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被反派王爷缠上了》 第一章 突然袭击 何盼盼从一开始就觉着自家主上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于是在某一个晚上她悄悄摸进了主上的院子,刚巧主上就坐在那里晒月亮。 “说吧,你打算做什么?”主上背对着何盼盼,语气阴冷,冻得人直哆嗦。 她当时就吓跪了。 这可不是因为她想丢咱们穿越人士的脸,而是面前这个男人太恐怖。 她自认为自己一路走来杀了那么多人,已经炼出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了,但偏偏有这么一个人,总是能找准她的痛点踩。 “属下来是为了正事。”她理直气壮的信口雌黄。 “哦?是何正事?” “那个,主上,属下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惹您生气了?”为了不让自己哪天一觉醒来就身首异处,何盼盼打算问出个所以然来,看看能不能补救。 听到这话后,主上他终于舍得缓缓转身过来看她。 月色下他长身玉立。 雪白的衣,墨黑的发,眉如远山辽阔,溶溶月光倾下,隐约可见他鼻高唇薄的侧面轮廓。 沉沉夜色里,那袭白衣如明珠生晕,朗然照人。 世人传闻皇三子君泽泠有玉山之美,乃神仙之姿。每每出行,引得建康无数贵女掷果盈车,争相追随。 业精六艺,才备九能,谦谦君子少年扬名。 关键是性情温和端方,与他相处过的人,都称其言行得体有礼,使人如沐春风。 却不知他神仙玉貌之下藏着一颗狼子野心,私底下藏兵器、养私兵,被他家皇帝老儿发现后贬到这穷乡僻壤来也不安分。 反倒天高皇帝远便宜了君泽泠,他听闻苗疆之地盛蛊,于是就令人抓了一群少儿以养蛊的方式,让他们互相斗狠,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来为他效用,名义上是谋士,实则是为他铲除异己的杀手。 而这个人,就是何盼盼。 “何胖胖,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注意,这里不是错别字,乃是她女扮男装之后的化名,虽然并无区别,但好歹糊弄住了一众同僚。 “啊?”何盼盼不明所以,摸了摸肚子上越发干瘪下去的肉肉,“没有胖啊。” 君泽泠姿态闲雅,慢悠悠走近何盼盼,弯腰。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他伸出润白如玉的手,修长的指尖在何盼盼心口戳了一下。 ! !! 啊啊啊死变态大流氓!! 何盼盼内心在怒吼,表面却诚惶诚恐,背脊一弓,含胸把头低得更低了。 “属下,属下好像是胖了。”她不得不屈辱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是嘛?”君泽泠缓缓直起身,何盼盼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这个没有半点起伏的语气,却吓得她瞬间汗毛倒立。 不等何盼盼狡辩,人家就发话了:“行了,下去吧。” 就这么滴,她豁出小命跑来一趟,想要的答案没要得成,倒是让人白白占了便宜。 何盼盼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把门窗锁得严严实实才开始洗澡。 洗澡水是府上下人早就准备好的,虽然君泽泠是被贬的,但是他脑袋上“晋王爷”三个字却没被褫夺,所以,他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享受生活罢了。 只是苦了他们这些下人,南疆之地密林沼泽多,遍地毒虫蚁兽,湿地瘴气随便哪个,一不小心就能要人的命,为了让君泽泠过上如在建康时的生活,下人们更是绞尽了脑汁,每天到山中捕猎,顺便收刮一下苗寨的脂膏。 何盼盼穿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才十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浑身都是伤,奄奄一息,生命垂危之际被当地的猎户捡到,后来好不容易养好了伤,又被寨主献给了正在抓捕少儿的君泽泠。 当时寨主是这么跟她说的。 “我们苗寨救你一命,你也该是时候为我们做点事了,看到前面那个车了吗?那里坐着的是顶贵顶贵的贵人,你只要能勾到他,为他怀上子嗣,那我们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何盼盼:“……” 她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一脸猥琐的寨主,又看了看自己扁小的身体,不可思议道:“大叔,人家才十岁。” “我管你几岁,反正是个女的就行,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不然我就把阿牛送出去。” 阿牛就是救了她的猎户,今年也才十四岁,无父无母,家中只有一头老牛和一只下蛋的老母鸡,只可惜,现如今老母鸡也已经下了她的肚了。 就冲这只母鸡,何盼盼怎么着也不能让小阿牛被人送走啊。 她看了看那几个抓着小孩的黑衣人,大白天也穿着黑衣服,一看就不是好人,不干好事。 于是何盼盼凑到寨主身边说到:“要我按你说的做,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得答应我,永远都不能让这些人把阿牛带走。” “那是自然。”寨主答应的爽快,何盼盼也就那么相信了,于是不再说话,自己迈步朝那马车走过去。 没曾想竟然被拦住了。 原来晋王刚刚到南疆就霸占了刺史的府院,而他是被贬的,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地从建康带来足够多的人,此时嫌伺候的人手不够,正在招买丫鬟,何盼盼一开始也是冲着这个去的,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啊。 她从被救起就一直住在阿牛家,穿的衣服自然也是阿牛的衣服,加上没有长开的身体,一眼看去不就是个小子嘛。 于是她就被那些黑衣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了去,等何盼盼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和一大群小孩子关在了一处。 从那之后,每天更是有专门的人来单独训练他们,其中血腥残酷咱就不多说了,只道何盼盼在众人之中身子最弱,力量最小,所以谁没想到,最后那场堪比屠杀的决斗中,居然是她胜出了。 那也是何盼盼第一次见到她的主上,那个让这群半大小孩互相残杀的人——晋王君泽泠。 君泽泠似乎对她弱不禁风的身体极为不满,冷冷吐气:“想不到南疆居然连个像样的人都没有……” 何盼盼当时就不乐意了,彼时初生牛犊,不知天高地厚就嚷了起来:“此言差矣。” 原本已经高抬着手势的君泽泠一愣,回头看被按在地上跪着的、一脸倔强的小孩,他突然来了兴趣。 “哦?说说看。” 何盼盼是没有见过如君泽泠一般的贵人,所以根本不知道他刚刚手势的意思就是让人把她也杀了,此时被人问话,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刚去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何盼盼洋洋得意道: “晋王知道南疆养蛊的方式,可知道这蛊可是真实存在的?” “你会?”明明是在晚上干坏事,他却还要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公子如玉,长身玉立。 “我会。”何盼盼没有发现周围的人,不管是站着还是跪着的,在他转身过来的时候全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只有她傻愣愣的盯着人家看。 “让我看看。”君泽泠脸上不见怒容,语气似在闲话家常一样。 闻言何盼盼手指一动,不多时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黑衣人就倒地不起,连挣扎都没有就断了气。 这个黑衣人就是她的主教练,平时的毒打就算了,但他偏偏是个变态,喜欢蹂躏小男孩,还在训练的时候,几个同她一起的男孩都没能逃出魔爪,要不是她太瘦小,估计…… 估计他早就死无全尸了。 何盼盼看着已经死绝的黑衣人,眼中恨意才稍微减少一点。 “啪啪。” 是君泽泠在拍手。 “很好,睚眦必报,心狠手辣。”手下的一举一动他都是知道的,只要不误事,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孩,还有这么一手 “杀人于无形……” 这才是他赏识她的地方。 然后,“带他下去调教调教。”君泽泠发话,当即就有两个武功高强的大汉上前,像抓小鸡仔似的把她拎了起来。 “王爷这是为何?”何盼盼不解,“我感觉我已经被调教得很好了。” “闭嘴。” 这次是大汉开口:“没有主子发话,你也敢叫嚣?” 话音刚落,何盼盼就感觉胳膊一凉,接着是剧烈的疼痛,那个大汉竟然生生掰断了她的小臂! 她眉头一皱,冷汗就滚落眉梢。 “这是教你规矩,往后跟在我身边,要识礼数。”见剧痛之下也没有出声,君泽泠表示很满意,屈尊提点了一句后就转身离开。 你以为这就完了? 那你就太天真了,何盼盼也天真,被人卸了一只胳膊还不算,另一只胳膊也没能幸免于难。 “这是主上的意思。”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大汉开口解释道。 “屁,我怎么没听到他……啊!”胳膊被人接上,又给卸了一次。 “主上刚刚转身时,眉尾轻轻动了一下,说明主上不满意,还有,以后见了主上要下跪,不可以直视主上,不可以称呼主上为【晋王、王爷、他等】。” 何盼盼:“……” 她已经开始预感到自己以后会生活在一个多么惨无人道的环境中了。 大汉折腾够她以后,才把她带回了已经改造成王府的地方,君泽泠表面让她做谋士,私底下却经常派她去猎杀他看不顺眼的官员或者皇帝派来监视的人,短短三年间,在何盼盼双手沾满鲜血的同时,她也慢慢长大了。 第二章 表里不一 是的,她的身体在长。 “割了吧。”为了活命。 君泽泠的残暴她已经领略了好几年,如果让他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何盼盼从水中走出来,湿漉漉地就直接坐在床上,开始磨刀霍霍。 手指长短的刀片,平时都是用来作暗器,虽然大多数用不着,但备着总比没有好。 这不,现在它不就派上用场了嘛。 何盼盼面不改色,捏着刀片就要割上去。 ………… “算了,还是勒着吧。” 她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首先,她的蛊术虽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医术却不咋滴,所以如果现在受伤大出血,那她必然要去看大夫,而一但看了大夫,以君泽泠的手眼通天,她的真实身份只会暴露得更快。 其次是君泽泠那个小心眼的家伙,一天看不顺眼的人可多了,她要是因为伤情没能及时完成任务,那等待她的肯定又是一场酷刑。 何盼盼不得不又开始捡起那条让她痛苦万分的布条,呼哧呼哧缠了起来。 而君泽泠这边,等院子里属于何盼盼的气味完全消失后,他才打开门又走了出来,黑暗中早已经有人在等候。 “说。” “回主上,那些寨民不肯说。”黑衣人完美的融入夜色中,若不是他要下跪,那么即便是有人与他擦肩而过,也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君泽泠沉吟半晌,才说到:“这般酷刑之下也能闭口不言,怕不是因为忠心。” “主上的意思是?” “被人下了蛊。” 说到蛊,君泽泠就想到了何盼盼。 “下去吧,这事我亲自去做。” “是。”虽然不解,但是黑衣人可不敢过问他的决定,回完话就自觉隐身离去。 君泽泠却没有马上回房,而是又在月色下站了许久,背在身后的手指互相搓了搓。 “到底是什么呢?”他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来何盼盼藏在胸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要说是馒头吧,触感又太软,仿佛是水袋,温度又太暖。 君泽泠此生第一次如此困惑,疑惑挠得他心痒难耐,于是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君泽泠就直接上门去找何盼盼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即便惊动了也没有人敢到他面前来找死,所以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何盼盼明面上住的院子时,她的房门紧闭,似乎在拒绝一切外来物种,但这可不包括君泽泠。 他还是那么优雅,优雅地抬腿,一脚踢开何盼盼的房门,木制的门不堪一击,顿时散了架,哐当一声巨响,在黑暗中格外嘹亮。 “主上?”何盼裹着被子急忙迎出来,还没到跟前就扑倒在地上,说是连滚带爬也不为过。 想当初她还没遭受毒打的时候,还敢慢悠悠、风情万种地走出来,只奈何,叹奈何啊! “你在做什么?” 如此邋遢的何盼盼实在污了他尊贵的眼睛,于是君泽泠开始环顾起这间小小的屋子来。 “属下沐浴,还没来得及穿衣……” “哦。”见屋中没有任何异常,他就又抬步离开了。 临跨过门槛时,留了一句话。 “明天跟我出任务去。”而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君泽泠这来无影去无踪可害苦了何盼盼,待再听不到动静,她才剥开裹在身上的被子,还好她动作快,已经把里衣穿上了。 就是可怜了她的小门门~ 苦逼的何盼盼花了一夜的功夫才把门修好,来不及休息就收拾收拾自己的小金金出发去找君泽泠了。 小金金就是她炼出来的蛊王,一只肉嘟嘟的金蚕,想当初在现代时她就以这只金蚕在斗蛊大会上打遍天下无敌手,坐稳了苗家蛊公的位置。 如果她没有不自量力去挑战苗家以血供养了几百年的蛊皇的话…… 唉,说多了都是泪。 见前面白衣男人似乎早就恭候多时,何盼盼吓得龇牙咧嘴,为什么不是吓得魂不附体呢? 因为她面上惶恐求饶,心里却在嗤之以鼻,明明有一颗肮脏的心,却偏爱纯洁的白衣。 难怪只能做个反派,连男二号都混不上。 是的没错,何盼盼穿越了,但不单是穿越,她还穿了书。 这是一本叫做《霸道太子爱上我》的甜宠文,何盼盼那时闲的没事干,偶然看过,剧情已经不大记得清,只记住了男女主外加反派大boss,也就是君泽泠的名字。 当时看到君泽泠就差一步之遥坐上龙椅,却被男女主靠金手指杀死后,何盼盼还为他难过了一阵呢。 如果她知道自己会穿进来被他奴役的话,她是坚决不会难过的! 何盼盼愤愤不平地想着,嘴上却求饶到: “主上恕罪!” “走吧。” 没曾想人家根本半个眼角都懒得甩她,也不说要不要惩罚的事,在他们这些蝼蚁手下面前,神仙郎变成了勾魂使。 何盼盼假装哆哆嗦嗦地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也不敢再开口。 等她哪天研究出来幻伽蓝的解药后,第一个拿君泽泠开刀,她要给他下世间最恶毒的蛊,让他穿肠破肚、烂肉死骨。 何盼盼暗搓搓地想着,冷不丁撞到突然停下来的君泽泠背上。 “主上饶命。”何盼盼跪得非常果断,没有半点犹豫,就差吐着舌头当哈巴狗了。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君泽泠这次只带了她一个人,两人来到一个悬崖边,他背手独立,很是有一番正派大侠的味道,可能是寒风吹得他高兴了,语气居然有了那么一丝丝人气。 “属下没有。”何盼盼赶紧摇头,生怕摇晚了一步就身首异处。 “那我怎么有点想打喷嚏呢?” 什么?居然这么灵应的吗?那她得多骂几句。 实际上何盼盼却是赶紧抖开出门时被侍女塞过来的斗篷,给他披上,奈何他太高了,瘦小矮的她只能一边蹦着给他整理,一边狗腿道:“秋风寒凉,主上要注意身体呀。” 君泽泠低头似笑非笑,眼角斜睨她一眼,人身攻击道:“何胖胖,你这名字真是名副其实,横着长的,没有半点男子气概。” 何盼盼:“……”男子气概什么的,咱不需要。 她把头低得更低了,又开始龇牙咧嘴地在心里咒骂他。 “还请主上赐名。”识时务者为俊杰,该弯腰时就弯腰。 “要本王赐名,你还不够格。”不想上一秒还笑眯眯的人,转眼就翻脸无情,非常嫌弃地拍了拍被何盼盼碰过的衣领,一个纵跃跳下悬崖。 君泽泠这人,寻死是不可能寻死的,那他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跳下去并不会死。 于是何盼盼想也不想地也跟着跳了下去。 下面果然有一条河,两人一前一后落入水中,毫发无伤。 君泽泠先上岸,此处没有人烟,他的本性暴露无遗,嫌恶地脱下何盼盼刚给他披上的白色斗篷,狠狠扔在地上还不解气,居然做了一个非常孩子气的动作。 他单脚踩在斗篷上,用力跺了几下。 何盼盼原本已经冒了头,见他一脸煞气,她连忙把脑袋又埋进水里,久久不敢出来。 “出来!”君泽泠撒够了气,回身只见河中一个黑漆漆的发顶一动不敢动,忍不住笑了。 那个发顶听到了人声,慢悠悠往上蹿了蹿,水面与鼻子齐平,只露了两只被水泡红的眼睛。 “愣着做什么,去拾柴生火。” 何盼盼这才“哗啦”一声,整个人从水里走出来,脸上更是挂上了那个熟悉的假笑。 “嘿嘿,主上好生厉害,居然这么快就上岸了……”她嘿嘿笑着,这个时节的水还是有那么点寒冷的,所以她的双手不自觉颤抖,一边捡着河边风干的枯木,一边打冷颤。 君泽泠端坐在一颗石头上,背脊挺直,静若处子,丝毫看不出来刚刚才发过疯。 不就是因为斗篷在吸了水之后,有些沉重拖了他上岸的脚步嘛,居然这样糟践上好的狐狸皮子。 何盼盼悄悄看了眼地上惨遭毒手,毛发凌乱卷坨的斗篷,心里在滴血。 她多么想要这么一件斗篷呀,她冷~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喷嚏声吸引了君泽泠的目光,他回头就见那个表里不一的人挂了两行清鼻涕,别以为他刚刚没看见这人低头时做的鬼脸,都被被腰间剑面印得清清楚楚,登时眉头一蹙,立马嫌弃地移开眼睛,仿佛看见了世间最污秽之物。 何盼盼还没发觉,自顾自地擦了擦鼻涕,把干柴放在一处,掏出火折子点好了火。 “主上,过来取取暖。”她屁颠屁颠跑去君泽泠前方,献上自己的胳膊,像贵妃跟前的太监,可殷勤了。 第三章 有蛊王的女人 君泽泠抬了一下眼皮,见何盼盼浑身湿透之后,被湿衣紧紧裹着的身体,嗤笑出声:“何大胖,本王可曾亏待你?” “啊?”何盼盼不明所以,一是她突然被改了名字,二是 “自然是没有的,主上何出此言?” “那你为什么这么矮,还这么弱鸡?” 君泽泠半点都没有开玩笑,衣服紧贴着肌肤的下场就是,她的身材被展露得一览无余。 原本骨架就小,身上皮肉也不多,平日里被衣服撑着还看不出来,现在的她却是又瘦又小,没有了之前藏在胸前的“东西”,她看起来仿佛未成年,尤其还在哆哆嗦嗦地打冷颤,巴掌大的小脸已经被冻得青紫,君泽泠难得良心发现一回。 “是我错了。”他抬起尊贵的手放在她的纤细的胳膊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已经转身朝火堆走去的何盼盼,眼睛停在她格外挺翘的屁股上,“我应该早点给你取这个名字,这样你才会长得胖些……” 何盼盼脚下一个趔趄,连忙把君泽泠扶着坐在火堆旁。 原以为他是真的良心发现不应该虐待她,没曾想居然是这个,果然不应该对他有所期待呀。 “能得主上赐名,是属下的荣幸。”赐吧赐吧,反正又不是我的真名字略略略。 何盼盼下巴埋进胸口中,自个儿吐着舌头在心里吐槽。 “哼!”君泽泠又生气了。 她不知道她挤眉弄眼的样子已经被他尽收眼底,所以自然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生气,这个时候更没有人会来提点她,何盼盼只能使出自己惯用的招数——下跪。 这招真是百试百灵,就是有点废膝盖。 “主上……” “滚!” “哎。”何盼盼连滚带爬,跑到下游二十步的地方站着。 她的眼珠开始不受控制的四处乱晃,在这天时地利与人和的时刻,逃跑的路线她已经计算出了几百条,但是一条她都不敢走。 只因为她在年少无知,不知江湖险恶之时,相信了君泽泠的鬼话,吞吃了一颗幻伽蓝。 贵人们控制杀手死士惯用的手法,只是别人家都是几个月发作一次,再怎么惨无人道也是一个月半个月的,偏偏君泽泠家的这款毒药不一样,它是三天一发作,一但发作就是死,即便有解药也救不回来,非常之恶毒。 这也就意味着,何盼盼永远都不能离开君泽泠的视线。 啊! 烦人! 她自暴自弃,见君泽泠已经闭上了眼睛,她就悄咪咪地偷懒,背靠在一块巨石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已经月上中天,身上的衣服半干,就是到了晚上,天气变得尤为冰冷,她搓了搓被冻得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见前方火堆已经快熄灭,只有一个小红点,旁边那个人倒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一身白衣已经干透,夜风偶尔吹到他身上,衣摆猎猎作响。 “阿嚏!” 何盼盼没能忍住,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声音打破了夜的平静,君泽泠抬头慢悠悠地看过来,启唇: “废材。” 对于她的鼻腔总是对冷空气屈服的情况,君泽泠表示她真是自己见过的最没用的一个“男人”。 “主上,我去捡柴?” 君泽泠没有说话,何盼盼就知道他是同意了,于是如释重负,一头钻进夜色中去。 没一会就抱回来一大捆柴,借着把火吹大的时候,顺便把身上也烤暖和一些,她可不想因为生病而耽误了君泽泠的事。 好在君泽泠今天心情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天蒙蒙亮时,他就站起来,示意该走了。 这点眼力见何盼盼还是有的,两眼一抹黑的她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 不多时两人就进了一片密林,穿过去就是一座寨子。 南疆多密林高山,各寨子分散,相距都很远,而且他们还喜欢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安家,有可能是悬崖峭壁之上,高山包围之中,也有如眼前一般,住在树荫底下的。 这个寨子不大,大概二十多户人家,明明屋前瓦后都是绿油油的菜地和满地奔走的家畜,可是却半个人影都没有。 “何大胖。” “哎!” 何盼盼用时一晚就适应了这个名字,答应得爽利。 “别发呆。” “哦。” 她赶紧收好自己乱飞的眼珠,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 君泽泠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寨中房子最大的那户人家。 原来这座寨子的人们都被关在这里了,加上地上的死人的话,的确是这样的。 “去看看他们都中了什么蛊,能不能解开。”君泽泠一进屋就被里头看守寨民的下属伺候的好好的,他倒是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对何盼盼发号施令。 何盼盼自然不敢违背。 她越过一个手掌被从中指劈开两半的死人,他浑身都是酷刑过后的模样,明明已经死透,鲜血却还在流,看来是刚刚死的,在何盼盼进门之前。 这样惨样的死人起码有十几个,无一例外都是男人,而现在活着的,除了老人小孩,就是女人。 何盼盼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她面无表情地走到那群瑟瑟发抖,互相拥抱取暖的人们面前,蹲下。 “既然知道是中蛊,为什么还要对他们这么残酷?” 何盼盼忍了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她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平时所杀都是一些贪官小人,而且她杀过最无辜的人,也只是那个和她同一时期被训练的那个男孩,为了活命,为了胜出,她从来没有后悔难过过。 可是现在,可能是大量鲜血刺激到了眼球,也可能是空气中腥臭味太浓,她居然不知死活的开口了。 “怎么,你在同情他们?”君泽泠连姿势都没变,指尖哒哒叩在桌面上。 “同情,自然是同情的……”她回头可怜巴巴地看他,眼中半是惶恐,半是讨好,湿漉漉的灌了半眼眶的水。 正要发怒的君泽泠一愣,眉头轻蹙:“解蛊。” 其实他是想说“不要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着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开口却变成了这样。 奇怪,他居然被一个男人的眼睛勾得心尖颤抖,君泽泠头一扭,荒唐感和恶心一齐涌上心头,让他极为不适。 何盼盼不知道他的纠结,只道自己逃过一劫,再不敢挑战他的耐心,赶忙去观察其中一个小女孩。 不出片刻,她就得出了结论。 “如何?”君泽泠抬手制止她过来的脚步,问。 “是蛊,不过这种蛊……” “怎么?” “解不了。” 君泽泠霍地起身:“怎么可能?” “是真的,这蛊叫做孟婆蛊,顾名思义让人忘却生前一切,所谓的生前,就是种蛊之前,而现在它已经和寄主融为一体,剥离不开了。” “那就想办法,本王要知道天月宫的位置。”他脸色蓦地变沉,王霸之气压到何盼盼身上。 她表示亚历山大,苦巴巴地噘嘴:“就是想不到嘛~” 君泽泠表情一僵。 半晌。 “你吃错药了?” “啊?”他话题跳跃太快,何盼盼一时没反应过来。 “娘们兮兮的,给本王好好讲话!”他几乎是怒吼出声,吓得何盼盼天灵盖差点炸裂。 “是!”她还不自觉立正,朝他敬了个礼。 君泽泠并没有理会她,只是做了一个非常有辱斯文的举动,翻白眼。 “给你一天的时间,问不出天月宫所在,本王就把你的手也剁了。” 说完嘭地一声,甩门就走,那几个看守的人也忙不迭地跟了上去,独留何盼盼面对一地惨状和哭唧唧的女人和小孩。 “真是,惨无人性!”她嘟囔一句,蹲下来开始干活。 其实她刚刚是骗人的。 以这个世界的背景来说,孟婆蛊的确解不了,但她是谁,她可是带着蛊王穿书的女人! 何盼盼从腰间掏出一个荷包,打开口子后,小金金就懒洋洋地爬了出来。 “哎哟,我可怜的小金金~”她双手捧着金蚕,在它肉嘟嘟的脑袋上亲了一口,“委屈你了,等回去咱就给你修一座豪宅。”她轻轻地抚过它被压扁的屁股,还好金蚕已经练就金刚不坏之身,肚子没有被压破。 腻歪够之后,她就把小金金放在地上,大喊一声:“大胆孟婆蛊,还不快快来拜见大王!” 金蚕:“……” 救命,它真的不认识这个疯女人。 光靠吼自然是没有用的,何盼盼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那些女人小孩也被她神经兮兮的模样吓住了,一动不敢动。 “唉~”她似乎在做着极为激烈的心理斗争,最终正义的一方败下阵来,邪恶的小人露出奸计得逞的笑,磨刀霍霍向手指。 何盼盼割破指尖,鲜血滴在金蚕身上,它的体积慢慢变大,身为蛊王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些藏在人体之中的孟婆蛊开始蠢蠢欲动。 “去。”她拍了拍金蚕的屁股,让它爬到一个女人的手上,做出要往里头钻的架势,孟婆蛊果然被激怒。 不想做蛊王的虫虫不是一只好的虫虫,孟婆蛊自然也不例外,它犹如被侵犯地盘的雄狮,气势汹汹地钻出血肉,然后被金蚕“啊呜”一口吞了。 “等……”何盼盼只来得及说半个字,接着就是嫌弃,“啊!什么东西你也吃,好脏的,快吐出来!” 她捏着金蚕的屁股把它提起来,用力摇晃了一下,金蚕被摇得头晕眼花也没有松口,还当着何盼盼的面,嘴巴一蠕一蠕,把孟婆蛊完全吸溜到肚子里去。 “小金金,你不乖了哦。”她手指一弹,金蚕就被弹飞到地上,还好地面铺了许多干草,并没有摔出什么问题来。 这都在何盼盼的掌控之中。 她把被金蚕吓晕的女人拉起来,开始询问她,君泽泠说的天月宫到底在哪里。 女人可能是看她有点顺眼,居然痛快的交代了,这让何盼盼非常满意,顿时神清气爽,美滋滋地打开门找君泽泠领赏去了。 第四章 红衣女子 何盼盼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之后,那个女人蓦然变得怨毒的眼神。 君泽泠没有走远,几个下属都是人精,早已经搬好桌椅,烧水泡好茶,给他伺候得仿佛不是在山中穷乡里,而是奢华的王府一般。 “怎么样?” “问出来了。”何盼盼有点脸红,毕竟她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解不了蛊,这下自己拆自己的台,怎么说还是有那么点羞耻的。 她这模样在君泽泠的眼中,又是一副大男人娇羞的样,喝进嘴里的茶水突然就不香了。 他为什么见着我就脸红?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君泽泠端茶杯的手开始有点不稳。 本朝民风开放,男风盛行,尤其在建康,他认识的人里,十个有九个都养着男宠,他不反对,但不代表他自己也喜欢啊! 君泽泠不但不喜欢,甚至还有点反胃。 他抬手抵住唇,轻咳一声,如果不是还需要何盼盼的蛊术的话,他早就把她的眼睛挖了,让她乱看。 不知不觉又去鬼门关走了一趟的何盼盼还在兴高采烈:“主上,看在我立了大功的份上,能不能容我休假几天?” 君泽泠现在心里乱糟糟的,片刻都不想见到何盼盼,于是头一点,同意了。 休假的意思就是,他会在一颗解药的基础上,再多给一颗,这样何盼盼就能肆无忌惮地玩好几天了。 回程的路多了几个人,再用不着何盼盼笨手笨脚的伺候,她和他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何盼盼没有跟着回王府,拿到解药后她就离开队伍,找阿牛去了。 来异界见到的第一个人是阿牛,也是他给了她唯一的温暖,所以何盼盼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每次完成任务,得君泽泠释假之后,她都要回到阿牛住的地方,这是其一。 其二自然是因为,她怕那个把她卖了的寨主大叔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不过好在过了这么多年,阿牛还好端端。 只是现如今她已经十五岁,阿牛也到了该娶妻的年龄了,为了报答他的母鸡汤之恩,何盼盼打算给他买一个媳妇。 所以她在镇上逗留了一阵,打算去人贩子聚集的地方,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姿色好、心肠好的女子,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阿牛的赤子之心。 何盼盼以为要费很多时间来挑选,谁曾想她刚走过去,就被一个人吸引了目光。 这个女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红。 一身的红,胭脂色,欢喜色,绚烂似云霞。 如果忽略她嘴角眉梢的伤,忽略束在双手双脚上沉重的铁链,那何盼盼还以为自己见到的是深宫中的公主娘娘,又或者是秦楼楚馆里卖艺不卖身的美艳头牌呢。 “这个人,我要了。” 她见那个贩卖红衣女子的人贩子凶神恶煞,一直甩着鞭子抽打她,何盼盼没来由的于心不忍,想也没想就上前阻止。 “这位公子,你可想好了?”人贩子有一瞬间的表情怪异,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纠结了一下,就释怀了。 “当然,多少钱?” 何盼盼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毕竟这么一个美人,不说有人争相争夺,单是一张脸也能卖上不少的价钱,谁曾想 “公子,看在我也不容易的份上……”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二两,你看如何?” “二两?”何盼盼惊得眉毛都快飞了。 “这个……”人贩子以为她不乐意,刚要说一两,结果何盼盼却怒了。 “你怎么能这么作践人呢?”她非常豪气地掏出一锭婴儿拳头大小的银子,“不用找了。” 她这么做是有原因的,阿牛性格软,这样一个似火的美人他指定招架不住,要是何盼盼解药用完走了,那女人说不定就跑了呢。 红衣女子身上那么多伤,又是贱价,肯定是被人贩子辗转好几处卖不出去,如果她稍微施点恩,那女子就会对她感激涕零,起码可以安心留在阿牛身边啦! 何盼盼想的美,把银子扔给人贩子后,她就想接过钥匙打开红衣女子的锁链,不想被人贩子阻止了。 “这位公子且慢。” “怎么滴?”她不爽。 “可不能打开,这人诡计多端,还是锁着毕竟安全。” “诡计多端?”何盼盼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是,不过也不碍事,只要不解开链子,把他拉回去锁在床头,照样可以使用嘿嘿嘿……”人贩子猥琐的笑让何盼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总觉得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但是这个地方充斥着人心腐烂的味道,正常人拥挤着和人贩子讨价还价,不正常的人用猥琐恶心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视着台上被贩卖的女子,人贩子抽打那些可怜人儿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样汗臭和血臭让她感到胸闷,没来由的愤怒。 她没有心情去解释人不是买回去自己使用的,也不想解释。 何盼盼不能节外生枝,因为她脑袋上还顶着“晋王府谋士”五个大字,所以只能从人贩子手里接过锁链的头。 “那钥匙我可以带走吧?” “当然当然。”人贩子迫不及待把钥匙交给她,何盼盼像牵牛一样,牵着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女人往回走,她脚上的锁链看着就很沉,随着走路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第五章 买个媳妇 何盼盼实在听不下去了,在经过一个拐角处时,她趁人不备把红衣拉进无人小巷中。 红衣人神色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别怕别怕,我不劫色。”何盼盼原本是想安抚人,但是她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习惯性的动作,不受控制的爪子在人家胸前摸来摸去。 红衣人的杀气已经从“腾腾”变成了“沸腾”,她这个样子,分明就是猥琐的男人买了女奴后,还没有走出人群就急不可耐的模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何盼盼一边道歉,一边狡辩:“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帮你把脚链打开。” 也不算是狡辩吧。 但是红衣人可不信,她的杀气丝毫没有减轻。 “就是这样……”何盼盼虽然不怕,但眼前的女人说不定会成为阿牛的媳妇,所以她们的关系可不能闹僵,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猥琐色狼,她缓缓蹲下身去,咔哒一声,红衣人脚上的链子就落了地。 “我也不是故意的。”见人的脸色还没有缓过来,何盼盼小心翼翼地把头凑过去讨好:“我是怕你急出心脏病,所以想帮你抚一下,如果……你还是很介意的话,那……”她眼一闭,抬头挺胸,大义凛然道:“你摸回来好了!” 红衣人白眼一翻,瞬间破坏了这充满杀气的氛围。 “你莫怕。” 见她脸色和缓,何盼盼又忘记了刚刚的事,执起人家的手,轻声细语:“我不是坏人,对你没什么非分之想,就是买你回去给我家兄弟做媳妇……” 呃,这应该不算恶意吧? 为了让她安分点,乖乖跟自己回去,何盼盼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来夸阿牛:“我家兄弟可是个大大的好人,他是不会嫌弃你平胸的。” 完了,她怎么感觉杀气又沸腾起来了? 好在红衣人并没有做出什么逃跑的举动,乖乖任她牵着回了家。 当然,牵的是手。 阿牛家的老牛早就死掉了,没有牛犁地,他每日里都泡在山上,变成了一个专职猎户。 她们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刚好碰到从山上下来的阿牛。 乍一见面,何盼盼就咋咋呼呼起来。 “阿牛!阿牛快来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阿牛听到她的声音,面上狂喜,就算没有所谓的礼物,他朝她的脚步也不会慢,几个大步就迎了上来。 “盼盼,你休假了?” “是啊是啊。”她没有注意到他与以往不同的神情,忙不迭地拉过身后的红衣人,把她往他面前推: “看,这是我给你买的媳妇,可喜欢?” 红衣人脸一黑,与之不同的阿牛则是僵硬住了,他顿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为什么突然要买……”他愣愣地看着面容格外艳丽,却神情阴沉的女子,一时不知道是被迷住了,还是因为害怕。 “阿牛?”何盼盼站在红衣人背后,没有看见她的表情,只是觉得阿牛有点怪怪的,于是伸头过去夹在他们两个中间。 “怎么样?漂亮吧?” “漂亮,可是我不需要。”阿牛挠了挠脑袋,悄悄后退了一步,那红衣人脸色果然缓了许多。 “不需要?怎么会呢?”何盼盼扭头仔仔细细看了一会红衣人,“非常的漂亮啊,难道你喜欢平凡普通善良可爱的?” “这……我……”阿牛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第六章 骗我的感情 何盼盼却等不及了,原本她可以使轻功回来的,但是顾及红衣人,一路走着回来,她的脚心都要磨破了。 “我们先回家再说吧。” 何盼盼“啪”地把锁住红衣人双手的链子放到阿牛手上,自己走到前面去,还不忘招呼着:“走啊,我们先回去相处几天,如果你实在不喜欢,那我们就不要了。” 听到这,身后有人眼睛一亮,阿牛是如释重负,红衣人则诡异地勾起嘴角,恰好开心的阿牛无意回头就见了她那模样,真真与红衣厉鬼无异。 寻常人家的阿牛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没有当场叫出声就算是好的了。 何盼盼并不知道她买回来的女人正在恐吓自家阿牛,难得从王府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解放出来,她浑身上下都在冒着开心的泡泡。 阿牛无父无母,早年被迫分家,他家有两个叔叔一个大伯,三个吸血鬼吸干阿牛爹爹的资产,所以他只分到了村头最破落的小房子,当初何盼盼刚穿过来的时候,他的房子连风都挡不住,一到连夜雨天时,家中常常因为漏雨而积出小腿那么深的水,就这么困难的条件下,他还舍得把自己唯一的营养补充来源炖给何盼盼吃…… 不过好在后来,她每完成一单任务,薪酬还是挺高的,不出一年就把小房子修缮一番,现在已经不用害怕风雨了。 而且在村头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穿过村子,凭白遭人议论。 回到家后,何盼盼就瘫在小院子的躺椅上不想动了。 “阿牛,你什么时候做的躺椅,可真舒服~”她闭上眼睛喟叹。 “嘿嘿,这几天没事干,给你做的。”阿牛露出一憨憨的笑,见她欢喜,他就欢喜,如果没有身后人如有实质的目光的话,他想他会更欢喜的。 “盼盼,这个人……”他有些为难,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却浑身都透露出一股无所适从。 何盼盼感觉到了,心里顿时欣慰不少。 害羞好啊,害羞说明他对红衣人还是有感觉的。 粗枝大叶不懂什么叫感情的何盼盼“啪嗒”一声给阿牛和红衣人的关系来了个盖棺定论。 “来,红衣姐姐。”她瘫够后就爬了起来,殷勤的把人扶到一旁椅子上坐着,开始嘘寒问暖:“姐姐可有名字?” 听到她喊姐姐,红衣人面色古怪了一瞬,接着就是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不正常。 随便哪个人,只要稍微正常一点都不会笑得比哭还难看,更别说她明明是在笑着,给人的感觉却是在隐忍怒气似的。 “你……不会是哑巴吧?”何盼盼也被她吓了一跳,但也只是小时候看恐怖片时,被突然冒出来的鬼脸惊到的那种恐惧感,心悬一瞬就落了地,何盼盼开始焦灼了。 “完了,不但买了个平胸,还是个哑巴。”她凑到阿牛耳边,尽量把声音放低,不让红衣人听见这么伤自尊心的话。 “盼盼!”阿牛脸一红,别人不知道,他对她女扮男装的事却了如指掌,所以讨论这种问题,她没害羞,他倒是先羞耻起来了。 “嘘!”何盼盼单方面终止了这场悄悄话讨论会,又回去执起红衣人的手,“既然姐姐不说,那我们以后就叫你红衣吧,你觉得怎么样?” 红衣这下有反应了,她眼珠咕噜一转,盯住了何盼盼,片刻,咧嘴一笑。 何盼盼差点以为她要变成裂口女了呢。 恐怖如斯,绝对不能留给阿牛,他指定招架不住。 于是何盼盼睡觉前自然而然地牵着红衣的手,把她带回自己房间里,一起睡觉。 有红衣在,她都不敢脱衣服,只能继续让裹胸布紧紧缠在胸口上,睡到半夜的时候,她差点被勒得出不了气。 “呼呼……”她被窒息感惊醒,坐起来后心肺功能才稍微恢复一点正常的运转,用力呼吸几口气后,她刚要侧躺下来继续睡觉,结果 “啊!” 红衣居然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你吓到我了。” 何盼盼曾经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写过,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唯一怕过的就只有君泽泠那家伙,并且制定了一系列报复计划,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应该在小本本上“害怕的人”一栏加上红衣的名字。 她真的不是妖魔鬼怪吗? 何盼盼的表现逗笑了红衣,她又开始咧嘴笑了:“小盼盼,你不记得我了吗?” 从初见到现在,红衣第一次开口说话,长着一张女人的脸,说话却是男人的声音。 “哎哟我去!”何盼盼惊得翻滚下床:“你你你,你是男的?!” “嗯。”红衣慢悠悠撑着身子坐起来,浓密的长乌发垂在两肩,挡了半张脸,月光从窗口挤进来照在他身上的衣服,刹那间,红衣好像变成了血衣。 要是心脏不好的人,乍一看能被吓死。 “好啊,你居然男扮女装骗我的钱?” “你不也女扮男装骗我的情吗?”红衣一撩衣摆,露出一只雪白的大长腿,厉鬼突然变成风情万种的红粉佳人。 “咕噜……”何盼盼咽了一下口水,真是要命了,古装美男在线撩妹,致命的是这个妹还是个美男控。 想当初她还不知死活地肖想过君泽泠…… 何盼盼用力摇了摇头,恢复一丝清明:“不,是你骗我在先,还有,你刚刚是不是偷看我了?” “没有啊~”红衣拖长了余音,修长白皙的手指勾了耳边一撮头发在把玩,何盼盼看着那指尖,它好像不是在玩头发,而是在撩拨她心口的弦。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她在君泽泠那个人精身边那么多年都没被发现,没理由红衣就能看出破绽。 第七章 无所畏惧 “看来是真的忘记了呢。” 红衣答非所问,主仆身份瞬间颠倒,他大刀阔斧躺在床上,双手双脚张成一个“大”字,很显然并不想让何盼盼回来睡。 何盼盼也不想和一个大男人睡在一处,见床上那人闭上眼睛之后,她就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 红衣短短几句话却透露出了许多信息。 首先第一点,他是认识何盼盼的,这个世界的何盼盼,而不是她。 第二,她和他有仇,也不能说是仇,也可能是立场不同的敌人,所以他第一次看见她时才会时刻紧绷着身体,做足了防备的姿态,后面见她没有想害他之后,又放松下来,仿佛两人真的不认识一样。 虽然何盼盼是真的不认识他。 她苦恼地蹙着眉,这一趟可是她自找苦吃了,想买个嫂子,不想却买了个敌人回来,还是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防范的那种敌人。 床上地上两人各怀心思,直到天亮都没有真正入睡,好在谁也没有动手。 何盼盼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钥匙。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你不能留在这里了。”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何盼盼决定还是放他走,虽然此时最好的计策是杀掉他永绝后患,但是她杀的人已经够多了,如果哪天她真的因为今天的决定而丧命,那就算她咎由自取吧。 “你要放我走?”见她果真在帮他打开锁链,红衣不可置信,他心里疑惑: 真的有人会因为失忆而改变性格吗?这还是之前那个嚣张跋扈、心肠恶毒的何盼盼吗? 世上有没有这种人,何盼盼回答:自然是没有的,有的话就要小心了,说不定那个人的身体已经被别的孤魂野鬼夺舍了呢,就像她一样。 “废话少说,趁阿牛还没醒,赶紧滚。”她干净利落地把链子解开,开始赶人。 红衣也不多话,得了自由就拉开门走了出去,头也不回:“何盼盼,我等着你后悔的那天。” 什么?后悔放他走吗? 何盼盼嗤之以鼻,表示自己勇者无所畏惧! 阿牛起床后没有看见红衣,他心里窃喜,也不问,这倒省了她解释的口舌。 休假的时间总是格外短暂,转眼间何盼盼的第二颗解药也用完了。 临走的时候又把自己全身上下值钱的东西和银子都留给阿牛。 “喏,我买的你不喜欢,你就到隔壁村找个媒婆,早点娶媳妇,好为咱家开枝散叶。”她絮絮叨叨,仿佛自己是阿牛的老娘一样。 “不娶媳妇行不行?”阿牛则像个叛逆的孩子,一边拒绝她递过来的银子,一边拒绝她的提议。 “为什么不娶啊?”何盼盼不顾他的反对,把银子放在他怀就撒手不管,“既然你不愿,那就过几年再说吧,正好趁这段时间去多认识几个姑娘,寻个心上人……”她怕他又傻不拉几的把银子推回来,所以话音刚落,人就已经消失在门口,再不见回头。 每次告别都是这样,何盼盼不想弄得仿佛要生离死别一样,却不知道这次见面,真的变成了最后一次。 第八章 害怕的东西 “心上人,我已经有了……”阿牛痴痴地望着何盼盼离去的方向,“只怕她不愿……” 他呆呆站在门口,看到日落西山才返回屋中,明明大多数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却还是没有习惯一个人的生活,自从知道自己的心思后,他就天天掰着手指头算她回来的日子。 但是今晚他不想。 他要好好回味一下这几天的相处,何盼盼长的很快,每次回来都变了一个样,所谓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阿牛躺在床上,开始在脑海中描绘着她的模样,不知不觉想着她穿女装的样子,嘴角傻笑,双眼迷离。 没有半点功夫的阿牛自然不知道,随着夜色到来的,还有一群黑衣人,此时他们已经把这间小屋围了起来,屋顶院子都是人。 阿牛是个猎人,该有的警惕性还是有的,他听到院子里传了一丝微不可闻的声响,空气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紧绷,仿佛山雨欲来,令人窒息。 好奇驱使他坐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房门,随着他脚步哒哒,外头的人也慢慢拉满了箭弩…… 此时的何盼盼已经回到了王府,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上司报道,而她的顶头上司当然非君泽泠莫属。 “舍得回来了?”君泽泠还是白衣,他向来偏爱白衣,夜了还不睡觉,学文人卖弄文采,顶着寒风在花园作画。 “主上好雅兴,好画功。”该说不说的,阿谀奉承还是要有的。 “哼。”已经知道她真面目的君泽泠不领情,冷哼一声摔笔而走。 徒留何盼盼在冷冷的夜,孤零零地跪着。 很好,他在她心里又被记上了一笔。 第二日天蒙蒙亮,君泽泠睡足吃饱后,出门散步消食时,见她还跪在原地,头枕着放在地上的双手,弯腰翘臀。 君泽泠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大大咧咧展示着的屁股,第二眼则是细腰,因为太过放松,整个塌陷了下去,弯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艹,该死的断袖又来勾引我了!” 君泽泠怒气值蹭蹭往上涨,他握着拳头忍了忍,最终还是没能忍得住,抬脚就往人家屁股上招呼。 “啊!”何盼盼从睡梦中惊醒就发现自己苦苦支撑的姿势已经变成了睡趴在地上,她双眼呆呆地眨了两下,直到看见一双纤尘不染的白靴才一个激灵弹坐起。 “主上万安!”她还不知道自己刚刚被人踢了一脚,脑子嗡嗡的还以为疼痛是做梦的后遗症。 君泽泠自然不会告诉她,斜睨她一眼就嫌弃道:“赶紧滚下去梳洗,一会陪我去天月宫。” “是!”何盼盼如释重负,赶紧麻溜的爬起来,却在迈步时突然牵扯到臀上的伤,那里与大腿连着筋,所以疼痛引起的抽筋影响到了大腿的正常使用。 何盼盼在走了三步后,左腿一酸,走路的姿势就变成了一瘸一拐的。 “哼……”君泽泠快意地哼笑一声。 何盼盼背脊一僵,迷迷糊糊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了。 曰他老母的! 劳资真的被踢了屁屁啦!! 这下是彻底过不去了,她必须要找一个时机好好整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小金金威力的衣冠禽兽! 卑鄙无耻之徒! 她气鼓鼓地回了房间,也不打算沐浴,在王府时她是尽量能不沐浴就不沐浴,因为只要脱了衣服,就有暴露的风险,所以,这也是君泽泠嫌弃她的其中一个原因。 果然在收拾好蛊虫暗器,跟上君泽泠步伐后,他的嫌弃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你就不能洗洗?”他捂鼻。 “这,属下昨天才洗的。”何盼盼没有说假,知道今天要回来,以后沐浴不方面,所以她昨天可是洗了整整三遍。 君泽泠白眼一翻:“你昨天吃了饭,今天可以不吃吗?” “属下可以的。”她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君泽泠当时就被气得头顶冒烟,但是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他狠狠吐了一口浊气,瞪了何盼盼一眼后,才稍微稳定一点情绪。 “走吧。” 他发令,下属没一个人敢有意见,纷纷领命跟在后面。 只是这次除了何盼盼,他还带了二十几个高手,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众所周知,皇家人惜命,所以暗卫影卫只会多不会少,这也是上次两人单独行动时,她没敢出手动他的原因。 虽然全部都是男人,但随便哪一个人来伺候君泽泠都能甩何盼盼一条街,于是继被主子嫌弃之后,她又被同僚们排挤了。 何盼盼乐得清闲自在,一直悠悠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充当尾巴,开路探路这些事都轮不到她,只有偶尔遇到毒虫野兽时,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才会想起她。 就比如现在。 “你们是怎么惹到它的?”何盼盼看着面前大腿粗的青蟒,眼冒绿光。 “先别说那些了,把它解决掉,然后我们上路。”君泽泠说完就钻回轿子里去。 是的,他们在密林陡坡中行走,他居然还要让别人抬着,还好抬轿子的人轮不到她。 何盼盼一边庆幸着,一边在心里怒吼:“我是养蛊的,又不是驯兽的!” 吐槽归吐槽,这样大的青蟒她还是很乐意见到的,哪个养蛊的不乐意啊,这简直就是天赐之物! 何盼盼痴迷看着青蟒的样子吓坏了一些胆子小的人,尤其怕蛇的,纷纷退后躲避,连带君泽泠。 他也怕蛇! 何盼盼注意到他放下轿子上的帷幔时,双手在微微颤抖。 哈!哈!哈! 何盼盼恨不得叉腰仰头大笑。 看来驯服这蛇,势在必得! 她掏出腰间一只玉白陶笛放到唇边,诡异的笛声瞬间倾泻而出,那蛇原本凶神恶煞,半个身子都抬了起来,在她的笛声下居然慢慢服软了下去,乖乖趴在地上,被操控得昏昏欲睡。 “你在干什么,让它别挡路就行。”君泽泠不满道。 “主上,属下想驯服它,让它为主上所用……”何盼盼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不想被无情拒绝。 “不要,本王不需要这种恶心的玩意儿!” 第九章 马屁 “……它不恶心,可爱得很……” “何大胖,你敢违抗本王的命令?”君泽泠见她伸手抓着青蟒的脖子,就要把它递到自己面前,顿时暴跳如雷。 “属下不敢。”何盼盼手一抖,软绵绵的青蟒就挂在了君泽泠轿子边上,她满脸无辜,好似不是故意的。 “何胖胖!” 君泽泠哐地一脚踢开轿子顶飞了出来,目光如刀,唰唰唰直往何盼盼身上扎。 “主上恕罪!” 何盼盼的狗腿神经瞬间活络,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行,你喜欢是吧,来人!” “是。”狗腿的不止何盼盼,属下们也很狗腿,只是他们狗腿地比较高明,比较有尊严,主人有令,齐刷刷地朝前跨了一步。 何盼盼心里咯噔一下子,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去,多抓一些蛇来。” “这……”有人迟疑,何盼盼脑袋瞬间支棱起来,天不亡我呀,居然会有人要为了她挺身而出,对抗大疯子吗? 勇士! 如此勇士,乃至臻良人,吾要以身相许! “嗯?”君泽泠轻飘飘一个眼神,那“勇士”瞬间做出了和何盼盼如出一辙的举动——下跪。 “属下怕蛇……” “勇士”的表情都快哭了。 “很好,敢于说出自己的软肋。”君泽泠居然赞赏地点点头:“那你就和何大胖一起跪着吧。” “……” “勇士”不敢多言,心碎了一地的何盼盼幸灾乐祸。 不多时狗腿子属下们已经人手一条蛇回来了,他们对自家主上怕蛇这个事心照不宣,同时在远处停下来,等待命令。 “做的好,我们今日就在这里歇息一晚,你们去挖个大坑,把蛇和何大胖扔下去,哦,还有你。” 君泽泠脸上阴险一笑,“勇士”吓得瑟瑟发抖,何盼盼倒是无所谓,她从小就和蛇虫为伴,和很多蛇共出一坑什么的,她根本就没带害怕的好嘛! “如果明天你们有一个人死掉了的话,那另一个人也别想活了。” 君泽泠残忍地扔下一个晴天霹雳,霹得何盼盼外焦里嫩。 什么呀,这些蛇都是没有经过驯养的,而且大都是剧毒,她一个人对付就够呛,现在还要保住“勇士”的命,这不是明目张胆地为难人嘛? 看君泽泠的表情,好像的确是故意为难人的。 何盼盼撇了撇嘴,他回头正好看见她肉嘟嘟的唇瓣被口水润得发出水光,诱人异常。 “哼,妄图勾引我,以为我会心软吗?” 君泽泠内心腹诽,警告般瞪了她一眼,接收到信息的何盼盼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见主上的表情了吗?” 何盼盼求助“勇士”。 “看到了。” “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不知道?”何盼盼不信:“你跟在主上屁股后面那么多年,察言观色,揣摩人心这种本事还没学会?” “那你天天拍主上的马屁,不也没拍出结果了吗?” 何盼盼:“……” 她当机立断朝远去的君泽泠告状:“主上,小黑说你的屁股是马屁唔!” 小黑勇士迅速捂住何盼盼害死人不偿命的嘴。 君泽泠远远听见何盼盼那厮对自己喊了一句话,只是距离有点远没听清,头也不回地问跟在身后的人:“她说什么?” “回主上,他在说你的屁股。” 君泽泠脚下一个趔趄,牙齿咬得咯吱响。 该死的何大胖,居然敢觊觎本王的屁股! 他回头打算用眼神杀死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的何盼盼,结果一眼就看见何盼盼正在和小黑搂搂抱抱,打情骂俏。 “……”该死的,水性杨花的男人。 他把自己的头拽回来,气冲冲地钻进刚被修好,用水洗了十遍的轿子里,闭眼睡觉。 还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被大疯子主上看见了的何盼盼还在嘻嘻哈哈,下一秒就被几个挖好坑的狗腿子揪起来,一前一后地把两人推进蛇坑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黑发出阵阵惊天动地的喊叫声,看来他怕蛇这事儿是真的。 何盼盼摸下巴思考,在小黑手忙脚乱抵挡一拥而上的蛇,直到精疲力尽后,她才慢悠悠地把小金金放出来。 “来,给你观看一场免费的虫斗大会。” 她拽着小黑,像拖一个死人一样,两人窝在坑底的一个角落里,看勇敢的小金金独战群蛇。 “你猜谁会赢?” “呼……呼……”小黑气喘得急了些,就是想表明自己太累了不想猜,结果何盼盼直接无视他的表情,继续说到:“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虽然在这么艰难的环境下,但我们还是要苦中作乐……” 小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样吧,我们来赌一局吧!” “不……”小黑喘气之余,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虽然他是个杀人如麻的杀手,但赌博这种坏习惯他是不会染上的。 “你说什么?哦,是这样吗,你也喜欢?”何盼盼旁若无人在小黑身上上下其手起来。 “我赌小金金赢,那你就赌蛇群吧,这就是你全部的家当了吗?” 她从小黑腰带里抠出一颗大珍珠,从袖子里摸到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还有胸前的一个荷包,满满当当都是银票和碎银。 做杀手就是有这个好处,挣钱多,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个几百两的银票。 她把搜出来的东西团吧团吧,放在自己用手指写出来的一个“蛇”字上面。 “对了,你咋不动呢?”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小黑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小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露出来的胳膊上有两个血洞,正在冒黑血。 “哦,我可怜的小黑勇士,你被咬了?” 这不是废话嘛?小黑翻白眼。 “哎呀小黑,你挺住呀,好歹等赌局出来了再死呀!” 说到这个,小黑的白眼翻得更高了。 “我不……”赌。 “你放心。”何盼盼抓住他的手,一脸同情道:“如果是你赢了,我一定不会赖账的,到时候我会让属于你的钱给你陪葬的。” 小黑:“……”我还没死好吗?!! 第十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快了。” “什么?”小黑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哪有人对马上就要死但还没死的人说“快了”了的? “我说赌局快要见分晓了,”小黑松了一口气,就说不会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你也快死了。” 小黑:“……” 他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人身上。 “哼,我快了,你也快了。”小黑彻底放弃抵抗,嘴毒道。 何盼盼虎躯一僵,是了,她现在的命可是和小黑绑在了一起嘞。 要说惜命,何盼盼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当然仅限于在君泽泠身边的这些人。 她终于良心发现似的,殷勤地把小黑扶坐起来: “你放心吧小黑,咬你的这条蛇虽毒却不致命,咱还是可以熬到天亮的。” “噗!”小黑生生气得吐了一口血。 “哎呀哎呀哎呀,小金金赢了,真不愧是我的宝贝。” 何盼盼看不见奄奄一息的小黑似的,几步跨过满地蛇的尸体,一把捞起刚刚打了胜仗的金蚕,捧到嘴边奖励了一嘴巴,然后嫌弃地“呸呸呸”了好几声。 “呕~小金金真厉害呕~”浓烈的蛇血腥臭让何盼盼夸不下去了,她啪叽一下把金蚕拍在地上,然后回去收拾自己的赌资,当然,还有筹码。 小黑靠在坑壁上,眼睁睁看着何盼盼一把扫过自己的全身家当,收入她的囊中,他颤颤巍巍抬手: “救……”救命,有人打劫了! “放心放心,会救你的。”何盼盼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居然不要脸地误解了小黑的意思。 “真是麻烦。”她还敢嫌弃。 小黑白眼一番,气晕了。 再次醒来时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在他身前不远处有一滩黑血,一看就是从他身体里逼出来的。 “是你救了我?”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事情真的发生以后,小黑心里居然被触动了一下。 “不然嘞。”何盼盼背对着小黑,拿着小刀在削一根竹子,此时月亮已经不见,代表天要亮了。 “谢谢。”小黑嘴巴动了动,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哦,对了,你是用什么办法帮我逼出蛇毒的?” “什么办法?”何盼盼动作一顿,在小黑看不见的地方,眼珠活跃地转动,一看就是在打坏主意。 “当然……”她猛地回身对上小黑的眼睛,吓得他一个大男人差点惊叫出声,“当然是……用嘴吸的喽~”她朝小黑脸上吐了口气。 目的是为了让小黑闻一下她嘴里的血腥味,却不知道她这副模样在旁人眼里与妖孽无异。 上回就说到她基因好,此时长了纤细腰肢,也没落下肥臀,丰乳则被蒙蔽见不了天日。 但这样一副躯壳,再配上一张嫩白小脸,在凌晨灰白的天色衬托下,居然格外勾人心魄。 小黑心脏噗通噗通跳,仿佛有二百五十只雄鹿在驰骋。 何盼盼自以为她的口气可以把小黑熏退,却没想到“情人”眼里出西施,小黑居然在一阵淡淡的血腥味中,闻到了一股女儿香。 “呃……”几年暗无天日的训练,何盼盼收获了一身好功夫,同时耳也清目也明,自然听到了小黑不同寻常的心跳声。 “我我我……我谢谢你!”她还没发飙呢,小黑倒是先推开她,像一个初识情事的少年郎。 不能吧,这小黑怎么看都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 何盼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待要再说什么,坑上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第十一章 暖床吧 君泽泠一低头就对上了何盼盼眼巴巴的眼神,他心神一紧。 该死的,这家伙又在勾引我…… 面对君泽泠突然从幸灾乐祸变成嫌弃的表情,何盼盼不明所以。 难道是她身上太脏了? “主上,我们可以出去了吗?”她才不管君泽泠什么表情,能活命就行,于是拖着半死不活的小黑站起来,眼巴巴地瞅着坑顶的男人。 “他怎么了?”君泽泠下巴一抬,指着小黑。 “哦,被一条小蛇咬了,死不了死不了。”何盼盼生怕无良主子出尔反尔,伸出手去掐住小黑的下巴,把他的脸抬高,顺便撑开他的眼皮,就差大声说“你看你看,是活的”了。 小黑:“……” 救命,他的尊严何在? 君泽泠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突然觉得碍眼的很。 “哼。” 男人冷哼一声,吓得何盼盼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儿,好在君泽泠无良归无良,倒是言出必行,哼完之后就走开了,啥话也没说。 也不搭把手什么的。 何盼盼腹诽,她也只敢腹诽。 笑话,谁见过哪家下人敢指使主人干活的? 就是,小黑这家伙忒壮了点。 “那什么,你可以自己爬上去不?”在尝试了几遍也没办法把小黑带出去后,她开始尝试着和人商量。 “不行!”小黑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蓦然收紧,“别想丢下我。” “啊好好好,不丢不丢。”何盼盼龇牙咧嘴,“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小黑身体突然一僵,低头看她:“你说什么?” “……呃……我说,我应该怜香惜玉,你这样一块美玉,一看到我就想怜。” 小黑无言,两人在尝试到第五遍的时候终于成功爬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无良主子又开始作妖。 “出发!”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站起来,该拔营的拔营,该收拾的收拾,不出片刻便已经整装待发。 何盼盼也不好浑水摸鱼,在部队走了一百步左右,她才爬起来无精打采的跟在后头。 “他人呢?” 君泽泠走着走着突然发问,跟在身边的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嗯?”他的语气开始变得危险,跟班瞬间福至心灵,灵光一闪,弯腰抱拳:“回主上,跟在后面的。” “又是最后一个?” “是。” 君泽泠捻着一片衣角,沉思片刻。 “让他上前来。” “是。” …… 何盼盼吊车尾吊得好好的,谁曾想居然被那厮勒令到前方去伺候,她鼓着脸不情不愿,这些女儿娇态与生俱来,心神一个松弛就会出现,所以她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嘟起来的嘴有多诱人。 虽然低着头,君泽泠还是一眼就看见了。 “似乎,味道很不错的样子……”他突然觉得,断袖好像也并无不可了。 何盼盼不知道君泽泠这个危险的想法,她低眉顺眼半天也不见人说话,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下属,何盼盼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出击。 “主上需要属下做什么?” “暖床。” ⊙?⊙? “您说什么?!” 第十二章 挡箭牌 “怎么?耳朵不中用了?剁了吧。” “中用中用!” 已经为君泽泠想好一堆理由,什么“看着我想到别人”、“白日做春梦”、“陷入回忆无法自拔”等等…… 结果人家大大方方承认并没有口误。 “那什么,属下身体硬邦邦,暖床效果不太好。” “没事,本王就喜欢硬邦邦的东西。” 何盼盼:“……”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君泽泠:“……”他刚刚说了什么?! “不是,我是说我不喜欢硬邦邦的东西……” 呃……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尴尬的话让君泽泠浑身上下不得劲,下一秒无所适从化为怒气:“哼,本王想做什么轮得到你置喙?” “轮不到轮不到。”何盼盼拍嘴拍得啪啪响。 “你在做什么?” “回主上,属下在掌嘴。” “不必了,本王就喜欢你这张嘴,掌坏了你拿什么赔?” “主上……您不会真断袖了吧?”何盼盼为自己的屁股担忧。 “是又如何?” “那,那,那属下自然……不能如何了。”何盼盼瘪嘴哭。 “住嘴,一个大男人娘们唧唧的。”一点也没有男子气概! 娘们何盼盼懵逼脸,君泽泠越看越碍眼,什么尝试一下断袖知味、暖床小厮之类的念头瞬间消散。 “滚,脏了本王的眼睛。” 何盼盼当即利落地滚了,虽然人格受到了侮辱,但好歹保住了屁股。她退到路边,看队伍里的人一个一个从自己面前走过,直到君泽泠再也听不到她的动静后,“唰”地一下折断一根树枝,捏在手里掰得“嘎吱”响。 “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完了,我要去告诉主上。”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正好把她的举动尽收眼底,突然出声吓得何盼盼一个哆嗦。 “死小黑,别忘了是谁救了你的命。” “哼,救我是因为我死了你也活不了,要说感谢,也应该是感谢下此命令的主上。” 小黑突然转变态度,何盼盼还差点没能适应过来,可恶。 “那我还帮你吸了毒血呢嘤嘤嘤~” “就这?”他伸出手抖落伤口上的草药,凑到何盼盼眼皮底下,上面赫然是一个被小刀划成个“十”字的伤口,“你家嘴能吸出这样的伤口吗?” ……草率了,她居然忘了这茬。 “嗯?”小黑还在不依不饶,“欺骗我的感情?好玩吗?” “你不要瞎说,你就算把感情捧到我面前,我也不稀罕。”何盼盼一慌,决定先发制人,制人的前提是说的话要够狠,果然,她一讲完,小黑就安静了。 斜着眼角偷偷看他,他正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伤,目光说不清道不明,仿佛一个被抛弃的小兽。 何盼盼打算趁机溜走,才挪了一步,小黑就晃过神来。 “何盼盼,你果真一点都没变。” 何盼盼脚步一顿,她怎么感觉小黑喊的是“何盼盼”而不是“何胖胖”呢? 虽然细听不出来,但是语气明显变了,她狐疑地回头去看,结果小黑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小黑人如其名,是个只能生活在黑暗中的暗卫,和何盼盼这种半路杀手不同,暗卫对主子可是非常的忠心,隐藏身形的方法也是出神入化,即便是何盼盼也不能在层层树冠中找到小黑。 她略一思索,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小黑身上,转身朝君泽泠一行人追去。 她不知道在她走后,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直到再也看不见的时候。 又行了一天的路,今天的路上安静得有些诡异,前几天几乎是走三步遇一小毒虫,五步遇一大蛇兽,今天却什么都没有。 不仅毒虫蚁兽没有,就连鸟类啼叫声也听不到,安静的环境压抑出紧绷的氛围,这里的人都不是善茬,个个都是从血海白骨中杀出来的,自然能感觉到这种不对劲,纷纷戒备起来。 唯独君泽泠那厮,他居然还有心情烤兔子吃! 这也就算了,他还要把何盼盼喊上前,闻着味道不给吃,真是无良至极! “怎么了?”君泽泠慢条斯理地撕着一只兔腿肉。 “回主上,没有怎么。”何盼盼表情一敛,正襟危坐。 “哼,小人。”他指尖弹了弹,何盼盼怀疑他在把油当成暗器来射她,但是她没有证据。 “是,主上。” 狗腿子第一条守则,那就是:主上说的对,主上想的对,主上什么都对。 君泽泠一噎,言语上占不了便宜,那他就用眼神杀死她,但是还没酝酿出来,一股浓烈的杀气就从树林深处传来。 “主上小心!” 几个忠实狗腿子迅速飞至君泽泠身边,把他围起来,连带着何盼盼也享受了一次被男人团团围绕的感觉。 “哼,来了这么多人,很看得起我嘛。”君泽泠开口。 这个时候当然只有重要人物才有资格说话,而他说的话自然也是对敌人说的。 果然,下一秒前方树林里就有了动静。 君泽泠这方摆足了要礼貌外交的态度,对面的人却一出现就刀剑相向,两方人礼尚往来,你来我往,我杀你一个,你杀我一双,打的那叫一个激烈,残肢断臂四处飞舞。 作为狗腿子之一的何盼盼顿觉英雄无用武之地,因为她离君泽泠太近了,身前身后都是自己人,不好展开手脚,当然,如果不怕误伤的,动手也无妨。 何盼盼自认为是一个好人,她可做不来残害“手足”的事情,所以就心安理得的坐上壁观。 同为下属,总有人看不惯她这悠闲的态度,虽然是对面的人,但也不妨碍他嫉妒何盼盼,于是那暗器就唰唰往她身上招呼。 这些淬了毒的暗器在何盼盼眼里都是小把戏,但奈何它们数量多,令人防不胜防,烦不胜烦。 她心思一转,借着躲暗器的动作,脚下方向慢慢朝某个人的身后移去。 君泽泠后脑仿佛也长了眼睛,几乎是同一时刻就扭头瞪她:“你再动一下试试。” 第十三章 危险 何盼盼条件反射,做了投降手势。 “不,不敢动。” “哼。”君泽泠回头,继续对付无穷无尽的暗器,只是脚下也在慢慢移动,悄无声息地把某个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哼,还不承认想给我暖床,一有危险就想找我要抱抱…… 不得不说君泽泠这人是个疯子,在如此严峻的情况下,他居然还有心思东想西想的。 只可惜想得太歪了,何盼盼只是单纯地想让他当挡箭牌而已。 后来何盼盼多次回想这次群架会以他们失败而告终的原因,她觉得肯定是因为君泽泠这个头头没在状态,不然也不至于输得那么惨。 “胡说。”彼时君泽泠矢口否认,“要不是你蛊术不精,连几只小小的虫子都对付不了……” “那哪里是几只小小的……” 分明是密密麻麻的好嘛! 大批蛊虫出现的瞬间,何盼盼就知道自己遇上劲敌了。 因为驱动蛊虫的笛声是从一只笛子里发出来的,总不能是两个人吹一只笛子吧! 先不说对面那个不见头不见尾的家伙手里的笛子质量比她的好,单是以虫多势众这一点,她就输了。 小金金是蛊王没错,但这个世界的蛊王可不止它一只,鉴于它千里万里陪她穿越时空而来,在明知道一放它出去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的情况下,何盼盼明智地选择了把装着蠢蠢欲动的小金金的口袋拴紧。 “唧唧?”金蚕眼前一黑,自家大门被锁上,它着急地四处乱钻,“唧唧?让俺出去,俺闻到了媳妇的味道,唧唧唧唧……” 只可惜它家主人并不知道虫虫所急,拴上袋子也就算了,还把它塞到衣兜最深处。 “你有什么办法?”君泽泠把何盼盼的动作尽收眼底,没多说什么,只是稍微靠近,目光看着前方渐渐被虫虫大军淹没的自家狗腿子们,问何盼盼。 “有。”一直担着“谋士”名不干“谋士”事的何盼盼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眼冒金光道。 “什么办法?”君泽泠正襟危坐,等着她突发奇想支高招。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话音刚落,她就不分尊卑,胆大妄为地揪了君泽泠的衣袖,逃得飞快。 君泽泠虽然从来没有出过手,但他作为小说中的超级大反派,武功自然不容小觑,在确认何盼盼也不敌后,反倒是他在拽着她跑。 只是那个吹笛子的人不依不饶,茂密潮湿的南疆大山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毒虫,笛音所到之处,就连一块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麻麻烦烦的蚯蚓蜈蚣从地底钻出来,乍一看去还以为是泥巴在动。 再好的轻功也招不住这样消耗,好在大山里除了虫子多,大树也不少,君泽泠拉着何盼盼停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上,那笛音如影随形,不多时他们停下的大树底下就钻出了许多虫子。 “哇!”何盼盼惊叹,那语气不是惊讶,也不是惊恐,而是……像是突然发现了某个前朝宝藏什么的。 于是君泽泠就问了: “你哇什么?” “这里的蚯蚓也太多了,搞个蚯蚓养殖场不得发大财了!” “什么?”君泽泠没听明白,但他知道她肯定没说什么正常人会说的话。 “哎呀,你不懂啦。”她没大没小,还在君泽泠胸口上捶了一下。 君泽泠心口一跳:该死的,这个时候还来撩拨我。 他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抓住她不安分的爪子捏住,何盼盼“哎呀”一声,因为痛而愤怒得红了脸,但这副模样在君泽泠眼中却是被心上人碰到然后羞涩的脸红。 他心里嗤之以鼻。 “本王知道自己魅力大,但不是你的,你就不要多想了。” 来了来了,君泽泠这厮,每当他要装逼的时候就会自称“本王”,不过,他说的“不是你的就不要想”是什么意思? 何盼盼抓脑疑惑,但不等她想出来,那笛声突然大了许多,说明吹笛的人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现在怎么办?” 刹那间,何盼盼的第一感觉就像自己一个人半夜三更看恐怖片,然后突然冒出来一张鬼脸的感觉一样,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所以主动投怀送抱什么的,通通都是条件反射好吧。 但君泽泠可不这么想,突然被同为男子的人依赖这种事,他表示感觉很爽,嘴角上扬的弧度拉都拉不平。 “主上好气魄,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何盼盼由衷夸奖,如果没有从前被他虐待过的经验,她可能还会对他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崇拜。 毕竟,颜即是正义。 可惜呀,可惜。 何盼盼没有得到君泽泠的回答,也没有等到那个吹笛人的出现,就连那些脑子不太好使的敌军也没有出现。 世界蓦地安静下来,除了诡异的笛声,再没别的。 突然,何盼盼脸上一凉,她伸手沾了一下,抬到眼前看,是水。 “下雨了。” 这场雨下的突兀,下的很大,下的及时。 雨水从山顶落下,一滴合一滴,慢慢聚成小溪,小溪变成小河,小河变成暴怒的小河,雨水冲刷着一切,渺小的虫子们根本抵挡不住大自然的力量,要么及时躲回泥里,要么被冲走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切发展似乎对何盼盼两人是好的,但是别忘了,这可是南疆。 南疆密林常年不见天日,潮湿的土壤松软,每每下雨,总有几十处山体塌方,甚至还有小山顷刻间被暴雨冲刷而消失掉的。 很不幸,何盼盼和君泽泠就遇上了这种情况。 “夭寿啦!为什么你选的这棵树是在悬崖边上?!” 生死关头,何盼盼再顾不上隐藏自己的心思,张牙舞爪地往君泽泠身上挠。 “本王选它是看得起它,它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看着树下已经变成泥浆的土壤缓缓移动,带着巨石和从前方冲来的大树,两人真是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君泽泠脸上也有一点紧张,语气却欠揍般的不慌不忙。 “对对对,亲爱的大树,你能得我家主上青眼一定有你的过人之处,可千万要撑住啊!” 第十四章 三天 话音刚落,知恩图报的大树就开始摇动,何盼盼紧张地低头一看,原来大树的根早就被刚刚的虫子大军拱松了,现在又被泥浆冲刷,眼看就要倒地。 “啊啊啊啊啊!”何盼盼一下跳到君泽泠身上挂着:“救命啊啊啊啊!” 叫声差点震聋了君泽泠的耳朵。 “你安静点。”他忍无可忍。 “我安静你就有办法了吗?”何盼盼有了希望。 “没有。” 何盼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君泽泠:“……”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真想揪着她的脑袋,把她甩一边去。 但眼下这个情况,别揪脑袋这种大动作了,哪怕是吹一口气都不敢。 这不,在何盼盼把嗓子喊哑之后,大树终于不负众望被冲下了悬崖,当然,连带着在树上挂着的两只。 “啊啊我不要和大反派死在一起!” 极速下落让何盼盼感觉,她的灵魂都跟不上身体的速度了。 这崖壁全是光滑的石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一身好功夫硬是没法施展出来,何盼盼有种预感,自己将命丧于此了。 所以再顾不上别的,放心大胆地把心里话喊了出来,顺便松开抱着君泽泠的手。 她想:这样泥石流总能把他们两个冲开了吧! 只是她失算了,在下落时何盼盼就那么倒霉,脑袋正好砸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样也好,不用清醒着体验一下被泥浆塞满鼻子嘴巴的感觉了。 何盼盼内心庆幸,只是她意识再次回归的时候,嘴巴和鼻子都没法出气,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唔……”想不到她居然能在泥浆里活这么久,何盼盼没有勇气睁眼看。 只是,为什么会有源源不断的气传入她嘴巴里呢? 何盼盼猛地睁眼就对上了君泽泠波澜不惊的双眼,那张曾经迷惑过她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还是一如既往的完美,找不到任何毛孔。 何盼盼眼珠转了转,终于反应过来君泽泠在对自己做什么了,猛地把他推开。 “你你你干嘛亲我?” 君泽泠猝不及防被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生气,只挑了挑眉看她: “我是在救你。” “我不……”她蓦地回神,哦,自己现在还全胳膊好腿的,那以后还要继续为他卖命,顶头上司可不能得罪,何盼盼话音一转,狗腿道:“属下多谢主上救命之恩。” 君泽泠听了突然“咦”了一声:“何大胖,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他睁着眼睛,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说的话却吓得何盼盼一个激灵。 以为要死了之后,她居然忘了要压低嗓子说话! 这下露馅了可咋整?! 何盼盼急得眼珠乱转,不等她想出什么理由,君泽泠又发话了。 “哦,还有这个是什么?”他伸手,上面赫然是何盼盼的束胸布! “……”这这这,君泽泠这拆穿人的方法真是一出接一出,半点不给人活路。 何盼盼嘴巴一瘪,眼泪当即就滚了出来: “哇呜呜,主上你听我解释呀……”她朝君泽泠跪扑过去,原以为他会嫌弃地躲开,那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五体投地。 却没有想到他动也不动,何盼盼就那么不偏不倚地扑进了他怀里,就像是在主动投怀送抱一样。 “呃……”这突发状况让何盼盼没法继续哭下去,她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还要抱多久?” 果然,君大佬他不耐烦了。 “对,对不起。”何盼盼双手撑在他肩膀上,借力后退,不防他突然往后一仰,何盼盼手上没着力点,也跟着趴了过去,把君大佬压了个严严实实。 “你做什么?作为女人,这么不自爱。”君泽泠嘴角勾着,眼里闪过一抹挪揄,分明是他故意的,却把屎盆子扣在她头上。 “那你又做什么,作为一个男人,臭流氓。”何盼盼决定今天就是死也不要再受委屈了,于是回嘴道。 “唔,很有气魄嘛。”君泽泠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悠闲,只是眼睛不知道看了哪里,突然冒出来幽深的绿光。 何盼盼顺着他诡异的视线看去,才发现自己领口大开,很显然是被人撕开的,此时因为两人的姿势,正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肉! “啊啊啊啊流氓!” 何盼盼一下捂住胸口,没有支撑的身体瞬间砸到君泽泠的身上,他小声“啊”了一声,身体紧绷起来。 何盼盼不愿再被人占便宜,就势滚一圈,离开了君泽泠双手的范围。 “你怎么能这么做?” 何盼盼是真的伤心了,她虽然活了两辈子,但无论身还是心都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前世更是痴迷炼蛊,连男人的手都没有牵过,这一下就被人看光了,顿时悲从中来。 “别难过。”君泽泠坐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安慰到:“你昏迷的时候,我不止看了,还摸了……” 何盼盼:“……” 他还嫌刺激不够大,手伸到面前搓了搓,回味道:“……手感不错。” “给爷死!” 何盼盼唰唰两下打开小金金的袋子,君泽泠却不着急,只慢悠悠地做了一个动作就让何盼盼僵立在原地。 原来是他从怀里掏出了幻伽蓝的解药。 仔细算算,好像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何盼盼当机立断,迅速把小金金的口袋扎紧,已经爬出来一半的金蚕瞬间被勒得唧唧叫唤。 “别吵。”何盼盼伸手一戳,把金蚕戳了回去,再抬头时脸上又摆上了那个让君泽泠熟悉的假笑。 “嘿嘿,主上随意,能得主上青眼是属下的荣幸。” 不知道为什么,君泽泠突然觉得这个笑容碍眼的很,他一扬手,解药就飞了出去。 “别贫了,赶紧找出路,这次出门只带了一颗解药,三天后我们还没离开这里,那你可就……”接下来的话,他不说,她也明白。 这非常好理解,也就是说,她现在只有三天的时间,如果出不去,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呗! 第十五章 你是不是在骂我 何盼盼一口吞掉解药,开始观察起周围环境。 “我们还在崖壁上。”君泽泠难得开尊口提醒。 “嗯?崖壁上?” “对,你很幸运,如果不是你用脑袋探路,本王还不知道这里会有这么一个洞穴呢。” “呃……”是到这个,何盼盼突然想起来把她砸……她砸晕过去的东西,好像就是一出凸出来的平台呢。 果然走出洞口一看,那里有一处容两人站立的小平台,较大的那个地方赫然印着一滩血迹,血的主人是何盼盼无疑了。 “我观察过了,这个洞的位置开得非常妙,上不见顶,下不见底的,无论走哪里都是九死一生。” 君泽泠也走出来和她站在一起:“现在可以说说,你在坠落时喊的那句话是什么原因了吗?” “哎?”何盼盼装傻:“什么什么话,我没说什么呀。” “你……”君泽泠要模仿一遍,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 “啊,这里可以进去哎!” 何盼盼立马转身往里去,原来这个洞穴里面还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主上进去过吗?” “没有,”君泽泠说话理直气壮:“本王在等你醒来探路。” “……”这该死的杀气,总是蠢蠢欲动! 何盼盼捏了捏自己想杀人的手,憋出一个笑道:“嘿嘿,主上英明。” 她撕开碍事的衣摆,用来包住脸和双手,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弯腰就要往里爬。 “你想好了,这洞不知道长度,也不知道通向哪里,也许是深入山体没了路,也可能是深入地下没有出口。”说完又悠悠补了一句:“你可只有三天时间了。” “我知道。”何盼盼回头,她脸上全部被包住,只露出来两只眼睛。 君泽泠从她的两只眼睛里看出来浓浓嫌弃和瞧不起,仿佛在说:你到底走不走?怎么这么胆小? 男人的好胜心被激起,神色一敛,冷了下来。 “还不探路。” “哦。”何盼盼当即动起手脚来。 学了武的人身体素质都不差,即便只能匍匐前进,速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爬了大概六个时辰,前方还是没有看到出口,好在洞穴没有变窄,相反的宽敞了许多,可以容一个成年人蹲着走。 但何盼盼还是选择了爬行,因为蹲太费腿,没几步就又酸又疼,至于身后的人,何盼盼管不着,两人一路无话,只停下来的时候吱了一声。 “这不就完了,”君泽泠语气有点幸灾乐祸,“看来是走不出去了,可怜你年纪轻轻就要死了。” ……说的好像给她下毒的人不是他一样,这种时候能不能活还不一定,所以何盼盼仗着黑暗看不清,光明正大地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了?”君泽泠又问。 “回主上,属下冤枉。”何盼盼连表情都懒得做了,语气更是半点冤枉的样子都没有。 “没有?好啊,那就别歇了,赶紧往前走吧。” 他不说她也会走的,毕竟三天后就没命的人是她又不是他。 两人又走了大概三个时辰,按照进来时的时间看,此时应该是深夜了,等到天亮时,何盼盼的时间可就只有三天嘞。 好在她往前爬拐一个角后,眼前豁然开朗,空气瞬间变得清新起来,不像在窄小的洞穴里那么呼吸困难。 第十六章 怕鬼这件事 “怎么不走了?”君泽泠在黑暗中感觉到何盼盼停下来了,于是问到。 “主上,这里有猫腻。” “什么猫腻?” “回主上,现在还不太清楚。”何盼盼慢慢站起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君泽泠听到从黑暗中传来细小的摩擦声,出声揶揄到:“何胖胖,你该不会带我走的是通往黄泉的路吧。” “呸呸呸!”何盼盼一听顿时觉得晦气,呸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朝着君泽泠的方向,“主上,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讲,会被妖魔鬼怪听见的。” “谁敢乱吃饭?”君泽泠觉得稀奇,出生在皇家,每一口吃食都要谨小慎微,所以并不理解何盼盼所说“饭可以乱吃”的境界。 “呃……就比如说这个鸭吧,你可以烤着吃烧着吃炖着吃炒着吃,也可以整只吃半只吃半半只吃,从头吃从尾吃从腰吃从屁股吃,吃辣的吃咸的吃甜的吃……” “很好。”君泽泠点头赞同道:“回去以后你就到厨房去帮本王做一只鸭,本王要烤着吃烧着吃炖着吃炒着吃,也要整只吃半只吃半半只吃,从头吃从尾吃从腰吃从屁股吃,吃辣的吃咸的吃甜的。” 何盼盼:“……” 这人的脑袋是什么做的? 他居然把自己的话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恐怖如斯! 何盼盼悄悄离他远了一点,继续慢慢摸着往前走。 “耳朵又不中用了?”君泽泠语气危险,何盼盼顿时汗毛竖起来。 “啊?哈哈哈,没有没有,属下只是在想,作为一个谋士,做饭这种事,实在太掉价了些。” “价?你有什么价?” “……”何盼盼无语。 救命,她不想再和这个疯子说话了呀! “哦,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谋士了。”君泽泠单方面宣布了炒何盼盼鱿鱼的消息。 “真的?”她终于不用再人前伪装自己了吗?她终于可以回家和阿牛过上平静的生活了吗? “真的,以后你就做本王府中的烧火丫头吧。” …… ………… 给爷爬! 何盼盼嘭地捏碎了一块石头,响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被君泽泠听了个正着。 “哼。”他轻声哼了一下,却没有再说话,只是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火折子。 神奇的是,掉落悬崖前淋了那么久的雨居然没有把它淋湿。 “嘭!” 火光亮起,何盼盼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地方,居然是一间墓室! 正中央就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行啊何胖胖,一来就让你找到了主墓。” “主上,你不要这样讲,说的好像我是专门来盗墓一样。” 何盼盼抱着手臂搓了搓突然冒起来的鸡皮疙瘩,在君泽泠把几盏灯盏点亮后,她才看清楚原来刚刚被她捏碎的石头竟然是棺材板的一角。 “你完了何胖胖,晚上棺材主人要去找你睡觉。” 君泽泠突然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何盼盼身为杀手,平身做过最多的事就是杀人,可是,她居然害怕死人! 何盼盼果然被唬到了,原本恨不得离君泽泠十万八千里的她又悄咪咪地挪步靠近人家。 “主上不要吓人家啦,人家好怕怕啊~” 反正他都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那她就把这个利用起来吧。 唉,没办法,这都是身为女性的天生优势。 何盼盼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只可惜她这些年翻的白眼没有一个落下的,都被君泽泠接收到了。 骄傲如君泽泠哪里受得了这委屈,冷哼一声,走近棺材,沿着棺材边摸了一圈,突然猝不及防地推开了沉重的石板。 “啊!”何盼盼没料到他这招,石板打开时发出的声音刺耳,她直接一个饿狼扑虎飞到君泽泠背上挂着。 经过长时间的爬行,疲惫不堪的除了身体,还有大脑里的神经,偷懒的神经导致何盼盼忘了她现在身上除了一身薄薄的劲装外,里头空无一物。 那两坨曾经让她起了切割之心的肉团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压在男人背上。 脂肪团晃动得厉害,一蹭一蹭的,君泽泠当时就被勾起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反应,只是何盼盼在身后,并没有发现这一不对劲。 “下来。”他的语气隐忍,她没有听出来危险,目光盯着棺材里的东西,狠狠“哇”了一声。 “发大财了!” “别动,这可不是你能肖想的。”君泽泠及时阻止了她的动作。 “为什么呀?” “看到没,这些珠宝都压在墓主人的身下,你不怕一动,她就诈尸了吗?” “……那,还是算了吧。”何盼盼虽然不太信这种诡异的东西,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死去很久的人可怕,只是她突然穿书这件事,好像也挺诡异的。 于是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主上,咱还是走吧,时间不太多了。” 她一动,君泽泠身体一僵,咬着牙忍道:“能不能从我身上下来?” “……哦对,对不起主上。”何盼盼干脆利落地要跳下来,说时迟那时快,君泽泠脑中金光一闪,伸手托住了她的双腿。 所以君泽泠堂堂大顺王爷,居然主动要背着自己的属下,这事要是传出去,在狗腿子堆里,君泽泠的大名一定会大扬,会让忠心的狗腿子更加的忠心,让崇拜的腿子更加的崇拜! 但是在外人眼里,那何盼盼此人可就真应该千刀万剐死不足惜了! 什么玩意也敢藐视皇权? 公然被迫藐视皇权的何盼盼还不自知,她只觉得好舒服啊。 原来在持续爬行了一天一夜后,不用走路还多了个人肉坐垫会这么舒服,舒服得她昏昏欲睡,在漆黑阴森的墓穴中,何盼盼悠闲地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脑袋一歪靠在君泽泠宽大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君泽泠是自讨苦吃,再把何盼盼这个胆大包天的东西甩到地上好好教训一通,现在更是被身上女人依赖性的动作直戳心窝。 第十七章 无良主人 君泽泠那种屈辱憋闷的感觉瞬间就没有了。 她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在他面前,以放松没有任何防备的姿态。 “唔……疯子……” 何盼盼脑袋没有意识地搁在他肩上,随着走动一摇一摇的,她睡不安稳就开始说梦话了,一边说一边咂嘴,吐出来的气仿佛变成了一只无形的小手,不安分地在他的耳朵里,脸颊边四处游走,抚摸揉捏。 “哼,居然叫我疯子。” 不等他消化完这个不符合实际的称呼,她小嘴一张又冒出来几个。 “无良……主子……” “大反派……疯批……” 君泽泠:“……” 没想到他在她心里印象这么丰富,也不知道该喜还怒。 想不出来好办法的君泽泠手上一紧,一个不小心用力了些,把她掐疼醒了。 “唔,怎么了?”何盼盼脑袋瞬间支棱起来,原本在她嘴角边颤颤巍巍,要流不流的口水遭到甩动,毫不犹豫地滴在了堂堂反派大王爷的尊肩上。 “呃……”何盼盼心虚。 君泽泠也心虚,毕竟这事他做的不地道,也不知道找个什么理由才好。 这厢她呐呐不敢言,那边他心虚没话说,所以空气居然就这么诡异的安静下来了,长长的墓道里一时间只剩下一个人“哒哒”的脚步声。 “我们还要走多久?” 何盼盼最终没有忍住,问。 “不知道,我没有来过。” “……”说的好像她来过一样。 何盼盼决定不和他计较,继续死马当活马医:“那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某个土皇帝的墓穴。” “什么叫土皇帝?” “就和天月宫类似,没有名,却掌着南疆政权,让百姓只识天月宫,不识大顺朝,当诛。” “哦~”何盼盼恍然大悟,“所以你就是来诛天月宫的?” 君泽泠意识到自己多话了。 不对,是谁给何盼盼这个胆子,她居然敢这样跟自己讲话! 君泽泠蓦地松手,没有任何防备的何盼盼就这样直直下降,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幽深的甬道里传出杀猪般的叫声,“你松手前吱一声呀!” 她怒。 “何胖胖,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不敢。”她认怂。 “哼,还不到前面探路。” “是嘞。”何盼盼爬起来,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尾巴骨,一边缓慢地走到前面去。 习武之人视力好,虽然不至于看得清清楚楚,但大致轮廓还是知道的。 “何胖胖,走快点。”君泽泠用行动向何盼盼证明,什么才叫真的“无良主子”,果然话音一落,她身上就发出浓浓的一股怨气。 君泽泠在后面乐不可支,难得冷面王爷发自内心的笑了,却是在漆黑洞穴里,没有人能窥见。 何盼盼只恨不能马上把小金金放出来咬死他,气得差点磨碎了牙齿。 “何胖胖,专心点!” “何胖胖,来扶着本王。” “何胖胖,本王的鞋子脏了。” “何胖胖……” 何盼盼:“……” 第十八章 叫爸爸 “何胖胖……” “干嘛!”何盼盼忍无可忍,御弟哥哥也没有他这么能念经,恶狠狠地回头看他。 “……你原名叫什么?”君泽泠辛苦憋着才没有在她面前笑出声来。 “何盼盼。” “嗯?” “盼望的盼。” 君泽泠一噎:“你这,取名真不讲究。” 何盼盼继续向前面走,君泽泠顿了好一会才跟上她,只是这次倒是没有烦她了。 这个似乎没有尽头的甬道终于到了头,却是一处堵死了的石门,何盼盼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推不开。 “完了,我命休矣~” 何盼盼一屁股坐在潮湿的地面上,伤心抹眼泪。 “这才哪到哪,”君泽泠上前,在石门上四处摸索着,还不忘对何盼盼发动人身攻击:“没出息。” “我跟你说你不要惹我,反正我出不去了的话,临死前也要拉着你垫背。” “哦?”君泽泠继续敲打石门,“你就那么确定出不去,这么快就对我说狠话,不怕出去了我收拾你?” “哼,我都检查过了,”何盼盼半死不活:“出不去的,只能原路返回,时间根本不够用了。” “要是我能带你出去呢?” “你要是能我就喊你爸爸……” “轰~” 石门打开了。 何盼盼:“……” 要不要这么及时? “可以出去了,”君泽泠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何盼盼继续在前面探路,“哦对,爸爸是什么意思?” “……混蛋的意思。” “是吗?那你以后就别叫主人了,叫爸爸吧。”不料君泽泠压根不上当,仍旧固执己见,把何盼盼堵了个结实。 “快,叫一声来听听。” “爸……” “要两个字的。” “爸……爸……” 君泽泠眉头一挑,看不出来满意了还是不满意。 半晌。 “算了,放过你一次。”他伸脚踢了踢她的小腿:“还不走?真想死在这里?” “走,走走走。”何盼盼一咕噜爬起来,朝前面跑去,要是刚刚在甬道里她指定不敢这么跑,因为是墓道,说不定哪里就冒出来什么机关之类的,可是现在却不同了,她看见前面隐隐传来亮光,也感觉到了凉风吹在胸前……胸! 何盼盼猛地停下脚步,她终于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为什么跑起来心口会被拽疼什么的,那根本就是脂肪团跳得太凶了好嘛! 而且原本束平了之后刚刚合适的衣服现在却太小了,又因为跑动原因,把领口挤开了口,大片白花花的肉在凉风中瑟瑟发抖。 “怎么不走了?”君泽泠步伐优雅,却不慢,这都追上来了。 “没事。”何盼盼趁他没看到,感觉捏紧了领口,可她万万没想到,这衣服居然关键时刻掉链子,正急得不知所措的时候,身上一暖。 君泽泠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外裳给她披上了。 “愣着做什么,走啊。”君泽泠的语气仿佛刚做了这件事的人不是他,照样欠揍的很。 虽然这样,但等拿到解药,咱还是不会放过你。何盼盼摸了摸尚有余温的衣服,心想。 她把男人的衣服穿好,太宽,漏风。 把过长的袖子卷起来,宽大的腰缠了三遍,拖在地上的衣摆捞上来缠在腰上,这下终于可以行走如常了。 果然没走多久他们就到了光亮处,只可惜…… “呃,主上,现在怎么办?” 她抬高脑袋也看不到哪里有可以爬山深坑的地方。 没错,他们走过来才发现,这里的确是一个出口,只是这个出口却是竖着的,必须要爬上五丈深的洞壁才能重见天日。 “别问主上,主上也不知道。”君泽泠动作和何盼盼如出一辙,抱着双手同样看天。 “哎呀盼盼,天快黑了,天再亮可就是最后一天喽。”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何盼盼扭头翻了个白眼,然后走到坑壁上摸了一下,因为常年潮湿长了许多青苔,爬是爬不了。 “完了,我命休矣!”她哀嚎一声。 “噗!”君泽泠再也忍不住乐出声:“你有几条命呀,休了这么多次。” “你有办法。”看见他这么淡定,何盼盼突然福至心灵,肯定道。 “谁说的?”他还死不承认,抱着胳膊姿态闲静,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他有办法的字。 “主上!”何盼盼猛地给他跪下,“主上英明神武,神机妙算,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君泽泠好整以暇,正被恭维到享受之处:“嗯?怎么不继续说了?” “呃……”她能说她词穷了吗。 不过这几个临时想出来的成语倒是救了她一命,眼巴巴看着他一会后,君泽泠终于大发慈悲,从衣袖里掏出来一个手指长的黑色东西,向天空发射了信号,相信不久王府里的狗腿子们就能来接应他们两个了。 何盼盼先是心神一松,接着又是一紧,完了,她在墓穴里时对君泽泠着尊大神诸多不敬,对,还有女扮男装这件事,按照君泽泠阴险毒辣的人设,他该不会是因为自己还有探路的用处,所以一直留着她,要是狗腿子们到了,他反悔了怎么办? 何盼盼眼珠活跃,思考得入神,乍一回神就对上了男人放大的脸。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被看见也不慌不退,就着两人这鼻息交缠的姿态,君泽泠慢悠悠地说:“让我猜猜,你是怕我出去以后出尔反尔,不,我也没承诺过什么,所以不算出尔反尔,是找你算账,对不对?” 不得不说君泽泠这脑子,在反派阵营中算是个顶尖的了,只可惜到底还是斗不过气运之子。 那本《霸道太子爱上我》的小说里大篇幅都在描写女主的单纯善良美丽可爱不做作和男主的偏宠,剧情都很无脑狗血,对君泽泠这个大反派的描述也是寥寥无几,在何盼盼的印象中,他好像是因为也喜欢女主,爱而不得最后才黑化的,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现在这个阴晴不定,心狠手辣,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真的不是从娘胎里就心黑吗? 第十九章 咒语 好像这么一想,何盼盼想起了关于君泽泠这个人的主线。 他的母妃是西域进贡的舞女,开始很受皇帝宠爱,后来命短早逝,他一直在深宫里郁郁不得志,被宫女太监欺负,后面成年封了个不咸不淡的王爷,一次宫中宴,他嫌闷坐在荷花池边上喂鱼,结果路过的太子妃,也就是女主夸了他一句“你的眼睛真好看”,于是君泽泠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女主。 而后面所做夺位也是为了把女主抢过来。 ……是的,故事就是这么狗血。 “啪!” 君泽泠在何盼盼呆愣的眼睛前方打了个响指。 “问你话呢,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 “嗯。” “那你干嘛看我眼神怪怪的?” “属下不敢。” “不敢?不敢还不如实招来!”君泽泠直起身,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属于上位者的王霸之气,打算用眼神碾压她。 “这……怕是不太好说。”何盼盼假装被吓到,哆哆嗦嗦着。 “有什么不好说的,本王让你说。” “咳,那属下就说了,我发呆是因为,因为主上长得太漂亮了。” 君泽泠一噎,脑子瞬间空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何盼盼,你是不是嫌命长了?”竟然敢说他堂堂一朝王爷漂亮,难道不应该是威武霸气吗?再不济也该是英俊帅气呀! “属下不敢。” “哼,谅你也不敢,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是。”何盼盼无语,这什么屁男人,连“漂亮”两个字都听不得,不知道在二十一世纪时,如果有人对一个男孩子说“你真漂亮”,那他只会心花怒放“啊,是真的吗,谢谢谢谢”,放在君泽泠身上,他倒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 哦是,他不喜欢阴柔的男人,觉得男人就应该充满阳刚之气,以前就经常骂她没有男子气概,现在轮到他自己,当然要怒不可遏了。 “属下是说,主上的眼睛真好看。”对不起了女主,咱都是为了活命呀。 不想话音刚落,君泽泠就浑身一震,像被点了穴的人突然冲破了穴道瞬间清醒过来一样。 何盼盼看着他抽风,不明所以。 过了好半晌,君泽泠才恢复正常。 “主上?”何盼盼瑟瑟发抖。 君泽泠现在的表情就像……就像失明的人突然恢复光明一样,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慢慢靠在潮湿的墙壁上。 他一脸烦躁,何盼盼不敢吱声。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久到何盼盼已经歪着脑袋即将出发赴会周公的时候,君泽泠才悠悠说一句: “何盼盼,你有没有过一种感觉?” 何盼盼一激灵清醒过来,抹了抹口水:“啥,啥感觉?” “你会觉得以前的你是个傻逼吗?” “噗!”何盼盼不是笑,她是想口吐芬芳。 “认真回答。”君泽泠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一本正经。 “呃……”何盼盼挠了挠头:“有是有的……”就比如说,她当初竟然觉得君泽泠这人长得人模狗样这件事,她就觉得自己很傻逼。 “是什么?” 夭寿啦! 怎么想什么来什么?! 她现在要这么回答呀,说“我觉得你人面兽心衣冠禽兽”吗? 但是不等她回答,突然一股劲风传来,速度太快,何盼盼来不及反应就被人一把按住。 看君泽泠那架势是想行不轨之事,但是他出手太快,力道太重,何盼盼下意识往后躲,但是她忘记了自己后面就是一堵墙。 于是乎 “嘭!” “啊!”何盼盼晕乎。 “你再不睁眼,我就要亲你了。” 可恶,居然被他发现了,何盼盼无奈睁……咦?怎么睁不开? 她再睁……哦,原来是眼皮被人按住了。 然后乎 她就被强吻了。 …… !!! 何盼盼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以前从来没有遇过这种事,她不太有经验,连换气都不会,差点被亲晕了过去。 好在最后关头君泽泠恢复了理智,放过她无辜的嘴巴,转战脸颊和额头,急切地吐着热气喷洒在何盼盼脸上,搞得她无端端脸红起来。 “那什么,主上,咱有话好好说,别动嘴动手的。”她双手用上力气要把他推开,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内力,他居然纹丝不动。 “盼盼,叫我君哥哥。” 何盼盼:“……” 呕~~~ “主上,莫不是那墓中有毒气,把你的脑子熏坏了?” …… “……看在你脑子不太灵光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君泽泠发完了疯,除了一直不松开抱着她的手外,好像和之前一样了,居然又开始对何盼盼人身攻击。 “这话应该是我说。”何盼盼隐晦地回怼,顺便试探一下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如果没有疯的话,此时此刻应该猛的把她扔在地上,言语羞辱几遍,再踢上几脚。 但事实证明,他就是疯了。 “也只有你才这么敢跟我说话。”他笑得一脸灿烂,还伸手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不,我不想做这个人!何盼盼心里怒吼。 “盼盼,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再也不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他不忍看见她现在单纯的双眼,那么干净,干净得还没有把他的身影纳进去,所以伸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差不多有两天两夜,何盼盼没有合上眼睛了,(刚刚在他背上眯的一小会不算。)现在听着他的渣男语录,躺在干燥温暖的肉垫上,她居然困意袭来,恰好眼睛被蒙上,何盼盼就那么顺理成章,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 等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君泽泠才敢拿开手。 “盼盼,我真的回来了,老天爷听见了我的心声……” 就在刚刚,何盼盼说出那句话之后,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了一切。 这要怎么说呢?是重生还是大梦一场? 他上辈子被人迷惑,看不清自己的心,死前悔恨交加,也许是怨气太重惊动了天神,所以才会满足他死前的唯一一个愿望。 “如果可以重来……”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他被皇帝密令来剿天月宫,在这个神秘的南疆收了一位蛊术卓绝的属下,那时她也是以男装示人,因为身材瘦小,脸蛋漂亮,而他又对阴柔的男人向来不喜,所以一直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给她下最毒的药,说最狠的话,让她做最危险的事…… 君泽泠想到这些,顿时心痛悔恨得喘不上气,他咬咬牙,只有抱紧了怀里的人才有真实感。 “盼盼,我的盼盼……” 黑暗中,无人窥见君泽泠那张平日里清风霁月的脸上如今流露着何等的痴态。 还好何盼盼睡着了,不然她得被吓疯,这太疯狂了好吗?! 上一秒还要盘算着怎么收拾她,可能要她小命的人,下一秒突然深情款款地痴恋着她,这搁在谁身上,谁都会害怕的好嘛?! 睡死了的何盼盼更不知道,在她美滋滋地和周公下着棋的时候,自己的嘴巴早就被人吃了无数遍了。 第二十章 你就是我的情蛊 何盼盼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时已经脱离了潮湿的地下洞穴,在干燥柔软的大床上躺着。 “奇怪,这床那么大?” 何盼盼爬起来左顾右盼,这里摸一下那里戳一下,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她,竟然睡的是君泽泠的床! 她是怎么知道这是君泽泠的床的呢? 实在是因为,她以前毕竟缺钱的时候,曾经也兼职做过他的影卫,但次数不多,就两次而已。 影卫顾名思义就是要时时刻刻跟在主子后面,半步不得离开,在值上时就算是尿急也没用,必须等到换班以后才可以去解决生理问题,偶尔呢,也要易容成主子的模样,为他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手和暗器。 何盼盼就是后一条不过关,身高不够,不然她早就不做杀手了,改做影卫,不,暗卫要舒服点。 何盼盼回想着第一次兼职时不知道规矩,在君泽泠沐浴时闯了进来,当时他就站在这张床上,只穿了一条底裤,身上还挂着水珠,一路滑进劲瘦的腰股间…… 她突然觉得鼻子一热,伸手一摸。 “……”看见的时候不流血,现在流了是什么意思? “盼盼!” 何盼盼手一抖,迅速做出反应,噗通一声跪下,结果君泽泠为了不让她伤到膝盖,居然用上了轻功飞过来,脚背轻轻一托,她就跪在了肉垫上。 “怎么流血了?” 何盼盼还没从跪在他脚背上的触感中回过神来,就又被他突然变得温柔的语气吓得一僵。 “我看看。”君泽泠此时举动和他平日里营造出来的那种温润公子一模一样,温柔深情,让何盼盼毛骨悚然。 是的,她宁愿面对暴怒着威胁要拆她的骨头抽她筋的君泽泠,也不愿意面对这样……呃,一脸担心和心疼的人。 “主上?属下去给你喊个神医?”给你看看脑子。 “都说了不要叫主上,神医刚刚为你扎了针走了。”没想到君泽泠面不改色,还弯腰一个公主抱把何盼盼抱到床上。 “主上!”眼看自己就要挨上床铺,何盼盼差点魂飞魄散,“我是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事,你可以直接问罪,不要这样对我嘤嘤~” 现在这种情况就像是即将上断头台的人面前摆了一大桌大鱼大肉一样。 “盼盼……”君泽泠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慢慢后退到安全距离,神情落寞得好像何盼盼刚刚对他拔吊无情,始乱终弃一样。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心急的。”他倒好,先道起歉来了。 这让何盼盼更加无所适从了,她挪了挪身体,凑近一点看君泽泠,看得很仔细,上上下打量,左左右右观察。 “看什么?”君泽泠的深情一顿,疑惑地看她。 “我在看,你是不是被什么情蛊之类的东西趁虚而入了。” “你就是我的情蛊。” 何盼盼:“……” 救命,这狗男人怎么这么会讲情话?! “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干的。”何盼盼假装听不懂,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第二十一章 黑化的鱼翅 “噗。”君泽泠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果然是这样的吧,他就是在逗她玩的,他这是多无聊啊,居然这么逗她! 何盼盼怒。 “好你个何胖子,敢这么看我!”不料他先发制人,堵了何盼盼一嘴巴严实。 “属下不敢。” “行了,下去吧。”君泽泠似乎忍笑忍的,对挥挥手,何盼盼求之不得,连忙连滚带爬出了房间,心里却在默念这个这个疯子,不知道又抽什么风。 她却不知道,在她转身之后,君泽泠脸上蓦地沉下来。 就在刚刚,他突然想明白了,何盼盼现在对他没有半分情意,甚至可以说是恨比怕多,如果他突然改变态度,即便现在把心剖出来献给她,她也不屑一顾。 而且他知道,如果他逼她,以她重命的性格说不定还真会答应。 只是与其让她为了活命虚与委蛇,不如两人还保持从前的关系,再由他慢慢打开她的心,把自己塞进去。 君泽泠主意一定,对黑暗中的人说到:“去,让她到厨房做烧火丫鬟去。” 他还真是说到做到,命令一下,自然有人会去传他的命令。 何盼盼刚回到自己在王府里的小房间就被人逐出来了。 “去去去,这里可不是你这低等丫鬟可以来的。” 然后何盼盼就被赶到下人房里去住着了,还是大通铺的那种。 “喂,那个谁,还不过来劈柴!” 一个面相凶恶的嬷嬷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何盼盼觉得,如果她再不动的话,下一秒嬷嬷可能就要掏出来一根针使劲戳她几下了。 “哎!来了。”她这是什么命哟,明明有最好的蛊术和一流的武功,却要沦为一个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烧火丫鬟。 要不是暗中盯梢的有四五个,等等,谁家老板会派四五个高层来监视一个打杂的呀? 君泽泠的脑子莫不是真的坏了? 何盼盼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没注意就多塞了几根柴在灶里,原本烧得旺旺的火登时被堵死了,一股黑色的浓烟在整个厨房里乱窜,切菜的炒菜的都被熏跑了,等他们再回来时锅里的黄焖鱼翅已经变成了坨坨黑炭。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一脸蹭得碳黑的何盼盼被推出来顶罪,不过也的确是她的错。 君泽泠坐在大圆桌上,看着一桌烧焦的菜和跪在地上请罪的何盼盼,他嘴巴动了动,不可思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啊?”何盼盼不明所以。 “你是怎么做到,以烧火丫鬟之身,让菜变成了这样的?” “那个,可能是火太旺了。”何盼盼没说错,那火虽然一时被堵死,但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好像不太符合此时的情景…… 重新来过:但是她逃走之际抽了几根木头出来,那火一通气就窜得飞快,没一会就把锅烧得通红,脆弱的鱼翅自然就会承受不住,黑化了。 “哼……”君泽泠哼笑一声,语气不喜不怒,只是放下了筷子,那掌勺师父当时就吓跪了,哭天喊地:“王爷恕罪,王爷恕罪,今日一切都是这丫头引起的,是她让王爷吃上午膳的……” 第二十二章 抱她 “让你说话了?” 君泽泠慢悠悠的一句话让掌勺师父当场噤声,再不敢发出一个气音。 何盼盼倒是无所谓,君泽泠一看就是还要利用自己,总不能因为没有吃到一顿饭就咔嚓掉她,但害怕还是要做出来的。 每当她害怕他的时候,君泽泠好像都格外高兴。 事实上何盼盼猜对了。 君泽泠的确很高兴,拥有两世记忆的他对何盼盼表里不一的性格知道得一清二楚,此时快要因为憋不住笑而笑出声了。 “你们都退下。” 主子发话,下人退得很快,何盼盼这个下人之下人低眉顺眼等到有身份的人都走了之后,她才有资格站起来跟在后面。 谁曾想 “你留下。”君泽泠出声,话明显就是对她说的。 “是,主上。”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君泽泠站起来,悠悠围着她转。 “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这次要杀谁?”何盼盼不相信君泽泠会这么容易放过她,说是烧火丫鬟,其实暗里还是要为他杀人办事的。 “……我就那么坏?”君泽泠一脸一言难尽。 “主上不坏,好得不得了。”何盼盼睁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 “真的?”他似乎不确定,凑近何盼盼,说话时气息都喷在她脸上,热乎乎的,好像有点香味,见多识广如何盼盼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香,就是闻着身心舒爽,想多闻几下。 “嗯。”被男人的气息迷了个七晕八素的何盼盼下意识的点头。 “既然我那么好,那你就自荐枕席吧。” 何盼盼:“……” 你想多了。 她在心里吐槽一句,脚下悄悄挪了一步,拉远了一点点两个人的距离。 君泽泠假装看不见,不依不饶道:“嗯,你同意了吗?不回答是默认的意思吗?” “我不是,我没有……”她连连摆手,使劲摇头。 “你怎么能拒绝我?” 君泽泠立刻变了脸色,变得可怜兮兮,伤情伤心,仿佛何盼盼做了什么始乱终弃的事一样。 呃…… 何盼盼决定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主上,你多大了?” “嗯?”君泽泠眉头一挑:“弱冠之年,怎么,你要我的生辰八字做什么?” ……如此自作多情之人,何盼盼还是第一次见到。 “说啊,盼盼想做什么?”他一弯腰,双手撑在桌子上,正好把何盼盼圈住,语气低沉暧昧。 何盼盼承认,她被撩到了,脸颊不受控制地涌上红晕。 “主……主……” “喊哥哥……”他的气息若有若无拂过她的耳朵,何盼盼身体一僵。 好……好一个人间油物! 她顿时就不想忍了,伸手猛地一推,君泽泠猝不及防差点摔了个狗啃式,毕竟一个拥有内力的人的掌风还是不容小觑的。 “呸,要杀要剐随便,不要灌我油喝,想吐。” 君泽泠一愣,虽然他听不懂什么油不油的,但一定不是什么好话,他脸上表情瞬间垮下来,脑袋一歪搁在何盼盼瘦小的肩膀上。 “盼盼,我喜欢你,你相信吗?” 何盼盼心脏怦怦直跳,像是有二百五十只雄鹿同时在驰骋,撞得她整个胸膛都在颤动。 想当初,她可是对他一见钟情了的,只可惜那点爱情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君泽泠亲手掐灭了,而现在,就因为他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那火又开始蹭蹭蹭往上涨。 “盼盼,回答我。” 明明是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此时却无助地把头放在她肩膀上,一遍一遍地求她回答他…… “我,我相信。”最终还是美色战胜了理智,她一时色令智昏,顺着他的话头说了下去。 原本以为下一秒就会听见他哈哈大笑,嘲笑她的声音,不想又是一次意料之外。 君泽泠猛地收紧手,高度正好握紧了她的腰,何盼盼的身体长的有些不合理,屁股特别翘特别大,腰却细得不足一握,君泽泠的手已经绕着她的腰一圈,碰到自己的身体了,还是没能把她完全抱紧。 “你穿女装真好看。”哪怕是最低等婢女的粗布麻衣。 前世他没有机会看见,今生他想把世间所有的漂亮裙子都捧到她面前,让她穿,一天一套,不,一天三套! 得亏何盼盼不会读心术,不然她心里肯定要吐槽翻了。 一天三套,他怕是要累死她。 不过现在嘛,何盼盼一心沉浸在君泽泠的温柔中。 “哎,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恋爱脑。”何盼盼迷恋地摸上君泽泠硬邦邦的胸膛,靠上去有肉的柔软和温度,也能感觉到肌肉线条的分界线和硬度,质感让人爱不释手。 想当初她就幻想过躺在这样一个人的怀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很是想了好几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在自己心里的形象慢慢变得可怕和不可信任起来。 好在现在她感觉到了,哪怕是一场骗局,她也不吃亏不是? 何盼盼脑子里想入非非,君泽泠却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只紧紧抱着她,像要把人勒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这日过后,君泽泠好像真的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似的,不但没有让她继续去做烧火丫头,还把她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当然,睡觉除外。 现在何盼盼在王府的身份不尴不尬的,以前同为狗腿子时的同僚们见了她就低眉顺眼,下人们见了吓得屁滚尿流,再没有人喊她“何公子”和“何杀手”,他们赋予了她一个全新的称号——姑娘。 时时刻刻让她知道自己已经恢复女儿身,还是每天被迫换三次衣服的那种女儿身。 何盼盼现在开始有理由怀疑君泽泠就是想以此而折磨她,让她女扮男装,让她撒谎成性,让她表里不一…… 这都是给她的惩罚! 好在这些衣服不难看,都是极为漂亮和贵重的衣裙,也不知道君泽泠是怎么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搞来这么多裙子的。 果然有钱就是好使,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何盼盼懊恼地拍拍脑袋,看来是时候补补文化课了。 第二十三章 谁占谁便宜 既然这样,那她去跟他请个假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吧。 何盼盼擦拳磨掌,作好了心理准备才去敲君泽泠的门,不想她手还没碰到门,它就自动打开了。 这么人性化,何盼盼稀奇摸了摸,再听到里面传来君泽泠的声音后,她立马站直了身体,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何盼盼是怎么也想不到,君泽泠竟然在沐浴。 “咳,你你你洗澡怎么不吭一声?” 被看光的人尚且没有慌,她倒是先脸红心跳起来。 君泽泠淡定地撩了一把水冲鼓着肌肉的胸膛,眼里有揶揄,嘴边勾了半个弧度,姿态闲静,明明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却把何盼盼撩的不知天南地北,晕乎乎的脑袋已经充满了血,转不动了。 一开始盯着人家脸看的眼睛慢慢往下挪,目光恨不得变成一双手,摸他悠远的长眉,清冽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一抹淡淡的粉,流露出若有若无的疏离,如水中开出的一朵青莲,令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既如此,那便亵渎他的喉结,流水聚成珠,一颗一颗滚过胸前…… “咕噜……” 是她咽口水的声音,声音之大,在静谧的卧房里格外清晰。 不知不觉抬脚靠近,什么时候被人拉进水里去同浴都不知道。 直到水花溅起,泼了一头一脸才瞬间把她浇醒。 何盼盼的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没有古代女子的那种保守和矜持,确定了自己的心思就要主动出击,要不是前两年君泽泠太可恶,估计他们的孩子都遍地跑了。 所以何盼盼半点不扭捏,纤纤素手挂上他的脖子,一勾,就把那人的唇送到自己面前来。 “你想好了?” 要碰上的刹那,他开口问她会不会后悔。 她自然不会,就算这真是一场骗局,那也是她睡了他,而非他占了她的便宜,秉持着这个想法…… “可是我还没有想好。”君泽泠伸出一根手指竖在两人双唇中间。 曰了,他还是不是男人,她都这么主动了,何盼盼气鼓鼓。 “我不想你没名没分就跟了我,我舍不得。” “……”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 她有一点点感动是这么回事? …… 因为衣服全被打湿了,何盼盼就心安理得地躺在了罪魁祸首君泽泠的床上。 于是早晨丫鬟们进来伺候的时候,两人还横七竖八地躺在凌乱的被褥中,呼呼大睡。 此时何盼盼满脸绯红躲在已经被丫鬟们换好的新被子里,把脸蒙得严严实实。 君泽泠洗了脸拧干布巾要来帮她,但是剥不开被子,登时就乐了。 “怎么不见你昨晚的气势了?” “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何盼盼睡了王爷的床,顿时翻身做主人,都敢对他大呼小叫了。 趁着她捂耳朵的间隙,君泽泠一把掀开被子,把四处乱滚的人压住,看似粗暴,实则轻柔地帮她擦面。 “你害羞什么劲,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们是没有发生,但你怎么能让别人看见那样的场面呢?现在谁还敢相信我的清白,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嘤嘤嘤……” “反正嫁的人都是我,我相信就行。”他笑得一脸欠揍。 何盼盼一缩身体,和君泽泠比,她的身体真的太小了,被男人遮得严严实实,只看到一小截粉嫩的脚趾安安静静地窝在雪白的被褥间。 “好不好?”他不理会她的羞涩,笑着逼问。 “唔,那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何盼盼答非所问,却趁机提出要求 “好,是什么事?”君泽泠也不逼她,反正来日方长。 “我想回去看看阿牛。” “……”君泽泠真想当场出尔反尔。 可是面对她湿漉漉的双眼,反悔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陪你去。”他决定让一步,不想人家根本不领情。 “不要,你凶巴巴的,会吓坏阿牛的。” 被拒绝的君泽泠伤心了,但是很快让他更伤心的事就发生了。 何盼盼居然搜刮了他衣服里的银两,虽然他平日里都不怎么带钱,可是十两二十两的还是有的。 “正好拿回去给阿牛娶媳妇。” 君泽泠的脸瞬间就黑了,在何盼盼出门后,想了想还是一万个不放心,悄悄地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何盼盼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她回去心切,都用上了轻功,这可气坏了跟在后面的君泽泠。 那个阿牛他是知道的,前世为了能在战场上取得胜利,他还让何盼盼以美色诱之,阿牛对她倒是真心实意,屡屡下套,屡屡上钩,没一次落下…… 不行,不能想,再想下去他的肠子就要悔青了,还好,还好今生他醒悟的早,她也还没有受到过伤害。 才思索了瞬息,她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君泽泠连忙收回心神,脚下施力追了上去,却在一个小苗寨中的一间房子前看见了她。 何盼盼呆呆地看着被踢坏的门,顺着打斗过的痕迹慢慢朝里面走去,一直走到阿牛的床前,那里果然除了一滩干涸变色的血迹,再无其他。 “发生了什么?”何盼盼心里涌上巨大的恐慌,在闻到熟悉的气息后,她身子一松,向后倒去,被君泽泠稳稳接住。 “像是……”君泽泠把人抱在怀里,四处观察了一下,肯定的说到:“是天月宫。” “天月宫?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他们要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压得何盼盼喘不过气,没有人能想象阿牛对她的重要性,他不仅仅是她的救命恩人,还是她的亲人。 当初她孤身一人穿越异世,正是惶恐不安,没有求生意识的时候,如果不是阿牛为她治伤,用最温柔的语气笨拙地唱歌讲故事给她听,哄她睡觉,还一边哭着一边把家里唯一的老母鸡杀了炖汤给她喝…… 何盼盼怕是就活不回来了,阿牛之于她,就像是再生父母一般的存在。 “可能是他们查出了你在为我卖命。”君泽泠见她为别人神伤,一面嫉妒,一面又心疼得不行。 “这跟阿牛有什么关系,有事冲我来呀!” “你还记得吗?那几天你休了假……” 第二十四章 重操旧业 何盼盼一想就明白了,尤其那次还出了一个变故。 “红衣!”她咬牙切齿。 “什么红衣?” “以前的故人。”何盼盼想起那次短暂的相处,红衣透露出来的种种信息都表明两个人是认识的,所以这么说也不为过,可她却不知道君泽泠是重生回来的,对她的情况一清二楚,就连她是穿越的都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从前的故人”。 她在骗我。 君泽泠伤心了,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收了收抱着她的手。 两人仔细检查了所有的痕迹,除了有天月宫留下的外,还有一种轻易看不出来的刀痕。 “是弯刀。” “是谁的?” “……大漠。”君泽泠沉吟半晌才说:“想不到他们已经勾结在一起了,难怪上次会出动那么多刺客。” “去找他们算账。”何盼盼一捏拳头,气冲冲地转身要走,接果君泽泠还握着她的手,一拉,她就又跌了回来。 “去哪里找?你又不知道天月宫在哪里。” 说的也对。 “我总会找到他们的。”何盼盼再没有心情和他你侬我侬,面无表情地掰开他的手走了出去。 君泽泠怀里一空,他突然清楚的意识到,何盼盼对他的感情不过是始于皮囊,而现在在她心里,他的位置绝对没有那个阿牛高。 所以他没有马上追上去,而是愣在原地,脸上神色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盼盼是走了好一会才发现君泽泠没有跟上来的,她嘀咕一句:“什么时候走的?也不打声招呼,哼哼……” 不过难得出来一趟,她也不着急回去。 刚刚她就研究过了,阿牛肯定还活着,因为如果他死了,那么杀他的人总不能还给他收尸吧,有那功夫怎么不把自己留下来的痕迹遮一下。 所以,他要么被人掳走,要么被人救走,至于血就不知道是谁的了。 当务之急是找出天月宫所在,正好趁这次机会去打探一下。 以前为君泽泠办事是屈服于他的淫威,除了杀人拿工资,做什么都不走心,现在为了阿牛,她倒是开始在城里逛来逛去,大摇大摆的,十分有晋王鹰犬的模样。 终于时间来到了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节日,这里的客栈都住满了,最后无奈的她只好仗着轻功去别人家后院偷一身男装,重操旧业。 “哎哟大爷,来玩呀~” 是的没错,她的旧业就是睡妓院。 “这位公子~”很快有眼尖的女人扑过来,乍一看女人比她还要高上几分,刚挨上,那女人就柔若无骨地依在她肩膀上,“随我进去玩玩吗?” “好啊好啊!”何盼盼求之不得,手熟练地搂上美人比她还要粗上几分的腰肢,脸上色眯眯的表情做得十分到位,两个人身子紧贴着,一边走一边调笑。 找过来的君泽泠咬牙切齿:“该死的,她什么时候学会逛青楼了?” “以前就经常来。”身后分明没有半个人影,声音却传了出来。 “本王怎么不知道?!”君泽泠气呼呼。 “……您没问。” 第二十五章 关于传话这件事 “以后我不问也要说。”他当机立断下命令,黑暗里的暗卫头头一顿,连忙朝旁边的暗卫二头头作个手势,意思是让他下去传话。 一般主子有了什么新的规矩和命令,只要没有言明不能让人知道的,都要在第一时间传到所有的狗腿子们耳朵里,免得冲撞了贵人。 于是二头头回去就说了:“以后谁看见了何姑娘逛青楼都要上报,有赏!” 在场的三头和四头五头也赶紧去传话了:“以后看见谁逛青楼都要上报给何姑娘,有大赏。” 接到命令的更多的狗腿子们就传开了:“以后看见谁逛青楼了都要上报,有大大的赏!” “什么,主子竟然还要管我们逛不逛青楼?” “这也太没人性了吧!” “敢嚼主子的舌根,掌嘴!” “仗二十!” ………… 过了许久,等狗腿子们渐渐散去后,有那胆子大的就悄悄说了:“主子这般,莫不是突然断了袖,想让我们大家伙为他守身如玉?” ………… 君泽泠这边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属下们眼中已经变成了这样,此时正坐在青楼屋顶上,看何盼盼姿势大刀阔斧地坐在青楼搭的台下,和人竞价争台上的花魁初夜,用的还是刚从他身上搜去的钱。 老婆拿着我的钱去嫖妓怎么办?在线等,急。 令人想不到的是,最后竟然让她嫖到了,成了那个一身血红衣裳的花魁的入幕之宾。 君泽泠气得捏碎了一片瓦,还记得要轻手轻脚地跟着她的步伐,眼睁睁看着何盼盼当真进了花魁的房间! 虽然对面是个女人,但他还是觉得很酸怎么办? 君泽泠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当即决定不再忍了,一脚踢开脚下的瓦片,尽量让自己以一个足够飘逸又俊俏的姿势落地。 可是当他进来后,发现花魁房间里居然空无一人! “盼盼!” 君泽泠急了,他一直注意着门口的动静,根本没有人出去过,也就是说,她们不是从门口出去的,那是窗子? 不,窗子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他把目光放在了房间里最惹眼的东西上——一张巨大的床。 上前掀开犹如婚被的大红色锦被,床板下面果然暗藏玄机,没有理智的君泽泠直接一脚踢开,露出来一个幽深的洞口。 “主上,让属下先去。” 在未知的领域面前,绝对不能让主子冒险。这是身为狗腿子的第一条守则,以前他们都完成的非常出色,可是这次却失策了。 等暗卫头头再抬头时,已经没有了他家主子的身影。 “主上!”暗卫头头连忙一个跳脚跳到洞里,整整三息才追上心心念念的主子。 君泽泠顺着还新鲜的脚印一路追,却在一个岔路口失去了方向。 “主上你在这里等着,属下……” “你左边我右边。”说着君泽泠没给暗卫头头反应的时间就已经消失在右边甬道里。 这,主子的安危和命令哪个更重要点?头头第一次觉得如此为难。 第二十六章 白捡个未婚夫 “你要带我去哪里?” 何盼盼被拉得踉踉跄跄,行走在幽深的暗道中。 “自然是好玩的地方。”刚刚被她花了万金抢得的美人手掌比她还大,握得她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美人脸上带了一层薄薄的红纱看不清楚面容,但身段妖娆,看着就很有食欲。 何盼盼挣了挣手劝道:“美人,我们不玩刺激的了,回去睡大床吧。” “不,那里有扰人的苍蝇。” “啊?青楼里竟然有苍蝇?”何盼盼不可置信。 “嗯,两只绿头苍蝇,嗡嗡嗡吵得人心烦,听话,我们离苍蝇远一点,再做刺激的事。”美人夹着嗓子,似害羞般娇滴滴的拖长了话音。 “哦。”何盼盼假装顺从,在又拐了一个弯后,她猝不及防地喊了一声:“红衣。” 红衣果然一顿,停下了脚步。 “你看我聪明不聪明?”何盼盼邀功。 “嗯,自是十分聪明。”红衣回头看她:“你怎么就看出来了呢?在上面时我没点蜡烛,这里又漆黑一片。” “哼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想她何盼盼是谁,二十一世纪来的灵魂,二十一世纪最多的是什么? 当然是夹子音啊! 虽然是女的夹女的,男的夹男的,向来分工明确,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但是第一次遇到男的夹女的时,她还是听出来了。 何盼盼猛的化被动为主动,迅速扣住红衣的脉门,脸上表情一沉,逼问道:“是不是你抓走了阿牛?” “不是。”在自己的脉门被掐住后,他语气居然没有半点起伏,仿佛她张牙舞爪做的一切都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不是?那怎么你来了,他就不见了?” “唔,那估计是被来找我的人顺手杀了的吧。”他语气平淡的仿佛不是在讨论别人的死活,而是在说今天会不会下雨一样。 “……”何盼盼迟疑半晌,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那么些道理,不,她的意思是,阿牛是被来找红衣的人抓走的,所以事情的罪魁祸首还是红衣。 “告诉我天月宫在哪里?”她不依不饶。 “天月宫?”红衣嗤笑一声:“哈,你居然来问我?” “什么意思?”何盼盼感觉自己抓着的手在轻微颤抖,估计是笑的。 “何盼盼,我的小师妹,你真的忘记了吗?”他突然走近一步,手在她脸上摸了一下,速度快得何盼盼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她现在一心都在他的那声“小师妹”的称呼上,看来她和红衣果然广西匪浅。 “对,我忘记了,”她大方承认,并决定装傻充愣,看能不能在他嘴里问出来什么消息:“那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以前的事吗?” “你以前的事……”红衣似乎是沉浸在回忆中,其实他脸上表情却是狰狞的,眼睛里全是恨意怨毒,只可惜何盼盼看不清楚,习武的人虽然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但也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那些细微的表情却是看不见的。 “你以前……是我的未婚妻,爱慕我,一直跟在我身后,直到前些日子,你突然摔落悬崖……” 何盼盼:“……”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睁眼说瞎话以及说话如放屁——不负责任? “后来我遍寻你不得……”红衣演戏演上瘾,嗓音放得低低的,好像何盼盼真是他爱恋着的女人,他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一样。 只是这么好的演技,偏偏有人要破坏氛围。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红衣就拽着何盼盼跑得飞快,来人自然也听见了他们的动静,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何盼盼当然知道后面的人是君泽泠,可是她还想从红衣嘴里套得天月宫的消息,一时迟疑竟然就被人拉跑出了很远,再回神时他们已经走出了洞穴,跑到一个悬崖边,眼看无路,君泽泠追上来了。 “水行舟,你放开她!” 看见何盼盼的手被人完全抓在手里,君泽泠就忍不住燃烧起熊熊妒火。 “主上救命,”何盼盼一看前面无路,按照现在这剑张拔弩的气氛,指定不能好好问话了,于是当机立断把红衣给卖掉,顺便还发挥了一下自己的长处:“主人~人家好怕怕~~” 她故意说的是“主人”而不是“主上”,再配上一脸柔弱不能自理似的表情,媚眼弯弯,似有无数个小钩子,夹着嗓子,语气气若游丝,那股暧昧不明的味道就出来了。 果然,红衣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她。 何盼盼挑衅地斜了他一眼:看吧看吧,这才叫演戏! 殊不知他们两个此举与眉目传情无异,君泽泠瞬间没了理智,飞过来一把抢过何盼盼塞到身后去,他的人可不容人觊觎。 “晋王爷,别来无恙?” 红衣一收面对何盼盼时的表情,双手插在衣袖里,姿态闲闲,却又一脸庄重,仿佛外交官在谈判。 “水行舟,我的人你别想动。”不想君泽泠并不打算外交,他现在就像一只刚捕得猎物打算享受一下美味的雄狮,却被天上飞下来的秃鹫虎视眈眈要分一杯羹,雄狮一心只想把秃鹫驱赶走,哪里有心思和秃鹫讨论领土的问题。 何盼盼被自己的想象乐到,她憋不住笑把脸埋在君泽泠宽大的后背上,嘴角轻轻颤动,隔着一层衣服布料也被君泽泠准确地接收到了。 他趁闲把手绕到后面,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 两人亲密无间,旁若无人的举动被红衣尽收眼底,没来由的,他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正好这时从崖底传上来阵阵寒风,沁凉了他烦躁的心,于是红衣就笑了。 “巧了,你不让我碰,我偏要碰,就看你能不能时时刻刻都把人看紧了,对吗,我的未婚妻?”前半句是对君泽泠说的,后面自然就是对何盼盼,说完后不等两人做出反应,红衣就眼也不眨地往后倒去。 “喂!”何盼盼条件反射飞身上前,想抓住他的手,所以红衣落下去前,眼中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她一脸焦急、不管不顾朝他飞来的模样。 第二十七章 叫主人 “先告诉我天月宫在哪里再去死呀!”何盼盼趴在悬崖边喊了一声,刚要因为她不管不顾去救别人而伤心的君泽泠一听,顿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还好红衣落下去的时候风太大没有听见,不然他真是死了的心都有了。 君泽泠上前揪着何盼盼的衣领,把她拎起来往回走。 “哎呀主人,你温柔一点嘛,你这样弄得人家好痛痛~”何盼盼彻底激发了戏精的潜质,双手巴着他的胳膊,脸上还配合地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嘟起来的嘴巴水润,从前他就一直觊觎它的味道,现在更是不想再掩饰自己的欲望。 君泽泠咬咬牙把人按在树上,一低头啃了上去。 何盼盼是一个正常的女孩,正常的女孩都曾幻想过和霸道总裁谈恋爱,而君泽泠这一举动就非常的霸道,树咚什么的,让人脸红心跳到想……… 但是念头刚起就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狗男人居然亲够了就不管她了。 何盼盼觉得不行,作为一个新时代的新女性,她必须拿回主动权,她要重振……雌风! 于是一把推倒君泽泠,非常有气势地把自己的脸砸在他脸上…… ……那个,人总有第一次嘛嘿嘿。 虽然没有亲到,但是她也满足了,趁君泽泠捂着被砸流血的鼻子时,她赶紧爬起来撒丫子就跑。 真是痛快! 何盼盼越走越快,直至最后飞起来。 世界上还有谁能比她更痛快,把原来的主人压在下面为所欲为哈哈哈哈哈哈!(虽然并没有) 她边在树冠间穿梭,边哈哈大笑,结果乐极生悲被树枝刮到,掉了下去时还是被刚刚她欺负了的人救了。 “就这么高兴?”君泽泠不太能理解何盼盼的脑回路,哪有女人像她这么疯,这么野的? “嗯哼~”她还一脸得意,“谁让你以前欺负我,我就是想报复你。” 即便是现在死去,她也觉得值了,要不然怎么会有古人流传下来的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呢? 君泽泠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原来她还是这样一个小心眼的女人,他心里好笑:“可是你也太狠心了些,可把我害惨了。” “什么害惨了?” “喏。”君泽泠指了指自己刚刚为了救她,被树枝刮烂了,变得松松垮垮的衣服,上面还有几滴鼻血:“要是路上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怕是误会大大滴哟! 何盼盼一僵,想回身去帮他拴上,可是君泽泠不让,她顿觉自己将命不久矣,总算知道男人的厉害了,她嘿嘿笑着想蒙混过去: “主上,属下给你找一潭水洗洗?” “不要,温香软玉在怀,冷水谁爱泡谁泡。还有,还是叫主人吧,比较好听。” 何盼盼:“……”她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了。 “哎呀~”她心念一动,换了一个思路:“哎呀手好痛。” “怎么了?”君泽泠果然上当,赶忙抬起她的手来看,此时月亮正当头,倾洒下来的月光把她手腕上的一圈红色照得一清二楚。 “水行舟!”他怒。 “就是他,一见到我就要把我拉走,我不愿意,所以他就掐我嘤嘤嘤……” ……戏有点过了。 但君泽泠还是抓着她的手,心疼得摸了摸:“那就不折腾你了。” 目的达到,何盼盼露出来小人得志的嘴脸,她自以为背对着君泽泠,他看不见,却忽略了自己咧嘴时牵动到的脸颊肉。 表里不一的小人又在算计他,君泽泠想。 谁让他之前让她受了那么多罪,即便现在她要自己跪在她面前喊女王,他也愿意。 什么王爷该有的尊严和面子,那些东西他前世就享受够了,今生只想好好疼她。 思及此,君泽泠一弯腰把她抱起来,慢慢走着回去,此地离王府还有一段距离,何盼盼突然有点心虚。 她最近应该没有长胖吧? 不等她找到借口拒绝君泽泠的公主抱,就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你干嘛?”见她怂着小鼻尖四处嗅,君泽泠不明所以。 “我闻到了温泉的味道。” “……我也闻到了。” 热气和硫磺从左边传来,君泽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脚下一转朝那里走去。 “你干嘛?”这次轮到何盼盼发问了,她这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洗一下吗?”君泽泠低头,好看的男人单靠一张脸就能随便施展媚术迷惑她:“你现在身上全是我的味道,一会回去被人发现了怎么办?要是丫鬟给你洗裤子的时候发现了怎么办?” “……”何盼盼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君泽泠抹了几滴鼻血的裤子。 虽然情况是有一点点不太对劲,但是他为什么要说出这么让人脸红心跳,误会重重的话? 什么叫染了他的味道? 请问丫鬟们是长了狗鼻子吗? 何盼盼怒,用力一挣从他怀里跳出来,作势要跑。 君泽泠长臂一捞就把人捞了回来,几步爬上一个小山坡,一池温泉就坐落在小山脑袋里,形成一个碗状,正汩汩冒着热气。 他蹲下来摸了摸水的温度,正合适,于是再不给何盼盼挣扎的机会,把人扔了进去。 “君泽泠!” 何盼盼终于忍不住大叫出来他的名字,声音又惊又恐,原来是这温泉看着小,却深得很,她脚踩不到实地,犹如溺水的人那样惊慌。 “别怕,”他也下了水,拉过她的手来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双手一托把她托起来,让她的口鼻远离水面,“有我在呢。” 何盼盼鼻子一酸,现在她的高度比他还高一点,张嘴正好把他的鼻子咬住。 “唔!” 君泽泠痛呼一声,拍了拍她的后背求饶:“盼盼就饶了我这回吧。” “你坏。”不知不觉,何盼盼居然学会了女儿家的娇嗔,居然还用她的小拳拳捶他的胸口! 事后回想起来,她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只不过这个时候,她的脚已经没有力气了。 昨天她可是从王府走到了阿牛家,又从阿牛家跑到城里,在城里被红衣抓着走了一夜的路…… 这样高强度的运动下,何盼盼又突然泡了温泉,脚不废了才怪! 第二十八章 报复你 “盼盼。”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大王爷一只居然端着一盆水,见何盼盼姿势怪异,他脸上要笑不笑的。 “怎么起来了?” 他居然会关心她,何盼盼不信,于是脚一软向后跌了下去。 “盼盼!” 他伸手拉了她一把,另一只手上的盆也稳稳当当没有洒出来一滴水。 “怎么了?”他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要不是他把她扔在水里,她能成现在这样吗? 何盼盼扶着床控诉他,君泽泠瞬间想通了一切关节,把手上的盆放下后,得空的手一用力也拥上了她的腰。 “都怪我孤陋寡闻,怪我没有及时发现,盼盼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男人撒娇,尤其是好看的男人撒娇可真要不得! 何盼盼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嘴巴艰难的一张,拒绝道: “我不!” “那怎么办?我帮你揉揉?” “我不!”何盼盼一听可不得了了,这男人越来越得寸进尺,这就开始蹬鼻子上脸,要占她的便宜! 还是她奈何不得的那种。 就算是平日里,她的武功也是比不过他的,更别说现在还拖着半身不遂的残躯,不多时脚丫子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 还好君泽泠并没有真的丧心病狂,只捏了捏脚丫子就放过了她。 不过何盼盼此时一脸生无可恋的躺着看床顶,很难不让人误会。 更别说君泽泠这厮 “乖了,我下次轻点。”他就是喜欢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啊啊啊啊啊啊! 何盼盼眼珠动了动,配合她心里的怒吼。 “嗯?你在想什么?”他看着好笑,低身凑到她脸边轻轻吹着气,又开始使美人计。 “我在想怎么报复回来……”何盼盼脑子一抽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在意识到这点后,顿时捶胸顿足悔恨不已。 但是胸还没捶上,手就被抓住了。 “你想怎么报复,我都依你。” 何盼盼动作一顿,不确定道:“真的?” “真的。”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是倒馅饼了吧?!她当机立断伸手:“我要幻伽蓝的解药,你知道的,我说的是最后的解药。” 何盼盼在赌,如果君泽泠是骗子,又或者只是因为发现了她的女儿身一时被吸引,那他绝对不敢拿出解药来,但反之,他的真心自己可以考虑考虑。 何盼盼真的是人间清醒,虽然被迷得不要不要的,但是如果发现他骗自己的话,她立马就会缩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去,继续从前表面恭敬,心里暗搓搓想给他下蛊,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好。”没想到君泽泠没有半点犹豫,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并且从怀里掏出来一颗红色的药丸,以前的都是黑色的,所以何盼盼一眼就知道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 “你不说我也是要给你的。”他直接递到她嘴边,何盼盼嘴巴没有闭紧,所以他轻轻一推就把药推了进去,温热的手指却没有离开,而是跟着进了湿热的口腔,搅了一下她软软的小舌。 “盼盼,我不想放你自由,但是希望你平安没有苦痛。”话痨君泽泠上线,玩够她的唇瓣后,还想再撩拨她,还好何盼盼及时清醒。 “住手啊,别想让我沉迷美色无法自拔了,我还有正事要做。” “嗯?什么正事?”不得不说何盼盼无意中的一句话正好道破了君泽泠的心思。 他是不想让何盼盼有一点点危险和痛苦,但是他有自知之明,何盼盼现在心里根本没有真的信任他,所以他真的很怕何盼盼会走。 “我还要报复你。”何盼盼闭眼仔细感觉着身体里的毒素慢慢被清空,她终于身无束缚一身轻,说话也没有之前的恭敬和娇嗔,彻底放飞自我暴露本性了。 “你知道我以前想怎么报复你吗?”她柔弱无骨地趴在君泽泠身上,手指在人家衣服上划来划去,痒死人不偿命。 “看来不是一个好想法呢。”君泽泠笑笑,脸上不甚在意,即便是她想他死,他也不会觉得意外。 “嗯,我想的是给你下世界上最毒的蛊,让你生不如死……”何盼盼用恐吓的语气说到。 想不到君泽泠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当场笑出声来:“哼……还以为你要我死,没想到你更狠,居然要我生不如死,好残忍~”说到后面还假装害怕一下把头埋在她脖子里。 何盼盼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小金金也是这样觉得的,它在袋子里暴躁得走来走去,看来很想爬出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但是下一秒,小金金以为要和自己统一战线的主人突然就和那个人类你侬我侬了。 这是怎么回事?!它张着嘴唧唧叫唤,结果主人嫌吵解开装着它的袋子一扬,连虫带袋一起扔了出去。 啊!无良主人~~~ 袋子从他脸上飞过去,君泽泠眼都不眨,果然从她嘴里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东西。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肉偿。” “恭敬不如从命,我的……娘子。”君泽泠抓起她的手凑到嘴边亲了一口。 “行了行了,腻腻歪歪的还干不干正事了?”何盼盼抽出自己的手,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要赶紧去打听消息,必须找出来天月宫在哪里,阿牛还在水深火热之中等着我去解救呢……” 她嘀嘀咕咕说着,没注意到君泽泠的脸已经成了黑炭。 何盼盼要是个男人,那拔吊无情四个字可就太适合用来形容她了。 君泽泠像个即将被抛弃的小媳妇一把拉过她:“你什么意思,那个男人比我重要是不是?你和他什么关系?” 何盼盼:“……” 她愣愣地系着腰带,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这迟疑的一小会,让君泽泠更加误会了。 前世他就没看懂何盼盼和那个阿牛的关系,所以在面对她迷恋的眼神时,他总觉得她曾经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别人,心里又是膈应又慌乱。 慌乱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觉得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明明不是他想要的,但就是那样做了,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他必须喜欢上皇嫂,必须为了皇嫂而造反,必须做尽蠢事,必须不可以喜欢别人…… 这种朦朦胧胧让他看不真切人心,犹如困兽被蒙上了眼睛、鼻子和耳朵,连反抗和争斗的方向都找不到,直到何盼盼死了,他才蓦然清醒。 第二十九章 兔兔那么可爱 眼看君泽泠脸色越来越难看,何盼盼终于反应过来他是来真的了。 他在吃醋,吃她和阿牛的醋! 何盼盼眨眨眼,看来他是真的爱上自己了,心里有一丝窃喜,喜色染上脸颊,一下扑过去在男人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阿牛是我的救命恩人,救他势在必得,至于你嘛,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儿~” 君泽泠俊脸一红,何盼盼说的每一句都在擦着他的神经走,她总是有那个能力让他无语。 总之呢,他最后还是被说服了。 “根据上次逼问那个女人得出来的路线来看,我们八成是被骗了。”何盼盼一本正经的分析着。 “不是八成,是十成,那条路直通断崖,她就是想让我们死。” “那还不是你活该,”何盼盼终于有机会好好说说君泽泠了:“你那事做的,简直丧尽天良,我现在想起那个手被从中劈开的人还觉得可怖,可你不止让她们亲眼看着她们的男人、父亲受刑,还让她们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咦~”越说何盼盼越唾弃他。 君泽泠急了,生怕自己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虽然以前也没多好,但是能洗白一点是一点。 “那不是我做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做的,是你下的命令嘛?”谁料何盼盼一语戳穿,君泽泠一顿,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当时他说了让人不择手段,不计代价一定要问出来,所以想想那些个受刑而死的人确实是因为他,这是赖都赖不掉的。 在何盼盼如有实质的目光中,君泽泠低下了自己尊贵的头颅保证道:“以前的事已经发生了,我只能尽量弥补,但是以后,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分毫,我发誓。” “……那我们就再回去一次,看看她们。” 那个小苗寨。 何盼盼和君泽泠再次踏上原来的路,又来到那个熟悉的悬崖边。 “就没有别的路,非得跳崖吗?”何盼盼老大不愿意,下面虽然是水不会受伤,但是溺水的感觉也太难受了。 “有,只不过要多绕一天的路,而且下山路都是巨石,难走。” “那……还是跳吧。”何盼盼深呼吸一口气,闭着眼睛要跳。 “害怕的话,就抱着我吧。”君泽泠站在边边上,面对着何盼盼张开双手,笑得一脸吟荡。 何盼盼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翻了一下白眼,然后猛地朝他跑去,用上全身的力气扑上去,君泽泠稳稳接住她,两个人抱着一起落下悬崖去。 如果此时有不知情的人看见了,准以为是两个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小情侣跳崖殉情呢。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水面慢慢归于平静…… 你道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见两个人出来? 何盼盼也想问,到底是多么丧心病狂的人才会喜欢在水里接吻呀?! 非常的难受好嘛! 为了能呼吸到氧气,她是被逼无奈,被迫主动缠着他索吻,没有章法的下场就是,她越来越难受,急起来直接咬破了君泽泠的唇和舌头,在水下都能尝到腥甜的血。 “哗啦!” 君泽泠拖着何盼盼上岸,两个人在水下一番纠缠弄得都有些精疲力尽,瘫在岸边一动不动。 岸上的鹅卵石很多,睡了一会就开始硌人,何盼盼动了动手指,像个死人一样呻吟出声:“有~石头~硌人~~~” 君泽泠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胳膊一伸猛地把旁边的人拉过来,何盼盼眼前一阵天翻地覆,再定神时已经整个人都趴在君泽泠硬邦邦的胸膛上。 虽然硬,但也比直接睡在石头堆上好,她心满意足地把脸放在男人心口上,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慢慢陷入沉睡。 再醒过来时他们已经换了个位置,君泽泠脱了外裳铺在地上让她睡,自己则捡了一把柴回来,正在烧火。 “噗嗤!” 何盼盼见了乐不可支,正在吹火折子的君泽泠回头,不解道:“笑什么?” “你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吗?”何盼盼开始回忆起之前的那次:“那时候你不让我上岸……” “我没有,是你自己不上的。”君泽泠矢口否认。 “哼,后来还奴隶我,不让我烤火,回去以后差点生病……”她用那时的情景和现在对比,伺候人的家伙变成了彼时高高在上的主子,脸上掩饰不住的开心:“果然男人负责征服世界,我负责征服男人嘻嘻……” “嘭!”君泽泠扔了木柴,一下扑过去给何盼盼来了个地咚。 “你还想征服哪个男人?” “呃……”何盼盼竟然无话可说。 “只准征服我,知道了吗?”他不依不饶,明明长着恶狼的样儿,非要做着奶狗的动作,语气却又带着点霸道总裁的唯我独尊,怎么看怎么搞笑。 于是何盼盼就笑了。 “……” 她脸上笑靥如花,他有点恼羞成怒:“为什么又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哈哈,我冷……” 闻言君泽泠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起身去把火势拨大,瞬间照亮了周围一片。 何盼盼也慢慢感觉到暖意,舒服得喟叹一声。 “盼盼,把衣服脱了吧。” “干什么?”她瞬间清醒,双手在身前打了个叉叉,誓死扞卫自己的清白。 “这样穿着难受,脱下来很快就烤干了。”君泽泠一边拨动火苗,一边和她打着商量。 “不,我知道你肯定又骗我。”跟了君泽泠几年,她哪里不知道他的真面目,虽然现在在热恋期,但是可没有专家说过人谈恋爱后会改变本性的。 所以,何盼盼今天这衣服,那是万万脱不得! “哼……”君泽泠哭笑不得,站起来拍了拍手。 “我看你肚子饿了,想吃什么吗?”意思就是他要腾出空间,自觉滚蛋让她烤干衣服! 还顺便帮她解决温饱问题!! 这么好的男人,可以评选“十佳好男友”了吧! 何盼盼感动,感动得眼泪从嘴角流出来:“要吃可爱的小兔子……” 第三十章 令人动容 君泽泠听话的走了。 何盼盼为了能赶在他回来之前烤干衣服,就把旁边一堆柴全部加到火里去,火势瞬间窜大,热气扑面而来。 她心满意足地脱了外面的衣服,身上还穿着一层薄薄的里衣,湿湿嗒嗒的贴紧每一块皮肉,透出来明显的肌肤色,就连哪里是什么颜色都能看清楚。 这古代就是不方便,都没有一个胸衣什么的。 何盼盼用手托了托,希望不要吊得太严重了,以后影响她干架! 她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人全看在了眼里。 …… 君泽泠果真是在何盼盼烤干衣服后回来的,他手上拿着两只已经处理干净的大兔子。 “小兔子……”何盼盼心心念念。 “小兔子还没有长大。”他充耳不闻,拿着一根竹竿开始串兔子,好了架在火上烤。 没一会就滋滋冒油,香味扑鼻了。 何盼盼第一次尝到了和君泽泠谈恋爱的好处,那简直就是残疾人应该享受的待遇啊。 她只用躺好,吃有人递,喝有人喂,顺便再站在风口帮她挡一下冷风,把她圈在怀里,前面有火,后面有男人温暖的胸膛…… 真是……真是拿神仙也不换。 何盼盼被伺候高兴了,吃饱喝足开始昏昏欲睡,临睡前还不忘撩拨他一句: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君泽泠:“……”那真是可喜可贺。 他帮她托了一下沉甸甸的兔子,也不知道前几年一直被包裹压迫着的兔子是怎么夹缝生存,还长得这么大的。 君泽泠心疼得捏了捏,被睡梦中的人毫不留情一巴掌拍来。 ………… 再睁眼时已经天光大亮,何盼盼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从前在现代时与蛊虫为伴,后来穿进来了又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想不到现在她的安全感居然来自这个世界里曾经让她最提防的人。 何盼盼拿开放在腰上的手爬了起来。 上次来的时候太匆忙没有注意,这里的水居然清澈见底,水底不是淤泥,而是被冲刷出漂亮颜色的大大小小的石头。 她把脸埋进去,正好看见一颗粉红粉红闪着光的石子。 “你这样是淹不死的。”君泽泠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闲闲在一旁撩水洁面。 “谁说我要淹死?”何盼盼猛地把头抬起来,像一只大狗一样甩了甩脑袋。 “那你干嘛这样?”他还学着她刚刚滑稽的动作。 “洗脸不行啊?”何盼盼得了好就开始蹬鼻子上脸,好在男人并没有计较,笑眯眯看着她又被水浸湿的衣领。 “傻东西,这么冷的天,看你一会怎么办,不要哭鼻子才好。” “……”他到底对她有什么误解,居然会以为她会因为冷而哭鼻子,哈哈哈!真是笑话…… 呃…… 阿嚏! 何盼盼冻得鼻尖通红,打湿了衣服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坨坨,贴在娇嫩的肌肤上,受到刺激的皮肤染红,慢慢爬上她倔强的小脸。 阿嚏!! 再一次狠狠打了个喷嚏后,何盼盼流了两行清鼻子和眼睛挤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君泽泠竟然一语成谶,何盼盼被冻得哭鼻子了。 这山路几天不来就长满了草,不熟悉的人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走,哎,巧了,何盼盼和君泽泠就是那个不熟悉路的人。 一个不小心就迷了路。 此时两个人分开,看能不能尽快找到离开这片密林的路,然后何盼盼走了没多久就冻得窝在大树底下,瑟瑟发抖了。 君泽泠找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的人,顿时心疼得不行。 他一眼就看出来罪魁祸首,不顾何盼盼的拒绝几下把她的上衣扒光,然后脱了自己的衣服把她裹起来。 温暖带着男人味道的衣服一贴上冰凉的肌肤,带来的感觉就像突然跳进了一池温泉里,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热气把她团团围住。 何盼盼像一只猫一样,舒服得乖乖收起利爪,软趴趴地窝在男人怀里。 “你找到路了吗?”她缓过来了开始“找茬”。 君泽泠一本正经:“没有。”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个路痴。” “差不多吧。”他居然那么的理直气壮! “那上回我们怎么就没有迷路?”何盼盼不信邪。 “上回……”君泽泠认真回想了一下,告诉她:“上回有暗卫在引路。” “啊?那……那现在暗卫在哪里?喊他出来受死。”居然敢把主子带迷路了。 何盼盼口嗨,摩拳擦掌。 “没有暗卫。” “……那是什么意思?”何盼盼一呆,脑子一瞬间当机。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是不可能告诉她,自己为了能和她单独相处,顺便方便做某些事而特意没有让人跟着的。 君泽泠心虚,脸上却面不改色,帮她把穿上去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样,松垮垮的衣服各处扎紧,再漏不进去一点风后才站了起来。 “我们要赶紧离开,这山中夜里蛇虫多。” “嘿,蛇虫怕什么……哦,我忘了你怕蛇。”何盼盼脸色一变,变得幸灾乐祸,得意洋洋。 她站起来几步挨上男人,乐得脸上开了花,她大义凛然地拍拍他的肩膀,保证道:“你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君泽泠:“……” “可是我冷。”他决定换一个策略,抱着胳膊抖了抖。 何盼盼这时才发现他把衣服都给了自己,他倒好,只穿了一层薄薄的里衣。 丝滑的绸缎面料已经开始变得冰凉,好在树林里没有风,减轻了那么一丢丢寒意。 何盼盼的心蓦地有些紧,她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在现代还是书里的这个世界,君泽泠都是那个唯一对她好的人。 阿牛虽然也好,可是他对她好,是因为他善良,一颗赤子之心,他对谁都好。 但是君泽泠不一样,他是个坏人,不,是个恶魔,但偏偏这么一个恶魔,他愿意把所有的好都给何盼盼,这如何不令人动容? 第三十一章 让你站在我的肩膀上 她现在发现,自己怕是真的栽了。 来不及多想,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一处背风的地方,先把她的衣服烘干,不然两人就这样,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找到路的时候呢。 按照刚刚君泽泠走的路线,何盼盼还是觉得自己带头要靠谱一些,于是自告奋勇在前面带路。 你猜怎么着? 竟然真的让何盼盼找到了。 不是路,而是那个小苗寨。 只是这里的景象与上回大相径庭,短短一个月,这里已经杂草丛生,用木头搭建的房子和草盖的房顶已经长满了各种藤蔓。 仿佛山中一处神秘的无人之境,而这里的确没有半个人影。 “怎么回事?”何盼盼踹开一户人家的门后,发现里面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除了长太多草和没有人以为。 “你不会让人把他们全杀了吧?”她瞬间毛骨悚然,不自觉地远离君泽泠几步。 何盼盼害怕的眼神刺痛了君泽泠,他连忙解释道:“我没有,上次你问完话我们就撤离了,我的目的就是问出天月宫所在,对这些寨民没有兴趣。” 何盼盼一想,好像挺有道理的,于是放下戒备,在这户人家里四处寻找起了线索。 线索没找到,倒是让她看见了一个好东西。 看来这家人有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儿,卧房里一张竹床上铺着好几套漂亮的少女苗族衣服。 何盼盼没有多想,把君泽泠的衣服脱下来后就换上了。 这种黑底刺绣,各处挂着银饰的服饰和她在现代时所穿的一样,所以给了何盼盼一个错觉,仿佛回到了现实世界,熟悉之余,心情大好。 君泽泠也是第一次看见何盼盼这样打扮,眼底全是惊艳。 “还好……”他不自觉喃喃出声。 “什么还好?”何盼盼头也不抬,系着腰上绣着繁杂图案的腰带。 “还好我早早发现了你的女儿身,不然这么细的腰,不穿裙子太可惜了。” “嘿嘿,”何盼盼被夸得一乐,又想起什么似的脸一板:“你以前不是可讨厌我了吗?动不动就骂我娘们唧唧的,说我没有男子气概。” “……”君泽泠瞬间哑口无言,何盼盼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抓紧时间控诉他:“你还经常打骂我,威胁要我的小命,怎么突然就对我好了?” 何盼盼越说越稀奇,她终于舍得回想一下两个人的关系,发展得也太快了,就像做梦一样。 尤其是君泽泠,要说他见色起意吧,一开始在那个悬崖上的洞穴里就已经把她看光了,但是后来照样对她恶劣。 君泽泠突然的改变让何盼盼想起了他们苗族里一种特别出名的蛊——情蛊。 但是不可能呀,她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蛊公,身上还带着可以感知一切蛊虫所在的蛊王,小小的情蛊在他们面前无所遁形,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到底是怎么了? 何盼盼眉头紧锁,思维陷入僵局。 “好了,我告诉你,别瞎想。”君泽泠无奈摸上她的眉心,大拇指帮她抹平。 那敢情好。 何盼盼洗耳恭听。 “其实,是因为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君泽泠没有说实话,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人会相信人能重生这一回事。 再者,他不想让何盼盼知道她上辈子过得那么苦,他现在只想让她开开心心的,一生无忧。 “啥?”何盼盼傻眼。 君泽泠只好把自己之前的心里路程和她说了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她听完之后笑得前仰后倒,“你一直以为我是男的,结果还喜欢上我了?” “是你先喜欢我的。”君泽泠脸红,“你总是故意让我看见你的颈肉,弯腰用屁股对着我,你就是故意勾引我的……” …… 何盼盼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哪里有故意勾引你?我是无心之举,你银者见银!” “好好好,是我,都是我痴心妄想。”君泽泠本意是把这一关混过去。 但是他没想到,何盼盼居然接话了。 “不,你没有痴心妄想,我是愿意的。”她很明白自己有什么优势。 女人柔若无骨地靠在男人硬邦邦的胸口上,乖巧的用脸蹭了蹭,明明隔着那么多布料和皮肉,君泽泠却感觉她是直接在他心脏上蹭。 无关情欲,他只是单纯地想把她抱紧。 何盼盼终于在沉迷男色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远得迷了路,再也回不来了。 两人在树林里耽误了好长一段时间,所以在屋子里整顿好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 “看来今天不得不在这里睡一晚了。”何盼盼站在门口看外面的夜色,面上忧心忡忡,腰间金蚕却兴奋异常。 “唧唧唧唧!”它很想出来透透风,顺便找个媳妇。 “怎么了?”君泽泠看出来她脸上的不对劲,也走过来从背后抱着她。 “这里很不对劲。”何盼盼有感觉,所以心神不宁。 “什么样的不对劲?” “就像……”她见他似乎很想知道的样子,于是坏心眼一起:“就像你突然被群蛇包围住的那种感觉。” 君泽泠果然手一抖,虚虚环着她的手蓦地用力,紧张地左右看了看。 “哈哈哈哈!”何盼盼乐不可支,笑够了回身,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大狗狗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在古代,摸男人的脑袋可是大忌,尤其是做惯了上位者的人,别说摸了,看一眼都会让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冒犯。 所以君泽泠第一时间有点不习惯,但是忍了忍,突然发现感觉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 她的手上有一层薄茧,那都是之前训练杀人的证据,此时却做着最温柔的动作: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如果真的有蛇,那我就让你踩着我的肩膀站高一点。” 话出口后何盼盼自己也愣住了,原来她对君泽泠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吗? 这不科学! 不科学的下场就是,君泽泠被感动到了,他猛地低头噙住她的嘴巴,气势汹汹,力度却温柔到何盼盼根本不觉得是一个吻。 第三十二章 腐尸 她受不了这样轻飘飘的吻,就像你被蚊子咬到背上了,给你挠痒痒的人却隔着衣服轻轻摸了两下一样。 既止不了痒,还徒增痒意。 于是何盼盼打算自给自足,张着嘴就要咬上去,结果他退缩了。 君泽泠这厮有毛病,他自己说的不要睡她,结果现在憋得要死的人也是他。 亲到一半时突然抽身离去,真的很破坏氛围的好嘛! 何盼盼白眼翻得飞起,君泽泠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哭,他坐在火堆旁边,神态自若地拉过衣摆把某个有反应的家伙遮了起来。 “你不要急,以后有你受得。”男人放出狠话。 何盼盼傻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因为确定人家不会拿她怎么样,所以她挑衅起来肆无忌惮。 小手勾住他的衣领,也不用力,就是贴着他的颈肉轻轻的划来划去。 “哎呀小相公,奴家现在就想受不了~” 君泽泠眸色暗了暗,吞口水时喉结擦过何盼盼作乱的指尖。 “把小去了。”他隐忍时语气低沉,充满磁性,对网络上的所谓低音炮从来不感冒的何盼盼心头一颤。 “什么小?”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唇瓣,突然觉得有点渴。 “盼盼,你能不能转一下脑子再和我说话。” 何盼盼:“……” 事实证明,谈恋爱真的不会改变人的本性! 她怒而松手,又对着他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小心翻不回来了。”君泽泠蓦地狠狠松了一口气,好像她刚刚勾的不是他的衣领,而是锁了他的脖子。 不过这也不影响他毒舌就是了。 何盼盼鼓气之余终于舍得转转脑子,她终于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意思了。 “嗯?快点说来听听。”君泽泠一直观察她的表情,不愿意放过丝毫。 “……相公。”何盼盼原以为自己可以开玩笑,但话一出口,她就羞耻的把头埋了起来。 “我在。”君泽泠满意了,又开始沉着嗓子说话,明明没有拖长话音,何盼盼却觉得那话有魔力,长着钩子,专门往她心脏上勾。 “以后,我就是你的相公,你就是我的娘子……”才两次,他就掌握了何盼盼心跳的规律,只要压低了声音,保准她就双腿发软走不动道。 所以君泽泠趁热打铁,想把两人的终身大事确定下来。 但是关键时刻总有那不知死活的人来捣乱! 笛声响起的瞬间何盼盼就知道要遭。 南疆巫蛊不分家,但何盼盼是个例外,她是一个严重偏科的人,蛊术登峰造极,巫术……唉…… 所以当她听到专门用来操纵死尸的笛声后,汗毛都竖起来了。 果然,随着诡异的笛声,地面开始破开,密密麻麻的腐尸爬了出来,有的是一具白骨,有的是刚刚死去没多久,腐烂的肉还挂在上面,那场面堪比丧尸围城。 不过好在这些死尸是受人操控的,不会突然扑上来就攻击。 何盼盼悄悄凑到君泽泠耳边说:“现在好了,你怕的蛇没来,我怕的鬼倒是来了。” 以为她有了什么好主意的君泽泠顿时哭笑不得,他学她的动作,拍拍肩膀道:“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何盼盼眼睛一亮,已经做好爬到高处去,让君泽泠独自面对尸海的准备,结果呢? 他居然先跑了。 “你留在这里吸引注意,我去把吹笛的家伙揪出来。” 事是这么个事,但是他们就不能换一换吗? 她真的好害怕那些腐尸的烂肉掉在她身上呀!! 可能是感觉到有人离开,暗中的人开始急了,笛声瞬间扬高,这是要发动攻击的信号。 何盼盼施展轻功飞到房顶上去,她该庆幸的是这个操纵死尸的人道行还不够,要是那种厉害的人还能让尸体保留生前的武功,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而现在这个人明显还很稚嫩,腐尸们行动缓慢,做得最高级的一个动作就是会追踪猎物,连最基本的绕开障碍物都不会。 这样说来,以何盼盼的武功不应该害怕才对,可是架不住死尸多。 只要在小苗寨的范围里,全都出现了死尸,犹如地狱恶鬼,一双一双的白骨手破开地面爬了出来,源源不断,斩之不尽。 何盼盼知道这玩意儿的要害,只要斩掉脑袋就行,可是她实在说服不了自己去和它们近距离接触,只能在房顶上东躲西藏。 “君泽泠,再不快点我就和你分手,我明天就去找别人成亲去!!” 木头做的房子有一个坏处,那就是矮,容易攀爬,所以加上何盼盼脚下这一个,已经是第五个被死尸们拆毁的房子了。 她脚下一阵晃动,眼看那掉了半块脸皮的腐尸哇哇叫着朝她伸手,何盼盼害怕得咽了咽口水,但是下一秒扑鼻而来的就是浓烈的恶臭! “呕~” 她忍不住歪头呕了一声,身下的房子开始嘎吱摇晃起来。 房子要倒了! 她抬头四处张望,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房子还有五十米,她是有轻功没错,但是轻功也需要着力点和续航的,也就是说她必须在地面落一下。 啊! 讨厌的腐尸,讨厌的君泽泠! 何盼盼闭着眼睛给自己打气,再睁眼猛地蹿了出去,脸皮欲掉不掉的腐尸只来得及握住何盼盼的衣角。 要不怎么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呢,就是这么轻轻一拽,何盼盼气息一紊乱,人就如那断了翅膀的鸟儿直直落下,而下面就是张牙舞爪迎接她的尸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着力点,何盼盼根本提不上来气,此时一身好本事倒没有了用武之地,只能像个娘们那样哇哇大叫…… 何盼盼只能尽量让自己不要背着地,当然也不要脸着地,如果是脚的话…… 想到什么来什么。 其实她与地面的距离也才四五米,电光火石之间就想了许多,她在调整落地姿势的时候,突然一只爪子缠上了她的腰! “啊呀!是哪个孙子偷袭姑奶奶!” 何盼盼先是一惊,还以为被腐尸抓住了,结果一摸那爪子是有温度的,于是大叫出来。 小黑当时就气笑了,他一笑不就露馅了嘛。 “小黑?” 第三十三章 小黑黑化了? 何盼盼现在细腰被人提着,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为了缓解肚子被压迫的难受感,她两只手抓着男人的胳膊,两只腿则像青蛙一样乱瞪。 “原来你没死呀?” 小黑:“……” “你就这样跟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 “啊,哦,救命恩人,我之前救了你一次,现在我们扯平了,啊肚子痛痛……” 何盼盼的惨叫在幽深密林里格外渗人,小黑不堪其扰,看了看后面没有追兵后就把她放了下来。 “可以呀……小黑。”何盼盼一落地就抱着一棵小树干呕,等把那股气呕过了,慢慢瘫在树下,半死不活地夸奖他。 “哼。”小黑抱臂十分冷酷的样子。 “只可惜没有我家主人帅。” 小黑:“……”现在把她扔回去还来得及吗? “不扯平。”化身冷酷战士的小黑面无表情道。 “什么不扯平?”何盼盼怀疑刚刚被小黑勒得脑溢血了,现在脑子嗡嗡响,就是转不动。 “我救了你这件事,我不允许用之前的事来抵消,你要用别的来报答我。” “还能这么搞?” “嗯。” “那你想要什么?”何盼盼眯着眼睛看他:“不会是想我以身相许吧?告诉你,不可能的,我要为我家主人守身如玉。” “你能不能少自恋一点?”小黑无语望天。 何盼盼一噎:“那行吧,你想要什么,先说好了,我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当然现在命也不能给你,我还要去救人。” “放心吧,不要你的命。” “那是什么?” “现在不告诉你。” “……”何盼盼愣住了,她蓦地瞪大眼睛:“我刚刚答应你了吗?” “答应了。” “答应了?”她答应用别的事情来报答他了吗?欠他承诺啥的? 有人能翻一下对话再来告诉她吗,她是不是把自己给卖了? 地上恢复女儿身的何盼盼一脸不可置信,模样让人见了就想笑。 “你这衣服合身吗?”小黑靠着大树,夜里月亮大,但是树的阴影刚好把他脸上的表情遮挡住,让人看不真切。 但何盼盼总觉得乖乖的。 “还行吧。”她不自在的扯了扯歪掉的腰带,把它戴正。 “嗯,穿裙子好看多了。”他的想法竟然和君泽泠如出一辙。 何盼盼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你不惊讶?”要是没记错的话,她之前一直穿的男装,从来没有暴露过,要不是君泽泠那个流氓趁她晕倒扒了她的衣服…… 所以,小黑是怎么知道的?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早就知道你是女人了。”小黑的语气很得意,很欠揍。 “啥时候?”不能吧。 她认识小黑好几年了,当然只是单方面的认识,暗卫是有编制的,地位不知道比她这种半路进王府的野生杀手高了多少,从前只是偶尔见他木着脸来去匆匆,不知其秉性。 现在看来倒是好相处。 就是他什么时候看出自己的身份的? 何盼盼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的蛇坑事件,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的。 唯一的解释只能出自小黑的嘴,可是他居然不打算说了。 你说欠不欠揍。 “歇好了就走吧。”他从树影里走出来,也不避嫌,拽着何盼盼的胳膊把她揪起来。 何盼盼不乐意了。 “做什么没大没小的,我现在可是主子的女人。” “噗,行,主子的女人,我们可以走了吗?” “哼!”她一甩脑袋自己走了起来,高冷不过三秒。 “那次那么多虫子和杀手,最后还有泥石流,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何盼盼觉得不公平,她和君泽泠被冲下悬崖,历经千辛万苦才活了回来,小黑居然 “你是不是临阵脱逃?”她小人之心揣测。 “没有,那天出了蛇坑后,主子就让我去做别的任务了,刚好没在队伍里。” “哦,原来是这样。”何盼盼唾弃自己不知道真相就乱说,顿时惭愧不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树林,天也慢慢亮了。 何盼盼总觉得自己落下了什么,但是她就是想不起来,最后烦躁地一脚踢出去,把绣着精致图腾的苗家女鞋踢了出去。 “怎么了?”小黑看得莫名其妙。 “哼,鞋子里进石头了。”何盼盼抱胳膊生气,一动衣服上的饰品就叮叮当当的响起来,声音很清脆。 “那也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 从前高高在上的暗卫大人居然屈尊去帮她把鞋子拿了回来。 “抬脚。”意思就是要帮她穿。 何盼盼哪里有这个胆子,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她敢和主子谈恋爱,对主子张牙舞爪,但是不敢让小黑碰她的脚。 “哼……”小黑哼笑一声:“也好,知道女儿家的脚重要,不能让外男碰,这点你做的很好。” 何盼盼:“……”那什么,君泽泠碰过她的脚了吗?有吗? “如果碰了会怎样?” “绝对不能碰!”不想她无心问了一句,小黑居然瞬间暴起,眼珠瞪大可吓人了,好像被人碰了脚就失去了贞洁一样。 但是她失去贞洁关他屁事! 何盼盼当即不干了,抢过鞋子自己跑到一边去穿,什么玩意,君泽泠能骂她是因为那时候有药控制她,现在他敢吗? 小黑算什么,居然让她有委屈,何盼盼觉得要是忍下来就太对不住自己身上的小金金了。 小金金:唧唧唧?有我什么事? 于是她穿好鞋子后猛的站起来,伸出纤白细指警告小黑:“你完了,我要告诉王爷去!” 原以为小黑会害怕,毕竟他可是君泽泠身边的头号狗腿子之一。 但是,他居然哼笑一声。 “你你你是什么意思?”那种极为不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啊?他尊重他的主子吗? “行了,我们走吧。”小黑答非所问,正好一伸手抓住了何盼盼要戳到他鼻子上的爪子,用上蛮力拽着她在路上踉踉跄跄地走。 “小黑我跟你说,你这样是对我的贞洁不尊重,你不能抓我的手。” “哦?原来你恢复记忆了吗?我的圣女殿下。” 第三十四章 圣女 “嘎?” 何盼盼脑子当机,脚也忘了动作,于是在小黑的拉扯下,一个惯性直直向前倒去。 眼看脸就要着地了,还好小黑没有丧心病狂到不管她的地步,但是也没停下来就是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圣女?” 小黑这次倒是没有含糊,可能是已经踏入他的地盘的原因,胆子大了不少,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你是我们天月宫的圣女,在外贪玩了许久,也该回去了。” “我们?”何盼盼虽有预感,但是亲耳听见他说出来后,还是小小震惊了一下:“原来你是天月宫的人……” 她还以为是君泽泠的哪家仇人呢,就从小黑出现的第一刻,她就觉察到不对劲了。 表面上吵吵闹闹,实则时刻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但是现在听到他是天月宫的人,何盼盼就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拉着走。 不是因为他说的什么鬼圣女,而是她正好想去救阿牛,顺便会会这个频繁出现的天月宫。 单从君泽泠那里听来的线索和南疆人民的崇敬,她以为天月宫该是一座大宫殿,人数众多,到处是巫蛊。 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里是一个小村庄,坐落在一个小山谷中,从狭窄的谷口进入,一副世外桃源的画面缓缓展开。 外人第一次看到,脑海里只会浮现出“阳光”、“花香”、“生机勃勃”等词语。 这里无论男女都穿着黑底刺绣的苗族服饰,他们忙忙碌碌,男的下田,女的洗衣裳,半点看不出是处在南疆政权顶端的天月宫。 “大祭司……” “大祭司带着圣女回来了……” “大祭司……” 一走进人群中,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向小黑和何盼盼热情打招呼。 “你居然是大祭司?”何盼盼现在已经不用人拉着了,她跟在小黑后面,想跑到他前面去看看他的表情。 但是不管她跑得多快都越不过他,明明看他就是在正常走路呀! 难道这家伙的武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可是这么厉害,他为什么要亲自出面到君泽泠身边当卧底呀? 这让何盼盼更着急了。 “小黑,小黑,你等等我呀。”她就不相信跑不到他前面去。 “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我知道你肯定是易容了,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让我看一下你的真面目能怎样?” 她喋喋不休,但是小黑和她的距离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她快他就快,她慢他也慢。 这种事情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何盼盼白眼一翻,不打算走了。 小黑也只好停下来:“你急什么,早晚能看见的。” “早晚是什么时候?” 小黑抬头去看天上,何盼盼看不见他的脸,自然不知道他的表情,只听他幽幽说到:“快了,满月之夜,我们就能见面了。” 说完他突然急速而去,何盼盼只来得及看见一道虚影,刚要追上去就被人拦了下来。 “你还有脸回来?” 一个女人,大概四十岁左右,身材苗条,穿着比别的女人要繁琐一些,但也彰显出她的与众不同,看来是很有地位的人。 她看着身体健康,却拄着一根银色拐杖……呃,应该是王杖,何盼盼想。 不过这女人一副“你这个逆子”的表情看着她是什么意思? 天呐,这不会是咱的老娘吧?! “何盼盼,出去野了几年就忘记规矩了吗?”女人一左一右各有一位少女,见何盼盼傻愣愣的,右边那位看不下去了。 “呃……娘?”她试探开口,结果那少女更生气了。 “胡说,谁是你娘!”她涨红了脸,像个被流氓调戏了的小姑娘,恼羞成怒:“见了师傅不行礼,你还……还……” “……”何盼盼想说“这位姑娘你想多了”,但是她不敢,因为那位据说是她师傅的女人身上有一股让小金金都瑟瑟发抖的味道,何盼盼称之为——蛊皇的味道。 她能感受到蛊皇的味道,女人自然也感觉到了小金金,她眼睛一眯,脸上神情舒缓了许多:“好啊,有进步了。” “谢谢师傅夸奖。”何盼盼当机立断融入了这个角色,虽然还是两眼一抹黑,但是演戏谁不会呀。 从只言片语中整理出来一个粗浅的剧本,照着演下去就行了。 不得不说何盼盼真的有天赋,除了一开始的懵逼脸惹人怀疑一下之外,她接下来的举动熟练得好像真的回了自己的家。 此时带她去圣女殿的,是刚刚站在女人左边的少女。 此女温温柔柔的,名字也好听,叫做芙兮,说话轻声细语,浑身上下明晃晃地写着一个字:单纯。 所以何盼盼没有半点愧疚的就从她嘴里套出来了许多信息。 首先刚刚那个女人就是天月宫的宫主,宫主一生不能嫁人,但是会在她继任宫主之后,从族人里挑选出来一个资质不错的女孩来做继承人,也就是圣女。 “我和云兮都是殿下的侍女。”芙兮从腰间拿下一把银质的钥匙,打开门迎何盼盼进去。 “五年前殿下突然失踪,都怪我和云兮疏忽,好在殿下平安归来……”她推开门,何盼盼落后一步,难掩惊讶,这个外表看着是一间平常小屋的地方,内里却别有洞天,居然只是一个入口。 入口一条长长的甬道,走过去之后,赫然是一条幽深的地下河。 河水缓缓流淌,何盼盼以为是地下光线太暗,但是走近了才发现,这水居然是黑色的。 “圣女殿下必须保持纯洁,不能让污秽的男人近身。此河名为黄泉,若是有哪个不知死活的男人敢觊觎圣女,便丢进黄泉里……”芙兮单纯可爱,一边向何盼盼解释,一边俏皮的眨眨眼。 黄泉上有一座桥,不出意外就是奈何桥。 此时何盼盼探出桥外去看,那河底竟然密密麻麻全是白骨! “这……”这水这么黑,其实就是因为尸毒太重了吧?! “这些都是宫里犯了大罪的人,殿下不必为此难过。”芙兮轻轻挽着何盼盼的胳膊,带她继续向前走去。 第三十五章 圣女殿 咱不是难过,咱是毛骨悚然,这么多人骨,起码得有成千上万个人了吧。 但是芙兮她硬看不出来呢,单纯的少女还在劝慰自家圣女:“殿下宅心仁厚,看见子民受苦便会落泪,如今竟然连罪人也起了同情心……” 芙兮感动的抹了一把泪。 何盼盼:“……”她哪只眼睛看见咱宅心仁厚的? 话又说回来,在路上搞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何盼盼回个家就像下地狱一样,她有点同情以前的“何盼盼”了。 在芙兮的带领下,她终于来到了圣女殿。 还好这里并不是那么的反人类,算是正常的一个大殿,四处挂着浅色帷幕,高台上有一张长桌,四角分列着落地灯盏,白日里也燃着鲛油,通明奢靡。 此时大殿前的台子上已经有人,正是之前的少女云兮,她换了一身衣服,不似旁人的黑底绣衣,而是一身银色,配饰更是多种多样,一动起来就是叮叮当当响。 “云兮!”芙兮上前呵斥道:“你怎么能穿圣女的衣服?” 哦,难怪何盼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偷穿了别人的衣服不合身呀。 那云兮长得也是好看,圆圆的脸蛋巴掌大,双眼灵动,就是说话不中听。 “哼,现在谁是圣女还不一定呢,且看三日后,谁能召唤满月。” 她一脸傲慢,丝毫没有身为侍女的自觉,朝何盼盼哼了一声后,得意洋洋的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何盼盼一挑眉。 小可爱芙兮乖乖回道:“这……当初选圣女时,宫主在我们之中看中了殿下,但是又留了我和云兮在身边一起学习所有圣女该学的东西,以免……以免……” 明白了,也就是说,芙兮和云兮名义上是侍女,其实是圣女候选人,如果她这个圣女没有达到预期,那位宫主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她一脚踢开,换别人顶上。 厉害厉害,不愧是玩蛊的人,连接班人也要放在一起斗个你死我活。 看来原本的何盼盼失踪殒命后,换来了二十一世纪何盼盼的灵魂,隐情就在这座圣女殿里。 她不动声色,轻飘飘地揭过,又问芙兮道:“那满月是……什么时候?”她原本想问是什么意思的,但是一想这样也太不把芙兮的智商当回事了,于是换了一个说法。 “三天后就是新月结束,将由圣女亲自主持祭祀请出满月,如果……如果圣女无法请出满月,那就没有资格继任宫主,也就不能继续做圣女了。” “然后你们之中谁请出了满月,谁就是圣女对不对?” “……嗯,不过殿下,我对做圣女没有兴趣,只想好好伺候殿下。”芙兮赶紧表忠心,不像云兮那家伙,趾高气昂好像她真能请出满月一样。 何盼盼笑了笑,脸上意味不明,也不知道信了几分,芙兮带着她绕过大殿,后面就是她起居的地方。 “殿下这两天可不能再跑了,一会有专门的人来教殿下祭祀上的忌讳,您可要做好准备。” 第三十六章 小黑的身份 “好的好的。”何盼盼点点头,转身掐了一把芙兮软绵绵的脸蛋,她羞得脸上染了红,泪目盈盈看得何盼盼差点化身大流氓。 “那芙兮就下去了。”她捂着红扑扑的小脸蛋帮何盼盼拉上了门。 世界终于清静下来,何盼盼坐在竹床上,总算想起来她丢了什么东西了。 君泽泠那厮,应该不会怪她吧? 眼前突然闪过男人带着怨气的脸。 唉,谁让她要好奇,见到小黑明知道不对劲还要跟着人家走,也不知道君泽泠会不会急疯了。 她想了一会没有头绪也就不想了,站起来开始打量这个地方。 房间很简单,可能是为了配合圣女这个纯洁的人设,这里除了一张床和衣柜外再没有别的东西,而且大多如衣服和被褥都是浅色的。 何盼盼从里面翻出来几套衣服,和她身上的如出一辙。 艹! 原来在那个小木屋里的衣服是小黑给她准备的,难怪这么合身呢。 这家伙一直暗中跟着他们,难不成那天晚上驱尸的人也是他? 那不就是自导自演嘛,还说什么救了她一命,这家伙太能玩了,心眼真多,还不如君……君泽泠心眼也挺多的。 何盼盼心虚,把东西放回原位后,想出去走走观察一下环境,结果这时候来人了。 何盼盼和人大眼瞪小眼。 “小黑?你干什么?见不得人?”这家伙居然戴着个面具! “圣女殿下,我们开始吧。”谁知道小黑披上了大祭司的袍子,开始翻脸不认人,居然无视她的熟络,径直越过她朝另一边走去。 何盼盼挑了一下眉,她最近老是喜欢挑眉,可能是跟君泽泠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的原因。 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再无语也要跟着小黑走,两人出了圣女殿来到外面。 此时正是夜里,小黑要教她怎么请满月。 只见小黑来到月光下,胳膊一伸,腿一蹬,开始了——跳大神。 …………省略号从何盼盼脑袋上掠过。 “小黑,你跳这么快是怕我学会吗?” 小黑也无语了,他顿了顿,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以后不许这么叫我。”那个名字会让他想起之前在君泽泠面前卑躬屈膝的画面。 “那,叫红衣?还是水行舟?” 何盼盼抱着胳膊,左腿一颠一颠的,非常之吊儿郎当,没有一个女孩该有的样子。 “哼,”大祭司哼笑一声,缓缓摘下面具,果不其然就是红衣的脸:“不愧是圣女殿下,竟然看穿了……” “少废话!”何盼盼突然暴起,水行舟猝不及防被抡了一拳头,鼻子瞬间哗哗流血,“就是因为你,阿牛才失踪的,你恩将仇报忘恩负义!” 她又哐哐揍了两拳才停下来,停下来不是因为她心软,也不是她累了,而是她突然想起了正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提起来: “我家阿牛在哪里?” “不知道。”水行舟仿若无事似的整了整衣服,虽然动作很淡定,也很优雅从容,但是他那两条鼻血看起来特别滑稽,何盼盼气着气着就笑了。 第三十七章 上课 “还不知道,你刚走阿牛就失踪了的。”何盼盼决定给水行舟一个机会,可惜他不中用。 “我真不知道,那次离开之后我就一直在君泽泠身边了,不过……”他停了一下,原来是鼻血流得太汹涌,一张嘴就糊了他一嘴巴。 何盼盼扯了两张草叶子,示意他塞进去,水行舟得了何盼盼真传,朝天翻了一个大白眼,捞起袖子堵住鼻子继续说:“不过那几天一直有人跟着我,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何盼盼信他奶奶个腿儿,身为大祭司,武功高强能不知道是谁在跟踪他? 她刚要动粗,水行舟不干了。 “我跟你说我可是大祭司,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怕你?”何盼盼虽然看不出来水行舟的深浅,但是她有把柄在手呀:“小心我告诉宫主,把你扔到黄泉里去,毕竟你可是拉过我的小手,还言语调戏我。”比如说什么未婚夫妻之类的。 “你……”水行舟表示无话可说。 何盼盼得意洋洋:“别想跟我耍花样,快说阿牛在哪里?” “急什么?”水行舟把袖子拿下来,鼻血已经不流了,“满月之夜,你想要的答案都会有的,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如果召唤不出来满月,那黄泉可就是你下半辈子的家了。” “啥?还有这个规矩?”何盼盼人都傻了,“那还等什么,赶紧教我跳大神呀!” “……这叫请月舞!”水行舟气得磨牙。 “好好好,请月舞,请月舞,大祭司快点请吧,我等不及了。” 知道真相要等到三天后,何盼盼也不着急了,按照水行舟的反应,阿牛应该是安全的,那她就没必要去做那个无用功。 其实主要的原因是,她怂了。 这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她很熟悉,何盼盼当然熟悉,她能不熟悉嘛,这股力量就是导致她穿书的罪魁祸首呀。 想当初她刚在斗蛊大会上赢得比赛,一时脑热觉得自己所向披靡天下无敌了,于是抓着不情愿的小金金就进山去挑战苗家人以血饲养了几百年的蛊皇。 结果可想而知,何盼盼不敌被反噬,临死翘翘之际,她好像看见了蛊皇带着戏谑的眼神…… 是她看错了吧,一只虫子而已。 一只虫子而已也把她弄死了好吗,经此一遭,何盼盼终于懂得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所以才能在被君泽泠压榨时及时拍马屁跪舔,以求一线生机。 现在她更是学乖了,打不过,咱还不能安分守己了嘛! 何盼盼认认真真的跟着水行舟学了一夜跳大神……请月舞,天亮了才回去。 不得不说,她这具身体不单基因好,韧性和资质也不差,也有可能是身体就有原来的记忆,所以她才能一晚上就把大致的动作学会,后面两天就只需要复习熟练一下就好了。 “跳请月舞时,要专心诚意,这样月神才能被你的诚意感动……”水行舟不单要教她动作,还要上思想课,此时正抓着何盼盼,不许她睡觉,吧啦吧啦讲一大堆。 只可惜他用心良苦,何盼盼却歪着脑袋已经神志不清,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口水都流出来了。 “……”她张着嘴在嘀咕,水行舟要抽她手心的板子一顿,好奇地凑过去。 “美人……让爷亲……亲一口……” 水行舟:“……” 他脸上一会黑一会绿,又想到之前她在青楼为他一掷千金买他初夜的事,忍了忍,最终还是忍不住抓着她的手,猛地掀开袖子。 一节嫩藕似的白胳膊就被剥了出来,上头赫然一点红,如心头朱砂,艳红如血。 “你干嘛!” 何盼盼被粗暴的动作吓醒,还以为是被人袭击了,结果是水行舟在发疯。 他抓着她的小臂,用力之大,五指都因为血液不流通而慢慢变成了青色。 “没事。”他看到了自己想看的,手一松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好好听,不要偷懒。” 要不是自己的胳膊还晾在外面,何盼盼还真信了他这副严师的德行。 “莫名其妙。”她一抖胳膊,被掀开的衣服就顺着嫩滑的皮肉滑下去,恢复如初。 要说也是奇怪,前几年她在君泽泠的手下,不说出任务时经常受伤,就是平日里的训练也是超纲的,而她全身上下居然没有留一道疤。 无论什么样的伤口,好了就好了,从皮肉上看,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她曾经受过伤。 何盼盼拥有着每个女人都梦寐以求的皮肤,嫩得可以掐出水,说的就是她了,不过她不是水,而是血。 这不,水行舟刚刚攥过的小臂,现在已经起了一层淤青。 她故意把那处露出来,在水行舟面前晃来晃去,他忍了忍,最终忍无可忍。 “你能不能注意点,女孩子要学会矜持。” “哦,看你说的,难道刚刚掀我衣服的人不是你?”何盼盼得寸进尺。 为了确保圣女的纯洁,大祭司授课时都要选在一个空旷、让所有人一目了然的地方,只是正巧,刚刚是人们吃晚饭的时候。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所以水行舟那个举动没人看见,不然…… 不过他现在的处境比起被全宫的人围攻也不遑多让,何盼盼步步紧逼,他退一步,她就进一步,似乎要把亵渎圣女的罪名坐实了。 “停,”水行舟觉得此举有辱他大祭司的身份,连忙叫停:“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大祭司能多站在我这边一点。” “什么意思?”他不解。 “意思就是,你能不能在我请月的时候,把满月搬出来。”她就不相信,那个什么诡异的请月舞真能把月亮请出来,虽然她在现代时没有研究过月亮的规律,但是新月还是知道的。 新月是每月初一,满月是十五,所以要在新月完了就立刻请出满月,那在科学上是行不通的,除非真的有所谓的月神被她的舞蹈打动。 可是这可能吗?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 第三十八章 你行不行? “你在胡说什么?”水行舟先是不敢相信,接着又是怒不可遏:“你以为满月是假的?让我帮你作弊?” 呃…… 看他这样,好像真的有神仙似的…… 哦,她都能从现实世界穿进书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眼看水行舟怒火冲天,手都在发抖,何盼盼当机立断:“祭司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要多教教我,不然我怕功力不够请不出来。” 果然承认错误之后,水行舟脸色缓和下来。 “到了明天晚上,你可不能有杂念,月神会听见的。”他郑重其事,生怕何盼盼真的因为大不敬而遭天谴。 “好的好的。”哄人谁不会呀,她可是放下面子哄过君泽泠好几年的女人,只要她想,多难搞的男人都能哄得服服帖帖。 何盼盼低下头不让男人看见自己不以为然的表情,她可不是专门来请满月的,她是来救人的。 所以就算真的有神仙,她也做不到像一个信徒那样虔诚,这个满月注定请不来,刚刚有作弊念头也只是为了不真的被扔到那条黄泉里。 现在事情行不通,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最起码要知道阿牛的位置,到时候鱼死网破,如果真的和蛊皇对上,大不了再穿一次书! 思及此,何盼盼心思一定,专心致志地跟着水行舟学习起来。 不一会天黑,天上无月。 “新月已过,今明两天都没有月亮,茫茫夜色,伸不见五指,身为圣女,要为族人带来光明,你准备好了吗?” 何盼盼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天上无月不就是朔月吗,朔月别名新月,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前两天她还能在天上看见一弯月牙,他们叫它新月,现在……何盼盼都被绕蒙圈了。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不成? 因为夜里黑暗,今晚水行舟没有继续抓着她讲知识,早早让她回屋去。 明天就要开始准备祭祀了,他还好心叮嘱她要好好休息。 何盼盼轻车熟路地回了房间,屋里没有点灯,更因为是在地下的原因,即便再好的视力也看不清楚事物的轮廓,眼前一片黑暗。 她照着记忆摸到床边,现在的何盼盼只想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思考人生,并没有打算点烛。 就在她要躺下来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伴着人的体温热气。 那是让她着迷的味道。 “君泽泠!”何盼盼猛地伸手,朝热气传来的方向抓去,果然抓到一片衣角。 一摸到那丝滑的绸缎面料,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呵……”男人轻笑一声,下一秒何盼盼的手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你怎么知道是我?” 果然是君泽泠。 “因为,我闻到了味道。”何盼盼摸索着贴近君泽泠,得意地把脑袋搁在人家肩膀上。 “味道?不可能,我从来不熏香。”身为一个,一日三餐可以没有,暗杀却不可能缺席的王爷,熏香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我在这里,快朝我发射暗器”。 所以,如果遇到哪个在位者熏香,那君泽泠只能说这个人脑子被驴踢了。 “不是香。”何盼盼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把控尺度,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好像君泽泠身上有胶水似的,粘上了就撕不下来了。 “那是什么?”他也有点遭不住了,喜欢的人贴着耳边轻声细语的吹着气,不当场把人就地正法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力了。 “是我喜欢的……男人的味道。” 当两个人两情相悦的时候,他们之间会产生一种磁场,可能外人看不出来,但是她却能闻到从男人身上传来的味道,那种味道浓烈迷人心魄,让她神魂颠倒。 在何盼盼说完那句话之后,君泽泠心里猛的一紧,久久不能平静。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前世被自己忽略了一辈子还对他死心塌地,这辈子隐忍时刻想弄死他的何盼盼,原来说起情话来这么要人命。 “怎么了?”何盼盼得不到回答,心里忐忑,这是恋爱中的女人都有的毛病,总是因为对方的一个呼吸一个停顿就胡思乱想,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对方不快。 但是她也没有纠结太久,何盼盼还不至于因为一次恋爱就迷失了自己。 刚要把头拿开,后脑勺就被人握住了。 君泽泠一偏头,明明何盼盼什么都看不见,他却能准确无误地含住她的双唇,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撬开她的嘴巴。 君泽泠吻得太用力,嘴唇碰撞时让何盼盼感觉到些微的疼,但是很快就被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荷尔蒙治愈。 何盼盼腰一软无力支撑躺倒在身后的床上。 君泽泠顺势一翻身,把娇小的女人完全笼罩在身下,继续未完成的事。 “嗯……”何盼盼抑制不住,娇吟声脱口而出,恰好这时君泽泠抽身离开,羞耻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特别显耳。 “唔!”她一把捂住嘴巴,又羞又恼,“尊哲冷!”何盼盼口齿不清,大骂罪魁祸首。 “呵呵……”君泽泠乐开怀,让人一听以为他在幸灾乐祸,实则是有难言之隐。 他此时坐离了何盼盼,就是怕她发现自己身体的反应。 “讨厌死了。” 何盼盼对他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表示非常的愤怒:“你还是不是男人?!” 君泽泠:“……” 他怎么有一种比被人指着鼻子说不行还要难堪的感觉? 活了两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女人嫌弃呢。 “哼!给爷滚!”何盼盼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她在床头随便抓起一个东西朝君泽泠的方向砸去。 “盼盼别闹。”东西被男人稳稳接住,他摇了摇头,哭笑不得。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女人生起气来可了不得,尊贵如君泽泠也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哄着。 “乖了,咱回家了再说,现在可是在敌营里呢。”君泽泠压下去以后就又贴近何盼盼,试图给她讲道理。 只可惜他来晚了一步,何盼盼这两天听的道理已经足够多了,伸出一脚踹在君泽泠大腿上。 第三十九章 女子气概 “给爷爬。”踢出去的脚没有如想象中的踢到人,而是被一只大手抓住。 “小姑娘家家的,天天说脏话。”君泽泠捏了捏她的脚腕。 “你要是真这么急,等回王府,我们就先成亲怎么样?”他像个被逼良为昌的人,低声下气地求着,何盼盼乐了。 “真的?那你嫁给我。”除了一开始是君泽泠在撩她,后面全是她为美色折腰,主动出击。 来自二十一世纪灵魂的热情如火,君泽泠是真的遭不住了,不过他喜欢。 “不行。”喜欢不代表纵容所有,“你嫁给我。” “为什么?你嫌弃我。”何盼盼瞬间想通了,是了,要男人入赘,女方得富甲一方才行。 “想不到你竟然是个嫌贫爱富的。”她毫不犹豫地掐了一把男人的胳膊,他一缩手,放开她的脚,但是为防她又动手动脚,君泽泠换了一只胳膊把她圈起来。 “对,你给不了我十里红妆,凤冠霞帔,但是我能给你,我要让你做天下最幸福,最尊贵的女人。”这是一个承诺,君泽泠说的十分郑重,但是何盼盼却听得出了一身冷汗。 她还记得书里君泽泠的结局,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死在登基的那天! 何盼盼抓着他手一紧,僵硬的身体让他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 “那个……不做皇帝行不行?”她现在和君泽泠顶多算得上是看对眼了的男人和女人,刚确定关系就要去干涉别人的梦想,何盼盼觉得自己有点不地道。 但是她又不想他死。 “不做皇帝……”君泽泠咂咂嘴,上辈子是被牵制着,犹如牵线木偶一样活着,就连造反的名头都那么的牵强,做的事情那么蠢,那次失败可以说的上是意料之中。 他有把握,如果还想要那个位置,那他一定不会重蹈覆辙,只是,现在看来,他的盼盼好像并不喜欢呢。 “你是这么想的吗?”他慢慢摩挲着她娇嫩的脸蛋。 “呃……”何盼盼还是有些心虚的,“如果你喜欢,那就是去做,只是我害怕你受伤,害怕你……死掉。” 君泽泠的心像被什么弹了一下,有些刺痛,麻痒麻痒的。 “你害怕我死,那就是愿意嫁给我了吗?” 这是什么逻辑?是她耳朵有问题,还是他脑子有问题? 何盼盼不理解,两个人刚要继续腻歪,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耳疾手快,一把捂住君泽泠的嘴巴,做贼心虚:“是谁?” “殿下,是我,芙兮。” “有什么事吗?” “我给殿下送了明天要穿的衣服。” “哦,那放在门口吧。” “好的。”芙兮说完把东西放下,真的就走了。 “芙兮……”君泽泠好像有印象。 “怎么?你也喜欢她,很可爱的女孩子。”何盼盼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只可惜这位同道中人并不认可自己是她的同道中人,脸一黑: “我喜欢她你不吃醋?” “呃,现在没有感觉。” 好的这回轮到君泽泠生气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可能是因为你还没有喜欢她,所以我才没有吃醋。” 君泽泠:“……”更生气了怎么办? “那什么,我们不要再纠结这些小细节了,干大事吧。”何盼盼觉得再不转移话题,自己可能会被冻死在他的低气压里。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呀,这个地方那么隐秘,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你还直接来我房间了,其实你早就到了吧?”何盼盼怀疑自己身上被君泽泠放了什么东西,例如追踪香或者是什么蛊,但是不太可能,因为她也不是吃素的,连这点小小障眼法都看不出来。 何盼盼一个人东想西想的,硬是没往君泽泠是重生的方向去想,他上辈子就剿过一次天月宫,怎么可能不知道天月宫主哪里呢。 之前之所以没有直接告诉何盼盼,那是因为他有私心,他知道阿牛不会死,不仅不会死,还过得比谁都好,所以不想让何盼盼在没有完全喜欢上他之前就先见到阿牛。 这就是他的私心,哪怕再来一次,他也会这样选择。 “因为,我一直跟着你们。”君泽泠决定撒谎。 “跟着我们?”何盼盼震惊了,她察觉不到正常,但是水行舟居然也没有察觉到,这是不是说明君泽泠的武功在水行舟之上? 那她岂不是赚大发了?! “啊!我的宝藏男友!”何盼盼吧唧一口赏在君泽泠脸上。 君泽泠莫名其妙地啃了一口,虽然不明缘由,但是不耽误他高兴。 “来吧,说说计划。”按照君泽泠的多智近妖的人设,他来了这么多天,应该已经制定好了计划才是。 她想的不错,君泽泠已经有了完美的计划。 “明天按计划行事。”他说。 “……”何盼盼等了一会,没听到他继续,于是追问:“什么计划,说呀!” “就是原来的计划呀。” “……你的意思是让我跳大神?” “噗哈哈……对,对,就是跳大神。” 何盼盼翻白眼,翻到一半被人扒拉了一下眼皮:“我就知道你要翻白眼,这个习惯可不好,以后会遗传给孩子们的。” “谁要跟你生小孩。”何盼盼越过他下了床,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人后,才打开门把外头祭祀用的衣服拿了进来。 天黑看不清楚,她也没仔细检查过就拿了进去。 夜里君泽泠以没有去处为由在她屋里窝了一宿,第二天起来时已经不见他的踪影了。 何盼盼撇了撇嘴,不以为然,才短短几个月而已,在她心里,信任君泽泠这件事已经成为了理所当然。 只要一想到他在暗里看着她,何盼盼就没有任何顾忌了,她不用害怕有没有退路,不用害怕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也不用怕……对了,蛊皇! 君泽泠能打得过水行舟,他能打天月宫的宫主和那只蛊皇吗? 何盼盼松懈的警惕心再次收紧,该死的,她什么时候也开始做那种依靠别人的人了,这一点也没有女子气概! 第四十章 请月 何盼盼一股作气,自己穿上了繁琐的苗家裙子,和那天云兮穿的差不多,银色的布料,柔软顺滑,穿在身上比最好的绫罗绸缎还要舒适,好像……人皮一样。 她刚走出圣女殿就被外头的景象惊呆了,此时山谷正中央的空地上插了一根特别高的树干,顶上挂着一根红绳,树干下方是一个台子。 祭司台。 路边田地里已经没有在种庄稼的人,他们终于像一个真正门派中的弟子那样,井然有序,男的杀猪宰羊,女的切肉洗菜,山谷上方缓缓飘上农家人做饭时的炊烟。 但是山谷中却没有想象中的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严肃的,没有人开口说话,一切都在安静而诡异的氛围中进行。 此时何盼盼的出现吸引了一个人的注意力。 “师傅。”何盼盼先声夺人,一个九十度鞠躬表示尊敬。 尊严什么的,早年她跪在地上抱君泽泠大腿的时候就已经丢尽了。 “嗯,该做的准备,都熟练了吗?”女人姿态优雅,说话也是温和,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在她面前放肆,就连最情绪外露的云兮也不敢。 “是。”何盼盼表面恭恭敬敬,答应得爽快。 “好,把金蚕给我。” “啊?”何盼盼傻眼。 “圣女主持祭祀,身上不可以有脏物,金蚕杀气太重,不宜这样的场合,为师帮你保管。” “……”何盼盼磨磨蹭蹭。 “怎么,你不信为师?”女人一眯眼睛,目光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呃……也不是。”何盼盼慢吞吞地解开腰带上系着的小袋子:“小金金它性格暴躁,我怕冲撞了师父。” “哼,我看你是怕师父私吞你的小虫子吧!”云兮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嚷嚷出来。 “云兮,不得无礼。”芙兮小声拽了一下无脑的云兮,何盼盼乐得有人帮她说话,只可惜宫主并不为所动,看态度还是想让她交出金蚕。 “盼盼,这是规矩。”她搬出来所谓的规矩,何盼盼再怎么不愿也得把小金金交出来了,不然就是和全天月宫的人作对。 她现在人在屋檐下,做事不能任性,在渐渐围过来的天月宫众人的目光中,何盼盼把小金金交了出去。 预感到一切的小金金不乐意了,它唧唧唧唧叫唤着,小小的袋子一会这里拱一个包,一会那里拱一个坨坨,眼看即将落入敌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住了它。 “就让本座保管吧。”水行舟又带上了面具,又不是没有人见过他的脸,居然这么喜欢搞神秘。 不过看在他舍身相救的份上,何盼盼决定不吐槽他了。 至于为什么小金金在水行舟身上就比在女人身上安全? 何盼盼以为,小金金身为一只蛊王,自保能力还是有的,前提是没有遇上蛊皇。 所以看见小金金被水行舟收进宽大的衣袖里后,何盼盼松了一口气。 “也好,盼盼,还不谢过大祭司?” “谢谢大祭司。”何盼盼又朝水行舟九十度鞠躬,非常像送死人上路的那种鞠法。 她还以为天月宫里宫主最大,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水行舟见了那位宫主没有恭敬,倒是她见了水行舟,面色微变,似乎很是忌惮。 “嗯。”水行舟高冷的整了整衣袖,慢悠悠踱步离开,何盼盼也朝女人笑了笑,跟着退下了。 这个山谷除了几座用来当障眼法的小屋外,空旷得吓人,一眼望去,每个人的动作都尽收眼底,所以她也不好直接找水行舟搭话,随便找个一处空地坐下来思考人生。 这里没有藏身之地,那君泽泠会在哪里呢? 何盼盼控制着脑袋不动,眼珠却滴溜溜乱转,观察起四周来。 不知不觉天已经昏暗下来,人们在空地上堆起一堆巨大的金字塔柴堆,点燃的篝火瞬间照亮整个天空。 无论男女,他们自发围成一个圈,开始吟唱起诡异的歌谣。 没错,是诡异的歌谣。 何盼盼是正宗的苗族,她居然也听不懂,只是随着歌谣的响起,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来是后世的苗族没有传承到这种语言吧。 她听着一会似虫吟,一会像兽吼的歌谣,身体慢慢找到感觉,在台上跳起了请月舞。 人们的目光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何盼盼以为自己会不自在,但是她居然没有跳错一个动作,顺畅得仿佛她从小就学着这请月舞似的。 歌谣不停,她的动作就不停,何盼盼再好的力气也招不住长时间的消耗,在一个抬头的动作时,她迅速看了一遍头顶上的天空,那里漆黑一片,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就像一块纯黑色的布。 完了。 虽然她早就猜到是这个结局,但是人总会有侥幸心理,以为好运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何盼盼再换一个动作,正好看见云兮一脸的得意,嘴角勾着最恶毒的弧度,眼睛里已经开始映射出来她被扔进黄泉里的场景。 接着是芙兮,单纯可爱的芙兮脸上不再是讨好的笑,也不是纯粹的担忧,脸色平静的吓人,仿佛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相比于云兮,何盼盼倒觉得芙兮更可怕一些。 “专心!” 声音蓦地自脑海里响起,何盼盼心神一敛,想起了水行舟所说,跳请月舞时应该诚心诚意,全身心地把自己奉献给月神,让月神感受到她强烈的情绪…… 何盼盼本来不信,而且从一开始打的就是随便应付的心态,可是随着手脚的动作,她居然不知不觉沉浸在其中,再也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渴。 她像一只提线木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却满目虔诚地为神明奉上自己的心…… 再没有人比她更入迷。 一旁的水行舟缓缓勾起嘴角,他的表情病态而疯狂,要是有人见了恐怕会当场吓瘫,好在,他出门时早早准备了一张面具,此时神情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即便是一直盯着他的宫主。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我的圣女殿下……” 第四十一章 圣池 “快看!” “满月……” “是满月……” “圣女殿下真的把满月请出来了……” “不可能!”云兮不信,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在何盼盼请不来满月之后,她就会上场。 不会的,不是满月!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黑色幕布似的天空之中,一轮硕大的满月慢慢显形。 …… 不!云兮怨毒了双眼,周围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满月上,他们虔诚跪下祈祷,没人注意到她。 何盼盼停下来的时候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么诡异的事情。 “月神喜欢圣女殿下……” “圣女殿下天命所归……” 耳边都是人们对她的恭维,何盼盼一瞬间有点飘飘欲仙,但是很快就清醒了。 照明的篝火慢慢熄灭,满月的光取而代之,只是相较于金红的火光,月光过于惨白了。 映得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圣女果然不负众望,”宫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祭台,慢慢牵起何盼盼的手,“如今只要再经过圣池的洗礼,本宫就正式把宫主的位置传给圣女。” 她的话得来一众人的欢呼,何盼盼怎么越看越诡异,不等她反应,脚下台子突然一陷。 她心头一紧,好在之前经历的事多了没有惊叫出声,即便是在下降,宫主的手也没有放开她。 不多时两人就踩到了实地,云兮和芙兮已经在那里等候,一人端着一支三棱锥,一人拿着一只玉碗。 “这里就是圣池所在。”宫主紧紧抓着何盼盼的手,生怕她逃跑似的。 不过……在看见所谓的圣池之后,何盼盼只想说,她也好想逃啊啊啊! 这到底是什么鬼?! 一池汪绿汪绿的东西,质地浓稠像鼻涕,还是那种中老年人攒了几十年……呕~~ “呕~”何盼盼说吐就吐。 “你!”云兮又要说,被芙兮拉了一把,也是,之前能让她大喊大叫,那是因为何盼盼“圣女”的名头还没有坐实,现在可不一样,云兮自己脑子一转也想明白了。 做不了圣女,但她好歹是接受过正经训练的圣女候选人,等何盼盼做了宫主之后,她还是可以捞个长老当当的,现在没必要得罪何盼盼。 虽然之前也没少得罪就是了。 “把衣服脱光,到圣池里泡一泡。”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何盼盼是一万个不愿意,奈何脉门被人抓着,还有两个小的开始上手扒她的衣服。 “师傅,咱不能穿着衣服泡吗?”何盼盼打着商量,这绿色的东西,不会有什么细菌之类的吧,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呀! “如果你想被蛊皇一口吃掉的话。”宫主眉眼一弯,不紧不慢地咧开嘴,何盼盼怎么看,她都是在幸灾乐祸呀。 “啥意思?不是只泡圣池吗?”何盼盼弱弱地问一句。 “哪有那么简单,你以为我们天月宫为什么能存在这么久?” “我,我不知道。”打死何盼盼,何盼盼也不知道,她只是看了一本狗血的书,君泽泠作为大反派,其实关于他的笔墨少得可怜,不过是最后,作者一句话把所有坏人做的事情都安在君泽泠的脑袋上,说是他指使的,然后一刀宰掉完结。 如此敷衍,这般了事。 更别说描写解释一下君泽泠早年剿灭天月宫……好像文里并没有这一段,故事开始时,君泽泠已经回到建康了。 所以关于天月宫的事,何盼盼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 “因为我们有蛊皇的庇护,五十年前,天月宫第一代宫主和蛊皇定下契约,她以自身血液供养,换来蛊皇的庇护……” 何盼盼:“……” 啊!好啊,原来造成她穿书的罪魁祸首也在这里,她还以为只是气味相似的蛊呢,原来是同一只,难道天月宫的人就是她的祖先们? 何盼盼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些,”宫主还在滔滔不绝,像一个辞职即将离开的人,正在与接班人详细交接工作内容,她指着那池东西给何盼盼看: “是用蛊皇的毒液稀释而成的,只要皮肤没有伤口,就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你要让它们布满你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这样才能去见蛊皇。” 话落时,何盼盼已经被扒光了,她真的是忍着巨大的恶心,在三个人的目光注视下,伸脚去试了试,触感还行,像水晶泥……化掉的水晶泥,咳,其实不把它想成鼻涕的话,也不是那么的难受。 “等下,那我去见了蛊皇……”何盼盼突然灵光一闪,“岂不是要我以血饲之?” “当然,每一代宫主都要如此。” “……我不干了。”好吧她退缩了。 “由不得你。”宫主蓦地脸色一沉,掌上施力向何盼盼袭来,想把她推进圣池里去。 何盼盼感觉到有掌风,身体一侧,脚下迅速动作,不止躲开了偷袭,还离开了圣池边,只是她现在身上没有衣服,动起来就感觉凉嗖嗖的。 “何盼盼,你敢违抗师父?”云兮急起来。 “啊对,我不当这个圣女了,谁爱当谁当。”她违抗得非常正大光明,气得三女差点吐血。 “何盼盼,你想好了,要是今天不接受圣池的洗礼,那就是背叛天月宫。”宫主一改之前的温和,眯眼警告何盼盼:“这个机会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居然如此不珍惜。” “唉,没办法我就是这么的才华出众,你们千方百计想要的东西,我就是要弃如敝履。”表情可以说的上是非常欠揍了。 被指桑骂槐的云兮果然瞬间气炸了,她拿起手上的三棱锥就朝何盼盼扑过来,“去死!” 要是在平时,何盼盼指定不会怕她,但是现在不行呀,她一动就走光,一动就凉腚,于是气急败坏。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咱要死球啦!” 下一秒还带着体温的衣服就罩在何盼盼身上,衣服过于宽松,她丝毫没有被人用利器威胁的自觉,自顾自地套上袖子,把长衣摆捞上来缠好,变成一条简单的裙子。 第四十二章 英雄救美 三棱锥子在即将贴上何盼盼脸蛋的地方停了下来,云兮僵硬着身体动弹不得,很明显被人点了穴。 “是谁?敢擅闯天月宫圣地!”宫主也吓了一跳,做足了戒备姿态。 “嘿嘿,怕了吧?”何盼盼裹上了衣服,瞬间气势又回来了,笑嘻嘻地在云兮怨毒的目光中,把三棱锥抢了过来。 而偷袭云兮的人也自黑暗中走出来,正是君泽泠。 “何盼盼,你竟然私通外人,枉我自小苦心培养你,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何盼盼愣了下,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 “我好像去哪里都很吃里扒外呀,这是天生就带来的,改不了。” 君泽泠一身白衣飘飘,正凹造型呢,听了这话差点没能摇得动手里的扇子。 “殿下,你可别再气师傅了,快解开云兮的穴道吧。”单纯可爱的芙兮适时出声,稍微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小芙兮,你求我没用,事儿又不是我干的。”何盼盼拿三棱锥的尖尖挑指甲缝里的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君泽泠只好放弃了凹造型的臭趣味,摇了摇扇子走到何盼盼身边,在成功摇了冷风让她狠狠打个大喷嚏后,才开口说话: “说吧,那只大虫子在哪里?”他的语气和表情很欠揍,仿佛天月宫宫主已经被他抓了起来,而此地正是审讯犯人的牢房。 宫主果然再次被激怒:“放肆,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出言不逊!” 何盼盼瞧着事情不对劲,她踮起脚贴近君泽泠耳朵:“她怎么只放狠话不动手啊?” 君泽泠也把折扇打开挡住他们的脸,外人看着还以为两人是在做不可描述的事情呢,实则: “因为她不会武功。” “啊,你说让你头疼了那么久的天月宫主不会武功?” “我没有头疼这么久……” “你有,你来南疆多久了,连半个天月宫的人都摸不着,不是头疼是什么?” “我是故意放他们一马……” “切,臭男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说真的。” 宫主、芙兮、云兮:“……” 简直欺人太甚!居然敢无视她们!! 于是宫主一鼓作气从袖子里抓了一把虫直接扬洒到何盼盼何君泽泠身上,以两个人的武功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在蛊虫落下来的瞬间飞散开。 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蛊虫们并没有停在半空,而是继续往下落。 “师傅,云兮!” 芙兮惊叫一声,何盼盼看去,果然云兮已经被蛊虫淹没。 虫子是没有人性的,就像被关起来的凶兽,人们养它们就是为了杀人,让它们嗜血而生,一旦得了自由,别说是一个蛊术不精湛的人了,就是自己的主人也照吞不误。 所以云兮几乎是瞬间就被蛊虫们吃了个精光。 “云兮!”芙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僵硬着身体转向宫主:“师傅,你杀了云兮?” “哼。”很显然宫主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小小的侍女解释,继续伸手去掏蛊虫,何盼盼轻功虽然不咋滴,但是躲虫子那是轻而易举。 君泽泠则早就找了一处高地蹲着,看好戏。 “你这么这样,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何盼盼翻白眼。 “啊?我以为你喜欢玩这个游戏。” “谁喜欢跟一堆长着尖牙的虫子玩,我只喜欢小金金好嘛。” 两人玩乐的态度彻底惹怒了宫主。 宫主表示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种屈辱,于是心一横放了大招——跳圣池。 事情来得太突然,何盼盼为了躲避飞溅出来的毒液,一个飞身朝君泽泠而去,还顺手英雄救美,捞了个小可爱。 她把芙兮放在君泽泠旁边的空地上,自己则窝进男人的怀里。 “她这是做什么?”何盼盼问芙兮。 “宫主她……”不等她把话说完,池里的女人已经从圣池里爬出来,迅速打开一个机关,一座石门便缓缓开启。 “嗯?”何盼盼久等不到回答,自己用眼睛看,“哦,她是不是要去搬救兵?” 芙兮一脸恐惧:“是。” “什么救兵?”何盼盼怀疑芙兮在故意拖延时间,所以才会一句话掰成三句,非得她问,她才回答。 “……是蛊皇。”芙兮瑟瑟发抖,小脸已经变得苍白。 “哦,是蛊……蛊皇!”何盼盼一惊掐了君泽泠一把:“快拦住她!” 君泽泠脸一黑,怎么就那么巧,她随手一掐就掐到他的红点。 不过手上动作也不慢是了。 宫主浑身毒液,他不敢近身,只能使出内力去阻挡,但是偏偏关键时刻,一条拇指大的红色小蛇突然冲了出来。 “哎!”何盼盼也急了,她当然知道君泽泠怕蛇,迅速飞身上前挡在君泽泠面前,一把掐住小蛇的七寸,咔哒一声捏死。 危机解除,但是宫主也趁机逃脱。 “怎么样,没被咬到吧?”君泽泠不追反倒过来捧着何盼盼的手。 “没事,咬到了也死不了。”她甩了甩手,看那个大开的石门,也不敢贸然追上去。 “现在怎么办?先说好了,我可打不过蛊皇。”何盼盼给君泽泠打预防针。 登堂入室做贼却要穿一身白衣的君泽泠听了不以为然,拍了拍胸膛,不小心拍到刚刚被人掐狠了的地方,眉头微微一皱,但是表情恢复得快,所以何盼盼没有发现。 “你放心,一只虫子里的皇,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我这个真龙天子……的儿子。” “哼,不要脸。”她嗔怪一眼,回头看见芙兮正艰难地扒着石壁想下来,突然脚下一空,从高处掉了下来。 “啊!” 君泽泠脚下一踢,一颗石子打在芙兮小腿上,让她姿势正确,稳稳落地。 “好,这招英雄救美妙啊。”心大的何盼盼走过去扶起芙兮:“小可爱,我看你心地善良,人长得又美,能不能告诉我一些事情?” 没想到芙兮居然娇羞地看了她……身后一眼,点了点头。 呃……身后就是君泽泠。 这该死的烂桃花! 何盼盼回头怒瞪男人一眼,心里正郁闷的君泽泠瞬间被她瞪得眼睛一亮,看来她还是会吃醋的嘛。 第四十三章 大傻 何盼盼才不管他怎么乐,回头依然轻声细语地从芙兮的嘴里套话:“那你就说说蛊皇的事吧。” “殿下,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哪里有机会能见到蛊皇呢……”可能是因为红鸾星动的原因,平日里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居然结巴起来,好像何盼盼不是在轻声问问题,而是凶神恶煞逼问事实一样。 何盼盼脸一黑,白莲花要不得呀要不得,突然改变属性,从精灵可爱变成温柔小女人更是要不得。 君泽泠没有见过她之前的模样倒是不怎么样,但是何盼盼见过呀,所以她看着芙兮是哪哪都觉得违和。 “哦~”何盼盼拖长了声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借着驱赶残留蛊虫的机会,让开了位置,给春心萌动的女人一个正大光明观看心上人的机会。 “那什么,还是王爷来跟你谈,我先把虫子赶走。” 芙兮果然眼睛一亮,脸上红晕更多,粉嫩嫩的脸蛋,娇俏可人。 但是君泽泠却仿佛看不见,他哀怨地看了何盼盼一眼,在得不到赦令之后,只好委屈巴巴地用上了美人计。 “我没有骗殿下,是真的没有见过蛊皇……”芙兮抹了抹眼角的泪,像是刚刚被何盼盼扶了一下,让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哭哭啼啼一会后,才说起了正事。 “蛊皇不在这里,在山谷深处的一个天然洞穴中,洞口有三只体型巨大的蛊王在看守,它们只认蛊皇的味道,否则一切生物,稍微靠近一下就会粉身碎骨……” “族里人只知道蛊皇的存在,却没有人去过,因为蛊皇只喝历代宫主的血……” “蛊皇身上的毒液就是我们最大的武器,所以每次宫主去,都会用这个玉碗接满一碗毒液回来……” “那三棱锥是干嘛的?”何盼盼插嘴问了一句,芙兮居然一哆嗦,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何盼盼:“……” 刚刚是她救了她没错吧?! 嗯?! 原来这就是狗血文里的标配恶毒女配?! 可是不可能呀,她又不是女主,君泽泠也不是男主,他可是大反派呀。 来,小姑娘跟咱读:君泽泠是杀人不眨眼、喜怒无常不懂怜香惜玉为何物、一心只为女主痴、为女主狂、为女主哐哐撞大墙的大~反~派!!! 芙兮这眼睛不是有什么毛病吧?居然看上了……呃……君泽泠是挺帅的,尤其他现在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把折扇,摇起来的时候很有翩翩君子的样,身材又高又健硕,一看就很好依靠。 何盼盼擦了擦口水:看来芙兮还挺有眼光。 她窃喜。 可惜了,这是咱的男人。 “嗯,我也想知道三棱锥是做什么的。”君泽泠生气归生气,但戏还是要做足的。 “三棱锥是第一次出现,我也不知道呢~” 果然娇羞的女人还是得男人来治,这不就老老实实地交代好一切了嘛。 何盼盼翻了个白眼。 既然知道蛊皇不在这里,那她还怕什么呀,大摇大摆地跟着宫主进的石门走了过去,果然,这只不过是一个出口而已。 见目的达到,君泽泠也不作停留,落后的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正好看见巨大的满月下,何盼盼正在和一个人说话。 君泽泠只觉气血上涌,他生在帝王家,隐藏情绪是第一门课,但是修炼了这么多年,终于在此刻破功了。 “盼盼!” 何盼盼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劲,赶紧从水行舟手里接过小金金藏了起来,她这举动非常像某个红杏出墙,夜会情人被丈夫发现后藏脏物的画面。 “……”君泽泠捏了捏眉心。 “手里拿的什么?”上辈子的事,他只记住了那个在他面前蹦跶了些许时日的阿牛,却忘了水行舟这家伙。 水行舟应该没有喜欢何盼盼吧?他不确定的想。 “哦,是小金金。”何盼盼大大方方地把小金金拿出来捏了一把。 “唧唧唧唧!” 没错了,这叫声的确是小金金。 君泽泠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几步上前单手把她拥住,昭示主权的意图非常明显。 “哼。”水行舟还不摘面具,哼笑一声鄙视他的幼稚,电光火石之间,两个男人已经用眼神斗了几个来回。 “你们干啥呢,眼睛抽抽了?”何盼盼才没有心情和他们玩猜来猜去的游戏,确保小金金安然无恙后,她就想走。 “你去哪啊?”君泽泠怀里一空,喊她。 “跑啊,趁现在宫主还没有出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别怕,她又请不动蛊皇,顶多拿点毒液出来,你看刚刚里面圣池里的毒液,根本造不成威胁。” “哼,一知半解就敢大放厥词,”水行舟鄙视:“那圣池里的毒是经过稀释的,别看有那么多,其实只是一滴毒液融进大池水里,而高浓度的毒,不止一滴要命,还会散发出诡异的奇香,天下蛊虫最喜欢的异香,沾上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致命的蛊虫缠上……” “……那还等什么?”何盼盼瞪大眼睛,“咱快跑啊,回去以后你让人拉几个大炮过来连虫带洞一举歼灭!” “什么是大炮?” 两个男人一起看向她。 “呃……我是说,咱回去多摇点人,把这座小山谷踩扁就行了,没必要自己去冒险。”何盼盼觉得自己这个想法非常的明智,古往今来多少小说里的主角命悬一线,多半是他们自己作的,见了洞就要钻,有军队不用,那不是傻叉吗? “不,我们先去见识见识蛊皇。” “!!”何盼盼不可思议地看着君泽泠这只大傻叉。 “盼盼,我有一样东西,必须要去拿。”重活一世,君泽泠知道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蛊皇的毒能杀人,它的心头血却是世界上最好的灵药,能解百毒,治百病,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得回来。 只不过,他看了看手里的三棱锥,看来现任宫主也知道这个事了。 所以他必须要尽快。 “我不要,我怕虫子。”何盼盼拒绝,她怕虫是真的,当然怕的只是名为“蛊皇”的虫,毕竟是杀过她一次的东西呢,换谁谁不怕? 第四十四章 我只会心疼哥哥 “那你在外面等我,我去去就来。”君泽泠像哄孩子一样哄她。 何盼盼直接不给情面的翻了一个大白眼:“啧,你把我当什么了,谁要等你。”说完就一甩脑袋,走了。 真是有病,好好的反派不当,居然学起主角去探险,这种事情,身为反派不是应该让属下先去杀出一条血路来嘛…… 等等,到底他是反派,还是她是反派呀? 何盼盼陷入沉思。 她痛定思痛,觉得自己不能再有这样危险的思想了,因为一般反派都是没有好结果的,于是她脚下一转,朝着君泽泠的方向追去。 可恶,他居然带着芙兮! “狗男人!” 何盼盼没有故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君泽泠肯定早就发现她了的,但他居然不为所动,还在侧头耐心地听芙兮讲话。 “君哥哥,我真羡慕殿下有你这么好的朋友……” “君哥哥,殿下为什么一听到有危险就跑了呀?” “君哥哥,殿下武功高强,有自己的正事要做,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哥哥……” 何盼盼:“……” 救命!这芙兮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 她就不相信君泽泠会听得进去这么绿茶的话,何盼盼抱胳膊噘嘴,斜眼偷看前面两个人。 结果君泽泠果然不负众望,他笑眯眯地点头:“你是应该羡慕你家殿下,我不止是她的朋友,还会是她的相公。” 芙兮乖巧的表情一愣,没想到自己故意曲解两人的关系,在面对她这样一个美人时,他居然没有顺坡下驴,借此机会来向她献殷勤。 从小就经常利用美貌打败云兮的芙兮,对自己的样貌非常有自信,虽然身为圣女候选人,她们不能和男人有瓜葛,但是让他们爱慕自己,却求而不得,是芙兮和云兮两姐妹的恶趣味。 但这次却失算了。 她自认美貌不输何盼盼,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别看芙兮只愣了一下,却心思千百转,很快就想到了有利于自己的方案。 “那……那殿下可真有福气,竟然可以做君哥哥的夫人。”她不甘心,刚刚在圣池边就听到何盼盼叫出了君泽泠的身份,竟然就是那位才来南疆不久的晋王爷。 她必须要拿下这个男人,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天月宫即将覆灭,她做惯了被人们恭维的人,心里一想到以后要随便找个粗糙的汉子,嫁作农妇,吃清汤寡水就难以忍受。 于是加大力度,势要拿下王爷做高高在上的王妃。 “君哥哥……”没有一个男人能受得了女人娇滴滴的喊“哥哥”。 君泽泠除外。 他扭头朝何盼盼的方向挤眉弄眼,意思是:还不快来拯救你未来的夫君? 何盼盼则表示:你自己惹的桃花债,自己解决。 君泽泠:难道这朵桃花不是你硬推给我的? 何盼盼:我没有,你别瞎说。 于是吹着口哨从暗中走出来,而后,是水行舟。 他什么时候来的?何盼盼一惊,难道他们都在趁她不注意,偷偷练功了吗?他们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籍了吗?怎么她最近老是耳背感觉不到身后有人? 何盼盼震惊,君泽泠则气得半死,这个水行舟阴魂不散,老是来吸引他家盼盼的注意力! “大祭司,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呢。”何盼盼心念一动,主动和他攀谈起来,丝毫没有顾及君泽泠已经冒火的眼睛。 “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水行舟戴上面具就像换了一个人,“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是说满月之夜我就能看见阿牛了吗?” “他没在这里。” “这话是什么意思?”何盼盼脸色蓦地冷下来,语气也冷冰冰的,和从前的君泽泠如出一辙。 “他被带走了,我不认识的人。”水行舟一句话就把何盼盼堵住,“走吧,先去看看宫主。” 他率先走在前面领路,何盼盼瞪着他的后背,眼睛都瞪酸了。 突然眼皮上一暖,被人用指腹按住。 “你总是看他,我会吃醋的。”君泽泠久等不来何盼盼的注意力,只好主动出击,众目睽睽之下,啄了一口她的脸蛋。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能治愈女人的只有心上人的味道,何盼盼心头一软,把手塞进男人的掌心里,一起出发跟着水行舟走。 而被忽视彻底的芙兮扭曲了一张娇艳的小脸,腰带上的装饰品都被她抠落了几颗,但她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她就不相信她这么漂亮的女人投怀送抱,会拿不下区区一个精虫上脑的男人。 精虫上脑的男人的确上脑的很,握着何盼盼的手不安分,捏来捏去,爱不释手。 “别掐了,把你身上的毒液分我一点。” 既然知道蛊皇洞前有东西在看守,而他们又知道最省力的方法,不用的人,脑子怕不是有泡,所以她笃定君泽泠一定准备好了一切。 果然。 “我这不是在帮你嘛。”她一低头,手上全是绿色的毒液。 “其实这种浓度高一点的毒液,不用涂满全身的。” “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怎么历代宫主不知道,非得忍着恶心涂满全身?” “因为,她们要防的不止洞口的三只蛊……” 很快何盼盼就知道宫主要防的还有什么东西了。 她们来到了蛊皇的洞口,还没靠近就先看见了一只巨大的蜈蚣,那体型堪比巨蟒,一半身体埋在石头下,一半身体露了出来。 它的一只腿就有何盼盼胳膊粗,好在此时蜈蚣是睡着的,脑袋上两根巨大的触角动了动,闻到属于蛊皇的味道后,继续沉沉入睡,没有醒来的迹象。 几人蹑手蹑脚的绕过巨型蜈蚣,又与一只人脑大的狼蛛照面。 狼蛛的洞穴就在他们的必经之路,黑黝黝的洞口爬满了蛛丝,要不是何盼盼眼尖看见了它的两只腿,他们差点就直接走过去了。 “别看它体型不大,毒性却最强,还有,不要惊到另外两只了。” 何盼盼:“……这样叫体型不大,请问大祭司,你见过比这还大的蜘蛛?” 第四十五章 蛊皇的真面目 水行舟没有说话,只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而后贴着石壁,远远离了狼蛛洞口走过去。 剩下几人也纷纷效仿,何盼盼刚下脚就踩到了一个触感非常奇怪的东西,像棍子,但是又感觉到在动,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条巨大的蛇尾! 何盼盼替君泽泠倒抽一口气。 “怎么了?”君泽泠不明所以,下一秒眼前就一黑,何盼盼用一己之力跳到他背上,腿夹着他的腰,手勒着他的眼睛,姿势滑稽又搞笑。 “没事,快走快走快走!”语气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你捂着我的眼睛,我怎么走?”君泽泠不知道,那条被惊动的蛇尾刚从他脚背上扫过去,还在笑嘻嘻地调侃何盼盼。 “你不用看,我就是你的眼睛,快,听我号令,冲啊!”她怕声音太大惊到外面的两只,所以用气音贴在他耳边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气有点大,吹得君泽泠耳朵一痒,他歪了歪头。 “好,你是我的眼睛。”深情的男人最要命,何盼盼手一抖,忍不住咬了一口他的耳朵。 两人旁若无人的恩爱,不止气疯了跟在后面的芙兮,就连水行舟也不自觉停下脚步,只可惜他戴着面具,没有人能透过冰冷的面具看清他脸上的神情。 终于越过大蛇之后,何盼盼才从君泽泠背上跳下来。 一行人走了没多久,前方路就断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就在脚下。 “嘘!” 四人不约而同噤声,一根长着粗硬的黑毛的长肢就挂在坑边上。 何盼盼终于知道为什么水行舟要说,外面那只脑袋大的狼蛛是小蜘蛛了,原来这里还有一只更大的长腿蛛。 蜘蛛正在进食,因为身体庞大,口器也不小,但是面对自己的长期存粮时,还是会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一口把人弄死。 存粮正是宫主,她此时赤身裸体平躺,手腕被划破一个口子,正在源源不断地流血到一个小坑里,大蜘蛛就低头在那里喝血。 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放血而已,宫主她又要脱衣服又是平躺的,搞得在场最厉害的两个男人都不敢睁眼看…… 等等,难道这就是她的目的,好让别人看见了也不好意思攻击她? 何盼盼不得不说:妙啊! 他们的出现没有引起底下一人一兽的注意,何盼盼贴着君泽泠,小声问:“你要的东西在哪里,赶紧拿了赶紧跑,这大蜘蛛忒吓人。” “要的东西就在蛊皇的身上。”君泽泠闭着眼睛,也小声说话。 “哦,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杀了蛊皇取东西呗?” “没错。” 何盼盼:“……不要,咱可不想死。” “谁说一定会死,这蜘蛛看着吓人,其实……不怎么厉害。” “哦,那你自己去,我是不敢。”见了大蜘蛛后,何盼盼狠狠松了一口气,这玩意虽然也喝血,也是蛊皇,但是和杀死她的不是同一只。 现代里那只是个软绵绵的大虫,活了几百年,都快成精了,所以何盼盼才会打不过。 而眼前这只蜘蛛,一看就是个年轻小伙,还没有完全成气候,一搏之力还是有的。 “嗯,那你乖乖的待在这里等我。”说着就拿着三棱锥跳了下去。 呃,还真是果断。 何盼盼翻了个白眼,她还能怎么样呢,自己喜欢上的男人,当然是拼了命也要继续喜欢呀。 于是终身一跃,下去先把宫主那伤风败俗的肢体遮起来,但是她打量了一番,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君泽泠的外衣呢,为了自家男人眼睛的清白,先一脚把人踢到角落暗处去藏着再说。 君泽泠内力深厚,轻功卓绝,在大蜘蛛的八只爪子间穿梭,就是不出杀招。 “你干嘛呢,玩上瘾了?” 君泽泠抽空看了她一眼:“不是啊,我在找好下手的位置。” “哪里好下手?” “比如说,它的心脏之类的。”君泽泠是临上场了才想起来,他不知道蜘蛛有没有心脏,心脏又在哪里,所以一时无从下手。 何盼盼却知道,蜘蛛是有心脏的,但是它的心脏是一根膨大的血管,和通常人们概念中的心脏有很大不同,蜘蛛的心脏位于背部,从心脏向前向后伸出血管为各器官供氧。 所有这些,还要仰赖于她前世的老师——柏渡。 “把锥子给我。” 何盼盼飞身接过君泽泠手里的三棱锥,正好踩在他掌心一跃翻到蜘蛛背上,找准位置,用尖的那端一把扎了下去。 大蜘蛛痛得嘶吼一声,把何盼盼甩了出去,稳稳落进早就准备好的君泽泠怀里,他带着她飞离了坑洞。 “哎呀,锥子没拿回来。”何盼盼内疚,那锥子上面镶嵌着好几颗宝石,这下蜘蛛没杀死,还弄丢了东西。 “没关系,不急于一时。”君泽泠语气很无所谓,却在看见她掌心的时候,脸色猛地一变。 “蛊皇哪有那么好对付的。”水行舟走过来帮何盼盼拔掉扎进肉里的毛刺。 “你们只知道被蜘蛛咬了会中毒,却不知道它全身都是毒,尤其是这毛刺,一根里面的毒素相当于十包蒙汗药,盼盼估计有一顿日子好睡了。” “啊?”何盼盼瞪大眼睛,下一秒脑袋一歪睡了过去,还好君泽泠接的及时,不然人就倒到水行舟怀里去了。 被横刀夺人,水行舟也不气,只是把手背在背后捏起了拳头。 “哼。” 何盼盼晕过去了,两个男人终于不用做戏,开始明嘲暗讽起来。 “你处心积虑潜进天月宫,就是为了蛊皇心头血?那晋王还真是好手段,连盼盼都被你骗了过去。” “小小蛊皇还不至于让本王大动干戈,不过是陪夫人出来游玩时,顺手解决的一个祸害罢了,就比如说某些勾结戎狄的中原人,就很欠收拾。” 水行舟不搭他的腔,仿佛被指桑骂槐的人不是他一样,继续抓着一点不放:“要是盼盼知道你这么骗她,那她还会对你死心塌地吗?” 第四十六章 取血 “闭嘴,再让本王听见你直呼盼盼的名讳,那本王就揍你一顿。” 水行舟:“……” 水行舟拳头捏得嘎吱响,就是没敢再惹君泽泠,虽然在何盼盼眼里,他已经从一个大反派变成了一只可爱的铁憨憨,但是外人眼中,他依然是那个杀伐果断,喜怒无常凭心情做事,恶名传遍天下的王爷。 加之他武功高强,旁人奈何不得,除了他家皇帝老儿的话偶尔听听外,简直就是混世魔王一个。 当然这些都只是内情,稍微有点情报系统的组织都知道,至于在那些没有情报系统的世家公子和小姐们眼里,君泽泠则是一个风度翩翩,陌上如玉,温润有礼的君子。 不知道君泽泠小时候究竟遭受过什么,性格爱好居然扭曲成这样,王爷蟒袍不爱,就爱穿白布衣。 水行舟冷哼一声,走到一旁去坐下。 坑底的蜘蛛太大,背上的痛只持续了一会,但它不知道的是,背上深深扎进身体里的三棱锥并没有掉。 三棱锥看似普通平凡,其实内里暗藏玄机,是江湖上一个有名的机关术师做出来的,尖端有倒钩,扎进肉里就很难拔出来,而倒钩更是掏空变成像吸管一样的东西,会源源不断地吸蜘蛛身体里的血。 这就要提到,为什么这个武器要做成三棱形状? 因为,这样才有足够的空间,装足够多的血,看来这位天月宫的宫主为了取得蛊皇心头血,也是花了不小的手笔呀。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蜘蛛的挣扎慢慢变得微弱,看来是快死了,这个时候没必要浪费时间,直接下去补上几刀,拔出来三棱锥就行。 可是君泽泠怕自己下去搏斗的时候,睡觉的何盼盼会被水行舟占便宜,硬是等到蜘蛛死绝,才慢慢放下何盼盼,飞速下去拔了锥子,又迅速回来。 锥子尖端溢出来一点青色的血,君泽泠转了一下方向,找到机关,一颗红色宝石,按下去,锥子尖端的口子就被堵上了,再怎么摇晃,血都不会流出来了。 把锥子收好后,君泽泠弯腰把何盼盼抱起来,既然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那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径直朝洞口走去。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芙兮赶紧跟上,水行舟却没有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样子就知道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拿到,君泽泠也不好奇,只管走自己的路。 何盼盼睡死了没有看见,号称怕蛇怕得要死的君泽泠在跨过大蟒蛇的时候,脸上别说害怕的表情,就是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顺利从洞穴里走出来后,外面已经有等候许久的狗腿子们。 “主上。”暗卫头头终于寻着味道找到自家主子,差点喜极而泣。 “嗯,天月宫已经不成气候,回府。” “是,主上。”虽然看不得主子劳累,但是让主子劳累的可是何姑娘呀,所以他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表示自己要为主子分担,怕是还没碰到何姑娘一根手指头,他的手指头就先断了。 暗卫头头默默把嘴巴缝上,顺便伸手拦一下跟在主子屁股后面,一看就很没有眼力见的女人。 “君哥哥~” 暗卫头头一抖,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君哥哥……”芙兮还不死心,扒着头头的胳膊眼巴巴看着君泽泠:“殿下身边还没伺候的人吧,我伺候过殿下,我有经验。” 芙兮看着君泽泠头也不回,脚步不停,急了脱口而出,自降身份。 她以为自己好歹入了他的眼,虽然入的浅,但是来日方长,她有的是办法让他眼里只有一个叫做芙兮的人,但是前提是,她得跟在他身边。 为此,再多做几天侍女又何妨,她以前又不是没有做过。 果然话一出口,君泽泠就停了下来。 “你真的要跟去伺候盼盼?” 芙兮一听有戏,连忙做出一副“虽然我不愿意但是为了你我甘愿做牛做马”的表情,眼角还挤出来一颗可怜兮兮的泪:“嗯……” 一个“嗯”字在喉咙里百转千回,加上欲拒还迎,娇羞欲滴的表情,很难不让人想歪。 “好,既然是婢女,”君泽泠朝暗卫头头一抬下巴:“先跟他学学王府的规矩吧。” 要是何盼盼醒着,保准她会想起来自己刚跟君泽泠时学到的规矩:什么卸胳膊呀,打板子呀,打得屁股开花还不敢在王府里找大夫,自己拖着半身不遂的身体走到城外山林里找那些个医术不入流的村医,她甚至还找过兽医,就是为了保守住自己是女人的秘密…… 现在想起来,那些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是她居然做起了梦,正好梦见那回她兼职做影卫时,撞破君泽泠洗澡的画面。 还没来得及咽口水,画面一转,她就被人五花大绑在床上,君泽泠罕见地穿了一身黑衣服,站在床前说: “乖乖地陪他一晚,荀阳城就是我们的了。” …… 这是什么鬼画面,她咋没经历过? 难道是,啊!难道是预知梦?! 以后君泽泠玩腻她之后,要把她当做筹码送给别人?! 何盼盼吓出一身冷汗,然后就冷醒了。睁眼时正好看见君泽泠站在她床前。 “啊!这么快就来了?” “什么这么快?”君泽泠弯腰,手撑在何盼盼脸侧。 她这时才看见,君泽泠身上还穿着白衣,脸色也是温柔里带着担忧。 “哦,我刚刚做春梦了,梦见你很快。” 君泽泠:“……”他哪怕是担忧一条狗也能换来狗的忠心,怎么这人净是……唉…… 他泄气,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几天没有睡觉,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女儿香,突然困意来袭,眼一闭睡了过去。 何盼盼还以为他听了这无中生有的梦会恼羞成怒,从而一鼓作气,让她尝尝什么是“快”,谁知道等来的却是男人渐渐平稳的呼吸。 “啊!” 一个婢女打扮的人端着盘子进来,见了小声惊呼一声,盘子差点没端稳砸了下去。 “嘘!”何盼盼赶紧制止这人的大惊小怪,生怕她吵醒了君泽泠。 第四十七章 发家致富? “殿下……” 不想这人一抬头,居然是芙兮的脸。 “芙兮?”何盼盼小心把君泽泠挪到里面睡着,自己一个翻身坐起来:“你做什么这副打扮?” “芙兮现在是殿……不,是姑娘的贴身侍女了……”她假装悄悄抹了一下泪,“这一切都是我自己要求的,姑娘可千万不要怪王爷,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不然我会良心过不去的……” 何盼盼:“……” 这么降智的吗? “咳!嗯!”何盼盼开始清嗓子,开启河东霸王龙吼模式: “你是哪根葱啊值得我们为你吵架?姐妹咱长点脑子好吗,这儿躺着的大活人还没看上你呢,装这样有谁买你的账?” “要不然你回去翻翻书,咱换个不那么惹人厌的人设好吧,算我求你了。” “而且你以前不也是我的侍女吗?能比现在高级到哪里去?哦,是没有男人爱了还是没有人恭维,所以不舒服了?” “那你要不舒服可以麻溜滚蛋,在这里哭哭啼啼做什么,我又没绑着你,逼着你非得你伺候我。” 芙兮瞪大了眼睛。 “瞪什么瞪小心我戳你眼睛,赶紧滚,实话告诉你,我之前对你好是因为有所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想我好,之前装得乖巧可爱却隐藏不住你眼睛里的那股恶意,你很嫉妒我是吧?恨我哪哪都不行却把你和云兮比了下去,所以才联手伤了我,把我扔出谷去……” “你……原来你没失忆!”芙兮惊讶。 何盼盼正说到兴起之处,不理她,自顾自继续道:“在圣池脱我衣服可积极了是不是?云兮刚死那眼睛就盯着我男人不放,看看你一脸令人作呕的流氓样,城墙都没有你脸皮厚!” 还别说,何盼盼这一副叉腰骂街的架势,非常符合反派的职业素养呢,一点也不违和,果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呃,话不能这样讲,君泽泠怎么能是鸡呢,他分明就是狗,一只大土狗! 早就醒了还躺在床上看好戏,这不是狗是什么? 她气鼓鼓地去瞪君泽泠,这一举动引起了芙兮的注意力,原本被骂得青了脸,一回头就变成可怜兮兮的模样:“君……王爷~” 她不敢再喊“君哥哥”,还记得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她喊一声“君哥哥”就被卸一次下巴,行错一次礼就要挨几个小时的跪,敢抬头看主子就要掌嘴二十,还是男人亲自掌的,力道又凶又重,她养了好几天,现在脸上还有印子呢。 她眼巴巴看着的男人没施舍她半个眼神,一心只在泼妇似的何盼盼身上。 不怪何盼盼说的过分,首先第一点,单是自己的男人被人觊觎她就受不了,其次是芙兮说话的做作让她哪哪都不自在,一看芙兮就不是伺候人的料,心思不纯,留在身边不是给自己添堵的嘛。 都说女人的嫉妒心可怕,说不定哪天她就着了道,一命呜呼了呢,所以实在没必要随随便便抢玛利亚的名头。 至于君泽泠,他骨子里是坏,坏得彻底,唯一还算好的心里只容下一个何盼盼,更不可能明明不喜欢,还要吊着人家小姑娘,所以事做得挺绝。 “既然盼盼不喜欢你,那你就自行离去吧。” 芙兮瞳孔瞪大:“王爷,不要赶奴婢走。”她嘭地一下跪在地上,用膝盖挪过去想抓君泽泠的手,被他躲开了。 “王爷,姑娘不喜欢奴婢,你就让奴婢到你身边去伺候吧。” 呃……还挺得寸进尺。 何盼盼一个白眼:“我说小芙兮,你脖子上的东西长着只是为了显高吗?” 一句话再次让芙兮哽住,她可怜兮兮地转头看何盼盼:“姑娘,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就给奴婢一点尊严吧……” 说的是,女孩子没有面子的确挺难受的,但是 “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你怂恿云兮一起把我杀了的时候就没了。” 她刚刚说这件事只是猜的,不想直接把她的实话给炸了出来,而且原本何盼盼是真的被她们害死了,这才轮得到她这个何盼盼穿越进来。 “我不找你报仇就算不错的了,你还敢跟我讲情分?这不要脸的程度这么深,还要什么尊严呀?” “来人,把她丢出去。” 君泽泠听得火冒三丈,前世的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何盼盼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她小时候曾经被人谋害过,现在知道了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狗腿子来得很快,在主子的权威面前,男人天生就会怜香惜玉之心半点没体现,直接使上蛮力把芙兮拖了出去。 “王爷,王爷求求你别把我丢掉,我愿意做牛做马……”生意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真是稀奇了,这年头还有人上赶着做牛做马的。”何盼盼可能是越来越有做坏人的潜质,居然没有同情,反而打了个哈欠。 “不是吧你,才睡了五天,还困呐?” “……这个,蛊皇的毛刺效果还挺好的,你有没有多拔一点,以后都不用花钱买蒙汗药了。” 君泽泠不解:“我买蒙汗药做什么?” “蒙汗药当然是用来蒙汉的呀,你不是要不坏事吗,这些毒药迷药之类的,那可都是反派们居家旅行必备神器呀!” 已经想要为了她做个好人,又被她强行掰成一个坏人的君泽泠:“……” “这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没有拔毛?” 君泽泠点头。 “哎呀!你这个败家老爷们,就算咱不用去迷晕旁人,也可以拿来卖呀,你居然放着满地黄金不要,气死我了。” 何盼盼穿鞋子。 君泽泠:“你干什么去?” “你不拔,我去拔,我要发家致富奔小康!” “噗!”君泽泠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也就笑了,居然还伸手把她抱回了床上。 “做什么?”何盼盼惊叫一声,“我警告你不要阻拦我的发财之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第四十八章 库房 “你要怎么不客气,说来我听听?” “我……我……”遭了,一时词穷了可咋整? “好了,你现在去也剩不了什么东西了。”作为男人,君泽泠非常的善解人意,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 “能炼到蛊皇,自然全身都是宝,它的毒,它的毛,皮肤,血肉全都是难得的材料,制毒制药制武器无一不能,这么好的东西,哪还轮得到你想起来。”全被水行舟拿走了。 他不说还好,越说何盼盼越心痛,她手肘向后一顶,直接回身一个锁喉: “太败家了!照你这个败家的速度,我打赌你的库房还没我有钱。” “真的?赌什么?” 何盼盼原本想过过嘴瘾,但是不防君泽泠突然接话,一时卡了壳。 “赌……赌……你来说赌什么?”她松手,姿态那叫一个有恃无恐。 君泽泠笑了笑,把她的手抓在手里,轻轻一拉,就抱了满怀温香软玉:“好,如果你输了,就答应我一件事,你赢了,我就欠你一个承诺,如何?” “行啊。”何盼盼趴在男人的胸口上,是温暖又舒服,尤其还是她喜欢的人,喜欢的味道,躺上去就不想起来了。 她像个小狗一样,亲昵的用脸蹭了蹭,然后长长呼了一口气。 何盼盼依赖迷恋的态度烫化了君泽泠的心,他再次因为前世没有好好对她而懊恼,痛骂自己眼瞎,却也无比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温情。 “可是我好几天没有睡了,一直守着你,现在困得很。”君泽泠不是个无脑的人,他清楚的明白拥有前世记忆的人只有他一个,何盼盼现在喜欢他,始于颜值,并不稳定,所以他不会笨到亲手把这样好的机会推掉。 他要在这个时间里好好经营他们的感情,什么默默付出不让对方知道,又或者是用太猛烈的感情将她淹没,那都是下下之策。 他要光明正大,问心无愧的对她好,并且让她知道所有他对她的好,爱情要两厢情愿,心心相惜,没有遗憾的才是最舒服,最让人欢喜愉悦的。 果然何盼盼一听,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这种由男人亲口说出来,带着一点撒娇求怜惜的语气才是最致命的,她闭上眼睛伸手去摸他的脸: “好,你睡,我陪着你。” ………… 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何盼盼体内的毒性彻底耗尽,又是生龙活虎、上蹿下跳的一只小猴子。 “快点快点,别想耍赖。”此时她拽着君泽泠的手,把他朝库房拖去。 偌大的王府经过君泽泠几年的改造,已经变得越来越精致。 因为不是正规王府,所以要对比在建康的王府,那自然是小巫见大巫,但其实内容却包罗万象。 墙外绿柳周垂,院内甬路相衔,桑木鹤膝案上垒着字帖,桌面镇着宝砚和青瓷画山水瓮。 他们出了房门后便是曲折游廊,阁楼玲珑俊秀,小院简练雅致,栽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 以前何盼盼在这里,只有低着头快速走路的份,现在终于翻身做主人,她当然要好好看看风景。 君泽泠也乐得自在,一身白衣飘飘,最近又爱上了折扇,摇起来那叫一个风流倜傥。 何盼盼原本看风景的眼神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看。 “嗯?怎么了?”君泽泠明知故问。 “啊,我看你头上有东西。”说着就伸手去摸他的头发,现在的君泽泠被摸脑袋已经习以为常了,面不改色任她把梳得整整齐齐的发冠揉乱。 “怎么?这东西沾得这么牢固,还没拿下来?”尊贵的晋王爷乖乖歪着头,像一只大狗狗那样乖顺,双眼正好和小矮子何盼盼对上。 他眼睛里是挪揄,眼眸微弯,情意绵绵要溢满出来了,看得何盼盼手一抖,缩了回来。 “拿掉了。”她眼珠四处看,就是不敢长时间与他对视,怕自己又坚持不住诱惑,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来。 “哦,拿掉了,那我们快去库房吧。”君泽泠兴致勃勃,何盼盼就知道完了,这场赌局她输定了。 昨天他主动说出来这个赌约后,何盼盼就知道自己胜算不大,不过嘛,既然他老是把娶她挂在嘴边,那成亲前,自己总得知道他的资产有多少吧。 何盼盼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她只是看看,又不抢,而且君泽泠是被贬的,在这穷苦偏僻的南疆之地,他又一来就大动干戈建府邸、买下人、训练手下,估计再多的钱都被他挥霍完了。 在何盼盼的想象里,君泽泠的库房应该是空荡荡,顶多只有一两箱珠宝,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库房的门一打开,简直闪瞎了她的眼睛。 “哇————!你这是把国库搬过来了吗?” 何盼盼走进去,那场面和电视中的场景一模一样,金子和珠宝的光把墙壁都照亮,地面堆的,墙上挂的,各种孤本字画,一幅万金,还有许多器皿、瓷器,长枪刀剑,暗器毒药,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钱钱的光亮蒙蔽了她的双眼,连最喜欢的男人都看不见了,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因为有一些东西看着就很古老,她也不敢贸然去碰,怕弄坏了。 她倒是高兴了,君泽泠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等她一件一件的宝物看过去,完了之后才发现一直跟在后面的人不见了。 “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偷钱?”何盼盼嘀咕一声走出去,君泽泠在门口等候多时。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眼神殷切,就等着她走过去。 “你干啥呢?”何盼盼不明所以,刚挪过去,爪子就被人抓住了。 君泽泠强制性的把东西交到她手上,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把钥匙。 “这……不会是库房钥匙吧……” 君泽泠笑着点头。 “你疯了?”何盼盼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他:“咱虽然认识久了,但是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也才一个多月吧,哪有你这么缺心眼的人,就不怕我跑了?” 第四十九章 热乎乎的粑粑 “你跑不掉的。”君泽泠信誓旦旦,仿佛她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干嘛这么说?”何盼盼突然觉得手里的东西有点烫手。 “因为我要娶你,这些就是聘礼,你现在已经收下了,所以你跑不掉了。” 何盼盼:“……” 虽然她是有很多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色心,蠢蠢欲动想把他就地正法,可是,她没想过这么早就结婚呀,天哪,她这具身体其实才十五六岁耶! 何盼盼退缩,想把钥匙还给君泽泠。 君泽泠意识到她的意图后,眼神蓦地黯淡下来。 何盼盼没想到,原来男人做起楚楚可怜的模样,也是万分的令人心疼,她心一软脑子就开始抽抽: “行吧,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只是订婚,成亲的事以后再说。” 君泽泠充满死灰的眼睛里瞬间吹过一阵春风,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 “好啊,不过订婚的话,我们还是不可以圆房。” 何盼盼:“……” 为什么古代的男人这么注重清白?他为什么一边深情的凝望着她,一边又勒紧了裤腰带不让她得逞?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拒还迎? 何盼盼上前,为了符合人设,特意爬到门口的一颗大石头上,再弯腰,用钥匙抵着君泽泠的下巴抬起来,双眼一眯,眼睛里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道: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君泽泠心头一跳,换了个角度看何盼盼,居然觉得她还挺迷人,就这姿势,这眼神,要不是他定力足,怕是早就软了四肢任人为所欲为了。 何盼盼非常强势的凑过去吸了一口他的唇瓣,没错,是吸的,离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响亮的“啵啵”声。 “哈哈,这就是霸道总裁的魅力!”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看霸道总裁,原来是真的有奇效呀! 君泽泠听不懂,但是不妨碍他报复这个小人得志的女人。 她不是站得高嘛,双手一捞,正好把她不足一握的细腰掌控在自己手中,轻轻一拖便把她高举起来。 何盼盼两只脚在半空中扑棱几下,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姿势对她极为不利,于是使出扫堂腿,当然是两只腿一起扫的,瞬间把男人的腰夹住。 这下好了,他攥着她的腰,她也不放过他,两个人姿势不雅,暗暗使力较劲,偏偏这个时候来人了。 “王爷!” “王爷不好了!”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颤颤巍巍地走来,见了他们两个的姿势,连忙捂了一下眼睛:“哎哟,伤风败俗呀伤风败俗,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爱玩,也不挑个时间和地点……” 一边念念叨叨着,一边还要继续走过来。 何盼盼认识这人,他是君泽泠身边的大总管,是个太监,但是君泽泠却很尊敬他。 “福伯,出什么事了?”他松手,她也只好松腿,跳到地上站稳。 “是天家,天家来旨了。” “圣旨呀,福伯,圣旨应该是喜事,你怎么能说大事不好呢?”何盼盼理了理衣服,若无其事的开口。 “哎哟,王妃不知道,咱们家王爷从小就接过三道圣旨,一道是让王爷离开丽嫔娘娘身边,二道是在丽嫔娘娘归天后,把孤苦伶仃的王爷从宫里逐出来,三道就是贬到这穷乡僻壤来,你说,这圣旨哪一道能称得上是喜事?” 丽嫔就是君泽泠的舞姬母妃。 福伯说这话时,态度那叫一个恭敬,语气那叫一个放肆,当今皇上在他眼里,好像还没有半个君泽泠重要,何盼盼想,这可能就是君泽泠把他当成长辈一样尊敬的原因吧。 不过现在她更应该计较的是: “福伯,你怎么能乱喊呢?” “啊,奴才怎么了?”福伯这时假装耳背了,平日里他对何盼盼也是不错,以前她男装的时候,他还提过要收她为徒,没错就是那种徒弟,如果何盼盼答应了,那她现在就是小盼子一个了。 “哎呀王爷,别杵着了,快去前面接旨吧。”福伯上手拉君泽泠。 相比于何盼盼的气急败坏,君泽泠脸上的笑就没有断过。 “福伯别急,本王要带上王妃一起。”他笑的满眼都是星星,揶揄的看着何盼盼。 “哼,你也跟着福伯瞎闹。”何盼盼才不理会,扭头就走,走远了还能听见福伯笑嘻嘻的声音: “王妃真是好脾气,居然可以打王爷的手……” 君泽泠不仅不纠正,还任由他喊着“王妃”,一声一声传遍了整个王府。 下午何盼盼出了一趟门,回来时就连门房都开始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句:“王妃吉祥。” 何盼盼:“……” 她一点也不想吉祥。 自从天月宫回来,她在君泽泠的床上睡了好几天以后,整个王府的人似乎都默认了王爷的房间就是她的房间,之前君泽泠给她准备的衣服首饰什么的,不知道被哪个自作主张的下人搬了过来。 往常君泽泠一个人住的时候,房间的色调偏暗沉,衣服又全是白衣没几套,衣柜都是摆设,这下好了,添上何盼盼各式各样的衣裙和生活用品之后,突然变得粉粉嫩嫩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哪位大家闺秀的闺房呢。 东西都在君泽泠那里,何盼盼无奈只能回去,送羊入虎口,此时君泽泠正准备吃晚饭。 “哟,还以为某些人赶不上热乎乎的屎了呢。” 何盼盼抓筷子的手一顿:“……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君泽泠:他想说他口误了,有人相信吗? 很显然何盼盼没有信,她伸手夹了一筷子南疆的特色菜——炸霉豆腐,放在君泽泠的碗里:“来王爷,趁屎还热乎着。” 君泽泠:“……” 之前闻着香,吃着更香的霉豆腐,怎么现在总觉得有一股屎味呢? 君泽泠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向大家证明,有时候口嗨真的要不得,有可能你丧失的不仅仅是在心上人眼里的美好形象,还有可能是你的食欲,你的味蕾,你的…… 第五十章 有人撑腰 “这是什么意思?”君泽泠看着自己被搬到软榻上的被子和枕头。 “哦,因为我不想和吃屎的人睡在一起。” 对,你还有可能失去睡在配偶旁边的资格。 君泽泠悔不当初,但是却没有什么用,堂堂王爷还没有抱得美人归就先被美人赶下了床,苦巴巴地窝在小小的软榻之上。 何盼盼鸠占鹊巢,非常的心安理得,没一会就四仰八叉躺着,呼呼大睡,夜会周公去了。 君泽泠再次悔不当初,早知道是这样,当初他就不应该让她学武,好歹不会武功的话,被赶去睡小榻时还可以趁她睡着,悄悄躺回床上去。 现在呢,拥有武功的人警惕心都挺强,他翻个身她都能知道。 唉…… 小小的软榻容纳不了他高大的身躯,大长腿拖在地上,别提多可怜了,夜里睡不安稳翻了几个身,终于吵醒了何盼盼。 可能是因为睡得太香,她难得起了愧疚之心。 “要不……你过来睡?” 话音未落,身旁就躺上了男人的身躯。 呃…… “你家皇帝让你回家了吗?”为了缓解尴尬,何盼盼没话找话说。 仔细想想,天月宫覆灭,也是时候让君泽泠回家去了,毕竟他不回去,小说的剧情怎么发展呢? 可是一回去,那君泽泠岂不是要遇见女主? 那她怎么办? 何盼盼心大,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嗯,你要是急,我们明天就走,不急的话,就再玩几天。” “我急什么,关我什么事?” “嗯?一直急着圆房的人不是你吗?我的王妃。”君泽泠挑眉笑,闹了何盼盼一个大红脸。 “我才不急,”何盼盼现在是彻底没了睡意,但是却心有不安:“你……要是回去了,会喜欢上别的女人,然后不要我吗?” 蓦地,她突然想起了昏睡时做的梦。 小说里的君泽泠除了第一次出场穿的白衣,后面要么是玄衣,要么是……黑衣,和她梦里一模一样。 “你在想什么?”君泽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在那里活了二十年都没有喜欢过别人,怎么可能这次回去就喜欢呢?” 就是有可能呀,因为前二十年,女主还没有穿越过来呢。 很显然君泽泠也想起了前世那个让他爱而不得的女人,说来也是神奇,他只有在某个时间段会觉得自己深爱着那个他称之为皇嫂的女人,比如说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经常是他要准备干什么坏事的时候;又比如见到她或者太子时。 每次一见到那个女人,那些凶猛的爱意就像是被某个人强制性的塞进他的脑子里,让人头晕目眩,神志不清,可是一旦离开她的视线,爱意便如浪潮退去,无影无踪。 还有,只要是在那个时间段里,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决定,现在想来,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 就像是被操控的人偶,一举一动都不受自己控制。 君泽泠越想越心惊,难道他上辈子是中了什么巫术?那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对他下手的? 他想的入迷,连何盼盼说了什么都没注意到,倒是她充满怨念的目光让他回了神。 “怎么了?” 君泽泠可犯了大忌了,这个时候问女人怎么了,不就是不打自招说他没有注意听她说话嘛,不过好在何盼盼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何盼盼只是非常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而已。 “好盼盼,我刚刚想了一下正事,你就告诉我吧。”不得已,君泽泠只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轻声求着。 真是要了女人的命了! 何盼盼揉了揉耳朵,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咱就什么时候走,我不挑。” “嗯,好吧。”君泽泠满意了:“我正好还有一点事情没有了结。” “是什么事?”何盼盼下意识地问,她可不是恃宠而骄,还没做王妃就对他追根究底哦,这只是人类都有的一个惯性。 就比如有一个人说:“我刚刚在那边看见一个好笑的事。” 那听的人就会控制不住地问:“是什么事?” 然后两个人就愉快的聊起了八卦。 何盼盼现在的行为也差不多,她虽然问出口了,但是却没指望君泽泠能回答她。 但是君泽泠回答了:“明天就带你去看。” 于是乎,何盼盼就出现在了这里,天月宫的所在地——那个她刚刚逃出生天的山谷中。 此时天月宫的众人都在,他们看向何盼盼时,目光里充满了恭敬,接近迷恋的眼神吓得何盼盼双腿僵硬,一动不敢动。 “放心,他们是把你当成神来敬仰,不会吃了你的。”君泽泠手撑在她后腰上,这就叫有人撑腰,何盼盼瞬间气势就上来了。 “为什么?我好像杀了他们的宫主哎?”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那位宫主先是被蛊皇大蜘蛛放了血,后又被她嫌弃伤风败俗踢到暗处去藏着,现在想想,一个正常人在正常情况下,失血过多没有人救,那肯定必死无疑了,所以她那一脚估计已经让宫主归了西。 “可能,是因为你请到了满月。” 说到这个,“你知道那个满月是什么原因吗?”何盼盼至今想不通。 “不知道,也许真的有神仙呢。”就像他突然有机会重生来爱她一样,也许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君泽泠带着何盼盼一步一步走向高台,在最后一个台阶处停了下来,最高处,当然应该是最珍贵的人站着。 何盼盼被推了上去,还没反应过来,底下人就哗啦啦跪倒一片:“参见宫主!” “宫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宫主!” 何盼盼傻眼,这……这天月宫的人,不会是东方不败的手下客串的吧?! 再词穷也不能这样啊! 她现在是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自在。 “我怎么就成宫主了?”何盼盼小声问,君泽泠虽然站得近,但是底下人喊声太大,要不是他耳力非凡都听不到。 第五十一章 有大钱了 “因为你请到了满月。” 何盼盼:“……”就一个月亮,威力这么大? 然后乎,何盼盼喜提“宫主”头衔一枚。 夜里一切归于平静,何盼盼光明正大,登堂入室,和君泽泠一起住在了宫主应该住的地方。 “我还以为天月宫穷困潦倒,只仗着有蛊皇而狐假虎威呢,想不到,原来好东西都给藏起来了。” 山谷里看似是一个平凡的小寨子,但却是天月宫用来迷惑外人的手段,他们真正的老巢是在山体中。 从一座雕刻着古老图腾的大石门进去,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一路上有油灯照亮,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的大殿映入眼帘,大殿整体依靠四桩明柱支撑,刻有龙凤浮雕的明柱漆光鉴亮,巨龙盘绕升腾,鸾凤腾云驾雾,尽显浩荡凝重。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用龙做装饰。”何盼盼看着这从来没有见过的建筑,感叹鬼斧神工的同时,还惊讶天月宫的大胆。 “所以才会触怒龙颜,招来灭顶之灾呀。”君泽泠牵着何盼盼走到大殿中央,示意她抬头看。 一轮巨大的满月就挂在那里,因为雕刻得太过生动,龙凤都成了它的陪衬。 “这个,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做噩梦吗?” 满月太大,压迫感十足,看着就像天要塌下来似的。 君泽泠哭笑不得:“也只有你会这么想了,他们恨不得就被月神给压死呢。” 接着两人又走上那高台,何盼盼那个巨大的椅子。 “这……不会是迷你版龙椅吧?” “迷什么?”君泽泠看着那龙椅,失神了一瞬,前世的死状还历历在目,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重生只是一场梦,还好,何盼盼把他从那种濒死的窒息感中唤了回来。 “哦,没什么。”何盼盼连连摇头,目光很快就被龙椅后面的一个门吸引了去。 “这里面?”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姑,什么都要看两眼。 “走,去看看你的家产。” “我的?” “没错,都是你的。” 两人牵着手走进去,没想到居然是一间卧房,不过可不是普通的卧房,这里的床是镶着金子的,梳妆台上各种珠宝首饰,多是银饰,而原宫主的衣服也挂满了值钱的东西,何盼盼甚至还在衣柜里面找到一件用金叶子当挂饰的裙子。 “真是奢侈啊!” “啧!” 一个惊叹,一个嫌弃。 “这都是那个女人用过的,脏,我让人去给你做新的来。”说着他就要去办。 “哎,回来!”何盼盼怒:“你想怎么给我做?” “当然,是让人找最好的工匠,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做。” “那这些怎么办?” “这些烂东西,让人扔出去。” 何盼盼:“……说你败家还真名不虚传。” “那,你想怎么做?”每次被何盼盼说成“败家”,他心里都会很高兴,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已经组成一个家庭,而她正在因为他而恨铁不成钢,一边念着他,一边又要为他精打细算。 君泽泠脸上忍不住的笑,何盼盼气急:“这可都是好东西,咱可以拿去融了重新打成别的东西,再不济卖了也行呀。” “好,那就卖了。” “……” 这是你有洁癖,还是我有洁癖呀?! 不过即便君泽泠不说,她也不会穿这些衣服,睡这张床,因为都是养蛊的,这点忌讳她还是知道的,指不定哪个物件上就有蛊虫卵,巫术咒。 所以卖掉之前,何盼盼还要检查一遍,免得害到别人。 而检查的最好方法,除了用火烧,就是让小金金去闻。 可怜的小金金被迫上阵,当的是宠物的身份,干的是警犬的活。 等把所有的东西都检查完,确认无误后,何盼盼才让君泽泠喊人搬走。 那她在干什么呢? 她正在抠龙椅上的宝石呢。 君泽泠看了哭笑不得:“你干嘛呢?” “这不是要搬家了嘛,绝对不可以放过一针一线呀。”何盼盼手里拿着小匕首,吭哧吭哧地忙活着,得亏她有内力,这才没有花多少时间,要是常人,估计一天一夜都抠不下来一颗。 要说这天月宫也是大手笔,每条龙的鳞片都是用金子做的,眼睛则是各色宝石,还有那凤凰,五彩的尾巴做的栩栩如生,让人看了不忍破坏。 “好了,别忙活了。”君泽泠上前止住她的动作:“钱,咱们有的是,这样美丽的画面,就让它留下来吧。” 何盼盼一想也是,只不过:“我们都走了,万一有人来偷东西怎么办?” “这就要看你了,你是打算把天月宫连根拔起,一起带去建康,还是让它扎根在这里,选个人来帮你?” 他把问题抛给她,让她自己做决定。 说实话,这还真难住何盼盼了,在现代时他们苗疆可不兴搞什么派门之争,每位养蛊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骄傲到不屑与人为伍,而普通的苗民对养蛊人更是又敬又怕,所以除了师徒,几乎看不见有超过三个以上的养蛊人会生活在一起。 何盼盼是个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蛊术都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十几年如一日,一个人生活,别说是管理这么大一个天月宫了,她连三个人都管不了。 这是君泽泠给她锻炼的机会,如此明目张胆,偌大天月宫,让她练胆子,真是杀鸡焉用牛刀……她是鸡,天月宫是刀…… 呸,牛刀可宰不了她这只鸡,且看小鸡如何把牛棚搅个天翻地覆吧! 何盼盼斗志满满。 “我就不能自己留下来管理?”她跃跃欲试。 君泽泠一句话堵回去:“你想的美……不要翻白眼。”他不止堵她的话,堵她的后路。 “哼!!!”三个感叹号说明了她非常之愤怒,非常之无语,非常之想翻白眼。 但是奈何眼皮遭人按住,动弹不得。 “小样,还跟我斗。”君泽泠冷笑,转手掐住她两边脸颊往外拉,手感巨佳,滑滑的,嫩嫩的,就像他小时候趁人不注意,掐过的刚出生的小皇弟的皮肤一样。 第五十二章 金……金山 何盼盼摇头甩掉他的手,明明没有用力,脸上却留了两个明显的指印,像是被人虐待了一样。 君泽泠眉毛一挑,又摸了一把她的脸: “奇怪,你的皮肤是这么回事?” “嗯?什么怎么回事?” “这么嫩,像个小孩似的,不应该啊,你变作男装那么多年,应该是个糙老爷们才对。” 何盼盼:“……你会不会说话,我这叫天生丽质!” “天生丽质也不是这么个质法,”不想君泽泠却是一脸凝重:“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何盼盼被唬住了,心里一阵恐慌:“那怎么办?” “别怕,我让人去查查。” “那我也去。”这具身体毕竟不是自己的,查清楚了心里才踏实,何盼盼亦步亦趋跟君泽泠,惹来一阵笑。 君泽泠摸摸她的脑袋安慰:“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没事,不用害怕。” “嗯。” 这座山多是巨石,所以才会在里面打了那么多洞后还没有引起塌方,从大殿出来,左右各有一条甬道,走进去后,何盼盼又是大感叹一声。 “这天月宫居然有这么多人。” 此时他们正像蚂蚁大军似的,密密麻麻地在挖着山体。 “他们是要把山挖空吗?” “应该是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他们挖的,不如你去问问?”君泽泠姿态悠闲,仿佛在逛自家后院。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何盼盼看见那些人抬着一箩筐一箩筐的金子出来,眼睛都直了。 “这……现在都是我的了?”何盼盼还是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然有这种好事,她就随便跳了场大神舞,这权力和金钱就都落在头上了?! “嗯。” “为什么呀?”何盼盼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可能是因为,你请了满月。”君泽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那叫一个强。 其实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君泽泠不过是趁何盼盼中了蛊皇的毒昏迷不醒之际,以雷霆手段迅速控制了整个天月宫。 天月宫能在大顺朝的眼皮子底下蹦跶那么多年,肯定不止依靠蛊皇而存在,该有的头脑还是有的。 除掉宫主后,这天月宫掌权的还有数位长老和水行舟的手下。 外人都以为天月宫的主人就是所谓的宫主,要是再早上十年,事实确实是这样,只可惜现在有了水行舟。 生活在山里的人都有点迷信,他们崇拜一切神秘的力量,譬如可以召唤满月的圣女,又或者是可以让死人活过来的祭司殿,两股势力在同时操控着天月宫。 而自从水行舟做了大祭司之后,祭司殿的势力就远远凌驾在宫主和圣女之上。 好在水行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拿了蛊皇的尸体后就消失不见了,他这行为相当于把天月宫拱手相让,君泽泠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原先的长老们一一消灭,拔掉了所有可能伤害到何盼盼的刺,亲手把她推上高位,让她享受原本就应该属于她的东西。 何盼盼可不知道他这个想法,要是知道估计得心虚死。 天月宫是属于何盼盼没错,可是属于的是原来的何盼盼,而不是她这个异世界来的呀。 不过此时她没有想那么多,因为眼睛已经黏在刚刚挖出来的金子上了。 “回神了。”君泽泠好笑的敲她的脑门:“还想不想去看看别的地了?” “要啊,这天月宫真是处处都是惊喜,我要全部看完!”她已经忘了出来的目的,一心要去找惊喜。 两个人又转了好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原因,天黑之后他们回到宫主大殿,这里已经焕然一新,不止原先宫主的东西通通不见,房间里也是大变样。 “那些金的银的太俗气,”君泽泠见她发呆,上前两步贴近她:“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喜欢吗?” 何盼盼看着一屋子红的粉的,挂了许多纱幔,看着就很有倩女幽魂的味道。 床四周更多,还是屎黄色的帷幔。 “……” 她只能尽量不让自己翻白眼,毕竟这是男人辛辛苦苦想出来的浪漫招数不是? “等回了建康,我就让人把王府改成这样好不好?很有氛围是不是?” “……并没有。” “嗯?你说什么?” “哦,我是说,很好。” “是吧,你喜欢什么颜色,我让人先回去安排。” 何盼盼龇了龇牙,一言难尽:“大概……是粉色……” “行,那就粉色。” 然后何盼盼夜里就睡在这么一间诡异又……俗气的房间里,晚上做了噩梦醒来看见飘来飘去纱布,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她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于是一咕噜爬起来,把正在睡觉的君泽泠揪了起来。 “怎么了?”他睡觉时只穿了一层白色里衣,头上玉冠取了,一头乌发披散在肩上,又长又顺滑,突然被吵醒,眼里还有一点迷茫,看着人畜无害,让人想向他伸出罪恶之手。 “我觉得,还是不要挂那些纱布的好,虽然我喜欢,但是晚上吓到小丫鬟了怎么办?” “呵呵呵……”笑声从他的胸腔里传出来,震得何盼盼双手一酥,刚要松开揪着他衣领的手,却被他抢先一步握住。 君泽泠往后一躺,何盼盼也被拽着趴在他身上。 “你不喜欢,为什么不和我说?” 不知道为什么,和君泽泠待的时间越长,她的脸皮就越薄,人家只是压低了嗓音和她说话而已,脸居然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嗯?问你话呢?”君泽泠没有做任何不规矩的举动,握着她手时也没有用力,她只要轻轻那么一挣,就可以轻松逃脱。 可是何盼盼却感觉自己像中了十倍的软筋散那般,手脚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 这可不符合她的风格,平日里君泽泠要是敢这样勾引她,她早就将人就地正法了,可是今天……今天……可能是因为,这些纱幔的原因,对,没错,肯定是因为它们。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想不到君泽泠用心险恶至极。 君泽泠一看她四处乱晃的眼珠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我都说了这样很有氛围,怎么样,就让王府装上嘛?” 第五十三章 你往哪摸呢? 何盼盼瞬间回神,“啪”地一声打掉他的手:“不要。” “为什么?” “因为丑。” “丑吗?我觉得挺好看的。” “我知道,单看你穿的衣服就知道你的审美有多扭曲。” “?”君泽泠那张俊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我,你,你觉得我穿衣服不好看?” “嗯。”好看好看,简直太好看了好嘛,他一个男模身材,就是挂一块布也好看,更别说大侠标配的白衣,还有那小扇子一摇起来,那股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公子范就完美的体现出来了。 何盼盼每看一次,眼睛就被美色暴击一次,但是一想到他的人设就满满的违和感,这太有欺骗性了,要不是她看过书,肯定会以为君泽泠是一个大好人。 东想西想一通,回神后才发现君泽泠居然也在想别的,整个人呆愣愣的不说话。 “喂,伤心了?”何盼盼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突然有点愧疚:“那个,其实,也不是那么难看……” “你不用安慰我了。”君泽泠手搭在她的腰上,一用力把人托起来放在一边去,然后起身,用孤零零的背影对着何盼盼,走了。 ………… 第二天何盼盼在山谷各处找遍了也没有君泽泠,脑子里又不断浮现出他落寞的背影,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何盼盼发誓,如果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口是心非了,她大声告诉他,他穿白衣是多么的帅气! 最后她还是没有找到君泽泠。 被留下来保护她的暗卫头头看不过去了,冒着生命危险跑出来提醒,何盼盼这才想起来君泽泠可能是回王府去了,毕竟这几天就要回建康,他要收拾一下东西嘛。 于是也屁颠屁颠地出谷,朝王府的方向去。 刚走大门口就看见福伯指使下人,一边是大包小包往外搬,另一边是大包小包往里面搬,下人们配合默契,没有发生一点碰撞和摩擦。 “福伯,这是干什么呢?”何盼盼以为府里东西太多了,君泽泠让福伯先带一波人走呢,可是又往府里搬东西是什么意思? “王妃回来了,来的正好,王爷在里面等你呢。”福伯答非所问。 他年过半百,按理说,身体应该不至于这么佝偻,可能是从前遭受过什么磨难,不止眼花,还耳背,何盼盼没有为难,只笑了笑便跨步进了王府。 轻车熟路的找去君泽泠的房间,路上突然遇到一个黑衣背影,她见怪不怪,在君泽泠身边的黑衣人可太多了好吗,他的狗腿子们,不管是暗卫还是影卫,当然还有杀手们,工作服通通一个色。 何盼盼的私库里就有两套工作服,自从上回女儿身被识破之后,它们就被君泽泠勒令锁了起来,每天只能穿他买的裙子。 鉴于她之前的工作岗位,在看见黑衣人的时候,何盼盼是半个眼神也没施舍,径直越了过去。 直走了好一段距离,身后突然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何盼盼,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何盼盼唬了一大跳,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君泽泠。 他一身黑衣,和梦里那个要把她送人的君泽泠一模一样!! 要不是他脸上表情熟悉,何盼盼当时就一拳往他鼻子上招呼了。 “你做什么穿成这个狗样子?!” 君泽泠一愣,没想到她会是这样一个反应。 “你不是不喜欢我穿白衣?” “我没有……就算我不喜欢你穿白色,那你也可以穿别的呀,红橙黄绿青蓝紫,哪个不比黑色的好看?” “你说什么?红色?!”君泽泠蓦地音量提高:“我就知道你对水行舟有不可描述的想法!” 呃……忘记了水行舟一直穿红衣。何盼盼气势顿时就弱了下来:“我说的是,红橙黄绿青蓝紫……” “你还说红衣!你这么可以这样伤我的心,你太令我失望了!”君泽泠表示很生气,还跺了一下脚,何盼盼突然就想起了两人第一次独处时,他因为被水多淹了两下而拿身上的衣服撒气的样子,和现在这个幼稚鬼如出一辙。 “我没说红衣……” “你看你现在就说了,你是不是喜欢他,所以想让我穿红色的好做他的替身?!” 君泽泠一副何盼盼始乱终弃了他一样的表情。 “我不是。”何盼盼则像个做错了事情的老丈夫,耐足了心去哄闹脾气的小娇妻:“乖了,我错了。” “哼,我哪里敢说你错了。”君泽泠表示:不听不听我不听,解释就是掩饰,我不要相信你这个大猪蹄子! 何盼盼连忙上前拉住“小娇妻”的手,非常强势的引着他圈在自己腰上,君泽泠气归气,老婆主动投怀送抱,他总是拒绝不了的。 她赶紧趁他愣神的机会,迅速勾住他的脖子,脚尖一垫,一口啃在他的下巴上…… 其实……她是想亲嘴的,奈何身高不够。 殷勤献够之后,她才开始轻声细语地安抚人:“对不起嘛,是我错了,其实你穿白衣最好看了,天下再没有人能穿得比你好看,我昨天是骗你的,因为你太好看了,我天天看着怕控制不住自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君泽泠没有说话,可能是下巴被人啃痛了。 何盼盼没想到君泽泠一个大男人还会有这么细腻的心思,就因为她说了一句不好看,他就要换,其实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他内心深处想讨她欢心。 可是没想到自己一夜未眠,连夜跑回来换上的新衣服不但没有得到她的欣赏,还要被她嫌弃…… 何盼盼越设身处地地想就越内疚,她怎么可以这么坏,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呢? 于是殷勤献得更勤了,手长时间抬高挂在他脖子上还是有点困难的,何盼盼手一缩,又从他腋下插过去。 啊,还是抱着腰舒服。 不过这狗男人的腰怎么这么细,哎呀,屁股也挺翘…… 君泽泠的脸从一开始被理解的感动,慢慢变得平静,而后无语,最后黑脸。 “你往哪摸呢?” 第五十四章 别……锁…… 何盼盼的爪子一受惊,猛的收紧,然后某个人的尊臀瞬间清白不保。 “唔,你还这么用力?”君泽泠一脸便秘……不不不,这个时候不可以说便秘,氛围太奇奇怪怪的了。 “啊,对不起。”何盼盼仿佛才晃过神,一边没有诚心的道歉,一边在拿开手时又掐了一把,占尽了便宜。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君泽泠一只手就把她两个手腕握住:“你的意思就是,我穿白衣就像行走的春药,那黑衣对你来说是什么?” “呃……阳痿?”何盼盼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倒是非常生动形象的描述出来了画面。 吓得君泽泠赶紧解衣带。 “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这还是白天呢,不,这还在外面呢!” 君泽泠动作一顿,满脸一言难尽:“你的猪脑子一天都在想什么?来人!” 来人很快。 “快去把本王的白衣服追回来,至于黑的,烧了。” 何盼盼这才知道,原来刚刚福伯是在为君泽泠置办新衣服,还好她回来的急。 “对,赶紧烧了,从今以后,府里不准出现半点黑色的衣服!”何盼盼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嚷嚷起来。 “你……就这么讨厌黑色?” 不,我不讨厌黑色,我讨厌你穿黑色,我害怕一回去,你就会触发剧情,然后爱上女主…… 对呀! 何盼盼冷不丁想起来书中的一个炮灰角色,君泽泠的手下,女扮男装,吃里扒外,和戎狄勾结卖国,最后被发现女身意图勾引不成反被杀…… 天啊,这个炮灰不会就是她吧?! 何盼盼惶恐。 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慌。 “怎么了?”君泽泠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惹来她这样害怕。 “君泽泠!”何盼盼又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你敢把我送给别人试试?!” 君泽泠心里咯噔一下子,她怎么知道的?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何盼盼居然哇地一声就哭了。 “臭男人,给爷爬!”何盼盼被梦境里君泽泠的表情吓坏了,那不是从前两人还没有情意时的那种单纯的恶意,而是冰冷,视她如草菅,可以随意丢弃。 何盼盼受不了,她受不了他会那样对她,受不了他会收回现在的温柔情意,受不了他……不爱她。 此时此刻,何盼盼终于清楚的意识到,她是喜欢君泽泠的,虽然时间不长,可是女人的情感总是来的那样汹涌而猛烈,连她这种自认自控能力还行的人,都会拜倒在一种名为“爱情”的力量之下。 她崩溃,不是因为害怕他们的爱情会有始无终,而是害怕她的人生不再受自己控制,她真的不想做一个恋爱脑的人,那样太蠢了。 所以何盼盼的哭叫一瞬即逝,君泽泠还没来得及安慰,她已经面色如常,要不是她眼角还挂着一滴泪,他还以为这是他的错觉。 但是很快,她哭过的罪证也被粗鲁的抹了去,只留两个红色的指印在眼睑下。 君泽泠无端端地有些恐慌,好像她马上就要消失了一样。 “盼盼,你别和我玩心理战啊,我老了受不住啊,咱有话就明说,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我想和你生米煮成熟饭。” 君泽泠想好好和她深入交流……是正经的深入交流,想歪的人都面壁去。 君泽泠想和她深入交流的心一停,脸瞬间呆滞:“……” “那个,我们还没成……” “哼!我看你是不敢,在我们那里,不然成亲以后岂不是白白守活寡,你看你一直推脱,你……不会是有隐疾吧?” “!你胡说!” “既然是我胡说,那你在怕什么,我都不怕。” “好,既然你这么着急,试试就试试!” “来啊!” “等我去先去沐浴……” “爷也去,鸳鸯浴!” 君泽泠:“……” 于是乎,两人就鼓着气洗了一桶水。 然后,两人就面对面坐在床上,互相瞪眼。 可能是画面太过羞耻,连太阳都受不了了,赶紧下了西山,换月亮来执勤。 月亮只好顶着一张大红脸,听屋里传来羞人的声音。 好吧,现在氛围终于变得正常了。 真是古人诚不欺我。 何盼盼揉着老腰坐起来,看着半个身子都搭在她身上的君泽泠,怒从中来。 “没有男主的命,偏要个男主的腰做什么?” 何盼盼想一脚把人踹下床去,但是她高估了自己大腿的承受能力,明明用了狠力踢出去,但是挨上人家的时候,力度却轻飘飘的像在给人挠痒痒。 “别闹。”君泽泠嘟囔一句,大长腿一张把她不安分的小脚夹住,胳膊更是把她锁了起来,强迫她陪自己一起继续睡觉。 何盼盼差点就没能喘上气,气呼呼地把他沉重的胳膊移开,这才好受一点,原以为自己不会有睡意,但刚闭上眼睛就迅速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是太累而困乏,还是身体消耗过多而晕厥。 反正不管哪一样,君泽泠都挺高兴的,这说明他并不是不行,而且还能力非凡! 等人睡着后,以为早就睡了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睛,一会盯着她的睡颜笑,一会放空大脑美滋滋地回味。 何盼盼一觉睡到自然醒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不止身上干爽清净,还被人贴心地换上了柔软的睡裙,弄脏的床单被罩也都换成新的了,君泽泠正坐在床边,双手撑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干嘛?”任谁从梦里醒来,突然面对一张几乎杵在自己脸上的脸都会吓一跳好嘛! 第五十五章 等着生娃吧 “盼盼,娘子~” 何盼盼:“……” “你正常点,我害怕。” 这下轮到君泽泠无语了。 “你不让我喊娘子,是不是想睡完我就不认账?你想拍拍屁股走人是不是?” “我没有,我只是想早点生米煮成熟饭。” “然后呢?”君泽泠一本正经咄咄逼人。 “然后,早点把你勒在我裤腰带上,这样才有理由管着你,不让你看别的女人。” 君泽泠这下满意了,眉眼弯弯,伸手一捞把她捞起来抱着:“去吃点饭,一天两夜都没进食了。” “还不是怪你。” “哪里怪我,我也陪着你没有吃呢。” “啊,那你可真乖。”何盼盼奖励人一嘴巴,用力太大,差点给人嘴皮啃流血了。 “你以后温柔一点,”君泽泠把人放在凳子上,摸了摸嘴唇,然后对何盼盼一拱手:“求娘子多多怜惜则个。” “好,小相公可真乖巧,以后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两人作戏上瘾,大王爷君泽泠还亲自给她布菜。 时间再早上那么一两个月,何盼盼都不敢想象他们的关系会变成这样,那个时候,她是吃,吃不饱,穿,穿不暖,睡的下人房,干的要命的活,还每天提心吊胆害怕自己暴露身份,项上人头不保。 哪有现在的日子滋润,白天有人伺候,晚上有人暖床,吃的大猪蹄,喝的酸辣汤,哎呀哎呀美滋滋。 “你少吃点肥肉。” 何盼盼正啃着大猪蹄子想的美,冷不丁手里的肉就被人夺了去。 “我吃肥肉关你什么事?”她从前看一眼君泽泠都害怕被挖眼睛,现在不仅可以正大光明的看,还能蹬鼻子上脸。 “我怕你拉肚子。”君泽泠一改往日的毒舌,在何娘子面前唯唯诺诺。 “不会,我体质好着呢,从小吃肥肉长大的。”想当初在现代时,每逢过年杀猪,她都会趁人不注意割一坨猪板油来烤着吃,那样都不会拉肚子,现在只不过是一块猪皮…… “噗————” 何盼盼从茅厕回来,一脸虚脱,满脸苍白。 君泽泠看着心疼不已:“都让你不吃了,你看,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何盼盼觉得自己肯定是拉肚子拉花眼了,不然怎么会觉得他脸上的“心疼”变成了“幸灾乐祸”呢? “你……还不是因为你。” “关我什么事?”君泽泠委屈。 何盼盼咬牙切齿:“都是你给闹的。” “什么?”君泽泠直接懵了,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真是我?” 君泽泠开始怀疑人生。 看得何盼盼心里直乐,只可惜她拉得浑身无力,别说“笑”这样的大动作了,她眨眼睛都觉得费劲。 “快,带我去床上躺会,我命要休矣——”何盼盼哀嚎,做足了可怜劲,君泽泠心疼得不行,在知道是他的原因后,更懊恼十分。 把人抱起来放在床上,仔细盖好被子后,赶紧去找神医,打算好好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神医姓柳,听说是从神医谷叛逃出来的,罪名是残害同门,欺师灭祖,这身世一听就很符合反派阵营的人。 虽然有“神医”称呼,但其实他毒术更厉害,现在正在研究一种可以媲美情蛊的毒药,因为听说他就是因为爱而不得才背叛神医谷的。 君泽泠到的时候,他正拿影卫营的影十七和影八做实验。 所以柳神医做起这事来更是毫无愧疚感和底线。 君泽泠一来就被三人的骚操作闪瞎了眼。 “胡闹!”他怒吼一声:“你们把王府当成什么了?!” 影八连忙一把捞起影十七,草草裹一层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得无影无踪,独留柳神医面对来自大反派王爷的怒火。 “柳毅!你再把本王的王府弄得乌烟瘴气,下回就让你自己吃那药!” “哎呀哎呀——”柳神医不慌不忙地把笔记本收到怀里:“王爷莫气,这不是没研究成功嘛,一不小心多加了一味药,变成春药了……” 柳神医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君泽泠冷冷看他一眼:“就你这技术,活该被抛弃。” “……”柳神医一噎,敢怒不敢言。 “本王来,是有一件事要问。”说到这个,君泽泠有点不自在,断断续续把早上何盼盼跟他说的话,简单总结称述出来:“那个,会让人……?” 柳神医一听来精神了:“哎呀王爷。” “那您问这个问题干嘛。” “那女人呢?” “女人?”柳神医耸耸肩:“等着生娃吧。” ! 君泽泠灵光一现,终于发觉自己被骗了,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柳神医后,背着手又慢悠悠转身,踱步回去。 只是在离开柳神医的视线后,他的脚步开始凌乱,急着回去找某人算账,居然让他丢了这么大一个脸。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回去后等待他的,是空空如也的床榻。 “这是怎么回事?” 暗卫头头……暗卫头头戏份这么多,他觉得自己应该有个名字,所以,以后我们就叫他——暗大。 暗大现身:“回王爷,刚刚有人给王妃递了一个消息,她听了后就追出去了。”继福伯之后,王府里也有人在渐渐改口称何盼盼为王妃,暗大就是其中一个。 “是什么消息?” “只有两个字。” 君泽泠:“……” 他回头瞪暗大:“你找死是不是,给本王一次性说完!!” “是!王爷!王妃得到的消息是:想知道阿牛的下落,就一个人来绝情崖。” 君泽泠一听可不得了,阿牛这个时候根本早就回到他的老巢去了,现在有人用这个引何盼盼,分明就是意图不轨! 第五十六章 一百三十八两 一转身就要去追,在路过暗大的时候,想想还是气不过,踢了人家一脚:“这么长一句话,哪来的两个字,下回再谎报军情,就让你去给柳毅试药!” 暗大一哆嗦,等主子的身影消失后,才敢小声狡辩一句:“那不是,提炼精华嘛。” 他要是一来就长篇大论,主子说不定会先砍了他的脑袋,不过狡辩归狡辩,主子还是要追的。 所谓绝情崖,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大悬崖。 何盼盼听到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一般如果有人约你去悬崖边,要么是对你爱而不得打算以死相逼让你喜欢他,但是这个世界上对何盼盼爱而不得的人还没有,所以她不用担心这个。 要么就是心怀不轨的人想对她下手。 在看见等在那里的人是芙兮后,她就知道是后者,所以远远离了悬崖,离她远一点总没错的。 “殿下,你在怕什么?”芙兮一改绿茶形象,又变回以前的单纯可爱。 难道,其实她的智障是偶尔的?是有触发条件的? 而那个条件就是君泽泠? 何盼盼表示仙女无语。 她坐在一棵大树上,见芙兮只有一个人,而她又不会武功,于是慢慢放下了警惕,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树皮,再潇洒的一撩头发,问:“阿牛在哪里?” 她听了消息出来的急,没有穿太多衣服,此时衣领松松垮垮,露出几个咬痕,都被芙兮尽收眼底。 “殿下既然已经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跟我抢王爷呢?” 何盼盼:“……” “跟你抢?”很好,看来智障障并没有被治好呢。 “我怎么就跟你抢了,你看见他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呀?”她是真的疑惑,这个芙兮在原作者的笔下没有出现过吧,怎么脑回路这么不正常? “我不管,反正殿……不,是宫主,你已经做了宫主,从此以后吃穿不愁,就把王爷让给我又如何?” “哼。”何盼盼冷哼一声:“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芙兮正打算声情并茂地控诉一下,引起何盼盼的圣母心,结果她一开口就直接把她的后路堵死了。 “何盼盼!”芙兮惊叫一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哦?让爷看看你的罚酒是何种滋味?”何盼盼大腿一张,做了个非常威猛的防备姿势:“让你十招,如果你能碰到我……” 何盼盼正打算好好装一下逼,结果谁想到芙兮这小妮子竟然来阴的。 和她说话太过投入,来人什么时候站在她背后的都不知道,脖颈一痛,她捂着脖子回头,是一个苗疆汉子,手里拿的正是蛊皇长腿蛛的毛刺。 “卑……”毒素蔓延很快,她才说了一句话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前面就说过,芙兮美貌非常,茶术也很精通,爱慕她的苗疆汉子多不胜数,现在她身上没有了圣女候选人的束缚,男人们对她的追求都转到了明面上,随便勾勾手指头就有一堆的人为她死心塌地。 连宫主都敢绑架,啊!真是反了天了! 何盼盼决定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给男人们好好上一课,课程名就叫:论,舔狗的二百五十种死法、绿帽法、儿子不是自己的法、一无所有法…… 她被捆在麻袋里,非常之有损威严,于是她打算放出小金金,让它好好教训一下芙兮,只是她双手被绑在背后,金蚕的豪宅却在左腰侧。 这个意思就是,除非她的右手突然长长一截,不然就是把手掰断了也碰不到小金金分毫。 何盼盼终于放弃了这个无用功,打算想点别的出路,就在这时,两个绑架犯说话了。 汉子:“阿芙,我们要把宫主带到哪里去?” 芙兮:“她武功高强,又有蛊王在身,一般的青楼可制不住她,听说建康有一家青楼,里面的打手就是大内高手也打不过。” 啊!这个家伙竟然要把她卖给青楼! 话说没有清白的女子,在青楼能卖个什么价呢? 于是何盼盼就怀着强烈的好奇心,亲眼看见芙兮把她卖了一百三十八两银子。 这古代的银子是这么换算来着?一两等于多少人民币?救命,此处急需柏渡老师出场! 因为搞不明白,所以她硬是掰着手指头算了一晚上,老鸨见她安安静静,不哭不闹,便觉得芙兮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武力看好她,要是有条件就废了她的武功之类的话,完全就是小题大做。 自从被人卖了之后,何盼盼倒是在青楼过上了舒舒服服的日子,除了吃的没有油水外。 老鸨说她的腰是一个好卖点,可以在初夜提高身价…… 还好她们虽然一路从南疆直奔建康,但用时差不多半个多月,身上君泽泠制造的痕迹早就消失不见,芙兮也是脑子抽风,居然没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诉老鸨,让老鸨使劲虐待她让她沦为最低等……等等! 何盼盼猛的摇摇头,到底谁才是反派呀她怎么能有这么阴暗的想法呢?打住打住! 总而言之就是,老鸨现在以为她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非常的看好她,打算好好培养一下她琴棋书画,让她成为新一代花魁,卖个好价钱! 何盼盼在听完老鸨的一席规划之后,默默咽下了自己已经没有初夜的事,问她道:“鸨母,你看,我初夜能卖多少钱?” 她还在心心念念着自己只值一百三十八两银子的事,她就不信她只值这么多! 老鸨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爱不释手地摸了摸何盼盼的小细腰:“哎哟这腰,看看,多适合握在手里把玩,再看看这腿脚的韧性,啧啧啧,可以摆弄好几种花样了,依我看啊,最少值这个……” 她伸出一个巴掌。 “这是多少?”何盼盼眨眨眼。 “五千两。” “五千两?!”何盼盼震惊了,何盼盼兴奋了,何盼盼幸灾乐祸了:哈哈哈哈!小芙兮呀小芙兮,你可亏惨了吧! 不得不说何盼盼心大,不过也亏了她这么配合,老鸨没有用那些肮脏的手段和工具来招呼她,而且还好吃好喝伺候着,连从前杀人时练出来老茧的手都被养嫩了许多。 第五十七章 野兽吃人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何盼盼已经被卖到青楼两个月了。 芙兮想象中的,何盼盼会遭遇的种种惨状都没有发生,反而白学了许多东西,琴棋书画不说精通吧,简单弹首小曲还是会的。 这日她正学着怎么挽发髻呢,外头突然人声鼎沸。 “是晋王……” “啊,晋王从南疆回来了!” “你说他今晚会来找我吗?” 何盼盼左盼右盼,终于把君泽泠盼回来,可以越狱了,结果就听到了这……这? 何盼盼式皱眉。 这家伙还兴逛青楼?小说里怎么没写过?救命,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竟然睡了个烂黄瓜! 何盼盼怒,唰地推开窗户。 她所在的这座青楼是建康第一大青楼,名字就叫——青楼,不知道是不是它的幕后老板太厉害的原因,别家青楼只能取个文雅的名字吸引所谓的文人雅客,老老实实地挤在城中犄角旮旯里,而它却能光明正大地开在最豪华的地段。 只要是在这座城里,无论去什么地方都要从它门前经过,出征的大将军回程,还是被贬他乡的王爷回京,那都得先被姑娘们饱足眼福。 所以何盼盼猛地推窗,老鸨是知道她会武功的,只是看她身上肌肤滑嫩,只有大拇指处有一层薄茧,就以为她武功不高,窗户只订了三块木板,六颗钉子,她用力一推直接把整个窗子推开了。 木板飞出去,径直砸向君泽泠,被他身边的侍卫长接住了。 从前只说了君泽泠的三大类型狗腿,一是暗卫,二是影卫,三就是何盼盼这类的杀手,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而他明面上,其实还有一类狗腿,那就是侍卫,以及小厮。 面对这不入流的暗器,君泽泠只轻飘飘的蔑视一眼,结果眼睛就再也挪不动了。 何盼盼倚在窗边,摆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姿势,把青楼女子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这位爷~~”她捏着嗓子,声音婉转——转——转了个十八弯:“今儿是奴的初夜,你就来买了奴吧~~” “放肆!”侍卫长大人他一直留在建康的王府中处理事情,所以没有见过何盼盼,于是怒斥一声:“你这娼妓,真是不要脸!” 何盼盼假装被吓到了,身子一哆嗦,挂在眼角的泪珠就那么滚了下来,真是我见犹怜。 君泽泠冷眼瞪了侍卫长一眼,这下害怕的人轮到大人他自己了。 君泽泠再看何盼盼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一夹腿肚,面无表情地驱马离开了那片是非之地。 何盼盼无趣地撇了撇嘴,楼下人再抬头看那位胆大包天,还是个雏就敢在大街上拉客,还一拉就拉个王爷的青楼女子,刚刚还风情万种的女人,现在冷了一张脸,看他们如同看只蝼蚁。 “哐当!” 已经被砸坏的窗户又因为猛拉,彻底的粉身碎骨,如果有人可以飞到对面房顶上,那女子的香房便会一览无余。 何盼盼才回身坐在床上,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拍门声。 “盼娘,盼娘,快开门!” 盼娘是老鸨给她取的新名字,俗称——艺名。 “门没锁。”她懒洋洋地提醒道,果然下一秒门就“嘎吱”一声响,老鸨风急火燎地走进来,对着何盼盼就是一阵骂。 “你个小赔钱货,你怎么敢的呀?那可是晋王爷,不要脸的贱皮子……” 何盼盼神游天外,反正她骂的是盼娘,关她何盼盼什么事。 老鸨骂了一阵也觉得无趣,只戳了一下她的脑门:“晋王爷可是咱们楼里牡丹的常客,我看你以后怎么和牡丹相处,今晚人家要是不来,你又该如何自处……” 人又骂骂咧咧的走了。 何盼盼白眼翻上天,下不来。 可恶,他敢不来?他敢去找牡丹?先把黄瓜剁了再说! 可能是因为何盼盼白天露了脸的原因,夜里来凑热闹的人格外多,以往的头牌姑娘哪个不是人若桃花半遮面,神神秘秘揪人心,又是诗词歌赋,又是霓裳羽衣掌上舞。 唯独何盼盼臭着一张脸,搬来一张椅子放在高台上,大刀阔斧坐着一动不动,仿佛底下人不是来买她的,而是她的手下小弟们一样。 原本兴致勃勃,怀中揣满了银票的公子哥们都不自觉噤声,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这气氛……何盼盼本来是因为心情不好才没有按照原计划唱歌跳舞的,只是不知为何气氛突然变得紧张庄重起来…… 救命,她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了,生怕下一秒人就站起来一段演讲开场白,又或者喊一段口号,例如“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之类的。 好在这迷之气氛只持续了一会,外头就传来骚动,君泽泠气场全开,几个侍卫在前面开路,歘歘推开拥挤的人们,整出一条宽阔的路,供他装逼,走着男模步到她面前。 ………… 何盼盼直呼没眼看。 不想眼睛还没蒙上就被男人强势的一把抗了起来。 “你的房间在哪里?”短短几个月,君泽泠的声音就大变样,变得更沉稳,更……迷人了,只可惜带了一点急促,破坏了那么迷人的声线。 何盼盼气呼呼的脑袋因为突然被颠倒而充血,一抽就给他指了方向。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为奸地上楼去找房间了。 君泽泠的脚步很快,快得何盼盼眼睛都花了。 “我跟你说,你别踹门,一会踹坏了被人瞧见!”她还好心提醒一句,君泽泠抬起来的脚一顿,一想好想确实如此,于是赶紧放轻了力道,只是速度却没有慢。 才进了门就急切地把何盼盼往床上按。 何盼盼终于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如狼似虎”,她一整晚感觉身上的不是人,而是某种嗜血的野兽,至于她则是那只弱小可怜无助的小猎物,被野兽龇着獠牙,一口一口血淋淋的撕扯下皮肉,尤其是四肢,等野兽填饱肚子后,她已经四肢麻木,动弹不得,手不是手,脚不是脚。 牡丹其人 野兽还犹不满意,餍足的伸着大舌头将小猎物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蜕了皮的猎物只剩一身红通通的肉,瑟瑟发抖的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两只怯怯的眼睛。 “你怕什么?”君泽泠把她剥出来,强势的锁在怀里:“不是你喊我来的吗?” 何盼盼无力挣扎,只是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滴在他手背上,君泽泠似乎被烫到,猛地捧住她的脸抬起来,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哭了?” “你欺负人。” “我没有,我只是想你了。” “想我……想我你就这样对我?”何盼盼不可置信,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牙印,心里默默祈祷君泽泠不要生出病娇属性,不然她可受不了。 “嗯,除了想你之外,我还有一点点生气。”君泽泠如实相告。 “你生气?”何盼盼瞪大眼睛:“你生什么气?”生气的不应该是我吗? “我把整个南疆掘地三尺,找了你三个多月,我还以为……还以为……” “你以为我死了,于是心灰意冷,一路犹如行尸走肉,结果就看见我过得一脸滋润,所以心里就不平衡了是不是?” 被说中心事,君泽泠有一点害羞,结果还没来得及脸红,就先遭了一巴掌。 他被打得晕头转向,错愕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你个烂黄瓜!” “什么意思?”他捂着脸委屈。 “哼,我都打听清楚了,你和楼里的牡丹不清不楚好几年了!”何盼盼气鼓鼓地拉过被子把两个人隔离开:“怎么,晋王爷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去找你的姘头吗?” 君泽泠哑口无言。 何盼盼更怒,狠狠地把头蒙起来,可是越想越难受,躲在被窝里的脚冷不丁横扫出去,把没有防备的男人一脚踹下床。 君泽泠反应迅速,落地的瞬间手先撑了一下地,轻巧利落地翻身,稳稳站在地上,姿势非常的帅气,但是何盼盼看不见。 眼看美色引诱没有用,君泽泠决定还是把那件事情告诉何盼盼。 “其实,我的姘头不是牡丹。” “什么?居然不止牡丹一个?!” 君泽泠:“……” “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跟你说……” “快说,我要是听了不高兴……”何盼盼探出来脑袋,思索了一下道:“外面有的是想和我睡觉的人唔!”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先惨遭毒手,君泽泠捂住她的口不择言,隔着手背还安抚的亲了亲:“乖,我让你高兴。” 然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确认她被裹得严严实实露不出来半根头发,这才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就有人进来了。 此人正是此青楼的老鸨。 ! 何盼盼震惊,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君泽泠,想不到你是这种人,居然连老鸨都不放过!” 君泽泠百口莫辩,只好瞪了一眼老鸨。 老鸨战战兢兢跪下,大喊冤枉:“盼……盼盼姑娘,你可冤枉王爷了,王爷每次来,可不是为了寻欢作乐的……”她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到重点,何盼盼都替她着急。 “长话短说!”君泽泠发号施令。 老鸨又是一哆嗦,她能不怕嘛,一看主子对何盼盼那样重视,她就想起来自己这几个月来对何盼盼的所作所为,就在白天,她还大骂了何盼盼一场,说她痴心妄想…… 万万没想到,事情转折来的这么快,白天唯唯诺诺任她骂的人,现在心安理得躺在床上看她一把鼻涕一把泪。 “是,王爷。”她又转向何盼盼诉说:“咱家青楼是王爷的产业,所以他会不定时过来验收……” 何盼盼知道这个,每本小说里必有的一个情节,无论是主要配角还是主角,无论有多严的明文规定,他们都会在宫外有自己的产业,而其中最多的,就是青楼。 何盼盼恍然大悟:“所以他和那位牡丹……” “什么也没有。”老鸨斩钉截铁。 “哦——” 所以君泽泠在她之前,的确是一个……纯洁无瑕的人喽? 为了保险起见,她又问道:“那你家里侧妃小妾?” “绝对没有,通房也没有。”君泽泠又委屈,又不得不起誓的样子别提多搞笑了。 何盼盼“哦”了一声,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不过得亏她缩得快,不然勾起的嘴角就要被发现了。 老鸨完成了任务,自觉退了下去,要说为什么劝人行善呢,如果她一开始就没有好好对待何盼盼,估计现在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老鸨出了门,顿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而里面的人,就是手握判官笔的阎王,床上的则是可以影响阎王做决定的关键。 她大喘一口气,出了门才感觉自己是活的,连滚带爬的远离了两个人的房间,并叮嘱别人不许去打扰。 何盼盼被折腾坏了,本想躲在被窝里多笑一会,不想却直接睡了过去。 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真的,在刀口舔血惯了的人,突然就无条件信任一个人,还见到他就放松了所有的警惕心,酣然入睡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这不叫爱情,这叫无脑…… 何盼盼强撑着眼皮想醒过来,结果在试了几次都不管用后,她心一横,算了,无脑就无脑吧,先睡了再说。 ………… 等她呼吸渐渐平稳后,君泽泠才整理好衣服出了门。 他离开建康有五六年了,刚回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刚好今天过来,顺便就把这边的事解决了。 他目不斜视,轻车熟路地拐了一个角,上到最高层楼,推开一个门口写着“牡丹”的门。 里面早就有人在等候。 牡丹人如其名,长相倾国倾城,身着白衣,和君泽泠身上衣服一个色,端坐在窗边,月色倾泻在她身上,照得人如天上下凡来的嫦娥。 “你终于回来了?”她没有用敬语,态度也不如老鸨恭敬,而是平常的一句话,脸上露了一个浅浅的笑,像是在等归家丈夫的贤惠妻子。 “嗯。”除了何盼盼外,君泽泠从来不在外人面前露出真性情,要么是对属下时的冷漠严肃,要么就是带上温润公子的面具,举止得体。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脸色轻松,宛如倦鸟归巢。 第五十九章 狼心狗肺 “过来坐。”牡丹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君泽泠竟然真的上前。 表面上他是去了五六年,实际上却过了一世,他重生回来,见到本应该随他一起死去的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心中没有触动是假的。 但是 “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我要为贱内守身如玉,以后就不能再这样了。”他站在牡丹面前,居高临下,一本正经。 牡丹:“……” 牡丹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宛如看一个智障。 “不是,你没事吧?”牡丹的房间在最高层,对底下发生的一切一目了然,在看见君泽泠出现后更是燃起了浓浓好奇心。 而君泽泠和何盼盼正在生命大和谐的时候,牡丹就已经揪出躲在黑暗里的暗大,了解清楚了所有的事情。 “我没事,好的很。”君泽泠不仅不以此为耻,反而一脸骄傲。 牡丹翘着兰花指,嫌弃的捂着鼻子:“离爷远点,一大股味道就杵在我面前,都不洗洗就来找我,讨厌——” 君泽泠皱了皱眉,还是听话的让开了一点:“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我不正常?”牡丹震惊脸:“你把我打扮成这样,让我卖身替你还债,你竟然还这样说我,你有没有良心?” 牡丹三连问击溃君泽泠……才怪。 “得了吧,还不是你自己馋男人,不要把这口锅甩我头上,我家夫人听了会伤心的。” “啊——我的小君君,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君君吗?你怎么开口闭口都是你家夫人,你把我这个舅舅置于何地?” 真是平地惊起一声雷,原来牡丹竟然是君泽泠的舅舅! 可她是个女的怎么能是舅舅呢? 这个时候牡丹气急败坏站了起来,月光下她胸前平平,大声说话时嗓子也粗了不少,原来她竟然不是她,而是他。 “呃……”面对来自舅舅的质问,君泽泠摸了摸鼻子表示无言以对。 “哼,小没良心的。”牡丹气呼呼。 “你别生气,下次我把二哥带来看你。” “真的?”牡丹眼睛一亮。 “对,你看我给你带的礼物。”君泽泠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布包,打开全是毛刺。 “这玩意儿你拿着,等我二哥来了,你就往他身上怼,一根就能将他放倒,之后任你为所欲为……” 牡丹果然瞬间被哄开心了,收了毛刺乐滋滋:“行了,大外甥可真孝顺,我也不为难你了,快走快走。” “唉,我话还没说完呢……”君泽泠还想挣扎,直接被人推了出去。 “说什么说,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一会你家夫人该吃醋了。” 君泽泠:“……”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女的了。 他双脚刚被推出去,门就“嘭”地一声关上了,他还想上前去敲门,突然鼻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君泽泠心想要遭,果然一回头就看见何盼盼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再一换位思考,他这样,岂不是很像刚把原配哄好,转头又去小妾屋里偷腥,结果还被原配当场抓住的那个朝三暮四三心二意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花心大萝卜? 何盼盼心痛,转头时太用力,不止甩落一颗泪,还扭伤了脖子。 只听“咔哒”一声,何盼盼不敢动了。 “盼盼,怎么了?”君泽泠着急要过来。 “你别过来!”何盼盼厉声阻止他:“老娘脖子扭了,快喊大夫。” …… 经过一阵兵荒马乱,何盼盼被君泽泠带回了王府,因为王府里有个柳神医,柳神医看了眼何盼盼的伤处,直呼扭得好哇扭的妙! “竟然扭出来这么一个漂亮的弧度!” 然后柳神医荣获君泽泠冷眼一枚。 而后何盼盼还没来得及吃醋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被迫躺在床上当病员,脖子被裹了一层厚厚的中药,与现代时的石膏别无二致。 君泽泠已经是第五次来请求何盼盼的原谅了,可是她还是拒绝看见他。 “盼盼,我不该瞒着你的,我错了。”他已经把自己和牡丹的关系都告诉她了,可是她还是生气。 “盼盼……”他可怜兮兮地扒着床边,只可惜床幔已经应何盼盼的要求被放了下来,所以他们谁也看不见谁的脸。 何盼盼自然就不用接受美色暴击,硬着心肠不回答,甚至还在君泽泠的低声下气中享受的睡了过去。 君泽泠一回来,因为有前世的记忆,他开始重新部署自己的人,还有关于远在南疆的天月宫的事。 “我留了人暂且帮你管理,现在你在这里,有时间可以自己培养几个人回去和他们交接,不过这段时间,关于天月宫的消息,他们也会第一时间给你……”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是我的人了?” 何盼盼终于愿意和他说话了。 “嗯。”君泽泠脸上露出一丝轻松。 “那好吧,等我伤好了先。”何盼盼睡了两天,脖子上的痛感减轻了许多,果然不愧是神医,用的药效果这么好,她已经可以悄悄坐在床上偷吃东西了。 君泽泠看不到她生龙活虎的样子,还在脑子里幻想出她凄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无力的模样,心疼得不行。 “嗯,慢慢来。” 何盼盼啊呜一口又咬了一嘴鸡腿,这鸡腿是早上刚撩了一个小丫鬟,让她去买的,被烤得皮焦入味,吃到嘴里满足的哼哼了一声。 声音很像痛苦的呻吟,所以君泽泠一听可不得了了,再顾不上别的,猛的掀开床幔,就见她一手大鸡腿,一手小糖人的,脸上吃的油光满面,这一切都昭示着她过得有多舒心。 且狼心狗肺! “呃……”何盼盼对上君泽泠因为担心而发红的眼睛,蓦地有点心虚。 “可以吃东西了?”君泽泠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问。 “差……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 “就……应该……” “那就是不可以。”君泽泠面无表情,抽走了她手里的鸡腿和糖人,啪地搁在桌子上,又拧干布巾开始给她擦脸擦手。 虽然脸色很臭,但力度却非常温柔。 第六十章 男主出现 何盼盼鼓着脸看自己好好的鸡腿就那么躺在还没有抹过的桌子,心疼道:“多浪费呀,你不知道有的地方小孩都没有吃的……” “那关我屁事,我就是这口不浪费,那小孩也不见得能多一点食物,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君泽泠给她擦干净后,又拿水盆撒气,布巾被扔砸在水盆里,水花四溅。 何盼盼呆愣愣的看了一会,直到水面恢复平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应该是她在生气,而不是他在撒气。 “君泽泠!你敢对我使脸色?!” “我没有。”君泽泠无辜脸。 “你就是有,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 君泽泠打算好男不跟女斗,默默收拾起了自己弄出来的残局。 何盼盼还觉得不过瘾:“你无视我,这才多久你就不爱我了吗?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嘤嘤嘤……” “如果你不想自己的脖子再扭一次的话,就闭嘴。”君泽泠发出警告。 “做什么?你想锁我喉?”何盼盼立马做出防备姿态。 “不,因为我想亲你的嘴,怕用力过猛扭到脖子。” 何盼盼:“……” 她干脆利落果断的闭上了嘴。 没一会她又眼珠滴溜溜地转,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在南疆怎么找的我呀?” 君泽泠没有回答,而是把问题抛给她:“那你又是怎么来到建康的?” 何盼盼沉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把自己栽在芙兮手里的事情告诉君泽泠,但是,那样也太没面子了吧。 她苦苦思索,君泽泠就安静的等着,美男子耐心十足,何盼盼看着看着就入了迷。 “看什么?”他开口问,何盼盼的双眼瞬间被一开一合的唇瓣吸引了去。 “咕咚——”是她咽口水的声音。 声音之大,君泽泠一愣。 “要不然,你还是亲我吧?”何盼盼颤颤巍巍提出要求,下一秒嘴巴就落入虎口,片甲不留。 君泽泠说的吓人,真上阵了反而温柔的很,浅尝辄止,离开了又舍不得,几次出尔反尔又啄了回来,怜爱之心明目张胆,弄得何盼盼都有点羞涩,脸蛋红扑扑的。 “够……够了吧?”她问够不够,却在下一次男人啄来的时候不躲不避,还嘟着嘴欢迎了一下。 “嗯,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辞而别,跑到建康来……在青楼里工作吗?” 哦,原来他一开始气的是这个,他以为是她自己走的。 何盼盼急于辩解,一时说话不过脑子就把真相告诉他了。 然后就变成了这样,君泽泠皱着眉,用看一个智障的眼神看她:“你脖子上的东西长着就是为了显身高?” 曾经她对芙兮说的话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那个还的人还是君泽泠! 啊! 不等她反应,君泽泠继续鄙视她的智商:“后来恢复了怎么也不跑出来,不给我发消息?” “啊这……可能是因为,青楼的伙食太好了。” “有王府的好?” “那还是不能比较的。” “不要让我自己猜,不让我就继续亲你。” 何盼盼求之不得啊,可是为了自己那一点点的单纯形象,她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因为我人生地不熟的,身上银子也被搜光了,没有身份证,出去要么就是风餐露宿横尸街头,要么就是重操旧业做别人手里杀人的刀,可是我都不想,在青楼里多好啊嘻嘻……” 青楼是君泽泠的,他早就从老鸨口中得知了何盼盼的一切,只不过此时听来不由得庆幸。 还好,还好他的盼盼身懒志坚,好吃懒做,贪生怕死,乖乖的躲在他的地盘里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在别人眼里的缺点,在他眼里却都是可爱,想来 “这就是爱——” 正沉浸在情绪中呢,冷不丁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你在干嘛?”君泽泠一脸见鬼似的看着沉浸在自己歌声里的何盼盼。 “嗯……唱歌,有感而发,这就是——” “闭嘴!”君泽泠手心托着她的后脑勺,把人按着躺在床上,又见她被吼了委屈巴巴的脸,干巴巴地安慰道:“唱的很好,下次不许唱了。” 何盼盼愣了愣:“君君,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那就不想了,快点睡觉吧。”君泽泠敷衍,手动帮她合上了眼皮。 何盼盼还想着自己肯定睡不着,就让他一直盯着好了,然而才过了两分钟不到,吃饱喝足的她就真的睡着了。 君泽泠手没拿开,而是移到她脸上摸了摸。 何盼盼失踪后,他找人时无意中发现了她的一个秘密,之所以皮肤会这么光滑,是因为从小就被下了蛊。 苗人认为圣女就应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纯洁无暇的,所以她们被上任宫主选中后,就先在身体里种了蛊。 这种蛊专门清理身体里的污垢,没有伤害,没有戾气,一天只知道到处找东西吃,所以才会被她身上的蛊王金蚕直接忽略掉。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君泽泠就没打算告诉她。 何盼盼人睡着后安安静静的,收了獠牙尖爪,柔顺无害,他越看越舍不得移开目光,只可惜,总有那不识抬举的人要来捣乱。 “王爷。”一阵细微的响声,黑衣人就出现在房间里。 “哪个嫌命长的来了?” “是太子。” 太子……就是前世杀了他的人,他的大哥。 “下去吧。”君泽泠脸色一冷,下一秒黑衣人就像一阵烟似的,轻飘飘的失踪了。 此人武功在何盼盼之上,所以她没有察觉,还在闭着眼睛呼呼大睡,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君泽泠帮她掖好被子就走了出去。 太子君临天没有大张旗鼓,孤身一人前来,正在书房里东看看西看看。 君泽泠没有立马进去,他想起来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和君临天的关系还很和谐。 不能说和谐吧,可以算得上是兄友弟恭。 君临天名叫临天,便真把自己当成了天,发誓要爱护自己的每个弟弟,想当初何盼盼看书的时候就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做——男版圣母玛利亚。 第六十一章 霸道太子爱上我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深明大义的人,间接害死了几个兄弟……呃,直接害死的人就是君泽泠。 他原本充满恨意的眼睛一愣,自己好像并没有立场去指责君临天哎? 君泽泠摸了摸下巴:嗯,有点道理。 于是正了表情走进去:“皇兄。” “小三!”君临天回头,哈哈抱了一下君泽泠的肩膀:“你真的回来了?小四和本宫讲的时候,本宫还不相信。” 君泽泠假装无意地和他拉开了距离,木着脸点了点头。 “哈哈,小三还是这么不爱说话,”君临天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自顾自地找个椅子坐下,继续道:“回来怎么不先告诉本宫一声,本宫好为你设宴接风。” “不必。”君临天是储君,按理来说没有得到他的同意,君泽泠是不可以坐下的,但是 既然他喜欢演兄友弟恭,那自己也没必要客气,也找了张椅子坐下。 君临天顿了顿,又笑着说:“来不及说也没关系,反正过两天就是中秋佳节,咱们兄弟几个还是可以好好聚一聚的。” “嗯。”君泽泠在摆弄手上的玉扳指,前世他还有心情演戏,一是自己心怀鬼胎,二是不了解君临天的想法,可是现在不同了。 他虽然还是心怀鬼胎,但演戏好累,浪费那么多精力,不如多睡睡何盼盼。 对呀,说好了要娶她的,人都到手了,再不履行承诺,估计小胖子要伤心。 看来这皇宫他是非进不可了。 君泽泠对宫里那位没有感情,成年封王后更是任性,这次回来已经三天了还没有进宫请过安,要是别的王爷早就被问责了,但是他不同。 他与别的王爷有一点点不同,这点不同可以在很多时候救他的命。 思定念头后,他站起来说到:“皇兄,你还有事吗?” “嗯?”君临天很意外:“你是要赶本宫走?” “不敢,只是我要进宫一趟,怕是不能再招待你。”君泽泠面无表情,一点也没有“不敢”的样子。 “哦?”君临天也不客气,没有半点想告辞的意思,慢悠悠拿起茶杯吹了吹,道:“是什么事?” “我要成亲。” “!”君临天不小心喝了口烫的茶,他面部扭曲了一下。 “大胆,是谁泡的茶,这么烫是想烫死本王的皇兄吗?”君泽泠动也不动,只朝外面怒斥一声。 福伯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他颤颤巍巍扶着门走进来,先跪为敬。 “回王爷,茶是老奴泡的。” “哦,是你泡的呀,”君泽泠点头:“那没事了。” 君临天:“……” 怎么就没事了?他很有事好吗?! 不等他做出反应,君泽泠扭头看他:“皇兄似乎很难受,要不还是请太医?” “……不用了,”他摆摆手站了起来:“一点烫伤,不用大动干戈,本宫还有事就先走了。” “嗯,福伯送一下。” 君临天:“……” 这小三是越来越放肆了,他堂堂一个太子哥哥客人,难道不值得身为弟弟臣下主家亲自送一程吗? 他一转身,脸色蓦地冷了下来,今日之耻,他一定会讨回来的。 君临天一生气,脚步便不自觉快了许多。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等等老奴,老奴走不快。” ……岂有此理,居然要他一个太子屈尊去等一个太监! 君临天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全是各种眼睛,身为玛丽苏文的男主,怎么能少了“武功天下第一”的设定呢? 所以他现在可以说是陷入了君泽泠的包围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闭了闭眼,忍下怒气,顺便缓了一下脚步。 “福伯,”他笑眯眯地回头:“本宫已经有五六年没有来过王府了,对府中各处甚是想念,尤其是小三亲自督工的园子……” 他说着脚步一转,拐过一个月亮门,福伯阻拦不及,人已经进园子里去了。 这处园子草木比花多,很多地方都是阴凉潮湿,很适合长虫子,所以喜欢玩虫子的何盼盼正好醒了,正好也在园子里抓虫子玩。 搬了好几块石头才找到一只蜈蚣,没有别的毒虫,她只好在树叶上揪了几只胖乎乎的青虫,把它们一起放在用石头围好的小圈里。 “你在炼蛊?” 身为男主怎么能没有“手眼通天”这样的技能呢,所以君泽泠从南疆回来就宠幸了何盼盼的事,他一清二楚,听说此女子正是从南疆被贩卖过来的,所以一见到她,他就猜出来了。 何盼盼抬头,只看见男人的腰,哦,忘了说,君临天还具备“188以上身高”一个,好在君泽泠身为重点反派,他也不矮就是了。 君临天看见她天灵盖上有两个旋,明明抬头了还是只看见两个旋,于是忍不住一乐。 这谁能忍? 何盼盼当即站了起来,因为不认识此人,所以她也不太敢放肆,只是悄悄踮起了脚尖……并没有什么卵用。 反而小动作被人尽收眼底,君临天瞬间就忘了这是君泽泠的女人,几步上前要和她好好认识认识。 何盼盼非但不惧,还抬头挺胸迎难而上,呵斥一声:“放肆,你可知道我是谁?” “等等……给爷站好了!” 见来人不退不让,她赶紧使轻功飞到假山上,以免失了清白,她可是非常注重清白的女人。 这次居高临下终于看清了男人的真面目,眉眼和君泽泠有些相似,只是轮廓没有他深邃,穿了一身月白劲装,身上没有利器,带有一股天生的王霸之气。 “你……”何盼盼哆嗦:“你不会就是太子吧?” “哦?你如何得知?” 天噜啦!是太子!那个霸道太子男主! 何盼盼心脏骤停,呆愣愣地看着男主,其实以前她看书的时候,还悄悄做过一个小春梦,内容自然就是男主……哎呀她那个时候还年轻,年少轻狂。 何盼盼赶紧摇了摇头,只是红扑扑的脸在昭示着她有怎样不可告人的念头。 她也知道自己脸颊滚烫,突然看见从前意银过的正主,换谁都会脸红的好嘛? 第六十二章 幸福的废物 这只是一种心理作用,并不是说她就这样对男主旧情复燃或者一见钟情。 当然前提是没有被现任抓包。 在看见君泽泠咬牙切齿的出现后,何盼盼直觉不好,她恨呐,为什么现在没有阳光,她可以狡辩为是晒的,又或者来一块冰块,她好降降温! 她的异常引起了君临天的注意,回头和怒不可遏的君泽泠对上了目光。 “小三?”他假装才发现,挑了挑眉问:“你不是要进宫?” “哦,不急于一时。”君泽泠尽量让自己步伐不要急促,要若无其事。 “唔,本宫太喜欢你这园子了,所以不请自来,小三不会和本宫置气吧?” 君泽泠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向何盼盼,朝她伸手:“下来。” 然后何盼盼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明明可以用正经姿势接住她的,他非要公主抱,还是转圈圈的那种公主抱。 君临天见两人你侬我侬,做了一副恍然大悟的嘴脸:“原来这位姑娘是你的美妾,是本宫唐突了。” “不是。” 君泽泠居然否认了,何盼盼心里一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君泽泠还在气头上,也不放她下来,身板挺直看君临天:“这是本王的王妃。” 话一出来,何盼盼瞬间就开心了,也不顾有人在场,狠狠在君泽泠脸上嘬了一口,直把他的脸吸红了一块。 如此胆大开放,果然不愧是南疆的女子,没有建康女子的温婉矜持,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君临天只觉得心头一跳,他大感不妙,赶紧找个机会落荒而逃,只是他的落荒而逃没有人看出来罢了。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打扰你们了。”他笑了笑,步伐优雅地转身离去。 君泽泠终于松了一口气,前世就是这样,虽然何盼盼和君临天的见面不知为何提早了,但是他可还记得那回派何盼盼去监视君临天,回来后她梦里都在叫什么“楠竹”之类的。 君临天居然有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名字? 可是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君泽泠百思不得其解,低头时又看见她脸上还没消退的红晕,一时黑了脸。 “你再看一眼试试?” “我没有。”何盼盼矢口否认。 “你当我是瞎的?”君泽泠怒。 “我真没有,是他在对我放电。”何盼盼小腰还攥在男人手里,赶紧甩锅保腰。 君泽泠:“什么是放电?” “呃……就是媚眼……他在勾引我。” 君泽泠:“……” 感觉更生气了是怎么回事? 君泽泠当机立断放弃了今天进宫的想法,抱着何盼盼转身回屋。 “哎呀,你干啥呢?我的虫子……” 君泽泠瞥了一眼四处乱爬的青虫,嫌弃道:“拿它们炼不出来蛊。” “谁说我要炼蛊,是小金金肚子饿了,我在给它找东西吃。” “哦,”君泽泠脚步不停:“一会我帮你抓。” “天还没黑呢……” “不会有人知道的。” …… “哐当!” 门被踢开,又锁上了。 可怜的小金金,直到天黑又天亮也没有吃上一口肉。 白日宣银的后果就是,何盼盼的脖子更严重了。 一大早上君泽泠就在何盼盼的哀怨中度过,当然还有前来给何盼盼包药的柳神医,他用一种“想不到你如此禽兽”的目光看了君泽泠好几眼。 君泽泠木着脸坐在椅子上不受影响,就是何盼盼时不时哀嚎一声让他很苦恼,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堵住她夸张的大叫? 君泽泠想到了中午都没有想到办法,而这个时候早朝都过了,只能等明天再进宫了。 明天就是中秋,不早朝,但是有晚宴,前世他就是在宫里见到了太子妃…… 该死的,昨天他的王妃见到了太子,明天他要去见太子的正妃,这都是什么鬼?! 君泽泠越想越烦躁,连饭都没吃就到书房去和他的谋士们聊天……聊计划去了。 而何盼盼这边,她还在没心没肺。 这可不怪她,她当初看小说的时候还小,先不说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她连一些重要的配角名字都没有记住。 依旧吃吃喝喝,顺便到处逛逛,这里的王府可比南疆还大了不止两倍,逛了一圈下来,她腿都在打颤。 “完了完了,跟了君泽泠,我越来越废了……”她一手扶着脑袋,一手在敲打发软的双腿。 可能是她过于“壮硕”的原因,君泽泠没有给她分配丫鬟,现在何盼盼身边空无一人,只好求助躲在阴影里的人。 “你是哪个分营的?” 黑衣人慢慢显露身形,低头回:“属下暗三。” 嘻嘻,竟然自称属下,何盼盼过足了一把瘾,开始说正事:“好的,暗三,快过来扶我一把。” 暗三刚要过来又听她说:“哎呀,你说君泽泠他就不是个人,折腾我那么久,现在路都走不动了……” 暗三蓦地顿步,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 “嗯?什么意思?”何盼盼懵逼脸。 “属下不敢。” “不敢什么?” “属下不敢碰王妃玉体。” 何盼盼:“……” 理是这么个理,可是她现在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现在又是中午大太阳,晒着可难受了。 “我,我恕你无罪。” 暗三不语,拒绝的意图太明显。 何盼盼就鼓着脸看他,直把堂堂七尺男儿看得又后退了几步。 “你居然敢不听我的话,我要去告诉王爷打你的板子。”何盼盼见眼神威慑没有用,只好开口威胁。 没成想暗三居然非常的有原则,碰的一声跪给何盼盼看。 “任凭王妃责罚。” 何盼盼:“……” 何盼盼束手无策,沉默半晌,她心生一计:“哎呀可是人家好难受,脖子好痛,腿好酸……” 暗三像被烫了脚似的,跪着又远离何盼盼好几步:“属下去喊人。” 何盼盼一想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她挥挥手:“去吧去吧,记得哦,别的我不要,我只要我的王爷——” “可是王爷在书房有正事。” 哦,和谋士们密谋造反……何盼盼惆怅,想当初她也还是谋士一枚,如今只能在君泽泠背后做一个幸福的废物。 第六十三章 戴一顶帽子 何盼盼捂脸哭唧唧:“那你就去书房门口等着呗,他什么时候密谋好了,再让他过来接我。” “可是属下还要保护王妃安危。” “你?保护我?”何盼盼来了兴趣:“我们来比划两招?” “属下这就去找王爷。”下一秒原地就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何盼盼乐不可支,笑够了又挪去一棵树底下躲阴凉。 她透着稀疏的树冠看太阳,居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静静的看着看着,她突然来了困意,脑袋一歪靠在不怎么粗的树干。 树干不光滑,有很多翘起来的树皮,硬硬的还扎人,可是何盼盼居然靠上了就立刻陷入昏睡。 她做梦了。 梦里她躺在一个军帐里,旁边有人在说话。 “他这么糟践你,你还对他死心塌地……” “跟我回去,我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何盼盼听到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想做什么麻溜快点,爷还要回去复命。” 吖,真有女子气概,好酷呀! 何盼盼一脸骄傲的醒来,君泽泠还没有来接她。 “哎,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她手撑着树干站起来,刚刚歪在树干上,感觉脖子又疼了。 何盼盼知道府里的柳神医,以前做杀手时她受伤了不敢去找他,后来倒是被他医治了几次,只知道他住在王府的西边。 此时刚好太阳偏西,她不用费脑子就找到了西边。 休息一会腿不软了,就是还有点麻,找到柳神医的时候,他正在浇刚种好的草药。 “怎么的,又被君泽泠玩坏了?”他一手提着小桶,一手拿着瓜瓢,挑眉笑得不怀好意。 “啊,对的。”何盼盼决定报一下君泽泠这么久不来接她的仇,顺着柳神医的话甩锅。 何盼盼是第一次来,搬了门口的小凳子坐下,安静的等他把事情做完。 柳神医虽然没有真心想给君泽泠卖命,但是他也不敢彻底得罪君泽泠,好死不死的,得罪何盼盼就等于得罪君泽泠。 他浇完一桶水就过来给她换药,直接在大门口换,生怕君泽泠又看他不顺眼随意安个“亵渎王妃”的罪名。 在君泽泠的默许下,王府里所有人都知道何盼盼做王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他自然要避嫌。 “神医,你看我还有救吗?”何盼盼支棱着脑袋,方便他把药取下来。 “嗯,大概没救了。”柳神医看了一眼她纤细的脖颈,那里的嫩肉因为反复折腾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啊?” “如果你不想要脑袋了的话,这几天就多折腾几次。” 得,神医这话咱听懂了,就是要好好卧床休息,乖乖吃药,不可以圆房,不可以散步,不可以靠着树睡觉。 何盼盼点头。 “嘶!” “看,才说完你又开始折腾。” 哦,原来点头也不可以。 好不容易包扎完了,何盼盼还在柳神医门前踌躇。 “啧。”柳神医那个着急呀,天都快黑了她还不走,看着他欲言又止就算了,脸红个什么劲呀? 要是这个时候君泽泠那头恶魔找过来,误会他们两个了怎么办? 何盼盼不是不会看人脸色,而是,此事实在难以启齿。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见她几次开口都不说话,柳神医急得差点爆粗口。 “那什么……你这里有没有……那个药?” “什么药?” “治疗……皮肤肿胀的……” “皮肤肿?”柳神医回想了一下何盼盼的脖子,“也没肿啊?” “嗯……治别的地方的,麻烦神医帮我配一副,温和一点的,因为受伤的地方有点嫩。” 柳神医一愣,虽然疑惑,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拿了一盒外用的膏药。 何盼盼接过,脸上终于放松下来:“谢谢神医,我今天的药费你就找君泽泠拿,千万不要客气,他有的是钱。” 然后就乐滋滋地走了。 柳神医看着她一瘸一拐,走路像个企鹅一样,瞬间就明白了她哪里受伤需要用药! “嗤。”他不屑摇了摇头回屋去了。 何盼盼半路上遇到了暗三。 “你杵在这儿干嘛?” 暗三不回答,而是对一旁拱了一下手,何盼盼才发现原来君泽泠也来了。 何盼盼想玩笑的心瞬间就熄灭了。 “哼!”她想扭头,关键时刻想起来自己还是一个伤员,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而折腾自己的命,于是转了个身,背对君泽泠继续和暗三搭话。 “三儿,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呀?” “三儿,你吃饭了吗?” “三儿……啊!” 何盼盼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定神已经被君泽泠抱了起来。 “啊,非礼呀!” “再叫我就亲你。” “……” 何盼盼不是害怕,她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先去亲他,真是见鬼了,男人帅起来就那么万能? 她明明一肚子气,见到人先消了一半,现在被抱了又消了一半,心里还冒出来一些粉红泡泡是怎么回事? 不管他的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随性而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何盼盼调整一下姿势,心安理得地躺在他怀里。 回去的路不远,君泽泠身高力壮,抱着她也不觉得累,何盼盼就安心看着天上夜空,白天出了太阳,晚上星星很多。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讲话,君泽泠也放慢了脚步,姿态悠闲。 “还在生气吗?” 何盼盼不回,君泽泠就自己和自己说:“我不知道你跑出来了,一直和他们聊到刚刚,你不要生我的气,成不?” “……君泽泠。”过了好一会她才说话:“你会出卖我吗?” 话音未落,抱着她的胳膊蓦地收紧:“不会。” “我最近老是做梦,梦见你爱上别人了,然后还不给我活路,让我死相凄惨……” “别瞎说,梦都是反的。”君泽泠低头啄了她一口。 “哦,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遇到一个你特别喜欢的人,那一定要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你好逃跑吗?我不允许。” “不是,我要先给你戴一顶绿帽再跑。” 第六十四章 没救了 “我看刚刚的暗三就不错。” 君泽泠:“……” 君泽泠咬牙切齿:“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哼——”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房间,何盼盼在外面晒了一天,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又到处是伤,可是她不习惯别人伺候,一个人站在浴桶前干瞪眼。 君泽泠怕和她一起洗会擦枪走火,自己跑到另一个隔间去了,回来时见她还呆愣愣的。 不过这回是坐着的。 “你干嘛呢?水都冷了。” “我不想动。” “那直接睡?” “不要,不舒服。” 君泽泠只好认命帮她洗,速度很快,快到身体都没来得及反应,他是舒服了,何盼盼却不依。 “没洗干净。” “干净了。” “没有,你就拿水冲了一下。” 君泽泠不听,拿起擦水的布一把把她裹了起来:“乖,明天再好好洗。” “不行,今天要擦药。” “擦什么药?你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君泽泠急了打开布,上下打量一会,见她身上除了脖子完好无损。 何盼盼朝他翻了个白眼,倒头就睡。 不知道是不是被娇养太久的原因,她怎么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擦破点皮就得痛几天,这伤个筋还反复发作。 唉,想当初她在刀口上舔血,有时候一天要出两次任务,伤筋动骨也只用了几天就好了,用的还是兽医的药。 哦!难道柳神医是个假的神医? 何盼盼觉得自己很困,但就是睡不着,睁着眼睛嫌累,闭着眼睛又兴奋的很,她隐隐感觉自己很不对劲,可是,为什么找不到原因呢? 小金金这几天也蔫巴巴的,吃饭都只吃五只虫子了,它以前可是要吃十只的! 东想西想着,君泽泠已经帮她擦好了药,躺在她身边,伸手一勾把人捞在怀里抱着。 他在她脸上按了按:“还不睡?” “我白天睡过了。” 君泽泠一听就知道她是在太阳底下睡的,摸了摸她体温正常,只当她是真的没睡意,没一会就头挨着她沉沉睡去。 男人睡着时呼吸沉稳,但是吹出来的气也是又长又重,挠得她耳朵痒。 何盼盼伸手推了一下,先把他沉重的胳膊推开,接着是腿,刚逃出生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男人的大长腿又啪地爬上她的腰。 何盼盼:“……”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何盼盼又故技重施,不过这回她学聪明了,在君泽泠有动静之前,她先把腿抬到他腿上压着,男人果然就不动了。 何盼盼终于轻松了,睁着眼睛看房顶,看着看着突然发现房顶上有个洞,然后她就一直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看,看到黑洞透进来一束光线。 “天亮了……” 君泽泠每天起床的时间都很准确,何盼盼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盼盼,”他好像很高兴:“今天你跟我进宫,我们去通知一下老皇帝。” “通知什么?”何盼盼晚上睡不着,临到起床时间又困了,这个时候已经闭上眼睛,回答也是迷迷糊糊的。 “他好歹生了我,要成亲肯定要知会一声的。” “成亲?” “嗯,你想什么时候?” “盼盼?” 君泽泠转头去看,她已经睡着了。 “怎么越来越嗜睡了?”他无奈笑了笑,反正宴会是晚上,让她养养神也不错。 君泽泠先起来,吩咐下人帮何盼盼准备好衣裳首饰,他们到底还没成亲,给她准备的都是一些女孩子要用的东西。 他自己也有事情要做,昨天商量了一天,一些事还要他亲自去部署,再回来时何盼盼已经醒了,只是还躺在床上干瞪眼。 “盼盼?”再怎么心大,君泽泠也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了,“你哪里不舒服?” “……没……”她脸色蔫吧,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来人,让柳毅来一趟!”他急得朝外喊,王府的下人动作很快,没有一会柳神医就被揪了过来。 柳神医搭在何盼盼脉上,越诊,眉皱得越深。 “神医,你看我还有救吗?”何盼盼觉得口干舌燥,说话有气无力,又把昨天的话问了一遍。 昨天是调侃,今天是正经问的。 柳神医顾不得君泽泠如有实质的目光,对何盼盼一番望闻问切之后,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怎么样?”君泽泠声音里有一点紧张。 “哦,我看过了,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君泽泠大怒,身上突然发出来阵阵王霸之气,要不是确定他是君泽泠,何盼盼还以为自己看见了男主角君临天了呢。 “意思就是,以为我的方式来看,她就是得了暑症,但是以别人的角度,我就不知道了。” “给本王一次性把话说完!”君泽泠拍桌子。 “哦哟王爷,你别吓唬我,你家王妃家在哪里,擅长什么东西,她的家人会怎么对她,你怎么不了解清楚就把人带出来了呢?” “……” 君泽泠像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她中蛊了?” “我发誓我没有。”何盼盼这点还是可以确定的,除了上回导致她和君泽泠一起跌落悬崖的那个吹笛人,何盼盼自认在蛊术上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 更何况她还有金蚕…… 不对,金蚕这两天也很不对劲。 难道真是她大意了?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何盼盼顿足捶胸,懊恼自己大意,差点小命不保。 “盼盼,你别担心,我让人回去好好查查。”君泽泠见她脸色不对,赶紧上前安慰。 “哦,我没事,我只想静静。” “对,让她休息,我观察了一下,她动的越多,死的越快。”柳神医一袭话换来君泽泠一个杀人般的目光。 “好,你好好休息。”他忍住怒气,揪着柳神医的衣领出去了。 何盼盼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等人消失后,立马翻身爬起来,摸了摸身上,确认武器什么的都在身上。 仔细还能听见君泽泠在外面小声训斥柳神医的声音,她敛了气息悄悄从早就打开的窗子翻了出去。 第六十五章 从来不用假货 不是不信任君泽泠,而是她觉得自己咸鱼太久也该找点事情做了。 何盼盼以前就是在黑暗里混日子的,所以她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暗卫们的居所。 这个时候所有的暗卫都各司其职,唯独一个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何盼盼跑了一路,身体有些无力,但是踢开别人房门这种小事情,她还是能做到的。 暗三正在擦手里的武器,闻言只抬头看着她笑了笑。 “你就那么爱扮演君泽泠的手下,是不是有受虐狂?”何盼盼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 不是她不自爱,而是房间里唯一的凳子在暗三屁股底下呢。 暗三也不回答,仿佛听不到。 “喂,我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嗯?难道不是你有求于我吗?”暗三再开口声音已经变了,分明就是水行舟的声音。 “呸,卑鄙小人暗地里下毒手,谁要求你?”何盼盼翻白眼,在没有确定事情是水行舟干的之前,何盼盼还是比较骄傲不想随意向人低头的,除非是有人在拿她的命逼她,比如以前的君泽泠…… “下毒的人可不是我。”水行舟把擦得发光发亮的暗器收到衣服里,终于正眼看了一眼何盼盼。 “哦,那是谁下的,我去宰了他。” “呵……”水行舟哼笑一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自己呀,我的圣女殿下。” “胡说,怎么可能是我?” “你不好好想想,为什么我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你要保住自己的清白?” “这……”何盼盼傻眼了:“你是说,我就是因为和君泽泠那啥了,所以才会这样?” “嗯,你自认为自己是纵蛊人,却不知道自己也是一只蛊……”水行舟的话让何盼盼不寒而栗,“你从小被细心培养,身体是用来养蛊的容器,你可知道你现在身体里的是什么蛊?” “……什……什么蛊?” “是蛊皇的子蛊,它们一般都在你身体里面沉睡,一直到你成年为止才会苏醒,而一苏醒,它们就会急需回到蛊皇的身边去,如果不回去,你就会死。而蛊皇就是以这个控制历任宫主定时去给它喂血……” 何盼盼倒吸一口气:“果然早恋要不得,早恋是要遭天谴的!” 生死关头,何盼盼终于悟出来这个道理。 “看来这次,我命真的要休矣了。” “谁说的?”不想君泽泠居然站起来,一脸“我有办法快来求我”的模样,但是他等了半天,何盼盼都不讲话。 “你就不好奇?” “我好奇了你就会告诉我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何盼盼不介意好奇一下。 “不,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那我不好奇。” 水行舟:“……” 他手痒痒想揪人脑袋下来当球踢。 看他一脸便秘,有话说不出来,有屁不敢放怕崩出粑粑的样子,何盼盼突然心生怜悯: “那好吧,你先说说你的小小要求是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好奇。” “离开君泽泠,跟我走。”水行舟木着脸,他现在还戴着暗三的人皮面具,看不到一些细微的表情变化。 “跟你走做什么?”何盼盼是真的好奇了。 “……我可以保护你,让你一辈子都不受字蛊的控制,还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情。” “我喜欢做的事情?”何盼盼大眼睛咕噜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事,直到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她脖子以下的部位。 ! “臭流氓!”何盼盼用力甩了水行舟一巴掌,直接把他的脸皮甩掉了。 水行舟有点生气,顾不上挂在脸上的皮子,一把捏住何盼盼的手腕不放,问她:“为什么?要相貌我也不输君泽泠,轮财富我于他不相上下,为什么你只看上他?” 何盼盼真是越来越娇气了,觉得手腕上传来锥心的疼,清秀的眉轻轻皱了一下: “这个,可能是先来后到的问题……我疼……”脉门被人抓住,何盼盼只好放软了声音求饶。 水行舟本意不是威胁她,这下见她皱着眉可怜巴巴的样子更是无措,一下子就松开了她的手,退回去坐在凳子上。 他打算好好和她谈一谈,只可惜何盼盼最会做的事情就是怎么扰乱别人的深情时刻。 “你有话快说,我悄悄出来的,一会君泽泠发现了该追过来了。” 水行舟嘴巴张了张,最终无奈放下一颗圆溜溜的东西跑路了。 何盼盼说的不错,君泽泠已经追过来了,就在水行舟消失的瞬间就到了。 明明分别才不过一刻,他却仿佛失而复得,一下子捞过乖乖坐在别人床上的人,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她。 “你没事吧?” 何盼盼以为他会先质问她为什么逃,为什么在这里,刚刚在和什么人在一起等等,没想到他一开口居然是在关心她。 “我,没事。”说不感动是假的,何盼盼顾不上脖子疼,歪靠在他有力的肩膀上。 “你要吓死我了,柳毅不是说过要你少动吗?这么一会累坏了吧?我抱你回去。” 何盼盼乐得自在,不用靠自己双腿走路,只是在临走前,她喊停了君泽泠。 “把那个带上。” 水行舟临走时回头对她比了一个唇语,何盼盼看清楚了,他说的是:“这只是暂时的。” 唉,刚刚摆脱了君泽泠下的幻伽蓝,现在又中了这个致命的蛊,真是,老天还让不让她好好活了? “这是什么?”君泽泠捏着那颗褐色小药丸。 “是水行舟给的解药。” “他?”君泽泠黑了脸:“又是这家伙。” “我也好奇呢,他怎么老是能跑到你的暗卫队里来,上回是小黑,这次是暗三,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暗三的脸皮在他脸上,只要稍微了解一下暗三的习惯就能以假乱真。” 何盼盼又惊呆了:“你是说,他那个人皮面具是真的人皮?” “水行舟从来不用假货。” “可惜了暗三这么一个帅小伙,那么好看,那么帅气,你可得让人把暗三的尸体找出来好好埋葬。” 第六十六章 万众瞩目? 君泽泠:“……” 看在暗三为他工作那么多年的份上,君泽泠决定暂时不和他争风吃醋,药丸没有给何盼盼,而是拿回去给柳神医看了一眼。 “对的对的,没错没错,就是治标不治本,凑合着用吧。” 何盼盼有点小惊讶,听见柳神医那么快回答,还以为他就是个花拳绣腿敷衍君泽泠呢,没想到居然有点本事。 她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柳神医,柳神医二话不说摔门而去,方便了何盼盼和君泽泠两人世界。 她吃了那颗药丸果然就好了许多,把小金金放出来后,它还是蔫巴巴的。 “哦,我的小金金,你到底怎么了?” 小金金:“唧唧唧唧……” “你在说什么我也听不懂呀。” 小金金无语: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是不是肚子饿了?”君泽泠适时开口,没想到小金金像被戳到了兴奋穴,猛地立起了上半身,唧唧唧叫得欢。 “啊!好像真的已经好久没有喂你吃东西了,上回吃还是在两天前的五小只青虫。”何盼盼终于发现自己身为主人的不称职,心疼的摸了摸小金金的脑袋,然后带它到外面吃了个饱。 回来的时候君泽泠已经整装待发,还抱了一条粉嫩粉嫩的裙子。 “一定要去吗?”何盼盼睡得够多了,这个时候倒是不怎么困,但是要去见皇帝,啊,古代小说里必有的皇帝,她有点怕怕。 “对,有你在,我才能安心。”君泽泠也有点怕怕,他不知道宫里的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会巫蛊,所以还是带着何盼盼安全点。 他想的好,却不知道带她进宫后,最先后悔的反而是他自己。 由于男人做出来一副可怜巴巴、很需要她的模样,何盼盼心一软就跟着去了。 到了地方她才发现自己想多了,原以为一去就会被刁难,结果压根没有人注意到她。 吖,都怪咱不是女主的命,没有“万众瞩目”的属性,小的时候她也曾经做过穿越的梦,梦里只要是男的都爱她,女的都想陷害她,而像现在这种宫宴上,绝对会有恶毒的女配跳出来蹦跶,挑衅说她会什么琴什么棋什么书什么画,而在她们印象中她是不会的,可是 她一脸傲娇的上台来了个惊为天人的表演,得了满堂喝彩! 这是多少女孩子的装逼梦呀! 何盼盼陷入其中摇头晃脑,下一秒 “晋王哥哥身边的姐姐我怎么没有见过呀?” 女孩子一脸天真地看着何盼盼,不知道她是有什么身份,现在歌舞已经渐渐进入尾声,所以宴上都安静得很,她一出声,很多人都看了过来。 何盼盼开始没有注意到她是在和自己说话,还轻轻哼了一下,结果蓦然僵硬起来的气氛终于让她反应过来了。 何盼盼戳了一下自顾自喝酒的君泽泠:“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回?” 君泽泠木着的脸差点就崩裂了,他轻咳一声调整表情,说:“关河郡主是在和你说话。” “啊?是跟我说的吗?”何盼盼一脸惊讶,连忙转身浮夸地演绎了一番:“多谢关河郡主关怀,我和君……和王爷是在南疆认识的。” 谁要关怀你?关河郡主心里不忿,脸上却是一副天真无邪:“哦?我从小就向往南疆,不知道姐姐是怎么和晋王哥哥结缘的?” “这个说来话就长了,我可是你家晋王哥哥的救命恩人,想当初他被人追杀奄奄一息,那时正值冰天雪地,我把他从雪里刨出来,拖到无人的山洞里,对他上下其手,毁了他的清白……” 关河郡主:“……” 郡主的脑袋是嗡嗡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虎狼之词,瞬间涨红了一张脸。 “大胆!”她拍案而起,原本已经收回的各种目光又通通转到他们这个方向来,何盼盼终于感受到了“万众瞩目”的光辉一回。 就连高坐上的皇帝都看了过来:“关河,怎么回事?” “回皇上,此女子公然淫词浪语,我,我听不下去……” “冤枉呀!”何盼盼一副“你怎么血口喷人”的震惊样,连连喊冤:“郡主说我……我……唉,郡主可有证据?” 何盼盼满脸通红,仿佛连“淫词浪语”她都难以启齿。 说到证据,关河郡主一愣,刚刚何盼盼说话时音量放得特别轻,除了在场的君泽泠就只有她听见。 郡主大感不妙,原本以为只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没见过世面,随便糊弄也能把她吓死,谁曾想居然落入了她的圈套。 郡主急起来,委屈巴巴地看着君泽泠:“晋王哥哥~” 何盼盼用力掐了君泽泠大腿一把才忍住笑,至于她为什么不掐自己? 何盼盼表示手滑了,君泽泠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开口道:“盼盼说的对,郡主可有证据?” 这下关河郡主哑巴了。 她一个大姑娘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想死的心都有了。 看了一场闹剧,老皇帝也有些不悦,也不喊郡主坐下,挥手示意歌舞继续。 何盼盼扳回一局,脸上喜气洋洋,吃葡萄吃得欢,她自己面前的吃完了,又伸手去拿君泽泠的。 “你注意点。”君泽泠趁着她歪身过来的空档说:“一会宴散了,我们还要去跟老皇帝说事情,别吃多了拉肚子。” “你能不能不要乌鸦嘴?”上回就是他说的拉肚子,她才会拉肚子,继而让芙兮有了可乘之机,把她卖入青楼…… 何盼盼气鼓鼓,君泽泠看着好笑戳了一下她的脸蛋:“别气,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 “是不是因为我欺负你的小郡主了,所以你要这样对我?”何盼盼猛的想起来,君泽泠在小说里是有王妃的,只是这个王妃只有最后他死掉了,男女主带人去抄家时才提了一句。 至于为什么当时已经是皇上皇后的男女主会亲自去抄家?何盼盼记得好像是因为君泽泠的王妃正怀有身孕,圣母心起的男女就打算好好安置她们。 天!这个郡主不会就是君泽泠的原配吧?! 第六十七章 女主大放光彩 何盼盼震惊,再看郡主时突然有一种三儿见到正宫的心虚感。 可能就是因为她躲闪的眼神给了郡主莫大的勇气,她居然开口了,对皇帝说的: “皇上,我听说南疆之地,无论男女都极善歌舞,既然这位姐姐来自南疆,不如让她为我们跳一曲?” ! 何盼盼满脑子都是感叹号。 有没有搞错啊喂,她刚刚只是幻想了一下而已呀,到底谁才是乌鸦嘴呀?! 何盼盼深深地陷入自我厌弃中,但是在这个世界最高主宰面前,可不容她发呆。 “既然郡主想看,泠儿以为如何?” 可恶,这个时候不应该来问她的意见吗?问君泽泠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呢?”好在君泽泠很了解何盼盼,当即不顾别人的脸色来转问她。 何盼盼高兴了,她兴冲冲地站了起来。 君泽泠一看就觉得不对劲,他相信她兴起了绝对会跑到人群中央去手舞足蹈一番,只见她笑眯眯地朝皇上先来了一个五体投地,然后开口到: “回禀皇上,南疆人并不善歌舞,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口流脓疮的人在郡主胡言乱语。” 她说就说了,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关河郡主一眼,颇有指桑骂槐的意思。 果不其然郡主顿时就炸了:“你!你说谁口流脓疮?” “啊,我没有说郡主。”何盼盼对天发誓。 “行了。”皇上一天国事繁重,压根没有心思看两个女孩幼稚的争斗,不过他看惯了后宫你来我往的心计,一眼就看出来何盼盼耍的小聪明,他有点不悦。 “郡主想看,宴散之后你就跟郡主回去跳给她看,现在,都给朕安分一点。” 不愧是做了几十年皇帝的人,说话时特别威严,何盼盼蓦地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上学时代,上面就是虎视眈眈的班主任。 吓得赶紧夹紧尾巴挪到君泽泠身边去。 “我让你别调皮,你去惹她干嘛?”没想到君泽泠这个大渣男居然不帮她说话,还幸灾乐祸。 何盼盼瞬间就伤心了:“你居然帮她说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不是。” “哼,男人,你现在连敷衍我都不愿意了。”何盼盼化悲愤为食欲,一口咬掉半块猪皮,没错,又是万恶的大猪蹄子。 好在她“万众瞩目”的属性只持续了一下下,很快宴会上的主角就变成了男主身边的那个女人。 没错,那个女人就是女主林若夕。 相比于关河郡主对何盼盼的小刁难,林若夕遇到的就更高明了,身为太子的男主怎么能没有三四个良娣美人,五六个爱慕者呢? 三个女人一台戏,硬生生让刚刚还对何盼盼和关河的小动作烦心不已的皇帝改变了主意,好好的宫宴,让堂堂太子妃在台上表演节目取悦众人。 这个时候的太子还没有喜欢上林若夕,因为林若夕刚刚穿过来,闪耀迷人的光芒还没有照到男主脸上,所以他并不阻止自己的女人被侮辱。 反观君泽泠就不一样了,他居然还皱了一下眉! 这家伙该不会就是这个时候对女主一见钟情的吧? 且让咱看看女主究竟要怎么应对如此严峻的场面?! 只见女主跑到乐师旁边嘀咕两句,然后咚咚咚跑回来站好,严阵以待。 突然! 一阵欢快的音乐响起,然后女主就穿着繁重的太子妃正服跳起了恰恰舞! 何盼盼倒吸一口气,果然不应该对古早玛丽苏女主有所期待,她紧紧捂着眼睛免得自己尬出天际。 再一回想女主那一脸自信的模样,何盼盼不得不感叹一句:“果然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你在说什么?”君泽泠敏锐的回头,见她一会捂耳朵一会捂眼睛,忙得不亦乐乎,他好心上手给她堵了一下耳朵。 当然问题也随着打岔忘了追问。 女主的恰恰舞跳了大概五分钟,如果何盼盼没有记错的话,她就是因为独特的舞蹈引起了男主的注意的。 此处应有霸总语录: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音乐刚停下来,何盼盼赶紧坐正,整理一下衣服,左看看右看看,很好,稍微与皇帝沾亲带故的王亲贵族们已经呆傻了。 当然心理承受能力极强的男主和皇帝都还正常,而君泽泠因为要帮何盼盼捂耳朵,早就已经回过神来了。 女主笑眯眯地收尾,优雅的鞠躬,退场。 男主嘴角带着一摸若有若无的笑,三分邪魅四分挪揄……对不起不自觉就把原文里的形容词都讲出来了,何盼盼深感愧疚。 她不忍直视,腰一弯趴在君泽泠腿上,桌子有点高,她身板又瘦弱,所以一趴就相当于隐形,直到宴散都没有人注意到她不见了。 君泽泠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没难熬,他僵硬着身体,等皇帝先走,等太子走,等妃嫔们散,等大臣们告退,等到周围除了太监宫女再没有别人。 君泽泠对着何盼盼的脸蛋下手。 “啊!”何盼盼原本是不想面对这一切,选择了躲避,但是她趴着趴着太舒服了,然后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君泽泠拿着一把匕首,狞笑着要把她的脸皮割下来,然后脸上突然传来一股真实的紧绷感,果然一睁眼就见他凶神恶煞的掐她的脸蛋。 “睡够了吗?” “够,够了。”何盼盼慢慢坐起来,自己尊贵的脸皮还在敌人手里为质,她不敢轻举妄动。 “嗯,”君泽泠大人有大量,松了手:“睡够了我们就去商量成亲的事吧。” “喳。”何盼盼理亏,一弯腰,抬着半个胳膊,像极了贵妃跟前的大太监。 从前这个动作她经常做,那时是为了讨好君泽泠,现在……现在也是,不过心境大有改变。 君泽泠轻哼一声,没有像以前一样搭在她胳膊上,而是把她的手掌包起来,小小软软的一只,握在手心里暖乎乎的,让他的心也软乎不少。 他牵着她轻车熟路,绕过宫女太监直奔皇帝办公的明义殿。 第六十八章 谁勾引谁 他竟然直接无视守在门外的人,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皇帝也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居然先发制人: “朕不同意。” 好嘛,丑儿媳见公婆,第一件事就是被嫌弃,丑拒! “我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而是通知你。” 这一刻,何盼盼觉得“霸道总裁”这个词应该按在君泽泠身上,他怎么能这么霸气,这么帅,这么威武,这么…… 何盼盼的星星眼让君泽泠脸一红,他轻轻推开她黏在自己脸上的眼睛,很显然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举动,皇帝也全看在了眼里。 “她有什么好?”皇帝看着何盼盼,一脸鄙夷。 按照一般套路,君泽泠此时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借机狠夸她一通,把她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女人,二是借机表白,让皇帝看看他们之间的爱情有多么的天无棱天地合!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君泽泠听了居然沉默了,他思考了好一会,点头赞同道: “的确没有什么好的,好吃懒做,贪生怕死,油嘴滑舌,阳奉阴违,两面三刀,还没有脑子傻不拉几的。” 何盼盼:“……” 别说皇帝不同意,她当场就要悔婚。 “但是……”君泽泠说了但是,啊!还有转折! “但是,她已经被我宠坏了,如果离开我,她会饿肚子的,没有大猪蹄子,没有吃不完的新鲜水果,没有漂亮的裙子,没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还没有人替你收拾烂摊子擦屁股……”他说着说着就看向何盼盼。 何盼盼怎么觉得他是在拐弯抹角的骂自己呢? 可能是两个人的眼神太过缠绵悱恻,连皇帝都看不下去了,他一挥手:“让朕想想。” 君泽泠心里非常不想因为同一件事来找他两次,他今天非要得到答案不可,把自己黏在何盼盼脸上的眼睛剥回来,对着皇帝道: “不,我要尽快完婚,反正我又继承不了你的皇位,我娶谁还要你管?” 这句话刺痛了皇帝,他果然跳脚:“放肆!” “不容本王放肆,本王也放肆多回了!” “噗!”何盼盼瞬间喷出来,得来两个男人侧目后,她默默给自己的嘴巴上了拉链。 后面他们仿佛达成了共识,君泽泠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欣喜的要拉何盼盼走。 “等等,留她和朕说两句话。” 君泽泠犹豫,何盼盼自告奋勇松了他的手,顺便把他推走,然后乖巧地站着,等候未来公公的盘问。 未来公公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狠狠一拍桌子:“放肆!” 何盼盼可不敢像君泽泠一样怼他,乖乖跪下来,一言不发。 什么现代人的傲骨,什么女儿膝下有黄金,什么只跪天跪地跪父母,在性命面前通通不重要,在古代可不兴这一套,更何况她没有女主“万人迷”的光环。 所以还是乖一点,别让君泽泠难做。 “你敢勾引我的儿子?” “我没有,是他勾引我的。”可以为了小命屈膝,但是人格不能被侮辱,所以何盼盼小声狡辩了一句。 “……”皇帝没想到何盼盼开口就是这句,一时哑口,半晌才叹了口气:“看来他对你是认真的,下去吧。” 啥?就这??? 何盼盼已经做好被骂被罚被劝退的准备了,结果???? 她一脸懵逼被请了出去,君泽泠没有在外面等她。 “王爷在御花园等姑娘。”没有得到确凿消息,宫里的人可不像王府的人敢喊她“王妃”,何盼盼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君泽泠居然敢把她丢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怕不是去约会小情人了吧? 怕什么来什么,何盼盼到的时候,君泽泠正在和女主林若夕说话,只听林若夕抿嘴浅笑:“你的眼睛真好看。” 君泽泠坐在那里没有动,只是突然握紧的手让何盼盼看到了他的紧张。 何盼盼同样也紧张,她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外来者注定是斗不过拥有光环的女主的,只是她总不甘心想赌一把。 而成败,就在此一举。 林若夕像是有什么急事,她匆匆夸了君泽泠一句就走了。 君泽泠脸上没有表情,没有不舍,也没有小说里描述的那种反应。 奇怪,她怎么那么确定君泽泠没有呢? 细细观察,他的脸一般被阴影挡住,一挡洒了些许灰白的月光,看不明晰,看不透彻。 何盼盼不会为难自己,径直走了过去,在君泽泠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嘴巴啃在他嘴……啃到鼻子了。 何盼盼发誓,这都是因为天黑看不清,而不是她矮的缘故。 “唔!”君泽泠捂着鼻子:“何大胖!” 完了,名字都喊从前的那个,他真的不喜欢她了,何盼盼一下子从人怀里钻出来,想逃跑。 腰上一紧,被人捞了回去。 “鼻子流血了……”君泽泠单手攥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捂着哗哗流血的鼻子,狼狈不堪。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王爷饶命。” “你喊我什么?”君泽泠瓮声瓮气。 “……王爷。” “你变了何盼盼,你以前都是喊我小宝贝的。” 何盼盼:“……” 有吗?她这样喊过吗?有谁可以作证吗? “在床上喊我小宝贝,现在还打算对我始乱终弃……”君泽泠继续控诉,诉得何盼盼面红耳赤。 她现在确定以及肯定君泽泠没有按照剧情喜欢上女主。 等等,以前她就是因为抢了女主的台词,君泽泠才对她改观,继而喜欢她的,那,他喜欢她,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因为那句话? 她是不是抢了原本应该属于女主的爱? 何盼盼刚从患得患失里挣脱出来,又陷入了自我怀疑和厌弃中,瞬间蔫巴下来。 虽然怀疑他的爱不纯,但是喜欢他的心却没有减少半分,看他可怜巴巴抹了一手的血,何盼盼良心发现,拿出自己珍贵的,从宴上顺来的手纸搓吧搓吧,捏成两个小团团塞进君泽泠的鼻子里。 他总算不用辛苦用手捂着了,空出来的手正好把她锁得更牢。 第六十九章 被美女拐跑 “你跑什么?”君泽泠鼻子被堵住,说话没有以往有威力,不过姿势却特别强势,何盼盼怀疑她要是再挣扎一下,他会使出剪刀腿把她夹住。 这就叫手脚并用。 虽然何盼盼很乐意,但是,这可是在宫里,被人瞧见了不太好。 于是乖乖坐在他怀里,不动了。 “嗯?快说。”得不到回答,君泽泠也不急,只是伸着手挠她的下巴。 像挠猫咪一样。 真是岂有此理!何盼盼拍腿站起,又被勒了回去。 “咱回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何盼盼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走吧走吧,我好冷。” “你穿了四件衣服。”君泽泠丝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四件也不御寒呀,人家身娇体弱,一步三倒,你也不心疼我了嘤嘤嘤。” 君泽泠:“……” 他一愣神的功夫,从假山处拐过来几个人,当头的是一个太监,恭恭敬敬行礼,然后请他们滚,当然语气非常委婉: “何姑娘,郡主在宫门等着你。” “等我?做甚?”有人在,君泽泠只好放手,何盼盼得了自由,忘了起来,坐的可心安理得了。 “郡主说,让何姑娘随她回府跳舞去。”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何盼盼略一思索,还没来得及点头就被君泽泠打断了:“不行!” 何盼盼感动:“其实,你不用担心我的。” “我没担心你,我怕你把关河玩死了。” 何盼盼:“……” 何盼盼翻了一个白眼,站起来故意踩了他一脚,然后撒丫子就跑。 边跑边喊:“快,快带我去找郡主。” 活像身后有死神在追赶她。 不多时她就在一众气喘吁吁的宫人们的带领下来到了宫门,关河也算是有耐心,居然还在等,看见何盼盼后小眼睛一瞪:“回府!” 郡主有轿子坐,她没给何盼盼准备一个,要是在平时,何盼盼还会乖乖走路跟在后面,可是这些时日她被君泽泠宠得无法无天。 从前穿廉价布鞋磨出来的老茧已经被养没了,脚心嫩得多走几步路就会磨破皮,何盼盼也不想委屈自己,仗着轻功几下追上轿子,跳了上去。 关河只觉得轿子一沉,刚要发怒,帘子就被人掀开来,露出何盼盼那张讨人厌的脸。 “你上来干什么?谁准你上来的,滚下去!” “嘘!”何盼盼阻止美人尖叫,一边挪进去坐着,一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出来吗?” 关河果然瞬间被吸引了注意:“为什么?” “因为皇帝留我说话,他要给我和君泽泠,哦,也就是你的晋王哥哥赐婚。” “你胡说!”关河表示不信。 “我说真的。”为了耳边清静,何盼盼不惜绿茶一次,娇滴滴道:“唉,都怪君泽泠啦,他要死要活的,非要娶我呢~” 关河的脸扭曲了一下,何盼盼想,她应该是想吐,但是碍于大家闺秀的身份,不好做出这么粗鄙的姿态。 “所以呢,我现在可是准晋王妃了,郡主可要好好怜惜我~” “别来恶心我。”关河没有何盼盼想象中的暴怒,反而放松了许多。 不是吧,难道是她想多了?君泽泠的王妃不是她? 何盼盼疑惑,不知不觉就真的没有说话,两个女人一路无言,轿子在漆黑的夜里安静移动,不多时就到了关河的府里。 何盼盼以为她要马不停蹄地开始折腾她了,她都准备好要表演什么节目了,结果人家看都没看她一眼,带着两个婢女回屋去了。 把何盼盼一个人丢在空旷的园子里。 也许,这就是她想出来折腾自己的办法?下马威?让她冷死? 何盼盼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她摇头晃脑跟着关河郡主的方向走去。 她又不是傻子,还站在原地不动等人发落,于是一脚踢开关河的房门,打算绑,也要把她绑到观众席下看自己跳舞。 然后她万万没想到,关河居然有这么严重的洁癖! 如果她没有洁癖,那要怎么解释她一回来就开始洗澡的事? 何盼盼无视关河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叫,径直走了过去。 “给本郡主停下!”关河一手捂在水面上,一手发疯似的拍打水面。 何盼盼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想保住关河的清白,(虽然被她看了也不算是失身),也不是被她震慑住,而是,何盼盼怕她太激动晕了过去,那就没有人看她跳舞了。 见何盼盼终于停下,关河松了一口气,面目狰狞地问:“你来干什么?谁准你进来的?” “我?”何盼盼比她还要惊讶,“不是郡主让我来的吗?” “本郡主什么时候让你来了?” “哦对,不是你,是皇上,他让我来跳舞给郡主看来着。” 何盼盼说着走到一个桌子边,开始往外掏东西:“一会我跳的舞可能有点与众不同,这些叮叮当当的东西不太方便。” 她在袖子里掏出来两个柳叶暗器,又在左右两侧腰掏出来三把长短不一的匕首,还有怀里四五颗球状物体,若干毒粉瓶罐,最后当然还有咱们尊贵的金金大人。 她不是连袋子一起解下,而是直接伸手进去捏着金蚕的屁股,把它提了出来。 “唧唧唧唧!”尊臀被冒犯,小金金大怒! 而它尊贵的身躯和那销魂的叫声果然瞬间就让关河失去了理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嗤,果然没有一个女孩子能抵抗得住一只软绵绵,胖嘟嘟的大肥虫,吓得花容失色。 她叫的声音太大,这不是问题,她紧紧闭着眼睛,这也不是问题,问题是她闭着眼睛,要怎么看她跳舞呢? 何盼盼思索一阵,终于良心发现,她顺手拿起关河脱在一旁的衣服把小金金罩了起来,然后轻声问道: “亲爱的郡主,现在我可以开始跳舞了吗?” 伺候郡主沐浴的两个婢女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摇了一下死闭着眼睛的关河:“郡主,虫虫虫子不见了。” 第七十章 我只是来跳舞的 关河慢慢睁开眼睛,见何盼盼手上确实没有了金蚕的踪迹后,她害怕化为怒气:“大胆刁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本郡主要去告诉皇上,让他治你的罪!” 何盼盼冤枉,她两手一摊:“郡主,人家没有不良的目的,只是想跳舞给你看而已。” “好,本来想放你一马,既然你这么想跳,那就跳吧!” 啥?她要放咱一马?那她刚刚怎么不说? 何盼盼追悔莫及,只好苦巴巴地开始跳,她穿越前没有学过舞,穿越后倒是学过,只不过这舞还有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跳大神。 于是在没有乐师助兴的情况下,关河郡主光裸着身子坐在浴桶里面,一左一右是两个婢女,而何盼盼在五步开外,跳大神跳得起劲,场面十分的静谧……而诡异。 她的大神舞就像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以至于关河都开始打哈欠怀疑人生。 “还不如太子妃跳得好看。”看完后她一针见血点评。 “啊是吗?”何盼盼一曲跳完,开始有点气息不稳,不过也不影响她开始往身上装东西的动作。 “我也觉得太子妃跳舞特别好看,她真是一个奇女子,跳舞都能跳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不做作,如此单纯善良可爱美丽大方……” 关河:“……” “你是脑子出了问题,还是眼睛瞎了?” 关河的直言不讳让何盼盼有一瞬间羞恼:“郡主,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关河瞬间呆滞,在何盼盼装好所有武器打算出门的时候,她大喊一句:“拦住她!” 哦,原来她闹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人进来抓她,不是因为关河不受宠,身边没有一个有武功的,而是因为他们都在外面等她自投罗网呢。 此时宽大的院子被密密麻麻的侍卫站满,房梁上也都爬满了人,看来何盼盼是插翅难逃了。 她只知道像君泽泠这样身份的人会有暗卫影卫侍卫,却不知道关河也有。 真是大意了。 不多时她就被五花大绑丢在关河脚下,关河已经穿戴整齐,狞笑着掐住她的下巴抬起来:“继续嘚瑟呀!” “不敢不敢。” “哼!我刚刚看你挺能蹦跶的。” “不敢不敢。” “本郡主沐浴好看吗?” “不敢不敢。” “……”关河气得提了她一脚,在何盼盼看来,她这软绵绵的力道如同挠痒痒一样……才怪! “嘶!”奇怪,她的痛感神经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 以前就是同时被砍几刀,她从王府光脚走出城,撑到兽医的小诊所也没喊过一声痛,现在居然在一个娘们的踢打下流出了生理性泪水。 真是,水行舟诚不欺我。 那蛊居然有这样的副作用,真是可恨。 何盼盼咬牙切齿,下一秒突然听到从某个地方传来“唧唧”的叫声。 某个地方……就是离何盼盼最近的关河……的肚子上…… 她刚刚好像没有把小金金收起来…… 很显然关河也听见了,她身体一僵,何盼盼发誓,她真的看见了关河瞬间竖起来的汗毛。 她低头,她抬头,两人的视线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在女人柔软的腹部上,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她们同时看见了那个一扭一扭的身影,可能是刚刚踢打何盼盼时动作太大挤到它了。 你们知道的,小金金只有在受到刺激,例如肚子饿了、渴了、痛了、激动了……才会叫。 何盼盼是听习惯了,但是在一个从小害怕虫子的妹子耳中,那简直比地狱传来的恶鬼咆哮还要恐怖。 关河这个时候还能保持镇定,只是她僵硬着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几不可闻,何盼盼知道她的神经已经紧绷到濒临崩溃的地步。 “解开我。”她轻声说。 还好关河虽然跋扈,她身边的婢女却非常有眼色以及懂事,迅速走过来解开绑住何盼盼的绳子。 她一得自由就迅速点了关河的睡穴,关河顺利倒在她怀里。 何盼盼这才慢条斯理地解开关河的腰带,伸手进去把小金金拿了出来。 这种场面要是让关河看见了,指不定她会吓成什么样,所以还是让她睡一觉,就当是做了一个噩梦。 说到底她们又没有什么仇怨,关于她是君泽泠以后的王妃之类的,都是何盼盼的猜测,更何况即便这件事是真的,那何盼盼也没有什么立场来恨关河,她毕竟是一个外来者。 而刚刚关河对她的踢打,无非是一个娇纵惯了的女人突然被戏耍之后的正常表现,何盼盼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用她最害怕恐惧的东西来整治她。 和婢女合力把关河拖到床上躺着,刚要抽身,手上一紧,何盼盼低头,完犊子,手被关河抓住了。 她肯定在梦里想着一百零八条治自己的刑法呢。 何盼盼迷迷糊糊想着,突然脑子一激灵,她居然趴在关河床头睡着了,猛地坐起来后,和瞪大眼睛的关河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还不走?”良久,关河问。 何盼盼摇了摇手,示意她去看:“走不了。” 然后两个人继续斗鸡眼。 “再不走,一会晋王来了我就遭殃了。” “不会的,他不是那样色儿滴人儿。” 关河:“……” 她抿了抿嘴,说:“刚刚谢谢你。” “是昨天。” “哦,昨天。” 然后两个毫不相干,不,是昨天还势同水火的女人就躺在一张床上,你一言我一语的慢慢聊了起来。 关河:“在宫宴上我不应该挑衅你。” 何盼盼:“没关系,我没感觉到。” 关河:“我不应该打你。” 何盼盼:“没关系,我不痛。” 关河:“那我们……交个朋友?” 何盼盼:“嗯。” ………… 君泽泠来的时候,来迎接他的是郡主身边的大嬷嬷。 嬷嬷说,何姑娘和郡主一起在书房里研究好玩的东西。 然后他就登堂入室,一脚踢开书房的门,把两个躲在书桌后面研究春宫图的人当场抓了个包。 而研究一起春宫图,以此增进友谊这件事,是何盼盼提出来的。 第七十一章 赐婚 关河纯属池鱼之殃。 君泽泠犹如一尊神像,身高俯视着她们俩,两手翻着那本关河从箱底找出来的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晋王哥哥~,这都是盼盼的注意嘤嘤嘤……”对关河临阵脱逃,出卖朋友的行径,何盼盼表示非常的目瞪口呆。 果然,君泽泠弯腰揪着何盼盼的衣领把她拎了起来,不顾她四肢使劲扑棱,踢开门走出了关河的家。 女孩子的友谊就像三岁小孩一样,来的容易而又莫名其妙。 就在昨天何盼盼暖心救了关河一次之后,她们友谊从相对无言到共睡一张床,又到互诉衷肠到共读一本书。 在互诉衷肠的这个步骤里,关河知道了她和君泽泠的一系列事情,她也知道了关河的心上人原来并不是君泽泠。 “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晋王的?”关河满脸不可思议。 “因为你无缘无故找我麻烦。”何盼盼指的是在宫宴上的事。 “我哪里是找你麻烦,我是想和你搭话,认识一下你。”关河矢口否认:“当然第二次的确是想为难你。” “啥?你想认识我?”何盼盼震惊。 “对呀,不像吗?” 何盼盼回忆了一下那个时候关河的表情和语气:不像。 但是一联想到她的身份和性格:像。 于是这事就这么揭过了。 “我是不可能喜欢晋王的,我喜欢的人,明明是我们最英明神武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太子哥哥……” 何盼盼:“……” 她抿了抿嘴:“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 因为太子是男主呀,他有女主,在小说的世界里,只要是喜欢男主的非女主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她们只要对男主有一旖旎心思就会通通被打上“恶毒女配”的标签,下场自然除了万劫不复,就是万劫不复。 但是她又不能直接和关河说清楚,只好采取闺蜜大法之:“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配得上你。” 关河果然开心了,她一开心就开始跟何盼盼商量“生米煮成熟饭”的可行性,何盼盼听完之后,问:“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知道生米煮成熟饭的事?” “我……我有春宫图。”关河脸红。 “拿出来瞧瞧。” 于是就有了被君泽泠抓包的这一场景。 关河非常上道,刚和何盼盼混了几个小时就把“卖友求活、过河拆桥”运用得炉火纯青。 何盼盼现在已经从“被拎”换成了男人单手夹着她的腰,气冲冲地回了王府,顺便在路过那个满是草木的园子的时候,把小金金从她腰上扯了下来,把它扔在草丛里自生自灭。 “你放我下来。” “君泽泠,你要干嘛?” “我好难受,要吐了……” “你谋杀亲妻……” 何盼盼一路骂骂咧咧,但还是阻止不了男人把她扔在床上,开始扒衣服。 “你你你干嘛?!” 何盼盼仿佛被强抢的民女,紧紧抓着衣领不放,虽然她武功比不上君泽泠,但是她不想的话,他还是不太能顺利扒衣服的。 于是君泽泠换了一个思路,他开始扒自己的衣服。 何盼盼的眼神已经从“你这个臭流氓休想碰我”变成了“哇!好胸!好肌!好腰!” 脱到只剩一个裤衩的时候,君泽泠有点气息不稳,他从衣服堆里拿出那本被两女研读一早上的春宫图。 “你不是喜欢看嘛,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们现在就从第一页开始,好好身体力行研究一下。” “噗!”那是何盼盼鼻血喷出来的声音。 三天后,日上三竿。 屋子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几道光线照射在桌子上,满地衣服上,还有垂下来的床幔…… 突然,一只白得发光的手从里面伸出来,不等人感叹它的柔若无骨便先响起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啊,骨头生锈了。”遮得严严实实的床幔里传出来女子的娇嗔:“你听,我一动就会响,嘎~吱~嘎~吱~” “盼盼,你要是不想睡,我们还有五页没有实验完。” 至于何盼盼有没有撑到五页书,咱也不知道呢~ 直到第四天早上,何盼盼才从屋里走出来,才几天没有见到太阳,她脸色又白了几个度…… 不巧的很,何盼盼白了,真是有其仆必有其主! 君泽泠早上就出门了,虽然他打开门的时候,腰上传来的嘎吱声比门的吱呀声还要响,但似乎没有影响他想去上朝的心情。 好在君泽泠良心没有泯灭,还知道让人给她准备了一张非常柔软舒适的躺椅,她令人帮她把椅子挪在树底下,躺在上面又混了一天日子。 日头偏西的时候,府里来事儿了。 现在府里正式的主人只有君泽泠,而平日府里的事都由府伯做主,按照他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要是来闹事的人是一般人,那他只要动动眼皮就能搞定,可是这次福伯却颤颤巍巍找来,非要何盼盼跟着去。 难道是来踢馆的人武功高强,需要她出马? 何盼盼雄赳赳气昂昂踏正步而去,不是她不想做淑女,而是脚并不拢,但是又不想让别人看出来,所以只好选了这么一个威严肃穆的步伐。 到了前院,那儿有三个太监,为首的身穿红衣太监服,一看就是个大太监。 大太监尖着嗓子:“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就跪下接旨吧!” 然后何盼盼抽到一半的刀就那么胎死腹中,被福伯拉着一起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关河郡主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皇三子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关河郡主待宇闺中,与皇三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皇三子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第七十二章 生米煮饭法 福伯面不改色接了圣旨,待人走后,何盼盼挪到他身边,仔细看了看,那上头的确写了“关河郡主”,而非“贱民何盼盼”。 她抿了抿嘴,问:“福伯,你说那太监是不是迷了路,怎么给关河郡主的旨传到了王府,他就不怕掉脑袋?” 福伯仔细把圣旨卷起来收好后,才用一种同情智障的眼神看了何盼盼一眼:“能混到这个位置的人,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他这分明是有人指使,故意走到这儿来的,而且非要等你出来才宣读……” 何盼盼伤心了,她想,可能是福伯的眼神刺中了她脆弱的小心脏,所以她垂着脑袋慢悠悠地踱了回去,咳,用的企鹅步。 晚上君泽泠没有回来,估计是连睡几天睡腻了。 何盼盼坐在窗前看外面月亮,伤悲怀秋。 等她意识到自己这样和独守空房的怨妇很像之后,吓得赶紧从私库里翻出久违的工作服,她现在的私库只是一个小箱子,里面除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就是衣服,哦,还有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春宫图册。 利落套上黑色的工作服,再做贼似的把图册塞进怀里,打开窗子,几个轻巧的动作就翻上了房顶。 要问她为什么有门不走?反正君泽泠又不会拿她怎么样。 何盼盼表示,在房顶上自由飞翔的感觉别提多爽了。 她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关河的房顶上。 可能就是因为她走的路太顺畅了,所以老天爷要给她设几个路障。 掀开关河房顶的瓦片,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衣服,和她今早房间里的场景一模一样,就连衣服也是。 到处散乱的白衣夹着粉色的……肚兜。 君泽泠上朝也不换王爷服制,他早上捡了地上的衣服随意抖了两下就走了。 难怪一向有洁癖的人都没有换衣服就走了,原来是晚上还要再脱一次…… 何盼盼把瓦片盖上,瘫在房顶上看星星,她一边数星星,还一边数日子,按照这个走向,好像八个月后,君泽泠就要造反了,他死后,关河肚子里的孩子好像还没有出生,正好对上了小说里的剧情。 “生米煮成熟饭……”原来是这么个煮法。 一声叹息过后,房顶再不见人影,只有一本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图册。 何盼盼马不停蹄地回房间,开始收拾要紧的东西,君泽泠向来舍得对她砸钱,各种首饰都是真金白银,不可以放过。 她原本还打算多拿两套裙子,可是都怪她钱太多装不下了,而且这裙子虽然好看,但是碍手碍脚不好办事。 于是她拿裙子的手转而扯了一套君泽泠的男装,大包小包抱出门后,暗大正抱着一把剑站在门口疑惑地看她。 何盼盼身体一僵:“嗨!” “这么晚了,王……姑娘要去哪?”好家伙,王姑娘都喊出来了,看来暗大已经得到了某种命令,例如,贱民何盼盼与王妃之位失之交臂的消息。 “嘘!”何盼盼把其中一小袋首饰放在暗大手上,“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是去赎王爷的。” “为什么?”暗大歪头。 “你家王爷嫖娼被扫黄大队抓住了,我现在要拿全身家当去换他,感动吧?” 暗大摇头表示不信。 “你竟然不相信我?”何盼盼非常伤心,“竟然你不相信我,那你就自己去问王爷好了……王爷,你回来了!” 暗大立马回身要跪,后脑勺突然一阵剧痛,他惨遭暗算倒地,珠宝首饰散落一地。 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躲在暗中的许多人,何盼盼来不及肉痛,只好舍小保大,抱着银子飞上房顶,速度溜了。 君泽泠虽然说要把天月宫给她,几次叮嘱让她培训几个信得过的人回去接手,但是何盼盼从来没有想过。 因为天月宫名义上是她的,但其实已经渗透了太多君泽泠的人,也可能是她从潜意识里就没有完全信任过君泽泠,所以这事她是能拖就拖。 防的就是这一天,权势的确令人心醉,但不是她亲手建立起来的,她用着不安心也不舒心,目前为止能让她充满安全感的,就只有怀里大把的银子了。 何盼盼是做惯杀手的,最擅长的就是隐藏身形,所以,她白嫖了一晚上客栈的房。 抱着一堆钱睡了一晚上后,她开始计划着以后的出路。 首先,先看看自己会什么技能:一,蛊。二,杀人。 再看看自己有什么东西:一,蛊王。二,钱。三,杀人的刀。 按照实际情况,用得上蛊的南疆肯定回不去了,不出意料的话,那里应该已经成了君泽泠的大本营,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现在建康也呆不了了,君泽泠要和别人成亲了,她唯一熟一点的关河也……哦,是他们两个要成亲了,何盼盼被挤了出来…… 不知不觉她又开始发呆,说不上难过,就是突然盯着一个地方就不动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何盼盼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这才回神继续面对眼前的情况。 “先出城再说。” 建康是国都,想翻城墙过去那是痴人说梦,说不定她还没爬上城墙就先被捅成一个筛子。 所以她不得不老老实实地从城门出去。 虽然知道君泽泠不可能会对她下杀手,但是玩的就是刺激,她很是伪装了自己一番。 即便易容术不过关,但是咱有化妆书呀,何盼盼几下就把自己扮成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路上顺了把折扇,还买了辆马车,毕竟身世不凡的公子哥哪有自己走路的呢,当然也没有自己赶车的,所以她又买了一个赶车的老伯。 出城很顺利,何盼盼很高兴,一高兴就躺在宽敞的马车里睡着了。 她是被太阳晒醒的,迷迷糊糊中突然想起来,她可是在豪华大马车里睡着的耶,哪来的太阳?! 何盼盼蓦地睁眼,果然她才花了十两银子买的豪华马车已经变得支离破碎,车顶被掀开,那些热烈的阳光就是从那里肆无忌惮地跑进来撒欢的。 第七十三章 馋肉 何盼盼先是忏悔了一下自己,怎么在君泽泠身边才几个月就这么堕落了,这样的情形,打斗肯定很激烈,她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睡着。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声音。 “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下了点毒而已。” 哦!原来是下了毒,难怪她刚刚什么都没听到呢,何盼盼高兴了。 她动了动手,抬不起来……何盼盼又不高兴了。 她正气鼓鼓地和自己较劲呢,马车仅剩的两片木板也被人掀开了,露出来君泽泠那张讨厌的脸。 看见何盼盼的惨样后,君泽泠不厚道的笑了:“还跑不跑了?” “要……”何盼盼一出声,自己也吓了一跳,救命,这个软趴趴的声音真的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吗?一点气概都没有! 但是能气到君泽泠她就开心。 果然他一听,脸顿时黑了下来,何盼盼才不管呢,还顺便翻了个身背对他。 咦?!她可以动了? 何盼盼手撑车壁一个用力就弹了出去,瞬息之间就离了君泽泠好远。 “过来。”君泽泠没有追,而是站在原地,神色莫测。 “滚,爷是不会在垃圾桶里捡垃圾的!” 君泽泠听不懂,但他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轻轻皱了一下眉,问:“你是不是在生赐婚的事?我已经回绝了。” “没有。”何盼盼拒绝回答,今天这个苦情女主的戏,她是演定了,擦了擦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泪,呜咽一声。 “那是怎么了?”君泽泠不动声色,慢慢接近何盼盼:“是我昨天弄疼你了?” “不……”何盼盼盯着一旁的绿色,不知道是树叶还是草叶,不管是什么东西,反正她要看的不是它,而是脑袋空空,所以眼神也空空。 “告诉我,我需要你听一听我的解释,我们不能不清不楚的误会,那会浪费许多时间,我舍不得和你分开……”君泽泠循循善诱。 “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他赶紧道歉,此时他离何盼盼只有一步之遥,眼看就要抓到她的手了。 何盼盼突然回神,恶狠狠地拍了一巴掌男人的手背:“我还生气你把别人弄疼了!” 君泽泠的手迅速泛起了一片红,可以看得出来何盼盼用了多大的力。 他轻声“嘶”了一声,但是手没有缩回去,而是得寸进尺一把搂住她的腰,眼眶猩红,好像愤怒到了极致:“何盼盼,你心疼他?” 他愤怒什么?他声音颤抖得好像何盼盼出轨背叛了他一样。 何盼盼气还没有升上去就先被他倒打一耙的态度搞蒙了:“你……”她竟然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要从何说起。 君泽泠放在她腰上的手蓦地收紧,何盼盼丝毫不怀疑他会把她的腰勒断。 “你发什么疯,生气的人不应该是我吗?”何盼盼觉得自己不能在气势上输下去,让渣男得逞,所以双手撑在他胸口,用力往外推。 可能是刚刚那个不知名的人下的药有后遗症,何盼盼使了全力都没有推开他,反而让他用了力,胸肌就那么鼓了起来…… 手感不错,何盼盼捏了捏。 ……呃…… 气氛突然有点诡异,君泽泠也生不起来气了,他无奈叹了口气,把脑袋埋在她颈窝里,闷闷道:“好,你生气,你心疼他,我没有人心疼,你就让我靠一下……” 何盼盼终于感觉到他们两个的话题好像不是在一条线上,试探性问了句:“你说的人是谁?” “水行舟啊,不然……等等!”君泽泠猛地抬头:“那你说的人又是谁?” “关河。” 君泽泠:“……” 何盼盼:“……” “怎么回事?”两人异口同声。 何盼盼说:“我昨天去找关河,看见你的衣服和她的衣服在地上,然后床还在动……” “不可能!”君泽泠矢口否认:“我昨天一直在宫里没有出来过。” “骗人,你这个时候还要骗我,我明明看见了白色的衣服……” “世上又不只我一个人穿白衣。” 好像,有点道理哈? 何盼盼陷入沉思。 “接下来该我问你了,”君泽泠敲了一下她不太灵光的脑瓜子:“你为什么要卷家产和水行舟私奔?” “我没有啊,我跟自己私奔的。” 君泽泠:“……,那我这么问你,除了,车上还有什么人?” “没人了呀,除了我就是马,哦,还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伯。” …… “不会吧,你是说那个老伯是水行舟扮的?”何盼盼震惊。 “有何不可?”君泽泠一脸受伤:“我刚刚和他打了一架,结果你说你心疼他,都不问问我伤到哪里了……” 君泽泠凑得很近,泛着粉色的双唇就在她眼前开开合合,虽然已经交换了足够多的体液,但何盼盼还是馋,一个不小心又狠狠咽了一下口水。 君泽泠的话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低头揶揄地看她:“这么馋,走了舍得吗?” “嗯……舍不得……” “那告诉我,还心不心疼水行舟了?”君泽泠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很自信的,他相信何盼盼不会轻易放弃到嘴的肉,所以物尽所用,假装不经意扯了一下衣领,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肉。 “我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怎么可能心疼他,而且他还对我下毒……”嘴上说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人家的肉。 君泽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被她看了脸热,摸了摸鼻子打算把人先带回去再说,可是何盼盼不干。 她虽然好色,智商却没有问题:“我不回去,谁知道你昨天在宫里的话属不属实,谁可以给你作证?” “影八……” “他是你的人。”何盼盼挣脱男人的束缚,抱胳膊一脸审视,他的人,当然是站在他那边喽,而且狗腿子们是没有自主意识的,他们只听君泽泠的命令。 “那……我是去做贼的,没有别人了。”君泽泠理亏,有点心虚。 “做贼?哈?做采花贼吧?!”何盼盼满脸“果然如此”,气得声音大了好几个分贝。 第七十四章 “不是。”君泽泠急地抓耳挠腮:“我真是偷偷摸摸去见老皇帝的,上朝时他在大殿上读了旨意,过后我就悄悄去找了他,还偷了一样东西。” 说着他炫耀般拿出那坨拳头大小的珠子,只可惜何盼盼不为所动。 “盼盼……”君泽泠嘴巴撇了撇,别提多可怜了:“我就是有那个心,身体也不允许呀。” 咦! 好像有点科学道理。 何盼盼脸上表情松动了,君泽泠赶紧把夜明珠塞进何盼盼怀里:“我已经威逼利诱让老皇帝收回旨意了,王府的女主人还是你。” “哦,我可没答应。”何盼盼嘴上说着没答应,抱着夜明珠的手可诚实了。 “那你要怎么才答应?”君泽泠松了一口气,牵着她空着的手往回走。 “起码,要有聘礼吧。” “当然有,我已经准备好了……还是,你有想要的东西?” “嗯,等成完亲,我要回南疆。” 君泽泠身体一僵:“回去做什么?” “夺权。”何盼盼简明扼要:“我要回去,亲自把天月宫从你手里抢回来。” 君泽泠呆了一下,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顿时哭笑不得:“嗯,行,那你要加油了。” 他还以为自己帮她解决好了一切潜在麻烦,再把她推上高位是为了她好,却在不知不觉间,让她有了笼中鸟,金丝雀的感觉。 这真是太糟糕了。 他还是把事情搞砸了,君泽泠懊恼不已,两人各怀心思,才走了不到一刻钟,何盼盼就赖在地上不走了。 “怎么了?” “走不动,我想快点回去把身体里的蛊弄出来,明明我那么威武强壮,现在却一步三喘,打架别人还没疼,我就先哭了。”何盼盼抹了一把辛酸泪。 君泽泠直接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在得了她一个白眼后,赶紧蹲在她面前,用后背对着她:“上来吧,我的娇气包。” 猛女娇气包何盼盼也没有矫情,身体向前倒在他背上,男人的背又宽又暖,而且不硌人,她歪头靠在他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到时候我陪你回去,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既不伤害你的身体,又能继续保留现在肌肤的办法。”话题都已经岔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君泽泠突然冷不丁又绕了回来,何盼盼先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条件反射问:“为什么?” 问完她就后悔了,果然 “因为你现在又娇又软,好捏,还爱哭。” 何盼盼:“……” 合着她现在好欺负呗? 何盼盼身体力行地让君泽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好欺负”,当即在他耳边嚎开了: “哎呀你胳膊好硬,硌到我腿了!” “君泽泠,你勒痛我了!” “我要休息!” “我渴了!” “饿了,要吃肉!” “不要鱼,有刺,不要兔子,有腥味,不要野鸡,肉太柴,不要……” …… 最终在何盼盼的一系列作天作地下,两人成功在天黑之前……没有进城。 城门宵禁,除非天皇老子来了,不然谁也别想进城。 继那之后,何盼盼否定了所有君泽泠能想到的食物,现在篝火前,君泽泠手拿一根竹签,串了一串肥嘟嘟,白胖胖的虫子,在烤。 “呜呜,君泽泠你变了,你居然让我吃这么寒酸的东西……” 虫子烤得焦黄,吃起来还是挺香,她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埋怨控诉:“我堂堂准王妃,这是人吃的吗?” “嗯,不是人吃的。” 君泽泠往火堆里加了一把柴,火光明明灭灭,照得他脸上似笑非笑。 何盼盼为美色所迷,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她不是人。 “那么,尊敬的准王妃殿下,现在该王爷来伺候你睡觉了吗?”君泽泠起身走到她身边,猛地弯腰树咚她。 “没……没有床怎么睡?” 这个简单,君泽泠脱了衣服往地上一铺:“喏,床不就有了?” “太硬。”何盼盼激动得双颊染红。 “哪里硬?” “地上。” 何盼盼猛地回过神,脸上那点绯红瞬间布满了整张脸:“你,你不要脸!” …… 最终两个人都没能睡成觉,因为何盼盼过敏了。 从喉咙开始痒起,接着是嘴巴、脸上、手……全身都起了大片大片的白色泡泡,她挠破了好几个,痒完又痛不欲生,在地上打滚,又蹭破了几个泡泡。 “盼盼,盼盼……”君泽泠被吵醒,虽然睡前撩拨她,可实际上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做,看时间应该才过了半刻钟。 “你怎么了?盼盼!”君泽泠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了她身上的惨状,赶紧把人紧紧抱住,怕她又做出自残的行为。 “难受,我喉咙难受……好痛……”挠破的地方就像被开水烫过之后,火辣辣的疼。 “别怕,我带你进城,我们去看大夫。”君泽泠把她手脚捆住,神色焦急,声音却刻意放缓,安抚着她的烦躁。 “呜呜君泽泠,我好难受,以后再也不吃虫了……”何盼盼知道她是过敏了。 谁会相信和虫子玩了一辈子的人其实对虫子是会过敏的呢? 但是这么邪乎的事情就发生在她身上了,而且还特别严重,她现在已经开始感觉自己呼吸困难了,这个世界没有吸氧机,没有针打,没有药…… 何盼盼感觉自己命不久矣,然后她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纯粹是缺氧晕的。 也不知道君泽泠用了什么办法,总之他们成功进了城,回到王府马不停蹄地去找了柳神医。 “吃了不好的东西,她现在呼吸不上来,你负责给她输气……” “怎么输?” “嘴对嘴,快点……” 何盼盼迷迷糊糊中只听了几句,接着就真的睡了过去。 柳神医给她施了一晚上的针,又是涂药又是灌的,总算在天亮前把何盼盼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昨晚情况危急,君泽泠来不及计较,整个施救过程柳神医都有参与。 第七十五章 讲人坏话的后果! 现在不一样了,何盼盼才脱离危险,君泽泠就一脚把柳神医踹了出去。 “本王的女人,再看戳瞎你的眼睛!” 随着一声怒吼,房门“碰”地关上了。 “你以为我想看呀,我又不喜欢女人。”柳神医不服气嘟囔了一句,又大声叮嘱一句:“记得每两个时辰给她涂一次药,别留疤了。” 好心提醒没有得到回应,房子被人霸占,柳神医也不恼,摇头晃脑地走了。 何盼盼吃了药已经可以自主呼吸了,此时睡得安详,呼呼吐着气。 身上全部被挑破的泡泡现在开始变黑结痂,不动还好,一动就撕扯到里面刚长出来的肉,而且还是会发痒,为了阻止她下意识地去挠,君泽泠把她手脚都绑好了。 何盼盼是天亮才醒过来的,开口第一句就是:“不是吧,玩这么大,我还是病患。” 君泽泠:“……” 他给她嘴里塞了一块馒头,又灌了一碗粥,终于把她的嘴巴堵住了。 “君泽泠!”何盼盼吃饱喝足,中气十足道:“你在报复我?” “我没有。”君泽泠矢口否认。 “你就是有,呜呜呜,都怪你让我吃虫子,现在还这么粗暴的对待我呜呜呜……”他不是喜欢她哭嘛,那她就哭给他看。 君泽泠果然被折磨得不要不要的,身体力行地照顾了她三天,终于那些死皮慢慢脱落,何盼盼得以自由,欢呼着跑出了柳神医的院子。 至于君泽泠,仔细看,他瘦了整整一圈。 “小没良心的。”他咬牙切齿追了上去,留给柳神医一地狼藉,苦命的柳神医在挤了三天大通房后,回来还要打扫卫生,真是可怜可泣。 何盼盼表面信了君泽泠的鬼话,但是她还是要亲自去问问关河,那天晚上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一向嚣张跋扈的关河红了脸,作出一副羞答答的女儿姿态:“……他……” “少废话,到底是谁?”何盼盼拍桌子,上手上……掐脸,终于把关河从春心荡漾里揪了出来。 “是,是丞相家大公子啦~” “什么?”就是那个和君泽泠齐名的大才子,丞相的嫡长子温庭! 何盼盼为什么知道? 因为在来到建康以后,她就经常在丫鬟们嘴里听到这人的名字,以至于突然有一天就唤醒了她内心深处的记忆。 这个温庭,他就是本文第一男配,是好的那个男配哦,还是女主的初恋哦。 但是现在,被恶毒女配一号给睡了。 何盼盼忍不住向关河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关河,你眼光真不错,就应该这样,咱不能总盯着男主一个人,世上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比男主好的男人可太多了,就比如你那个温庭,脸俊身材好……咳,有腹肌吗?” 关河:“……,谁是男主?” “就是你们的太子呀,仗着有运气,还霸道太子呢,嗤!” “看来,何姑娘对本宫有很大的意见?” 何盼盼一惊,回身果然看见男主逆着光杵在那里,她歪头靠近关河:“他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社会死亡现场,还是直播的那种,因为她在君临天背后,还看见了温大才子的脸。 关河已经脸色爆红,陷入了和温才子眉来眼去的氛围中,丝毫没有想要理会何盼盼的样子。 看来,她现在还学会了“重色轻友”这一招了。 何盼盼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她眼神一定,直勾勾地看着君临天:“意见是有,但,也不是特别大。” 君临天邪魅一笑:“哦,本宫竟今日才得知。”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何盼盼发誓,她真的不是有意冒犯,她只是顺口了而已。 好在身为男主的君临天并没有计较她的小小的不敬,就是代价有点大,他要求她陪着去逛了花园。 关河没有来当电灯泡,啊呸呸呸!是她不想当关河和温才子的电灯泡,所以才跟君临天出来的。 他们在一个小亭子里坐下,相对无言。 何盼盼不想说话,因为她总觉得现在气氛怪怪的,果然,君临天开口了:“何姑娘真是有趣。” 他突然夸了她一句,这给何盼盼整不会了,她局促地挪了挪身体,不安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她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过奖。”她敷衍,很明显,但是君临天眼瞎看不出来。 “上次一别,姑娘便让本宫念念不忘,听说父皇给三弟和关河赐了婚,你要是没有地方去,可以来找我。” 他眼神里的暗示也非常明显,还省去了自称,语气暧昧,但何盼盼看了只有反胃,她压了压才没有当他的面吐出来。 “据本姑娘所知,太子殿下已经有正妃了吧?”那么好的女主,人人争抢的女主,现在两个男二都不跟他抢了,他还不赶紧抓紧,跑着乱撩姑娘做什么? 何盼盼没忍住,用看智障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对,”君临天也不避讳:“是有正妃,林家有兵,于本宫有益,现在还不能废,况且你的身份……” “做太子妃不够格是不是?” 君临天沉默,半晌又道:“不过你可以从侍妾做起,本宫发誓,虽然本宫不得不留宿太子妃和良娣的房中,但是一颗真心绝对是在你身上,等本宫顺利登基,你就是宠妃……” 君临天循循善诱,何盼盼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他脸色一僵:“何姑娘可是不舒服?” “对,有一只恶心的苍蝇一直在我脸上飞来飞去,呕!” 君临天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他哪里没有听出来她是在骂他,脸上隐隐闪过一丝怒气: “何姑娘,你可想好了,你现在也不是清白之身,往后别说嫁作富人妾,就是普通平民也难。” 回应君临天的是何盼盼又一次呕吐声。 君临天终于挂不住面子,冷哼一声站了起来:“本宫等你求本宫的那一天!” 而后甩袖而去。 何盼盼翻了个白眼,她是真的恶心,一方面是因为君临天的话,另一方面,可能是过敏留下的后遗症。 第七十六章 所谓成亲 关河和温才子关上了门,也不知道在聊什么,何盼盼等了好久都不见他们出来,只好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时候看见君泽泠在吃饭,吃得油光满面,身边还有美艳丫鬟伺候。 不经意抬头看见何盼盼,还热情招呼道:“准王妃回来了,快来坐。” 他眼里挪揄水分太多,看得何盼盼脸热。 她报复性地坐下:“哼,还吃得下去呢,本准王妃刚刚被人盛邀去做小妾呢。” 君泽泠一顿,脸登时黑了下来:“是谁?” “你猜?”她就是想让君泽泠挠心挠肺,抓着一块糖醋排骨慢慢啃着。 君泽泠静静看了她两秒,说:“我去宰了君临天。” “你怎么知道是他?”何盼盼都震惊了,瞪大了眼睛看他。 “哦,原来真的是他。” 何盼盼:“……” 被套路了,嘴里的排骨顿时就不香了。 “怎么,你要劝我不要和他作对是不是?” “咦?你怎么知道?” “来,让我替你把话说出来,你是不是想说,君临天现在有权有兵有人拥戴,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所以你要让我不要和他作对是不是?” 哦!天呐!她正要这么说哎。何盼盼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学会了读心术?” 君泽泠被她盯得不自在,戳着她脑门把她脸推开:“你想什么都在脸上摆着呢,我还需要读心术吗?” 这是明晃晃的鄙视! 何盼盼咬牙把他的美婢赶跑了,顺便把他面前好吃的全挪到自己面前来:“哼,人面兽心,不给你吃。” “我哪里兽心了?” “你不兽,你是伪君子,欺骗良家妇女,说好了我是准王妃,结果别人都不知道,还说我不是清白之身没有人要嘤嘤嘤……”何盼盼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嚎啕大哭,好像君泽泠真的对她始乱终弃了一样。 “这个,的确是我的错,那你现在选一个日子,我们先把亲事办了,反正你孤儿一个,三媒六聘是不成了,一切从简吧。” 你看看,这才说他人面兽心,本性就暴露出来了,竟然说她是孤儿……好像是这样的。 何盼盼想生气也生不起来,毕竟你说山是山,山它生什么气呢? 但是她心里不舒服,所以故意为难君泽泠:“就明天吧,明天拜堂,毕竟我是孤儿,我的孩子可不能是。” 君泽泠一愣,筷子就从他手中掉了下去:“你是说……” “没错,我早上都孕吐了。” “确定不是因为太恶心某个人?”君泽泠不敢相信。 何盼盼无言,的确有这个可能,不过,她眼神一厉:“君泽泠,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想娶我是不是?” “没有,我想的很。” “呸,你想的美。”何盼盼唾弃他,气鼓鼓地扔了啃干净的骨头,回屋去了。 可能真的是身体里的蛊作祟,她现在的情绪波动可厉害了,以往君泽泠多毒舌她都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居然会被气哭。 果然是爱哭鬼。 哭了一会累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感觉才过了几分钟,突然手上传来一股拉力。 “做什么?”迷迷糊糊中人影攒动,睁眼就先被一溜的红色染红了眼睛。 “王妃娘娘,吉时快到了,来梳妆吧。” “啊?”她一脸懵逼,愣愣地被人拉到梳妆台前坐着,看着已经被布置好的房间,何盼盼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是真实的。可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是谁动了我的房间?”这么大的工程,她不可能听不到吧? 帮她梳头的嬷嬷一脸谄媚:“王妃有所不知,这些都是王爷趁你睡着,亲自布置的,他怕咱们这些下人粗手粗脚,吵到王妃和小世子睡觉。” “哪来的小世子?”何盼盼昨天说有孕都是骗君泽泠的,所以乍一听到还迷惑,想不到嬷嬷更疑惑: “王妃说笑了,王府里早都传开了。” 哦!君泽泠这个狗男人,他果然没有说服老皇帝吧,这是想奉子成婚吧?! “王妃可要注意身体,为了这一天,王爷已经准备好久了。” “什么意思?” “从南疆回来后,王爷就暗中叮嘱我们要准备一切成亲事宜,就连请柬都是准备好的,昨日连夜散了出去,还有这些,左边是聘礼,右边是嫁妆……” 好家伙,全是金银珠宝,君泽泠果然深得何盼盼的心。 她有点小愧疚,在嬷嬷把她收拾好后,盖头一盖,拉着去拜堂了。 没有三书六礼,但是有十里红妆,凤冠霞帔,何盼盼被牵着去了前厅,她的眼前一片红色,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知道人很多。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太快,何盼盼不踏实,怕新郎官换了人,直接牵上了君泽泠的手,在确定了是熟悉的触感后,一颗心才落了地。 君泽泠说她想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可是现在明明看不见她的脸,他还是第一时间知道了她的不安,握在一起的手紧了紧。 拜堂其实很快,何盼盼只是跟着君泽泠的动作,几下完事后又原路返回。 唉,因为是在府里成亲,连八抬大轿…… “王妃低头,我们要上轿了。” ……这是什么情况?先拜堂再上轿? 虽然她不是本土的人,但是古代的大致婚礼流程还是知道的,分明是八抬大轿抬进府,然后拜堂入洞房呀! 直接被君泽泠一番操作搞蒙圈的何盼盼此时坐在轿子里,君泽泠身着新郎官服,骑在黑色骏马上,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在城里转了整整三圈,还边走边大肆宣扬…… 回来后,直接入了洞房。 掀开盖头,君泽泠一眼看去,何盼盼冷着一张脸。 “君泽泠,好玩吗?” 他是王爷,成亲断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纰漏,所以,今天这一场如同儿戏的婚礼,它还真就是一场儿戏。 何盼盼不生气是假的,她气得肺都要炸了! 但是还没来得及炸就先被男人一顿亲,亲完之后还笑眯眯:“别生气,今天的确是假的,因为老皇帝又想跟我玩文字游戏,我只好把我们的关系闹得人尽皆知……” 第七十七章 突发事件 何盼盼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要告诉你呀,只是你昨天没有听,直接去睡了。” “那既然是假的,你干嘛把我的房间搞成这样?”说不失落是假的,君泽泠在南疆就说要娶她,虽然她那个时候不走心吧,但还是记在了心里,可是现在,嘤~ 何盼盼又开始伤悲怀秋了。 君泽泠感觉到她心情不好,连忙捧着她的脸解释:“盼盼,我们就当今天是订婚,我保证,不出三天,一定让老皇帝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我的王妃。” “如果皇帝不许呢?”何盼盼抽了一下气。 “他敢,他要是不准,我就造反,他不让你做我的王妃,那我就让你做我的皇后。” 何盼盼一口气差点没抽上来,憋得脸通红:“你瞎说什么呢,中二少年。” “我说真的……”他在她脸上啄了一口:“盼盼,反正都拜堂了,现在氛围也这么好了,春宵苦短,不如我们……” “想的美,我还没原谅你。” “我做错什么了?”君泽泠呆。 “那可就多了,自从回来以后你就事事瞒着我,现在还不声不响地搞这么一出,我早上睁眼就看见一片血红,差点被吓死,而且你不是说了嘛,我现在怀有小世子,不可以碰。” 何盼盼义正言辞,脚撑在他肚子上,把他往外推,自己则一个翻身趴在柔软的被褥上,准备睡觉了。 “那你可要小心了,有了小世子可不能趴着睡。”君泽泠也不强求,顺势坐在一旁椅子上,抿了一小口酒。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两个人都知道对方一口一个小世子都是开玩笑的,何盼盼直接白了他一眼,把头转向另一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着了?”听到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君泽泠才收了脸上的笑。 看来要快一点了,想不到那些不起眼的小蛊虫竟然会给何盼盼的身体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她嗜睡严重,而且一睡就喊不起来,除非她自然醒,明明以前是警惕性那么高的杀手,现在居然虚弱得如同一个普通小姑娘。 君泽泠这些时日要面对朝上的风谲云诡,还要和老皇帝周旋自己的婚事,加上何盼盼越来越虚弱,他是心急如焚,夜不成寐。 不过此时看见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心里也不自觉平静下来,他挪到床边坐着,以前别说这么大的动作,他就是呼吸乱了她都能感觉到。 君泽泠伸手去帮她把脸上的头发剥开,声音放轻:“还是不要了,小世子以后再生,我要你好好的……” 何盼盼听不到,她咂咂嘴,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 君泽泠笑了一声,躺下来睡在她旁边,眼睛却没有闭上,一直盯着她的侧脸看。 何盼盼睡到半夜,她就开始后悔了,手脚僵硬动不了,尤其是腿,居然抽筋了。 君泽泠听到她的动静惊醒,只见何盼盼已经调整好姿势,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嘴里吐出阵阵痛呼。 “来人!让柳毅来!” “等下……”何盼盼抓住要起身的君泽泠:“我没事,就是抽筋了。” “是哪里,我帮你揉揉。” “唔,小腿……” 君泽泠二话不说,打开她蜷成团的身体,让她腿伸直,一遍一遍地给她顺筋络。 柳神医很快就来了,他已经习惯了君泽泠两人的腻歪劲,目不斜视,轻车熟路搭脉问诊。 何盼盼只觉得多此一举,她就是脚伸太久抽筋了而已,所以回答的心不在焉。 “王妃最近可是食欲不振,嗜睡?” “嗯。” “可有恶心呕吐?” “……早上刚吐过。” “太好了,”柳神医站起来,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中连声道贺:“恭喜王妃,是喜脉。” “……”竟然一语成谶了。 何盼盼和君泽泠面面相觑:“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们日日睡在一处,而且王爷身体又没有问题。”柳神医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这话讲得有理有据,可是何盼盼心里还是惊惧万分,于是将气撒在君泽泠身上,一巴掌过去打在他手上:“都怪你,害我未婚先孕!” “哪里有,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嘛。”君泽泠现在知道了真相,哪里还敢怼她,捧在手心里还来不及。 “你敷衍我!”难怪她这几日脾性大,原来都是肚子里那块肉害的。 “对,都是我的错,你有气朝我撒,别气坏了。” 何盼盼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更郁闷了。 柳神医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还将房门关上。 君泽泠哄了好久才把何盼盼哄睡了,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出去,柳神医还没走,在院子里等着。 “说吧。”刚刚何盼盼没注意,他却看出来柳毅的欲言又止。 “王爷,以王妃现在的身体,怀子嗣怕是不妥。” 君泽泠脸色一沉:“解决办法呢?” “不知道。” “你再说一遍?”君泽泠已经不知道应该先震惊还是先愤怒了。 “王爷你别恐吓我,王真不知道。”眼看君泽泠脸上怒气越盛,随时有可能让人拖他下去砍头,突然灵机一动:“那啥,王妃上次不是发作过一次嘛,是谁帮了她,找到那个人,兴许有用……” “有用有用,那你有什么用?本王养你做什么?”听了这话,君泽泠更生气了。 “我当然有用,这不是专业不对口嘛,以后王妃生产,我可以接生呀。” 生怕君泽泠这个大金主甩开他,那他的研究就没有资金了,所以赶紧极力为自己的用处辩解道。 “要你接生,赶紧回去想办法。”君泽泠瞪了他一眼,柳神医麻溜就跑了。 下半夜君溪的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站在院子里思考了一夜。 自从他想起前世的一切之后,开始有意无意地改变一些事情的走向,也许未来也已经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未来。 他现在心里恐慌和喜悦交加,既担心何盼盼的安危,又欣喜她身体里有了他的骨血。 第七十八章 蹬鼻子上脸 何盼盼又是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天,我感觉我这段日子就是在睡觉里度过的,不会突然有一天就醒不过来了吧?” 君泽泠抓着她的手一紧,斥道:“胡说什么?你这是正常反应,哪个有孕的不是这样?” 说完他又后悔,连忙一把拥住她:“不可能的事,你别瞎想,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何盼盼怎么感觉他比自己还要害怕嘞? 正想装一下深沉呢,天灵盖突然被一处柔软压了一下。 “啊,我昨天都没有洗头,你要亲亲我脸!”她赶紧歪头把脸凑过去。 君泽泠都无语了。 她果然是破坏温情氛围的一把好手!君泽泠面无表情,翻身下床。 “等会呀,鞋没穿呢。”何盼盼像看不见,伸着白嫩嫩的脚丫在君泽泠面前晃,被他一把抓住,报复性地捏了捏。 “何盼盼,你这蹬鼻子上脸的本事越来越强了呀,嗯?” “还不是你惯的,乖乖给爷受着。”此时君泽泠单膝跪地,握着她的脚仿佛随时都能亲上去,这女王视角也太爽了吧哈哈哈! 何盼盼乐开了花,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现在才怀了一个多月,算算时间是君泽泠回来的那天,他俩在青楼里胡作非为种下的种子。 不过,君泽泠一副她已经是孕晚期的样子是这么回事? 在他拉开凳子,扶着自己坐下去后,何盼盼终于受不了了:“你干嘛呢?我又不是玻璃。” “什么是玻璃?” “就是……随便一碰就碎掉了的东西。” “是吗?”君泽泠在一旁坐下,下人布菜的时间里他上下打量了一会何盼盼,点头道:“我看你很像。” “……”何盼盼幽怨地瞪了君泽泠一眼,狗男人果然一天不毒舌就不舒服。 不过看在他殷勤给自己夹菜的份上,就姑且放过他一次,何盼盼一眼就盯上了那盘刚出锅的卤肉,只是一直到快吃饱了男人都没给她夹一筷子。 她控制不住蠢蠢欲动的手,猛地伸出筷子,结果半道被人截胡了。 “干嘛?”何盼盼虎视眈眈。 “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君泽泠不退不让。 “我不,我馋。” “憋着。” 何盼盼:“……” 何盼盼哇地一声就哭了:“呜呜呜呜呜!你不让我吃肉,你虐待我!” “没,虽然你不能吃,但是我让你看了呀,这叫望梅止渴。”君泽泠一本正经。 “……”她竟然无言以对。 君泽泠笑眯眯地让下人把卤肉拿走了,同时带走的还有何盼盼的心:“我太苦了,我家里从小就困难,我的妈妈告诉我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从小就没有吃过一块肉,现在嫁人了还是吃不到……” “你先把脑子捋直了再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没想到君泽泠压根不吃这套,他手上虽然耐心的帮她盛汤吹冷,帮她擦嘴,但是嘴巴一点也不饶人:“还有,妈妈不是青楼老鸨吗?她什么时候对你说这话了,还从小就说。” 君泽泠看何盼盼的眼神就像看个智障。 何盼盼哪里受得了这侮辱:“你混淆视听无中生有暗度陈仓!我明明说的是你不让我吃肉!” “哦,那昨天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每天消灭一只鸡的人不是你呗?”君泽泠好整以暇。 大意了,这狗男人怎么那么能接话? 何盼盼据理力争的下场就是气不顺,闷得心口疼想站起来缓缓,结果站得太急,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盼盼!”君泽泠眼疾手快,扔了手上的汤勺一把接住她倒下的身体,急得脸色发白:“盼盼……” 他托了一下她无力歪着的头,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你别吓我,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气你了对不起……” 何盼盼怀孕贫血,刚刚站得太急脑供血不足,所以晕只晕了一下,慢慢恢复意识后,感觉脸上湿湿的。 温热的水珠一颗接一颗砸在她脸上,是泪。 君泽泠哭了,被吓的。 何盼盼难以想象,像君泽泠这样的人居然会哭,就愣神的档口,又听见他低哑的忏悔声:“我以后再也不气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真的!”她一下睁开眼睛,对上了他猩红的双眼,那里面溢满了水,倒映着她笑靥如花的脸,君泽泠瞬间僵住。 这样一个哭一个笑,好像有点不道德,何盼盼收敛了一点点,伸手去碰他的眼皮,水珠受到刺激,滴答滴答,落在她嘴角。 舔了一下,是咸的,回味却又甘甜。 “你说的是真的,以后都听我的?”这个死亡角度看君泽泠,他居然还是那么的英俊帅气! “嗯。”君泽泠还沉浸在她昏过去时的恐慌里,不愿意撒手,不仅如此,还紧了紧胳膊。 “嘿嘿……”何盼盼又乐了,好心帮他擦了一下眼泪:“君泽泠,你哭的样子真性感。” 君泽泠:“……” 他果然不再怼她,反而一下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啥,我昨天没洗澡。”何盼盼觉得自己快要追上圣母了,短短几分钟就好心了两次。 “……闭嘴。”君泽泠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何盼盼乐不可支,摸了摸他的脑袋:“好,那你先放开我,我觉得这个姿势有点高难度,脚又抽筋了。” 君泽泠闻言赶紧把她抱到小榻上躺着:“哪里抽了,我看看。” “不要,现在已经好了。”何盼盼缩脚拒绝:“你一天没事干了吗,就围着我转。” “你就是我最大的事,是我的全部。” 哦要命了,这么帅的男人还这么会讲情话真要命! 何盼盼吃饱喝足又困了,原本有蛊虫在作祟就很嗜睡,现在又有一个小生命在源源不断地吸取她的养分,真恨不得一天都在床上躺着。 她是睡高兴了,可是小脸却越来越瘦,越来越苍白,君泽泠急得一天去找柳神医三趟,全部手下也都派出去找水行舟。 水行舟此人易容术高超,要找到他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第七十九章 君泽泠娶侧妃? 即便有两世记忆,他也不确定水行舟究竟在什么地方。 这天何盼盼吃完饭又睡了,君泽泠在书房处理堆积了几天的事务,房门突然被敲响。 “什么事?”一般他在做事时没有人敢来打扰,除非是大事,又或者是关于何盼盼的。 “王爷,门外有人找,她说自己可以帮王妃。” 君泽泠一听直接放下了笔,何盼盼身体日渐消瘦的事没有传出去,只说她要养胎,可是找上门的这个人是这么知道的? 在看见芙兮的时候,君泽泠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还记得何盼盼说过,她是被芙兮算计卖到青楼去的。 “王爷~”芙兮一来就柔弱无骨想扑到君泽泠身上,但是一看他冷面又有点不敢。 “你来干什么?” “我说过了呀,我是来救何姐姐的。”好嘛,她现在又叫何盼盼“姐姐”了,真是个善变的女人。 “说说。”君泽泠面无表情,不相信这个女人能有什么好办法。 “王爷别这样嘛,王爷忘了吗,我和何姐姐从小一起长大,她会的,我都会,她不会的,我也会。” 啊呸,何盼盼要是在这里,保准一口水淹死她:“意思劳资会手机会电脑,你也会喽?” 但是君泽泠不知道呀,就像何盼盼不会想到他是重生的一样,他也没有想到何盼盼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登时就被芙兮给唬住了。 何盼盼醒来看见芙兮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做梦回到了南疆,傻愣愣地看了她好几眼。 “噗嗤~”美女娇羞:“姐姐不认得我了?” “谁是你姐姐?”何盼盼刀子眼刮她,她又不是圣母,面对伤害过自己的人还要笑脸相迎。 “啊~”芙兮夸张的一脸惊讶:“王爷没告诉姐姐,他要娶我做侧妃吗?” “什么鬼?”何盼盼自己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还好,这里还是她那间用金子堆出来房间,而不是想象中“一觉醒来,我被老公和小三双双背叛,赶去破落柴房苦兮兮”的戏码。 “姐姐没听清吗?我说……” “我让你闭嘴。”何盼盼甩开她的手,她虽然虚弱,武功却没有消失,用了点力一下就把芙兮甩到地上去了。 “君泽泠!” 不等芙兮做戏,她就先帮她把君泽泠喊了进来。 “这哪里来的,你要膈应死我,你不知道我孕吐得厉害嘛?”何盼盼一顿劈头盖脸的骂,活像个泼妇,芙兮一看心里暗喜,连忙挤出来两滴泪,柔若无骨地扑在君泽泠脚上: “王爷你别怪姐姐,都是我自己摔的,我不应该擅自来找姐姐的,都怪我太担心她……” 两个同样美艳的女人,一个柔情似水,一个泼辣如火,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择前者,偏偏君泽泠脚下踢了一下,把自己的衣摆从芙兮怀里抽出来:“既然知道,那还不快滚?” 芙兮脸色一僵,何盼盼开心了:“你看看你是不是猪脑子,绿茶这套对君泽泠没用,不如学学白莲花?” 好嘛,芙兮直接被气哭跑了。 君泽泠无奈弹了一下何盼盼的脑门:“现在开心了?” “你别碰我,”她嫌弃:“谁让你把她往我房间领的?我不揍她一顿就不错了。” “她说她能治你的病。” “真的?” “嗯,条件是必须娶她为侧妃。” “那你娶吧。” 君泽泠一噎,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胡说,我只要你一个。”他把她的情绪拿捏得死死的,果然情话一出,再加上一个媚眼,何盼盼脸色瞬间就缓了下来。 “哼,”她嘟嘴娇嗔:“你不知道她刚刚和我说的时候,那表情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君泽泠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一会收拾她,居然敢在我们王妃面前耀武扬威。” 何盼盼看他,脸上怒气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还乖巧的在他手心里蹭了蹭:“那你快去吧,收拾之前先把救命的办法诓到手。” 反正咱是反派阵营的,出尔反尔这种事情都是最基础的,没脸没皮不怕良心谴责,欺骗小姑娘的话张口就来,就不信搞不定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芙兮。 何盼盼想的好,她以为君泽泠也有这个觉悟,但是,第二天又在饭桌上看见芙兮的时候,她怒了。 “王妃娘娘,侧妃娘娘,请用膳。” 好嘛,连丫鬟都这么喊,肯定是君泽泠授意的。 在芙兮挑衅的目光中,何盼盼一脚踩在君泽泠脚背上。 “唔。”她用力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招架不住的,偏偏这个时候芙兮还要刺激她:“来,王妃姐姐,你现在不能吃肉,多吃点菜。” 芙兮给她夹了一筷绿油油的菜,仿佛在嘲笑着她头上早就绿油油一片。 “吃了饭,王爷还要陪我去城外游玩呢呵呵……可惜了姐姐身体不好,去不了~”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我想吐。”何盼盼又踩了君泽泠一脚,他生生受了。 “哎呀王爷,你看姐姐她……”芙兮还嘟嘴向君泽泠撒娇:“姐姐她老嫌弃我~” “那你就闭嘴,快点吃,吃了我们去抓蛇。”君泽泠冷眼瞥了她一眼,再看何盼盼时就是讨好的笑。 何盼盼听出来了,他们不是去玩,是去抓毒蛇,估计要以蛊攻蛊,可是,君泽泠那么怕蛇。 “一会带暗大一起去。”她还是不放心叮嘱了一句,君泽泠眼里瞬间溢满了笑意,用指腹擦了一下她嘴边的油渍。 “嗯,我会的。” 芙兮看不惯他们这个腻歪劲,恨得把筷子捏得咔吱响,明明现在她占据上风,拿住了何盼盼的命和君泽泠的弱点,怎么到头来她倒像是个笑话? 恨意浓烈,怨气冲天,长着刀子的目光唰唰砸在何盼盼的身上,她却充耳不闻,继续和君泽泠你一口我一口的互相喂食。 “啪!”芙兮一拍筷子,咬牙道:“王爷,去晚了蛇就进洞了,我们还是早点出发吧!” 君泽泠仿佛才想起来她还在似的,哦了一声:“行,你先去门外等本王,本王伺候王妃睡着了再来。” 第八十章 怕蛇的人 这个时候了,何盼盼还要主动靠上君泽泠,生动形象地给芙兮展示了一番,什么叫做“柔若无骨”。 “相公,人家头好痛了啦~” 君泽泠非常受用,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主动投怀送抱,还是那句“相公”。 男人高兴起来不管不顾,直接无视芙兮,亲昵地和何盼盼耳鬓厮磨,好一会儿她吃饱了,他又细心给她擦拭每根手指,把她抱到小榻上躺着才罢休。 芙兮明明看得怒火中烧,可是她居然也能忍到现在,真是应证了那句话:“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能有什么大谋呢? 何盼盼看见芙兮和君泽泠一前一后出了门,罕见地没有睡意,她又不是傻的,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一起出去,孤男寡女……咦!想想就可怕。 可是芙兮除了一点不怎么高明的蛊术外,就是一嘴不怎么正常的绿茶语录,而君泽泠武功高强,智谋过人。 她能怎么做呢?君泽泠又没有什么弱点。 等会!他还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怕蛇! 何盼盼猛地坐起身来,要是芙兮以必须用蛇才能解她身上的蛊为理由,逼君泽泠去抓蛇。要是君泽泠去抓了蛇,因为害怕而用力惊吓到蛇,被咬,那芙兮岂不是有可乘之机?! 何盼盼登时就坐不住了,赶紧爬起来,没有半点虚弱的迹象,脚下生风,虎虎生威,不多时就回了房间,又是拿武器,又是拿大氅的。 你要问小金金去哪了? 当然是在何盼盼身上,小金金有大用处。 接着她又马不停蹄地翻窗,翻墙走后门,躲开那些君泽泠放在暗中保护她的人,悄咪咪地想跟上君泽泠。 只是,何盼盼站在城门口,开始迷茫了。 这一眼望去就有两座大山,究竟他们去的哪座才是呢? 何盼盼左边那条路走一会,又挪到右边走一会,这样交叉来回几次,终于在再次挪到右边的时候遇到了人,是一个采药的小姑娘。 “姑娘!”何盼盼激动得像看见了几辈子不见的亲人似的,一把抓住人家的手:“姑娘,你刚刚看见有一男一女过去了吗?他们上山了吗?” 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没,没看见。” “哦,谢谢姑娘。”何盼盼赶紧撒手,还给她拍了拍胳膊上的灰尘:“成了,姑娘可以走了。” 然后小姑娘就跑了,跑得太快,背后小背篓里还颠出来几颗草药。 “喂!东西掉了。”何盼盼好心提醒,结果人家好像没听见,怕得更快了。 “哎呀,我长得那么吓人吗?”何盼盼摸了摸脸,在她漫长的人生中终于又添了一点点小烦恼。 她挪回左边那条路,这次走得快,因为不用左右两边跑了,小姑娘说没看见一男一女,那就说明君泽泠他们去的不右边那座山。 想到这里,何盼盼又加快了一点速度,在脑海里幻想着,胆小的君泽泠被小蛇包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脸上两行清泪,咬着嫣红的下嘴唇,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等着我,娇气的男人,你的娘子来救你了!一股充满责任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何盼盼握了握拳头,又多跑了两步。 而这边,被何盼盼想成一个小弱鸡的君泽泠此时寒了双目,看倒在地上,捂着被咬的小腿的芙兮。 就在刚刚,两人才进山不久,因为芙兮说过这种蛇一般生活在树林深处,他又不放心家里的何盼盼,急着回去就揪住芙兮的衣领,使了轻功飞到半山腰来。 这座山长得奇特,山腰处居然凹了一个小山谷出来,而这处山谷在山脚村民的眼中简直就是禁地。 因为这里别的不多,毒蛇倒是三步一小条,五步一大条。 他们刚刚落脚就有一条长着黄斑的毒蛇朝君泽泠扑过来,情急之下,芙兮居然伸脚去帮他挡,这不,蛇殒命了,芙兮也快死了。 “王爷……你没事吧?”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要第一时间来关心别人,啊~,真是一个单纯善良可爱不做作的女人呢! 君泽泠眯了眯眼:“你想以这种方法让本王欠你人情?”他一语道破芙兮的用心良苦。 芙兮脸色一僵:“王……王爷你在说什么呢,我刚刚,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一看见那蛇扑过来就想也不想帮你挡了……” 这一番娇滴滴、断断续续的解释,又表明了自己不是故意的,是他误会了。又趁机告了白,真可谓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一石二鸟! 君泽泠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是本王误会你了。” 说着他还几步靠近芙兮,弯腰,伸手,示意她可以扶着自己爬起来。 芙兮心头巨喜,看来这招真的有用,她离晋王妃的位置又近了一步!连忙把自己的纤纤素手放在君泽泠手臂上,借力站了起来。 “芙兮姑娘,”君泽泠看着她扯了一下嘴角:“你刚刚救了本王,本王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了。” 啊!芙兮被巨大的幸福砸晕了! 她再心机也隐藏不住心头的狂喜,脸上已经笑开了,可能她自己不知道,于是一开口还是那口不太正常的语录:“啊?那,何姐姐她怎么办呀?” 随便一个稍微做过一点绿茶功课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一脸愁容,满脸为何盼盼担忧的表情,加上欲拒还迎的动作,这才是正确绿茶的打开方式。 很显然芙兮这点没有做到位。 君泽泠又冷笑一声,只可惜在芙兮眼里,已经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把他的冷笑自动过滤成了认可的笑。 “没关系,回去以后,本王会亲自和盼盼解释清楚的。” “嗯,如果姐姐生气了,那王爷就把罪都推到我身上,千万不要让姐姐恨上王爷了~” “芙兮姑娘真是善解人意。”君泽泠一边和她说话,一边有目的地把人往深处领,芙兮沉浸在他营造出来的氛围中,丝毫没有察觉。 也没有看见,传言中怕蛇的君泽泠一脚一个,把路上遇到的蛇通通踩死,且面不改色。 第八十一章 丈母娘 山谷很小,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一个山洞面前,传闻这里面住着一个蛇王,剧毒无比。 “王爷,我们还是慎入,先想办法把它引出来才好对付。”芙兮虽然被幸福冲昏头脑,但她惜命呀,所以关键时刻拉住还想继续往里走的君泽泠。 “哦,芙兮可有办法?”好嘛狗男人,这就开始直呼其名了,好样的! 果然无形之中,芙兮又被撩了个七荤八素,羞红了一张脸:“这蛇最容易被惊动,所以我们只要在外面制造一点动静,估计就能引出来。” “是吗?”君泽泠看着芙兮,目光专注,神情得好像下一秒就要亲上来:“芙兮可真聪明。” 她不知道的是,君泽泠的手主动握上她的肩膀,上一秒还含情脉脉,下一秒就猛然用力,一把把她扔进了山洞里。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探路吧!” “啊!” 君泽泠用了八层的内力,可想而知芙兮被扔进去后的惨样,他还以为山洞会很深,结果芙兮才嚎完就接上了砸到山体的声音。 听声音应该十几步路就能把山洞走完。 “哼,算计爷?”君泽泠磨了磨后槽牙,他刚刚就看清楚了的,那条蛇分明是芙兮在他身上动了手脚才会扑上来,而且毒性不强,不然过了这么久她都没有毒发。 至于把她扔到蛇王洞会不会有危险? 对一个常年以毒蛊相伴的人来说,只怕是蛇会怕她,没有她怕蛇的道理。 等里头惨叫声过后,君泽泠才慢悠悠地走了进去,果然不出他所料,一条胳膊粗的红蛇已经被芙兮制住,只等麻袋套上了。 “君泽泠!”相反刚刚的满目柔情,芙兮现在一脸恨意,恨不得生吃了君泽泠。 “嗯?”他却一脸无辜:“哎呀芙兮姑娘,你没事吧?还好本王来的及时,帮你抓了这毒蛇,你该怎么感谢本王?” “噗!”芙兮直接被气得吐了一大口血,也有可能是刚刚被扔进来的时候摔的内伤。 不料君泽泠还在不依不饶:“本王想来想去,你身上也没有什么本王看得上的,那就,一命抵一命吧,你刚刚救了本王,本王现在又救了你,咱们扯平了。” 说完不再管芙兮,提着蛇往回走去。 “君泽泠,你就不怕我不救何盼盼?”芙兮擦了擦嘴角的血放狠话。 “哦,怕,本王怕得要死。”话是这么说,他脚步却没有半点停顿,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消失在山洞里,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真的“好怕”。 这趟的目的已经达到,君泽泠打算直接回去,如果他不是在谷口看见某人的身影的话。 “你来干什么?”君泽泠惊定不疑,刚刚还波澜不惊的脸仿佛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声音都变了一个调。 “哦,你不是怕蛇嘛,我来保护你。”何盼盼一边往自己的麻袋里装蛇,一边分心回答,完了又自言自语:“太好了,小金金有饭吃了,都是大鱼大肉,过大年了。” 君泽泠:“……” 他突然有点酸怎么办? “你到底是来保护我的,还是来给小金金开荤的?” “我……”何盼盼好不容易起了一点点愧疚心,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他手里的蛇王。 “哇塞,这是好东西呀!” 君泽泠赶紧把蛇王提高:“这不是用来吃的,这是治你的病的。” 他一边躲避她的爪子,一边又要用手圈着她的腰,保护她:“别蹦别蹦,怀着身孕呢。” 经他提醒,何盼盼总算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君泽泠眼里可是国宝级人物,手里麻袋一扔,双手自然而然地勾住他的脖子,脑袋一歪,在人家胸前蹭了蹭。 撒娇道:“哎哟~,人家脚脚好痛哦~” 君泽泠原想翻白眼嘲笑她演技拙劣的,可是眼珠还没来得及动作,嘴角先勾了起来。 “行吧,”他把她的手拿下来,然后蹲在她面前:“上来,相公背你下山。” “哼,你是谁相公?何盼盼?还是芙兮?”何盼盼嘴上不饶人,手又抱上人家的脖子,不过这次是从后面抱的。 君泽泠一只手要拿装蛇的袋子,所以只有一只手能托住她,支撑着一个人的重量,他眉头都不带皱的,稳而有力的胳膊没有让何盼盼有半点不安,调侃之余,还有心情看风景。 “是何盼盼的,生生世世都是何盼盼的,别人休想染指我。” 每次他讲情话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和惊喜,果然何盼盼一高兴又咬了他一口。 不疼不痒,轻飘飘的,牙印都没留,就口水湿润了一块皮肤。 脸上有异物是很难受的,但君泽泠甘之若饴,还偏头朝她笑了笑:“盼盼,你以后每天亲我一下好不好?” “哎呀!”何盼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拍一下他的肩膀:“我把小金金的口粮忘在山上了!” 此时他们已经下到山脚下,再回去可不实际。 “没事,小金金一两顿不吃饿不死的。”君泽泠没有理会她要回去抓蛇的意愿:“你已经出来好久了,我们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不,我不要!”何盼盼被娇纵惯了,两手抓着君泽泠的脑袋往后扒,企图像控制方向盘一样控制他的脑袋,但是效果甚微。 她气不过,嘴角一撇,哭了:“呜呜呜呜呜呜,君泽泠你不爱我了!” “我爱你。”君泽泠整整齐齐塞在头冠里的头发被她抓散了,几缕头发垂下来,人越显帅气,特别是他用低沉的嗓音,毫不犹豫地说出“我爱你”这种话。 何盼盼当场就想缴械投降,但是,她咬咬牙继续折腾他:“你骗人,你爱我为什么不爱屋及乌,小金金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娘家人,也就是你的丈母娘,你居然还想让它饿肚子,你良心何在,你居心何在?” 君泽泠:“……” “我居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丈母娘,原来小金金是个母的吗?” “呃……”难道,虫子也分公母?何盼盼傻眼了。 小金金:“你才不分公母,你全家都不分公母!” 第八十二章 小金金被迫当丈母娘 “唔,大概是分的吧。”君泽泠想了想,还是决定为小金金的雄性面子正一下名,毕竟再怎么说,它也是他的“丈母娘”呀。 听闻此言,何盼盼也觉得不能这么草率的误会小金金,下次扒它肚皮看个仔细再说。 小金金:“……” 非礼呀! 它躁动,她也躁动,扒着君泽泠的脑袋不放:“走嘛走嘛,我们再回去嘛!” “不,我们下次去,小金金已经那么胖了,让它减减肥。”君泽泠不为所动,脚步坚定地往家走,何盼盼拗不过,那就再用点力拗,然后把她自己累着了,没一会就趴在君泽泠背上呼呼大睡。 君泽泠好笑之余,托着她的手更稳了一些,一直走到王府,她都没有被颠醒。 一入城王府的人就知道了,所以他们刚到门口,福伯早早捧着大氅在等着。 “哎哟我的王爷,你这么能让王妃跟着你胡闹呢,她现在可怀着小世子呢,马虎不得……” “嘘。” 福伯的滔滔不绝被打断,他连忙一把捂住嘴,再开口声音已经放轻:“还睡着呢?” 福伯轻手轻脚地把大氅盖在何盼盼身上,正好看见她嘴角流的口水把君泽泠背上打湿了一片,顿时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 看来,他家王爷是认真的了,从小爱干净的很,这会居然能忍受王妃口水沾了一身,真是有种“我家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感觉。 君泽泠不知道自己继有一只虫子丈母娘后,又被比喻成了一只猪,他脚上没有停顿,把手上的蛇交给福伯后就背着何盼盼回了房间。 把她放下这么大的动作居然还没有把她吵醒,掖了掖被角,看她睡得不省人事,君泽泠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了。 出了何盼盼住的小院,福伯提着装蛇的袋子等在那里。 “王爷。” “人呢?” “在暗房里。” 简单的几句话,君泽泠朝所谓的暗房走去,福伯提着蛇跟在后面。 原来这个暗房居然在那个君泽泠亲自监督完工的园子里,这里除了草木多,假山也多,就在何盼盼曾经爬过的那个大假山下,福伯上前几步,抓着其中一块不起眼的假山石扭了一圈,便有一座石门缓缓打开来。 接着是一条往下的楼梯,不似幻想中的昏暗,这里灯火通明,烛火常年不断,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下了半刻钟左右,地势终于平坦,又穿过一条不长的甬道,前面突然有人影攒动。 “王爷。”此人正是暗大。 “哼,要不是你抓到了人,本王非得扒了你的皮,两次,你跟丢了王妃两次。” 暗大一怂,哆哆嗦嗦道:“属,属下让暗二看着点的……” “哦?你这是推卸责任?” “王爷恕罪!”暗大立马认怂,“啪”地就给君泽泠跪下了。 君泽泠看都不看他一眼,很显然已经生气了,好在何盼盼这次离开没出什么事,不然…… 不,他连想都不敢想。 君泽泠冷着脸越过暗大,打开他身后的石门进去,那里锁着一个人,一身血红衣裳,乱糟糟的头发垂着,即便把脸盖住了,也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就是水行舟。 君泽泠从福伯手里接过蛇袋,直接扔到水行舟身上,红色的蛇从被打开的袋子口慢慢爬出来,缠在水行舟脖子上,居然和他身上的衣服融为了一体。 “嗤,你就拿这玩意儿来救她?”水行舟缓缓抬头,讽刺的眼神看着君泽泠。 “大祭司有何指教?”君泽泠不为所动。 “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水行舟摇晃着脑袋,终于把他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露了出来。 “哼,水行舟,你什么时候这么怕死了?” 水行舟也不隐瞒他,直言不讳:“因为本大祭司也有正事要做,你挡了我的路。” “本王有什么理由不挡你的路,你都要和戎狄人睡一张床了,本王身为大顺的王爷,当然有理由挡你。” “只是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你就让人把我从边境拖了回来?” “有何不可?”君泽泠丝毫没有悔改之意:“以前看你对盼盼那样,本王还以为你是有半点在乎她的,没想到,你居然能不顾她的命,跑得那么远。” “我不是已经给她留了暂时抑制蛊虫的药了吗?”这药一颗就能抑制蛊虫五年,当初何盼盼被芙兮云兮两个算计,重伤逃出天月宫就是他偷偷给了药,没道理这么快就…… “她怀孕了。” 水行舟:“……” 他怎么没想到这个? “哈哈哈!”他第一反应是大笑,笑完之后又把君泽泠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平时看你对盼盼那样,本大祭司还以为你是有半点在乎她的,没想到,你居然能不顾她的命,让她怀孕激发蛊虫,你是嫌她命太长了吗?” 君泽泠理亏,他耸了耸肩膀:“没办法,这属于不可抗力。” 不可抗力因素有两点:一,何盼盼太会勾人了,他把持不住。 二,他不知道怀孕会诱发蛊虫的活跃性,否则一定灌她避子汤。 还在睡梦中的何盼盼狠狠打了两个喷嚏,接着又睡了过去。 “嗤!”水行舟还要继续嘲讽,福伯已经搬来一张凳子,君泽泠大刀阔斧坐下,很有一番要使用酷刑的势头。 “废话少说,你救她,我放你。” “不反悔?”水行舟心动,他也不笨,没必要作无用功,问无聊事。 “本王从来不反悔。”就像他刚刚在山上骗芙兮时一样,面不改色,煞有其事。 水行舟一思索,答应了。 “要就她容易,但是这小小蛇王可没有用。” 君泽泠这才知道自己被芙兮骗了,该死的,刚刚在山上就应该扔狠一点的。 “那你需要什么,天涯海角,本王去找。” “那倒不用,我需要的东西,你身上就有。” “你是说,蛊皇心头血?” 水行舟没有回答,而是不耐烦地踢了踢脚上的链子:“君泽泠,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这就是你待客的方式?” 第八十三章 一命换一命 “不,你不是客,本王也不是求你,你现在是本王的阶下囚。” 君泽泠示意暗大去给他解开手上的链子,脚链却没有解开,顺便还在水行舟腰上套了一根绳,要不是他脖子上的蛇王虎视眈眈,君泽泠原本钟意的其实就是那个位置。 他拉着绳头,像牵一条畜生。 “走吧,阶下囚。” 水行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他们很快就来到何盼盼的房间,她还在睡觉。 这些蛊虫无时无刻都在吸她身上的养分,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君泽泠有时候都怕她会一觉睡过去,醒不来。 “啧啧啧,好好的一个姑娘,被你折腾成这样了。”水行舟忍着怒火,一边查看她的状况,还不忘刺激君泽泠。 “从现在开始,除了关于盼盼的话,你再多讲一句废话,就别怪我出尔反尔。”君泽泠是拿捏住了水行舟急切想回去的心思,半点也不客气,果然,水行舟忍了忍,没有再怼他。 “情况不太乐观,需要换血。” “换血?” 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连最得君泽泠信任的福伯都被锁在门外,美名其曰:望风。 所以这第三个声音,当然是出自何盼盼。 “盼盼,你感觉怎么样?”君泽泠感觉上前扶住她。 “能感觉怎么样,我还没开始动呢。”水行舟一句话又惹来君泽泠一个威胁的冷眼,他摸了摸鼻子,转移自己的尴尬:“嗯,每个圣女身体里之所以要下这样的蛊,保持身体的纯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用血养着这些蛊,你道蛊皇为什么要独独只喝天月宫宫主的血,其实它吃的不是血,而是里面的蛊虫。” “啊?”何盼盼震惊了:“我还以为这蛊是蛊皇的孩子呢,原来是它的食物呀。” 水行舟还想给何盼盼好好解释一下它们的关系以及来历,但突然又想起了君泽泠刚刚的话,以及他如有实质的目光,赶紧说起了自己的办法。 “现在我要把你的血放干……” “为什么?”何盼盼赶紧捂手腕捂脖子,别以为她不知道,把血放干会死人的! “你别急。”君泽泠搂着她轻声细语地安慰:“先听他把话说完,如果他说的不好,我们再揍他不迟。” 水行舟:“……” 当劳资不在是不是?! 不过人在铁链下,水行舟也不好说什么,只继续为何盼盼解释:“这蛊没有人血活不了,但是离开人血后还会存活一段时间,也就是说,我把你血放干以后,你会死去一段时间,直到身体里的蛊虫死完,我才能给你换上干净的血液。”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君泽泠抱着何盼盼的手不知不觉收紧,还有点颤抖。 死去一段时间……这是什么鬼办法! “王爷别急呀,”想不到水行舟现在还有心情笑:“你不是有蛊皇心头血嘛,有那东西在,圣女不会真的死的。” “喊王妃!”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水行舟喊何盼盼为“圣女”的时候,他心里都会有一股极度不舒服的感觉。 水行舟:“……好吧王妃,王爷,你可准备好血源了?” “什么?”何盼盼和君泽泠异口同声。 “新活的血源,自然就是活人的血,这是一命换一命的法子,别这样看我,反正你府上不是有那么多人嘛,再不济,到外面随便抓个流浪乞丐来,反正是活人就行,等圣……王妃身体里的蛊死完,立马就要续上血液,否则有任何差池都有可能……” “你胡说!”不等君泽泠表态,何盼盼先不干了:“哪有那么容易,什么叫做随便拉一个人,咱血型匹配吗?你知道我是ABCD哪个型吗?哦,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就要给我换?” 她又回头看君泽泠,可怜巴巴,要哭不哭:“相公,他骗人的,把他赶出去。” 不料平日里很纵容她的君泽泠却没有听,而是把她抱得更紧:“盼盼,我知道你是不想害人性命,从前每杀一个人做完一个任务,我给你的银子都被你拿去送给南疆那些穷困潦倒的寨民,你明明那么财迷,却舍得把自己用命换来的财富拱手让人,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虽然满手鲜血,心却是柔软的。在离开南疆前散尽所有的银子,买下城中那些被贩卖的奴隶,放他们自由,你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小事,只求心安,可是现在不一样,你真的会死……” 何盼盼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呢,谁知道早就被他看穿了,撇了撇嘴:“我那不是,被你逼着杀了太多人,害怕以后会下十八层地狱,所以趁着有生之年,赶紧行善积德嘛。” “嗯,都是我的错,如果你要下十八层地狱,我都陪你。” “呸!你作恶比我多,该下十八层地狱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君泽泠:“……” 他竟无言以对。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骂得好!”水行舟再也憋不住,终于笑出了声。 但是他也同时得来了何盼盼和君泽泠两个人的冷眼,笑声顿时卡住了脖子。 “咳咳!”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过后,何盼盼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君泽泠。 这是第二次,他自己的话被人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你别怕,如果你下十八层地狱,我会陪着你的。”何盼盼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 “嗯。”君泽泠感动,抓着她的手亲了亲:“人活一世,哪能事事顾着别人,即便犯下滔天大罪,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不允许你先死,所以盼盼,不要自责,我会给那人足够多的钱的。” “不要。”何盼盼还是不松口。 僵持半晌,就在君泽泠打算点她穴道,强行换血的时候,何盼盼敏感地察觉到了,瞬间回头,目光如炬:“你敢,你要是这么做,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可是,你真的会死的……” “谁说我要死?没有人会死,爷自有办法!” 第八十四章 成了 “什么办法?”君泽泠明显不信。 “哼,老虎不发威,你真以为我是小废物吗?别忘了我以前是干啥的。”何盼盼可傲娇了,扬着小下巴,没有一点虚弱的样子。 “哦?要不是你越来越瘦,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看吧,狗男人就是不愿意相信。 何盼盼无奈,只好拿出杀手锏:“当当当当!” 只见她一伸手,无端端长大数倍的小金金被拿了出来,以前吧,它只比大拇指大一点,现在却有人小腿那么粗,这要是有个姑娘在场,只不定被吓成什么样呢。 “竟然炼成了……”水行舟喃喃出声,何盼盼和君泽泠两人似乎才发现他的存在。 君泽泠:“什么炼成了?” “别理他,我们说我们的。”何盼盼拉回他的注意力。 水行舟:“……” 他无奈一笑,靠在门上,他倒要看看她能怎么折腾。 “行,你说说看。”君泽泠也觉得何盼盼是因为不想害人性命在拖延时间,所以在那之前,他愿意陪她玩一会。 何盼盼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嗤,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在我知道自己身体里有这些小玩意儿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办法,在发现小金金也没办法对付它们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暗中做这个事情了……” 君泽泠:“什么事情?” 水行舟:“把金蚕的等级提高。” 两个男人第一回合,君泽泠完败! “没错,既然它们是蛊皇搞出来的东西,那我就只好让另一只蛊皇来对付它们了。”何盼盼笑眯眯地摸了摸金蚕的脑袋,得到它一阵震耳欲聋的“唧唧”声。 “可是,”君泽泠还是不理解(他一直不理解虫子),“不是说要换血才能……” “这就是一个重要线索,”何盼盼说得兴起,开始手舞足蹈:“其实小金金早就已经升级成功,只是我一直不得其法,幸亏大祭司提醒了我,换血!原来天月宫的秘密就在这里,历代宫主身体里都有蛊,这种蛊保护她们百毒不侵,即便受了伤也能迅速愈合,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她们就要重新回到蛊皇那里,由它把旧蛊吃掉,又添新蛊,如此循环……” 说着说着,她突然目光如炬瞪了君泽泠一眼,他心里一咯噔:完球。 果然,何盼盼一脸后悔:“早知道这个秘密,当初我就不会受你的幻伽蓝影响,呜呜呜,我当初多冤呐,我竟然为你卖命五年呜呜呜。” 可能是怀孕的原因,何盼盼今天格外多愁善感,但是也好哄。 君泽泠愿意丢下所有尊严和脸皮,但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所以他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开始转移话题: “那你现在的办法是什么?” 何盼盼哭声一顿,收放自如:“要是以大祭司的办法,把我的血都放出来,是不是得拿一个大盆装,像放猪血一样?” 水行舟嘴角抽了抽,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骂自己的,不过很快就恢复常态,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那多浪费盆呀,装了人血肯定没人敢要了,所以,我找了一个贼好的容器。” “你是说?!!”水行舟失声。 “没错,”何盼盼得意,又摸了一把金蚕:“我的小金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吃得这么胖,是时候干活了。” 君泽泠还一头雾水,但何盼盼来不及解释了,因为在她话说完后,金蚕突然张开嘴,平日里看它乖萌可爱,一张嘴才发现,原来它嘴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牙齿,足以吞下一个人的拳头。 尖牙咬在何盼盼手腕上,瞬间就刺破了她的皮肤。 “唔!”还是很痛的。 君泽泠当即就要上前查看,被水行舟拉开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正好阻止了君泽泠。 “看来你辛辛苦苦得来的蛊皇心头血用不上了。” “为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君泽泠有些抓狂,主要是何盼盼现在的惨样太刺激他的眼球,要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不是何盼盼,那他还有可能静下心来。 只要他静下心来,不用多久就能想明白所有的事情。 君泽泠大失分寸的模样让水行舟看得痛快,心情一好,也终于愿意给他解释解释: “她很聪明,把金蚕炼到和蛊皇一样的强度,然后用它的身体来净化自己的血液,你看……” 君泽泠顺着他所指望去,金蚕的身体果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在鼓都一定程度的时候,金色的身体慢慢变成了血红色,长条状的虫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球,就像装了水的气球…… “金蚕先是把王妃的血吸到自己肚子里,在吞噬掉里面的蛊后,再把干净的血液吐回她的身体里,做法很像之前的蛊皇,不过这次,是永绝后患。” 君泽泠慢慢冷静下来,他果然,不应该把她当成一个只会哭唧唧的小废物。 想到这里,他都忍不住笑了一声,真的是,真是一个小坏蛋,居然什么也不告诉他,这些日子以来,他都要急坏了。 君泽泠浑身一松,直接不管不顾滑坐在地上,靠着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看…… 这一场换血其实没有多长时间,不过是从天亮到天黑而已,君泽泠居然感觉已经过了一生,他下巴甚至都长出了扎人的青色胡须。 等屋里点上烛火之后,他发现金蚕的身体在慢慢恢复,里面的血色在减少,而何盼盼的呼吸也越来越有力。 “成了。”水行舟也一脸高兴。 金蚕刚松口,君泽泠就迅速上前帮她捂住伤口。 柳神医老早就被福伯拉来,此时坐在门外打盹,靠着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他毫无防备,狠狠摔了一跤。 “哎哟哎哟,谁这么缺德呀不会敲门吗?” 柳神医骂骂咧咧,揉着屁股爬起来,结果就对上了君泽泠一双要杀人的眼睛。 “哎哟王爷,我错了。”柳神医赶紧小声求饶。 开门的水行舟乐了:“你见过哪个人从里面开门,还需要敲门的?” 第八十五章 胎教 “再废话就把你们两个关一起,好好培养感情。” 水行舟和柳神医对视一眼,同时嫌弃的转开脸,且心照不宣地沉默下去。 暴躁的男人,能不惹就不惹。 柳神医上前帮何盼盼处理伤口,是的没错,他一个神医谷的传人,现在沦为普通的外伤大夫,擦擦药,包扎一下,然后就被赶了出去。 至于水行舟,他还没有得到自由,也被突然出现的暗大拉着,原路返回锁着了。 临走前水行舟不甘心:“你说过只要我救了她,你就放我走的,君泽泠,你又言而无信?!” “谁说本王言而无信,本王只是想等王妃醒来,确保她没事,只好自然会放你离开。” “行,我就再信你一次。”水行舟无奈耸肩,乖乖跟着暗大走了。 不出片刻,暗大捂着肚子,鲜血染红的他的手,踉踉跄跄地回来了。 “逃了?”君泽泠没有看他,只是耐心地给何盼盼擦拭脸上的汗。 “王爷恕罪。” “行了,他有人接应,而且你也不是对手,”君泽泠把布巾放回盆里,终于看了他一眼:“知道为什么,本王明知道他会打伤你,还让你押送吗?” “属下该罚,以后绝不会再玩忽职守。”他指得是几次跟丢何盼盼的事。 “嗯,下去吧。” “是。” 暗大看起来伤得很重,站起来的动作就皱了三次眉,但还是尽量没有拖延时间,假装镇定,面不改色地转身就走。 在最后一个衣角即将消失的时候,听到君泽泠说了一句:“柳毅刚回去,你去找他,好好养几天伤。” 暗大扭头拱了一下手:“多谢王爷关怀。” 这个角度两人就已经只能听见对方的声音了,所以君泽泠没理他,而是脱了鞋子躺在何盼盼旁边,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在怀里。 烛光下她的脸色还是苍白得吓人,不过好在呼吸平稳有力。 君泽泠用嘴唇压了压她的额头:“总算,我们都逃过一劫……” 这些天他四处奔波,也累极了,听着她的呼吸,渐渐陷入沉睡。 你猜何盼盼是怎么醒的? 她因为某人的自作主张,枕了一晚上僵硬的胳膊,落枕了。 此时她坐在床上哼哼唧唧,君泽泠在一旁伏低做小,又是检讨又是道歉,温热的大掌覆在她后颈上,轻轻地揉着。 “我跟你说,咱以后不能用这个睡姿了,你容易得肩周炎,我容易有颈椎病。” “什么东西?”君泽泠一脸懵逼。 “哎呀,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以后不可以,不要揉了,拿热毛巾敷一下……” 她现在指使起君泽泠来,那是理所应当,毫无愧疚之心,重要的是,男人也乐在其中。 只可惜老天爷总是在你高兴的时候送你一个乐极生悲,幸福的时候送个家破人亡……也不太算吧。 何盼盼看着不依不饶的芙兮,紧皱眉头:“你咋还死缠烂打丢不掉了呢?” 芙兮看来在山上很是受了一些苦,现在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还插着几根树枝,倒是没有什么皮外伤,就是脸色有点……恶毒。 “何盼盼,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你和君泽泠永远不会有好结果!” 放完狠话,她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何盼盼半张着嘴,含了一嘴蜜饯,吞不下去,吐不出来,愣住了。 接着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挤了进来,转动眼珠一看,是君泽泠,他在用手指扣她嘴里的东西,怕她太惊讶会被卡住,但是下一秒,何盼盼就扭头吐了个天昏地暗。 吐完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君泽泠一顿输出:“你洗手了吗就往我嘴里塞,要爱卫生!” “以前我也不是没有这样做过呀?”君泽泠不解。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可怀了宝宝,万一有细菌怎么办?” “什么是细菌?” “……细菌,就是一种小虫子,如果吃进人体里就会生病……” 果然她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 “哦,那以后我多洗洗手,不过刚才也洗了的。” “嗯?是这样吗?那我误会你了。”何盼盼良心发现,拍了拍他的手以示歉意。 “对,那要不然你把吐的憋回去?” 何盼盼:“…………,呕!” 她又狠狠吐了一会,把胃酸都吐出来了,呛得直咳嗽,眼泪也止不住。 “盼盼我错了。”君泽泠可怜巴巴陪她蹲着,眼里都是担忧:“我嘴贱,我对不起你,盼盼……” 糟了,这狗男人从哪里学来的这招? 何盼盼居然觉得很受用。 她唾弃自己,还没唾弃完,福伯来了,他一边招呼丫鬟们打扫,一边禀报:“王爷,王妃,关河郡主来了。” “她来干什么?” 自从上次关河重色轻友,为了和男人约会把她赶到外面吹风,又抛弃她把她忘之脑后后,何盼盼就发誓再也不跟关河这个女人来往了。 她故意板着脸:“不见。” “啊?”福伯惊讶:“不能不见。” “为什么?”何盼盼生气,难道她做了王妃就要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吗? “因为……”福伯凑近了一点,小声说:“关河郡主带了好多东西,值钱的很。” !! “见见见,让她快进来,对了福伯,记得把东西放我的私库去。” “好嘞好嘞。” 就这么滴,从前一心只有君泽泠的福伯进来一趟,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全部心思都用来哄何盼盼了。 “哎,福伯就喜欢孩子,这些年我一直觉得,他当初会救我都是因为我太可爱。”君泽泠惆怅一句,换来何盼盼一个无语带着一点八卦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是你救了福伯,然后他才会对你死心塌地,居然是反过来的,快点跟我说说,我想听故事。” “不要。”君泽泠拒绝。 “来嘛来嘛,就当是胎教了。”何盼盼撒娇。 君泽泠:“什么叫胎教?” “唔……就是,你想要聪明一点的小孩子,就要多给他讲点故事,而且还能增进你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它能听见?” “能。”何盼盼瞎扯。 第八十六章 确实是喜脉 “那成,我晚上讲。”君泽泠信以为真,轻轻拍了几下她平坦的肚皮。 何盼盼的计划泡汤,还没来得及撒气呢,福伯带着关河进来了。 她好像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热情的跑到何盼盼身边,挤开君泽泠,拉着何盼盼的手:“盼盼,我听说你成亲了,还怀孕了?” 何盼盼原本想先对她重色轻友这一点冷嘲热讽一番,结果她上来就这么热情,想刁难也刁难不起来了。 “哼,”想了想,何盼盼还是觉得不能这么简单的放过她,于是拿乔道:“你不要和我说话,我们现在有龃龉。” “啊?什么时候的事?”关河明显不在状态。 “就上次,你和温大才子关门睡觉,把我晾在外头。” 关河一把捂住何盼盼的嘴,但是来不及了,她已经把话说完,还用句号结尾了。 好在君泽泠早就识趣地走到窗边去,关河只能祈祷他耳朵聋了。 何盼盼扒拉下她的手说:“你放心吧,他早就知道你和别人睡觉的事了。” “什么?!他在监视我?”关河和何盼盼心照不宣,把脑袋凑一起,额头抵着额头,声音放小。 “他是不是暗恋我?”关河有理由怀疑。 “你想多了,暗恋你的是我。” “啊?” “是我告诉他的。” 关河:“……” “何盼盼!”她声音蓦地放大,这次轮到何盼盼捂她的嘴了。 “你听我解释。” “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狡辩!”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夜黑风高,我刚接到老皇帝给你们的赐婚圣旨,一气之下打算去找你算账,结果就在你家屋顶上发现了你在和别人睡觉,然后我误会了那个人是君泽泠,质问他……”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何盼盼摊手。 呃……好像是哦,她在质问君泽泠的时候,无意中把事情的原委给说出来了,但是 “何盼盼,赐婚的事你凭什么来找我算账啊?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还有,你掀了我屋顶怎么不复原,你知不知道我被雨淋了都生病了,这才没能出席你的婚礼。” ……何盼盼理亏,竟然无言以对,还好这时候君泽泠及时救场: “没事,我们过两天还要成一次,到时候你再来随礼。” 关河震惊,左看看何盼盼,右瞧瞧君泽泠,感叹道:“你们两个行啊,想出来这个办法,成两次亲,就能收两次礼,真乃发家致富之大法,牛,实在是牛!” 她夸得何盼盼脸红,不料下一秒话音突转:“既然这样,那我今天拿来的礼还是先拿回去,下回再送。” “不行!送了人的怎么能要回去呢?!”何盼盼气鼓鼓。 “哼,就要。”关河一意孤行,正要喊福伯时,突然听到一阵“唧唧”声。 小金金昨天大吃一顿后,一直沉睡着消化,结果被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了。 自从它体型长大,何盼盼就嫌弃它太重,在床脚弄了一个窝,还给它裁了一床小被子,此时被吵醒的金蚕正用脑袋拱开被子一角,眼看就要钻出来了。 “那那那那什么,我我就告辞了。”关河吓得直哆嗦,话音刚落,人撒腿就跑不见了。 何盼盼和君泽泠面面相觑。 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安抚了金蚕的情绪,它又不动了。 “小金金真是深得我心,知道为我守财了。”何盼盼捂着直乐,君泽泠则是无奈的笑了笑。 “现在起床气可消完了?” 她怀了孕,起床气不是一般的厉害,偏偏早上被芙兮吵醒,后来又被关河搅了一通,现在看她精神奕奕的,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 果然,何盼盼当即矢口否认:“我哪有什么起床气,我好着呢!” “嗯,你最好了,来,我们穿漂亮衣服。”君泽泠在衣柜里找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裙子,捧着过来要给她穿。 “干什么?”何盼盼明显不愿意。 “我们进宫,现在御花园里开了好多花,带你去逛逛。” “你当是你家的呀。”虽然这么说,她还是乖乖伸了胳膊。 事实证明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进宫一趟,连御花园的一根毛都没有摸到,先是坐着被太医院三十几号人轮番把脉,听着一句又一句: “回禀皇上,的确是喜脉。” 是的没错,君泽泠又带她见皇帝了,此时皇帝在上座,太医是他喊来的,现在听着这些话,面色毫无波澜。 等三十几号太医告退后,殿里就只有皇帝、何盼盼和君泽泠三人。 半晌,他说:“皇室血脉不能流落在外,既然如此,那朕就成全你们,不过……” “不过?”君泽泠皱眉。 “不过圣旨已下,你还是要娶关河。” “什么意思?”君泽泠已经开始怒了。 “意思就是,关河为正妃,她为侧妃。” “不可能!” 父子俩针锋相对,据理力争,何盼盼在打盹。 没办法,现在是中午了,应该午休了。 于是,就在两个身份高贵的人争论到白热化阶段的时候,殿里突然响起一阵呼噜声。 …… 皇帝和君泽泠面面相觑,同时去看何盼盼,她歪着脑袋靠在椅子扶手上,睡着了。 虽然身体里没有了那种蛊,但是养出来的肌肤还在,白嫩嫩的脸蛋上还有奶膘,因为姿势不对,压出来一个圆溜溜的弧度,让人看了心头痒痒,想上前搓两下。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睡得毫无防备之心,模样越显憨态可掬。 君泽泠心头的火瞬间就消失了,他弯腰把她横抱起来,临走前对皇帝说了一句:“你自己保护不了心爱的人,所以就要充当我和爱人之间的刽子手吗?” 皇帝被说的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张,说:“抱去你母妃殿里吧。” 丽妃生前住的宫殿叫八凤殿,名字大气,原本应该是皇后寝宫,却被皇帝随手指给了丽妃,可想而知她当初有多盛宠,只可惜,不过是昙花一现。 八凤殿内极尽奢华,檀木雕花大床,碧纱窗,丝绸锦被,就连地上都铺上了珍贵的羊绒地毯,每一步踏在地上的声音都被柔软的绒毛吸收。 已经过了几十年,这里还仿佛有人在住一般,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常年灯火通明。 第八十七章 这能怪她吗 何盼盼一进屋就睁开眼睛,在君泽泠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跳下来四处打量。 “你没睡着啊?”君泽泠失笑。 “睡了,但是你又把我吵醒了。”她可精神了,一点也不像刚睡醒的样子,左脚踩着右脚跟把鞋脱下来,光着脚在羊绒地毯上走来走去。 “哎呀哎呀真舒服,这要是扑在床上多好。”光踩还不算,她还要坐下来用手摸,简直爱不释手。 “你喜欢这个?”君泽泠也陪她坐下来,继续道:“我还以为你只喜欢软绵绵的虫子呢。” “呸,怎么可能,我才不喜欢虫子,人家也是一个怕虫子的女孩子啦~” “……”君泽泠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好揽着她沉默。 狗男人每次都不接她的戏,何盼盼心里有气开始折腾他。 “你不是要给我讲故事吗?快讲来哄我睡觉。”她不依不饶,君泽泠只好满足她的好奇心。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王子,他刚出生没多久,母亲就死掉了,父亲沉浸在痛苦之中,任由小王子被兄弟欺负,被下人指使,然后有一天,在他又一次被围在阴暗的角落里的时候,一个路过的太监救了他,从此以后,太监救开始教他武功,教他习字……” “啊?原来福伯那么厉害吗?”这倒是何盼盼第一次知道,这些在原小说中是没有的。 “嗯,他一开始也不是太监,是为了我母妃进的宫。” “哇!你不会是福伯的儿子吧?”很有这个可能,毕竟以福伯平日里对君泽泠的态度,真的很像一个老父亲啊。 “我倒希望是。”君泽泠陷入回忆之中:“如果是,那我母妃就不会进宫,不会被陷害,不会郁郁而终,我也不用……” 突然想到什么,他揽着她的手一紧:“不过好在,我在这个位置上遇见了你。” 他坐在何盼盼身后,环着她的腰,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像一只可怜的狗狗在寻求安慰。 何盼盼没有令他失望,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如果不是你长得这么好看,就凭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早就把你千刀万剐了。” 君泽泠:“……” 他还能感谢自家母妃给他生了一个好样貌,不然连媳妇都没得,君泽泠想悲伤秋怀也伤不起来了。 他不自觉摸了摸脸,哦,还好,他的俊俏容颜还在,看来回家得去找柳毅那家伙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永葆青春的秘法。 何盼盼乐不可支,也在他脸上摸了一把,而后心满意足地趟在羊绒地毯上,眯着眼睛打算睡觉。 “地上凉,到床上去。” “不要,床能天天睡,这么舒服的毯子可不多见。” “乖,你去床上,回去我就给你房里也铺上毯子。” “真的?”何盼盼脑袋瞬间支棱,这羊绒可是堪比黄金般的存在,号称“软黄金”,不过以君泽泠这个财力,应该不在话下。 “其实,我要求不高的,我只要这么大一块,平日里用来裹在身上就好了。”她伸着手比划。 “行,快点去睡。”君泽泠眼也不眨地答应,催促她上床去睡觉。 一开始她还有点不情愿,可是一挨上那凤床……⊙?⊙!这么软! 比席梦思还舒服!! 何盼盼刚躺好就沉沉睡去,君泽泠失笑,等她睡沉才打开门走了出去,他和老皇帝的博弈还没结束呢。 何盼盼一觉醒来,感觉过了好久,其实才一个时辰不到,屋里没有君泽泠的身影,她穿了鞋自己出去找。 都说在皇宫里不能乱走,就怕触碰到什么禁忌,什么何盼盼没有打算乱走,她会小心的走的,一路上仗着轻功不错,几次躲过了巡逻的禁军和宫女太监,误打误撞之下,终于来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御花园。 这种种满各种珍惜花草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虫子了。 她可不是想玩虫子,这不是上回把小金金的口粮忘在山上了嘛,这是为了补偿它。 何盼盼一到地方就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小铲子和装虫的小袋子,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挖泥巴,翻小石头,只要是虫子,一律不放过。 但最让她欣慰的是,这里蜈蚣好多,个头也大,尤其树上还有好多毛毛虫,这种毛毛虫没有毒液,但是它们的毛刺却有毒素,扎到会浑身发痒不止。 她可不敢直接上手去抓,撇了两根树枝当筷子,树枝有点弯,夹不太起来。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颤颤巍巍地夹住了那只肥硕的毛毛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拍。 何盼盼一惊猛地转身,她手上还夹着那只毛毛虫,就那么直直戳到来人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咱们的女主林月夕继跳过恰恰舞之后,又跳起了激光舞。 何盼盼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夹起来的毛毛虫被女主胡乱抓挠的手拍成了一个饼,五脏六腑从尾巴处流出来,黏糊糊的……咳,很有粘性,一会挂在林月夕手指上,一会又被她甩到自己脸上,下一秒又出现在她大腿上…… 别提多惨了。 何盼盼想帮忙,奈何女人惊恐之下爆发出来的力量不容小觑,她竟近身不得。 后来还是男主出场救下了她,果然,英雄救美这一戏码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席。 “好了好了,你看,本宫已经把虫子踩死了。”君临天抱住林月夕,示意她看地上,那只可怜的毛毛虫已经没有了内脏,只剩一具空壳,干瘪瘪地躺着。 “胡说,虫子明明是被太子妃自己杀死的,你看内脏还挂在太子妃头发上呢,太子殿下怎么能抢功劳呢?”何盼盼发誓,她只是不想看见女主被这种表面翩翩君子,内里龌龊的伪君子欺骗。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直接把林月夕吓晕了。 何盼盼:…… 这能怪她吗?这不能怪她,谁让林月夕有女主光环,居然能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她身后,简直比高手还要高手。 第八十八章 中蛊 接下来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手忙脚乱,君临天抱着林月夕又是喊“来人”,又是喊“太医”,好像人马上就要死绝了一样。 啊呸,怎么可以诅咒别人死呢? 何盼盼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终究良心不安跟了上去。 因为君临天一路走一路喊,所以此时回东宫的队伍已经壮大,浩浩荡荡一群人,硬是把何盼盼这个武功高强的高手给甩在了后面。 她有点忐忑不安。 毕竟是在宫里,君临天分明就是想把事情闹大,而目的……目的还不明确。 何盼盼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看一个接一个的太医进进出出,看得多了,她竟然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刚刚不是把毛毛虫戳到林月夕身上,而是塞她嘴里去似的。 动静这么大,连皇帝都惊动了,同时来的还有君泽泠。 远远就看见原本应该在八凤殿里午睡的人,衣裳单薄,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君泽泠几个大步上前拥住她:“盼盼,你这么在这里?” 何盼盼心虚:“我刚刚,在御花园里抓虫,抓的毛毛虫。” “然后呢?” “然后,太子妃突然出现,我一个不小心把毛毛虫扔她身上了,把她吓晕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皇帝正好走过来,闻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但是很快就被君泽泠挡住了视线。 “进去看看太子妃。”皇帝瞪了自家儿子一眼,只是看看,又不会吃了她,真是一天瞎操心。 而后目不斜视走了进去,君泽泠可以无视皇帝的眼神,却不能无视他的话,牵着何盼盼的手跟了进去。 屋里跪了一地的太医,太子妃还没有醒,君临天坐在床边,眉头紧皱,似乎很担心。 “怎么了?”事情经过刚刚已经听何盼盼说了,就是吓到了,结果这个大儿子非要把动静搞得这么大,皇帝有点不悦。 “父皇。”君临天一脸惊讶,好像真的没有想到皇帝会来,赶紧告罪:“小事惊扰了父皇,实乃儿臣不孝。” “行了,不要客套,快说说吧,太子妃为何还不醒?”皇帝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不耐烦的摇摇手,后半句则是在问太医。 “回禀皇上,臣,愚钝。”意思就是看不出来病因。 “什么意思?”皇帝眯了眯眼:“你们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能看出来?” 这时一个年纪较大的太医站出来说道:“臣仔细把过脉,太子妃身体健康,不似有病,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醒不过来。”就像单纯睡着了一样。 “哦,那是吓晕了还没晃过来呗。”君泽泠适时出声总结,却换来君临天瞬间冷下来的脸。 “三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本宫不明是非吗?” “父皇,儿臣可没这么说过。”君泽泠丝毫不怯,自动忽略了太子的话,罕见地去讨好皇帝。 “父皇……”君临天也不甘示弱,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先被皇帝打断了: “那你认为是怎么样的?太医都没有诊断出来。” 君临天一顿,皇帝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冷脸对他,他有点不安,但还是按照原计划继续说了下去:“儿臣以为,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太医是诊不出来的。” “哦?说说看。”皇帝好以整暇,何盼盼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一紧,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是蛊。”君临天话音未落,眼睛就看向了何盼盼。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诬赖我。”何盼盼举手发誓,她真的没给林月夕下蛊。 但是存心要往你身上泼屎的人,已经端好了盆,怎么可能收回去。 只见君临天面色如常,说:“本宫也没有说,是何姑娘下的蛊,只是怀疑罢了。” “既然是怀疑,没有证据就不要瞎说,你三弟马上就要娶她为妃了,你身为太子也该注意些言行。” 也不知道君泽泠怎么给皇帝灌的迷魂汤,他居然在帮何盼盼说话。 何盼盼震惊地看了一下君泽泠,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悄悄掐了一下她掌心的肉。 相比于两个人私底下的互动,君临天满心不可置信,以前在皇帝面前,几个皇子中从来都只有他占据上风,难道…… 他意味不明的看了君泽泠一眼,想了想还是舍不得自己的计划,又说到:“父皇,三弟疼自己媳妇,儿臣也疼,眼下儿臣的正妃还昏迷不醒……” “你到底想怎么样?别拐弯抹角的。” “不如让何姑娘留下来,等夕儿醒了……” “不可能!”君泽泠猛地把何盼盼抱在怀里,一副护崽的样。 皇帝看了眼两人旁若无人的互相依偎,又看了一下满眼算计的太子,君临天遗传了他的一切,样貌身材,治国理政,当然,还有心狠手辣。 以前他喜欢他,是因为相信他不会被儿女情长牵绊,可以做一个好君主,现在却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小算计上,皇帝心中很不爽。 不过,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于是在君泽泠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点头了。 “成,那何盼盼就留在宫里,等太子妃醒了再说,至于你,答应朕的事还不快去做?”皇帝目光如炬,用眼神给君泽泠施压。 君泽泠待还要说话,直接被堵了回去:“你想好了?如果不完成你的军令状,朕就不答应你们成婚。” 君泽泠咬牙。 “还有这事?”何盼盼轻声问他。 “嗯。” “那你快去吧,我可不想到时候大着肚子和你拜堂,穿嫁衣不好看。” “可是……” “别怕,皇上会保护我的。” 正在偷听的皇帝:“……” 君泽泠瞟了一眼皇帝的神色,仔细一想的确如此,于是放心地走了。 他刚出了东宫,君临天脸上就闪过一抹狠色,转瞬即逝,不过在见多识广老谋深算的皇帝面前,通通无所遁形。 皇帝不动声色,身体也不动,他不动,就没有人敢动,地上跪着的太医们膝盖开始打哆嗦,直到太阳慢慢偏西,皇帝也喝完了一盏茶。 第八十九章 阴谋 “行了,都下去吧。” “谢皇上,臣告退。”太医队伍浩浩荡荡而去。 何盼盼悄悄颠了一下脚,以前练武的时候,她能扎一天马步,现在怀了孕,身子都娇贵起来,脚心有点抽筋。 这一下动静被皇帝发现了,他又抿了一口茶才说:“自己找地方坐。” “哦,谢谢。”何盼盼以前被君泽泠的手下教过规矩,不过那些规矩都是摆设,那时她的身份是男人,君泽泠喜怒无常,要惩罚人根本不按规矩来,全凭喜好。 以至于,何盼盼早早忘记了什么叫尊卑之分,以及怎么给上位者行礼回话,居然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坐下了。 好在老皇帝没有计较,嘿嘿嘿…… 把手伸到衣兜里,刚刚跟着君临天他们屁股后面过来的时候,正巧路过一棵大树,掉下来的树叶上有一只大青虫,长相萌态可爱,尤其身体没有毛刺,特别软绵绵。 她捡了放在衣兜里,此时无聊了就一遍一遍地捏它,也不怕把虫捏死。 君临天一直背对着她和皇帝,拉着林月夕的手,像一个担心妻子安危的丈夫那般守着她,的确很可歌可泣。 不过,这女人怎么还没有醒来? 毛毛虫的后劲这么大吗? 不单她无聊,皇帝也不耐烦了,他可是一国之君,事务繁忙日理万机,没有多少时间能耽误的。 于是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何盼盼不自觉抬头看他。 能生出君泽泠和君临天两个那么高的人,皇帝自然也不矮,且感觉敏锐,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低头看她。 她只是无聊了,撇着嘴玩,但是在皇帝的角度看,确实她可怜巴巴,仿佛受惊的小兽,生怕被人丢下似的。 皇帝不自觉想起了自己远嫁的小女儿,也是这般大小的年纪,也是经常用这样的目光望着他,心里不自觉一软。 “父皇?”很显然君临天也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转头过来,一脸愧疚:“都是儿臣不懂事,父皇回去歇息吧。” “嗯,”皇帝就坡下驴:“朕还要回去批奏折,等太子妃醒了,你喊人告知朕一声。” 太子妃林月夕的父亲是朝中唯一的猛将,手下有五十万精兵,常年在外为国征战,万万不能轻易得罪。 所以他堂堂一国之君才会屈尊过来,要是换了一个人做太子妃,他根本不屑。 “是,儿臣送送父皇。” “不用,你就在这陪着太子妃。”皇帝一出门就有十几个宫女太监围上来伺候,又是浩浩荡荡一群人走了。 好嘛,现在屋里就只有君临天,林月夕和何盼盼。 林月夕还没醒,所以准确来说,应该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呔,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是怎么回事?! 何盼盼表面毫无波澜,缩在兜里的手指却在焦急地搓来搓去,大青虫已经被她搓得没有了生机。 没有了皇帝在场,君临天终于不再装了,还坐在林月夕旁边,却嫌弃的扔开了她的手,转而回头看何盼盼,露出来一脸阴险的笑。 “你知道,太子妃为什么还没有醒吗?”这是自白天见面到现在,君临天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不知道。”何盼盼表面功夫做的好,让人看不出来破绽。 “因为,本宫点了太子妃的睡穴,没有个四五个时辰,她是醒不过来的。” 哦,真是虎毒不食妻,君临天居然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她就说嘛,毛毛虫怎么可能把人吓晕呢? “这还要归功于何姑娘你。”他勾唇,在女主眼里是邪魅一笑,在何盼盼眼里是毒蛇在龇牙。 “哦。”她懒得配合他,爱说不说,哼! 君临天一噎,只好自接自话说下去:“上回你也是把虫子放在关河郡主的身上,用的就是这个办法吧。” 哦天哪,他连这个也知道,不愧是被作者赋予了“手眼通天”技能的男主角。 何盼盼心里惊讶,面上却不显,懒洋洋地又“哦”了一声。 君临天果然坐不住了:“你就不问问本宫为什么这么做?” “不好意思,我不好奇。”何盼盼礼貌微笑。 “哼,如果本宫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呢?” “嘎?” “没错,本宫就是为了把你留在宫中,让你无法顺利和君泽泠成婚!” 何盼盼:“……” 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你也不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和君泽泠成婚?”君临天有点抓狂,怎么他做一个恶人还要自导自演,自说自话呢? 就没有人附和一下,提问一下吗? 何盼盼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他的纠结,越发不讲话,只看傻逼似的看着他。 君临天忍无可忍:“因为本宫还是对你念念不忘,怎么样,只要你答应做我东宫的侍妾,以后……” “呸!” 君临天:“……” “你什么意思?!”他怒。 “没啥,嘴巴里有头发。”何盼盼又呸了几声。 君临天脸一黑,居然从床上站了起来,意图向何盼盼靠近:“是吗?让本宫帮你看看。” 何盼盼一个身手敏捷跳到了门口:“我警告你别乱来哦,小心被你家太子妃听见。” “哦?原来你害怕的是这个,你竟然在担心我。”君临天不依不饶还在走过来,说实话,他这样很有那种“犹如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的感觉,不过何盼盼欣赏不来。 “别怕,我不单点了她的睡穴,还封了她的三观五感,我们就是做点别的,她也不会知道……” 哎呀真是恶心坏了! 何盼盼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真不知道是哪个剧情乱了套,男主怎么变成了这么一个恶心人的模样,啊?! 那是他的女主,他居然还想在她身边做不可描述的事情,何盼盼当即转身就跑,事实证明遇到这样的人,能躲就躲,不要试图和他讲道理。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跨出去,门就哐当一声关上了。 哈? 作者什么时候在宫斗故事里加上神话元素的?君临天怎么做到隔空锁门的?这不科学好吗?怎么她没有呀? 第九十章 虎毒不食子 何盼盼对天呐喊表示不服,结果除了君临天那个恶心人的玩意,压根没有人理会她。 “君临天,我可告诉你啊,我是不会束手就擒的,你知道吧,我会蛊,分分钟让你七窍流血。” “当然,”他嘴上这么说着,脚步却没有停,依然在向何盼盼走过来:“我还知道你已经炼出了蛊皇,只可惜呀,今天你没带在身上呢。” 何盼盼:“……” 她嘴角抽了抽,只能大骂贼老天……不,应该是这书的作者,没事把男主角写这么厉害干嘛,还让不让配角活了? 天,他不会连她每天吃了多少粒米都知道吧? 很有这个可能哦! 眼看大门出不去,她打算试试窗户,然后又是“哐当”一声,很好,窗户也被锁死了。 何盼盼再不敢挑衅这个被作者格外眷顾的男主角,她相信,如果她现在破窗而出的话,等待她的下场要么就是木制的窗户突然变得和钢筋一样硬,把她撞得头破血流。 要么就是出去以后,被男主的心腹暗卫啥的抓回来,毕竟男主不想让她走。 世界可是会随着男主的意念而动的。 所以何盼盼采取怀柔政策,对着君临天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太子殿下,你别着急嘛……” 她满脸害怕,抱着领口一步一步后退:“我现在,不是很方便……” “没事,我保证不伤到你的孩子,只要你今天和我在一起,我就有办法说服父皇把你赏给我,反正你和君泽泠也没有真的拜堂不是?” 何盼盼相信,她怎么不相信? “太子殿下,你为什么一定非我不可呢?”宁愿得罪皇帝也要把她留在宫里,方法不仅无脑,还毫无逻辑。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拒绝我的人,以前哪个人女人见了我不是前仆后继,只有你,你那么鲜活灵动,对我视而不见,还敢骂我……” 何盼盼:“……” 敢情,这男主的人设就是那种,女主打了他一巴掌,他却邪魅一笑说“女人,从来没有人敢打我,很好,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的霸道总裁呗? 哇! 何盼盼有罪,天大的罪,滔天大罪,罪无可恕! 她居然抢了女主的戏份!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哦,是那次在王府时,估计那会林月夕还没穿越过来,而她又一心在君泽泠身上,所以君临天的贱性格就犯了。 何盼盼告罪:“太子殿下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说你的坏话了。” “没关系,你骂我,我喜欢听。” “……”何盼盼抿了抿嘴,没再说话,而是猛地向后一扑,抱住了昏迷不醒的林月夕。 君临天隐隐感觉不对,但是他对自己太自信了,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阻止她。 而何盼盼在抱到林月夕后,脸上的害怕瞬间没有了,她“嘿嘿”一笑:“君临天,去你娘的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谁!” 话音未落,何盼盼几下就解了林月夕全身的穴道,君临天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月夕悠悠转醒。 “呵……”霸道太子爷勾唇一笑:“你以为我会顾忌她,你错了,她醒过来并不能改变什么。” “不,你才错了。”这可是女主,作者的亲闺女,男主顶多算个女婿,所以能压制他的除了女主就是女主了。 果然,在林月夕醒后,何盼盼先是道歉,深刻检讨了自己不应该在御花园里玩毛毛虫,更不应该不小心把毛毛虫戳到她身上。 在得到林月夕的谅解后,何盼盼又委屈巴巴地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妖风,突然把门吹关上了,太子妃你瞧,我这弱不禁风的身体,又看看我这纤纤素手,都推不动门了,您能不能帮我?” 林月夕很中二,当即一拍何盼盼的肩膀,浑身都是保护欲,大义凛然道:“你放心,我一定会送你出去的。” 君临天急了,说实话他还是有点忌惮的,不是怕林月夕,而是需要她背后的兵权,所以一开始没有出手阻止她们。 他打算等林月夕去开门却发现打不开的怔愣瞬间,再次出手点她穴道。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何盼盼这个高手都打不开的房门,在林月夕手下却仿佛豆腐渣一样,轻轻一碰,门就散了。 “这……怎么可能?”君临天喃喃出声,而何盼盼已经趁着这个时间,几下就跑远了。 她用上轻功,在宫里像只飞鸟,身姿轻盈,巡夜的宫人只觉身边一阵风吹过,凉嗖嗖的。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飘过去了?”一个小太监问。 “没有……” “哎呀你别胡说,天这么黑你还要吓人,讨厌……”胆小的宫女纷纷声讨那小太监。 碍于人言,小太监挠了挠头,只当自己眼花了。 能真正看见何盼盼身影,想必只有那些黑暗中的大内高手了吧。 她没有趁机出宫,而是溜进了皇帝办公的明义殿。 皇帝果然还在,余光瞥见下面人影一晃,何盼盼身形未露,声音先到: “父皇救命!” 皇帝:“……” 他慢悠悠地放下奏折,看她跪在下首,半晌,终于开了尊口:“你喊朕什么?” “父皇呀。”她半抬着头,俏皮地眨眨眼。 “为什么?”别以为他不知道,她以前可是跟着君泽泠喊他“老皇帝”的,“老皇帝”的意思就是:老不死的皇帝。 “因为……虎毒不食子。” “哈哈哈!好,好一个虎毒不食子,你既然知道,那又凭什么笃定朕会帮你?” “父皇是天子,天子爱民如子,可不能爱子如民,而且我肚子里还有您的孙子,都说隔代亲,以后这个孩子可还需要父皇给他取名字呢……” “好一张伶牙俐齿。” 何盼盼不说话了,有一些话点到为止,效果比呶呶不休还要好上几倍。 果然不出片刻,皇帝就一挥手:“来人,带晋王妃去……清阳的寝宫。” 清阳就是皇帝最宠爱的那位公主,早就远嫁,寝宫是空的。 第九十一章 科普一下恋爱小知识 以何盼盼现在的身份,住宫妃的寝殿不合适,白天能住是因为有君泽泠陪着,而且只眯了一会马上就离开了。 现在情况不同。 清阳公主在的时候很受宠,没有人敢轻易得罪,自然也就不敢随意闯入。 皇帝在看见何盼盼一脸惊慌跑来的时候就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事了,所以还派了人保护她。 “既然太子妃已经醒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何盼盼趁机提出要求。 皇帝真是心大,他怎么能相信几个宫女太监就能拦住堂堂男主角呢? 所以她还是赶紧出宫为妙。 “谁说太子妃醒了?”狡猾的皇帝又拿起手边的一本奏折看了起来:“还等什么,还不快点带晋王妃下去歇息?” 何盼盼:“……” 哦,她这算“刚逃出狼窝又入虎穴”,还是变相的被软禁?她是被当成人质了,是吧?是吧?! 没有人回答何盼盼,他们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太监而已。 坏消息是她现在出不了宫了,好消息是清阳公主的寝宫不比丽妃娘娘的差,何盼盼沾枕就睡。 第二天她起床习惯性的去摸小金金,闭着眼睛在床脚摸了半天,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在宫里,小金金没带在身上。 可怜的小金金一个虫在王府,也不知道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有没有瘦了扁了……唉,何盼盼真是忧伤呢~ 她坐在床上唉声叹气一会,又杞人忧天半晌,这才无精打采的跑去打开窗子。 “哐当!”窗子打开了,对上一个宫人的脸。 “王妃。” 糟,是监视她的人。 何盼盼“啪嗒”一声锁上窗子,整了整衣服,光明正大地从前门出去,果然瞬间围上来好几个人,好家伙,这众星捧月的自豪感是怎么回事? “王妃要去哪里?” “哼,本王妃去哪里,还需要过问你吗?”不得不说,何盼盼这嚣张跋扈的气质拿捏到位了。 “奴婢不敢。”宫女赶紧跪下认错。 哦,难怪宫里要有这个规矩,原来做上位者的虚荣心真的很爽耶! 她不动声色,假装走路躲开了她,毕竟第一次被人跪,除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虚荣心外,更多的是虚心和不知所措。 “本王妃闷了,要出去走走。” “可是皇上吩咐过,王妃怀有身孕,还是要安心养胎等晋王爷回来才好。” “哦~”何盼盼点头表示理解,于是追问:“王爷几时来接本王妃呀?” “奴婢不知道。” “那王爷去哪里了呀?” “奴婢不知道。” “王爷什么时候走的?” “奴婢不知道。” “今天早上你吃了什么呀?” “奴婢不知道。” …… “王妃恕罪!”刚爬起来的宫女又嘭的一下跪下去了。 “恕罪?什么罪?”说这话时,何盼盼已经转着走到了后院,看来这位清阳公主真的很受宠,后院居然是一个小型的御花园。 此时各种应季的花儿开得争奇斗艳,墙边还有几颗果树,正结得满满当当,正中央还有一个缠着花藤的秋千,梦幻又美丽。 是每个女孩都有的公主梦了。 何盼盼试了试秋千的结实程度,而后一屁股坐了下去,她也不要人推,自己慢悠悠地晃。 “奴婢不应该心存侥幸,敷衍王妃。”做宫女真是困难,一大早上她就做错了两件事,连好好下跪都做不到。 何盼盼一边走路一边说话,所以她相当于是跪着走的,这会来到跟前又要继续跪,何盼盼抬手阻止了她:“别一上一下的,晃得本王妃头晕。” “是。”宫女乖乖站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何盼盼来了兴趣,这大顺朝的宫女服都是粉嫩可爱的,衬得小姑娘越发机灵可爱。 “回王妃,奴婢小扇。” “好,真是好名字。” “谢王妃夸奖。” “嘿嘿,小扇过来。”何盼盼招手,小扇乖乖上前,她还记得刚刚何盼盼刁难她的事,还以为她又要继续折磨自己,结果她居然笑眯眯地拉着自己开始闲话家常。 “小扇呀,你今年几岁了?” “回王妃,奴婢十四了。” “哦,这么小就进宫了?” “回王妃,奴婢不算小了,有的妹妹比我还小呢。” “哦,那你今天早上吃的什么呀?” “……回王妃,奴婢今天早上吃的是馒头和稀饭。”原来陷阱在这里! 小扇直呼好险好险,还好她反应快。 原以为过了,她又开始问:“哦,那你有心上人了吗?” 小扇:“……”这都哪跟哪儿呀,这些问题怎么东拼西凑的? 小扇憋红了脸,支支吾吾道:“回王妃,奴婢……不敢。” “哦,咦?为什么不敢呀?”何盼盼瞬间来了精神,脑袋都支棱直了。 “因为……回王妃,因为宫中有律令,宫女不得与外人私会。” 这个何盼盼知道,好像如果一不小心怀孕的话,还会砍头杖毙,她在哪个电视剧里看过来着?何盼盼仔细回想了一下,想不起来只好作罢。 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做,兴致来了拉着小扇的手唏嘘不已:“你们也太惨了,连自由恋爱都没有。” “王妃,什么叫自由恋爱?”小扇歪头不解。 “自由恋爱就是,你喜欢什么人就追什么人,想和谁成亲就和谁成亲,不过要对方也同意才成。” “哇!”小扇到底年轻,一听到从来没有听过的事,顿时就惊讶了,忘了刚刚的不愉快,一脸崇拜的看着何盼盼。 “不过你在宫里就别想了……”何盼盼轻轻拍了一下小扇的脑袋:“你这么可爱,可要乖乖守着宫规,想自由恋爱,等出了宫才行哦,你们宫女二十几岁就可以放出宫了吧?” 小扇还没来得及说话,何盼盼肚子先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她刚起了床还没有吃早饭。 “还请王妃移步到正厅,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这时一个看似年长一些的宫女说话了,可见她多有眼力见,刚刚一声不吭,现在何盼盼有需要了才开口。 第九十二章 越狱 “成吧,我倒要看看御膳长啥样。”何盼盼从秋千上跳下来。 秋千不高,她也没被颠到,几个宫人却仿佛如临大敌,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与他们有莫大关系似的。 何盼盼都被他们这架势搞得紧张兮兮的,捧着还没有鼓起来的肚子感受了半天,毛动静都没有。 ……也不是没有动静,主要是这动静与孩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是饿的。 “请王妃用膳,莫要饿着小世子。”宫女又劝。 何盼盼悄悄翻了个白眼,在这宫里就是奇怪,自己要吃饭还得宫人们三请四跪,而且还挺常见。 东想西想,再定神时已经走到正厅。 好家伙,这饮食规格,是按照王爷的身份来的吧,她居然沾了君泽泠的光嘿嘿嘿。 何盼盼乖乖坐在凳子上,面前摆了碗,她就拿着筷子,自有宫女会给她布菜。 果然宫里的食物就是不一样,每一道都能满足她的食欲,而且布菜的宫女就是刚刚劝她吃饭的那位,是个人精。 每一筷子都稳稳落到她喜欢的菜上。 不多时何盼盼就吃了个七分饱,但是她还不满足,咬着筷子看宫女姐姐。 “把菜撤下去吧。”结果宫女姐姐眼也不眨地吩咐下去。 “啊?”何盼盼咬筷子傻眼了。 “回王妃,吃饭吃七分饱对身体好。”宫女姐姐不卑不亢。 喵了个包喽,她怎么看出来咱七分饱的? 何盼盼脸上不动声色,假装不在乎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说:“哦。” 然后眼睁睁看着眼前还没吃两口的大猪蹄子被撤了下去,悄悄咽口水。 “王妃要不要消会食?” “我可以出去?”何盼盼眼睛一亮。 “不可以。”宫女姐姐摇了摇头。 “……哦。”何盼盼蔫吧。 “不如去书房瞧瞧?”宫女姐姐提议。 “什么书房?”此时不管随便什么都能提起她的兴趣,在这宫里也太无聊了,还没有自由。 “是清阳公主的书房,皇上特意赏给她的。” 这也太棒了,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代,清阳公主居然能有这么一间书房,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何盼盼乐滋滋地跟着宫女去了书房,由她拿出腰间钥匙打开门,这里的书籍都保存完好,卫生也干净,犄角旮旯也找不到灰尘,看来是天天有人来整理过的。 因为没有主人在,书桌上干干净净,连笔墨纸砚都没有,何盼盼便径直走向书柜,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书。 来之前她是不报希望的,因为按照宫女们的形容,这位清阳公主端庄温婉,才华过人,那她看的书应该都是一些古板譬如现代的《三字经》、《百家姓》一类的,又或是《史书》地理书等。 但是何盼盼抽出来的第一本,封面花花绿绿,一看就不是正经书籍,为了不毁坏清阳公主在宫女们心中的形象,她只好把紧跟不舍的宫女打发走了。 “我就在这看书,你出去把门一锁,我就是长着翅膀也飞不了呀。” 年长的那位宫女一想也是,于是点点头:“王妃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知会奴婢一声。” “嗯,行行行。”何盼盼把书抱在怀里,喜滋滋地跑过去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摊开书开始看了起来。 宫女见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好悄悄退了出去,并且如何盼盼所愿的锁上了门。 何盼盼也没在意,果然和预料中一样,这书是一本话本。 在现代时她一心只在练蛊上,平日里连手机电脑都没怎么看,更别说是小说了,哦她看过小说,此时她就是在小说世界里。 何盼盼撇撇嘴,又翻了一页书。 一天的时间就那么消磨过了,老皇帝也不知道给了君泽泠什么任务,把她扣在宫里,一连几天也不召见,像是把她忘了似的。 当然忘记她的人还有君临天,想不到皇帝出手,居然真的能制住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难不成他是气运之父?! 何盼盼又一次只吃了七分饱就被赶回了床上。 此时天刚黑,外头已经没有了人声,她正好趁这个安静的时间好好回想一下自己这两天的成就。 成就一,知道了小宫女的名字——小扇。 成就二,知道了大宫女的名字——剪春。 成就三……没有了。 她被盯得太紧,一天除了窝在书房里看言情小说就干不了别的。 何盼盼越发好奇君泽泠到底干什么去了,值得老皇帝做到这一步,但是她人都见不到……! 没有条件,咱就创造条件呀! 何盼盼瞬间雄起,猛地坐起身来,既然见不到人,那她就去找人就好了! 于是爬起来抹黑撕掉了碍事的裙子,只留方便行动的裤子,头发也随便扎了一个马尾,脸上蒙了块布就准备出发了。 没办法,身不由己,作案工具不齐全,只能凑合凑合了。 她没有翻窗,在王府时她能翻窗躲掉暗大的眼睛,在这里可不行,这是皇宫。 所以她一跃飞上房梁,开始掀瓦。 为了不惊动别人,还是一片一片的来,忙活半天累出一身汗,终于掏出来一个容一人通过的洞,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一张人脸的话,她可能会先欢呼雀跃一声。 “王妃吉祥。”那个人抱着剑,一身皇家祖传工作服,面无表情。 一种植物! 他早就在这守着了,居然也不出声提醒她,非得等她即将逃出生天才一脚把她踢下去,真是的不知道她怀着娃不能累着吗?! 何盼盼骂骂咧咧跳下来,刚扯了脸上面巾,剪春就吩咐人抬了一大桶热水进来。 很好,敢情她们都知道了她的“越狱计划”,就等着看她笑话呢。 何盼盼气呼呼,被一群宫女扒光按在浴桶里搓。 “还请王妃好好保重身体。”剪春面无表情地站在何盼盼面前,例行公事地对她叮嘱一句,完了她就被操纵木偶似的,站起来擦水、穿衣,丢到床上躺着。 “王妃早些歇息。”剪春大松一口气,像终于完成一天的任务似的,转身就走。 第九十三章 越狱计划二 何盼盼一脸懵逼外加生无可恋。 看来是她低估了古代皇宫的防卫工作,唉,都怪咱没有女主的命。 何盼盼睡前很是唉声叹气了一会。 自从知道了房顶窗外围墙上全都有人守着后,何盼盼彻底沦为一只“金丝雀”,笼子上了三把锁的那种。 今天照样是生气的一天呢。 她坐在秋千上,仔细算了一下,她困在这里已经八天了,君泽泠那个狗东西还不来交差,他是不是想等她一个人把娃生了再出现啊?! 生气。 气得一早上没吃东西,唯一和她相处得不错的小扇自告奋勇上来,手里端一碗甜羹。 “王妃,吃点东西吗?” “小扇,王妃没有胃口。”何盼盼半死不活。 “怎么会呢,王妃想吃什么,奴婢去帮王妃拿过来。” “王妃想男人。” “啊?”小扇直接被吓得脸蛋红扑扑,都不敢正眼看她了。 “呜呜,没有男人的第八天,想他……”何盼盼戏精俯身,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瘪嘴看小扇。 “王妃你要看清楚哦,奴婢是女的,不是男人哦。”小扇瑟瑟发抖。 “小扇你想多了,王妃我只喜欢强壮的男人,不喜欢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就像太子殿下一样的吗?”小扇先是星星眼,接着是一脸“王妃你怎么能这么不守妇道背叛王爷”的表情:“王妃,虽然太子殿下很好,但是晋王爷也是天下无双的美男子,你可不能红杏出墙哦!” 何盼盼:“……” 她是眼瞎了才能看上君临天那个恶心人的家伙! 何盼盼更生气了,还没来得及辩解,只听小扇继续说:“不过还好,太子殿下没在宫里,不然奴婢真怕王妃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哦,难怪,她还以为是老皇帝的王霸之气镇压住了君临天的男主气运,原来是他不在宫里呀。 这下真喜忧参半呀,要是他突然回来,自己又逃不掉,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呀! 所以她得赶紧跑,至少让自己处在安全的环境里,不让君泽泠分心。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她心思千百转的时候,小扇已经自动脑补出她对君临天那厮爱而不得的画面,继续劝解道: “王妃,你就死了那条心吧,太子殿下已经率兵去支援晋王殿下了,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回不来……啊!” 小扇自觉自己爆出了惊天大秘密,赶紧一把捂住嘴巴。 她说的小声,剪春带着几个太监早就被何盼盼赶远了,所以没听见她说的什么,只是见她捂嘴动作,剪春起了疑心。 何盼盼余光瞥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主动岔开话题。 小扇见何盼盼似乎没有听出来,还以为自己太聪明,连王妃都被她蒙蔽,于是乐滋滋地和她聊起了别的。 说到高兴之处,何盼盼还主动接过甜羹吃了起来。 “唉~”吃完以后何盼盼又开始唉声叹气。 “王妃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吗?”自从蒙混过关之后,小扇的自信心得到了大大的提高,她认为再没有什么是她不能解决的事了。 “小扇,你不知道我好寂寞,我一个人好无聊……”何盼盼把吃干净的碗放一边,捧着自己的脸使劲叹气:“唉,都说怀了孕的女人会多愁善感,我现在又这么孤独,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想不通,一块白绫唔……” “王妃可不要胡说。”小扇一把捂住何盼盼的嘴巴。 何盼盼眨巴眨巴眼睛,把她的小爪子扒拉下来:“那小扇,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感觉我这几天看见白色的布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啊?”小扇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那王妃,你想怎么样,奴婢怎么做才会让你的心情好起来?” “唔……我估计是闷坏了,要是有人给我解解乏就好了,最好是年龄和我不相上下的……” 小扇眼咕噜一转,顿时心领神会了,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于是端着空碗步伐轻快地朝剪春而去。 等再没人看见何盼盼表情的时候,她才突然脸色一沉。 “率兵?打仗?” 她挑了一下眉,以前看书的时候好像有这么一个桥段,就是单纯为了给男女主来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所以男主出去打了一场仗。 就是到前线露个面又回来的那种,当时她并没有注意这段剧情,所以很多细节都不记得了。 唉,此时此刻何盼盼真是后悔,当初她穿越的时候为什么不拿上那本小说,而是带了小金金这个没用的呢? 远在王府睡觉的没用的(刚救她一命的)小金金:“……” 阿嚏!是谁想它了? 然而并没有谁想它。 何盼盼还在热火朝天的计划着自己的越狱计划B。 什么,你问A在哪里?前几天不是刚实验过嘛,失败了。 这会小扇非常上道,说服剪春,剪春则上述说服老皇帝,闭合了八天的殿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首先第一个来探望的人是老皇帝不太宠的德妃娘娘,对着何盼盼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嘲讽一番后,走了。 第二个刚进宫的纯美人,各种羡慕嫉妒何盼盼有个年轻的老公后,也走了。 第三个是君泽泠名义上的母妃,空有名义不履行责任的那个惠贵妃,不走心的安慰两句,也走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十八个,何盼盼终于等来了她的女主,太子妃之林月夕是也! “王妃!” “太子妃!”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说的就是她俩,只不过林月夕并不知道实情罢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位女主的人设是那种古灵精怪外加脑子不太灵光只会惹祸没有本事还有大大的圣母心……的类型。 也不知道何盼盼上次给了她什么错觉,她居然已经把何盼盼当成了可以掏心掏肺肝脑涂地同生共死的那种好朋友,揽着何盼盼的肩膀讲着笑话。 不得不说,何盼盼的心情真的变好了许多。 第九十四章 出宫 可能这就是女主光环在作祟吧。 何盼盼第一次和林月夕接触的时候,宫人们都如临大敌,守着她们周围,密不透风,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后来见她们两个果然在单纯聊天,还时不时哈哈大笑之后,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但也只是一点点。 就这么滴,时间在何盼盼的故意消磨下,天要黑了,林月夕要走了。 何盼盼拉着她的手一番声泪俱下地表达了自己的依依不舍,终于女主心生不忍,狠狠抱了一下何盼盼: “你放心,我明天还来看你。” 何盼盼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承诺。 于是乎接下来几天,林月夕每天都来,时间长了,宫人们的神经总有松弛的时候。 这会只留何盼盼和林月夕两个人在园子里的小池塘边,一人捧着鱼食,一人抓着往水里撒,何盼盼故意做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果然引起了林月夕的注意。 “盼盼,你怎么了?” “唉~”何盼盼一脸忧郁道:“我好无聊。” “你也这样觉得吗?”林月夕压低了声音:“我就说嘛,这皇宫里无聊得要死,外面的女人居然还争得头破血流非要进来……” 林月夕滔滔不绝细数了一下住在皇宫里的坏处,又继续说:“我也好闷,好无聊,宫里一点也不好玩。” “就是说啊,”何盼盼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算起来快两个月了,小腹还平坦没有任何弧度,但是不影响她做戏。 “我一天天的,都快闷出病来了。” “啊!”林月夕惊呼一声,也过来捧着她的肚子:“我都忘了你还怀着孕呢,你这样可不行,会憋出抑郁症的。” “抑郁症是病吗?严重吗?”何盼盼忧心忡忡,林月夕看了看她,突然眼咕噜一转,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何盼盼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宫人们只知道今天太子妃走得特别早,兴许是天天来,腻了。 却不知道何盼盼回了屋就锁上门睡觉是为哪般,反正所有的出逃路线都被他们包了,也不用太担心。 夜半时分,月黑风高。 何盼盼已经整装待发,她除了一身比较方便的衣服外,她还偷偷在脑袋上插了好多珠钗,反正都是钱,不拿白不拿。 而后就是静待时机,果然到了约定时间,她那平日里固若金汤的窗户传来一声细响,接着就是犹如老鼠啃木屑的声音,不多时“嘎吱”一声,窗户打开了,露出来林月夕的脸。 何盼盼压抑住内心的狂喜,抬脚翻了出去,脚一落地就踩到一处软绵绵的地方,她低头一看,是个穿黑衣的男人。 牛啊!女主明明设定手无缚鸡之力,居然能一木头撂倒一个暗卫。 来不及细想,林月夕拉着她的手,两人矮着身体慢慢穿过一个月亮门,来到后院。 前面说过这里就像一座微型御花园,墙边种了许多果树,有一棵树干粗壮,树杈也多,非常适合攀爬。 何盼盼也不是没打过它的主意,只是这里地势宽阔,怕是一现身就被房顶上的人瞧见了。 但是谁能想到呢? 有了女主在手,这些她平时要考虑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林月夕就这么牵着她,两人爬上了树,翻上墙头,何盼盼有武功在身,她先跳了下去,再接住后跳下来的林月夕。 温香软玉刚入怀,林月夕就一脸崇拜,激动之处还在她脸上嘬了一口。 “盼盼,你怎么那么厉害,以后有时间,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何盼盼默默擦了一下脸上的口水,木着脸点头。 “太好了,我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武侠梦。” 何盼盼:“……”谢谢,现在还没有实现。 眼看脸蛋还要遭殃,何盼盼赶紧拉着她往前走。 “盼盼,你以前是从哪里学的武功?” “王爷教的。” “哇!好浪漫!” “……” 林月夕一路上喋喋不休,托她的福,她们大半夜在皇宫里走动居然没有遇见半个人,偶尔看见一两个,凭借何盼盼的身手也都躲了过去。 很快两人就来到一个地方,听林月夕去刺探来的情报,这里的宫墙最矮,顾名思义就是好翻、好干坏事。 何盼盼前后左右都看了,没人,然后她回头郑重地对林月夕说了实话:“太子妃……” “不用那么生分,叫我林月夕就行。” 何盼盼抿了抿嘴,说:“月夕姐姐,我要跟你说实话……” “啊,你居然叫我姐姐,我好开心!” 何盼盼:“……” 她额角跳了跳,又道:“其实我出去是要去找王爷的,你知道吧,他现在在很远的地方打仗,我出了宫就不回来了。” “我知道,你思夫心切嘛,哎呀,你们两个好浪漫。”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问你,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出去吗?” “要啊。” “我没有时间送你回来,也不能带你走。”经过几天的相处,何盼盼是真的喜欢林月夕,虽然她有点咋咋呼呼的,但是挺可爱。 “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得,她果然打的这个主意,每一个穿越女主,都有一个在古代四处旅游的愿望。 何盼盼严肃了语气:“因为你是太子妃,拐太子妃是杀头的罪,你想让我死吗?而且你又不会武功,女孩子在外行走可危险了,随时有地痞流氓和山匪强盗虎视眈眈,你又没有路引,每去一个地方,还没有开始玩就得先进一趟牢房……” 林月夕果然被唬住了。 “那那我……那你怎么?” “我还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以前是个杀手,杀手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何盼盼面色幽幽看着她。 “现在告诉我,你还想出宫吗?”她没有时间保护林月夕在外面玩个够,所以只能这样吓唬她。 “我想。”没想到她还是没有改变主意,何盼盼头疼:“你是太子妃,出宫应该很容易。” “不是的,君临天不喜欢我,不让我出宫,也不让我家人进宫……”林月夕可怜巴巴,她有预感自己会被丢下,所以只能扮可怜来博取何盼盼的同情。 第九十五章 出逃 就在何盼盼快要被打动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林月夕赶紧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你不带我出去,你也走不了。” 何盼盼额角突突直跳,只好咬了咬牙,揪着林月夕的后领子,灌注内力在双手上用力一甩,把林月夕甩出宫墙,她再迅速蹬墙上去,在林月夕落地之前接住。 在快要落地的瞬间,她听到从皇宫方向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所以落地后,何盼盼马不停蹄地揪着林月夕继续逃:“快,有人追来了。” 林月夕倒是上道,紧紧抱着何盼盼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在房顶上飞的时候,还会嗷嗷叫唤,差点给何盼盼耳朵震聋了。 “你家在哪里?”何盼盼抽空问了她一句。 “什么?我听不清嗷嗷嗷嗷好刺激!” 何盼盼:“……” 她就不应该问的,按照剧情线来看,林月夕穿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宫里了,所以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个方向。 好在何盼盼聪明,她在君临天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林家是武将,而现在还有了林月夕的姓,要找到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嘛。 果然在拐进一片官员的住宅后,一座门前有两个大石狮的豪华府邸前,上头赫然两个字:林府。 O了,就是这里。 何盼盼一脚踢开门,踹不开,但是门被踢出了一声巨响。 “是谁啊?” 林月夕这时还云里雾里,刚刚飞太快,估计她的魂魄还没追上身体。 何盼盼趁机把她玉藕似的胳膊拿下来,把人推到正好开门的一个人身上。 消失在夜色里的最后一刻,她听见那人抱着林月夕喊“小姐,小姐你怎么回来?” 这下是真的妥了。 何盼盼再无留恋,转身就走。 她没有蠢到就这么出城,而是等到天亮时才一番乔装打扮。 在给自己脸上贴胡子的时候,何盼盼突然想到自己上次也是这么跑的,只可惜…… 她不得不感叹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来在追捕出逃人员这一事上,君泽泠要更胜一筹,她都跑出建康的范围了,老皇帝的人还在城里瞎转悠。 嘿嘿嘿嘿,说不定是她易容术精湛了呢。 何盼盼美滋滋,换掉脸上的胡子,穿上白衣,腰间挂着一把路边按斤卖的剑,一个风度翩翩的江湖小生就出现了。 何盼盼对着镜子里左右看看,良久,镜子里的人点点头表示非常满意。 于是她就这么出门了。 女扮男装这事儿她熟啊,就是今时不同往日,她越长越大,当然某个地方也越长越大,不是她随便缠缠就能蒙混过关的。 所以刚一出门就迎来各种回头客……啊呸,是回头率。 何盼盼一脸疑惑,她只以为自己还是幻想中的那个样子,照人不清晰的铜镜也没有把她的不妥照出来。 何盼盼就那么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为了省钱,她还搭了个便车,跟了一队商队。 哎,就那么凑巧,商队遇到强盗了,何盼盼原不打算暴露身手,但是奈何那个强盗有点歹毒,他居然劫财不算,还要人命。 不得已何盼盼只好出手,她一出手,躲在暗中的一个大家伙突然眼睛一亮,抗着大刀哼哧哼哧地出来了。 几个被何盼盼打得落花流水的强盗,捂脸的捂脸,瘸腿的瘸腿,纷纷退到大块头的身后。 “二当家……” “二当家,快帮小的们报仇!” “对,把这小子往死里揍!” “哼!”大块头把大刀往下一戳,像头牛一样哼了哼气:“胡说什么,武功不行,眼睛也不行!” 大块头赏给几个小弟一个鄙视的眼睛,接着对何盼盼眯了眯眼睛:“这个娘们,爷要了。” ! 居然被他看出来了! 何盼盼顿时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在和大块头刚比划上一招的时候,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迅速退到安全距离。 她现在可不能出事,一出就是一尸两命。 这个大块头看着憨,实力却不容小觑,刚对上她就感觉吃力,为今之计,就只有走为上策了。 “你要是敢走,爷就让这几个人陪葬!” 行,这家伙心眼也多,堪比君泽泠了。 何盼盼脖子一缩,换了一副娇俏可怜的模样:“大哥,你吓到人家了。” “嘿嘿嘿……小娘们别怕,只要你跟了我,我肯定不吓唬你。” “真的吗?可是人家害怕血……”何盼盼捏着嗓子,她的嗓音原本就软,这下做作起来更是,女的听了起鸡皮疙瘩,男的听了骨头软。 “别怕别怕,爷把这些人都放了。”大块头嘿嘿笑着过来要搂何盼盼赶紧,但是她太矮了,稍微蹲了一下身就让他扑了个空。 “唔……”何盼盼看着商队里的人都跑没影了才放下心来,她扭捏着离大块头远了一点,“可是我娘说过,不可以随便和男人搂搂抱抱,必须要成亲了才行。” 大块头名叫金大龙,他武艺高强,是近年来最让朝廷头疼的强盗之一,很少有人能一对一还能打得过他的,但是他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美色。 在他们山头,光妻妾就足足有二十多个。 何盼盼在发现他看自己的表情后,瞬间就猜出了此人的真实身份。 在原书中,这金大龙可是一个重要人物,后来被君临天收服,成为他手下的一员猛将,在大结局的那场战斗中,此人一个人就能打下一座城,的的确确不容小觑。 电光火石之间,何盼盼心思千百转,最终归于一个计划,她现在只想逃,而且有把握,但是要趁他不备才行。 “哈哈小娘们和爷一样,爷也这么保守,要成亲,咱现在就上山成亲。” 何盼盼:“……” 要不是我看过书,还真就信了你的鬼话。 何盼盼假装相信,并用“要成亲才能抱抱”的理由离金大龙好一段距离,在她看来是这样的,但是在金大龙眼里,确实触手可及的距离。 所以何盼盼不敢轻举妄动,乖乖走在他前面上了山。 第九十六章 什么是良道吉日 何盼盼是有计划在身的。 现在金大龙只知道她会武功,可能提防她突然出手或者是武器进攻,单看他现在站的位置,把她的后路全堵住就知道了。 但是,他不知道她会蛊呀。 何盼盼本打算路上找个机会撂倒金大龙逃跑的,但是这个人太聪明了,把她的路堵得死死的,根本找不到机会。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土匪窝已经近在咫尺了。 不得已,她只好跟了进去,连同货物一起,要先去给大当家的过过眼才能被金大龙带回去。 何盼盼以为能在金大龙头上的人能是一个多厉害的人,没想到居然是一个老头子,头发花白,拄着拐杖,走路双腿都在打哆嗦。 “爹。” 哦,好家伙,原来能在金大龙头上作威作福,敢情人家是父子,金大龙他老子,能不威风嘛。 这老头还是个眼瞎的,这怎么过眼? 就在她东想西想,眼珠子咕噜转的时候,金大龙他爹开口了。 “大龙,你又劫了女娃子?” 金大龙嘿嘿笑着:“爹,你不是着急抱孙子嘛。” “嗯,让人好好看着小娥,这回一定要生下一个儿子。”白发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 金大龙开始吩咐小弟搬东西,他看似憨憨,却很有脑子和心机,何盼盼乖乖站在一边。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贸然出手暴露自己的本事,只好静待时机。 终于从商队手里抢来的货物都被抬了下去,金大龙扭头过来打算收拾她了。 “小娘子,我们今晚就洞房吧。”他搓着手嘿嘿笑,一脸猥琐。 “啊?这么快?!”何盼盼震惊:“成亲不用看良道吉日的吗?” “什么良道吉日,咱又不是良民,不讲究那些。” 何盼盼:“……”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管她找什么借口,金大龙都坚持要今天晚上洞房,并让几个女土匪架着何盼盼下去,给她换衣服。 不得不说这土匪窝里就是随便,别人都要洗刷一遍再换上衣服,她们倒好,直接扒了何盼盼的外衣,里面都不看一眼直接往她身上套一件红衣服。 她甚至还在红衣服上闻到了别的女人的味道,天啊,这不会是上一个新娘穿过的吧?! 不等何盼盼抗议,几个女土匪就着急往她脸上抹胭脂水粉,唰唰几下她都没反应过来,盖头一盖就完事了。 啊?就完事了?这么草率? 何盼盼被按在床上,这床也是如此简陋,一大股男人的汗臭味,被子离了老远就能闻见酸臭味,她被按上去的时候,手不小心摸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 一手的黏腻,触感就像连续穿了一个月的臭袜子! 何盼盼恨不得当场剁了自己的手,连忙在衣服……当然是红嫁衣上使劲擦了擦,把手掌擦得红红的才罢休。 正好大动作之下,红盖头歪了一点,她可以透过边缘看到外面了。 那几个女土匪拿走了她的衣服,还有衣服里夹着的暗器、匕首、毒药和她的剑,她们以为把何盼盼搜干净了。 嘿嘿嘿,怪只怪她们没想到世界上还有会移动的武器。 第九十七章 千里追夫 出城的时候太急,她又不能回王府,要是回了,肯定会被堵。 所以小金金还是很安详的在王府睡觉。 但是,作为一个养蛊人,她身上怎么可能只有小金金一只蛊呢? 正思索着用哪种虫对付金大龙,人家就推门进来了。 何盼盼捏紧了衣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嘿嘿,娘子你别怕,爷会好好疼你的。”金大龙喝了酒,隔了老远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臭味。 盖头底下的何盼盼乐了。 喝了酒好啊,她正好有个小宝贝喜欢酒,而且男人喝了酒神智不清,最好下手了。 她暗搓搓的手指一点,随着金大龙高大的身躯越来越近,一只蚯蚓似的红色小虫从何盼盼指间冒了出来…… 现在只要她轻轻一扬手,虫子就会飞到他身上,顺着皮肉钻进去,让他生不如死。 快了,近一点,再近一点…… “二当家的,唐姨娘要生了!” 谁知道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敲门,来人是个男人,大力拍得木门哐哐响,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砸门呢。 何盼盼稍微动了动头,从红盖头边沿看见金大龙原本虚浮的脚步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小娘子,你等着,爷去去就来。”他转身往外走时步伐稳健,没有半点喝醉的模样。 好样的,居然装醉! 何盼盼感觉把小蚯蚓收了回去,换只更大的,以防金大龙去而复返,不料他这一去就是一夜,直到天亮,她才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把身上的红嫁衣扯了下来扔到一边。 昨晚金大龙刚走,她就忙不迭地挪到椅子上坐着,那床实在太臭了也不知道人怎么睡得下去的。 看来这个世界上的男人,也只有她的君泽泠才是香香的了。 想到这个,何盼盼突然有点伤心,摸了摸还没有鼓起来的肚子惆怅:“唉,你爹好没良心,你都这么大了他还不来看你……” 肚子:“……” “居然还要我去找他,千里追夫……要不是君临天那货也去了,我怕他伤害你爹……”何盼盼抱着肚子絮絮叨叨,房门突然被推开,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进来的人是昨天给她换衣服的女土匪之一。 女土匪皱眉:“夫君还没来,你怎么就把盖头掀开了?” “夫君?!”何盼盼挑眉。 “哼,别以为你刚来就可以对我不敬,等夫君对你的新鲜劲过了,我看你拿什么嘚瑟。” 哦!这女土匪居然也是金大龙的妻妾,看来他真的是兔子偏吃窝边草,还雨露均沾的那种。 可能是何盼盼模样太呆了,女土匪警告几句以后也觉得无趣,在屋里来回踱步几转,又瞪了何盼盼一眼,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只可惜她没有炼成孙猴子的火眼金睛,看不到她身上的蛊虫。 虫子无声无息,内功再高的人,即便是君泽泠也感觉不到蛊虫的存在,所以一开始在南疆才会留下她。 女土匪找不到什么破绽,又哼一声转身出去了。 “把饭拿进去给她吃,别饿死了,扫了夫君的兴。” 第九十八章 死路 随着她话音落下,又有几个女的进来了,有的拿衣服,有的端水端饭,最让何盼盼大跌眼镜的是,这几个女的都是金大龙的老婆! 好家伙,这是旧老婆活的太憋屈还要帮老公伺候新老婆? 还是原本的丫鬟下人全被金大龙嚯嚯了? 何盼盼只觉得自己的三观被狠狠的刷新了几遍,手脚都是木着的,自从被下毒又下蛊之后,她的毒药什么的气味都比较敏感,一闻就知道这是正常的饭菜,所以何盼盼也不矫情,几下收拾完后就把东西吃进去了。 后面还要和金大龙斗智斗勇,不吃饱了哪有力气。 女土匪们看她识趣也不好说什么,撇了撇嘴给她收拾残局。 何盼盼乐得清闲,她推开门走出去,还以为会有人拦她,没想到人家只瞥了她一眼就各忙各的了。 居然这么放心她? 何盼盼眼珠四处乱动,想找出一条方便逃跑的路,结果看哪都有人。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撂倒金大龙,她有的是办法。 “对哦,现在金大龙不在,我岂不是可以趁这个时候……”何盼盼暗搓搓有了想法,正打算找一个人比较少的角落逃出去,那个角落它就这么出现了。 那是一条小径,似乎不经常有人走,草已经能没过膝盖,她假装无意走到了那里,这么明晃晃的下山路口居然没有人守,这些人也太粗心了。 何盼盼顿时喜上眉梢,见没有人注意她,迅速矮身钻了进去。 小路果然也没有人看守,何盼盼小心走了一段路,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这么顺利下山的时候,前方的路突然戛然而止。 何盼盼趴下来,探头去看下面。 很好,悬崖比她上次和君泽泠掉下去的还要高,看来此路不通,难怪没有人看守。 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巴。 这身衣服估计是金大龙哪个老婆的,一股胭脂水粉的味道,不过好在干净,味道也不那么难闻。 她气得往悬崖底下扔了一颗石头,拍拍手往回走,在回到路口的时候,金大龙就在那里等着。 “爷就知道你会走这条路,你知道吗,这山寨上抢来的女人几乎都走过这条路,有的人慌不择路掉了下去,有的人另辟捷径被爷抓了回来,依然把她扔下去,当然,还有像你一样的,主动走回来,乖乖做爷的娘们……” 他一脸得意,以为威吓住了何盼盼,却没想到,她听完后一脸平静,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怎么,你昨天自己做了决定跟爷上山,现在想反悔?” “大爷你说错了。”何盼盼手上拿了一把小路上采来的野花,花开得艳,人更艳。 她脸上也没有之前做杀手时的狠厉,不知道是被娇惯出来的还是因为初为人母,整个人透着一股娇媚的味道,说话也温温柔柔,软糯甜腻。 让男人见到的第一眼就不自觉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我只是闻到花香,想去采一把回来罢了。”她把一朵鲜艳的红花当着男人的面戴在了头上,手抬起来的时候,衣服滑落,露出一截玉藕似的胳膊。 第九十九章 藏兵 金大龙看得眼睛都直了,愣愣的咽了咽口水。 “小娘子这么乖,都喜欢什么花呀?我让人去帮你摘。”他搓了搓走上前。 何盼盼是不可能让他碰到自己的,假装无意地错过了他的胳膊。 “我是喜欢花,但是我喜欢自己摘的,别人摘了跟死物有什么两样?”她没有多作停留,脚步不停朝前面走。 金大龙没有如愿抱到,居然也不追。 看来那个唐姨娘在他心里的分量还是挺重的,应该说是唐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何盼盼一边想着,一边四处张望,她还是不死心,可是接下来的看见的地方,要么是死路,要么就是重兵把守。 她都震惊了,这个小小的土匪窝怎么那么多人,而且武器什么的也好先进。 等等,难道……金大龙其实已经被君临天给收服了? 现在这些土匪,不会就是官兵假扮的吧? 何盼盼咬着手指思考,要真是这样,君临天他图啥呢? 只可惜以她的脑容量,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走着走着没有路,她只好又退了回来。 正好对上一大群热闹的人。 围着一个类似于何盼盼昨晚待的房子,金大龙和他老爹也在。 “怎么办?都这么久了还生不出来。”金大龙他爹急得团团转,好像里面生孩子的人是他老婆似的。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满手都是血的妇人出来了,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姨娘她难产了,二当家是要保大还是保小?” 金大龙还没说话,他爹先急不可耐了:“小!一定要保小!” 奇了怪了,他家难道有什么皇位需要继承?这么想要孩子。 何盼盼啧啧称奇,在苗家有一句话,叫做医蛊不分家,但是很可惜她就是那个唯一的例外,她只会蛊,而且只会杀人的蛊。 如果她是女主角,当然不介意上前自告奋勇拯救那个被放弃的无辜姨娘,可惜她不是,没有金手指,也没有能力,去了不过是徒增添乱。 要善良,要救人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她现在自身都难保。 何盼盼收回目光,转身绕开他们,走了。 现在金大龙应该是没有心情继续关注她了,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在继续寻找出路。 又一次看见一条没有人看着的小路。 何盼盼径直走了过去,走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光明正大,没有人拦她,她就以为这又是一条死路。 但是从中午走到太阳偏西还没有走到头,就在她又一次生出能逃出去的希望时,一声强有力的呵斥震了出来。 “打!” 何盼盼吓得一哆嗦,赶紧找到掩体躲了起来,匍匐在地,慢慢爬了过去。 好家伙,原来金大龙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他居然私底下在练兵! 人数这么多,怕是得有个三四万吧。 离国都建康不足百里的地方,藏了这么多私兵,要是被发现可是谋逆的大罪,要诛九族的。 就是不知道他是自己的兵,还是君临天的兵,要是君临天的话…… 何盼盼又一次后悔,当初她穿越时怎么不是拿着手机或者相机呢?为什么要带小金金这个没用的家伙呢? 第一百章 恶毒的女人 这样历史性的一刻,要是录下来,以后君泽泠想不开非要做皇帝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助他一臂之力。 何盼盼矮着身,她不由得庆幸早上换上了女土匪们拿来的衣服,颜色暗沉,和草地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不然现在大白天的,她光明正大偷看被人逮到了,他们犯不犯罪她不知道,她先人头落地倒是真的。 毕竟谁干坏事的时候,喜欢被人发现呢? 何盼盼目测他们训练即将尾声的时候,悄悄地退了回去。 她肯定不能原路返回了,要是走过去刚好让人看见她,让这会偷看的事一样暴露无遗。 所以她得另辟捷径。 这里的小路四野开阔,不像早上走的那条,路两边就是山体,好像有一把巨大的斧头把山从中劈开,劈出一条死路似的。 这条路估计金大龙又或者他的某个顶头上司经常要走,害怕被人暗算,所以就是一条很平常的小路。 这说明她可以毫无顾忌撒丫子就朝山里跑了。 不管在现代还是南疆,生活了那么多年,相当于两辈子,她对大山里的生活可以说得上是了如指掌了……才怪。 这座山怎么那么诡异? 前面又是一个断崖。 左边也是死路,右边也是。 后面则是来路,退回去估计也是死。 她有点焦急,也有点后悔,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乱走了,乖乖呆在土匪窝里,想办法和金大龙斗智斗勇多好呀。 可惜以她的脑袋,斗智斗勇是不太能的,她只会见人就撒虫子。 斗智斗勇的事还是让君泽泠来做吧,男女搭配,分工明确嘛。 她一边苦中作乐,一边在三面悬崖边来回走,终于在第五次的时候,发现了两面悬崖交界处有一处破绽。 如果是在平地,这就是一条小径。 但是它是笔直下垂的,咳,更像滑梯。 如果她是一个人,当然不介意尝试一下这大自然的滑梯,可是她现在怀着崽呢。 何盼盼还没有想到办法,后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人不少,可能就是来抓她的。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终身一跃从“滑梯”落下去。 在她最后一片衣角消失之际,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正是金大龙。 金大龙四处观察一番,这里的地面都是石头,看不出来有没有脚印,他有点急躁。 “你确定看见她走这条路了?”他质问跟在身后的几个人,其中正有一个是早上伺候何盼盼穿衣服的女人。 “夫君,人家看得一清二楚。” “那你怎么不早点禀告?” “我……我是怕说了,耽误夫君看唐姨娘的孩子。” “哼,我看你就是想让她发现这个秘密,所以调走了看守路口的人,最后借我的手帮你杀掉她以达到目的,是吧?” “……”女人的心机被拆穿,她辩无可辩。 下一秒,她就被金大龙亲手推下了悬崖,人正好擦着何盼盼下去的。 何盼盼低头,看见那女人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似乎还想给上面的金大龙传递信息,告诉他何盼盼的藏身之处。 只可惜她下落的太快,声音传不上去,而上方的金大龙也没有离开。 良久,他才自言自语:“我身边不需要这样恶毒的女人。” 何盼盼:“……” 谁有你毒? 第一百零一章 逃出生天 内心腹诽,她是不敢真的出声的。 这会何盼盼双腿双手都张开,用力抵住两边岩石,这才没有一下子往下落摔死自己。 不过她撑不了多久,手脚已经开始泛酸发软了。 都怪君泽泠,把她养残废了,要是以前,这样的动作,这样的环境,她怎么着也能撑两个小时。 就在刚刚落下来的时候,手掌心还被擦破了一道口子,真是要命了,疼得要命。 “呜呜呜,臭君泽泠,疼死人家了……” 她在心里默念,一边骂上头还在徘徊的金大龙,一边骂不见踪影许久的君泽泠。 “二当家……”似乎有人也看不下去他走来走去的了,开口想问。 结果金大龙一说话,何盼盼的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 他说:“你看这里,她会武功,会不会就是从这里下去的?” “这……”那人还没有说话,又有一个脚步急急忙忙跑来。 “二当家,二当家生出来了,生出来了!” 金大龙一听自己的儿子出来了,瞬间什么都忘了。 反正这处悬崖高达万丈,从来没有人能见到底,下去了也是死路一条,只要她别把在这里看见的事传出去,其他不足为惧。 不过,她应该是没命传了。 想罢立即扭头,跟随的人也浩浩荡荡的走了。 等到上面再没有人的呼吸后,何盼盼才施力要往上走。 不是她自寻死路,而是手脚实在遭不住了,就算今天她的路只有这一条,那她也要上去休息够了再下来。 想象是美好的,但是她忘记了自己的手受伤了。 刚往上挪了一下,突然受力的手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嘶!啊!” 下意识的收了一下手,结果整个人受力不均匀,瞬间往下滑了大概五米的距离。 …… 成,这回真是退无可退了。 何盼盼灌注内力在双腿撑着,空出来的手在衣摆撕……!(一种植物) 这衣服是厚的,撕不动,无奈她只好从领口伸手进去,掏出里面的小衣,三下五除二结结实实绑在受伤流血不止的手上。 她可不想走到一半失血过多昏过去。 在悬崖上昏了,不就是自己踢开地府的大门非要去做鬼嘛。 牙齿和另一只手合作,几下解决了包扎的事,她咬咬牙,继续往下挪。 这样乌龟似的速度,消耗完体力都下不去,所以她有一个想法。 “宝贝,如果你死了,那我也不活了。”何盼盼摸着肚子对它说。 这算是一半临终遗言吧,如果她们还能活着,那就只是一个老母亲对自己的子女发自肺腑的感情之言而已。 说完她就松了脚,整个人瞬间往下又滑了四五米,撑住休息一会,又松脚往下滑个七八米远…… 就这么循环,不多时居然真是让她滑到了崖底。 没有主角光环的她,遇到的悬崖都这么危险。 现在她停在一个,从崖底上去还有二十米左右的地方。 那道天然的滑梯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接下来的路真是怪石嶙峋,石头很尖利,就像……就像在现代时经常看见别人的围墙上插满了碎玻璃一样的场景。 再滑下去,不知道是她先背脊开花还是哪哪都开花。 可是她也不能再撑在这里了,此时她浑身都是汗,已经濒临脱水晕厥的地步,必须马上到达地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宝贝,成败在此一举了……”她咬了一下唇,太用力直接咬破了皮,刺痛传来让她昏沉的脑袋瞬间有了精神,就趁这一刻,她双脚尖一点,借助内力跳了下去。 这里的崖底全是碎石,要是一个呼吸乱了都会失足落下去。 从二十米的地方落到满是尖利碎石的地面,那场面……啧啧啧。 何盼盼收回心神,运转轻功。 还好她虽然身体不太耐用,武功却还很熟练,这才安全落地。 她连碎石堆都不想走出去了,乍一落地,她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趴在一块大石头上,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太累了,浑身提不起劲,尤其眼皮重,就是拿手指撑着都不一定能撑开,更别提她现在手指动一下都做不到。 …… 天色渐渐昏暗,原来太阳已经下山,何盼盼这才迷迷糊糊醒来。 不是自然醒的,她是被痛醒的。 小腹隐隐坠痛,她不敢大意,双手撑着石头,把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然后就是活动一下抽筋的双腿。 足足五分钟,她才找回一点手脚的知觉。 不能在这里,大山里入了夜,尤其是古代大山,说不定会有老虎豹子这样的大型猎食者。 她能控制的只有一些虫子,体型最大就是蟒蛇一类的,在它们眼里还不够三口。 所以何盼盼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地方,生一堆大火,好好休息一下。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往左边走了三分钟,看见了先她一步落下来的女人,已经摔得血肉模糊,甚至腿都不见了一只,看来是砸下来的时候,砸断飞出去了。 “看不见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何盼盼默念着,机械般转身往另一个地方走。 新鲜的死人她常见,以前他们都是死在她刀下,还留有余温,灵魂都来不及出窍,所以她不害怕。 可是死去多时的人,她真是见一次怕一次,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改变。 尤其那女人还死状恐怖。 何盼盼不由得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不在悬崖边没有山洞,她只好在一棵大树下生了火,拖着半身不遂的身体,她弄了一大堆柴。 围成一个大圈,把自己围了起来,这样就安全了。 如果不是小腹在持续作痛,她应该到树上去睡的,只是现在,还是不要再用内力为妙,先躺下来休息一会。 柴火很多,燃烧了一晚上,她都是在热气腾腾中度过的。 白天就出完了汗,这会又被烤了一晚上,身体里的水分差不多蒸发完了,所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水源。 何盼盼几乎半身不遂,浑身哪哪都疼,都难受,她一手捂着还在不断生疼的肚子,一手搀扶着路上遇到的树,终于走了不远看见一条小溪。 溪水叮咚响,晨间露水凉,空气清新,她是没有什么心情欣赏美景了,只想赶快喝一口水。 水很凉,从喉咙滑下去,一直凉到胃里。 第一百零二章 养胎 何盼盼狠灌了几口水,喉咙才终于舒服了一点,就是肚子还在疼。 昨天心惧力竭,可能是动了胎气,她得赶紧下山去找大夫看看。 秉持这个信念,来不及休息,她就是又爬了起来。 一路上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好在从这里出去就直接能看见一条官道,这样的路,应该不会再遇到强盗了。 何盼盼左右看看,两边的路都径直延伸到树林里,没有什么区别,她又分不清东南西北,只好伸出食指: “点点豆豆,点到谁就选谁……” 指尖指向左边。 何盼盼走了右边,她直觉这边才是对的,果然走了一会就遇到一个樵夫,樵夫看她脸色苍白,虚弱无力,于是主动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谢谢大哥了,不知离这里最近的城镇还有多远?” 樵夫道:“再往前走一个时辰就是兰阳了。” 何盼盼脸色顿时苦了起来,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她现在走着就很吃力,又累又饿,肚子还痛,根本不敢使内力,怕把孩子折腾坏了。 所以别说两个小时的路,她感觉十分钟她都坚持不住了。 谢过樵夫之后,她苦巴巴的继续朝前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身后突然响起马车的声音,她蔫吧着脑袋不想抬头看,不料马车直接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姑娘要不要搭个便车,我看你很难受的样子。” 何盼盼这才抬头去看,马车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在赶,少年稚气未脱,脸上还有婴儿肥,正目光担忧的看着她。 “谢谢。” 何盼盼不敢矫情,她得赶快去找大夫,加上这少年看着就人畜无害,所以她心放了一大半。 少年跳下车来,扶着她上车。 “小心脚下。”他还细心叮嘱她,这样温柔善良的少年真是不多见了。 何盼盼在他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掀开车帘,不想里面还坐着一个人,白衣折扇,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看见了君泽泠。 “这是我家少爷,就是他让姑娘上车的。”少年松了手,向何盼盼介绍道。 “谢过公子。”知道真相后,她感激地朝那位白衣公子点了点头。 公子回她一笑。 何盼盼没有进去,而是跟着少年坐在外面。 直觉告诉她,这个少年要安全多了。 因为有君泽泠这个前车之鉴,何盼盼现在看见白衣公子就会下意识的觉得那人是个道貌岸然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罪过罪过,分明是救命恩人才是。 何盼盼默默忏悔了一下,依然没有进去吵白衣公子。 在路上时她偶尔和少年搭一两句话,得知他是白衣公子的家奴,和主人家姓郑,叫郑三。 何盼盼了然地点头,喊他小三儿,她不敢这么喊君泽泠,只好拿别人来逗乐。 好在郑三不介意,笑眯眯地和她说了一路的话,而且赶车的技术贼稳,何盼盼都感觉不到半点颠簸。 等到太阳升高,他们终于到达兰阳城。 这里是一座大城,从建康出来后的第一站。 看来老皇帝并没有派人来追,城门一如既往,并没有警戒。 也对,她又不是犯人,还是他的准儿媳,丢了就丢了,没那个必要。 所以何盼盼大大方方,光明正大地坐着马车进了城。 “不知道何姑娘要去哪里?” 郑三问她。 “哦,你随便找一个地方把我放下就行,我想去抓点药。” “嗯。”郑三人单纯,还容易脸红,把何盼盼放下后,他就架着马车离开了。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听见那位白衣公子说一句话。 何盼盼只当这是一场普通的邂逅,两个人的生命线交错出一个十字,而后各自延伸向完全不同的方向,就像路上遇到的樵夫一样,所以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转头就朝一家药铺走去,药铺里有坐镇的大夫,帮她把了一会脉。 “夫人来的及时,再晚一步,这胎就保不住了。” “啊?这么凶险?”何盼盼也慌了。 “嗯,我给夫人开一副安胎药,这几日最好卧床休息,少走动,少使力气。” 大夫一边写药方,一边叮嘱,何盼盼听的连连点头。 抓了药她就直接找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住下,给钱让店小二熬了药,在此期间还吃了饭洗了澡,等药端上来,喝完之后,她就再也坚持不住,倒头就睡着了。 雷打不动,梦会周公。 她一直睡觉,果真做到了多卧床,少走动的叮嘱,每日除了吃饭喝药就是睡觉,整整三天之后,她才又出门去把脉,这回大夫说: “不错,养的很好,不过还是不能劳累,好好固一下胎。” 何盼盼连连点头。 她这辈子上辈子都是第一次做母亲,自然爱惜得很。 在悬崖上说的那句话也是真的,她不会丢下腹中这块肉,毕竟他可是她唯一的亲人,有血缘羁绊的亲人。 何盼盼又拿了一包药,打算回去继续养胎。 不想这回,她没机会了。 夜里时,她睡得正熟,客栈上方的瓦片被人踩得噼里啪啦响,有人在斗殴。 古代就是这点不好,稍微有点武功的人都喜欢在房顶上打架,好像这样更能衬托出他们的酷炫吊炸天似的。 何盼盼无奈,她怕客栈的瓦片质量不好,万一掉一两块下来,砸到她怎么办? 于是就缩到床底下去躲着了。 这家客栈虽然不是兰阳最好的一家客栈,但是它的卫生绝对是最干净的一家。 这床底下居然没有半点灰尘,地面拖得干干净净,角落里也没有蛛丝,她躲得甚是安详。 突然,房顶上的瓦片果然被掀开了。 一个人才上面跳了下来,何盼盼只看见一双黑色的鞋子在走来走去,然后在床前停了下来。 良久,那人弯下腰来,和何盼盼大眼瞪小眼。 那双眼睛先弯了弯:“何姑娘,我总算找到你了。” 是郑三。 何盼盼咂咂嘴,道:“你找我作甚?” “我有……我家公子有请。” 何盼盼眨巴眨巴眼睛:“要……要钱吗?对不起,我那天急着要去看大夫,这才没有给车费,我不是故意不给的,我现在就给你。” 第一百零三章 中蛊的小姐 说罢何盼盼就要去摸银子。 “何姑娘误会了,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郑三红了一张脸,连忙阻止她。 “那是哪样?”听到不是来要钱的,她就放心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衣服家当啥的全都在山上时被土匪们搜走了,唯一的二两银子,一两用来住客栈,一两买药。 此时已是囊中羞涩,空空如也。 “不如,何姑娘先出来再说?”郑三好声好气地和她商量着。 何盼盼就信了。 真的,她就不应该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不然也不会刚出去就被人逮个正着。 “你们轻点,别伤到何姑娘了。”郑三见状连忙叮嘱:“小心点,何姑娘有孕在身,经不得碰撞。” 哦,瞧瞧,她还把人家当成救命恩人般感激,结果人家只是对她有所图,甚至在路上就已经看出她要流产都不…… 啊呸,她怎么会有这么反人类的想法? 人家不救她也是正常的吧,毕竟非亲带故,谁会随便救治别人,除非那人是大夫。 “郑神医,何宫主,这边请。” 何盼盼:“……” 够曰的,这白衣公子居然是坨神医,真的,没有柳神医可爱,太没有了! 她瞪了那人一眼。 郑神医倒是自在,仿佛没有接收到她的怨念,无奈何盼盼只好开口:“就是你丫的出卖本宫主的行踪?” 何盼盼摊牌了,哎,她不装了。 “并无。”郑神医开口,何盼盼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怎么说呢,如果不是有君泽泠在先,她可能会一头扎进他的美色中的那种。 “不过是出于医者仁心罢了。”他说。 “啥医者仁心?”何盼盼还云里雾里,但是他却不肯再开口说话了。 她被人从客栈逮过来后就看见闲闲坐着的郑神医在喝茶,而她一落地,就有一个老仆来请。 此时她与郑神医一左一右并排跟着老仆走。 既然他不说,那她就自己看。 刚刚那句“医者仁心”,何盼盼还以为这货是个好东西,结果万万没想到,他的仁心居然是为了救别人而全然不顾她急需要休息的身体。 果然就是他为了钱,然后跟别人说了她的所在地! 可以! 何盼盼看着眼前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却紧闭着双眼不起来的美貌小姐。 这很可以,她要是个男的,她也会为这位小姐不顾一切,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何宫主。”一位中年男子从她床边跑过来,眼看就要抓何盼盼的手,被她躲了。 不是她反应太大,而是身上有蛊,尤其是在这种不安全的环境下,蛊虫们格外活跃,要是不小心误伤到别人就不好了。 中年男人尴尬的顿了一下,似乎想通了关节也不生气,而是继续道:“还请宫主帮小女看看,小女自从在街上得罪了一位红衣男子,回来就这般昏迷不醒……” “那我没辙了。”不等中年男人说完,何盼盼就直接开口打断。 “……怎么……怎么就没辙了?”中年男人直接愣了,手都在颤抖:“你可是南疆宫主,那你……你都没辙的话……” “唉,老爷难道没听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一说吗?我虽然是宫主,却不是顶级厉害的那一个。”何盼盼摇摇头,她现在不能久站,人家不请,她只好自己找了一个地方来坐。 “那谁才是最顶级厉害的?” “自然就是你女儿得罪的那位红衣男子。”何盼盼无奈摊手,“红衣男子”这是多么有标志性的一句形容词,她一听就知道是水行舟。 “你说小姐她得罪谁不好,非得得罪他,要知道以前,他可是我的老师呢。”虽然只教了一曲诡异的跳大神舞。 “这……”中年男人果然一脸愁容。 郑神医这时适时开口:“不如何宫主先看过再下结论。” 他用的陈述语气,没有想问她意见的意思,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盼盼只好叹息一声。 这什么狗屁神医,千里迢迢来给人治病,结果治不了就甩锅给她,真的一点也不如王府里的柳神医! 何盼盼又在心里骂了他一顿。 然后站起来准备给那位小姐看病。 她不会把脉,但是要判断一个人有没有中蛊还是很简单的,扒拉一下她的领口,心脏很好没有异常,再看看手脚各重要经脉关口,全都完好无损,就在她颓废想退回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处地方。 何盼盼弯腰去剥开小姐紧闭着的眼皮,果然两颗眼球上各有一只红色小虫,像蚯蚓,又像铁线虫,把眼球缠得紧紧的,不能贸然拔出来。 不然拔出来的可能不止虫子,还有血淋淋的眼球。 “何宫主,怎么样呀?”中年男人迫不及待。 “哦,看来小姐只是犯了贪恋美色的错,问题不大。” 这话一出,中年男人先面红耳赤,看来对自己的这个女儿,他也是很无奈。 “不知道宫主可有什么办法?” “办法是有。”她晃了一下脑袋,开始讨价还价:“但是事成之后,老爷打算怎么报答我?” “这……”这位老爷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她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没办法,她要千里去寻夫,没有银子寸步难行,无奈只好出来卖艺了。 “只要能让小女好转,银子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多少两?”何盼盼不接受他的模糊其词,非要个明确,老爷脸上是红了又青,青了又黑,最终咬咬牙:“二十两。” “黄金。”何盼盼接到。 “……行。”老爷一咬牙答应了。 原以为她要怎么大显身手,什么屏退所有人,又或是行功炼法几天几夜,结果呢? 她拿出一只白色的虫,和小姐眼中的虫子是同一个类型,只不过红的是雄虫,白的是雌的,正好这个时节是虫虫们发情的日子,所以她不费吹灰之力。 看见自家女儿脸上又被放了虫,中年男人原本不忿,但是被郑神医拦住了。 “先看看再说。” 于是几人就眼睁睁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 第一百零四章 南宫翠花 随着白虫的气味发散出去,何盼盼用指尖撑着小姐的眼皮,让她保持睁眼的状态,慢慢的,一小截猩红的虫身从眼珠里探了出来。 它在试探,在摸索,在犹豫要不要离开这好不容易找到的温床。 何盼盼却有点急了,因为驱动蛊虫要用到真气,她怕自己花了三天养好的胎又出问题,所以换成单手帮美人小姐撑着眼皮,空出的那只手则在她脸上抖了抖,又是一白虫。 两只发情的美虫在雄虫面前搔首弄姿,终于惹得它们按捺不住,爬了出来。 何盼盼盯着,直到它们的最后一截身体松开了眼球,她就猛地揪住它们拽了出来。 这种蛊喜欢吃人眼球,再过几天这位小姐的眼睛怕是就保不住了。 不得不说她来得及时,不过何盼盼一点也不开心。 在中年男人和郑神医都确认了她脱离危险后,他们才把一开始许诺的二十两黄金双手奉上。 何盼盼半夜被人掳来,困得直打哈欠,但是她不敢掉以轻心,回去第一件事还是去找了大夫,大夫把脉后果然骂了她几句。 “夫人要是不想要这胎儿,大可不必这般折腾,老朽这有药,不贵,才三文钱。” “要,当然要,还请大夫再帮我开点安胎的。”何盼盼朝义愤填膺的老大夫笑。 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忧患者所忧,不像那个什么狗屁神医,为了钱居然不顾别人死活! 早晚有一天他见到柳神医一定会自行惭秽的。 “安什么胎药,你都吃了那么多天药了,哪能天天吃药,现在你能做到最好的,就是吃好喝好,回去以后,最好是不要下床了。” 老大夫挥挥手把她打发了。 这个意思何盼盼听明白了,于是她拿着新鲜出炉,刚到手的金子去钱庄兑换成了银票,又留了几两碎银在身上。 再去买一个丫鬟,毕竟她要休息几天,肯定要找一个人来伺候的嘛。 小丫鬟才十岁,她一眼就看上了,又可爱又聪明,水灵灵的,所以何盼盼给她娶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南宫翠花! 翠花一听,果然喜欢的不行,连忙向何盼盼跪下:“多谢姑娘赐名,奴婢很喜欢,以后奴婢的名字就是四个字了,这也太酷了。” “嗯,你喜欢就行,跟我来。”何盼盼乐了。 翠花长的矮,才到她胸口,所以她就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们去买好吃的。” 何盼盼带着刚买到手的小丫鬟,两人去买了一些补品,又回了客栈。 果然有人伺候就是不一样,她舒舒服服的躺了四五天,什么都不用想。 小翠花很聪明,吃的喝的用的,只要何盼盼一抬手她就能猜到,并且办事利索,从来不让她操心。 何盼盼连续几天舒服了,也习惯了,原本打算好了之后就把卖身契还给给翠花,让她自由去飞翔。 但是现在突然离不开翠花了。 这夜何盼盼拉着翠花彻夜长谈:“翠花呀,我对不起你,谁让你太好了呢,你好的我都不想放过你了……” “姑娘你别自责了,翠花是想跟着你的。” “为什么?”这年头还有人上赶着当下人,真是稀奇。 “因为翠花无父无母,又只学了一身伺候人的功夫,姑娘要是不要我,我也会自己把自己卖给别人当小丫鬟,而且还不一定能遇到好的主人家,还是姑娘好,姑娘人漂亮,心肠好,性格温和……” 小翠花一张嘴,一长串彩虹屁噼里啪啦跑出来,拍得何盼盼飘飘欲仙。 “小丫头嘴真甜。” 最终何盼盼心满意足地睡着了,彻夜长谈变成了短谈。 第二天天刚亮,何盼盼就早早去找大夫把了脉,直到确定自己的肚子完好无损已经可以活蹦乱跳了才行。 她又马不停蹄地回了客栈,退房。 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君泽泠在战场上怎么样了,君临天有没有对他下手,毕竟有男主气运加持,她是真怕君泽泠有什么不策。 “姑娘,我们要不要买一辆马车呀?” 出了客栈,翠花就跟在她后面叽叽喳喳的。 “买一辆大马车,再里面放上一张小榻,还有各种吃食……”她想的美,脸蛋都激动红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 何盼盼答应了她,翠花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太好了,我还要买一点针线,在车上的时候,姑娘便只负责吃吃喝喝,翠花就帮小公子缝小衣服。” 她怀孕这件事,翠花是知道的。 何盼盼笑着摸了摸她的鼻子:“缝什么小衣服,你看我肚子都没大,太早了。” “也是,现在还不知道是小姑娘还是小公子呢,等肚子大了就知道了。”翠花点点头,煞有其事。 “哦?你居然会看男女?”何盼盼是真的惊讶了,难道翠花有什么天赋异禀的超能力吗? “我会呀,如果是尖尖的肚子就是男孩,圆圆的就是女孩。” 何盼盼:“……” 哦,怪她,她太高估小翠花了。 主仆两人来到市场买马车,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熟人。 “何姑娘!” 郑三热情地打招呼,他家郑神医就背着手在那悠闲的站着。 “我还以为你早就离开兰阳了呢。” “哦,难道那些天天围在我周围监视的人不是你们的人?”何盼盼假装大吃一惊。 郑三的脸果然瞬间就红了,他支支吾吾:“何姑娘……误会了,其实那些……” “别说是来保护我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她示意他讲实话。 郑三又道:“其实,只是怕那位小姐又旧病复发。” “不是怕她旧病复发,是怕我暗中下了蛊吧。”何盼盼不留情面地拆穿,少年郑三果然又红了脸。 她突然有了罪恶感,就像在欺负未成年人似的,所以她憋住表情,一直等到对上郑神医的眼睛才对他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本姑娘要离开,你们谁拦我,我就给谁下蛊。” 她把钱交给翠花,让她去买车,自己留下来和郑家主仆对峙。 第一百零五章 迷人的翠花 “何姑娘误会了,没有人拦你,我们也是来买马车的。” “啊?”何盼盼震惊,刚撑在腰上给自己增加气势的手顿时无处安放。 “何姑娘,我们就不打扰了。” 郑三扶着郑神医上了一辆超级无敌大豪华的马车,何盼盼从被风吹起来的车帘看见了里面的布置,怎么看怎么像翠花描述的那种车。 原来这种马车不只存在于小说界,也存在于……呃,这里不就是小说界? 何盼盼放下手,也收回目光。 姓郑的虽然一没有爱心,二没有良心,但是现在都是过去式了。 她也因此而获得一笔巨款,所以何盼盼对郑神医的讨厌已经被金钱抵消,他们又没什么关系,只要他以后不要再这样突然出现把她抓起来,她就会很大度的不计较了。 想罢,她开始去找翠花。 别看翠花小胳膊小腿的,声音可洪亮,撸起袖子大声和卖马车的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五两银子买下了本该卖十两银子的马车。 有了马车,她们还要买一个身强力壮的车夫,又花了二两银子。 车夫不枉此费,赶车技术一流,在城里走来走去陪翠花买各种路上要用的东西。 何盼盼可没有小姑娘的那个精力,她就躲在马车里,给翠花一些钱,随着马车走走停停,翠花也差不多把马车塞满了。 “姑娘,你看还有没有想要买的?”翠花掀开车帘,探了一张脸进来。 “没有,你都买全了?” “嗯。”翠花一脸心满意足。 “那就上来,我们出发吧,一会天黑了。” “好的。”翠花麻溜爬上来。 马车里除了何盼盼坐着的床,到处都是她买的东西,让人无处下脚,不过这可难不倒翠花。 她蹲下来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分类放整齐,该装袋的装袋,该塞角落的塞角落,还有的要现在就用。 翠花抖开一层厚厚的棉被,说:“姑娘,你先在旁边坐着,我把床铺软一点。”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何盼盼有内功护体不觉得,可是翠花没有,她已经开始穿着小棉袄了。 何盼盼原本在抠手掌上的痂,上回在悬崖上刮到的,安胎的时候顺便让大夫帮包扎了一下,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把黑色的痂揭开,露出里面白白的一个印子,不知道会不会恢复以前,毕竟她现在可没有那种可祛疤的蛊了。 何盼盼揪掉最后一块痂,站了起来。 翠花手脚麻利,她还没有喘几口气,她就已经把床铺好了。 何盼盼再坐上去,果然很软呢,即便路上偶尔颠簸她也感觉不到,就像坐在柔软的摇篮里一样舒服。 这还没完,翠花又抖开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姑娘仔细着,别冷了。” 明明只有十岁,却像一个伺候了几十年的老妈子絮絮叨叨叮嘱着,何盼盼是无奈又感动,放松了身体任由她摆布。 这不,刚被翠花藏在软软的被窝里,她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找到一个纸包,打开,居然是一只香喷喷,新鲜出炉的烤鸭! “哇!”何盼盼是彻底震惊了,她张大嘴接过鸭子咬了一大口。 “哎呀姑娘,我还没撕开呢。”她在提醒她吃相要优雅。 “没事没事,我喜欢大口吃肉。” 大口吃肉的后果就是,她渴了。 这烤鸭香是香,就是有点咸,而且油多,吃了两个鸭腿就想喝水。 翠花一看就知道,连忙从车厢上拿下一个水囊,里面是她让店家烧好了热水装进去的,此时喝正合适。 还有几个果子,红的青的,无一例外汁水多,又香又甜。 “啊,翠花,遇到你真是我何盼盼三生有幸。”何盼盼舒服的长叹一声。 “翠花能遇到姑娘才是三生有幸,如果没有姑娘,翠花还不知道会被哪个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老爷买去做小妾,姑娘就是翠花的救命恩人。” 翠花连忙表忠心,何盼盼就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翠花是个小机灵鬼。 何盼盼决定以后要对她好一点。 等她被伺候舒服,躺在被窝里睡着的时候,他们的马车已经出了城。 车夫早早知道了何盼盼想去的地方,出了城门径直走向北方。 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所以走了几个时辰,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下一个城镇,只有歇在荒郊野外。 从前这样的时候,何盼盼只有睡在外面的份,这会倒是不用了,马车里就有一个舒舒服服的柔软小床,唯一不好的就是,这床太小,只装的了一个人。 “姑娘就好好躺着吧,翠花早就准备好了。”她得意洋洋的从角落里又拿出来两床灰色的薄被子,炫耀道:“这是我和张大哥的被子,我们在外面生了火,围着火睡不会冷。” 她嘴里的张大哥就是赶车的车夫,原名叫张大辉,也是巧合。 反正何盼盼有武功能听见外面的一举一动,不怕他们会有什么危险,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临走前翠花又伺候她吃了一顿,所以何盼盼舒服的直想躺着。 就像大夫叮嘱的那样,现在不用事事紧张,她怀孕的反应也开始找上门来了,首先第一个就是嗜睡。 不等外面两人睡着,她就已经开始沉沉入睡。 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翠花抱着两床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见她睁眼就是一笑:“姑娘醒了?” 正巧了,她连忙放下被子过来给她穿衣服。 只用套上外衣就行。 翠花又给她打了早就烧好的热水,给她洗脸擦手,完事后才问:“姑娘有什么想吃的?” “随便什么都行。” 短短几天,何盼盼彻底上瘾了,就是这种被人伺候的瘾。 如果以后和君泽泠分手的话,她就买下一个宅子,再买上十几个和翠花一样的小丫鬟,天天把她伺候乐呵了。 男人算什么,男人只会影响她享受生活的脚步! 何盼盼沉浸在幻想里,又想到如果君泽泠知道她这个想法会有什么反应,顿时笑出了声。 “姑娘?”翠花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第一百零六章 宿营 “哦,没事。”她摆摆手,翠花就拿着一包东西下马车去了。 外头火还没熄灭,何盼盼坐了一会,也下车去,闷了一晚上了,她想透透气。 “姑娘,你怎么下来了?”翠花急忙要来扶,何盼盼阻止她: “别,你家姑娘我不是那娇贵的人,快弄吃的,饿死了。” “好吧。”翠花瘪瘪嘴又坐了回去。 何盼盼自己跳下车,观察四周。 这里是一片密林,她走了一圈什么也没看见,就抓了一只青虫捏了会就回去了,临到火堆前突然想起来小姑娘都害怕虫,忙不迭把虫扔了出去,正巧这时翠花回头。 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树枝上插着一块饼在烤,已经烤香了,看见何盼盼那个怪异的动作,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姑娘,你啥时候过来的?你咋走路不出声?” “闻到香味饿了。”何盼盼拍拍手,答非所问,一屁股坐翠花旁边,她递饼过来,何盼盼抓着就吃。 “姑娘慢点别卡着了。”她不说还好,一说何盼盼真被卡了一下,这饼皮已经烤焦黄,吃起来脆脆的,但是要嚼碎,不然会卡脖子。 要是在平时,她绝对不会被一块小小的饼皮打败,打败她的分明是翠花那老母亲似的,无微不至的关怀。 “咳咳咳……” “姑娘你等着,我去拿水。” 翠花赶紧往车上跑,那水囊里的水虽然是烧过的,可是经过一晚上已经冷了,她犹豫了一下,思考要不要加热,结果这时何盼盼又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姑娘。”翠花来不及多想就往回跑,打开水囊凑到何盼盼唇边,她喝了一口。 现在天气凉了,水也冰,一口水下去,从喉咙里一直凉到胃,不过那块饼皮也跟着下去了。 何盼盼长舒一口气,想她堂堂晋王的准王妃,一世英名差点毁于一旦! 想到此处,何盼盼怒而又灌了几口水。 “姑娘顺下去就行了,莫要贪凉。”翠花忧心忡忡,仿佛她肚子里怀的是她的种,何盼盼为自己荒谬的想法唾弃自己一声。 苦口婆心道:“翠花,姑娘我……” 她一顿,话头在舌尖打了几个转,最终吞回喉咙里。 翠花对她好,她怎么还能怪人家对她太好呢? “姑娘想说什么?”小翠花眼巴巴地洗耳恭听。 何盼盼再张口就是:“你对我真好。” “嘿嘿嘿嘿,这都是翠花应该做的。”翠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何盼盼便几口吃完了饼,再灌一口凉水,完事后大手一挥:“走,出发!” “啊?可是姑娘还没有吃多少东西。”翠花跟在后面跑,张大辉自觉要远离女眷,所以一早就远远离了马车,坐在一棵树下。 此时听见出发,也爬了起来,几脚踢飞灰尘把火扑灭,只等翠花收拾好东西,他就会跳上马车开始赶车。 何盼盼已经回了车厢里,半撩车帘探出头:“姑娘我不太饿,一会饿了再说,快上来吧。” 见次情景,翠花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人小腿短,又抱着一堆东西,爬不上去,挂在车沿扑棱半天,张大辉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蹲下来,伸出手掌,他的手掌宽大,一只手就能托着她的脚心,把她推了上去。 翠花终于爬上去,她气喘吁吁回头看着张大辉笑:“谢谢张大哥。” 张大辉沉默寡言,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而后等她的小身影消失在车帘后,他才跳上去,抓着缰绳一挥:“驾。” 马车闻声而动,树林里路不太平坦,好在他技术过硬,每每能避开大块的石头。 而何盼盼也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看翠花小脸冻得通红,她坐了起来,朝小姑娘招招手:“翠花,过来。” “姑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等翠花一过来,她就张开被子把她拉了进来,两个女孩一起裹着被子。 “姑娘,这于理不合。”翠花拒绝,想挣脱。 “有什么不合的,快把鞋子脱了,上来。”何盼盼命令。 “可是姑娘……”她还要拒绝,何盼盼赶紧开口:“翠花,你听不听话?” 翠花忙不迭点头:“翠花当然听话。” “嗯,那你听话,乖乖上来,姑娘我觉得一个人的被窝冷嗖嗖的,而且枕头也不太高。” 闻言翠花终于不挣扎了,乖乖脱了鞋子,和何盼盼窝在一起,被她当成抱枕靠着,不得不说,这样暖和多了。 开始是何盼盼单方面剥削翠花的温度,越到后来,两个人就变成了互相取暖。 被窝太舒服,而且车厢摇晃,不知不觉,不知道是谁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就是不断的哈欠声,此起彼伏…… …… 张大辉在外面赶车,没有何盼盼的吩咐,他是不会主动停车的,所以在何盼盼睡着期间,他们的马车径直错过了一个小城镇,马蹄哒哒混着车轱辘声涌进另一条官道上。 离开了城镇所在的范围,便只有数不尽的山头密林。 不出所料,他们今天晚上又得宿在荒郊野外了。 不过好在,这次宿营的地方地势不错,很平坦,而且似乎经常有人在这里留宿,被前人用石头围出来一个火坑,直接在里面生活,石头上可以架着木头烤东西。 翠花和张大辉开始忙活起来,一个捡柴生火,一个整理地方一会好休息。 睡了一天的何盼盼精神十足,在他们忙的时候,她悄悄下了马车,进了树林里。 何盼盼肚子饿了。 她打算自力更生。 路上边走边捡小石头,突然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红红的东西,她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人家的七寸。 “哇,你这个小东西,看你往哪里逃。” 是一条赤练蛇,罕见的火赤练,有毒。 可是何盼盼却仿佛看见了亲人,亲昵把把它缠在自己手腕上,还亲了一口它的小脑袋。 “小乖乖,以后跟着爷混,吃香的喝辣的。”其实她最喜欢的虫就是蛇了,每种蛇花斑都不一样,漂亮的很,以前在现代时她就养了许多,只可惜最后练成蛊王的居然是金蚕。 那会她还颓废了整整一个小时呢! 第一百零七章 开光的嘴 只可惜君泽泠怕蛇。 以前不养是因为他是主子,后来不养是心疼他,这会天时地利与人和都齐了,不养白不养,大不了等见到君泽泠后,再把小蛇放生好了。 何盼盼想着好,美滋滋地把火赤练的最后一截尾巴带着缠在自己的手腕上,它不动的时候就像一只手环,很漂亮。 突然得了一只可爱的宠物,她心情美妙,连运气也变得好了起来,走了不多时就看见一只肥硕的大灰毛兔子。 这下手里捡的石子就有用处了,指尖对着一弹,兔子应声而倒。 马车那边。 翠花在地面铺了一块布,张大辉的火也生好了,周围暖烘烘的,她就想回去把何盼盼接出来坐一会,结果爬上去揭开车帘,里头空无一人。 “姑娘?!” 翠花惊叫一声。 “怎么了?”张大辉放下手里的柴走过来。 “姑娘不见了!”翠花急忙从车上跳下来:“你看见姑娘下车了吗?” “我……”张大辉还没来得及说话,何盼盼先说了:“别急,我就是去打了只兔子。” 她步伐悠闲地从树林里踏出来,左手上缠着蛇,所以藏在衣袖里,右手则提着一只很大的兔子,就是他们三个人也不一定能吃完。 当然,如果唯一的男性张大辉胃口和正常人一样的话。 翠花赶紧上去接过兔子,嘴里就开始絮絮叨叨了:“姑娘你这么能一个人去打猎,你现在可怀着小宝宝呢,一点也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真是的……” 她噘嘴佯装生气,却细心把何盼盼扶到火堆旁边的那块布上坐着:“姑娘可不能再跑了,翠花去处理兔子。” 兔子已经死透,她只要把皮剥掉,再出来干净肠子就行。 所以为什么要说他们今天宿营的地方好呢? 这里十步不到的地方就是一条小溪,无论洗东西还是饮水都极为方便。 何盼盼累倒是不累,只是小姑娘真心实意担心着她,她总不能踩着她的真心跳舞吧? 所以安安静静地坐着,身后是一棵大树,坐累了还可以靠一会。 翠花手脚麻利,几下就把兔子处理好,肠子和皮毛都远远扔了去,单手提着兔子走回来。 何盼盼以为她要架着木头来烤,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翠花居然在马车上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掏出来一个锅! “这……”何盼盼大感惊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嘿嘿嘿嘿。”翠花得意,把锅洗干净了之后架在火上,不料那石头堆出来的坑正好,就像一个灶台似的。 “野兔子不能煮着吃,味道太腥,所以,我要给姑娘做一道美食。”接着她又爬上车,居然在里面又掏出来一大把做菜的香料。 “姑娘,借刀一用。”何盼盼扯下腰间的小刀递给她。 翠花拿着刀,又带兔子去小溪边,那里最不缺的就是石头,所以拿来充当一会砧板,一会的时间砍骨头的声音就啪啪响了起来。 何盼盼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把翠花赶走,不然这么好的厨师岂不是再见不到了? 明明只有最简陋的厨具,她居然也能炒出一大锅香气四溢的兔子肉。 辣炒兔子,吃了一块还想吃。 何盼盼夹第二块的时候,翠花突然惊呼一声: “遭了!” 何盼盼手一抖,兔子肉掉回锅里。 “怎么了?” “我忘了姑娘不能吃辣,现在放了这么多辣椒呜呜呜……”翠花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愧疚的同时还有一点害怕,毕竟何盼盼对她再好也是她的主子,而她却为了炫耀自己的厨艺没有顾及主子的身体,要是换了一个人,估计早就问她的罪了。 “谁说我不能吃辣,我能吃。”为了证明她能吃,何盼盼又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其实没有多辣,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姑娘,你现在怀着小宝宝,还是不要吃了。”翠花擦了擦眼泪,担忧的看着她:“翠花去帮姑娘做点别的吃……” “不用了,”何盼盼伸手抓住要站起来的小丫头说:“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不如拿摘片干净的树叶舀点水来,我涮着吃。” 翠花一想,这可是一个好办法! 不过不能按照她说的来。 翠花站起来屁颠屁颠跑去摘了一片大大的芭蕉叶,在小溪里接了水回来,然后才车上拿下来一个烧水壶,她要烧开水。 孕妇不能喝生冷水,她对何盼盼说,无奈何盼盼只好靠坐在大树上,看她忙活。 而张大辉早早被翠花分了一大半的兔子肉,他同样捧着大大的芭蕉叶在远处去吃了。 剩余的兔子肉还在锅里,大火不断,所以不怕冷。 终于过了半刻钟左右,翠花把烧好的开水倒出来,何盼盼可以开动了。 她夹了一块肉在开水里涮了涮,这会味道没有之前香,但是也不那么辣,刚好合适。 一主两仆吃了饭,那锅兔子肉最后还是没有吃完,为了不浪费,在征得张大辉的意愿后,翠花连锅一起端到他面前,让他吃。 男人看着不胖,胃口却极大,竟真的消灭完了兔子肉! 夜幕降临,吃饱喝足的何盼盼要回车里睡觉了,临走前还把小翠花也揪了回去。 “天气越来越冷,你和我进去,两床被子都给张大哥盖吧,还要麻烦张大哥帮忙守一下夜。” 何盼盼回头对憨厚老实的张大辉笑了笑。 她知道他有武功,只是不知道高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明明有武功却还要做赶车这么低廉劳苦的活,不过那是别人的生活,她也不想干涉。 等车赶到北方边界,她就把他和翠花遣散回来,他们的人生并不会有太多交集,所以不用追根究底。 张大辉寡言,点点头坐下了。 这里是官道,来往的人多,强盗是没有,但是小偷小摸的人却不少。 这些都不是何盼盼所担心的,她担心的是遇到别的同样露宿的人。 正想到这处呢,突然从黑暗中传过来一阵咕噜咕噜的马车车轮的声音。 …… 她的嘴什么时候开了光了?想到什么来什么! 第一百零八章 等你长大 “姑娘,怎么了?”翠花没有武功,何盼盼能听见的声音她听不见,所以看见她停下来,翠花疑惑地看着她。 “哦,没事,想再吹一下风。”何盼盼说着就在车外面,张大辉赶车时坐着的位置坐下来,双脚放下去,悠闲自在的晃悠着。 她在等,好奇心嘛,她想看看来人有没有威胁,如果有,那她今晚就不能睡死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那马车终于出现了,赶车的那个人她认识,可不就是这两天才结过梁子的郑三嘛。 他奶奶的。 何盼盼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何姑娘,这么巧?”郑三一看见她就笑了,少年单纯,一笑虎牙都露出来了。 “三儿,不认识的人不要乱打招呼。” 何盼盼还没来得及说“不巧”,那马车里就伸出一只润白如玉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医生都这样,手保养得极好,只不过漂亮的手却长在一个黑心肠的人身上。 “公子,是何姑娘,何宫主呀。”郑三却仿佛没有听出意思,回头把那位郑神医扶了出来。 何盼盼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依然晃着腿,不看他,而是和郑三搭话。 “小三儿呀,你也要去北边?” 郑三听见,回头朝她笑:“是啊,我家公子中了一种罕见的蛊,正要去哎呀……” 他惊呼一声,黑暗中何盼盼看见姓郑的拍了他一巴掌。 也对,谁喜欢自己的隐私被别人爆出来呢?不过这个郑神医奇怪,郑三也奇怪,他喊他“公子”,还为他赶车撑伞,却对他没有完全的恭敬,不像主仆,倒像是兄弟。 何盼盼不再管他们,回身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从郑三短短几句话中,她知道了一个重要信息,水行舟那厮也在。 看来小说里那场不占三行笔墨的战争,在这里已经成为了一场很重要的事情了。 她不能再耽误,手脚要快。 所以天蒙蒙亮就喊张大辉上车,也没有和郑三打招呼就走了。 直到这时她才想通在兰阳时发生的所有事情,姓郑的中了蛊,而且一看见她就开始她的身份,正好那位小姐也中了蛊,是考验她蛊术的好时机。 姓郑的本来就不放心她,在听见她说南疆有个人蛊术比她还厉害的时候,当机立断放弃了她,转而去寻找水行舟。 何盼盼皱了皱眉,她倒没有被看低的愤怒,而是觉得姓郑的心高气傲,不止没有神医风度,还坏心眼贼多,果然喜欢穿白衣服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除了君泽泠外。 君泽泠虽然不是好人,但是他用情专一,对她无条件的好。 想到此处,何盼盼手肘撑在膝盖上,捧着脸叹气:“唉……” “怎么了,姑娘闷了吗?我让张大哥慢点,我们开窗透透气?” 翠花原本打瞌睡,隐约听见她叹气连忙坐了起来。 “没有,姑娘我只是想孩儿他爹了。” “噗嗤。”翠花捂嘴偷笑:“看来姑爷和姑娘感情极好。” “唉,那是当然。”何盼盼起了兴致,抓着翠花开始说她和君泽泠的相知相爱,不过隐去了其中一些勾心斗角和血腥暴力,只留甜甜的恋爱味道。 果然讲完之后,翠花满脸红晕。 小姑娘才十岁,第一次亲耳听到情爱之事,懵懂之余还有点羞耻。 何盼盼见好就收。 路上车厢摇晃,不单翠花困了,何盼盼也困得不行,但是她闭上眼睛,明明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叫嚣着要睡觉,她的脑子却很活跃。 根本没有办法完全陷入沉睡。 而且,身后那辆车居然一直在跟着他们。 不远不近,他们停,人家也停,他们走,人家紧追不舍。 这里大路朝天,官道人人可走,人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她心烦生气也没有地方撒,差点气着自己。 “姑娘,我们很快就到下一个城镇了,要去采买一些东西。”翠花提醒她:“而且连续走了这许多天,姑娘也该好好休息一晚上,可不能累坏身体了。” “嗯。”何盼盼也不逞强。 张大辉技术再好,也不能让马车像动车一样稳,自从那天遇到郑三他们,何盼盼已经快四天没有下马车了。 别说一个孕妇,就是正常人都受不了。 马车刚进城,翠花就跳下马车伸手出来扶着何盼盼,她的脸色有点苍白,身体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乍一下马车还有点不习惯,感觉脚下的土地还在晃动。 “姑娘,能走吗?” 下来走走是何盼盼的要求,她好久没有逛街了,女人天生对逛街就没有什么抵抗力,她舔了舔嘴唇点头:“没多大的事,姑娘我身体棒棒哒。” 张大辉赶着马车去住客栈,翠花带着她在街上逛,这是一座小城,小到在大顺的地图上都不配有名字的那种,但是意外的热闹。 “这里的人都是种庄稼的多,他们不能天天来,所以就心照不宣的选了一个日子,每隔七天摆一次集市,今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 翠花在旁边解释道。 因为要七天才赶一次集,所以平时忙着种田地的农人都把今天当做放松的日子,街道上人密密麻麻,摩肩擦踵挤得不行。 翠花担心的抱紧了何盼盼的胳膊,生怕被人群冲散,又怕有人挤到她的肚子,另一只手帮她挡在肚子前。 何盼盼看着好笑,她有武功有蛊,人也比翠花高,结果现在被保护的人居然是她自己。 好笑之余她拍了拍翠花的小脑袋:“翠花真乖,你要是男孩子,我就等你长大,不要君泽泠了。” 远在北方的君泽泠狠狠打了个喷嚏。 “啊?为什么?”翠花明显没有听出来她的意思,抬着脑袋不解问:“我是女孩子,姑娘就不等我长大了吗?” 单纯的小孩子。 何盼盼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人头攒动,小心一些总没错的,于是暗暗施力护住肚子那一团肉。 主仆两人挤在人群里,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所以她们什么也没买到。 第一百零九章 逛街 好不容易挤到稍微宽松一点的地方,翠花大大松了一口气:“姑娘,我们先回去吧,这里也太凶险了。” 何盼盼也被挤得满脸都是汗,闻言点头同意,再也没有玩乐的心情了。 回到客栈,在翠花的伺候下洗了一个美美的热水澡,浑身舒服,软绵绵懒洋洋的,倒头就睡。 她们计划好第二天就出发,所以等何盼盼睡着后,翠花还要出去买东西。 何盼盼对她向来很大方,自从上次采买东西后就把身上大部分的银钱交给了她,翠花不用担心没有钱,担心的是她拿不了那么多东西。 几番思考之下,她还是去找了张大辉。 张大辉正在客栈后院喂马,听了她的要求,连表情都没有,只是擦了擦手就要跟她走。 张大辉长的人高马大,而翠花却是个小娃娃,和他说话都要抬高了脑袋,可是她气势却没有半点虚弱。 “张大哥,我们要去拿姑娘用的东西,你可要把手洗干净了,”她从腰里拿出来一块碎银放在张大辉手里,才继续说:“这是你的酬劳。” 张大辉没有接受,脸上表情木木的,原本凶巴巴的轮廓加上不作表情时,让人看一眼都会感觉害怕。 翠花仗着人矮瞧不清,小嘴巴依然在呶呶不休:“你就收下吧,一会我可要买好多东西,不能请你吃饭。而且姑娘这一路上,都要张大哥保护……” “翠花,”张大辉很少开口说话,平日里说的最多的就是赶车时的“驾”,所以他一说,翠花就忍不住支棱着耳朵听。 “姑娘知道你乱花她的钱吗?” 不知道怎么的,翠花居然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挪揄,下意识反驳道:“我才没有乱花钱,我这叫人情世故!” “呵……”张大辉居然笑了,翠花垫着脚尖也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只能听见声音。 “我觉得吧,姑娘并不需要你为她做这么多,你关心她是好的,但是也要掌握分寸不要太过干涉她的一切,她呀,可不需要你的人情世故来拉拢我。” 张大辉此人看着憨厚,没想到也是一个精明的人,而且一开始何盼盼花了三两买下他,买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一路护送。 他们这一趟,更像是镖师护送镖物,而不是主人与仆人。 所以可以看得出来,前面几天何盼盼都没有指使过他,只是要出发的时候喊一声。 只有翠花这个傻姑娘才会以为他也是一个下人。 听完张大辉的话后,翠花低头认真想了一会,觉得也很有道理,所以不再坚持给他钱。 “那,这个采买的事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现在喊你来就是帮忙的,所以我一会请你吃饭,就当是为了报答你好了?” 张大辉人高腿长,迈一步相当于她的三步,闻言脚步也没有半点停顿,也不讲话,径直出了客栈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张大哥!”翠花急了,现在人依然很多,她害怕一会两个人走散。 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尤其像她这么大的小姑娘要是和大人走散了,能不能找回去是一个问题,但是更大的问题是,她害怕再一次被坏人抓住,她可不想再像以前一样被人当成畜生倒卖了。 所以一心急,哒哒哒几步跑上前抓住张大辉的手。 他的手很大,干燥又温暖,翠花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感觉到很安心,浑身都被暖烘烘的安全感包围,就像何盼盼用被子包着她一起睡在马车的床上一样。 “你答应了吗?张大哥你放心,请你吃饭是我自己的钱,我不会用姑娘的钱了。” 何盼盼对她大方,已经先给她结了一个月的工钱,足足有二两呢。 而且平时吃穿用度都让她和她一起,路上都没有用到她自己的钱的地方,所以她那点工钱还好端端地躺在荷包里呢。 小姑娘会撒娇是天性,她把自己的手塞进男人的手心里,抓着他的一根手指摇了摇。 张大辉第一次被小孩子亲近,心里也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极有耐心的低头看她: “好啊,不过吃什么是我说了算。” “当然。” 小翠花拍拍胸膛,大义凛然,丝毫不做作,豪气的很。 张大辉看的忍俊不禁,主动抓紧了她的手:“不要松开我的手,一会人太多,你又那么矮,要是找不到你怎么办?” 他难得一次心情好,调侃道。 翠花闻言紧了紧五指,她虽然瘦小,但是年龄摆在那里,这些天又被何盼盼投喂胖了一圈,所以短短的五个手指上还有肥嘟嘟的肉,手掌张开的时候还会有五个小酒窝。 张大辉突然感觉,他怎么那么像是带着孩子逛街的老父亲呢?想到这里把自己都逗乐了。 说好的抓紧他不要松手,结果一进人群里,她看见需要买的东西就把一切都抛之脑后了。 他只觉得手指一松,她已经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缩走了手。 张大辉无奈,只好紧紧盯着她的小身影不分神,亦步亦趋。 翠花砍价时嘴巴那个能说,硬生生用一半的价钱买到了许多东西,一大一小从街头走到结尾,东西也挂满了张大辉浑身上下。 终于天色渐晚,集市开始散去。 这里摆摊的大多是平日里的庄稼人,卖的也都是一些自己做的东西,所以他们要早早收摊,还要走上一大段路程才能回到家。 而赶集的人同样也是,他们可不想天黑了还在山路上走。 街道随着人群摊贩的撤走变得宽松,翠花两个终于轻松许多,沿着原来的路慢慢往回走。 “都这个时候了,姑娘肯定睡醒了,我们回客栈,然后我请你吃里面的东西。” 张大辉没有说话,但是她知道他已经答应了。 “一会东西就直接搬到马车上去吧。” 马车放在客栈后院,马也拴在那里,客栈老板聪明,知道给客人做好保护财务的措施,就在旁边围了几个房间,专门供一些达官贵人的下人睡觉看守马车的。 第一百一十章 不正常 张大辉就睡在那里,不是何盼盼要求的,也不是他要自讨苦吃,而是在这里,他可以看着自己的马。 马车是何盼盼买的,马却是张大辉带来的。 所以在听到翠花的要求后,他点了点头。 回到客栈,两个人就兵分两路,翠花上楼上看何盼盼,张大辉抱着东西去马车上。 何盼盼早就睡醒了,开了窗子坐在窗前,外面太阳已经落山,天边有大片大片的红色晚霞,正好照在她身上。 “姑娘,你醒了?”翠花推门进去,见了她,不敢大声说话,怕破坏了这样美丽的晚霞。 何盼盼回头朝她笑。 “小翠花,东西买完了吗?” “没有呢。”翠花走到旁边拿了一件白色大氅披在何盼盼肩上,这大氅还是在兰阳时,她亲自去买的,自从知道自家主子是个有钱人,翠花花钱都不用心疼了。 “这里太小了,许多东西都买不上,”翠花笑盈盈地和何盼盼分享逛街后感:“姑娘你知道吗,光是一条街道,我从头走到尾就看见了十三个卖地瓜的,八个卖土豆,还有五个卖草药和野物,正儿八经的店铺都没有几个,而且呀,我还发现这里的人都不去人家店铺里买东西,就挑外面直接放在地上,还沾着泥灰的……” 翠花叽叽喳喳说着,她一进来就打破了房间的静谧,让刚感觉到一点孤单寂寞的何盼盼瞬间心情就好了起来。 翠花一边说着刚刚遇到的趣事逗何盼盼开心,一边帮她整理好床铺,叠放得整整齐齐。 “姑娘饿了吧,我们下去吃饭,刚好我请了张大哥……” 翠花说着就卡壳了。 她说的太高兴都忘了三人身份不同这一件事,何盼盼毕竟是主子,她会喜欢这样吗? 翠花怯生生地去看,接见何盼盼脸上表情都没有变,还是笑眯眯的说:“哦?那我倒要去蹭一下饭了,看看吃翠花的饭会不会味道更香一点。” “姑娘,你尽是打趣我。”翠花松了一口气,过去挽着何盼盼的胳膊,两人下了楼。 张大辉已经坐在下面等着了。 “张大哥,你想吃什么就点菜呀。”今天翠花做东,手里的钱终于能花出去了,她开心,脸上洋溢着傻气,看得何盼盼直乐。 “就是,”她们在张大辉旁边对面坐下来,何盼盼能看见眼前这个汉子有点局促,可能他也没想到翠花会带她一起来吃东西。 何盼盼倒是没有尴尬,她懒洋洋地坐在那里朝张大辉笑:“张大哥快坐下来吧,把我和翠花当成你的朋友就行了,不用拘束。” 闻言张大辉只好又坐了下来。 翠花兴高采烈,屁颠屁颠跑去找店小二点菜了,饭桌上一时只有何盼盼和张大辉。 他们不熟,相对无言徒生尴尬,当然尴尬的人不会是何盼盼。 和她独处时,跟翠花是不一样的。 她是一个长大成熟的女性,即便没有任何旖念,但是和面对翠花那个半大的孩子不一样,他没办法放轻松,只好扭头假装在看别处。 何盼盼也不管他,自顾自地玩手指头。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化,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原因,手指指甲居然会蜕皮。 就像经常一天到晚泡水的指甲一样,指甲上先有白色的裂缝,然后过不了几个小时就会翘起来,一层层白色的皮,一揪就掉下来。 何盼盼知道这是缺钙的迹象。 然后她这几天还会经常头晕,有时候坐久了站起来时会突然失去视力,眼前漆黑一片,也有的时候是直接晕倒,但是很快就能醒过来,这些她都没有让翠花知道过。 不然小姑娘怕是要咋咋呼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怀孕第二个月,缺钙贫血就找上她了。 这里没有柏渡,她也不知道吃啥来补好,看来还是找个时间去瞧瞧大夫,说不定这个时代的大夫早就研究出来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应付了呢。 心里想着事,眼睛盯着指甲,刚刚已经被她抠了一些了,现在还有。 何盼盼手痒,照着那条白色裂缝一个劲的抠,非得把它掀起来。 连翠花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姑娘!” 直到耳边响起她的惊叫声。 “你手咋了?”翠花没有见过这种情况,还以为她生了什么大病,急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姑娘我没事。”反倒是何盼盼来安慰她:“这就是怀孕后的正常反应,不用害怕。” “这可不是正常反应。”有人接了她的话,何盼盼扭头去看,果然是那两个阴魂不散的郑姓神医。 “哦?小三儿也懂医术?”何盼盼手肘撑在桌子上,捧着自己的脸,懒洋洋地看他们。 她不是故意懒洋洋的,她是真的没有精神。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已经为人妇的原因,她懒起来的时候,脸上不自觉会出现一种媚态,眼神如丝,似风情万种的女人直勾勾看着他们。 郑三脸一红,和他家公子在旁边那桌坐了下来,而他则热心肠地和何盼盼说:“我们神医谷的人都会一点医术。” “哇!”何盼盼是真的惊讶了:“原来你是神医谷的人呀?” “怎么,何姑娘认识神医谷的人?”郑三也瞪大了眼睛,不应该呀,他们神医谷的人不能轻易出谷,已经连续十五年没有人出去过了。 要不是这次……他和公子也不会出来的。 “嗯,有一个人,叫做柳毅……”何盼盼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如有实质般不容忽视,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无声较量了一番,谁也没说话。 倒是郑三挪了一下凳子,他坐近何盼盼,小声跟她说:“你知道柳师叔在哪里?” “他是你师叔?”何盼盼收回目光看向郑三,权当对面没有别人。 “嗯……”郑三一脸为难,脸上讳莫如深,不过他抿了抿嘴,还是实话告诉了何盼盼:“柳师叔医术高超,原本是要继承谷主之位的,可是有一天,他出谷后带回来一个身受重伤的女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把脉 一听这个开头,何盼盼就闻到了一股狗血的味道,果然 “柳师叔日日照顾那个女人,孤男寡女在一起生了情愫,偷偷互许了终生。那天女人的伤总算是好了,柳师叔就屁颠屁颠的去找大师祖要娶她为妻,没想到在谷中遇到一个蒙面黑衣人,这人身材纤细,武功高强,就在柳师叔的面前一剑捅穿了二师祖,而后放火烧了神医谷最负盛名的药田……” 何盼盼听得津津有味,旁边小二上了菜都不知道,撑着下巴看他。 郑三无奈只好继续说:“黑衣人做完这些就跑了,可是堂堂神医谷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大师祖下令,一半人救火,一半人追,那黑衣人人生地不熟,果然很快就被堵到,她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刚大病一场,且与二师祖搏斗了许久,在大师祖掌下没走过三招,就在致命一击即将落在她头上时,柳师叔突然出手打伤了大师祖……” 没想到柳神医还是个恋爱脑,为了女人对自己的师父出手,啧啧啧。 “柳师叔轻车熟路的带着女人逃出谷去,我们都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三天后,他是被外出追杀女人的弟子们抬回来的,那时他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好的,重伤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是大师祖救了他。” 哇,这位前任谷主果然有圣人风范,这样不计前嫌,以德报怨。 “那后来呢?”何盼盼眨眼睛催促他。 “后来,柳师叔刚睁了一半的眼睛,就被师祖连人带被子的扔到了谷口,让他自生自灭,没想到连野兽都不吃他的身体,还偶尔降下一场雨,既淋不死他,还给他解了渴,柳师叔竟然就这么活了下来,突然有一天,我们发现谷口前放着一床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而他的人,至今都没有人见过他……” 郑三连续说这么多话,口都渴了,抓着一个茶杯猛灌几口水,见她还亮晶晶着眼睛看他,郑三就知道她还意犹未尽。 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据前辈们的猜测,柳师叔当时是真的想和那女人私奔一走了之的,可惜出了谷,女人就趁他不备,将他重伤,弃如敝履。” 啧啧啧,恋爱脑遇到了铁石心肠,一场旷世虐恋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发生了。 郑三他们桌的菜也上齐了,他双手一摊,告诉何盼盼:“没了。” 然后转身回去吃东西。 翠花有时候是咋咋呼呼,但她从来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会看脸色,在何盼盼兴致勃勃的时候不去打扰她,只招呼着张大辉吃饭。 何盼盼第一次听见这么真人真事的虐恋,虐得她心肝脾肺肾都疼了,屁股底下的凳子挪了挪,坐到郑三旁边去。 “何姑娘还有什么事?关于柳师叔的事,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不是啊,不知道为什么听完你的故事后,我突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你帮我把脉看看。”何盼盼一捞袖子,把自己白嫩如玉藕似的小臂都露了出来。 她是现代人觉得露胳膊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郑三却第一次看见女子藏起来的肌肤,脸瞬间爆红,都能滴出血来了。 “何姑娘先把袖子放下来。”他眼神躲闪不敢看,小声要求。 何盼盼这才看见周围人都传来意味不明的目光,抓着袖子的手一松,那截手臂就被层层衣服遮住了,只留一个令人遐想的手腕。 郑三刚要去搭脉,一只手比他先快一步。 他扭头去看,是自家公子。 郑三顿感稀奇,公子他从来不主动给人看病,除非出高价,又或者是他心情好。 看来现在他的心情不错。 郑三夹了一筷子菜,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何盼盼对姓郑的印象不好,要是平时她才不屑让他搭脉,可是一想到最近的事,她也不会蠢到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遂乖乖坐着让人把脉。 单看郑三这个小少年都会医术,那同是神医谷的所谓公子,应该更厉害才是。 东想西想的就感觉手上一轻,何盼盼抬眼去看,姓郑的已经收回手,郑三在他面前铺了一张白纸。 那只行医的手近距离看,果然不得了,五指修长、白皙,中间夹了一只笔,唰唰在纸上落墨。 药方完成之后就把纸推到她面前,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目的达到,何盼盼也不停留。 “多谢。” 他不说话,她却不能没有礼貌,都说行走江湖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医者,所以经过这一遭,何盼盼决定和他和解了,以后大路朝天,他想走哪就走哪,只要不上来给她的前路挖坑就行。 何盼盼转身回了自家桌子。 翠花边吃边给她夹菜,生怕她没有吃到新鲜的东西,所以她的小碗已经堆成了一个尖尖的小山包。 “嘿嘿,姑娘快吃。” 她恨不得何盼盼吃胖点,在她小小的脑袋瓜里,当然是好东西吃的越多越好。 何盼盼领了她这份感情,坐下来,乖乖从山包的头吃起,等她把上面的菜吃完之后,肚子已经饱了,一口白米饭都不想吃了。 翠花见状自责的不行,何盼盼看着好笑,掐了一把她的脸蛋:“吃饱了没有?” 翠花忙不迭点头。 “那跟我出去转转,抓点药回来,至于这桌菜,还要麻烦张大哥了。” 张大辉也点头,男人饭量大,消灭它们不成问题。 于是何盼盼就带着翠花出门了。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昏暗,那些商铺也都在关门了。 她们两个去的及时,赶在一家药铺关门前进去了。 此时药铺的伙计已经下班走人,店里只有一个老大夫,老大夫抓着何盼盼那张药方看了半天才开口: “妙啊,这样药方姑娘是从哪得来的,可否为老朽引荐?” 何盼盼知道有的人崇拜强者,总想一睹为快,最好是能交流交流,加上姓郑的也没说不能,所以半点犹豫都没有就朝自己来的那个方向指。 “就在那个福来客栈里,一位白衣公子给我开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拦路 “多谢姑娘。” 老大夫连忙给她抓了药,一边抓一边啧啧称奇,看来很想去见识见识那位白衣公子。 看着他老的弯腰驼背,何盼盼于心不忍,开口提醒:“大夫,那位白衣公子性情阴鸷,心肠歹毒、诡计多端,不像是一个好人,你要去找……” “咳!”翠花拉着何盼盼的胳膊使劲摇了摇,她闻声回头就见郑三和她口中心肠歹毒的白衣公子站在门口。 说人坏话被人抓包这种事,不管经历多少事,有多丰富的人生阅历,心里承受能力有多强大,都会感觉到无地自容。 为此,何盼盼不得不对着白衣公子赔笑,要知道平时别说笑了,她可能还会直接赏他一个白眼。 “郑神医,原来郑神医也要逛药店呀?” 何盼盼傻笑,假装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郑神医也上道,瞥了她一眼后,当没有看见她这人似的径直走进了店里。 何盼盼余光看见那位老大夫拱手上前打招呼,赶紧趁着这个时间带着翠花从门缝溜了。 天黑后两个姑娘不便在外头停留,所以直接回了客栈,翠花坚持要去帮她熬药,她只好一个人先回了房间。 等翠花熬好药折腾完,天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第二天他们早早起床,翠花又热了药给何盼盼吃,完了直接上马车出发。 走的时候没有看见郑三他们,不知道是先走了还是没起床,不过何盼盼才管不了那么多。 昨天姓郑的给她把脉,就当抵上回绑架她的罪了,这会他们是彻底扯平,再不相欠,就应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在翠花的搀扶下,何盼盼顺利爬上车,其实不用扶她也能上,但是翠花闲着就不舒服似的,她只好满足了她。 等两人坐好,张大辉就挥起手里的马鞭。 “驾!” 马儿扬蹄,哒哒哒走在大街上,昨天刚赶过集,今天的街道冷冷清清,路上偶尔看见一两个零散的人,所以都不用刻意放慢脚步了。 马儿撒了欢的奔跑,不多时就出了城门,径直朝北方而去。 越往北走越冷,翠花一上马车就脱了鞋和何盼盼窝在被窝里,既不用担心冷,还能用自己的身体温暖何盼盼,偶尔马车走在石头多的大路上时,她还能及时护住她。 自从翠花来后,何盼盼越来越感觉自己是个废物。 以前是被君泽泠宠成了废物,现在是被翠花,看来她这辈子就是个废物命,只要躺平就好,偶尔遇到翠花搞不定的事,比如路遇歹徒…… “哐!吁!” 马车像被什么挡住了车轮,张大辉赶紧喊停马儿,怕它继续往前走会把马车拉坏,还没来得及下车查看,突然一伙大汉从旁边树林里走出来。 何盼盼掀车帘去看,发现这些人有点眼熟。 “姑娘,是在客栈里吃饭的那伙人。” 经翠花提醒,何盼盼终于想起来,就在昨天她让郑三把脉的时候,旁边坐了整整两桌人,这些人个个胡子大汉,虽然体型比不上金大龙,但是一般人很少能看见这么高的。 而且,何盼盼怎么看,这些人都不太像中原人。 果然他们一张嘴就是一口蹩脚的汉语。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们这么有缘分在此邂逅,你是不是应该下来和哥哥们玩耍一番?” 一个带头的开口,满脸淫笑。 “不好意思呀,姐姐我有正事。”何盼盼白了他们一眼,她是看出来了,这些人看着体型大,但却没有多深的内力,顶多就是身强力壮的普通人,不用像提防金大龙那样提防他们。 但是何盼盼不想纠缠,他们却偏要自寻死路。 “哼,你装什么装,昨天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敢露肉,这会装贞洁烈女来了?爷可不信,再给你一次机会,下来陪爷几个好好耍乐,否则……” “哎呀……”不等他继续说出更难听的话,何盼盼就满脸害怕,还配合表情抖了一下:“大爷好凶哦,人家好怕怕……” “哈哈哈,知道怕了就下来,还是,你比较喜欢我们上车找你?”大汉眼珠一转,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这马车窄小,不好装那么多人呀。” 几个大汉同时不怀好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那既然这样,”何盼盼低垂了一下眉眼,当初在青楼时她可学会了不少方法,知道用什么表情能引起男人的注意,这也是当初她能骗过金大龙的原因。 “那还是,小女子下来好了。”她欲拒还迎看了车窗外大汉一眼,抬手故意露出纤细白嫩的手腕,缓缓的关上车窗。 “姑娘……” “嘘!”何盼盼把翠花按坐回去,自己披好了衣服,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何姑娘……”张大辉会武,但是不高,他想帮她,但就算他拼了全力也只能对付两个人,而这里却足足有七八个! 不过如果何盼盼需要,他拼死也会保护她们两个。 何盼盼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稍安勿躁。 “各位大爷,小女子刚刚有眼不识泰冒犯了你们,现下人家心有不安,想吹一小曲儿赔罪。” 何盼盼坐在车沿,歪着脑袋俏皮的眨眨眼。 “好,那敢情好啊!” “办事前先表演个节目助助兴,这个爷喜欢!” “对,我赞同……” “快开始吧!” 他们瞬间统一意见,这些粗犷的男人都喜欢看人唱歌跳舞,仿佛恨不得手里有酒有肉,再来一个火堆就好了。 这样的生活习性,何盼盼眯了眯眼睛,她好像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了。 “小姐还是快开始吧,别扫了爷几个的兴。” 有人不耐烦的催促,何盼盼只好满足他们,素手伸到腰间,那里挂了许多饰物,她做了两辈子的苗人,爱好叮叮当当的习惯一点也没有改变过。 即便穿了君泽泠特意让人给她做的裙子也会习惯性的在腰间挂满东西,而现在那里就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笛子。 “这么小的东西,能吹出什么好听的曲子?” 其中一个大汉不满。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君泽泠在哪里 “先别着急,看看再说。” 为首的开口,倒是省了何盼盼解释,她笑了笑,把小骨笛放在双唇间。 众人满心等着好听优美的旋律,却不料从她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又诡异又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 “好了,别吹了!” 笛声刚出来就有人不耐烦打断,甚至还想直接来拽何盼盼的手,但是他刚要抬脚,突然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猛地低头一看,从发现自己脚背上已经密密麻麻爬满了各种虫。 “啊!” 他惊叫一声,其他几个人也都反应过来了。 “她是妖女!” “快跑!” 几个刚刚还大言不惭的男人纷纷抖落身上的虫子,撒腿就跑。 直到没有了他们的踪影,何盼盼才放下手里的笛子。 她也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虫子,尤其是地里的虫,一听到她的笛声都钻出了地面,大多是一些没有伤害的蚯蚓,她也不是为了杀人,就是吓吓他们。 果然,效果甚好。 何盼盼满意的把笛子挂回腰间,想钻回马车,却在经过张大辉的时候,看见他缩了一下手。 “噗!”何盼盼忍不住一乐,笑靥如花:“张大哥难道没有听说过蛊?” 刚刚那些强盗们不知道,但是身为中原人,就算没有见过,也应该听过吧。 “听说过,见还是第一次。” 对自己不熟悉的东西,是个人都会怀揣敬畏之心。 张大辉没有掩饰,甚至还往后挪了挪,拉远了和何盼盼的距离。 何盼盼笑得更欢了。 “好了,快赶车,别让翠花看见了,不然她得吓死。” 说到这个,张大辉倒是和何盼盼心照不宣,只等她进去了。 “驾!” 何盼盼刚坐在小床上,马车就动了起来。 “姑娘,发生什么事了?”翠花到底还是一个小姑娘,小脸都吓白了。 “没事,姑娘我已经把坏人打跑了。” 何盼盼脱了鞋缩回床上,早上出发的时候喝了一点药,现在开始困倦,昏昏欲睡了。 小床窄小,躺不下两个人,所以翠花坐在床头,让何盼盼枕着她的腿睡。 他们的马车刚消失,地上的爬虫还没完全钻进泥巴里去,另一辆马车就从树林中缓缓走了出来。 “公子,不如让何姑娘试试?”郑三看着被何盼盼笛声催动的虫子们,低头隔着车帘提建议。 “……再看吧。” 半晌,里面传出来话。 郑三只好无奈叹了一口气,驾着马车跟了上去。 接下来几日,何盼盼让张大辉马不停蹄驾着车,终于抵达了应城。 应城再翻过一座山就是山月关,出了山月关就不再是大顺的地界了,而几十年来有无数守将在这里镇守边关,这里可以说的得上是一座巨大的军事基地,城里的人几乎都是山月关将帅们的家人…… 何盼盼以为君泽泠会在这里,所以让张大辉径直赶车入城。 事实证明,君泽泠平时确实住在这里,但是巧了,偏偏昨天有人发现了关外异动,他带着几个兵去探查了。 何盼盼刚进城就能感觉到城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像有两拨人马在互相拉锯、试探。 她让翠花去打听一下君泽泠的行踪,因为君临天估计也在,所以她不敢轻易露面,毕竟这里可没有林月夕,没有女主光环的帮助,何盼盼怕自己斗不过君临天。 过了三分钟,翠花带回来君泽泠不在城里的消息。 “姑娘,怎么办?姑爷不在。” 何盼盼掀开屁股底下的床褥,那里整整齐齐叠了三张金票,她塞了一张在翠花手里:“你拿着这个,和张大哥一起,找一个地方分了,然后就走吧。” “姑娘,你在说什么?” 翠花抬头呆呆的看着她。 “哎,你也知道的,其实我是一个王妃,王府里伺候我的人多不胜数,而且还是经过训练手脚麻利,深得我心的,可是你……” 何盼盼做出一脸为难的样子。 聪明的翠花瞬间想通其中的关节:“姑娘,你嫌弃我粗鄙,不要我了?” 她一张嘴就是哭腔,何盼盼心脏一紧,差点就心软了,不过想到后面的形势,咬咬牙,又从床铺下掏出来一张文书。 “喏,这是你的卖身契,拿着让张大哥带你回去吧。” 说完不再停留,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张大辉会武,刚刚她们的话他都听见了,见了何盼盼没什么表情,他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她刚刚说的话用意在哪里。 何盼盼静静看了他一会,无声交代他保护好翠花,接着就转头消失在了人群里。 翠花擦干眼泪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她了。 …… 何盼盼不打算继续留在应城,她要去找君泽泠。 君泽泠带人在关外巡视,那她就出关去。 临放弃马车前,她穿走了那件翠花买的大氅,经过街道又买了一个汤婆子抱着,这里的天气更冷了,连她这样有内力护体的都有点受不了,尤其是露出来的手掌,冻得五指僵硬,生疼。 还好这里有汤婆子卖的,古代版的热水袋。 刚走出城门,身后突然有人大喊:“快关城门,快关城门!” 何盼盼一听赶紧闪身到一旁躲了起来,听那人和守卫兵交谈。 “我有太子口谕,关闭城门!”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关城门?”守卫兵不解,可以看得出来他和传话的人是相识,居然闲聊起来。 “谁知道呢,就在刚刚有人给太子传了话,听说是来了一个女人……” “呼!”何盼盼大松一口气,君临天这个贼心不死的,还好她跑得快! 何盼盼不敢走大路了,闪身进了旁边一条小路,正放下心来呢,突然听见了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何姑娘,又是你?”郑三惊喜喊了一声。 何盼盼回头,他笑得露出来两颗虎牙,笑容纯净,好像真的不是在故意跟踪她一样。 “是啊,真巧,你们不进城吗?”刚问出口,何盼盼突然想起来城门已经关了。 “不,我家公子要去山月关。”不料人家还真不是跟踪她来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郑浔 何盼盼瞪大了眼睛:“去山月关干什么?” 难道,水行舟就在那里? “只是路过,”郑三继续保持微笑:“我家公子要出关。” 哦,水行舟是个叛国贼。 “不知道何姑娘要去哪里?如果顺路的话,我们可以捎你一程……”郑三客气。 就像你开车在路上,看见认识的人客气一两句,但其实并没有真的让她上车。 “好啊。”没成想她竟然真的脸皮这么厚,当即就爬上了马车。 她知道车厢里是谁,所以没有进去的意思,而是和郑三并排坐着。 “呃……”郑三风中凌乱了一会,张嘴问她:“何姑娘要去哪里?” “哦,和你们一路。”她晃了晃脚,催促他快赶车。 “走吧。”就在郑三为难的时候,车厢里传出某人的声音。 他的声音温润清亮,让人听了如沐春风,何盼盼觉得,既然他们要坐同一辆马车,走同一条路了,那她是时候知道人家的名字了。 于是伸手戳了戳郑三的胳膊:“你家公子的名字是什么?” “哦,公子姓郑,单名一个字,浔。” 郑浔,还挺好听。 何盼盼咂咂嘴。 “何姑娘为什么不直接问公子?”郑三觉得奇怪,明明他们就隔了一块车帘,她出气公子都能听得见,居然会选择了问他。 “你觉得,”何盼盼摇头晃脑:“就你家公子那个闷骚样,我问他,他能回答吗?” 两个人又不相熟,如果她开口问,人家不回答的话,那岂不是很尴尬很社死很没面子。 何盼盼为自己的未雨绸缪感到沾沾自喜。 之前张大辉赶车的时候,她被翠花勒令只能待在车厢里裹着被子,这会坐在外头,不一样的风景让她心情愉悦,脚丫子随着马蹄哒哒哒,也一晃一晃的。 这外头风景美是美,就是有点冷。 何盼盼拉过大氅上的帽子,帽子毛茸茸的,又厚又宽大,能直接把她的整个脑袋包起来,只露出来两只滴溜溜转的眼睛。 “三儿呀,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呀。”时间越久,她感觉越难受,身上穿的都是翠花买的厚衣服,她买的东西何盼盼一万个放心,身上倒是不冷,但是脚不行呀。 脚不走路,又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早就冻得她脚指头生疼。 “何姑娘,我们还要一个时辰才到,你要是冷,不如到里面去躲一会。”郑三没心没肺提议。 “里面有火吗?”何盼盼希冀。 “呃,那倒没有。” “那也没用,不如你在前面把我放下,我走路,走路就不冷了。” “可是这……荒郊野岭的……”郑三抬头环顾四周,他们正走在一条山路上,四野全是树林,而且天气越冷,山中起了浓浓白雾,一个小姑娘,真的不会害怕山鬼吗? “没事,我不怕。”何盼盼把热度降下去的汤婆子扔到一边,把手凑到嘴边哈了一口气。 郑三扭头看了看她已经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蛋,不忍道:“不行,我怎么能把姑娘一个人扔在这里,你还是听我的,进车厢里,起码没有冷风。” 一个小少年,强硬起来,居然有那么一点男人的气魄了,何盼盼惊讶的挑了一下眉,实在看他可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三儿,你怎么那么可爱?” “三儿,小心被有心人下蛊。”就在同一时间,车厢里传出来某姓郑的人的声音。 何盼盼:“……” 有心人是她?! 这还不是让人生气,最让她伤心的是,郑三居然真的躲了她的触碰,满脸通红,屁股都悬空了一半,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何,何姑娘,男,男女授受不亲……” 何盼盼翻了一个大白眼。 “知道了,你也害怕我下蛊是吧?”何盼盼收回手,一把掀开身后的车帘钻了进去。 这大冷天的,郑浔穿着一身凉快的白衣,坐在那里好像不会冷似的。 何盼盼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为自己平反:“郑神医,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南疆的人,也不是见人就下蛊的。” “哦,那是在下误会夫人了。” 好家伙,郑三那个小屁孩喊她“姑娘”,郑浔这个老爷们喊她“夫人”,不过,不得不说,他这喊得甚合她意! 何盼盼瞬间就不气了。 “那成,那我就原谅你了。” 何盼盼再次单方面和解了,人家郑浔压根没有分她一个眼神。 不得不说,在这车里要暖和多了,没有冷风,她就不用抓着帽子,不用抓帽子,她就不会冻手,不会冻手,她就有精力来抖脚了。 “哒哒哒哒哒哒……” 马儿在前面哒哒,她搁车上哒哒。 声音一大一小,震得郑浔额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灼灼看着她。 “怎,怎么了?”何盼盼呆。 “你过来。” “不行,男女授受不亲。”何盼盼拒绝,她要为君泽泠守身如玉。 “授受不亲说的是年轻的男女,你一个已婚妇人还怕别人觊觎你?” 何盼盼:“……” 救命,这郑浔真的不是投胎错了?他其实应该姓君吧?,他应该是君泽泠的同父同母的兄弟吧?? 怎么毒舌的程度这般如出一辙,如此相像? “啧。”郑浔不耐烦,主动挪过来迅速在她膝盖处点了几下,何盼盼瞬间感觉到血液在快速流动,冻麻木的双腿开始发热,暖和起来。 “不要再动了。”他冷着脸说完,又坐了回去。 哦,好嘛,是她小人之心了,人家大神医明明就是看她冷了想帮她呀。 “谢谢。”何盼盼拉了一下裙子下摆,把暖和起来的脚遮住。 再抬头看郑浔时,他已经闭上眼睛,开始养神了。 “那个,看在你帮了我两次的份上,要不然我帮你瞧瞧你中的什么蛊?” “……不用。”郑浔拒绝,干脆利落。 看来他还是瞧不起她的蛊术,哼,她可是堂堂蛊公加天月宫主,居然被鄙视了! 何盼盼表示不服!! 她看人家没有睁开眼睛,看不见她,所以光明正大的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人面兽心 接下来一路相安无事,他们顺利走到山月关,没有停留,郑三在和关门守将交涉。 现在是战乱时期,要出关不是一件易事,人家怕你出去通风报信。 所以很是费了一段时间,何盼盼等的昏昏欲睡,又有点高兴。 很快,她很快就能见到君泽泠了。 分别快一个月,她还怪想他的,一会见到了要以什么姿势扑到他怀里呢?他来边关那么多天,有没有黑了,瘦了?她出了关就和郑浔几人分道扬镳,然后再…… “驾!” 突然一阵兵荒马乱,几骑快马从关外进来。 何盼盼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在兴奋的直发抖,她听到了,那个声音明明是君泽泠! “君……”她当即要起身去掀车帘,然而后颈一痛,下一秒就不受控制的陷入了昏迷。 君泽泠一大早就去巡视了戎狄人的异动,的确是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四处张望,已经被他处理干净了。 返回关中时路过一辆马车,很是豪华奢侈。 这年头总有那有钱不要命的人,这几天听说关外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各路富商都派了人前去查探,光是短短几天,出去的人已经有四五波。 今天这个,怕也是一样的目的,果然一走近就看到那位在和守将交涉的人,是个半大的少年,应该是这家人的小厮之类的。 他低头在和别人说话,是中原面孔,而且一脸谦卑,很像那些个唯利是图的墙头草商人。 君泽泠没在看,而是径直驾马离开了,那辆马车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只是在靠近前他好像隐约听见了什么声音。 当时他一心想着回去部署,便没有多想。 直到回到军营,君泽泠总是心神不宁,做什么都只想到那辆马车,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呢? 那个声音是什么? 为什么那么的……熟悉! 君泽泠猛地站起来,面前几个争论不休的将军蓦地噤声,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怒了这位晋王爷。 “此事稍后再议!” 君泽泠甩手离开,出了帐篷他就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那里仿佛有一只罪恶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肺,很快就要把它们掏出来了。 这样的恐惧,他多害怕! 他害怕那马车里真的是她…… 那个细小的响声,分明就是一个“君”字! 君泽泠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就扬起蹄子,像长了翅膀似的飞了出去。 关门守将刚送走那辆奇怪的马车,一回头就看见晋王爷满脸急色,驾马冲过来。 “马车呢?!” 他急得目眦欲裂,连马都不下。 “王爷,你说的是什么马车?”今天出去的马车就有三辆。 不等君泽泠说话,身后又有一辆马车来,速度极快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会驾车的变成了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丫头,她满脸急色,嘴中不断哭喊着:“救命啊!吁!吁!” 看来是马车失控了,眼看就要撞上城墙,君泽泠出手救下了她。 这个小姑娘长的水灵可爱,要是何盼盼在这,一定会救她,喜欢她的。 君泽泠这么想着,把惊魂未定的小姑娘拖下来。 “多谢这位大哥,多谢。”小丫头脸色惨白,还不忘和他道谢,可真是一个有礼貌的孩子。 君泽泠没理她,回头和守将打听刚刚的马车去的方向,他一定要追出去问个清楚。 “王爷……”守将刚要说话,那个小丫头就咋咋呼呼起来了。 “你是王爷?!”她几步跑过来,目光灼灼:“那你认识晋王爷吗?你是吗?” 君泽泠有点后悔刚刚救了她了,他可不想哄孩子,如果有必要,他甚至还想打孩子。 他不理她,再次翻身上马要走,小丫头脸上更是急切,在这边关只有一个王爷,所以眼前的人一定就是晋王,连忙上前拉住他的缰绳。 “晋王爷,你可不能再出城了,我家姑娘专程来找你的。” 君泽泠直觉不对,眼前都黑了一瞬,他艰难的张了张口:“你家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家姑娘姓何。” 没错,这个小丫鬟就是翠花。 在应城被何盼盼打发了之后,她有限的脑瓜子怎么都想不通,最后还是张大辉看不过去,提醒了她两句。 何盼盼对她那么好,她哪里舍得就那样走掉,所以在张大辉下车饮水的时候,她就从车厢里爬出来,抓住缰绳自己赶车跑回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马是张大辉的,只听他的话,刚一入城被人群惊到就不受控制了。 不过还好,她遇到了姑娘的夫君,那个晋王爷。 晋王君泽泠听到何盼盼果真已经来了,而且刚刚还和他擦肩而过,他再停顿不得,狠狠一夹马腹像飞一样窜了出去。 “把她带去。”临消失前留了一句话,让人安顿好翠花。 既然是她的人,他自然就会好好安置,不然等她回来,怕是会哭鼻子吧。 君泽泠心急如焚,几下抽打着马屁股,速度太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得脸生疼,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想快一点追上何盼盼。 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形,是被人威胁了吗?她受伤了吗?身体还好吗?还有,肚子里的小家伙长大了没有? 一切的一切烧得君泽泠呼吸不过来。 “驾!” “驾!” …… 他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直跑得马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也没有看见那辆马车。 …… 何盼盼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马车上了,而是在一个帐篷里面。 她猛地坐起身,看见郑浔端坐在那里,一副人模狗样人面兽心,心口不一,衣冠禽兽…… “说吧,你要干嘛?” 电光火石之间,何盼盼眼睛看出来眼前这个人的本性了,他从一开始的目的,一直就都是她! 艹了! 她还屁颠屁颠地自己跑上他的马车!自己跨进了牢笼里!! 郑浔缓缓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过来看她,不说话。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中蛊吧?”难怪不让她看,这小白脸可真有心机,果然穿白衣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男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打不过 “你也别生气,一会动了胎气,我可管不着。”郑浔站了起来,往外走。 “你把我绑了,我还不能生气?”这已经是第二次被他绑了吧,她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何盼盼掀开被子坐起来,跟了出去。 “不要无理取闹。”郑浔突然不惜字如金了,回头藐视了她一眼。 “是谁无理取闹,你绑架了我,还不让我问,你才无理取闹!” 她跟随郑浔的脚步出了帐篷,看见外头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一片冰天雪地里,架起了几十顶帐篷,帐篷中央生了一个大大的火堆,这里的人清一色人高马大,面容深邃,有点像之前要劫她的那几个人。 不是有点像,分明就是好嘛! “你是戎狄人?”何盼盼看向郑的惊讶。 不等郑浔承认,就有一个人过来行礼:“王子殿下。” 很好,这不就破案了嘛。 何盼盼翻个大白眼:“你一个王子,掳我干嘛?我除了会下蛊害人,别的无一是处。” “哦,你放心,我总不会劫你的色的。”郑浔走到火堆旁,这冰天雪地的还挺冷,内力再高的人都遭不住这寒风刺骨。 “我对已婚妇女不感兴趣。” 何盼盼放心了,她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烤了一下自己冻僵硬的脚和手。 “那不就成了,你把我放回去吧,我告诉你水行舟的行踪。”她毫不犹豫出卖了曾经的老师,理直气壮,没有半点愧疚。 “哼,他的行踪,我怕是比你还要清楚。” “什么意思?”何盼盼瞪着眼睛看他,水行舟的行踪她的确不知道,刚刚都是诓他的。 “我有个二弟,流落在外多年,前几个月突然回来,身边带了一个巫蛊高手,办事效率高,很快就赢得父王的信任,连这次和中原开战,也是由他主帅。” “呃,你怀疑那个巫蛊高手给你爹下了迷魂蛊?” “不是,”郑浔回身面对她:“我是要你帮我对付那个巫蛊高手。” “我不干。” “为什么?” “我打不过呀。”何盼盼双手一摊,对于这件事,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想当初她和君泽泠被一群刺客和一个吹笛人逼到悬崖边,最终被泥石流冲下去。 事后她想想,那个吹笛人应该就是彼时披着小黑人皮的君泽泠,这也就解释了当初他为什么能在那场大面积泥石流中活下来,还能躲避密密麻麻的蛊虫和刺客。 还有后面小苗寨中的腐尸…… “宫主何必妄自菲薄。”郑浔明显不信:“听说你炼出了蛊皇?” “哈,那可巧了,我家小金金没有带出来。”小金金在王府里,它有自保能力,唯一担心的就是饿肚子,不过以它的体型,饿个四五年应该是饿不死的。 郑浔:“……” 他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宫主靠蛊自保,应该不止蛊皇一只虫吧?”郑浔不放弃,接着问。 “那是当然,只要我想,分分钟就能炼出来一只。”何盼盼没有夸大,不过,她速度快是快,质量可不敢保证。 “嗯,那就……”郑浔心一松,松到一半又被她提了起来,只因她说: “不过水行舟的本事可不止蛊,他的巫术更厉害。” 苗疆巫术众多,其中操控死尸就是一项禁术。 而这个禁术,水行舟会,她不会。 “我不想和死人打架,我害怕他们身上的蛆啊烂肉啊掉在我身上。” 郑浔听了脸一黑。 “这么说来,你真的一无是处喽?” “对的。”她也不生气,只想让郑浔赶紧的放过她,她想回去找自家相公。 “所以,我可以走了吗?”她站起来,没有人拦她,何盼盼高兴了,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说:“郑神医,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不如把你的马车借给我吧?” 她不想徒步走回去啊,好冷的。 “不借。”他头都不回。 “那,那我买?”何盼盼伸手去掏自己的钱,等会?!! 啊! 她的钱全在张大辉的马车上,那会掏出来一张给翠花,剩下的就忘记在床铺底下了。 她真是,大笨蛋一个! “不,”郑浔往火堆里扔了一块柴,说:“你不能走。” “为什么?”何盼盼心都拔凉拔凉的:“那我不买也不借了成不,我徒步走回去,告辞!” 说着她就要转身离开。 被几个大汉挡住了去路。 何盼盼怒,回头瞪郑浔。 “你知不知道你很恶劣,阻止我见老公,阻止我娃见他爹,我和你无冤无仇呜呜呜!” 她气哭了。 心情大起大落,在听见君泽泠声音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和他撒娇,怎么温存,存几天才放过他,可是眼一闭,再醒来他们又分离两地了。 当时就隔了那么薄薄的一层车帘呀,要是有一阵风吹过来,让他看见她,那该多好。 本来第一次怀孕,她就情绪敏感,武功再高也是一个想躲在喜欢的男人怀里哭唧唧的小女人,可是他们之间硬生生插了一块坚硬的隔板,看得见摸不着! 真是气死何盼盼本盼了! 面对崩溃哭泣的女人,郑浔面上无波澜,其实心里慌得很,他站起来把火堆让给她一个人,背对着她说:“很快就要打仗了,我手里有敌方主帅的夫人,岂不是胜算很大?” “嗝……”何盼盼吓得岔了气。 这个郑浔,在原小说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可是他却有比柳毅还要强的医术,和君泽泠一样深沉的心机与智慧,还有男主的专属技能——手眼通天! 这人莫不是全文最大的bug吧! 何盼盼瑟瑟发抖,同时又有一点欣喜,如果让他和君临天对上,不知道谁更胜一筹呢? “只要是在这里,你可以随意走动,但是回山月关,我劝你别想了,我们这个地方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成群结队的狼和暴风雪……” 郑浔告诉她,就算她悄悄逃走,那走不了多远就难逃一死了。 这完全就是恐吓! 要是以前,她可能就真想办法逃走了,她都能从君泽泠眼皮子底下溜走,从皇宫逃出来,要离开戎狄人的军帐,那应该也可以试一下的。 可是现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