语、嘶吼。
“呜呜呜……”
“放我出去……”
“好冷……好饿……”
“杀……杀光他们……”
无数细碎的、充满了痛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钻入脑海，试图撕裂他们的神魂。
陆小白眉头一皱，寂灭骨莲的力量在识海中微微一荡，便将这些精神污染隔绝在外。
但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这里的负面能量，比之前遇到的虚空之影大军，还要浓郁百倍！而且更加驳杂、混乱。
第649章 安息吧
夏若水的小脸有些发白。她天生亲和生命，对这种纯粹的、扭曲的怨念集合体，本能地感到不适。
她下意识地靠近陆小白，身上散发出柔和的翠绿色光晕，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怨灵净化成点点光斑。
唯有古旭，对此地如鱼得水。
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在这片极致的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这片广阔得如同城市般的船舱内部，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巨大的、如同石棺般的休眠仓。
每一个休眠仓里，都躺着一具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守墓人躯体。
而在这些休眠仓之间，无数扭曲的、半透明的魂体，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彼此吞噬、哀嚎。
这些，就是守墓人所说的，被困在这里的亡魂。
“数量……太多了。”夏若水轻声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以她现在的力量，一个一个去净化，恐怕净化到下一个纪元都未必能完成。
就在这时，那个由岩石组成的百丈巨人——守墓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它的体型似乎缩小了一些，以便适应船舱内部的空间，但那股威压依旧。
【这就是我的族人和我们守护的亡魂。】它的声音在他们心中响起，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悲哀。
【他们曾经是战士、是学者、是农夫、是孩童……但现在，他们只是被时间遗忘的囚徒。】
陆小白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心里那点“发横财”的喜悦也淡去了不少。
她虽然贪财爱占小便宜，但基本的同情心还是有的。
“需要我们怎么做？”她收起了嬉皮笑脸，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守墓人那双燃烧的火焰之眼，看向古旭和夏若水。
【亡灵的君主，请您赐予我的族人……真正的死亡。他们的灵魂已经被躯壳禁锢了太久，只有您的死亡权柄，才能斩断这份束缚，让他们回归寂灭。】
【生命的主宰，请您净化这些迷失的亡魂。用您的生命之光，洗去他们的怨恨与痛苦，指引他们找到最初的安宁。】
它的话语，充满了郑重与请求。
古旭和夏若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这是他们的“权柄”，也是他们的“责任”。
“开始吧。”古旭言简意赅。
他向前踏出一步，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身后的“寂灭神国”虚影，轰然降临！
那片由无数世界残骸组成的死亡星海，瞬间覆盖了整个船舱内部的空间。
以古旭为中心，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死亡法则，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寂。”
古旭再次吐出了那个字。
但这一次，不再是针对虚空之影的“镇压”，而是一种更为宏大、更为本源的“宣告”。
宣告“死亡”的降临。
“咔……咔嚓……”
遍布整个船舱的、成千上万的休眠仓，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那些禁锢着守墓人灵魂亿万年的法则枷锁，在亡灵君主的意志面前，如同朽木般脆弱。
一道道灰白色的、带着茫然与解脱的灵魂光影，从休眠仓中缓缓升起。
他们有的身披战甲，有的手持书卷，形态各异，但都保持着生前最后的模样。
他们升到半空中，不约而同地朝着古旭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感谢与臣服。
随后，他们的身体，便如同风化的沙雕，化作最精纯的死亡本源能量，融入了古旭身后的寂灭星海之中。
每融入一道灵魂，寂灭星海便凝实一分，那座骸骨王座的轮廓，也变得更加清晰。
古旭的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同时为如此众多的强大灵魂赐予“死亡”，对他的消耗也极为巨大。
就在这时，夏若水动了。
她走上前，与古旭并肩而立，双手在胸前合拢，如同托着一轮初生的太阳。
她身后的“永恒花园”虚影，也随之绽放。
通天彻地的生命神树，枝叶舒展，洒下无穷无尽的、如同翡翠星光般的生命光雨。
“安息吧。”
她的声音，轻柔而圣洁，回荡在整个方舟之内。
那些原本在黑暗中嘶吼、冲撞、彼此吞噬的怨灵，在接触到生命光雨的瞬间，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它们扭曲的面容，渐渐舒缓。
它们猩红的眼眸，慢慢褪色。
它们身上的暴虐、怨毒、疯狂，如同积雪遇阳，被迅速地净化、洗涤。
一个个模糊的、纯净的灵魂光影，从怨灵的躯壳中脱离出来。
他们对着夏若水的方向，露出了感激的、安宁的微笑，然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回归到了宇宙最本源的循环里。
一个赐予死亡，一个给予新生。
一个执掌终结，一个引领开端。
两人站在那里，一个身后是星辰寂灭的无尽长夜，一个身后是万物复苏的永恒花园。
死亡与生命，这两种宇宙最极致的力量，在他们身上，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与共鸣。
整艘渡魂方舟，这座漂流了亿万年的巨大坟墓，正在被他们的力量彻底“格式化”。
陆小白拎着锅铲，退到一旁，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心中震撼无以言表。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两个孩子，将真正踏上属于他们的神座。
而一旁的守墓人，那由岩石组成的巨大身躯，正微微颤抖着。
它那双燃烧了亿万年、从未熄灭过的火焰之眼，竟然……流淌下了两行由灰色光芒组成的“泪水”。
它等待的结局，终于到来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道守墓人灵魂回归寂灭，最后一个怨灵被净化超度，整艘渡魂方舟内部的黑暗与死寂，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洁净”与“空无”。
古旭和夏若水的脸色都有些苍白，但他们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深邃。
经过这场浩大的“安魂曲”，他们对于自身权柄的理解和掌控，已经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他们的神国雏形，也彻底稳固了下来。
第650章 分“遗产”
“结束了。”古旭轻声说。
“嗯。”夏若水点了点头。
两人转过身，看向陆小白，脸上都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但发自内心的笑容。
“小白姐姐，我们做到了。”
陆小白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巨大的守墓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它那庞大的身躯，对着三人，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下。
“轰隆！”
它跪下的动作，让整艘方舟都为之震动。
【感谢您，伟大的君主。】它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释然，【您解放了我的族人，也解放了我。】
【按照约定，这艘‘渡魂方舟’以及其中我们种族所有的遗留之物，都将归您所有。】
说着，它伸出岩石巨手，掌心托着两样东西。
一团是不断变幻形态的、记录着无数光点的星图。
另一团，则是一颗灰蒙蒙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着的石头。
【这是归墟深处的星图，以及……我族最后的传承核心——‘守墓人之心’。它记录了我族所有关于生死法则的理解和知识。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陆小白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传承核心！这可是比任何宝贝都珍贵的东西！
她正要伸手去接，守墓人却将那颗“守墓人之心”递到了古旭和夏若水的面前。
显然，这是给他们俩的“培训资料”。
陆小白撇了撇嘴，倒也没多说什么，伸手把那份星图捞了过来。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守墓人站起身，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无数岩石碎片从它身上剥落，化为尘埃。
【最后的提醒，君主啊……】它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飘渺。
【当神座被点亮，整个宇宙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而来。归墟里沉睡的旧日支配者，星海中觊觎神权的贪婪猎手……他们都会来寻找你们。】
【你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守墓人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色尘埃，消散不见。
而在它消失的地方，一道闪烁着银色光辉的、稳定的空间裂缝，缓缓张开。
裂缝的另一头，是璀璨的、真实的星空。
离开的路，已经打开。
陆小白搓了搓手，看着那道稳定的空间裂缝，就像看着自家米缸里最后一把米，心里五味杂陈。
终于能出去了，可就这么走了，总觉得亏得慌。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艘空旷、洁净如新的渡魂方舟。
这可是守墓人亲口承诺的“遗留之物”，是他们仨的战利品。
“就这么走了？”她捅了捅身边的古旭，“这大家伙，不要了？里面肯定还有好东西，那老石头人不是说了‘所有的遗留之物’吗？咱们这算不算……继承了一份天大的遗产？”
古旭和夏若水刚刚完成那场浩大的仪式，精神还处于一种奇妙的亢奋与疲惫交织的状态。
听陆小白这么一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
小白姐姐，心是真的大。
刚从一场关乎亿万灵魂安息的仪式中脱身，脑子里想的居然是“盘点遗产”。
不过，她说的也对。
古旭感受着体内那片寂灭星海前所未有的凝实与沉静，点了点头：“它现在是我们的了。”
夏若水也轻声附和：“守墓人不会食言。而且，这里很安全。”
她的永恒花园虚影虽然已经收敛，但她对生命气息的感知却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艘方舟的材质，隔绝了外界一切法则与神念的窥探，是一处绝佳的“避风港”。
陆小白一听，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小太阳，刚才那点离别的伤感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兴冲冲地跑到那份星图前，伸手就想去抓。
【哎，等等！】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傲气的童声在她脑海里响起。
下一刻，七七和八八的身影一前一后地显现出来。
七七还是那副男童的模样，双手叉腰，小脸绷着，一副“你们这群凡人真没见识”的表情。
八八跟在他身后，小女孩的魂体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些，好奇地打量着古旭和夏若水。
“这可不是普通的星图，”七七指着那团不断变幻的光点集合体，撇了撇嘴，“这是‘归墟道标’，用你们能理解的话说，它本身就是一件法则造物，记录的不是空间位置，而是‘道’的流向和‘源’的节点。你这么直接用手碰，不怕被里面的时空乱流搅成一团浆糊？”
陆小白伸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讪讪地收了回来。
她忘了，自己身边还跟着个见多识广的“老古董”。
“那你说怎么办？”她没好气地问。
七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当然是本大爷来！不过……我帮了你，你得拿点东西来换。”
“你又要什么？”陆小白警惕地看着他。
“刚才那两个小家伙搞出来的动静不小，”七七的目光扫过古旭和夏若水，眼神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凝重，“一个死之极，一个生之源，交融的瞬间，逸散出来的本源之力，可是大补之物。这艘船……吃了不少。你得让这艘船，分我一点！”
陆小白还没反应过来，古旭却开口了。
“可以。”他看着七七，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八八，“你需要多少？”
七七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少年会如此干脆。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讨价还价的说辞，这下全憋了回去。
“咳，”他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失态，“也不用太多，够我和八八……稳固一下就行。”
他说着，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神念探入了那份星图之中。
星图剧烈地闪烁起来，无数光点飞速流转，最终化作一道信息流，涌入陆小白的眉心。
一瞬间，陆小白的脑海里仿佛被塞进了一整片星空。
无数晦涩难懂的符号、线条、光晕交织在一起，看得她头晕眼花。
但她能明白，这东西的价值，远超她之前见过的任何秘宝。
“归墟深处，果然别有洞天……”她喃喃自语。
第651章 守墓人之心
另一边，守墓人留下的那颗“守墓人之心”，也缓缓飘到了古旭和夏若水面前。
那颗灰蒙蒙的石头，像一颗真正的心脏，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种族关于生与死的无尽轮回。
古旭和夏若水对视一眼，伸出手，一人一边，轻轻地按在了“守墓人之心”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能量的爆发。
那颗心脏只是轻轻一震，便化作两股最纯粹的本源信息流，一股灰白，一股柔绿，分别顺着他们的手臂，融入了他们的身体。
古旭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身后的寂灭星海虚影不受控制地显现，那片死亡星海的中央，骸骨王座的轮廓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虚幻化为现实。
无数关于“终结”、“寂灭”、“回归”的法则碎片，在他脑海中炸开，与他自身的死亡权柄相互印证、融合。
夏若水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她身后的永恒花园虚影中，那棵生命神树的枝叶疯狂生长，翠绿色的光晕几乎化为实质。
无数关于“起源”、“繁衍”、“循环”的生命奥秘，如同一场甘霖，浇灌着她的神魂。
两人同时闭上了眼睛，盘膝坐下，就地进入了深层次的领悟状态。
他们的气息，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攀升、蜕变。
一生一死，都化作法则，分别烙印在古旭和夏若水两人的神识里。
陆小白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还需要“专业人士”解读的星图，撇了撇嘴，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凭什么他俩升级跟喝水一样，我就得啃天书？”
七七瞥了她一眼，凉凉地说道：“谁让你自己不争气，整天只想着偷懒。人家那叫悟道，你那叫鞭策前行，你自己说，那次不是我推你，你才懂的？这能一样吗？”
陆小白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把气撒在探索这艘方舟上。
“走，七七，八八，我们去鞭策前行一下！我倒要看看，这老石头人给我们留了多少家底！”
她一挥手，带着两个小器灵，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方舟深处走去。
这艘沉寂了亿万年的坟墓，在今天，终于迎来了它新的、也是最“热情”的一位主人。
渡魂方舟的内部结构，远比陆小白想象的要复杂。
这里不像是一艘船，更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山脉，层层叠叠，通道交错，宛如迷宫。
之前的怨灵和守墓人灵魂被净化后，方舟内部的能量系统似乎进入了一种休眠状态，只有最基础的照明还在维持着。
幽静的通道里，只有陆小白和两个小器灵的脚步声在回荡。
“我说，这地方也太大了吧？”陆小白走了半天，发现眼前的景象几乎没什么变化，都是一模一样的类似金属墙壁，“连个指示牌都没有，那老石头人平时都不串门的吗？”
“哼，凡人的智慧。”七七飘在她身边，小手背在身后，一副小大人模样，“这艘船是用‘意’来驾驭的。只要你的神念足够强大，并且拥有权限，想去哪里，一个念头就到了。像你这样用腿走的，是最低级的探索方式。”
“那你倒是用意念带我飞啊！”陆小白怼了回去。
“我没有权限。”七七理直气壮地回答，“权限在那两个正在‘喝水’的家伙身上。守墓人之心，就是这艘船最高权限的钥匙。”
陆小白顿时泄了气，只能继续当个人肉探路机。
“小白姐姐，”一直很安静的八八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说，“我感觉……前面有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陆小白精神一振，“是宝贝吗？”
八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似乎自己也说不清楚：“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很亲切，又很……排斥。”
七七也停了下来，小小的眉头皱起，他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
好奇心驱使下，陆小白加快了脚步。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祭坛般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能量光球，光球内部，无数符文生灭，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而在这个光球的周围，还漂浮着十二个稍小一些的、颜色各异的光球。
“这是……方舟的动力核心？”陆小白猜测道。
“不只是动力核心。”七七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创生与寂灭之池’。守墓人一族，就是在这里，研究生死法则的终极奥秘。中间那个大的，是主池，旁边十二个，是副池，分别对应着不同的法则分支。”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八八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其中一个灰白色的副池。
那副池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光芒大盛，一道道灰白色的能量丝线缠绕向八八。
“八八！”陆小白惊呼一声，想上前拉住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别过去！”七七一把拽住她，脸色发白，“那是‘寂灭之池’！是纯粹的死亡本源！八八的属性与它相近，被它吸引了！”
八八的魂体在寂灭之池的能量拉扯下，开始剧烈地闪烁，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她的身体一部分被拉向光池，另一部分，却还和七七的魂体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种撕扯，让两个器灵同时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该死！”七七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们本为一体，虽然各自修出了魂体，但本源依旧相连。它在强行剥离八八的本源！”
“那怎么办？会怎么样？”陆小白急了。
“要么，八八被它吞噬，要么，就是我们两个的本源被彻底撕裂！无论哪种，我们都会元气大伤，甚至……跌落回石头的形态！”
七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第652章 八八与古旭绑定
这下，陆小白是真的慌了。
七七和八八对她来说，早已不是简单的器灵，而是朝夕相伴的家人。
“坚持住！”
陆小白大喊着，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尝试用自己的力量去攻击那个光池，但她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丝毫作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死亡意志，轰然降临！
是古旭！
他和夏若水虽然在入定，但神念却与整艘方舟相连。
八八的危机，第一时间就惊动了他。
那股死亡意志，精准地落在了“寂灭之池”上。
原本狂暴的光池，在这股意志面前，如同见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间温顺了下来。
那些拉扯着八八的能量丝线，也变得柔和。
“回来！”古旭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维度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八八却没有回来。
她的魂体在寂灭之池的能量包裹下，非但没有被吞噬，反而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凝实、壮大。
她与七七之间那最后一丝本源联系，在这股纯粹的死亡能量冲刷下，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断开了。
“啊！”
七七痛呼一声，魂体瞬间黯淡了许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某个重要的部分，被硬生生挖走了。
而另一边，八八的魂体则彻底稳定下来。
她从光池中缓缓飘出，原本七八岁女孩的模样，似乎长大了一点，眼神也变得更加灵动。
她身上的气息，不再是依附于七七的伴生灵，而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个体。
她成功了。
借助寂灭之池的力量，以及古旭在关键时刻的掌控，她完成了与七七的彻底分离，成为了一个独立的镇界石石灵。
分离完成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契约，在八八和古旭之间悄然形成。
八八的魂体，与古旭那片寂灭星海的神国雏形，建立了一道深刻的链接。
这是一种类似于神魂契约的绑定，只要古旭的神国不灭，八八便有了永恒的凭依。
“我……我成功了……”八八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一丝茫然。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地上，脸色难看的七七，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七七……”
七七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她，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就在这时，夏若水那温柔如水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
“别担心，只是暂时的虚弱。你们的本源虽然分离，但同根同源的本质没有变。只要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随着她的话语，一道柔和的生命之光从天而降，分别笼罩住七七和八八。
七七苍白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八八新生的魂体也更加稳固。
古旭和夏若水的身影，从通道的另一端缓缓走来。
他们的气息，已经完全内敛，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更加深邃。
古旭的眼眸，仿佛藏着一片寂灭的星空；而夏若水的眼眸，则如同倒映着万物初生的花园。
他们，已经彻底消化了“守墓人之心”的传承。
古旭走到八八面前，伸出手，八八迟疑了一下，便亲昵地飞到了他的掌心。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在一人一灵之间流淌。
“从今以后，你就是你。”古旭轻声说。
八八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光。
陆小白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走到七七身边，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行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妹长大了，该独立了，你这个当哥的，得学会放手。”
七七打开她的手，嘴硬道：“谁是我妹！我才没有这么弱的妹妹！哼，分开了也好，以后她闯了祸，可别想再赖到我头上！”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看着八八和古旭亲近的模样，眼神里还是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羡慕。
“所以说，八八现在是彻底独立了，还跟古旭你绑定了？”
在方舟的中央控制室内，陆小白一边摆弄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造物，一边听着夏若水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个控制室，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更具科幻感。
穹顶之上，是缓缓流转的真实星图，脚下是透明的甲板，可以看到方舟下方深邃的虚空。
古旭和夏若水在吸收了“守墓人之心”后，便轻而易举地获得了这里的最高权限。
古旭点了点头，八八正亲昵地站在他身边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不再需要通过七七，就能直接与外界交流了。
“是神魂绑定，”古旭补充道，“我们的神国雏形，成了她的新‘镇界’。但她还很弱，无法像七七带着你的秘境那样，进行空间穿梭。”
“哦……”陆小白拖长了声音，摸着下巴，眼神在古旭和八八之间来回扫视，表情有些古怪，“这算不算是……养了个娃？”
“噗——”夏若水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脸颊泛红，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小白姐姐，你在胡说什么！”
八八也气红了脸，躲到古旭的脖子后面，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小声抗议：“才不是！”
“七七以前刚苏醒的时候不就喊我妈妈吗？”陆小白忍不住调侃了一下七七。
古旭的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七七倒无所谓，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抱着胳膊，凉飕飕地开口：“我看像。以后他走到哪，就得跟到哪，甩都甩不掉。啧啧，真是个甜蜜的负担。”
八八气得跳起来，就想找七七理论。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
陆小白赶紧打圆场，她也就是嘴上开个玩笑。
她把手里的东西举了起来，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如同罗盘般的金属盘。
“说正事。我刚才在旁边的储藏室里找到的，这玩意儿是干嘛的？”
古旭看了一眼，解释道：“‘星轨推演盘’。配合归墟道标，可以用来推演特定区域的法则流向和能量潮汐，甚至……预见某些‘存在’的动向。”
第653章 盘点家产！
“预见‘存在’的动向？”陆小白的眼睛又亮了，“就是守墓人说的那些‘旧日支配者’和‘贪婪猎手’？”
“可以这么理解。”
“快快快，试试看！”陆小白立刻把星轨推演盘塞到古旭手里，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古旭接过推演盘，神念一动，之前融入陆小白眉心的那份“归墟道标”顿时被激活。
一道微缩的星图从推演盘上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这幅星图，比之前看到的更加清晰、立体。
无数光点在其中沉浮，每一颗光点，都代表着一个世界或是一个强大的生命体。
古旭将神念集中在他们目前所在的这片区域。
星图迅速放大，他们看到了一个微弱的、闪烁着翠绿与灰白两色光芒的点，那就是他们所在的渡魂方舟。
而在他们周围，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一些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阴影，正缓缓地蠕动着。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团活着的黑暗，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更有甚者，在更遥远的星海深处，几个极其明亮的、如同恒星般耀眼的光点，突然改变了移动轨迹，开始朝着他们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漂”了过来。
“黑乎乎的那些，是旧日支配者？”夏若水轻声问，她的生命权柄能感觉到那些阴影中蕴含的、与整个宇宙格格不入的扭曲气息。
“嗯，”古旭的脸色有些凝重，“它们像是宇宙的清道夫，被神座点亮时逸散出的法则波动吸引而来。而另外那几个光点……”
“是‘贪婪猎手’。”七七接过了话头，他的小脸上满是忌惮，“每一个，都至少是半只脚踏入神座领域的强者。他们猎杀新生的‘神’，夺取其权柄和神国，以此来补全自身。你们现在，就是他们眼中最肥美的猎物。”
控制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压抑。
刚刚获得巨大提升的喜悦，被这残酷的现实冲淡了不少。
他们就像是黑夜里点燃火炬的旅人，虽然照亮了前路，却也暴露了自己，引来了四面八方的豺狼虎豹。
陆小白盯着那几个越来越近的光点，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唐僧肉了？”
她这一句不合时宜的比喻，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一副好牙口。”她把锅铲往肩膀上一扛，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正好，我这口锅，还没尝过‘神’是什么味道呢！”
夏若水和古旭看着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心中的那点压力，烟消云散。
是啊，一路走来，他们遇到的危险还少吗？从末世废土，到虚空流浪，再到归墟深处，哪一次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畏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小白姐姐说得对。”夏若水柔声道，“我们现在有了这艘方舟，进可攻，退可守，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古旭也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方舟的控制核心上。
在吸收了守墓人之心后，他才真正了解到这艘方舟的恐怖。
这根本不是一艘船，这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一件以“生死法则”为核心驱动的超级神器！
“这艘船，还隐藏着守墓人一族真正的遗产。”
古旭沉声说道，“不只是知识，还有他们收集了无数纪元的……‘种子’。”
他心念一动，控制室的一面墙壁变得透明，露出了后方一个无比巨大的空间。
那空间里，密密麻麻地悬浮着无数光球。
有的光球里，封存着早已灭绝的奇珍异兽；有的光球里，是一片片生机盎然的药田；有的光球里，甚至封印着完整的、拥有特殊法则的矿脉！
陆小白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她之前“收租”半天，找到的都只是一些边角料。
这，才是守墓人一族真正的宝藏！一个文明无数纪元积累下来的全部家当！
“发……发财了……”她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睛里已经开始冒出金币的符号。
“有了这些资源，”古旭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神国雏形彻底化为真实。到那时，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就不好说了。”
他看向陆小白和夏若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星图上那些越来越近的威胁，又看了看眼前这无尽的宝藏，最后将目光投向那道通往外界的、璀璨的星空裂缝。
“那还等什么？”
她一拍控制台，豪气干云地宣布：
“关门！放狗……不对，关门！盘点家产！等我们把这里的好处都捞完了，再出去跟他们好好玩玩！”
随着她的话音，那道在虚空中开启了一天一夜的空间裂缝，在一阵银光闪烁中，缓缓闭合。
渡魂方舟，这座沉寂了亿万年的星海孤舟，再次隐匿于归墟的黑暗之中。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坟墓。
而是一个正在悄然崛起的……神国。
陆小白那句豪气干云的宣言，余音尚在控制室内回荡。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下，那道横亘在归墟黑暗中的璀璨裂缝，最后一道银光也彻底收敛。
四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渡魂方舟，彻底隐匿。
“好了，门关上了。”陆小白拍了拍手，转身面对那面刚刚恢复成金属色泽的墙壁，双眼放光，搓着手掌的样子活像一个准备开仓放粮的地主婆。
“现在，让我们来……盘点家产！”
她几乎是扑向了那面墙。
古旭看着她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心念微动。
嗡——
坚实的金属墙壁再次变得透明，露出了后方那片令人心神俱颤的宏伟空间。
无数光球，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星辰，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中，散发着或强或弱，或柔和或凌厉的光晕。
第654章 发财了
“我的天……”
饶是已经看过一次，陆小白还是被这壮观的场面震撼得无以复加。
她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透明的壁障上，脸颊被挤得有些变形，眼睛里已经不是冒金币符号了，而是直接变成了两颗璀璨的星辰。
“走走走，进去看！”她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古旭没有拒绝，他带着夏若水和八八，与陆小白、七七一同走过一道光门，真正踏入了这片守墓人一族的终极遗产库。
一进入这片空间，失重感传来。
五人（包括两个灵体）都漂浮了起来。
陆小白像一条快乐的鱼，在无数光球之间穿梭。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离她最近的一个光球。
那光球约莫一人高，里面是一片翻滚的雷云，紫色的电蛇在其中不断生灭，发出无声的咆哮。
仅仅是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
“这是‘混沌雷泽’的本源碎片，”古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陆小白身边，“守墓人将其捕获，封印于此。若将其融入神国，便可演化出雷霆法则，执掌天罚。”
陆小白的手僵在半空，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执掌天罚？听起来就帅爆了！
她又飘向另一个光球。
这个光球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景象，只有一棵静静生长的小树。
小树通体呈银白色，仿佛由月光铸就，每一片叶子上，都带着复杂的纹路，像是一枚枚天然的符文。
“月光神木，”夏若水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能感觉到那棵小树中蕴含的纯净而温和的生命能量，“它的叶子可以净化神魂，果实能够重塑生机。这是早已在诸天万界绝迹的圣物。”
“我要这个！”夏若水还没说完，陆小白已经抱住了那个光球，一副谁抢跟谁急的模样。
七七在一旁飘着，抱着胳膊，努力想做出不屑的表情，但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他飘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光球前，那里面只有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切，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他撇了撇嘴，用脚尖踢了踢那个光球，“瞧瞧这，就一块破石头，也当个宝藏起来。守墓人也不过如此，品味真差。”
“那是‘息壤’。”古旭的声音幽幽传来。
七七的脚顿时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那是‘息壤’。传说中可以无限生长，衍生万物的神土。指甲盖那么一小块，就能演化出一片完整的大陆。”古旭平静地补充道。
七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触电般地收回脚，然后做贼心虚似的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都在看他，顿时恼羞成怒。
“我……我当然知道！我就是考验考验你们的眼力！息壤又怎么样，我的秘境里……我的秘境里泥土也多得是！”
他嘴硬地反驳，却悄悄地离那个光球远了一些，生怕自己不小心把它碰坏了。
八八则安静地跟在古旭身后，她对那些生机勃勃或者能量爆裂的光球都不感兴趣。
她的目光，被一个散发着幽深、死寂气息的光球所吸引。
那个光球里，没有惊人的景象，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但在那黑暗的中心，似乎有一点微弱的、骸骨般的白色光点在闪烁。
她感觉到了一种源自本能的亲切和渴望。
古旭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伸手指了指那个光球。
“那是‘永寂之地’的一角，是死亡法则最纯粹的显化之一。很适合你。”
八八的眼睛亮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就像是进入了糖果屋的孩子，在这片浩瀚的宝库中流连忘返。
这里有封印着上古龙魂的龙晶，有流淌着时间碎片的时光之沙，有生长着完整法则链条的矿脉，甚至还有几个光球里，封印着完整的、早已消亡的文明世界。
每一样，都足以让外界的强者疯狂。
“发财了，发财了，这下真的发财了！”陆小白抱着一堆她看上的光球（虽然一个也抱不动），幸福地在空中打滚。
“我们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些‘家产’？”夏若水从最初的惊喜中冷静下来，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宝藏再多，如果不能转化为实力，也只是镜花水月。
外面的“贪婪猎手”可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古旭身上。
作为渡魂方舟的新主人之一，他拥有最高的权限和最深的理解。
古旭的目光扫过这片无尽的宝藏，神色平静，但眼底却有一片星海在推演。
“这些‘种子’，不能直接使用。”他开口说道，“它们的力量太过于庞大和原始，强行吸收，只会被撑爆。守墓人将它们封印在这里，是为了等待一个合适的‘土壤’。”
“土壤？”陆小白眨了眨眼。
“就是我们的神国雏形。”古旭看向他和夏若水，“我的‘寂灭星海’和若水的‘初生花园’，就是最好的土壤。而这艘渡魂方舟，就是连接‘种子’和‘土壤’的‘花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我们需要回到中央控制室，以‘守墓人之心’为引，将方舟本身作为熔炉，把这些‘种子’的本源法则，一点点地‘嫁接’到我们的神国雏形之中。”
“这个过程，不可逆，也无法中断。一旦开始，方舟会进入‘神国化’的进程，所有的能量都会向内收缩，防御也会降到最低。”
“到那时，”古旭的脸色严肃起来，“方舟将彻底从归墟中隐匿，但我们也会成为一个固定的靶子。如果被那些‘存在’找到……”
后果不言而喻。
控制室里一片沉默。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也伴随着致命的风险。
“也就是说，我们要么不变强，在虚空中被追杀到死；要么冒着风险，在这里闭关，一步到位？”陆小白总结道。
古旭点了点头。
“那还废话什么！”陆小白一拍大腿，“干了！富贵险中求！怕个鸟！有我跟七七给你们护法，谁来谁死！”
她的眼中燃烧着名为“自信”和“兴奋”的火焰。
第655章 我来守护你们
夏若水看着她，又看了看古旭，温柔而坚定地说道：“我听你们的。”
七七哼了一声，扭过头：“别指望我，我只是个器灵。不过……要是真有不长眼的家伙闯进来，弄脏了我的地方，我也不会客气。”
八八飞到古旭的肩膀上，用小小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虽然没说话，但态度已经很明确。
“好。”
古旭不再犹豫。
一行人迅速返回中央控制室。
穹顶之上的星图依旧在缓缓流转，但此刻在他们眼中，那些遥远的光点和阴影，都变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古旭和夏若水走到控制核心前，那是一个由无数光丝汇聚成的巨大水晶。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按在了水晶之上。
“小白姐姐，七七，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夏若水轻声说。
“放心！”陆小白把锅铲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嗡鸣，“有我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古旭和夏若水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浩瀚如海的死亡意志与生生不息的生命神辉，同时从他们体内爆发，通过控制核心，瞬间传遍了整艘渡魂方舟！
嗡嗡嗡——
整艘方舟发出了剧烈的轰鸣。
那片存放着无数“种子”的巨大空间里，所有的光球都开始剧烈闪烁，一道道精纯的法则本源被从中抽出，化作亿万道流光，穿过空间，涌向位于方舟核心的古旭和夏若水。
在他们身后，一黑一绿两个巨大的神国雏形虚影，缓缓浮现。
黑色的星海中，枯寂的星辰开始重新焕发生机，一颗颗星辰被点亮，演化出不同的死亡形态。
绿色的花园里，虚幻的草木开始凝实，一片片荒芜的土地上，生长出各种奇花异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方舟的能量在飞速消耗，同时，两人的神国雏形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凝实、完善。
八八的身影也变得有些虚幻，她与古旭的神魂绑定，此刻也作为桥梁，引导着那些与死亡、寂灭、矿物相关的法则，融入古旭的寂灭星海。
她的魂体，正在随着神国的成长而一同成长。
就在这时——
轰！！！
一声不属于方舟内部的巨响，从外界传来，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方舟的外壳上。
整艘方舟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陆小白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她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穹顶的星图。
只见原本在星轨推演盘上，还离他们有一定距离的那些巨大阴影，此刻竟然已经将他们所在的这片空域，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找到了他们！
“怎么会这么快！”七七失声叫道。
“它们不是用眼睛找东西的。”陆小白死死盯着外面，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方舟‘神国化’逸散出的法则气息，对它们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是血腥味对于鲨鱼！”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重击！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猛烈。
方舟的透明穹顶上，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透过涟漪，他们能看到外面那不可名状的恐怖景象。
一团团活着的、扭曲的黑暗，如同巨大的变形虫，正用它们的身体，疯狂地挤压、冲撞着方舟的壁障。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纯粹的、想要吞噬一切的恶意。
其中一个旧日支配者，似乎找到了一个薄弱点，它的身体猛地化作一道尖刺，狠狠地刺向控制室的穹顶！
咔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并非是穹顶碎裂，而是某种无形的法则屏障，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口。
一缕比墨汁还要深沉的黑暗，顺着那道裂口，渗透了进来。
那缕黑暗一进入方舟内部，立刻活了过来，它扭动着，变化着，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蚀心智的低语，朝着正在闭目吸收能量的古旭和夏若水，闪电般射去！
“找死！”
陆小白眼中寒光一闪，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不退反进，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那缕黑暗的正前方。
手中的锅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漆黑如墨，上面没有丝毫光泽，仿佛连光线都能吸收。
“给我进来吧你！”
陆小白大喝一声，手中的锅铲迎风暴涨，化作一张巨大的黑幕，直接将那缕渗透进来的黑暗，连带着那道空间裂口，一口“吃”了下去！
那口漆黑的锅，像一张凭空出现的嘴，将那缕黑暗连同被撕开的法则裂口一并吞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陆小白的身影重新在原地凝实，她单手持锅，锅底朝外，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锅还是那口锅，平平无奇，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曾泄露。
“搞定，收工！”她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冲着七七挑了挑眉，“看见没，专业对口。”
七七张了张嘴，那句“小心”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盯着那口锅，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那可不是普通的能量，那是旧日支配者最本源的腐蚀意志，能污秽法则，侵染神魂，就这么……被一口锅给吃了？
小白同志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他怎么没感觉？
难道小白同志偷偷背着他上补习班了？
七七心里没来由的觉得一阵恐慌。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口锅突然在陆小白手里震动了一下。
“嗝。”
一个微不可闻，却又清晰无比的饱嗝声，从锅里传了出来。
陆小白的脸僵住了。
紧接着，锅身开始剧烈地抖动，像吃坏了肚子的凡人，幅度越来越大，带着陆小白的手臂也跟着一起晃。
“喂喂喂！你搞什么飞机！”陆小白急了，两只手用力抱住锅柄，“给我老实点！吃进去的东西还想吐出来？”
咔嚓。
锅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异响，像是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随即，锅的抖动停了下来。一切重归平静。
陆小白狐疑地晃了晃锅，里面安安静静，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
“什么情况？”七七飘了过来，绕着锅飞了一圈，伸出小手想碰又不敢碰。
“不知道，”陆小白也一脸茫然，“好像……消化了？”
就在他们研究这口奇怪的锅时，外界的攻击，骤然升级了。
第656章 吞噬的锅
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冲撞，而是成百上千个扭曲的黑暗，同时贴在了渡魂方舟的壁障上。
它们不再用蛮力，而是开始了更为阴毒的侵蚀。
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像是撞击，更像是无数把锉刀在疯狂地打磨着玻璃。
控制室的穹顶之上，那层无形的法则屏障，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波纹，颜色在飞速变淡。
更可怕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低语，开始直接渗透进每个人的脑海。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流，充满了混乱、疯狂和绝望。
它在诉说着宇宙的终极虚无，在描绘着生命毫无意义的挣扎，在诱惑着听者放弃抵抗，拥抱那永恒的、冰冷的死寂。
“滚出我的脑子！”陆小白烦躁地甩了甩头，那声音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理智。
七七脸色发白，抱着脑袋蹲了下去，身为器灵，他的存在与法则紧密相连，这种针对心智和法则层面的污染，对他伤害极大。
“小白姐姐……守住……心神……”夏若水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陆小白猛地回头，只见夏若水和古旭的脸色都变得异常苍白，他们身后的神国雏形虚影，正在剧烈地波动。
绿色的花园里，刚刚凝实的奇花异草开始枯萎；黑色的星海中，刚刚被点亮的星辰，光芒正在黯淡。
外界的旧日支配者，正在通过精神污染，直接攻击他们正在蜕变的神国本源！
“这些狗娘养的！”陆小白怒骂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她知道，不能再这么被动防御了。
“七七！把方舟的所有防御能量，全部集中到控制室穹顶！给我顶住三息！”陆小白语速极快地命令道。
“我……我快不行了……”七七痛苦地呻吟。
“顶不住我们都得死！”陆小白吼道，“想想你的宝贝秘境，要是我们完蛋了，它就成了这些丑八怪的厕所！”
“厕所”两个字，似乎触动了七七某个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抬起头，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
“你敢！”他尖叫一声，双手猛地拍在地上。
嗡——
整艘渡魂方舟的能量流向瞬间改变，原本均匀分布在船体各处的防御力场，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向中央控制室的穹顶。
那原本已经薄如蝉翼的法则屏障，瞬间重新变得厚实璀璨。
但这也意味着，方舟的其他部分，彻底失去了防护！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十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黑暗尖刺，从不同的方向，狠狠地刺入了方舟的船体！
咔嚓！咔嚓！
船体被轻易洞穿，数十个缺口出现，更多的腐蚀意志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然而，陆小白对此视若无睹。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手中的锅上。
“管你是什么东西，既然能吃，那就给老娘吃个够！”
她将锅高高举起，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那口漆黑的锅，第一次在她手中，展现出了它狰狞的一面。
锅口不再是实体，而是化作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那旋涡之中，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能吞噬万物的“空”。
“自助餐，开席了！”
陆小白娇喝一声，手臂猛地一挥。
那口锅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方舟内部，所有被攻破的缺口处，都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旋涡。
那些刚刚涌入的黑暗意志，还没来得及造成任何破坏，就被近在咫尺的旋涡猛地一吸，身不由己地投了进去，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那口锅，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在方舟内部高速穿梭，像一个尽职的清道夫，精准地出现在每一个被突破的地点，将入侵者一口吞下。
七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法宝？空间跳跃？还是因果律武器？
以前炼的时候好像没这功效啊，难道是哪个材质出问题了？
还是当时哪个程序出问题？
这陆小白，就是不肯好好修炼，好好学习！
七七这边还在想着以后还得盯着陆小白好好学习才行。
外界的旧日支配者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们投入了如此多的力量，却像是泥牛入海，没有在方舟内部掀起一丝波澜。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拳头，打进了一个无底洞。
就在这时，那口在内部大快朵颐的锅，突然出现在了控制室的穹顶之下。
它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大小，而是膨胀到了足有小山那么大，锅身漆黑，却隐隐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锅壁上一闪而过。
它对准了穹顶之外，那片最密集的、扭曲的黑暗。
锅口那个漆黑的旋涡，猛然扩张！
一股无法抗拒的、针对灵魂与存在的恐怖吸力，穿透了七七加持的法则屏障，直接作用在了外面的旧日支配者身上！
一时间，鬼哭神嚎。
那些没有固定形态的旧日支配者，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们的身体被不可抗拒地拉长、扭曲，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面条”，被疯狂地吸入那个黑色的漩m涡之中。
这已经不是吃饭了，这是鲸吞！
陆小白站在下方，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法宝”大发神威，笑得合不拢嘴。
“让你们吃！现在轮到我吃了！味道怎么样啊，我的宝贝锅？”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随着吞噬的旧日支配者越来越多，那口锅的锅身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暗红色的裂纹。
它，快要被撑到了极限。
暗红色的裂纹，如蛛网般在巨大的锅身上蔓延，起初微不可察，但随着吞噬的加剧，那裂纹扩张的速度越来越快。
锅身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再是之前那种清脆的金属嗡鸣，而是一种沉闷、压抑的哀嚎，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在其内部爆炸。
“不好！”七七最先反应过来，他尖叫道，“它吃撑了！这东西要炸！”
第657章 两孩子比她厉害多了
陆小白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和这口锅心神相连，能清晰地感觉到锅内那股狂暴、混乱、即将失控的力量。
那是由成百上千个旧日支配者的本源意志糅合在一起形成的混沌炸弹，一旦引爆，别说这艘渡魂方舟，恐怕这片空域都会被炸回最原始的虚无。
“回来！”她急忙试图召回锅。
但已经晚了。
那口锅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磁铁吸住，牢牢地粘在穹顶，疯狂地吞噬着外界的“食物”，根本不听使唤。
“贪吃鬼！给我回来啊！”陆小白急得直跺脚，却毫无办法。
七七的小脸一片煞白，他已经能预见几秒钟后，大家一起“原地飞升”的壮观场幕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的气息，从控制室的中央，轰然爆发。
一股，是极致的死寂，仿佛万物终结，星海归于永暗。
另一股，是极致的生机，宛若宇宙初开，第一个生命萌芽。
古旭和夏若水，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眸中，不再是单纯的瞳孔，而是两片完整的世界。
古旭的眼中，是无垠的寂灭星海，一颗颗死亡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转，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种死亡的法则：凋零、腐朽、终结、安息……
夏若水的眼中，是一座无边的初生花园，月光神木亭亭如盖，息壤化作大陆的基石，无数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生命圣物在其中繁衍生息，构成了一套完整的生命循环。
他们的神国雏形，在庞大的法则“种子”浇灌下，终于完成了最关键的蜕变。
“够了。”
古旭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威严。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寂灭星海虚影猛地扩张，一道纯粹的、代表着“终结”概念的法则之力，如无形的巨手，瞬间攥住了那口即将爆炸的黑锅。
锅身的剧烈震动，戛然而止。
其内部那股即将爆发的混沌能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被冻结、凝固。
紧接着，夏若水伸出了一根手指，对着锅轻轻一点。
“净化。”
她身后的初生花园里，那棵顶天立地的月光神木轻轻一颤，洒下亿万点柔和的银色光辉。
这些光辉穿过神国虚影，汇聚成一道纯净的光束，没入锅身之中。
滋——
仿佛滚油入水，锅内传出凄厉的尖啸。那些旧日支配者的混乱意志，在纯净的生命神辉照耀下，如同积雪遇上烈阳，被迅速地净化、消融，只留下了最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本源能量。
一死一生的配合，天衣无缝。
那口差点把所有人都送走的黑锅，在两人的联手之下，乖巧得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
它迅速缩小，恢复了原本的大小，漆黑的锅身上，那些暗红色的裂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内敛的质感。
它慢悠悠地飞回陆小白手中，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陆小白一脸呆滞地接着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这就解决了？
她拼死拼活搞不定的大麻烦，古旭和夏若水一个眼神一根手指就摆平了？
那这两个小孩，以后换他们来保护她了。
┭┮﹏┭┮，有点委屈，有点骄傲。
“若水，方舟的掌控权，该交接了。”古旭没有理会发呆的陆小白，而是看向了夏若水。
夏若水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将手按在中央控制核心的水晶上。
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地引导能量，而是将自己的神魂烙印，与整艘渡魂方舟，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
轰隆隆！
整艘船，或者说，这个刚刚成型的世界，开始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
那片存放着无数“种子”的宝库空间，化作了这方世界的“法则之源”。
中央控制室，成为了世界的“中枢天心”。
船体的壁障，则化作了世界的“晶壁天穹”。
山川、河流、星辰、大陆……无数景象在船体内部飞速演化、成型。
那些被吞噬的旧日支配者的纯粹能量，则成为了这个新生世界最好的养料，让整个世界的根基变得无比稳固。
而八八，那个一直安静地跟在古旭身后的女孩，她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
她飘向了控制核心，那个由无数光丝汇聚成的水晶。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回家的安宁和喜悦。
她感觉到，这个新生的世界，在呼唤她。
“去吧。”古旭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谁的伴生石灵，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心跳。你，是八八。”
八八回头，对着古旭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她义无反顾地，融入了那片璀璨的光芒之中。
嗡——
一声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的宏大鸣响，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整艘渡魂方舟，所有的金属质感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奇妙状态。
它不再是一艘船，而是一个完整的、可以随主人心意而动、可以隐藏于任何空间夹缝的——随身神国！
而八八，成为了这个神国的界灵。
七七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小嘴张成了“o”型。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八八之间那道源自镇界石本源的、牢不可破的联系，在这一刻，被一种更高级的、属于世界权柄的力量，彻底斩断了。
她……独立了。
不再是依附于他的“小八八”，而是执掌一方神国的“界灵八八”。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让他鼻子一酸，眼眶有点发热。
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切，不就是个大点的房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的秘境比这……比这温馨！”
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祝福。
而外界，那些幸存的旧日支配者，惊恐地看着眼前这艘突然“活”过来的方舟。
它们从那上面，感受到了一种让它们从存在根源上感到战栗的、完整的世界天威。
逃！
这是它们唯一的念头。
第658章 完全独立的八八
旧日支配者们的逃窜，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溃散。
它们化作无数道扭曲的阴影，不顾一切地朝着归墟更深、更黑暗的区域逃遁，仿佛身后有什么天敌正在追猎。
但古旭和夏若水，并没有给它们这个机会。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古旭的声音平静地在神国中枢响起。
这片刚刚诞生的神国，就是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意志，就是这个世界的天意。
夏若水心念一动，神国晶壁之外，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凭空生长出无数条银白色的、由月光神木枝条演化而成的法则锁链。
这些锁链如活物般，精准地缠绕住了每一道试图逃跑的黑暗阴影。
生命法则，在此刻展现出了它霸道的一面——对于这些混乱、污秽的“异物”，纯粹的生命能量，就是最致命的剧毒。
被锁链缠住的旧日支配者发出了无声的哀嚎，它们的身体在银色光辉的照耀下，如同被泼了强酸，冒出阵阵黑烟，不断消融。
然而，它们的本质极为顽强，即便被生命法则克制，依旧在疯狂挣扎，试图崩断锁链。
“若水，它们的核心意志太顽固，单纯的净化，效率太慢。”
古旭的意念传入夏若水的脑海。
“嗯，”夏若水回应，“它们的‘存在’概念，与我们的世界格格不入，需要从根源上抹去。”
两人对视一眼，一种完美的默契在彼此间流淌。
下一刻，古旭抬起了手。
他身后的寂灭星海中，一颗通体漆黑，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终末之星”，亮了起来。
一股代表着“绝对终结”与“概念抹除”的法则之力，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了夏若水布下的那些生命锁链之中。
奇妙的景象发生了。
那些原本散发着柔和生命光辉的银白锁链，瞬间染上了一层死亡的黑边。
锁链之上，一半是生机盎然的符文在流转，另一半是死寂凋零的铭文在沉浮。
生与死，这两种宇宙间最对立的法则，在这一刻，以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方式，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生命锁链，也不是单纯的死亡之索。
它们是——轮回之链！
被这种黑白相间的锁链缠住的旧日支配者，瞬间停止了挣扎。
它们的哀嚎消失了。
它们的身体，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分解”。
不是被净化，也不是被摧毁，而是在“生”与“死”的夹击下，它们“存在”的这个概念本身，被强行推入了“轮回”的程序。
它们的混乱意志被死亡法则抹去，化作纯粹的虚无。
它们的身躯被生命法则分解，还原成最原始的、不带任何属性的能量，然后被这方新生的神国，彻底吸收。
这是一场高效而冷酷的“回收”。
陆小白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她戳了戳七七：“喂，你看他们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得挺好啊。”
七七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努力做出不屑的样子：“雕虫小技。不过是把法则拧在一起用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嘴上这么说，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外界那壮观的场面，心里暗自咋舌。
将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法则如此完美地融合运用，这已经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这两个家伙，才刚刚完成蜕变，就已经拥有了如此可怕的手段。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前还气势汹汹，将他们逼入绝境的旧日支配者大军，就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归墟的这片空域，恢复了亘古的死寂。
危机，解除。
控制室内，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陆小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那口黑锅往背后一背，像个背着龟壳的侠客。
“总算完事了。饿死我了，咱们开饭吧？”
没人理她。
古旭和夏若水正在闭目感受着这个全新的神国。
这个神国，被他们命名为“生死玄界”。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化作一艘船，也可以化作一粒尘埃，甚至可以化作一个概念，隐藏于时空的褶皱之中。
而八八的身影，在控制核心的水晶中缓缓浮现。
她看起来还是那个七八岁小女孩的模样，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她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懵懂和依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和淡然。
她是这个世界的意志化身。
“七七。”八八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七七身体一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像个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
“干……干嘛？”
“谢谢你。”八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以前，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
七七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扭过头，嘴硬道：“谁……谁照顾你了！你别自作多情！我只是……只是嫌你碍事，把你丢在一边罢了！”
“嗯，”八八笑着点头，也不拆穿他，“这个世界的‘矿物法则’和‘大地脉络’还不完善，我想，没有人比你更懂这个了。”
七七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这是……邀请他一起建设这个新世界？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咳，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一下好了。先说好，我很贵的！这里的息壤，得分我一半！”
“好。”八八一口答应。
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别扭的互动，夏若水和陆小白都笑了起来。
古旭则走到了陆小白面前，看着她背后那口黑锅，若有所思。
“这口锅，它的来历，你知道吗？”
陆小白拍了拍锅：“寂灭骨莲炼化的，我用白羽幽的传承里，然后在修真界那边找到的各种材质练成的。”
“想着我会各界穿梭，练成一口小锅，方便做饭用。”
古旭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它吞噬了那么多旧日支配者的本源，虽然被我和若水净化了，但其‘吞噬’的特性，恐怕已经被激发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以后再用，要小心。”
“安啦安啦，”陆小白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能吃是福！走走走，别研究了，庆祝我们乔迁之喜，我给你们露一手，做一顿真正的‘大餐’！”
她一边说，一边兴冲冲地把锅放下来，准备找个地方生火。
古旭、夏若水、七七，还有刚刚独立的八八，看着她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口刚刚才吞噬了上千个旧日支配者的黑锅，不约而同地，都往后退了一小步。
用这口锅做出来的饭……真的能吃吗？
第659章 开饭！
陆小白的提议，让生死玄界刚刚诞生的欢庆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古旭、夏若水、七七，甚至连刚刚成为界灵，理论上已经不食人间烟火的八八，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她和她脚边那口黑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锅。
“怎么了嘛？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陆小白被看得有些发毛，她踢了踢锅沿，发出“当”的一声闷响，“别小看我的宝贝，它现在可是脱胎换骨了，用它做出来的东西，绝对是大补！”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七七的脸都绿了。
“大补？用上千个旧日支配者的骨灰和怨念熬出来的汤，确实是大补，喝一碗下去，我怕是直接就地重开，连秘境都不用回了，直接化作归墟的尘埃，多省事。”
他说话的调调尖酸刻薄，抱着胳膊，离那口锅又远了两丈。
夏若水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
她对那口锅的观感最是复杂，一方面，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锅内被她净化后留下的，如山如海般纯净的生命本源能量；另一方面，那种净化前，无数混乱意志纠缠嘶吼的场景，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那就像是看着一坨剧毒无比的污泥，被提炼成了最纯粹的生命结晶，虽然知道是好东西，但心理上那一关，着实难过。
古旭则更为直接，他的目光落在锅上，眼中的寂灭星海虚影微微流转，像是在解析这口锅的本质。
“它的‘吞噬’概念，被强化到了法则层面。现在，它吞下的任何东西，都会被其‘吞噬’法则分解，再由你烙印在其中的‘烹饪’意志重组。理论上，它已经不是一口锅了，更像是一个小型的、以‘吃’为核心规则的移动领域。”
“你看你看！还是古旭有眼光！”
陆小白一拍大腿，得意洋洋，“就是这个理儿！所以，用它做饭，就等于是在用一个世界来烹调食物，能不好吃吗？能不补吗？”
她越说越兴奋，压根没理会众人越来越僵硬的表情。
只见她兴致勃勃地一挥手，从七七的秘境里（现在应该叫从生死玄界里划拨给七七的私人领地）取出了各种珍稀食材。
自己空间里的那些东西，陆小白现在有点看不上了。
这些存放了亿万年的珍稀食材，不试一试怎么能行。
有在生命之泉里泡了三千年的九窍玉藕，有长在息壤上、刚刚结出果实的悟道茶树嫩芽；
还有一头之前在七七的秘境里作威作福，被七七养得膘肥体壮，结果一不小心溜达到生死玄界，被夏若水随手点化，体内蕴含着一丝初生神辉的……肥硕山猪。
陆小白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头还在懵圈的山猪处理干净，取其最精华的里脊肉，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
玉藕洗净，切块。
茶叶投入，准备做个汤底。
她将那口黑锅架起来，却没有生火，而是对着锅身拍了拍：“宝贝，靠你了，给点力，自热模式！”
嗡……
黑锅微微一震，锅底的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自行散发出一种暗红色的光芒。
那不是火焰的温度，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分解”与“重组”之力在运作，锅内的空间荡起一层层无形的涟漪，清水无火自沸。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开始从锅里飘散出来。
这股香味很霸道，也很古怪。
初一闻，是食材本身被激发的极致鲜美，那股清香能钻进人的神魂深处，让人食欲大动。
但仔细一品，那香味的底层，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苍凉与混乱。
就像是在一首最悠扬的交响乐里，混进了一个不和谐的、来自深渊的低音嘶吼。
虽然微弱，却无法忽视。
七七的鼻子抽了抽，小脸上的嫌弃少了些，多了几分好奇。
“闻起来……好像还行？”
陆小白得意地哼了一声，将肉片、玉藕等食材依次下锅。
“那是！也不看谁是主厨！”
滋啦——
肉片入锅的瞬间，并不是普通烹饪的声音。
那口黑锅内部，仿佛有一个微缩宇宙在生灭。
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的符文锁链从锅壁上浮现，缠绕住每一片肉、每一块藕。
那些符文，一半是夏若水留下的生命神辉印记，一半是古旭留下的终结法则烙印，如今，它们都被这口锅的“吞噬”法则同化，变成了“烹饪”程序的一部分。
肉片在符文的缠绕下，没有被煮熟，而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成最本源的能量光点，然后又在陆小白“我要做一道绝世美味”的强大意念下，迅速“重组”。
原本粉红色的肉片，在重组之后，竟然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仿佛琉璃般的质感，上面还有着天然形成的、如同星辰运行轨迹般的奇妙纹理。
那九窍玉藕更是夸张，九个孔窍之中，竟然有微弱的、如呼吸般的七彩霞光在吞吐。
一锅汤，被她煮出了天地异象。
“好了！开饭！”
陆小白大手一挥，盛了四碗。
她自己先迫不及待地端起一碗，吹了吹热气，美美地喝了一口。
“呜——”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太……太好喝了！这味道，简直无法形容！感觉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她一脸陶醉地看着剩下的三人一灵。
古旭、夏若水和七七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戒备和一丝……视死如归。
“我……我刚化形，不适合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七七第一个败下阵来，试图找借口开溜。
“若水姐姐，你先尝？”古旭难得地表现出了一丝谦让。
夏若水看着碗里那片流光溢彩的肉片，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而不是食物。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陆小白期待的目光下，用勺子舀起了一小口汤，轻轻送入口中。
汤汁入口的瞬间，夏若水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没有尝到任何味道。
第660章 再来一碗？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意识被一股庞大而温和的力量，瞬间拉入了一个奇妙的幻境。
她看到了一颗种子，在无尽的虚无中发芽。
它生长，演化，化作一株撑起整个宇宙的巨树。
树上结出无数的果实，每一颗果实都是一个世界的雏形。
她看到了生命的诞生，文明的兴衰，星辰的闪耀与寂灭。
最后，巨树凋零，一切归于虚无，只剩下另一颗种子，在等待下一次的萌发。
这是一个完整的、关于“生命循环”的宏大法则演示。
比她自己领悟的要宏大千百倍，那是属于旧日支配者那个层次的、关于“存在”与“繁衍”的本源信息，如今被黑锅提纯、简化后，以一种可以被理解的方式，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等她回过神来，那一小口汤的能量已经在她体内化开，让她刚刚成型的神国雏形，瞬间稳固了许多，甚至连那株作为核心的月光神木，都似乎又长高了一丝。
“这……”她震撼地看着手中的碗，说不出话来。
古旭见状，不再犹豫，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他的体验与夏若水截然相反。
他的意识沉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不是黑暗，不是虚无，而是一种“终结”之后的状态。
他看到了一个宇宙走到了尽头，所有的能量归于平衡，所有的物质彻底衰变，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彻底坍塌。
他“听”到了最后一颗粒子湮灭时，那一声代表着“万物休止”的叹息。
那是“死亡”的终极形态，是“终结”法则的最终体现。
这股信息冲刷着他的神魂，让他身后的寂灭星海虚影中，那颗代表“终末之星”的黑星，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凝实。
“好东西。”他言简意赅地评价道，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将一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七七看得目瞪口呆。
真的……这么神奇？
他看了看陆小白，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还在冒着七彩霞光的汤，一咬牙，一闭眼，学着古旭的样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嗝——”
他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下一秒，异变陡生。
他的头顶上，“噗”的一声，冒出了一根……石笋。
一根灰扑扑、闪烁着金属光泽、上面还带着天然矿物纹理的石笋。
紧接着，他的后背、胳膊、腿上，也接二连三地冒出各种奇形怪状的晶簇和矿石。
有的像钻石，有的像黑曜石，有的甚至还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的金属。
短短几个呼吸，七七就变成了一个浑身长满矿石的“石头人”。
“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七七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想把那些石头拔下来，但那些石头就像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纹丝不动。
“我的英俊！我的潇洒！全毁了！”他欲哭无泪。
八八的身影在控制核心的水晶中浮现，她好奇地看着七七身上的变化，眼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
“他在吸收和演化‘物质构成’的法则。这些不是普通的石头，是不同世界、不同规则下的‘基础物质’的具现化。他在消化那些旧日支配者曾经吞噬过的世界的‘地基’。”
“也就是说……”陆小白挠了挠头，“他这是……吃撑了，然后消化不良，把自己变成了个矿石展览馆？”
这个比喻过于形象，夏若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七七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身上的矿石都发出了“咔咔”的摩擦声。
“陆小白！我跟你没完！”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口被放在一旁的黑锅，锅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比之前又亮了一分。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头刚刚饱餐一顿，正在惬意地打盹的远古凶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满足感。
而生死玄界的晶壁之外，那片死寂的归墟虚空之中，一双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由纯粹的“饥饿”概念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遥遥地“看”向了玄界所在的方向。
它“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不，是一种比同类，更加美味、更加纯粹的，可以吃的味道。
七七身上的“矿石异变”最终还是被解决了。
在八八的引导下，他盘腿坐下，开始笨拙地尝试去理解和疏导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物质法则”。
那些法则信息太过庞杂，来自于成百上千个不同的世界，每一个世界的大地构成、矿物定律都不尽相同。
它们在七七体内打架，才造成了这种诡异的“具现化”。
八八作为生死玄界的界灵，拥有调动整个世界本源的权限。
她伸出小手，隔空点在七七的眉心。
一道柔和的世界之力注入，帮助七七将那些混乱的法则碎片进行梳理、归类、标记。
“别抗拒，感受它们。”八八的声音在七七心底响起，带着一种与她外表不符的沉稳，“你是镇界石之灵，天生就该是万物矿脉的主宰。这些，都是你的养分。”
七七撇着嘴，心里虽然不服气，但身体却很诚实。
在八八的帮助下，他渐渐沉下心来，不再视那些法则为“鬼东西”，而是开始尝试去解析其中的奥秘。
他身上的晶簇和石笋不再野蛮生长，而是开始缓缓地、有规律地收缩、变形，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融入他的身体。
他的气息，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方式，变得更加厚重、更加沉凝。
陆小白看他没事了，松了口气，又把目光投向了那锅剩下的汤，舔了舔嘴唇：“这汤果然厉害，七七这是要进化成‘矿石之神’的节奏啊。剩下的不能浪费，若水，古旭，你们再来一碗？”
夏若水和古旭齐齐摇头，表情都有些微妙的抗拒。
那汤的效果太霸道了，一小口就让他们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去消化和领悟，再来一碗，神魂恐怕都要被撑爆。
就在陆小白打算自己解决掉“剩饭”时，古旭的眉头突然一皱。
“等等。”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生死玄界的晶壁，望向外面无尽的黑暗虚空。
第661章 抢食
夏若水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异样，她身后的初生花园虚影中，那棵月光神木无风自动，枝叶发出了沙沙的警示声。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八八。”古旭直接呼唤界灵。
控制核心的水晶中，八八的身影瞬间变得清晰。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和警惕。
“我感觉不到任何敌意，也扫描不到任何实体。但是……世界本身在‘不舒服’。”
她用了一个很人性化的词语。
“怎么个不舒服法？”陆小白收起了嬉皮笑脸，走到了控制核心旁边。
“就像……”八八努力地组织着语言，“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玄界的晶壁。每一次抚摸，晶壁的‘概念’就会模糊一分。”
这个描述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毛骨悚然。
不是物理攻击，不是能量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概念”层面。
“把外部景象投射出来。”古旭命令道。
八八点头，控制室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显现出玄界之外的景象。
那里依旧是死寂的归墟，没有任何变化。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和时空乱流在远处静静漂浮。
然而，看着看着，古旭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对。”
他指着远处一块原本棱角分明的大陆残骸，“一刻钟前，它的形状不是这样的。它的边缘，被‘磨圆’了。”
众人凝神看去，一时间还没发现问题。但随着古旭的提醒，他们调动神念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真相。
不只是那块大陆残骸。
这片空域里，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不可逆转的方式，失去自身的“特征”。
一块燃烧着幽冥鬼火的陨石，它的火焰在慢慢“褪色”，不是熄灭，而是从“燃烧”这个概念，向“静止”的概念滑落。
一道狂暴的空间裂缝，它的边缘不再是锋利的、切割一切的形态，而是变得平滑，仿佛随时会愈合成普通的空间。
万事万物，都在被抹去棱角，抹去特性，趋向于一种绝对的、没有任何差别的“平均”与“混沌”。
而这种“抹平”的效应，正在以生死玄界为中心，缓缓地、坚定地收缩。
“它在‘吃’。”古旭吐出了两个字，声音冰冷，“它在吞噬万物的‘概念’，把一切都还原成最原始的、无意义的‘存在’本身。”
这就是八八感觉到的“不舒服”。
生死玄界作为一个刚刚诞生的、拥有完整法则的世界，它的“概念”是最鲜明、最“美味”的。
那个未知的东西，正在品尝玄界的外壳，试图找到下嘴的地方。
“这算什么？形而上学的攻击方式？”
陆小白听得一头雾水，但她知道，这玩意儿绝对比之前那些只知道横冲直撞的旧日支配者要难缠一万倍。
“若水，用生命法则加固晶壁。”古旭迅速做出判断。
夏若水点头，她将手按在控制核心上，庞大的生命神辉毫无保留地涌出，化作亿万条翠绿色的藤蔓虚影，缠绕在生死玄界的晶壁之上，试图用生机与秩序的概念，去对抗那种抹平与混沌。
然而，效果微乎其微。
那些翠绿的藤蔓刚一接触到晶壁外那层无形的力量，就开始迅速枯萎。
不是能量被耗尽，而是“生长”这个概念，被强行扭曲成了“静止”。
藤蔓还存在，但它失去了所有的生命特征，变成了一件死物。
“不行。”夏若水脸色一白，“我的力量，被‘无效化’了。”
古旭见状，立刻接手。
他身后的寂灭星海轰然运转，代表“终结”的法则之力涌出，试图将那股无形的力量“终结”掉。
结果更加诡异。
“终结”的法则，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或者说，打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对方根本没有一个可以被“终结”的实体。
古旭的法则之力蔓延出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它也被“抹平”了，融入了那片趋向于绝对平均的混沌之中。
两人的联手，第一次失效了。
控制室内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古旭和夏若水掌握的是世界内的法则，而那个东西，是从更上位的层面，直接修改“法则”本身定义的存在。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肚子叫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小白正一脸尴尬地捂着肚子。
“不好意思……刚才那汤，后劲有点大。”
她话音刚落，那口被她丢在一旁的黑锅，突然“嗡”的一声，自行漂浮了起来。
锅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此刻亮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一股贪婪、暴虐、充满了原始“食欲”的意志，从锅内苏醒。
它没有理会任何人，而是径直朝着控制室的前方，也就是那片投射出来的外部景象，撞了过去。
“喂！你干嘛去！”陆小白大惊，试图召回它。
但黑锅根本不听使唤。
它似乎被某种东西彻底激怒了，或者说，是勾起了它最本源的“斗志”。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黑锅“嘭”的一声，直接撞碎了空间投影，然后，它竟然真的穿透了生死玄界的晶壁，出现在了外界那片死寂的虚空之中！
它像一个愤怒的巡视自己领地的王者，在虚空中盘旋了一圈，锅口对准了那片正在被“抹平”的区域，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那咆哮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志宣告：
“这是我的猎场！谁敢跟我抢食？！”
下一刻，从黑锅的锅口，喷涌出了无穷无尽的、由“吞噬”概念构成的黑色锁链，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仿佛要将这整片归墟都一口吞下。
那个未知的存在，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激怒了。
周围的虚空，那股“抹平”万物的力量瞬间增强了亿万倍。
一场围绕着“吃”的战争，在两个都看不见的“饕餮”之间，悍然爆发。
第662章 把锅变得坚不可摧
归墟之中，上演了有史以来最诡异的一场战斗。
一方，是无形无质，以“抹平”万物概念为食的未知存在，姑且称之为“抹除者”。
另一方，是陆小白那口刚刚饱餐了一顿，凶性大发的黑锅，一个以“吞噬”万物为本能的领域具现，可以称之为“吞噬者”。
这根本不是能量层面的对轰，也不是法则层面的交锋，而是两种最纯粹、最原始的“掠夺”本能的碰撞。
黑锅喷吐出的吞噬锁链，试图将一切都拉入锅内分解重组。
但这些锁链在蔓延的过程中，其“吞噬”的概念本身，就在被“抹除者”的力量不断地“抹平”。
锁链的前端还在疯狂延伸，后端却已经变得模糊、无效，仿佛一条被自己尾巴追着吃的蛇。
而“抹除者”的力量在侵蚀吞噬锁链的同时，也第一次遇到了能够抵抗它的东西。
黑锅的“吞噬”法则极其霸道，它不管你是什么概念，什么法则，只要是“存在”的东西，它就要吃。
于是，诡异的景象出现了。
一片虚空，同时呈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状态。
一半，在被疯狂地“抹平”，趋向于绝对的混沌；另一半，则被一股更疯狂的吸力拉扯，所有物质和能量都在被拖向那个黑点般的锅口。
两种力量的交界处，时空结构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甚至连“因果”和“逻辑”都出现了断层。
前一秒看到一块陨石被吸向黑锅，后一秒它可能就出现在了亿万里之外，并且已经变成了一粒没有任何特征的尘埃。
生死玄界内，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这……这算什么？神仙打架？”
陆小白喃喃自语。
她感觉自己和黑锅之间的心神联系，变得时断时续，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满是静电干扰的毛玻璃。
她能感觉到锅的愤怒和饥饿，却无法下达任何有效的指令。
“你的锅，在和那个东西争夺这片区域的所有权。”
古旭的眼中，寂灭星海在飞速旋转，他在竭力解析这场超出常规的战斗，“谁赢了，谁就能‘吃’掉对方。”
“那……谁会赢？”夏若水紧张地问。
“不知道。”古旭摇头，“从表现上看，你的锅更主动，攻击性更强。但那个‘抹除者’，更‘根本’，它在瓦解你的锅存在的‘逻辑’。现在是均势，但时间一长，你的锅可能会因为‘逻辑’被掏空而自我崩溃。”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的黑锅就发出一声哀鸣。
锅身上，那些刚刚消失的暗红色裂纹，竟然再一次浮现，并且比之前更加密集，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它吞噬的意志，正在被对方从根源上抹除！
“不行！我的宝贝要碎了！”
陆小白急了，这个锅她这次来到归墟之地才拿出来用的，以前还没用过呢，没想到这锅这么好用，她可不想就失去了。
她想冲出去帮忙，却被古旭一把拉住。
“你出去也没用，你连它都碰不到。”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打碎吧！”陆小白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七七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身上的异象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厚重感。
他的眼神不再是过去的跳脱和自恋，而多了一份如同大地般沉稳的睿智。
“或许……可以给它一个锚。”他开口说道。
“锚？”众人不解。
“那个‘抹除者’之所以厉害，是因为它没有实体，没有根基，它就是一道纯粹的‘抹除’规则。而小白的锅，虽然也接近法则具现，但它终究是一件‘器’，它有‘形’，有‘质’。”
七七的思路异常清晰，“有形有质，就是它的弱点，也是它的优点。我们可以帮它，把这个‘质’，变得坚不可摧。”
他看向八八：“八八，把生死玄界的大地脉络权限，暂时交给我。”
八八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七七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子冲天而起，直接融入了生死玄界的大地之中。
轰隆隆！
整个生死玄界，所有的山川、河流、大陆，在这一刻都发出了共鸣。
一股股最精纯的、代表着“稳固”、“承载”、“存在”的大地本源之力，被七七强行抽取出来，在他的意志引导下，拧成一股，透过生死玄界的晶壁，精准地轰击在了外界那口摇摇欲坠的黑锅之上！
这股力量，并非是去攻击“抹除者”，而是纯粹地加固黑锅本身。
“以镇界之名，铸不朽之基！”七七的声音，仿佛来自世界的最深处，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威严。
嗡——
黑锅剧烈一震，锅身上那些即将崩裂的裂纹，竟然被一股土黄色的光芒强行“黏合”住了。
它的“器物”属性，被七七用一整个世界的地脉之力，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它不再是一件单纯的法宝，它在这一刻，拥有了等同于一方世界基石的“存在感”。
“抹除者”那无往不利的“抹平”之力，第一次踢到了铁板。
它可以轻易抹除一块陨石的概念，但它无法轻易抹除一个“世界”的概念！
黑锅稳住了阵脚，发出了兴奋的嗡鸣，锅口的吸力陡然增大了十倍！
“还没完！”古旭眼中精光一闪，“它有了‘基’，我们还要给它一把‘矛’！”
他看向夏若水，两人心意相通。
“生！”
“死！”
两人同时将手按在控制核心上，不再是单纯地输出法则，而是将自己对“生”与“死”的全部理解，编织成一个最原始、最纯粹的循环。
一个由纯粹的生命符文和死亡符文构成的、黑白相间的“轮回”印记，在控制室中央形成。
“去！”
这个“轮回印记”穿过晶壁，没有飞向黑锅，而是直接飞入了两种力量交锋最激烈的那片混沌区域。
它没有攻击任何一方，而是在那里静静地旋转。
但是，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定义”。
它在向整个战场宣告一个真理：有生，必有死；有死，亦有生。一切存在，都将归于轮回。
第663章 重新启动其循环
“抹除者”那“绝对平均”的混沌概念，在这个“绝对循环”的轮回真理面前，第一次出现了破绽。
因为“轮回”本身，就是一种秩序，是混沌的天敌！
而黑锅的“吞噬”法则，却与“轮回”隐隐相合。吞噬，分解，重组，这本身就是一种小型的物质轮回。
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黑锅抓住了这个破绽，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锅口的吸力不再是拉扯，而是变成了一个纯黑色的、连光都无法逃逸的“奇点”。
那片被“轮回”印记扰乱的混沌区域，连带着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抹除者”的意志，被这个奇点牢牢锁定。
“不——”
一声不甘的、充满了惊恐的意念波动，第一次清晰地传递到每个人的脑海。
但已经晚了。
黑锅猛地一收。
整片归墟都仿佛被抽空了一块，那片战场连同“抹除者”的一切痕迹，都被那口黑锅，干干净净地，一口吞了下去。
战斗，结束。
黑锅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锅身上所有的裂纹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返璞归真的质感。
它看起来，就像一口最普通的乡下铁锅。
它慢悠悠地飞回生死玄界，落在陆小白脚边，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陆小白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着这口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她这到底是炼了个厨具，还是炼了个祖宗？
而就在这时，那口锅“嗝”的一声，从锅口里，轻轻地、吐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的、仿佛由无数个微小镜面构成的完美晶体。
晶体内部，似乎倒映着无数个世界的生灭，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纯粹的虚无。
古旭走上前，将那枚晶体捡了起来。
他的手指刚一触碰到晶体，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就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抹除者”被吞噬后，残留下的最核心的本源碎片。
里面没有功法，没有秘术，只有一幅残缺的、用“概念”绘制的……星图。
一幅，通往归墟最深处，一个被标记为“终焉之地”的地图。
古旭捏着那枚晶体，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既非温热，也非冰凉，像是在触摸一段凝固的时光。
他闭上眼，庞杂而混乱的信息流不再是先前那般汹涌的洪流，而是在他解析之下，化作无数光点，在他识海中重新排列、组合。
那是“抹除者”漫长岁月里吞噬的一切。
被抹平的星辰残骸，被消弭的法则碎片，甚至是一些漂流至此、早已消亡的文明留下的最后一声叹息。
它们并非消失了，而是被强制转化成了一种最原始的“混沌”状态，储存在“抹除者”的核心之内。
如今，这个核心成了黑锅的战利品。
“这些东西……能还回去吗？”夏若水轻声问道。
她天生亲近生命与秩序，看着这片因“抹除者”而变得死寂空洞的归墟，心中总有不忍。
古旭睁开眼，眼中寂灭星海的虚影一闪而过，他点了点头：“可以。‘抹除者’的逻辑是‘抹平’，而我们的逻辑是‘循环’。它只是将万物强制按下了暂停，并剥夺了其‘形态’。只要我们赋予其‘终结’与‘新生’，这个循环就能重新启动。”
他说着，将那枚晶体悬浮于身前。
“若水，准备好了吗？”
夏若水嗯了一声，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之间无需更多言语，一种无形的默契已然形成。
古旭的指尖，一缕极细的、代表着“终结”与“寂灭”的灰色气流探出，轻轻点在晶体之上。
这并非破坏，而是一种“宣告”。宣告这种被强行凝固的混沌状态，已经“终结”。
嗡——
晶体剧烈震颤，内部那片纯粹的虚无开始翻涌，仿佛一锅烧开的沸水。
无数个细小的镜面疯狂折射，映照出混乱不堪的光影。
就是现在！
夏若水伸出双手，虚虚笼罩住晶体。
她身后，那片朦胧的永恒花园虚影再次浮现，中央的生命神树洒下点点翠绿色的光辉。
这些光辉并非能量，而是一种纯粹的“生机”概念，是“起源”的火种。
“以生之名，赐尔形态。以死之名，予尔归途。”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内回荡。
奇迹发生了。
那枚晶体没有炸开，而是像一颗种子般，开始“发芽”。
无数道流光从晶体中喷薄而出，飞向生死玄界之外的广袤归墟。
那不是简单的物质喷射，而是一场盛大到极点的“创世纪”。
一缕光，在虚空中延伸，重新“定义”了自己，化作一颗燃烧的恒星，光芒虽然微弱，却真实地照亮了一方黑暗。
一团混沌的能量，在翠绿色光点的触碰下，猛然凝聚，变成了一块棱角分明的陨石，循着一道早已被抹除的轨迹，继续它亿万年的漂流。
甚至有一些破碎的、不成体系的法则碎片，在“轮回”印记的余波引导下，相互吸引，重新编织成一道脆弱但完整的物理规则，让一片区域的“引力”重新生效。
一颗颗星球的虚影在诞生，一条条早已干涸的能量星河被重新注满。
虽然这些都只是“抹除者”吞噬物中的九牛一毛，但这片死寂的归墟，第一次因为他们的存在，焕发出了些许“生机”。
生死玄界内，众人都被这壮丽的景象所震撼。
“乖乖，这比过年放的烟花好看多了。”陆小白喃喃道。
七七哼了一声，小脸上带着几分傲然：“烟花算什么，这是在‘创造’。不过嘛，主要还是我的功劳，要不是我把那口锅的‘存在’给锚定了，他们连这战利品都拿不到。”
他刚刚耗费了巨大的本源之力，此刻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那股子自恋劲儿一点没少。
八八飘到他身边，默默地分了一缕自己的本源给他，没有说话，但关切之意尽显。
“嗝~”
一声响亮而满足的饱嗝，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众人齐刷刷地低头，看向陆小白脚边的那口黑锅。
第664章 不去，道心蒙尘
此刻的黑锅，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墨玉质感，锅身上所有的纹路都消失了，只有锅口边缘，那一圈土黄色的光晕还未完全散去，那是七七加持的大地本源之力留下的痕迹。
它晃了晃锅身，又蹭了蹭陆小白的小腿，一副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模样。
陆小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锅身，发出“铛”的一声闷响，声音比之前厚重了百倍。
“宝贝，你没事吧？有没有吃坏肚子？”她像个老母亲一样关切地问道。
黑锅晃了晃，表示自己好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
陆小白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己一个青春貌美的美少女，怎么开始操心一口锅的消化问题了？这画风是不是有点歪？
可又不住，毕竟这口锅好像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了。
只能当做一个有“娃”来看待了。
“它在消化‘抹除者’的本源。”
古旭收回手，那枚晶体已经变得暗淡无光，只剩下最核心的一点，“它吞噬的，不仅是能量，还有‘规则’本身。等它消化完毕，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
他的话音刚落，那枚只剩下核心的晶体，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眉心。
古旭身体一震，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涌入他脑海的不再是驳杂的信息，而是一幅清晰无比，却又在不断变化的……星图。
星图的尽头，用一种无法理解的、超越了语言和文字的概念，标注着一个地方。
——终焉之地。
“那是……地图？”夏若水问道。
古旭缓缓睁眼，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是地图，也是一个坐标。一个通往归墟最深处的坐标。‘抹除者’，似乎只是那里的一个……守门人，或者说，是迷失在外的看门犬。”
一句话，让刚刚有些轻松的气氛，又压了下来。
一个能抹除万物概念的存在，居然只是一条看门犬？
那门后的“终焉之地”，又该是何等恐怖的所在？
陆小白看着古旭严肃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口还在打饱嗝的锅，忽然觉得，这次归墟之行，好像才刚刚开始。
“终焉之地……”
这个名字，有些重量，每个人的心头都沉了一下。
归墟本就是万物终结之地，而这“终焉之地”，更是终结中的终结，光是听名字，就透着一股让人神魂战栗的绝对死寂。
控制室内一片安静，只有黑锅偶尔发出的、类似消化不良的“咕噜”声。
“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
夏若水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并不畏惧危险，但那幅星图传递来的概念，让她本能地感觉到一种与“生命”完全相悖的、纯粹的“无”。
古旭没有立刻回答。
他指尖在控制台的光幕上轻轻划过，那幅得自“抹除者”核心的星图被他投射出来。
它并非静止的，图上的星辰与光路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缓缓流动、变化，仿佛一片活着的宇宙。
“这幅图，不只是地图。”
古旭的眉头紧锁，他在竭力解析着其中的信息，“它更像一个‘谜题’，或者说是一把‘钥匙’。通往终焉之地的路不是固定的，它在时刻变化。”
“每一种变化，都对应着一种特定的法则。只有在正确的时间，以正确的方式，穿过正确的门，才能抵达。”
他指着星图上一处不断明灭的光点：“比如这里，它要求穿越者必须理解‘因果倒置’，否则一旦踏入，就会瞬间迷失在过去与未来的乱流中，永世不得挣脱。”
他又指向另一片不断坍缩和重生的区域：“而这里，则是一片概念真空。任何不具备世界级稳固根基的存在进入，其本身存在的‘概念’就会被抽走，直接化为虚无。比‘抹除者’的手段，更加彻底。”
听着古旭的解说，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险地了，这根本就是一条用哲学悖论和宇宙真理铺就的死亡之路。
“那个‘抹除者’，恐怕不是什么看门犬。”
七七一改之前的自大，小脸上满是严肃，“它更像是一个筛选机制。只有能击败它，或者说‘理解’它存在逻辑的个体，才有资格获得这幅地图。而这地图本身，就是第二道，也是更难的筛选。”
“那我们……”夏若水看向古旭，等待他的决定。
古旭沉吟不语。
从理智上讲，此刻最正确的选择就是掉头，离开归墟。
他们已经收获巨大，黑锅完成了前所未有的蜕变，他们也亲身经历并战胜了法则级的对手，对自身大道的理解都更进了一步。
见好就收，方是智者所为。
可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星图的终点——那片被标记为“终焉之地”的深邃黑暗上。
那里，仿佛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作为掌控“终结”与“寂灭”法则的存在，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他大道的根源，有他追寻的最终答案。
去，九死一生。
不去，道心蒙尘。
“我觉得，咱们得去。”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陆小白正蹲在地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饶有兴致地戳着她的黑锅。
“小白姐姐？”夏若水有些意外。
陆小白站起身，拍了拍手，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们想啊，来都来了，对吧？这归墟听着就不是什么能常来的地方，这次错过了，下次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半途而废，多亏啊。”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古旭皱眉道，“前面的危险，不是靠勇气就能闯过去的。”
“我知道啊。”
陆小白走到他身边，指着那片复杂的星图，“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因果倒置，什么概念真空，听着是挺吓人的。但是，”
她话锋一转，得意地一拍身边的黑锅，锅身发出一声雄浑的嗡鸣，仿佛在应和她。
“我们有这个啊！”
她兴致勃勃地分析道：“你们看，这锅，它刚吃了一个‘抹除者’，现在正在消化呢。‘抹除者’是玩概念的祖宗，等我的锅把它彻底消化了，是不是也能免疫一部分概念攻击？”
“说不定到时候遇到什么‘概念真空’，它张口一吸，还能把‘真空’这个概念给吃了呢！”
众人：“……”
这个逻辑……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结合这口锅之前的表现，竟然让人无法反驳。
第665章 我们过去
“还有那个什么因果倒置，”
陆小白越说越兴奋，小脸放光，“这锅的本能是吞噬，它管你什么因果，吃了再说。在它的世界里，只有‘能吃’和‘不能吃’两种逻辑。因果？那是什么？能吃吗？好吃吗？只要进了锅，都得给老娘变成最纯粹的能量！”
她叉着腰，一副“一锅在手，天下我有”的豪迈气概，把之前那种凝重压抑的气氛冲得七零八落。
七七听得眼睛一亮，一拍小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小白的锅，它的‘吞噬’法则，本身就是一种不讲道理的、最底层的逻辑！用它来对付那些花里胡哨的规则陷阱，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古旭和夏若水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
他们在这里严肃地分析法则，权衡利弊，结果陆小白直接给出了一个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管你什么阴谋诡计，我一锅炖了！
“嗝~嗝儿~~”
黑锅非常应景地，又打了一个悠长的饱嗝，这次，它不再是单纯地发出声音。
随着嗝声，一缕缕极细微的、近乎透明的波纹从锅口逸散出来，所过之处，空间结构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
古旭瞳孔骤然一缩。
他清晰地感知到，在那一瞬间，那片被波纹扫过的空间，其“空间”这一概念，被削弱了万分之一！
它消化完了！
不，应该说，它初步掌握了“抹除者”的部分能力，并将其融入了自己的“吞噬”本能之中！
现在的它，在吞噬实体物质的同时，已经可以开始“啃食”抽象的概念了！
“你看你看！”
陆小白惊喜地指着黑锅，“它学会新技能了！古旭，快，咱们现在就出发，找个地方让它试试，看能不能把‘危险’这个概念给吃了！”
古旭：“……”
他看着一脸跃跃欲试的陆小白，和那口仿佛随时准备开饭的黑锅，再看看那幅通往“终焉之地”的、充满致命凶险的星图，心中那点犹豫和理智，终于被一种荒谬的、却又无比旺盛的信心所取代。
或许，在归墟这种不讲道理的地方，用一种更不讲道理的方式前进，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他看着陆小白，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我们去‘终焉之地’。”
“但是，”他补充道，“在出发之前，我们得先解决一个麻烦。”
他指向星图的核心，那里，原本只是一个标记的黑暗坐标，此刻却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般，开始有规律地搏动起来。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无形的讯息，穿透生死玄界的壁障，向着归墟的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它在……呼唤。”古旭的声音变得低沉，“它在呼唤归墟中，所有和它‘同源’的存在。我们拿到了钥匙，也同时变成了……靶子。”
话音未落，生死玄界之外，遥远的黑暗深处，一双、两双、乃至成百上千双……散发着各种诡异光芒的眼睛，缓缓睁开，齐齐望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些目光，来自归墟的各个角落。
有的阴冷如万载玄冰，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有的狂暴如毁灭星辰的伽马射线暴，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意志；
还有的则是一片虚无，仅仅是被“注视”，就让人生出一种自身存在正在被稀释、被遗忘的恐怖错觉。
它们的目标，并非生死玄界，而是古旭投射出的那幅、正在搏动的星图。
“麻烦大了。”七七的小脸绷得紧紧的，“这星图就像一块扔进鲨鱼群里的血肉，把这片死水里的老怪物全都给引出来了。”
“它们好像过不来？”
陆小白注意到，那些目光虽然极具压迫感，但都停留在极远的地方，并没有立刻扑上来的迹象。
“它们不是过不来，而是在等。”
古旭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幅不断变化的星图，“通往终焉之地的路是活的，它在不断变化。这些存在，似乎也在等待某条特定的路径开启。一旦路径形成，它们就会和我们一样，成为入局者。”
“那我们不成活靶子了？”陆小白急了，“能不能把这破图给关了？”
“关不掉。”古旭摇头，“它已经和我的神魂绑定了。从我接收它的那一刻起，我就成了‘持钥人’。只要我还‘存在’，这个坐标就会一直闪烁。”
“这不就是个诅咒吗！”
“是诅咒，也是机会。”
古旭的眼神反而变得锐利起来，“这说明，终焉之地对这些老怪物同样重要。它们彼此之间，也是竞争关系。”
“这片混乱的归墟，即将因为这把‘钥匙’，形成一个新的、暂时的‘秩序’。而我们，作为持钥人，将处于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手指在控制核心上飞速点动，生死玄界开始调整航向，朝着星图上最近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暂时亮起的路径入口驶去。
那是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虚空，没有任何星体，也没有任何能量反应。
但随着生死玄界的靠近，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断裂感”。
仿佛前方的空间，与他们所在的空间，遵循着完全不同的“底层逻辑”。
“这是‘逻辑断层带’，星图上标记的第一道关卡。”
古旭沉声解释，“踏入这里，我们所熟知的一切因果、逻辑、物理规则，都可能失效，或者被替换成另一套完全陌生的规则。比如，在这里，可能不是火焰产生热量，而是‘寒冷’在燃烧。”
“这怎么闯？”夏若水感到一阵心悸，这种对世界认知的颠覆，比任何能量攻击都更可怕。
“用我们自己的逻辑，去覆盖它的逻辑。”
古旭看向七七和八八，“启动‘世界’模式，将生死玄界的存在感提升到最大。我们要像一艘船，强行在这片混乱的河流上，开辟出属于我们自己的航道。”
“交给我！”七七大喝一声，小小的身体再次融入大地。
第666章 那是一条河
轰隆！
整个生死玄界猛地一沉，不再是单纯的秘境，而是仿佛化作了一方真实不虚的大千世界。
山川河流的脉络变得无比清晰，日月星辰的运转轨迹散发出煌煌天威。
一股“我自存在，万法不侵”的厚重气息，将整个玄界牢牢包裹。
生死玄界如同一艘巨大的破冰船，船头激荡着世界之力的光晕，一头撞进了那片“逻辑断层带”。
刺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被划破的声音，并非在空气中，而是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光怪陆离。
一块陨石，一半在燃烧，一半在结冰。
一条能量流，前一秒还在向前奔涌，后一秒就倒卷而回，仿佛时间在它身上发生了逆转。
甚至连“颜色”这个概念都变得不稳定，陆小白眼睁睁看着自己火红色的衣衫，在眨眼间变成了深邃的蓝色，又变成了纯粹的、连光都吸收的黑色。
“稳住心神！不要被外界的表象所迷惑！”
古旭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头。
他身后的寂灭星海疯狂旋转，散发出的“终结”法则，强行在生死玄界周围制造出了一片“绝对静默”的区域，抵御着外界混乱逻辑的侵蚀。
夏若水也全力以赴，永恒花园的虚影将整个控制室笼罩，生命神树洒下的光辉，维持着众人自身存在的“逻辑”不被扭曲。
然而，这片断层带的范围，远超他们的想象。
维持“世界”模式对七七和八八的消耗是巨大的，生死玄界外层的世界壁障，在混乱逻辑的不断冲刷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不行，范围太大了，我的本源快撑不住了！”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小白！”古旭忽然喊道。
“在呢！”陆小白早就等不及了。
“你的锅，能不能吃掉前方的混乱？”
“我试试！”陆小白眼睛一亮，这正是她想做的。
她一把抓起那口黑锅，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前方那片光怪陆离的虚空，猛地抛了出去。
“宝贝，给老娘开饭！”
黑锅在空中滴溜溜一转，锅口对准前方，猛地涨大！
它不再是喷出吞噬锁链，而是整个锅口，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一股比之前吞噬“抹除者”时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意志，从锅内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超越了“吞噬”，近乎于“归零”的意志。
它不管前方的逻辑有多混乱，也不管那些法则是如何颠三倒四。在它眼中，这一切，都是可以被“吃”掉的“食材”。
呼——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锅口发出。
前方那片让古旭和夏若水都感到棘手的混乱区域，那些燃烧的冰块，倒流的时间，变幻的颜色……所有光怪陆离的景象，连同其背后的混乱规则，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化作最纯粹的信息流，被黑锅一口气吸了进去！
黑锅前方，硬生生被清出了一条长达数万里的、绝对“干净”的真空通道！
在这条通道内，没有任何法则，没有任何能量，甚至连“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极其稀薄。
但正因为如此，它反而成了一条最安全的“航道”。
“走！”
古旭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全力催动生死玄界，沿着这条被黑锅“吃”出来的航道，疯狂突进。
黑锅就像一艘英勇的开路先锋，在前方不断地“啃食”着混乱的逻辑断层，而生死玄界这艘大船，则紧紧跟在它开辟出的航道之中。
这诡异的组合，在这片连神魔都要迷失的逻辑断层带中，以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高速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当黑锅再次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慢悠悠地飞回陆小白手中时，他们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闯过来了。
而在他们的前方，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条河。
一条由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熄灭的恒星内核、以及凝固的时间碎片组成的，缓缓流淌的河。
河的对岸，是一片被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所笼罩的大陆。
大陆之上，隐约可见一些巨大到超乎想象的、仿佛巨兽骸骨般的建筑轮廓。
那里，就是终焉之地。
而此刻，在那条河的岸边，已经有数道身影，静静地矗立着。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一团燃烧的暗影，有的像一棵由水晶构成的巨树，还有一个，竟然是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形。
那些先前在远处窥探的恐怖存在，已经有先行者，抵达了这里。
它们的目光，越过那条死亡之河，冷冷地，落在了刚刚闯出逻辑断层的生死玄界之上。
生死玄界刚刚稳定下来，一股无法言喻的死寂便笼罩了所有人。
那条所谓的河，横亘在前方，无始无终。
它并不宽阔，甚至可以说有些窄，但就是那短短的距离，却给人一种永远无法跨越的绝望感。
河水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种缓慢到几乎看不到的蠕动。
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在其中翻滚，但它们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形态与法则，被磨成了最纯粹的终结符号。
好像只要进去了，一切就都和它一样都静止在那里。
一颗熄灭的恒星内核，在河水中就像一颗不起眼的鹅卵石，它曾经的光与热，它所承载的文明与历史，都在这里被彻底抹平，只剩下曾经存在过这个冰冷的概念。
更令人心头发寒的是，河水中还漂浮着一些凝固的时间碎片，它们呈现出琥珀般的质感，里面封存着某些存在的最后一刻——一个神明绝望的呐喊，一个文明最后的祈祷，一个宇宙坍缩前的最后一缕光。
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成为了这条终末之河永恒的点缀。
“咕咚。”
陆小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她虽然现在变得有点天不怕地不怕，可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这已经不是危险了，这是一种哲学意义上的终点。
她怕进去了，她也会终止在那里。
然后最终出来了，这外面又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
陆小白真的突然打起了退堂鼓，她不想回去了，她的那些同学朋友都已经嗝屁了。
就只徒留她一人。
虽然她也不爱交际，但如果真的只剩她一人，那还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第667章 吞噬之河
“终末之河。”古旭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归墟的尽头，万物的归宿。所有消亡的法则、概念、物质，最终都会流向这里。”
“那对岸就是终焉之地？”
夏若水的声音有些发飘，她身后的永恒花园虚影在微微颤抖，生命神树的光辉在这条河面前，显得格外脆弱。
生命与终结，在这里形成了最尖锐的对立。
“是。”
此刻，河对岸的那几道身影，也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最左侧的，是一团不断蠕动、燃烧的暗影。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就让周围的光线和空间呈现出一种被吞噬、被扭曲的姿态。
它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黑洞。
中间那棵水晶巨树，则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冰冷的理性光辉。
它的每一根枝条，似乎都代表着一种被推演到极致的逻辑算法。
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七七感觉自己的“世界”核心都快要被无穷无尽的信息流冲垮。
而最右侧的那个，也是最让古旭他们感到不安的。
那是一个人形。
一个与他们身高、体型几乎完全一致的人形。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长袍，面容模糊，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却清晰得可怕。
那是一双饱含着无尽岁月沉淀的、看透了一切生灭的眼睛。
他不像其他存在那样散发着威压，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在河边等待渡船的普通旅人。
可正是这份普通，才最不普通。
“它们好像……都在等。”七七小声嘀咕，“等什么？等我们先过去，然后把我们当垫脚石？”
“或者，是在等一个‘渡河’的时机。”古旭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灰色的人形存在，“这条河，不是靠力量就能过去的。强行闯入，只会被同化成河里的一块碎片。”
“那怎么办？干瞪眼？”
陆小白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黑锅，对自己这宝贝产生了怀疑。
这锅能吃混乱，能吃法则，可它能吃终点本身吗？把终点吃了，那会变成什么？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那个灰色的人形存在，动了。
他没有发起攻击，也没有展现任何敌意，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朝着生死玄界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一个无声的、却蕴含着庞大信息量的意念，跨越了终末之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持钥人，欢迎来到终点。前路已断，唯有‘共鸣’，方可开辟一瞬的‘桥’。你们，愿意成为‘基石’吗？”
这声音平淡、古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一段被录制了亿万年的留言。
“基石？什么基石？”陆小白警惕地问。
“他说谎！”七七尖叫起来，“我感觉到了！他的意念里藏着钩子！所谓的‘共鸣’，是要我们把生死玄界的世界本源，和他的力量连接在一起！所谓的‘桥’，是以我们的世界为代价，铺成的路！我们会瞬间被吸干！”
古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对方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一个最后通牒。
要么，成为他过河的消耗品；要么，就在这里僵持，直到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存在找到可乘之机。
那个燃烧的暗影，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它蠕动得更加剧烈了。
而那棵水晶巨树，则开始闪烁起高频的光芒，像是在飞速计算着什么。
气氛，一下子绷紧到了极点。
“做他的春秋大梦！”陆小白火了，她拎起黑锅，对着那个人形破口大骂，“想拿我们当垫脚石？你问过我手里的锅没有？老娘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炖自己！”
居然想吞噬我的世界！
最主要的是她能穿梭那么多世界，如果真的被连上了，那她到过的那几个世界，会不会都被他吞了？
她这话一半是气话，一半也是真的动了心思。
她隐约觉得，这口锅的本质，或许和这条河，有着某种她还无法理解的联系。
“小白，别冲动！”夏若水连忙拉住她。
古旭却没有阻止，他的目光在黑锅、终末之河以及那个人形存在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让他试试。”古旭开口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八八、夏若水，将生死玄界和永恒花园的力量，暂时灌注到我的寂灭星海中。”
古旭的声音不容置疑，“小白，你的锅，它的归零意志，或许是唯一能与终末抗衡的东西。但光靠它自己还不够。”
他看着陆小白，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用终结法则，模拟出终末之河的气息，骗过它。”
“然后，在你动手的那一刻，我会逆转法则，用寂灭引爆新生。夏若水，那一瞬间，需要你用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在‘新生’的法则奇点上，构建一个稳固的坐标。”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用终结去贴近终末，用寂灭引爆新生，再用生命去定位。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这……这太冒险了！”七七结结巴巴地说。
“在归墟，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冒险。”古旭的眼神锐利如刀，“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要么坐以待毙，要么……开辟出属于我们自己的路！”
对岸，那个灰色的人形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模糊的面容上，那双清晰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似于“好奇”的情绪。
“有意思的钥匙。”他发出了第二道意念，“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存在，能在这条河上，激起怎样的涟漪。”
他不再动作，静静地观望，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她看向古旭和夏若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来吧！”她举起了手中的黑锅，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今天，就让这些老古董瞧瞧，什么叫大力出奇迹！”
第668章 航道，消失了！
随着古旭一声令下，整个计划瞬间启动。
“世界，反转！”七七和八八同时尖啸，生死玄界那“我自存在，万法不侵”的厚重气息猛地向内一缩，不再对外扩张，而是尽数灌入古旭身后的寂灭星海。
夏若水也毫不犹豫，永恒花园的虚影瞬间凝实，翠绿色的生命神树枝叶摇曳，化作一道最精纯的生命本源洪流，同样注入那片旋转的星海。
嗡——
古旭身后的寂灭星海，在这一刻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异变。
它不再是单纯的死寂与终结，星海的中央，那片最深沉的黑暗里，竟然亮起了一点翠绿色的光芒。
生与死，开始与终结，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他的强行驾驭下，达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平衡。
“就是现在！”古旭低吼一声，他伸出手，对着前方的终末之河，猛地一握。
寂灭星海中，那股模拟出来的、与终末之河同源的终结气息，如同一条无形的触手，探入了河水之中。
刹那间，整条终末之河仿佛“接受”了他们，那种足以磨灭一切的排斥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小白！”
“给老娘开饭！”
陆小白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于双臂，将那口黑锅奋力抛出。
这一次，黑锅没有变大，也没有化作旋涡，而是以一种朴实无华的姿态，像一块真正的石头，被扔进了河里。
“噗通。”
一个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
黑锅，沉入了终末之河。
对岸的灰色人形存在，眼中那“好奇”的情绪更浓了。
他看不懂，这几个小家伙，把他们最强的武器扔进了必死之地，意欲何为？
下一秒，他就懂了。
就在黑锅完全没入河水的那一刻，古旭双眼蓝光爆闪，厉声喝道：“逆！”
寂灭星海中央，那一点由夏若水生命本源构成的翠绿色光点，被无穷无尽的寂灭之力疯狂挤压、坍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次无声的、却撼动了整个归墟底层的法则聚变。
寂灭的尽头，不是虚无，而是新生！
这一点新生的法则奇点，沿着那条与终末之河连接的“终结”气息，精准地传递到了沉入河底的黑锅之上！
轰隆！
黑锅内部，那股近乎于“归零”的霸道意志，被这一点新生彻底引爆！
如果说终末之河的本质是终点，那么黑锅的本质就是归零。
终点意味着一切的结束，但依然承认其曾经存在。
而归零，则是将存在本身都彻底抹消，连曾经都不复存在。
当新生的火花点燃了归零的炸药桶，在终点的河床上，一场前所未有的概念风暴，爆发了。
终末之河，这条亘古不变的死亡之河，第一次……沸腾了！
河水不再是缓慢蠕动，而是剧烈地翻滚起来，无数被磨灭的法则碎片在其中哀嚎。
黑锅就像在河底引爆了一颗反物质炸弹，它疯狂地吃着周围的终末概念，又将归零后的虚无喷吐出来，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绝对安全的真空区。
“坐标，定！”夏若水脸色煞白，却死死维持着那一点生命本源与黑锅的联系，为众人标定了唯一的安全路径。
“走！”
生死玄界化作一道流光，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沸腾的终末之河，沿着黑锅开辟出的那条转瞬即逝的航道，向着对岸疯狂冲去！
这景象，看得对岸的三个存在都出现了反应。
燃烧的暗影停止了蠕动，似乎在为这股归零的意志而感到不安。
水晶巨树上的光芒疯狂闪烁，显然这超出了它的计算范畴。
而那个灰色的人形，第一次抬起了头，模糊的面容似乎正对着他们，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动容。
“原来如此……以‘无’为舟，以‘生’为帆……横渡‘终末’……真是……一群了不起的疯子。”
他的话音，带着一丝赞叹，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猎人看到猎物做出精彩表演后的欣赏。
就在生死玄界即将冲出河面的瞬间，他动了。
他没有攻击生死玄界，而是抬起手，对着河中央那正在疯狂肆虐的黑锅，轻轻一点。
“你的‘无’，很有趣。但在这里，‘终末’，才是唯一的主宰。我以‘终末’之名，赐予你……‘意义’。”
一道灰色的丝线，跨越空间，精准地落在了黑锅之上。
正在大口吞噬的黑锅猛地一震，锅身上，竟然凭空浮现出了一个古老的符文。
那个符文的含义是——“容器”。
当“归零”的黑锅，被赋予了“容器”这个“意义”之后，它那不讲道理的吞噬戛然而止。
因为它不再是纯粹的“归零”，它成了一个“有意义”的东西。
一个有意义的东西，就必须遵循“终末”的规则。
“噗！”
陆小白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道血箭，她与黑锅的心神联系，被强行切断了！
黑锅哀鸣一声，光芒迅速暗淡，被沸腾的河水重新吞没。
航道，消失了！
“不好！”古旭心中警铃大作。
失去了黑锅的开路，沸腾的终末之河瞬间向他们涌来。
生死玄界的世界壁障，在河水的冲刷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飞速蔓延。
“就是现在，成为我的阶梯基石吧。”
灰色人形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伸出手，似乎准备将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彻底拉入河中，作为他过河的踏板。
然而，他快，古旭比他更快！
在黑锅被镇压的瞬间，古旭就已经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试图去捞回黑锅，也没有去修复世界壁障，而是将生死玄界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了速度上！
“冲！”
生死玄界放弃了所有防御，像一颗自杀式的炮弹，拖着破碎的世界虚影，在航道彻底闭合前的最后一刹那，冲上了对岸！
轰隆一声巨响，生死玄界重重地砸在了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大陆之上，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达数千里的巨大沟壑，最终在一座如同巨兽肋骨般的山脉前停了下来。
他们，成功登陆了终焉之地。
但代价，是惨重的。
第669章 找回自我的存在
生死玄界的核心，七七和八八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世界壁障几近破碎。
夏若水为了维持坐标，生命本源消耗过度，俏脸苍白如纸。
陆小白心神受创，嘴角还挂着血迹，呆呆地望着终末之河的方向，她的宝贝黑锅，沉下去了。
而古旭，因为强行逆转法则，又硬扛着世界的崩溃冲滩，他身后的寂灭星海明暗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咳……咳……”古旭半跪在地，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有法则碎片从他嘴角溢散。
他们虽然成功了，但也几乎失去了再战之力。
“很精彩的逃脱。”
那个灰色的人形，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没有过河，他似乎本来就在岸上，刚才在对岸的，只是一个投影。
他看着狼狈的众人，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现在，持钥人，把你身后的钥匙，交给我吧。”他缓缓走向古旭，“作为交换，我可以让你们……死得毫无痛苦。”
他的身后，那团燃烧的暗影和水晶巨树，也跨过了不知何时已经平息的终末之河，呈掎角之势，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里不是避风港。
这里是……绝地。
“钥匙？”古旭撑着地面，缓缓站起，他擦去嘴角的法则碎片，眼神却异常平静，“我就是钥匙。你想要，就自己来拿。”
灰色人形停下脚步，似乎对古旭的反应有些意外。
他歪了歪头，那张模糊的面容上，仿佛勾勒出一个看不见的笑容。
“有骨气。我喜欢有骨气的钥匙。这样的钥匙，打开最终之门时，声音会更悦耳。”
他不再废话，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压制。他只是轻轻地向前一指。
古旭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见，自己与生死玄界之间的联系，正在被抹除。
不是切断，不是封印，而是从概念的根源上，让这段联系变得从未存在过。
这是比归零更可怕的力量。
归零是化为虚无，而这种力量，是直接修改过去！
“八八！若水！”古旭怒吼，试图重新建立连接。
“不行！古旭！我们……我们找不到你了！”八八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在我们的感知里，生死玄界……从来没有过界主！”
这就是终末的力量吗？连事实都可以随意篡改？
“别白费力气了。”灰色人形的声音悠悠传来，“在终焉之地，我就是真理。我说你不是钥匙，你就不是。”
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落下，古旭的存在感就在天地间稀薄一分。
夏若水和陆小白惊恐地发现，她们记忆中古旭的形象，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他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不！不对！”陆小白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古旭就是古旭！我管你什么狗屁真理！老娘认识的人，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了？！”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灰色人形：“把我家的锅……还给我！”
她没有了黑锅，但她本身，就是与黑锅联系最紧密的人。
她身上，还残留着一丝归零的意志。
在灰色人形那“篡改真理”的力量侵蚀下，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唯独这一丝归零的意志，因为它本身就是无，所以无法被定义，无法被篡改。
“哦？”灰色人形第一次将目光从古旭身上，转移到了陆小白身上，“还有一只不听话的虫子。也好，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伸出另一只手，对着陆小白，轻轻一弹。
一瞬间，陆小白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她的过去，她的未来，她存在的意义，都在这一弹之下，开始飞速消散。
她仿佛变成了一个孤独的幽灵，飘荡在无尽的虚无之中，马上就要彻底蒸发。
“小白姐姐！”夏若水惊呼，她拼命催动永恒花园，生命神树洒下光辉，想要将陆小白锚定在现实中。
但那光辉一碰到陆小白的身体，就如同照进了空气，直接穿透了过去。
夏若水的生命法则，找不到可以作用的对象了。
古旭目眦欲裂，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虚化，连终结的法则都无法凝聚。
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终末之河的对岸，那片众人刚刚逃离的逻辑断层带，突然剧烈地暴动起来！
一个愤怒的、充满了无尽饥饿感的意志，从那里冲天而起！
“嗝儿~~~~~~”
一个响亮到让整个终焉之地都为之震颤的饱嗝，从河对岸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流光，以一种无视空间、无视距离、无视一切法则的姿态，撕裂了终末之河的上空，瞬间出现在陆小白面前！
是黑锅！
它没有沉底，它竟然把那片逻辑断层带当成了自助餐，吃了个饱！
此刻的黑锅，锅身黝黑发亮，上面那个代表“容器”的灰色符文，正在被一股股从锅内溢散出的“嗝儿”的余波，冲击得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它吃撑了！它在消化！它正在把混乱这个概念，转化成对抗意义的力量！
“宝贝！”陆小白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看到了她的锅，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伸出了手。
黑锅亲昵地飞入她的手中，一股纯粹的“归零”意志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四肢百骸。
那股正在让她蒸发的篡改之力，瞬间就被归零意志清扫一空。
陆小白的存在感，重新变得凝实！
“怎么可能？！”灰色人形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他赋予的意义，竟然被一种更不讲道理的混乱给冲破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
陆小白握着失而复得的黑锅，底气又回来了，她叉着腰，对着灰色人形骂道，“你给老娘的锅乱贴标签，问过它的意见没有？它就喜欢当个没心没肺的饭桶，你非要让它当容器，它不撑死你才怪！”
说着，她举起黑锅，对着灰色人形，用力一晃。
“嗝儿~！”
黑锅非常配合地，又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这一次，随着嗝声喷出来的，不再是透明的波纹，而是一股五光十色、混乱到了极点的逻辑洪流！
那是它刚刚吃下去，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逻辑断层带！
第670章 这是哪方世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1章 失控的世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2章 凡人的绝地－希望城
地平线上的“希望城”越来越近，那根本不是什么钢铁森林，而是一座巨大的、由废铁、玻璃和霓虹灯拼凑起来的钢铁坟场。
陆小白的心，也随着那座城市的临近，沉入了谷底。
这，就是他们逃离终末之地后，抵达的“彼岸”？
一个凡人的绝地。
希望城，名字里带着讽刺。
当阿飞那辆破旧的红色轿车驶入城中，陆小白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高速运转的垃圾处理厂。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尘土、食物腐败和廉价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
震耳欲聋的音乐从四面八方传来，各种语言的叫骂声、狂笑声和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混乱的交响乐。
街道两旁，是摇摇欲坠的建筑。
有些是旧时代的遗物，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但玻璃幕墙早已碎裂，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张张凝固了惊恐的脸。
更多的，是用集装箱、废弃车壳和各种金属板材搭建的违章建筑，层层叠叠，如同附着在巨人尸体上的丑陋真菌。
巨大的全息投影广告牌在楼宇间闪烁，上面是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用极具诱惑性的姿态推销着各种她看不懂的商品——冒着诡异蓝光的饮料、能让人瞬间兴奋的药片、还有提供“终极陪伴”服务的仿生人。
街上的行人，一个个面带菜色，眼神却异常亢奋。
他们穿着光怪陆离的衣服，身上画着奇怪的纹身，许多人甚至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粗糙的机械改造，用金属的义肢代替了血肉。
这是一个疯狂的，病态的，在末日废土上纵情狂欢的世界。
“怎么样？傻眼了吧？”
阿飞得意洋洋地看着后视镜里陆小白震惊的表情，“这就是希望城！整个废土最自由，最快活的地方！”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栋闪烁着粉红色霓虹灯的建筑前。
那霓虹灯拼凑出三个大字——极乐宫。
“到了，下车吧。”阿飞熄了火，率先跳下车。
陆小白抱着昏睡的七七，和同样被颠簸弄醒、但依旧虚弱的夏若水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她们扶着古旭，艰难地走下车。
古旭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那片灰色空洞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飞哥，你回来啦！哟，还带了几个新货色？”
门口一个穿着暴露、嘴里叼着烟的女人，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对着阿飞抛了个媚眼。
她的目光在陆小白和夏若水身上转了一圈，充满了不怀好意的审视。
“那是，也不看你飞哥是谁。”
阿飞整了整衣领，一副很有地位的样子，“莉莉姐，龙哥在吗？我这儿有笔大生意要跟他谈。”
“在老地方等你呢。不过，你这几个货……看着不太好处理啊。”
被称为莉莉姐的女人，视线落在了古旭身上，皱了皱眉，“一个快死的，两个小的，还有一个……脾气不怎么好的。”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陆小白身上。
陆小白那双眼睛，太亮，太干净，也太冷。
和这个城市里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同。
“这个不用你操心。”阿飞不耐烦地摆摆手，“带我们进去。”
莉莉姐耸耸肩，扭着腰在前面带路。
极乐宫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混乱。
一楼是个巨大的赌场兼舞池。
刺眼的灯光下，无数人围着赌桌疯狂地嘶吼，舞池中央，人们像磕了药一样扭动着身体。
空气中，除了酒气和汗臭，还多了一股甜腻的、让人头晕目眩的香气。
陆小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她能感觉到，那香气有问题，能影响人的心智。
他们穿过乌烟瘴气的一楼大厅，从一个隐蔽的电梯上了楼。
楼上安静了许多，走廊铺着肮脏的红地毯，两边的房间门紧闭着，但时不时会传出一些压抑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莉莉姐将他们带到一间包厢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龙哥就在里面。”
阿飞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扑面而来。
包厢很大，装修得却很俗气，金碧辉煌，像个暴发户的会客厅。
一个光头纹身的壮汉，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怀里搂着两个衣着清凉的女人。他就是龙哥。
龙哥的面前，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几排装着蓝色液体的针剂。
“龙哥。”阿飞点头哈腰地走过去，“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龙哥的目光从陆小白和夏若水身上扫过，眼神里没有惊艳，只有一种评估货物的冷漠。
他指了指古旭：“这个，怎么回事？”
“路上捡的，受了点伤，不过不碍事，是个好苗子。”阿飞连忙解释，“主要是这两个妞，龙哥你看，绝对是极品！比你之前花大价钱买的那个‘古典美人’仿生人正点多了！”
龙哥没说话，只是对着身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个手下走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探古旭的伤口。
“滚开！”陆小白一把将他推开，将古旭护在身后。
那手下被推得一个趔趄，顿时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
“住手。”龙哥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有点意思。阿飞，你从哪儿淘来这么个烈性子？”
“嘿嘿，龙哥，烈马才好驯嘛。”
阿飞干笑着，“她们刚从山里出来，不懂规矩。您放心，给我点时间，我保证把她们调教得服服帖帖。”
“调教？”
龙哥笑了，他挥手让怀里的女人退下，慢悠悠地站起身。他很高大，像一座肉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我这儿，不需要调教。只需要……听话。”
他走到夏若水面前，伸出粗壮的手指，想去捏她的下巴。
第673章 打斗
暂时用不了任何法则，而且虚弱的夏若水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陆小白一个闪身，挡在了夏若水面前，死死地盯着龙哥的手。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口黑锅。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很冷。
“小姑娘，别紧张。”
龙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金牙，“我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忙。你看，我这儿的客人都很有身份，他们玩腻了那些仿生人，就喜欢你们这种……原生态的。”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蓝色的针剂：“这是‘天堂’，我们这儿的硬通货。只要你们听话，把客人伺候好了，这东西，管够。能让你们忘记一切烦恼，体验到极致的快乐。”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当妓女？”陆小白一字一句地问道。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
龙哥摊开手，“这叫‘资源互换’。我给你们提供庇护，食物，还有‘天堂’。你们，用你们的身体，来支付报酬。很公平，不是吗？”
“公平？”陆小白气笑了，“我可去你妈的公平吧！”
她猛地抬起手里的黑锅，指着龙哥的鼻子：“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汗毛，老娘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
阿飞的脸都白了，他没想到陆小白敢当着龙哥的面说这种话。
龙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的是一片阴沉。
他盯着陆小白，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他拍了拍手。
包厢的门被推开，十几个手持钢管和砍刀的打手冲了进来，将陆小白几人团团围住。
“我改变主意了。”
龙哥重新坐回沙发上，点燃一根雪茄，慢条斯理地说，“先把那个男的腿打断，扔到外面的垃圾场喂变异老鼠。那两个小的，卖给黑市实验室，他们最喜欢这种干净的素材。”
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浓的烟雾，看着陆小白和夏若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至于你们两个……我会亲自‘调教’。我会让你们知道，在希望城，反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小白姐姐……”夏若水吓得抓紧了陆小白的衣角，身体不住地颤抖。
陆小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黑锅。
没有灵力，没有法则，没有神通。
但她还有这副身躯，还有这口锅。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一股久违的、名为战斗的火焰。
“想动我的人？”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行啊。”
“先问问我手里的锅，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小白动了。
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法则的共鸣，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即使在这里调动不了体内的元气，但她的动作，依然纯粹、直接、快到了极致。
离她最近的一个打手，脸上还挂着狰狞的笑容，手里的钢管高高举起，正要砸下。
但他眼中的世界，忽然天旋地转。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陆小白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左手精准地扣住他挥舞钢管的手腕，向外一折，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擒拿动作，却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那打手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电光石火。
包厢里所有人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上！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砍了她！”龙哥的咆哮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
剩下的打手如梦初醒，怒吼着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钢管、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陆小白当头罩下。
夏若水吓得闭上了眼睛，死死地护在古旭身前。
但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密集的、沉闷的撞击声。
“砰！”
陆小白不退反进，迎着最前面的一把砍刀，不闪不避，直接将手中的黑锅抡了上去。
那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锅，此刻在她手中，仿佛化作了最坚固的盾牌。
刀锅相撞，火星四溅。
握刀的打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刀柄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的刀，竟然在锅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然后……卷刃了。
这他妈是锅还是振金盾牌？
陆小白得势不饶人，一锅格开砍刀，手腕顺势一抖，黑锅的边缘，带着一股巧劲，精准地切在了另一个从侧面攻来的打手的手腕动脉上。
她没有用刃，用的只是锅沿。但那速度与力量的完美结合，造成的伤害却比刀锋更加致命。
“噗！”
那打手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看到自己的手腕上飙起一道血箭，然后便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
“左边，两个，下三路。”
一个微弱、沙哑的声音，在陆小白耳边响起。
是古旭。
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眸子，却清明如镜，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局。
陆小白心领神会。
她甚至没有回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下一矮，一个灵巧的旋身，躲过了身后两根砸向她后脑的钢管。
同时，她手中的黑锅，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下往上，猛地一撩。
“嘭！嘭！”
两声闷响。
那两个偷袭的打手，捂着自己的裆部，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眼球暴突，弓着身子倒在了地上，像两只被煮熟的大虾。
整个场面，瞬间变得滑稽又残忍。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的屠杀。
陆小白就像一个闯入羊群的史前暴龙，这些在希望城作威作福的打手，在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娃娃。
她的身体，经过无数次灵气淬炼，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极限。
她的战斗技巧，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本能。
哪怕没有了任何超凡力量，她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人形兵器。
第674章 虐渣
不到一分钟。
包厢里，除了龙哥和阿飞，再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
十几个打手，或断手断脚，或昏死过去，或……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哀嚎。
浓烈的血腥味和骚臭味，弥漫在整个房间。
陆小白站在一片狼藉中央，长发微乱，呼吸略显急促。
她那张清秀的脸上，溅了几滴血珠，配上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竟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她手中的黑锅，锅身依旧黝黑，只是上面多了几道白印和几处凹陷，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液体。
“嗝儿~”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口锅，似乎又打了个饱嗝。
阿飞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瘫坐在地上，两腿之间一片湿热，哆哆嗦嗦地指着陆小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莉莉姐那句“脾气不怎么好”是什么意思了。这哪里是不好，这简直是要人命！
龙哥也僵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叼在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烧出一个小洞。
他混迹废土几十年，从一个底层的小混混，爬到今天希望城东区老大的位置，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用枪的，用刀的，用机械义肢的，甚至还有一些据说能操控变异兽的“异人”。
但他从未见过像陆小白这样的。
赤手空拳，只有一口锅。
却打出了神魔降世的气势。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龙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和恐惧。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陆-小白一步步向他走去。她每走一步，龙哥就下意识地向后缩一分。
“别……别过来！”龙哥慌了，他从沙发下面摸出了一把造型粗犷的、充满科技感的银色手枪，对准了陆小白，“我不管你是什么怪物！再过来，我一枪崩了你！”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一把从旧时代遗迹里挖出来的能量手枪，威力巨大，能瞬间将一头变异犀牛轰成焦炭。
陆小白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怕。
而是因为古旭又说话了：“他的枪，充能需要三秒。”
三秒。
足够了。
在龙哥扣下扳机的前一秒，陆小白动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龙哥面前。
龙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只看到一个黑色的锅底，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
“砰——！”
一声比之前所有撞击声都要响亮的巨响。
龙哥那颗引以为傲的光头，和黑锅来了一次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两眼一翻，巨大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陆小白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看着地上人事不省的龙哥，还有那把掉在一旁的银色手枪，撇了撇嘴。
“就这？”
她捡起手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扔给了不知何时已经坐直身体的古旭。
“喏，给你当玩具。”
古旭接住手枪，没有去看，只是深深地看了陆小白一眼，眼神复杂。
陆小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上的血：“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古旭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你很强。”
这句简单的夸奖，却让陆小白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她叉着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也不看老娘是谁！”
“小白姐姐，你没事吧？”夏若水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连忙跑过来，上下检查着陆小白的身体。
“没事没事，一群杂鱼而已。”陆小白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然后一脚踹在旁边瘫软如泥的阿飞身上。
“喂，带我们来的那个，现在，带我们走。”
阿飞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点头如捣蒜：“是，是！姑奶奶，我这就带你们走！”
他现在看陆小白的眼神，比看他亲奶奶还要敬畏。
他们没有停留，陆小白从桌上扫了一些看起来能吃的食物和几瓶干净的水，然后让阿飞在前面带路。
当他们走出极乐宫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希望城的夜，比白天更加疯狂。
霓虹灯的光芒将天空染成了诡异的紫色，噪音和混乱有增无减。
他们没有再坐那辆显眼的红色轿车，而是在阿飞的带领下，钻进了一条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姑奶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阿飞哭丧着脸问。
“找一个没人打扰，又足够安全的地方。”
古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虽然虚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们在城中如同幽灵般穿行，最终，在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停了下来。
这里曾经是旧时代的产物，如今早已被遗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好了，你可以滚了。”陆小白对阿飞说。
阿飞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跑。
“等等。”古旭叫住了他，“希望城，谁说了算？”
阿飞身体一僵，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以前……以前是四个人。东区的龙哥，西区的蛇姐，南边的蝎子王，北边的铁鼠。现在……龙哥被你们废了，估计东区马上就要乱了。”
“蛇姐、蝎子王、铁鼠……”古旭默默地念着这几个名字，“他们，都有枪吗？”
“有！肯定有！”阿飞急忙道，“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些从旧时代遗迹里挖出来的宝贝，比龙哥那把只强不弱！姑奶奶，祖宗，你们可千万别去惹他们啊！”
“知道了，滚吧。”
阿飞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地下停车场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夏若水找了些还算干净的纸板铺在地上，让古旭躺下。
陆小白则点燃了一堆从外面捡来的木料，跳动的火光，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
她看着古旭胸口那片依旧没有好转的灰色伤口，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口已经坑坑洼洼的黑锅，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今天这一战，虽然打得痛快，却也彻底暴露了他们。
在这个疯狂的末日城市里，他们没有力量，没有背景，还刚刚得罪了地头蛇。
凡人之躯，确实可以比肩神明。
但神明，也会流血，也会受伤。
古旭的伤，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675章 新老大
地下停车场里，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火堆里偶尔爆开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开悠长的回音。
夏若水已经找了些相对干净的硬纸板，小心翼翼地铺在地上，让古旭能躺得舒服一些。
她自己则跪坐在一旁，用一块从阿飞车里翻出来的、还算干净的布，蘸着一瓶珍贵的纯净水，轻轻擦拭着古旭额头渗出的冷汗。
七七和八八还处在昏睡中，两个小小的身子并排躺着，呼吸均匀，只是脸色依旧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陆小白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那口黑锅。
锅身上，几道清晰的白印和凹陷，在跳动的火光下格外显眼。
锅沿处，甚至还崩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那是之前格挡砍刀时留下的痕迹。
她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伤痕”，锅身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口陪了她许久的锅，第一次出现了破损。
在这个没有灵力，没有法则的世界里，它只是凡铁。
而她，也只是一个筋骨比常人强健些的凡人。
她扭头看向古旭，他胸口那片诡异的灰色空洞，像一块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还在缓缓地、不知疲倦地侵蚀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一股无力感，混合着焦躁，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心脏。
打赢一场架，很简单。
可然后呢？
在这个吃人的城市里，他们就像是黑夜里的一团火，虽然能带来片刻的光明和温暖，却也吸引了四面八方潜伏在黑暗中的窥伺和恶意。
“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在这时，停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慌乱而急促。
陆小白猛地站起身，将夏若水和古旭护在身后，手中的黑锅再次被她握紧，眼神警惕地望向黑暗的入口。
片刻后，两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正是去而复返的阿飞和莉莉姐。
阿飞一看到陆小白那副戒备的姿态，腿肚子当即就是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姑奶奶！别！别动手！是我们！”他哭丧着脸，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莉莉姐倒是比他镇定许多，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陆小白，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你们回来干什么？”陆小白的声音很冷，没有放下手里的锅。
“我们……我们不能走啊！”阿飞带着哭腔，“龙哥……龙哥被您给废了，这事儿瞒不住的。现在整个极乐宫都乱了，那些管事和头目一个个跟没头苍蝇一样。”
“要不了多久，西区的蛇姐，南边的蝎子王，还有北边的铁鼠，肯定会收到风声。到时候，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把东区这块肉给分了！”
莉莉姐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而有些沙哑，但条理却很清晰：“他说得没错。希望城，看着大，其实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斗兽场。”
“龙哥在的时候，东区虽然混账，但好歹有规矩。现在他倒了，这里马上就会变成真正的地狱。那些家伙的手段，比龙哥狠多了。到时候，别说找个安生地方，我们所有人都得被他们生吞活剥！”
她的目光在古旭和夏若水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陆小白脸上：“你以为你们跑得掉？你打了龙哥，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更肥的肉。他们会把你当成最大的战利品，整个希望城都会追杀你们，直到把你们的骨头渣子都榨干为止。”
陆小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道理，她其实也隐约想到了，只是不愿去深思。
“所以呢？”她问。
莉莉姐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在距离陆小白三步远的地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个举动，让陆小白和夏若水都愣住了。
就连旁边的阿飞，也看得目瞪口呆。
莉莉姐在东区，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是龙哥的左膀右臂，什么时候见过她对人下跪？
“我求你，接手东区。”莉莉姐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陆小白，“龙哥倒了，东区必须要有个人撑起来！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你……你有这个本事。你比龙哥，比他们所有人都强！只要你点头，从今往后，整个东区，我们所有人都听你的！”
“没错！姑奶奶！您就是我们的新老大！”
阿飞反应过来，也连忙跪下，磕头如捣蒜，“您当了老大，要什么没有？吃的，喝的，住的地方，还有药！对，药！我们能给这位小哥找到全希望城最好的医生和药！”
“老大？”陆小白被这两个字砸得有些发懵，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古旭。
她想当什么老大？她只想治好古旭的伤，然后找到回家的路。
“我没兴趣。”她干脆地拒绝。
“别啊姑奶奶！”阿飞快哭了，“这不是您有没有兴趣的问题，是您现在已经坐在火药桶上了！您不点头，我们死，你们也活不了啊！”
“他说得对。”
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从陆小白身后传来。
是古旭。
他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夏若水身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们需要一个安稳的地方，需要情报，需要资源。最重要的是，我需要时间。”
古旭看着陆小白，一字一句地说道，“接下。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活路。”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陆小白心中的烦躁和迷茫。
她可以冲动，可以凭着一腔热血去打，去做。但她信古旭。一直都信。
陆小白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黑锅。
她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期盼的莉莉姐和阿飞，吐出了一口气。
“好。”
只一个字。
第676章 医治古旭
莉莉姐和阿飞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得到了某种赦免。
“起来吧。”陆小白的语气依旧平淡，“别跪着了，难看。”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古旭胸口的伤，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刚才说，有药，有医生？”
“有！有！”阿飞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城西有个地下医生，外号叫‘骨头’，以前是旧时代哪个大医院的主刀医生，后来犯了事才流落到这。只要给够钱，死人他都能给你缝回来！我这就带他过来！”
“钱？”陆小白挑了挑眉。
莉莉姐连忙接口道：“老大您放心，龙哥在极乐宫的保险库里，藏着不少硬通货。旧时代的金条，能量块，还有大量的‘天堂’成品。这些东西，足够让‘骨头’医生把命都卖给我们。”
“那就快去。”陆小白挥了挥手，“把他，还有你们能找到的所有药品、干净的绷带和食物，全部带过来。记住，我要的是医生，不是又一个麻烦。”
“是！是！老大您放心！”
阿飞和莉莉姐如蒙大赦，领了命令，转身便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中，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知多少。
停车场里，又恢复了安静。
夏若水看着陆小白，小声地问：“小白姐姐，我们真的要……留在这里当老大吗？”
陆小白回头，看着火光映照下，少女那张带着忧虑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眼神清明、似乎已经开始在脑中盘算什么的古旭。
她忽然笑了。
她走到古旭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坐下，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当什么老大，太难听了。”
她拿起一根木柴，拨弄着火堆，火星四溅。
“我就是想看看，在这个操蛋的地方，咱们到底能活成什么样。”
她的语气很轻松，但眼神里，却燃烧着比火焰更加炽热的光。
那不是认命，而是一种……向死而生的宣战。
半个多小时后，阿飞和莉莉姐回来了。
他们不仅带回了大量的物资，还有一个瘦得像竹竿，穿着一件沾满油污和血迹的白大褂，戴着一副厚重护目镜的怪人。
这人就是他们口中的地下医生，老护。
老护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全是胡茬，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他一进来，那双藏在护目镜后面的小眼睛，就像雷达一样，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当他的目光落在古旭胸口的伤处时，他停住了。
“啧。”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响动，推开想要上前来介绍的阿飞，径直走到古旭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立刻上手，而是凑得很近，几乎要把脸贴到那片灰色空洞上，仔细地观察着。
“不是枪伤，不是刀伤，没有烧灼痕迹，也没有腐蚀迹象……”他一边看，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组织……没有坏死，它们只是……消失了？有趣，太有趣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陆小白，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这是你干的？”
陆小白没理他，只是问：“能治吗？”
“治？”老护医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小姑娘，这不是治不治的问题。这是我从未见过的领域！生命的逆向凋零！简直是神迹！我为什么要治好它？我应该把它切片，放在显微镜下，好好研究！”
“咔！”
一声轻响。
陆小白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边，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的力气不大，但那冰冷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让老护医生瞬间涨红了脸，笑声戛然而止。
“我再问一遍，能，还是不能？”陆小白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咳……咳……能！能稳住！”老护医生被掐得直翻白眼，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陆小白这才松开手。
老护医生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看向陆小白的眼神，从狂热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自己带来的一个破旧金属箱里，拿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有注射器，有手术刀，还有一些陆小白根本看不懂的、闪烁着微弱电光的仪器。
“我治不好他。”
老护医生一边准备，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这种伤，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我只能清理创口周围，防止普通的细菌感染，然后用营养剂和生命维持系统，暂时吊住他的命，延缓这东西的扩散速度。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拿起一根长长的针管，吸入一种淡绿色的液体，正对准古旭手臂的血管。
陆小白拦住了他，“这东西没问题？”
老护医生立马黑脸，“你怀疑我的医德？”
莉莉姐，“对这块，老护医生值得信任。”
陆小白现在不信任也没什么办法。
“小白姐姐，让他打。”古旭有些虚弱的说道。
老护赞许的看了古旭一眼，“还是小伙子你醒目。”
陆小白没再阻拦，老护把淡绿色的针剂推了进去。
“报酬。”他停下动作，看着莉莉姐，“你们答应我的东西。”
莉莉姐连忙将一个沉重的金属手提箱推了过去。
老护医生打开箱子，里面码放着整整齐齐的能量块和几根金条，还有一小盒天堂针剂。
他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将针剂缓缓注入古旭体内。
随着药剂的注入，古旭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老护医生开始忙碌起来，他用一把发出“嗡嗡”声的、类似手术刀的仪器，小心翼翼地切除着伤口边缘一些被灰色气息污染的组织。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完全不像一个疯疯癫癫的怪人，倒像个技艺精湛的艺术家。
第677章 这里有异能
或许是外界环境的变化，又或许是古旭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下来，七七和八八这两个小家伙几乎同时动了动眼皮，悠悠转醒。
最先醒来的是七七。
他茫然地睁开眼，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充满霉味的地下停车场，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这是何等污秽之地！灵气稀薄到令人发指！”
他一开口，就是那副自恋又挑剔的腔调，“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起来！陆小白，”
他习惯性地想用神识传音，却发现脑子里空空如也，只能用他那稚嫩的童音，气急败坏地喊出来。
“闭嘴。”陆小白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老护动手术，闻言头也不回地丢过去两个字。
“你！”七七气得跳脚，想进秘境里，结果憋了半天，脸都红了，屁都没放出一个。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和秘境的联系，变得若有若无，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怎么会这样……”他彻底傻眼了。
另一边，八八也醒了。
她比七七安静许多，只是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就跌跌撞撞地爬向正在接受治疗的古旭，安静地趴在他身边，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眼神里满是担忧。
夏若水看着这两个活宝，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只能小声地安抚着有些暴躁的七七，同时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向他解释了一遍。
莉莉姐和阿飞在旁边，看着这个说话老气横秋的小男孩，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古怪。
“老大……这孩子，脑子是不是……”阿飞凑到陆小白耳边，小声地比划了一下。
陆小白一个眼刀飞过去，阿飞立刻噤声。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小白没有理会七七的吵闹，而是转向莉莉姐，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莉莉姐有些疑惑看向黄毛阿飞，阿飞轻声和莉莉姐解释了一下陆小白他们刚从落后的山里出来。
在这个世界里，是有一些隔世生活的人，对外面这个世界不太了解的。
她定了定神，就开始讲述起来。
原来，这个世界在很久以前，也曾有过辉煌的文明。
但一场被后人称为“大崩坏”的灾难，摧毁了一切。
没有人知道“大崩坏”具体是什么，只知道那之后，旧时代的城市变成了废墟，大地被污染，无数生物发生了变异，变得狂暴而嗜血。
幸存下来的人类，在一些巨大的废墟城市基础上，建立了新的聚居点。
希望城，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但这里没有统一的政权，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城市被几个强大的势力瓜分，他们控制着水源、食物、武器和旧时代的科技遗物，像皇帝一样统治着各自的区域。
龙哥，蛇姐，蝎子王，铁鼠，就是希望城如今的四位“皇帝”。
“那些变异的怪物，很厉害吗？”夏若水忍不住问。
“厉害？”阿飞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何止是厉害！城外那些东西，有些能喷火，有些能放电，还有些皮糙肉厚得连能量枪都打不穿！”
“我们之所以能守住希望城，全靠旧时代留下来的高强度合金城墙，和城墙上那些自动防御炮塔。不然，这城早就被踏平了！”
“那你们说的异人又是什么？”陆小白想起了阿飞之前提过的一嘴。
莉莉姐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那是比变异兽更可怕的存在。一些在‘大崩坏’中活下来的人，身体也发生了变异，但他们没有失去理智，反而获得了一些……匪夷所思的能力。”
“有人能控制火焰，有人能像幽灵一样穿墙，还有人……据说能和变异兽沟通。这些人，就是‘异人’。他们数量稀少，行踪诡秘，是所有势力都又敬又怕的存在。蛇姐，据说就是一个异人，所以她才能在西区站稳脚跟，连龙哥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陆小白和夏若水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个世界，比她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既然这里有人能有这些异能，为什么他们到这反而都被封了自身能力了。
就在这时，老护医生那边终于结束了。
他用一层透明的、类似生物薄膜的东西，覆盖住了古旭的伤口，然后接上了一个便携式的生命维持装置。
“好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将工具一件件收回箱子，“暂时死不了了。这套设备能撑三天，三天后，营养剂耗尽，薄膜也会失去活性。到时候，他会比现在更糟。”
他看向陆小白，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想要后续的治疗，想要更好的药，那就拿东西来换。”
“你想要什么？”
老护医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我要一颗‘铁甲暴龙’的心核。北区铁鼠的废品场里，有一具‘铁甲暴龙’的残骸，心核应该还在。”
“那东西是旧时代的军事机器人核心，里面有我需要的高纯度能源晶体和微型处理器。把它拿来给我，我就给他换一套军用级的生命维持系统，能让他再多活一个月。”
“北区……铁鼠？”陆小白念着这个名字。
“没错。”老护医生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铁鼠那个人，视财如命，把他废品场里的垃圾都当成宝贝。想从他手里拿东西，可比从龙哥这里抢人要难多了。”
他提起箱子，也不管其他人，径直走向停车场出口。
“记住，你们只有三天时间。”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和一道摆在陆小白面前的，新的难题。
……
极乐宫，顶层。
这里曾是龙哥的私人领域，一整层的复式结构，被装修得金碧辉煌，充满了暴发户式的恶俗品味。
地上铺着厚厚的、绣着金色龙纹的暗红色地毯，墙壁上挂着不知真假的古典油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希望城光怪陆离、永不熄灭的霓虹夜景。
此刻，这里成了陆小白一行人的临时据点。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烈的雪茄味和奢靡的香水味，与他们这群格格不入的“闯入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若水正在给昏睡的古旭更换老护医生留下的营养剂。
第678章 请您收下我们！
八八安静地守在床边，像个小小的护卫。
七七则像个好奇宝宝，背着小手，在这间巨大的宫殿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发出嫌弃的“啧啧”声。
“庸俗！浮夸！毫无品味！这种金光闪闪的东西，简直是对美学的侮辱！”
他走到一个一人高的纯金雕像前，伸出小手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居然还是实心的？真是浪费！要是能把这些都转化成灵石……”
“你要是再吵，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陆小白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她正陷在一张巨大而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抛着那把从龙哥那缴获的银色能量手枪，眼神却望着窗外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七七脖子一缩，想起自己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小孩，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只是不满地哼了一声，跑到落地窗前，和陆小白并排站着，一起俯瞰这座钢铁坟场。
莉莉姐和阿飞拘谨地站在一旁，像两个等待主人发落的仆人。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站在这间象征着东区最高权力的房间里。
“说说吧，北区的铁鼠。”陆小白终于收回目光，将手枪“啪”的一声拍在面前的茶几上。
莉莉姐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铁鼠，是四巨头里最神秘，也是最不好打交道的一个。他不像龙哥这么张扬，也不像蛇姐那样拥有异能。”
“他就是个纯粹的商人，一个守财奴。北区是整个希望城的垃圾处理场和废品回收中心，所有从城外废墟里淘来的旧时代遗物，大部分都会流到他手上。他靠着垄断这些‘洋垃圾’的生意，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
“他的地盘，叫钢铁坟场，防卫森严，到处都是他用废铁改造的自动炮塔和机械守卫。他本人极少露面，听说是个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男人，但心思比谁都缜密。”
阿飞补充道，“老大，铁甲暴龙的心核……那可是铁鼠的宝贝疙瘩。他之前放出话来，谁想动那玩意儿，就得拿自己的命去换。”
“也就是说，硬抢是下下策。”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
众人回头，发现古旭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夏若水正在喂他喝水。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锐利。
“古旭！”陆小白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步就窜到床边，紧张地看着他，“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古旭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莉莉姐和阿飞，“硬抢不行，那就只能……换。或者，偷。”
他看向莉莉姐：“铁鼠最想要什么？”
莉莉姐沉吟片刻，答道：“除了钱和旧时代的宝贝，他最缺的，是人手。准确地说，是能打的人手。北区靠近城墙，时常会受到变异兽的冲击，他的那些机械守卫损耗很大。”
“而且，他也一直想把手伸到其他区，但苦于手下能打的没几个，不像龙哥这边，养了上百号打手。”
“用人换？”陆小白皱眉。
“不。”古旭否定了这个想法，“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把银色的能量手枪上，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莉莉姐带上来的、装满了天堂针剂的箱子。
“我们可以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交易。”古旭的嘴角，牵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一场能让他名正言顺吞并南区地盘的……‘意外’。”
就在古旭准备详细阐述他的计划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砰砰砰”地敲响了。
莉莉姐脸色一变，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七八个神色各异的壮汉。
为首的一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正是之前龙哥手下最得力的一个头目，外号刀疤强。
他们看到房间里的莉莉姐和阿飞，又看到了安然无恙的陆小白，以及床上明显受了重伤的古旭，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刀疤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目光在陆小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沉声问道：“莉莉姐，龙哥……真的完了？”
莉莉姐点了点头。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刀疤强深吸一口气，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兄弟们，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陆小白，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强哥我，还有身后的这帮兄弟，以前都是跟龙哥混饭吃的。现在龙哥倒了，我们成了没主的狗。道上的规矩，强者为王。您的本事，我们都听说了。我们想……继续在东区混口饭吃。请您……收下我们！”
随着他的下跪，他身后的那些壮汉也纷纷跪了下来，齐声道：“请您收下我们！”
这一幕，充满了戏剧性。
陆小白彻底愣住了。她只是打了一架，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快要统一东区黑道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古旭。
古旭对她微微点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收下。”
陆小白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老大的风范。
她学着电视里那些大佬的样子，身体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下面跪着的一片人。
“想跟着我混？”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些。
“是！”刀疤强答道。
“行啊。”陆小白点了点头，“不过，我这儿的规矩，跟龙哥那儿，可不太一样。”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装满“天堂”针剂的箱子前，一脚将箱子踢倒。
蓝色的针剂散落一地。
“第一条规矩。”她伸出一根手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从今天起，东区，不许再卖这玩意儿。谁要是敢偷偷卖，特别是卖给那些孩子，被我抓到……”
她没说后果，只是捡起地上一支针剂，两根手指轻轻一捏，“啪”的一声，坚硬的玻璃管在她手中化为齑粉。
跪着的一群人，喉头集体滚动了一下。
第679章 这里都失效了
陆小白又走到房间角落，那里还蜷缩着几个之前伺候龙哥的、衣着暴露的女人。
她们从昨晚的惊吓中还没回过神来，看到陆小白走过来，吓得瑟瑟发抖。
“第二条规矩。”陆小白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极乐宫，从今天起，改名。叫什么还没想好。但这里所有的女人，想走的，发一笔钱，让她们走。”
“想留下的，找份正经活干，当服务员也好，当荷官也好，凭本事吃饭。谁要是敢再强迫她们做不愿意做的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刀疤强那群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下场，就跟那两个被我踢爆了的家伙一样。”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刀疤强和他的手下们，有些傻眼了。
他们跟了龙哥这么多年，信奉的都是烧杀抢掠、弱肉强食。他们以为新来的老大，只会比龙哥更狠，更贪。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不卖利润最高的天堂？解放那些女人？这……这他妈是黑道老大该干的事？这是要开善堂吗？
可是，看着那个笑得人畜无害，却能徒手捏碎玻璃、一锅干翻十几人的少女，没人敢提出异议。
那笑容背后，是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的寒意。
许久，刀疤强才艰难地开口：“……是，我们……明白了。”
“很好。”陆小白满意地点了点头，“都起来吧。从现在起，你们听莉莉姐和阿飞的调遣。把这里收拾干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扔了。还有，去给我弄张希望城的详细地图来，越详细越好。”
“是！”
刀疤强等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恭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陆小白他们几人。
“小白姐姐……你真厉害。”夏若水看着陆小白，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陆小白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其实刚刚那些话，有一半都是古旭用眼神和口型教她的。
她走到落地窗前，再次望向这座庞大的钢铁城市。
霓虹灯的光芒，在她的眼眸中跳动。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站在这座城市的权力顶端之一。
她不是什么女王，也不想当什么老大。
但为了身后的这些人，为了给古旭换来那渺茫的生机，从今天起，她必须是。
“铁鼠……”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你的东西，我要定了。”
刀疤强等人退去后，巨大的房间终于重归宁静。
先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如同被抽走的空气，只剩下空旷和一丝不真实的疲惫。
陆小白维持着那副“老大”的姿态，直到门被关上的最后一刻。
她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沙发里，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那副故作深沉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茫然和后怕。
“我的妈呀，”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古旭，你刚刚怎么就让我收下他们了？万一他们反悔，把我剁了怎么办？”
古旭靠在床头，夏若水正在小心地帮他调整姿势。
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他们不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投诚是唯一的选择。你杀了龙哥，就是新的‘龙哥’。这是这里的规矩。”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伤后的虚弱，但逻辑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可我根本不是什么老大！”陆小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而且……我们现在这个样子，算什么绝对的力量？”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房间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绝对的力量？
七七从角落里飘了出来，小脸蛋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困惑。
他走到陆小白身边，伸出自己的小手，翻来覆去地看。“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我们在这里……这里好像是所有法则的尽头。”
“什么意思？”陆小白问。
“我感应不到任何灵气，一丝一毫都没有。这也就罢了，有些绝灵之地便是如此。但我……我回不去我的秘境了。”
七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我和它的联系，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就快要绷断的蛛丝。我能感觉到它还在，但无论我怎么呼唤，它都没有回应。就好像……它被关在了一扇我无法打开的门外。”
夏若水也轻声说道：“我的‘永恒花园’也是。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是一种本能的记忆，但我无法再从中汲取生命之力，也无法让它显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古旭身上。
古旭闭上眼，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缓缓摇头。
“寂灭星海，也沉寂了。我能听见亡者的哀嚎，但那声音遥远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我无法再号令它们。”
他顿了顿，看向陆小白，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我们从终末之河出来，被那口黑锅带着，直接就到了这里。七七，你身为存活无数岁月的镇界石灵，活了那么久，知道‘终焉之地’和‘终末之河’吗？”
七七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归墟之地，那是万界尘埃的归宿。至于你说的终焉之地，还有那条诡异的灰色河流……以前闻所未闻。我们镇界石的传承记忆里，从来没有记载过这种地方。”
八八一直安静地趴在古旭床边，听到这里，也抬起头，迷茫地眨了眨眼，显然她也不知道。
房间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这个世界，比绝灵之地更可怕。
绝灵之地只是没有灵气，但修士本身的法则感悟、肉身力量、神魂强度都还在。
可这里，似乎从根源上否定了他们所认知的一切。它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吸干了所有超凡的力量，将神明打回凡人。
“难道……这里就是那个灰色人形说的……最终之门后面的世界？”夏若水的声音有些发颤。
一个连七七这种古老器灵都不知道的地方。
一个法则失效、神力禁绝的世界。
“或许吧。”古旭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光怪陆离的城市夜景上，“但现在思考这些，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他的视线转向陆小白，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我只有三天。三天之后，老护的设备就会失效。我们必须拿到‘铁甲暴龙’的心核。”
第680章 直入南区
陆小白立刻从那种对未知的迷茫中挣脱出来，重新变得专注。
“硬抢不行，铁鼠的钢铁坟场是个乌龟壳。那就只能按你之前说的……换？”
“不，不是换。”古旭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森然，“是让他心甘情愿地，求着我们拿走。”
他示意莉莉姐和阿飞过来。
这两个一直把自己当背景板的人，连忙凑了过来。
“莉莉姐，你之前说，南区的蝎子王，和东区的龙哥一直有摩擦，对吗？”古旭问道。
莉莉姐点头：“是的，蝎子王一直想吞并东区码头的生意，龙哥在的时候，他不敢轻举妄动。”
“很好。”
古旭的目光，落在了那箱被陆小白踢翻在地的蓝色天堂针剂上。
“据我所知，铁鼠是个商人，商人逐利。除了旧时代的遗物，他最想要的是地盘和稳定的财源。而现在，东区群龙无首，南区蠢蠢欲动，西区的蛇姐和北区的铁鼠都在观望。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思路却清晰得可怕。
“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平衡。”
“小白，”古旭看向陆小白，“你之前立下的那两条规矩，很好。但还不够。明天，你让刀疤强他们，把所有缴获的‘天堂’，都集中起来。”
“然后呢？销毁？”陆小白问。
“不。”古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去送给蝎子王。就说，这是我们东区新老大献上的一点‘敬意’，希望以后能和南区‘和平共处’。”
阿飞一愣：“啊？那不是资敌吗？蝎子王拿了这批货，转手就能大赚一笔，实力更强了！”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古旭轻轻咳嗽了两声，夏若水连忙给他顺气。
“铁鼠为什么不敢动？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出手后，会不会被蛇姐和蝎子王夹击。但如果，蝎子王突然得到一大笔横财，实力大增，并且表现出要吞并东区的野心……你觉得，最坐不住的人是谁？”
莉莉姐的眼睛瞬间亮了。“是铁鼠！”
“没错。”古旭点头，“一个稳定但贫穷的东区，对铁鼠没有吸引力。但一个即将被蝎子王吞并的、富饶的东区，就是一块能让他冒险的肥肉。”
“蝎子王得到了我们的‘资助’，必然会变得更加张扬，他会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东区这块肥肉上。这时候，我们再去接触铁鼠。”
“我们告诉他，愿意和他‘里应外合’，演一场戏。让蝎子王以为东区不堪一击，等他主力进入东区后，铁鼠再从背后捅他一刀。”
“事成之后，南区的地盘归铁鼠，我们东区，只需要铁鼠的庇护，并且……需要一颗‘铁甲暴龙’的心核，作为这次‘合作’的定金。”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听得莉莉姐和阿飞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少年，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正在织网的蜘蛛。
“这……这能行吗？”阿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铁鼠那么精明，他会相信我们？”
“他会的。”古旭笃定地说，“因为在他的视角里，我们是刚刚干掉龙哥的‘愣头青’，根基不稳，被蝎子王一逼，走投无路，只能找他当靠山。”
“……这很合理。而且，吞并南区的巨大利益，足以让他忽略掉其中的一些疑点。贪婪，会蒙蔽他的眼睛。”
陆小白听完整个计划，看着古旭，眼神复杂。
这家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开始忙碌起来的刀疤强等人。
他们正在清理极乐宫里的奢靡陈设，搬走那些金灿灿的雕像。
这座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暗的丛林。
而他们，一群误入此地的“异乡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比这里的野兽更狡猾，更凶狠。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这么办。莉莉姐，阿飞，明天，准备一份‘大礼’，我们去会会那位蝎子王。”
南区，蝎子王的巢穴，被称作“流沙地堡”。
这里原本是旧时代的一个大型地下防空设施，被蝎子王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赌场和黑市。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酒精、劣质香水和一种名为“亢奋剂”的烟草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从地堡深处传来，刺激着每一个进入此地的人的神经。
与极乐宫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不同，这里充满了工业废土风格的粗犷和野蛮。
墙壁是裸露的混凝土，上面用荧光涂料画着各种狰狞的变异蝎子图案，头顶的管道和线路杂乱地交织在一起，时不时会因为电压不稳而爆出几点火星。
陆小白、莉莉姐和阿飞，带着刀疤强和几个精壮的手下，推着一个巨大的金属货箱，走在这条通往地堡核心的通道里。
周围的赌徒和混混们纷纷投来好奇和不善的目光。
东区的人，竟然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入南区的地盘，这本身就是一件新闻。
“站住！什么人？”几个腰间别着能量枪，脖子上有蝎子纹身的守卫拦住了他们。
刀疤强上前一步，脸上那道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东区的。我们新老大，给蝎子王送份礼。”
守卫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通过对讲机通报了几句。
片刻后，一个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是蝎子王的副手，外号“毒针”。
毒针的目光在陆小白身上扫过，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姑娘？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随即落在了那个巨大的货箱上。“什么礼物，需要这么大阵仗？”
陆小白朝莉莉姐递了个眼色。
莉莉姐上前，打开了货箱的锁扣。
“哐当”一声，货箱的侧板滑落，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蓝色针剂。
在昏暗的通道里，那幽蓝色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像一箱致命的珠宝。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681章 我们合作
“天堂……这么多？”毒针的眼睛都直了。这批货的价值，足以让南区的实力膨胀一大截。
“我们老大说了，东区刚经历变故，需要休养生息。这份礼，是希望和蝎子王交个朋友，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莉莉姐不卑不亢地说道。
毒针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原来是怕了。新上位的毛头小子（或者说丫头），想用钱来买平安。
“算你们识相。”他挥了挥手，“东西留下，你们可以滚了。蝎子王很忙，没空见你们。”
“我们老大还有一句话带到。”
陆小白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清脆，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却异常清晰。
“她说，龙哥死了，他囤的货，我们没本事全吃下。这只是第一批。如果蝎子王有兴趣，我们后续还可以‘合作’。”
说完，她不再理会毒针，转身就走。
“等等！”毒针叫住了她，眼神闪烁，“什么合作？”
“让你们蝎子王，自己去想。”陆小白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带着人消失在通道尽头。
看着那箱“天堂”，又想到陆小白留下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毒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南区和东区的天，要变了。
……
离开流沙地堡，阿飞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老大，他们真的会信吗？”
“会的。”陆小白看着希望城那灰蒙蒙的天空，“因为我们给他的，是他最想要的东西。没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接下来的两天，正如古旭所预料的那样。
南区的蝎子王在得到大批“天堂”针剂后，势力和野心急剧膨胀。
他开始频繁地在东区和南区的交界处挑衅，手下的混混们也变得异常嚣张，甚至有好几次，都差点和刀疤强的人擦枪走火。
整个希望城都在看戏，所有人都觉得，东区那个新上位的神秘老大，这次要栽了。一个连地盘都守不住的软柿子，凭什么坐龙哥的位置？
西区的蛇姐毫无动静，似乎乐于见到南区和东区狗咬狗。
而北区的铁鼠，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第三天上午，也就是老护给出的最后期限。
莉莉姐带来了一个消息：铁鼠的人，秘密接触了他们。
地点，约在北区钢铁坟场边缘的一座废弃信号塔里。
这一次，只有陆小白和阿飞两个人去。
钢铁坟场，名副其实。
巨大的钢铁废料堆积如山，形成一座座连绵不绝的金属山脉。
生锈的机器人残骸、报废的装甲车、纠缠在一起的缆线……这里就像一个后启示录时代的巨兽墓地。
空气中飘散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味道，头顶上，时不时有秃鹫一样的变异飞鸟盘旋而过。
信号塔里，一个身材矮小、穿着油腻工装的男人早已等候在此。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其貌不扬，一双小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锐利，不断地打量着周围，充满了神经质的警惕。
他就是铁鼠。
“你们老大，想跟我合作？”铁鼠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不是合作，是求您庇佑。”
陆小白按照古旭教的说辞，表现出一个走投无路的求助者姿态，“蝎子王欺人太甚，我们快顶不住了。龙哥死了，东区现在就是一块谁都能咬一口的肉。我们没本事守住，但也不想便宜了蝎子王那个杂碎。”
铁鼠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他在判断陆小白话里的真伪。
一个年轻的、没什么根基的新老大，被老牌势力逼到墙角，寻求外援，这听起来合情合理。
“我凭什么帮你们？我出手，蛇姐那边怎么看？万一她和蝎子王联手，我不是引火烧身？”
“蛇姐不会的。”陆小白笃定地说，“她和蝎子王一直不对付。她乐于见到蝎子王倒霉。”
“我们可以帮您演一场戏，假装被蝎子王的主力部队攻入东区腹地，等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您的人从码头那边登陆，切断他的后路。到时候，整个南区都是您的。我们东区，以后唯您马首是瞻，码头的利润，您拿七成。”
七成！
铁鼠的呼吸都重了一分。这等于把整个东区的经济命脉都交到了他手上。
“条件呢？”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已经战胜了警惕。
“我们需要一个保障。”陆小白终于图穷匕见，“我们需要您那台‘铁甲暴龙’的心核。我手下有个兄弟受了重伤，只有那东西里的能源晶体能救他的命。”
“事成之后，心核我们留下。这对您来说，只是一个没用的收藏品，但对我们，是一条人命。”
铁鼠眯起了眼睛。
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那具“铁甲暴龙”的残骸，是他从城外一个军事基地废墟里拖回来的宝贝。
心核确实还在，但一直无法启动。对他来说，研究价值大于实际价值。
用一个无法启动的旧时代核心，换取整个南区的地盘和东区的控制权，这笔买卖……血赚！
“好！”铁鼠几乎没有犹豫，当场拍板，“但心核，我不能现在就给你们。等事成之后，我亲自送到你们手上。”
“不行。”陆小白摇头，态度强硬，“我们的人等不了。我们必须先拿到心核。您的人可以跟着我们，等我们救完人，确认心核对我们再无用处，再由您的人带走。这是我们唯一的底线。”
她表现出的，是一种救人心切的急迫和不顾一切的坚持。
铁鼠沉吟了许久。
这个要求虽然有些过分，但更让他相信了对方的诚意——如果不是真的为了救人，没必要为了一个破核心冒着交易告吹的风险。
“可以。”他最终点头，“但你们得跟我去取。我的‘宝贝’，可不是放在仓库里等着人拿的。”
他转身，带着陆小白和阿飞，走向钢铁坟场的深处。
阿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铁鼠的“宝贝疙瘩”，防卫等级绝对是最高的。
他们穿过迷宫般的废料堆，绕过一个个闪着红光的自动机枪炮塔，最终来到一个巨大的、由厚重合金板构成的半圆形穹顶建筑前。
第682章 “跑！”
“我的私人收藏室。”铁鼠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他按下一个隐蔽的开关，厚重的合金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升起。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具庞大的机械造物。
它大约有十米高，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装甲，虽然半边身子都被炸毁，多处装甲剥落，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和液压管道，但依然能看出它全盛时期那充满暴力美学的狰狞形态。
这就是旧时代的战争机器——铁甲暴龙。
“心核就在它胸口的驾驶舱里。”铁鼠指了指，“不过，舱门被锁死了，而且连接着自毁程序。除了我，谁要是想强行打开……”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小白动了。
她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铁鼠和阿飞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出现在了铁甲暴龙的残骸上。
“你干什么！”铁鼠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要去按手腕上的警报器。
但已经晚了。
陆小白没有去碰那个被锁死的舱门。
她的目光，在残骸上飞快地扫过，寻找着它的结构弱点。
她的身体，像一只灵巧的猿猴，在巨大的机械残骸上攀爬跳跃，双手并用，竟硬生生地从一处被炸开的装甲裂口处，撕扯下一块巨大的合金板！
“刺啦——”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她整个人钻进了铁甲暴龙的胸腔内部。
铁鼠彻底傻眼了。
那可是高强度复合装甲！这个小姑娘，是怪物吗？！
他疯狂地按动警报器，整个收藏室瞬间红光大作，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钢铁坟场！
“轰！”
一声闷响从铁甲暴龙的胸腔内传出。
紧接着，陆小白的身影从那个破口处窜了出来，手里，正捧着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布满了精密线路的立方体。
铁甲暴龙的心核！
她甚至没有看暴怒的铁鼠一眼，对着目瞪口呆的阿飞大喊一声：“跑！”
警报声如同愤怒的蜂群，瞬间席卷了整个钢铁坟场。
穹顶之外，一座座沉寂的自动炮塔亮起了猩红的探照灯，冰冷的枪口开始转向，锁定了信号传来的方向。
地面上，那些伪装成废铁堆的机械守卫，履带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从沉睡中苏醒。
“抓住她！给我抓住她！死活不论！”
铁鼠的尖叫声在收藏室里回荡，因为愤怒，他的脸扭曲得像一块拧干的抹布。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防御和算计，在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野蛮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对方根本没想过谈判，没想过演戏！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抢劫！
陆小白和阿飞冲出收藏室的瞬间，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头皮发麻。
数十道探照灯的光柱在他们身上交错扫过，将他们牢牢锁定。
四面八方，都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机械守卫，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蜘蛛，有的像蝎子，还有的干脆就是一个个移动的枪械平台，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老大……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阿飞的声音都在发抖，双腿发软。
这阵仗，别说是两个人，就算来一支百人军队，也得被撕成碎片。
陆小白将心核紧紧抱在怀里，入手冰凉，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能量脉动。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硬冲，是死路一条。这些机械造物没有恐惧，没有痛觉，只会执行命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钢铁坟场的东侧，也就是靠近东区和南区交界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
“轰！轰隆！”
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浓烟滚滚，伴随着密集的枪声和人们的嘶吼声，仿佛有一支军队正在那里展开激战。
铁鼠的私人通讯器疯狂地响了起来。
“老板！不好了！南区的蝎子王疯了！他带着人冲过来了！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他们……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铁鼠一愣。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靠近西区蛇姐地盘的方向，也传来了骚动。
“老板！西区的人也在朝我们这边集结！蛇姐好像也想来分一杯羹！”
整个钢铁坟场，乱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多方混战给吸引了过去。
铁鼠手下的部队，不得不分兵去应对来自南区和西区的威胁。原本对准陆小白和阿飞的包围网，出现了一丝松动。
阿飞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猛地看向陆小白：“老大……这……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陆小白自己也有些发懵，但她瞬间明白了古旭的真正意图。
古旭的计划，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二选一”。
他不是在给铁鼠画饼，而是在同时给蝎子王和铁鼠都画了一个饼！
他送给蝎子王“天堂”针剂，并暗示后续合作，让蝎子王以为东区软弱可欺，可以一口吞下。
他又找到铁鼠，提议联手坑蝎子王，让铁鼠以为可以渔翁得利，吞并南区。
但这两个计划的核心，都指向同一个东西——龙哥死后，藏在东区的“巨额遗产”。
无论是“天堂”还是其他财宝，都成了引诱两条饿狼的诱饵。
而陆小白今天来抢心核，就是点燃这个火药桶的导火索！
铁鼠发现被骗，钢铁坟场大乱，这个消息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出去。
蝎子王会怎么想？他会以为铁鼠要黑吃黑，独吞东区这块肥肉！
以他那暴躁的性格，必然会立刻发兵，先下手为强！
而蛇姐，这个一直作壁上观的聪明女人，看到南区和北区真的打了起来，她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削弱对手、趁火打劫的绝佳机会？
古旭根本不是在玩什么合纵连横，他是在用一个虚无缥缈的诱饵，撬动了整个希望城的权力格局，导演了一场三方大混战！
“走！”
陆小白来不及感叹古旭那妖孽般的智计，拉起还在发愣的阿飞，趁着包围圈出现混乱的当口，一头扎进了迷宫般的废料山之间。
阿飞对这里的地形远比陆小白熟悉，此刻也爆发出了求生的潜力，带着陆小白在各种阴暗的角落和管道中穿行，躲避着一波又一波的机械巡逻队。
他们身后，是枪炮声、爆炸声、金属碰撞声交织成的战争交响曲。
希望城，这个在脆弱的和平下维持了许久的火药桶，终于被彻底点燃了。
第683章 赢了吗
当陆小白和阿飞带着一身的油污和伤口，冲回极乐宫顶层时，老护医生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再晚十分钟，你就可以给他准备后事了。”他看到陆小白怀里的心核，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一把抢了过去。
他将心核接入一个复杂的手提仪器，仪器的屏幕上立刻亮起一连串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完美的能源反应！纯净，稳定……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老护医生像个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手速飞快地操作着。
他从仪器中引出一根散发着微光的导线，连接到古旭身上那个便携式生命维持装置上。
随后，他又打开自己的药箱，取出一支银色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注射枪，将心核连接的仪器中提取出的某种蓝色高能量液体吸入其中，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古旭的心脏部位。
“滋——”
一股强大的能量瞬间注入古旭体内。
他原本已经微弱下去的生命体征，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向上跃升。
那层覆盖在他伤口上的生物薄膜，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重组，与他的血肉融合在一起。
苍白的皮肤下，开始有一丝微弱的血色缓缓浮现。
八八紧张地趴在床边，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夏若水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陆小白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看着床上正在缓慢恢复生机的古旭，又看了看窗外那片被战火点亮的夜空，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活下来了。
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但代价是，他们亲手将这座本就混乱的城市，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老护医生完成了所有的操作，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颗能量已经变得黯淡的心核从仪器上取下，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它。
“交易完成。这套军用级维生系统，足够他撑一个月。一个月内，他的身体会依靠这股能量缓慢自愈。一个月后……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陆小白，又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古旭，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容。
“有意思。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我能感觉到，这颗心核的能量进入他体内后，似乎……触动了某种完全不同的法则。就像往一锅滚油里，倒进了一瓢冷水。”
他的话，让陆小白心中一动。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护医生拎起他的箱子，慢悠悠地向门口走去，“这个世界，或许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禁绝’。它不是没有法则，只是……它的法则，不喜欢外来的东西。但如果，你能用它自己的‘钥匙’，或许……就能打开它的大门。”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夏若水走过来，用湿毛巾轻轻擦去陆小白脸上的油污。
“小白姐姐，我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她看着窗外的火光，眼神里有些迷茫。
陆小白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她走到床边，握住古旭渐渐变得温暖的手。
“没有对错。”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只有……活下去。”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凭着一腔热血和冲动行事的陆小白了。
在这座名为“希望”的钢铁坟场里，她，以及她身后的所有人，都将迎来新生。
东区，也将在战火中，迎来它真正的新王。
夜色如墨，被三区交战的火光撕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极乐宫的顶层，反而成了风暴眼中最宁静的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和医疗药剂的清苦气息，与窗外飘来的硝烟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末世协奏。
陆小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上黏腻的油污和汗水让她很不舒服，但身体的疲惫远不及精神上的那种被掏空的感觉。
她看着床上，古旭的胸膛开始有了平稳的起伏，那层覆盖在伤口上的生物薄膜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带着粉色的皮肤。
虽然依旧苍白，但那是一种活人的白，而不是尸体的灰败。
夏若水已经为他擦拭干净了身体，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八八蜷缩在古旭的枕边，小小的身子随着古旭的呼吸一起一伏，像是在分享着同一份生命脉动。
“咕噜……”
一声轻微的响动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不是来自窗外，而是来自床上。
陆小白、夏若水和八八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古旭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初时有些许迷茫，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深潭。
但很快，雾气散去，潭水变得清澈，清澈得能倒映出天花板上灯光的每一个细节。紧
接着，一抹幽蓝色的微光，在他的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那蓝光，陆小白见过。
在尸潮涌动时，在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时，古旭的眼中就会出现这种光。
那是属于亡灵君王，号令终结与寂灭的颜色。
“我……”古旭的嘴唇开合，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夏若水连忙凑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担忧。
古旭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天花板和夜空，望向了这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好多声音。”他轻声说，“在哭，在喊，在……消失。”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沉。
她明白古旭在说什么。
他天生掌控亡灵法则，在这座城市里，每一条生命的逝去，对他而言，或许都像是一首清晰可闻的悲歌。
这场由他们亲手点燃的大混战，正在为他的“国度”增添无数新的“子民”。
这种感觉让陆小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就在这时，古旭的目光转向了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空洞，多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
“小白姐，我们……赢了吗？”
“暂时。”
陆小白走到床边，看着他。
这个不久前还像个易碎品一样的少年，此刻眼神里已经重新凝聚起力量。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简单地用“是”或“否”来回答他。
他们抢到了心核，救了古旭的命，搅乱了希望城，从结果上看，他们确实赢了。
但代价呢？这座城市里无数无辜者的死亡，算不算在他们头上？
第684章 帮我们解开身上的枷锁
“老护医生说，这套系统能让你撑一个月，身体会自愈。”
陆小白避开了那个沉重的话题，转而说道，“一个月后，看你自己的造化。”
她想起了老护医生临走时那番古怪的话。
“这个世界，或许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禁绝’。它不是没有法则，只是……它的法则，不喜欢外来的东西。但如果，你能用它自己的‘钥匙’，或许……就能打开它的大门。”
钥匙……
陆小白的脑中灵光一闪。
老护医生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能一眼看出心核的价值，能操作那些她闻所未闻的军用级维生设备，甚至能说出“法则”这种词。
他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黑市医生。
在这个世界，他们最大的束缚，就是一身通天修为被压制得十不存一。
她的身法还在，但无法御空而行。
她的力量还在，但无法调动天地灵气。
古旭和夏若水也是一样，他们的法则之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牢牢困住，只能在情绪极度激动时，才能泄露出一丝一毫。
如果能解开这层枷锁……
陆小白的眼神变了。
她不再纠结于对错，不再沉湎于迷茫。活下去，并且要更好地活下去，这才是唯一的真理。
“阿飞！”她转身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门外，像个忠诚护卫的阿飞立刻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兴奋的潮红。
“老大，我在！”
“带我去找老护医生。”陆小白的语气不容置疑，“立刻，马上。”
“啊？找那个老怪物？”阿飞一愣，有些不情愿，“老大，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了。”
“蝎子王的人和铁鼠的机械部队在北区入口打成了狗脑子，蛇姐的人也从西边捅了过来，到处都是流弹和爆炸。老护医生那家伙，指不定躲哪个犄角旮旯里解剖尸体呢……”
“那就把他给我从尸体堆里刨出来。”陆小白打断了他，“我有比他解剖一百具尸体更重要的买卖要跟他谈。”
阿飞看着陆小白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好……好的，老大。我知道他有个地方肯定会去。”
……
东区的临时避难所，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此刻，这里却成了人间地狱。
伤员的呻吟声、孩童的哭泣声、金属器械碰撞的叮当声混成一片。
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汗臭味和消毒水那刺鼻的味道。
老护医生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他穿着一件沾满暗红色污迹的白大褂，戴着一副滑稽的护目镜，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用一把手术刀，灵巧地从一个断了气的倒霉蛋手臂里夹出一枚变形的弹头，随手扔进旁边的金属盘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材料不错，高钨穿甲弹，融了可以做个不错的钻头。”
他自言自语，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生意不错啊，医生。”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老护医生头也不回。
“死的人多，我的生意自然就好。怎么，你家那个小孩子又不行了？说好了啊，售后服务可是要另外加钱的。”
“他很好。”陆小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脚边一排用白布盖着的尸体，“我来，是想跟你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老护医生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他抬起头，透过那满是油污的护目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小白。
“哦？比一颗铁甲暴龙的心核还大的生意？小姑娘，你该不会是想把你自己卖给我吧？我对活的可不感兴趣。”
陆小白没有理会他的恶趣味。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光芒一闪，一颗饱满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麦粒，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这是古旭刚刚用他恢复的一丝丝法则之力从生死玄界这个神国里拿出来的。
老护医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一把摘下护目镜，几乎是扑了过来，死死地盯着那颗麦粒。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里爆发出比之前看到心核时强烈百倍的光芒。
那不是贪婪，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种子……是种子！而且是……活的！”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一碰就会碎掉。
在这个连泥土都散发着辐射和毒素的废土世界，食物，是硬通货。
而种子，尤其是能无视恶劣环境，自行发芽生长的种子，那不是黄金，那是神迹！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老护医生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问。他很清楚，对方拿出这种东西，所求的，绝对非同小可。
陆小白收回手，将那颗麦粒握在掌心。
“我要‘钥匙’。”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打开这个世界‘门’的钥匙。我要你，帮我们解开身上的枷锁。”
老护医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沉默了很久，周围的喧嚣仿佛都离他远去。
他看着陆小白，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锐利，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的这个“野蛮”少女。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只知道，我不喜欢被人束缚的感觉。”陆小白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你能做到，对不对？”
老护医生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笑得像个阴谋得逞的恶鬼。
“能。但是，我的价钱，可不是几颗种子就能打发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地向上，指向了避难所的穹顶，指向了那片被战火映红的夜空。
“我要这座城。”
老护医生的话音不高，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喧闹的地下停车场里炸开了一片无声的真空。
周围忙碌的幸存者们仿佛没有听到，依旧在为生存奔忙，但站在他面前的陆小白和阿飞，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句话里蕴含的、令人窒息的野心。
阿飞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看看老护医生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神经质的脸，又看看一脸平静的陆小白，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一个躲在角落里跟尸体打交道的糟老头子，居然开口就要吞下整座希望城？
第685章 这座城归能让它活的人
陆小白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老护医生，片刻之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医生，你搞错了一件事。”
“哦？”老护医生眉毛一挑。
“我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我是在通知你。”
陆小白摊开手，这一次，她没有再变出种子，而是让一缕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气流在指尖缠绕。
那是她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催动的一丝灵力，微弱得连点燃一张纸都做不到，但它所代表的意义，却让老护医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认得这种能量。纯粹，凝练，充满了生命的气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我给你种子，无数的种子，足以让这座城市的所有人，甚至更多的人，永远摆脱饥饿。”
陆小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你，给我‘钥匙’。交易就是这么简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幸存者。
“至于这座城归谁……它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它属于能让这些人活下去的人。”
她没有直接拒绝，却把一个更大的命题抛了回去。
老护医生死死地盯着陆小白指尖那缕即将消散的青气，眼神变幻不定。
他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陆小白的言外之意。
给他种子，是给他一个成为“救世主”的机会。
他可以用这些种子收拢人心，建立秩序，成为事实上的掌控者。
但前提是，他得有那个本事。
而眼前的这几个人，拥有着他无法理解的力量，他们才是这场牌局里最大的变数。
陆小白的提议，看似公平，实则霸道无比。
她等于在说：牌我发给你了，能不能赢，看你自己的本事，但别想把我也当成你的筹码。
“哈哈……哈哈哈哈！”
老护医生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引得周围不少人投来惊恐的目光。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重新看向陆小白，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好！就这么办！你这个小姑娘，比蛇姐那个自作聪明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他猛地一转身，将手里的手术刀往盘子里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
“跟我来！‘钥匙’可不是那么好造的，它需要一个合适的‘锁芯’。”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地下停车场的深处走去。陆小白和阿飞立刻跟上。
他们穿过一片堆满杂物的区域，来到一个用厚重铁板加固过的房间前。
老护医生在一块不起眼的墙壁上摸索片刻，按动了一个开关，铁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充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和线路的实验室。
这个地方，才是老护医生的真正老巢。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设定了防火墙的服务器。”
老护医生一边在操作台上飞快地忙碌着，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道，“它有一套独特的底层‘法则’，会本能地排斥、压制一切不符合它规则的‘外来数据’，也就是你们这种身怀异力的人。”
他从一个金属柜里取出一个布满复杂纹路的金属球，大约有篮球大小，上面连接着密密麻麻的导线。
“我的理论是，既然无法改变整个服务器的规则，那就创造一个局域网。一个可以屏蔽防火墙信号的‘法则真空区’。在这个区域里，你们就能重新连接上自己的‘数据库’。”
他拍了拍那个金属球，“这就是‘钥匙’的原型机，我叫它‘法则静默器’。不过，它一直缺少一个足够强大和稳定的能源核心来启动，并且维持力场。”
他说着，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小白。
陆小白心领神会，将那个能量已经变得黯淡，表面布满裂纹的铁甲暴龙心核递了过去。
“完美的‘锁芯’！”
老护医生接过心核，像捧着稀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将心核嵌入金属球的凹槽中。
随着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心核与金属球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
“启动它需要一点时间，能量的传导和转化很复杂。”
老护医生开始在操作台上输入一连串复杂的指令，屏幕上亮起瀑布般的数据流。“正好，我们可以看一场好戏的落幕。”
他按下一个按钮，旁边的一面墙壁上，几个屏幕同时亮起。
上面显示的，赫然是希望城各个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
这些摄像头的角度极其刁钻，显然都是他私下里安装的。
其中一个屏幕上，火光冲天。
那是北区和南区的交界处。
蝎子王的部队和铁鼠的机械军团已经杀红了眼。蝎子王本人，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壮汉，正挥舞着一把巨大的链锯战斧，将一台蜘蛛型的机械守卫劈成两半。
但他的身上，也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好几处还在往外冒着电火花，显然是被高压电流击中过。
“蝎子王是个蠢货，但他很能打。”老护医生评价道，“可惜，再能打的蠢货，也架不住背后捅刀子。”
他的话音刚落，画面中，一个一直跟在蝎子王身后的副官，趁着蝎子王将一台人形机甲砸飞的瞬间，猛地从背后拔出一把高周波匕首，狠狠地捅进了蝎子王的后心！
“噗嗤！”
蝎子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着那张曾经无比信任的脸。
“为……为什么？”
“老大，时代变了。”那个副官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你的时代，过去了！蛇姐……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价钱！”
蝎子王眼中最后的光芒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个屏幕上，铁鼠所在的中央控制室里，也发生了惊变。
第686章 力量回来了
“警报！警报！核心系统权限被篡改！防御系统失控！”
刺耳的电子音在控制室里回荡。
“怎么回事！是谁！”
铁鼠惊恐地看着屏幕上一个个属于他的机械守卫调转枪口，对准了控制室。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数据终端。
“老板，你忘了？整个钢铁坟场的防火墙，都是我帮你写的。留个后门，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是你！阿正！”铁鼠的脸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你竟敢背叛我！”
“没办法，蛇姐承诺，等她统治了希望城，整个北区的技术部都归我管。”青年耸了耸肩，“而且，你克扣了我三个月的奖金。”
话音未落，密集的火力瞬间将整个控制室淹没。
老护医生看着两个屏幕上几乎同时上演的背叛与死亡，啧啧称奇：“看看，这就是希望城。忠诚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蛇姐这个女人，确实有两下子，兵不血刃就除掉了两个最大的对手。现在，整个希望城，只剩下她一个‘王’了。”
他转过头，看向陆小白，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么，小姑娘。等你的力量回来了，面对这位即将一统希望城的‘女王’，你打算怎么办？”
实验室里，那个被称为“法则静默器”的金属球，开始发出“嗡嗡”的低鸣，表面复杂的纹路，一格一格地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一股无形的波动，正以它为中心，缓缓向外扩散。
“嗡——”
当法则静默器上的最后一格纹路被点亮，整个金属球体猛然一震，发出一声悠长而深邃的蜂鸣。
那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一圈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涟漪，以实验室为中心，瞬间扫过了整个极乐宫顶层。
刹那间，陆小白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潜水许久的人，猛地冲出水面，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
一直压在身上，如同山岳般沉重的无形枷锁，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彻底崩碎了！
干涸枯竭的经脉，如同久旱的河床迎来了天河倒灌，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灵气，汹涌澎湃地倒灌而入！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运转功法，身体的本能就在疯狂地吞噬着这股失而复得的力量。
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阵酥麻的快感，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她能清晰地“看”到，灵力在体内按照熟悉的轨迹流转，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原本因为压制而变得晦暗的修为，重新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啊——舒服！”
一声奶声奶气的呻吟在陆小白的脑海中响起，是七七。
这个自大的器灵前所未有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总算不用待在这个破烂的、没有灵气的垃圾场了！本大爷感觉自己都快生锈了！”
与此同时，房间另一头，一直闭目养神的古旭，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瞳之中，幽蓝色的光芒不再是稍纵即逝，而是如同两轮深邃的星旋，缓缓转动。
整个房间的温度，凭空下降了好几度。空气中那些因为死亡而逸散的、无形的精神粒子，像是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向他汇聚而来。
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我听得更清楚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种言出法随的威严，“整座城市，都在我的耳边低语。”
八八从他的枕边漂浮起来，身上散发出柔和的空间波动，它亲昵地蹭了蹭古旭的脸颊，传递出欢快的情绪。
而一直安静地守护在床边的夏若水，身上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一抹柔和的翠绿色光晕，从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她身后，一个宏大而神圣的花园虚影若隐若现，花园中央，那棵贯穿天地的生命神树虚影，枝叶轻轻摇曳，洒下点点生命的光辉。
房间角落里，一盆因为疏于照料而早已枯死的观赏植物，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枯黄的枝干上，重新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生命……”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泪水，“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喜悦了。”
力量，他们真正的力量，回来了！
老护医生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
他预想过这些人恢复力量后会很强，但他没想到会是这种景象。
一个沟通天地灵气，一个号令死亡亡灵，一个执掌生命繁衍。
这他妈是三个行走的人形法则具现体！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我要这座城”的念头，是何等的可笑和不自量力。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所谓的权谋、势力，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极乐宫的大门，被人用暴力从外面轰开了。
一阵杂乱而嚣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一群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武装人员冲了上来，簇拥着一个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身姿妖娆的女人。
正是西区的蛇姐。
她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楼层，最后落在了顶层房间门口的陆小白等人身上。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蛇姐的红唇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眼神却像淬毒的刀子，
“铁鼠和蝎子王那两个蠢货，已经为我扫清了障碍。现在，轮到你们了。东区的‘遗产’，还有那颗心核，都交出来吧。我可以发发慈悲，给你们留一具全尸。”
她显然已经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心核的下落。
在她看来，除掉了另外两个王，剩下的，不过是收拾几个侥幸活下来的小老鼠罢了。
阿飞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躲到陆小白身后。
陆小白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海啸吞没，却还在为捡到一枚贝壳而沾沾自喜的傻瓜。
“你想要东区的‘遗产’？”古旭从房间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这座城市的死亡脉搏上。
蛇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怎么，想学人家谈判？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
第687章 亡灵大军动了
古旭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蛇姐，看向她身后的夜空，看向这座刚刚经历了血与火洗礼的城市。
“你们……都听到了我的召唤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魔力，顺着无形的法则之线，传遍了希望城的每一个角落。
传到了北区那堆积如山的机械残骸与尸体堆里。
传到了南区那流淌着鲜血的街巷中。
传到了那些刚刚在混战中死去，身体尚有余温的士兵、暴徒、平民耳中。
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了。
蛇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她身后的一个亲信，手里的通讯器突然发疯似的响了起来。
“老大！不……不好了！尸体！那些尸体……都站起来了！”
“什么？！”
“不仅仅是尸体！北区！铁鼠的机械坟场！那些报废的机械傀儡……它们的指示灯……都亮了！是……是蓝色的！”
“西区也是！所有……所有死掉的弟兄……他们都……啊！！”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是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最后，归于死寂。
蛇姐猛地回头，透过极乐宫残破的墙壁，她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街道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无论穿着哪个势力的衣服，无论死去多久，此刻都缓缓地、动作僵硬地站了起来。他们的眼眶里，燃烧着和古旭眼中一般无二的幽蓝色火焰。
远处，钢铁坟场的方向，一台台残破的、本应彻底报废的机械守卫，履带转动，关节摩擦，它们锈迹斑斑的身体上，同样亮起了幽蓝色的指示灯，黑洞洞的枪口，开始转向，对准了蛇姐的部队。
那不是丧尸，不是无意识的傀儡。
那是一支军队。一支由死亡和钢铁组成的，绝对服从、不知恐惧、不知疲倦的亡灵大军。
“这……这是什么……”蛇姐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颤抖，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智谋，在眼前这超乎常理的景象面前，被碾得粉碎。
“我，就是东区的‘遗产’。”
古旭抬起手，对着蛇姐，轻轻一指。
“现在，它也是你的了。”
下一秒，蛇姐身后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凡是刚才在冲杀中受了伤、流了血的人，他们的血液仿佛瞬间被点燃，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蓝色纹路。
他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转身，用枪、用刀、用牙齿，扑向了自己曾经的女王。
绝望的尖叫声，很快被淹没在亡灵的低吼和钢铁的摩擦声中。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
希望城，在经历了最混乱的一夜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老护医生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手里的“法则静默器”都差点没拿稳。
他咽了口唾沫，走到陆小白身边，声音干涩地问：“那个……种子……还算数吧？”
陆小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废墟之上，如同神只般的古旭，最后，目光投向了那片在黎明前显得格外深沉的夜空。
“算数。”她说。
“这座城，需要有人来种地。也需要……一个新的模式。”
夜风呜咽，穿过极乐宫千疮百孔的墙体，卷起一股血腥与尘土混合的怪味。
但，城市是安静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死寂。
蛇姐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部下，如今都成了这死寂的一部分。
那些被同伴撕碎的，保持着临死前扭曲的姿态；
而那些转化成亡灵的，则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塑，静立在原地，眼眶中幽蓝的火焰随着夜风轻轻摇曳，无声地宣告着新主人的降临。
古旭就站在他们中间，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整座希望城都仿佛匍匐在他的脚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阿飞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躲在陆小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个不久前还和自己一起啃着压缩饼干的少年，现在却如同执掌生死的冥王。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比铁鼠的机械军团和蝎子王的变异人大军加起来还要离谱。
那些可都是死人啊！还有那些废铜烂铁！
“咕咚。”
老护医生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手里的金属球体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嗡鸣，变得冰凉。
他看着古旭，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陆小白，以及身后散发着柔和生命光辉的夏若水，脸上的肌肉抽搐得更厉害了。
他觉得自己之前关于“王”的论调，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什么西区蛇姐，南区蝎子王，北区铁鼠，在这几位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不，他们甚至连当尘土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尘土之下，皆是新王的疆土。
古旭缓缓抬起手。
一个指令，无声地发出。
下一刻，遍布全城的亡灵大军动了。
那些刚刚站起来的尸体，迈着僵硬的步伐，开始收拾街道上的残骸。
他们将同类的尸体——那些被彻底摧毁，无法再站起来的——拖到指定地点堆放。
他们用还能动弹的手，将扭曲的金属路障搬开，清理出一条条通路。
钢铁坟场的方向，传来履带滚动的轰鸣。
那些被蓝色指示灯唤醒的机械傀儡，组成一支钢铁洪流，开出了北区。
它们没有开火，只是沉默地前进，接管了城市的所有要道和关卡。
一个原本属于蛇姐势力的小头目，侥幸在刚才的内乱中没有受伤，此刻正带着几个残兵败将，躲在一个废弃的建筑里瑟瑟发抖。
“老……老大，我们怎么办？”一个手下声音颤抖地问。
“别出声！”小头目压低声音，死死捂住手下的嘴，“等……等天亮，等那个怪物走了，我们……”
“别出声！”小头目压低声音，死死捂住手下的嘴，“等……等天亮，等那个怪物走了，我们……”
他的话没能说完。
“哐当”一声，建筑的铁门被一台型号老旧的“清道夫”机器人撞开。
那机器人半边身子都烂掉了，一条机械臂也断了，但它胸口那个幽蓝色的指示灯，却亮得吓人。
它没有武器，只是用那只完好的机械臂，指了指外面。
第688章 你们自己负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9章 神迹的预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0章 回到新纪元
古旭的亡灵大军，此刻也转变了角色。
那些僵硬的尸体和冰冷的机器人，成了最勤恳的园丁和守护者。
它们在古旭的意志下，开始清理那些不适合植物生长的工业垃圾，挖掘沟渠，引来被净化的水源，并警惕地守卫在新生区域的周围，防止任何人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奇迹。
死亡，在守护着新生。
这幅诡异而又和谐的画面，让老护医生看得老泪纵横。
他知道，夏若水的做法是正确的。
这不仅仅是种下植物，更是种下了一个全新的、能够自我循环的生态系统。
当这个生态系统足够强大时，它产生的生命能量，或许真的能取代“世界之锚”，成为这个世界新的守护。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但，他们终于有了未来。
几天后，希望城已经初步变了模样。
虽然大部分建筑依旧是钢铁废墟，但那一抹抹顽强的绿色，却像最美的装饰，点缀其间，让这座死亡之城，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陆小白一行人，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临行前，在已经改造成“生命神殿”的极乐宫顶层，老护医生找到了陆小白。
他看起来比以前年轻了十岁，精神矍铄。
“这是……我，以及历代‘守锚人’，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研究成果。”
他递给陆小白一个看起来很古老的，巴掌大小的金属方块，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
“这里面，记录了‘大崩坏’发生后，第一批‘异人’——也就是你们口中有异能的人——诞生的所有数据。”
“以及……我们对于如何引导普通人，在不进行机械改造的情况下，主动吸收和适应环境中逸散的法则碎片，从而觉醒异能的理论和不成熟的实验方案。”
“而法则碎片存在于天地之间，无处不在。”
陆小白接过金属方块，入手一片冰凉。
她有些惊讶，这东西的价值，在某些世界，恐怕比神器还要珍贵。这是批量制造超凡者的钥匙。
“为什么给我？”
“你们给了我们整个世界，我总得有点回礼。”
老护医生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坦然，“而且，这东西留在这里，已经没用了。新生的世界，将会在生命女神（他们已经如此称呼夏若水）的指引下，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而你们的世界，或许……用得上它。”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请代我，向新生的希望城，和逝去的旧时代，说声再见。”
陆小白郑重地将金属方块收好。“我们有时间会回来看的。”
她没有说太多承诺，但老护医生知道，这就够了。
告别的时刻到了。
七七有些不情不愿地从陆小白的秘境里冒出个小脑袋，撇了撇嘴：“总算要离开这个破地方了，再待下去，本大爷都要长蘑菇了！虽然现在真的长蘑菇了，但感觉还是不一样！”
陆小白被他逗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
她看向古旭和夏若水，两人都对她点了点头。
“古旭，你父亲让我们带你们出来历练，见识下外面的世界。我想着段时间应该也见识够了吧？”
古旭点头。
这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一个大男孩，而且是一个有担当、有见识、有能力的大男孩。
就是长的快了点，不知道古含玉他们见到了，能不能认出来，会不会找她算账，说给他孩子进行了催熟。
e=(′o｀*)))唉……
总归得面对的。
“七七，定位古含玉所在新纪元的位置，带他们回家。”
“小事一桩！”
七七小手一挥，强大的空间法则之力涌动。陆小白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与七七的力量结合。
陆小白拉着夏若水，古旭抱着亲昵蹭着他的八八，三人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正在绿意中复苏的城市，以及站在高处，对他们挥手作别的老护医生。
然后，他们一步踏入了裂隙之中。
空间之门，在他们身后悄然闭合。
……
时间裂隙的另一头，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不再是那个灰败、死寂，连风都带着铁锈味的末日世界。
这里空气清新，带着泥土与植物混合的芬芳，远处城市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充满了秩序与活力。
新纪元，A市，古含玉的居所。
之前陆小白基本都是到之前A市基地那边。
古含玉现在作为新纪元、一个介于人类和丧尸之间的人，也作为新纪元的领袖之一，居住地是独立的。
但也离之前的基地不远。
这是一座独立的庭院，结合了古典园林的雅致与现代科技的便利。
陆小白一行人出现得毫无征兆，凭空出现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
强大的空间波动瞬间散去，七七打了个哈欠，像个刚做完苦力的小工头，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两条小短腿晃荡着：“累死本大爷了，小白，灵力，多来点！”
陆小白哭笑不得，“你秘境里的灵力不是源源不断了么？”
“这次归墟之地之旅，总感觉被压制住了。”
七七摇头坐一旁开始调养生息去了。
陆小白则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精致而充满生活气息，与他们记忆中那个挣扎求生的世界天差地别。
古旭怀里的八八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嗅着空气中陌生的味道，然后亲昵地蹭了蹭古旭的下巴，似乎在说这里感觉还不错。
几乎在他们出现的同一秒，远在A市权力中心的古含玉，身体猛地一震。
他正在主持一个关于新纪元能源架构的最高会议，与会的都是新世界的顶尖人物。
就在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如同一根无形的弦，在他的心湖中被轻轻拨响。
是古旭！
那孩子回来了！
古含玉面上不动声色，但桌下的手却骤然握紧。
他沉稳地结束了当前的议题，对身旁的秘书低语几句，随即起身，对会议室内的众人歉意地点了点头：“诸位，家中有点急事，我需要立刻回去一趟。”
众人有些诧异，却没人敢多问。
谁都知道，能让这位新纪元的实际掌舵人之一如此失态的，绝非小事。
第691章 以后，就留在这里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2章 批量制造超凡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3章 启能药剂
刘浩智终于回过神来，他看向陆小白，眼神无比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小白，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如果真的成了，意味着以后大家打变异兽，不用再拿命去填了呗。”
陆小白说得轻描淡写。
但刘浩智和林惊鸿却明白，这东西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它意味着人类文明的下一次飞跃，意味着新纪元的权力结构将再次被洗牌，意味着他们手中，握住了一个可以改变整个世界未来的开关！
但同时，也可能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先研究，看看可行性再说。”
刘浩智很快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沉浸在研究中的陈飘雪和苏倾城，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陆小白，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古含玉。
古含玉从始至终都显得很平静，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工具本身没有善恶，关键看掌握在谁的手里。既然小白把它带了回来，交给了我们，那就说明，我们是她信任的人。”
一句话，给这件事定了性。
林惊鸿走到陆小白身边，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感叹道：“你这家伙，每次回来，都要搞出点惊天动地的大事。”
陆小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而另一边，陈飘雪和苏倾城已经遇到了难题。
那个所谓的逻辑锁，用尽了他们所有的方法，都无法破解，就像是面对一堵光滑无比的墙壁，连个下手的地方都找不到。
“不行，能量频率对不上，我们的精神力也无法渗透进去。”
陈飘雪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挫败感。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七七，飘了过来，绕着那个金属方块飞了一圈，撇了撇嘴。
“一群笨蛋。”他用只有陆小白能听到的神识吐槽道，“这玩意儿是用那个世界的法则之力上的锁，你们用这个世界的钥匙，当然打不开。得用‘万能钥匙’啊。”
陆小白心中一动：“万能钥匙？”
“你啊！”七七没好气地指了指陆小白，“你的灵力，经过本大爷秘境的转化，早就超脱了一般的世界法则。你滴一滴血，或者输一点灵力进去试试，不就得了。”
在七七的指点下，陆小白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指，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轻轻滴落在金属方块那繁复的纹路上。
血液并没有被吸收，而是像一颗红宝石般悬浮在方块表面，微微震颤。
“灵力，笨蛋！”七七在她脑海里咆哮。
陆小白撇撇嘴，依言将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那滴血液之中。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鲜血瞬间化作一片璀璨的红光，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沿着方块表面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原本晦暗不明的刻痕，在红光的流淌下，仿佛被逐一点亮，构成了一幅玄奥无比的星图。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在众人心底响起。
金属方块悬浮起来，投射出一道道淡蓝色的光幕，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立体结构图，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开了！逻辑锁解开了！”
陈飘雪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和苏倾城立刻将所有的便携设备对准光幕，疯狂地记录和分析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它需要的不是密码，而是一个更高维度的‘权限’！”
苏倾城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小白的灵力，或者说她的血液，蕴含的法则层次，凌驾于这个逻辑锁之上，所以才能直接将其打开！”
有了完整的数据，研究进度一日千里。
接下来的几天，陈飘雪和苏倾城几乎是住在了实验室里，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研究状态。
刘浩智调集了种花家最顶尖的科研团队全力配合，整个基地的资源都在向这个项目倾斜。
几天后，一份初步的研究报告摆在了众人面前。
“理论上……是可行的。”
陈飘雪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老护医生的理论非常超前，他认为，每个人体内都潜藏着与天地间某种法则碎片共鸣的‘种子’。”
“觉醒异能的过程，本质上就是让这颗种子发芽，与外界的法则建立稳定的连接。”
她顿了顿，指向报告中的一处关键部分：“但是，这个过程非常凶险。普通人的身体和精神，根本无法承受法则灌体的冲击，强行引导的结果，九成是身体崩溃，精神错乱。”
“老护医生他们世界许多失败的例子，根源就在于缺少一种‘缓冲剂’和‘稳定剂’。”
“而我们，”陈飘雪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古旭和夏若水，变得无比灼热，“我们拥有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夏若水的永恒花园，其生命本源之力，正是最完美的“缓冲剂”！
它可以在法则灌体时，牢牢护住觉醒者的生命根基，修复身体的损伤。
而古旭的寂灭星海，那股终结与回归的力量，看似毁灭，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它可以在觉醒开始前，将人体内的杂乱信息和后天桎梏“归零”，创造出一片最纯净的“土壤”，让那颗“种子”更容易被引动。
同时，在觉醒失控时，又能果断地“终结”掉错误的连接，避免觉醒者走火入魔。
一个创造，一个终结。
一个守护，一个清扫。
生与死的力量，在此刻达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构成了一套前所未有的觉醒体系。
“我们根据这个理论，结合小白提供的净化水、高纯度能量晶石，以及夏若水和古旭的力量，研发出了一种引导药剂。”
苏倾城接过话头，将一支装着淡金色液体的试管放在桌上，“我们称之为——‘启能药剂’。”
“它的作用，就是搭建一座桥梁。将觉醒者的精神，温和地引导向天地间的法则之海，并利用古旭和若水的力量保驾护航。”
“如果能找到与自己共鸣的法则碎片，便能一举成功，觉醒异能。即使失败了，在生命能量的保护下，也最多是精神萎靡，虚弱一段时间，不会有生命危险。”
第694章 异能药剂成功了
这番话，让在场的刘浩智和林惊鸿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低风险，高回报。
这意味着，他们真的可以拥有一支由异能者组成的军队！
“但是，”苏倾城的话锋一转，给狂热的气氛泼了一盆冷水，“这种药剂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他看向面色平静的古旭和夏若水：“它的核心成分，是若水的生命本源和古旭的寂灭本源。”
“这两种力量，是他们的根本，无法通过任何仪器复制和量产。我们测算过，以他们目前的恢复速度，一个月，最多只能制造出十支‘启能药剂’。”
一个月，十支。
这个数字，相对于庞大的人口基数，和他们那宏伟的蓝图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这才是真正的冲突所在。
他们手握着通往神域的钥匙，却发现门缝窄得每次只能挤过去一个人。
给谁用？
谁有资格成为那十分之一？
是功勋卓着的战士？还是潜力无穷的科学家？是忠心耿耿的元老？还是更年轻、更有未来的下一代？
这个选择，足以引发一场风暴。
刘浩智的眉头紧紧锁起，他作为决策者，瞬间就想到了这背后隐藏的无数纷争和矛盾。
不患寡而患不均，当一种稀缺到极致的资源出现时，它带来的不一定是希望，也可能是灾难。
“先进行第一次临床试验吧。”古含玉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志愿者。”
“我来！”
一个声音毫不犹豫地响起，是林惊鸿。
她站起身，眼神锐利而坚定：“我是A市异能者惊鸿队的队长，也是最早的一批异能者，我的身体数据最全面，精神韧性也足够强。如果出现意外，我能最大程度地对抗。由我来测试，最合适不过。”
“不行！”陆小白立刻反对，“惊鸿姐你已经是异能者了，再用这个，万一力量冲突怎么办？”
“我的异能是‘跳跃’，偏向空间，本身就不是战斗型的。”
林惊鸿摇了摇头，“这份报告你们也看了，启灵药剂是引导人与自身最契合的法则共鸣。也许，它能让我的能力产生新的进化。”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需要第一手的数据和体验，这样才能更好地指导后续的觉醒者。”
她的理由无懈可击，态度更是坚决。
最终，在古含玉的默许下，林惊鸿成为了第一位“启灵药剂”的试验者。
试验地点被安排在A市最核心的地下防护实验室内。
林惊鸿换上了一身白色的作战服，盘膝坐在实验室中央。
古旭和夏若水分立她身后两侧，神情肃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惊鸿拿起那支淡金色的药剂，一饮而尽。
药剂入口，没有味道，却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起初，一切都很平静。
但几秒钟后，林惊鸿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窜动，脸色时而涨红，时而煞白。
“开始了！”陈飘雪紧盯着数据屏幕，上面的生命体征曲线如同疯狂的过山车，上下起伏。
“稳住她！”刘浩智低喝。
不用他说，古旭和夏若水已经动了。
夏若水身后，巨大的永恒花园虚影浮现，翠绿色的生命神树洒下柔和的光辉，如同一件绿色的纱衣，将林惊鸿包裹。
她那濒临崩溃的身体，在生命能量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被强化。
与此同时，古旭的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蓝光。
他身后的寂灭星海虚影若隐若现，一股无形无质的寂灭之力探出，精准地笼罩住林惊鸿的意识海。
将她脑中因法则冲击而产生的混乱、狂暴的念头，一一终结，抚平。
林惊鸿的表情渐渐从痛苦转为平静。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她的身体周围，空间开始出现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
她的“跳跃”异能，在启灵药剂和生死两种本源力量的催化下，正在发生着某种未知的、深刻的蜕变！
成功了？还是……
没有人知道。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结果。而古旭和夏若水的脸色，也随着力量的输出，渐渐变得苍白起来。
他们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但这个时代的每一次进步，都将以消耗他们为代价。
这是一个全新的，属于A市，也属于整个新纪元的歧路。前路是光明，还是更深的深渊，此刻无人能知。
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玻璃，每个人的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仪器发出的单调蜂鸣在寂静中回响。
古旭和夏若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连带着他们身后的虚影都开始明灭不定。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异变陡生！
以林惊鸿为中心，周围的空间不再是涟漪，而是开始剧烈地、无声地扭曲、折叠！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粗暴地揉捏着这片区域的现实结构。
陈飘雪面前的一块数据屏，屏幕上的字符和曲线瞬间错位、断裂，然后“啪”的一声，整个屏幕黑了下去。
“空间参数紊乱！超过仪器测量阈值！”一个研究员失声喊道。
“糟了！”陆小白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冲过去。
“别动！”古含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她正在关键时刻。”
话音未落，盘坐在中央的林惊鸿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激动，没有迷茫，只有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宇宙深处的某个奇点。
她的身体不再颤抖，痛苦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她站了起来。
不，用“站起来”这个词来形容并不准确。
上一秒她还盘膝在地，下一秒，她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实验室的另一端，紧挨着厚重的合金防护门，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轨迹，没有能量波动，就像是电影里被剪掉了一帧画面。
第695章 威压的陆小白
“惊鸿姐？”陆小白试探着喊了一声。
林惊鸿没有回头，她只是抬起手，轻轻地在合金门上按了一下。
没有巨响，没有能量爆发。
她手掌接触的地方，那厚达半米的特种合金，如同被投入水中的一块方糖，无声无息地融化、消失，形成了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通过的，边缘光滑无比的圆形缺口。
整个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不是熔解，不是切割，更不是湮灭。
那是……直接的抹除。
她将那块合金所占据的空间给挪走了。
东西哪去了？
林惊鸿收回手，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带着疲惫的笑意。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小白身上：“感觉……还不错。”
她一步迈出。
人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陆小白面前，伸手捏了捏陆小白的脸蛋。
“以后再想甩开我，可就难了。”
这已经不是“跳跃”了。
这是“跃迁”，或者说，是真正意义上的空间穿梭。
速度快于光速的时候，那就可以穿越时空。
在极短的距离内，她几乎可以无视任何阻碍，做到念动即至。
她的身体强度，也在生命本源的洗礼下，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刚才那一下，她的身体本能地吸收了空间错位带来的所有反噬力。
“成功了！”陈飘雪和苏倾城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刘浩智和林惊鸿的几个老部下也是喜形于色，这是人类在个体伟力上迈出的巨大一步！
然而，陆小白却笑不出来。
她的目光越过兴奋的众人，落在了被搀扶到一旁的古旭和夏若水身上。
夏若水的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萎靡不振，仿佛大病了一场。
古旭的情况更糟，他靠在墙上，连站立都有些勉强，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也黯淡无光，寂灭星海的力量过度透支，让他的气息都变得微弱起来。
“八八……”古旭的脑海里，响起了界灵八八焦急的声音，“你的本源……消耗太大了……”
古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它无妨。
这一幕，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陆小白的心里。
她快步走过去，一手一个，将自己体内的元力转化成灵力不要钱似的渡了过去。
精纯的灵力如同甘泉，滋润着两人几近干涸的本源，他们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小白姐姐，我们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夏若水勉强笑了笑。
“没事？”陆小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个月十支，每一次都要把你们两个抽干一次？这叫没事？那要是以后一天要造十支呢？你们是不是准备直接交代在这里？”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实验室的狂热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刘浩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古旭和夏若水苍白的脸，再看看陆小白那张写满了“不高兴”的脸，心头一沉。
他想到了，他当然想到了这个代价。
只是，启能药剂带来的未来太过诱人，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份代价背后，是两个活生生的、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小白，这件事……”刘浩智试图解释。
“刘叔，我明白。”
陆小白打断了他，她的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这种竭泽而渔的买卖，我不干。启能药剂必须改进，必须找到一个不依赖他们两个本源的方法。否则，这东西就到此为止，我会亲手把它销毁。”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销毁？这可是能改变世界格局的钥匙！
“胡闹！”一个跟着刘浩智很久的老研究员忍不住站了出来，“陆同志，你知不知道这东西的战略意义？为了大局，总要有人牺牲！”
“牺牲？”陆小白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那要不你来牺牲一下？我这两个孩子，和我儿子女儿一样，是我的家人。拿我的家人去换你们所谓的‘大局’，你们也配？”
她的气场陡然一变，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
那不是灵力，而是一种纯粹的、杀伐决断的煞气。
在场的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战士，但在这一刻，他们竟感觉背脊发凉，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了。
那个老研究员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好了。”古含玉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走到陆小白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陆同志说得对。任何伟大的事业，都不应该建立在对几个孩子的无休止压榨上。这不是我们的初衷。”
他转向刘浩智，眼神深邃：“刘同志，我们一直以来的目标，是守护，而不是不择手段。如果为了力量，连我们想要守护的人都要牺牲掉，那我们和那些怪物，又有什么区别？”
刘浩智浑身一震，额头渗出冷汗。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明白了。是我……着相了。”他对着古旭和夏若水，郑重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古旭和夏若水连忙侧身避开。
“刘叔，我们没事的。”
“不，我有事。”
刘浩智摇了摇头，他看向陈飘雪和苏倾城，“课题继续，但方向要改。新的目标是——研发出一种可以替代，或者最大程度减少本源消耗的引导方案。资源不限，人力不限。”
陈飘雪和苏倾城对视一眼，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新的课题，比之前那个，难度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陆小白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脸部线条才终于柔和下来。
她转头看向窗外，基地里人来人往，充满了勃勃生机。
她知道，这件事情，还没完。她必须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笨蛋宿主，】七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懒洋洋地响起，【你忘了你自己是什么了吗？】
陆小白心中一动。
“我？”
【那两个小家伙的力量，说白了就是这个世界生死法则的具象化。他们的本源，是驱动法则的‘电池’。】
七七撇撇嘴，【而你呢？你的灵力经过本大爷的秘境转化，早就超越了单一世界的法则。你不是‘电池’，你是‘电网’本身啊。你只是不知道怎么把电接出来而已。】
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陆小白脑中的迷雾。
第696章 护法人
七七的话，让陆小白陷入了沉思。
她是“电网”，古旭和夏若水是“电池”。
这个比喻虽然粗俗，却异常贴切。
问题在于，如何将“电网”的能量，安全、可控地输送给需要充电的“电器”——那些等待觉醒的普通人。
“直接把我的元力注入药剂？”陆小白在脑海中问道。
【蠢！】
七七毫不客气地吐槽，【你的元力层次太高，不经调和，直接灌进去，跟用高压电去充手机有什么区别？保证当场就爆了。普通人的身体，连法则灌体的余波都承受不住，更别说你这种‘超规格’的能量了。】
“那怎么办？”陆小白有些泄气。
【所以说你笨啊！】
七七恨铁不成钢，【电池有正负极，电网有变压器。你缺的是一个‘变压器’和一套‘输电规程’！】
【古旭和夏若水，他们不光是提供了能量，更重要的是，他们用自己的本源，构建了一个‘安全域’。】
【夏若水负责‘稳压’和‘修复’，保证电路不被烧坏；古旭负责‘断路’和‘清零’，踢掉错误的连接，防止短路。你明白了吗？】
陆小白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明白了。
关键不在于把力量“加”进药剂里，而在于觉醒的过程中，有一个强大的存在从“外部”进行守护和引导！
药剂的作用，是敲门，是引路。
而护法者的作用，则是保证屋子里的主人在开门迎接客人的时候，不会被冲进来的狂风吹倒，也不会引狼入室。
古旭和夏若水之所以消耗巨大，是因为他们是用自己的本源在硬扛。
但如果换成她呢？她的灵力源源不绝，质量又高，完全可以构建一个更稳定、更强大的“安全域”。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当这个护法人？”陆小白问道。
【孺子可教也。】
七七得意地哼了一声，【不过，光有力量还不行，你得学会怎么用。你需要学习夏若水那种对生命能量的精妙操控，也需要理解古旭那种对混乱信息的果断终结。简单来说，你得去他们两个那里，上个速成班。】
接下来的日子，陆小白成了古旭和夏若水身边最勤奋的“学生”。
A市基地的顶层多了一个奇特的景象。
那个最近像煞神一样，能让所有战士绕道走的陆小白，居然天天跟在两个少年少女屁股后面，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
“若水，你是怎么感觉到一个人的生命力在流逝的？它是什么颜色的？什么形状？”
夏若水被她问得有点懵，想了半天，才有些不确定地说：“就是……一种感觉呀。像一棵树，健康的时候是绿油油的，生病了就会变黄，枯萎了就变成灰色……我能‘看’到那些颜色。”
“看到？”陆小白闭上眼睛，将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一株盆栽。
在她的感知里，那只是一团模糊的能量光晕，根本分不出什么颜色。
“你别用灵力去‘撞’，要用神识去‘融’。”
一旁的古旭突然开口。
他很少主动教人，但对于陆小白，他就是有着天然的亲近感和耐心。
“你把你的神识，想象成一滴水，轻轻地滴进那片代表着生命的‘湖’里，不要惊动它，只是感受它的温度，它的流动。”
陆小白依言照做。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了。
在她的神识感知中，那盆植物不再是一团光，而是一个由无数翠绿色光点组成的，正在缓缓呼吸的生命体。
她甚至能“听”到它根须在土壤中蔓延的细微声响，能“闻”到它叶片进行光合作用时散发出的清新气息。
“原来如此……”陆小白睁开眼，满是惊喜。
另一边，古旭的教导则完全是另一个风格。
他带着陆小白来到一间专门用来处理变异生物材料的解剖室，指着一头刚刚被处理过的，散发着混乱邪恶气息的变异兽残骸。
“你看它。”
古旭的声音很平静，“它的生命已经终结，但它的血肉里，还残留着许多狂暴的、没有意义的信息碎片。我的力量，就是找到这些碎片，然后告诉它们——‘你们该消失了’。”
他说着，伸出手，一缕微不可见的蓝光从他指尖弹出，没入那堆残骸。
陆小白立刻用神识跟了进去。
她“看”到，那缕蓝光像一个最高效的清理程序，它没有毁灭任何物质，只是将那些狂乱扭曲的能量信息一一抚平，让它们从“狂躁”的状态，回归到最原始的“沉寂”。
“终结，不是毁灭，是让一切回归秩序。”古旭淡淡地说。
陆小白若有所思。
七七则在她的脑海里充当着“理论总教习”的角色。
【看到了吧？生命与死亡，创造与终结，本质上都是法则的两种不同表达。夏若水是‘写’，古旭是‘删’。】
【而你，作为‘电网’，你需要做的，就是提供一个稳定的‘文档环境’，同时学会‘复制粘贴’和‘一键撤销’。这样，觉醒者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才不会变成一堆乱码，或者干脆让整个系统崩溃。】
有了理论指导，又有两位“法则大师”手把手的实践教学，再加上陆小白自身那变态的学习能力和灵力底蕴，她的进步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短短一周后。
陈飘雪和苏倾城已经根据新的思路，研发出了“启能药剂”的改良版。
新药剂剔除了古旭和夏若水的本源，转而加入了更多经过陆小白灵力净化的，性质极其温和的高纯度能量晶石粉末。
它的作用不再是强行引导，而是像一个“信号放大器”，将觉醒者体内那颗沉睡的“种子”的微弱信号，放大到足以被外界法则之海感知的程度。
“药剂本身已经没有危险性了，但它也失去了保护机制。如果觉醒者意志不够，或者与法则共鸣时出了差错，精神错乱的风险依然存在。现在，所有的宝都压在你身上了，小白。”
苏倾城将一支淡蓝色的新药剂递给陆小白，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第697章 我还会回来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8章 回到青雾山家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9章 催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通古今达末世，混的风生水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