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苟女配保命攻略》
第一章 女主光环
“如果在游戏中意外死亡,是不是代表中途退出游戏?”苏流年被刚才的测试吓得不轻,她可不想自己因玩游戏,而死于非命。
“按照您的要求,您是女主角,女主有主角光环,您完全不用担心在游戏中会死亡。”女客服温柔道。
“噢~对哈,我有主角光环,这点好!这点妙!”
“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请问您还有什么疑问?”
“暂时没了。”
“等等!我玩的书穿游戏小说名叫什么?”
“《甜虐两重天》。甜是指男女主之间甜宠无限,虐是指男女主联手虐炮灰女配。是一部超级无敌开挂爽文。”女客服耐心解释道。
“好!太带劲了!特别是虐女配这个设定。”
女客服再次带着苏流年来到另外一个房间,游戏助手为她穿好一切游戏设备。
闭眼再睁开眼,自己已经站在荒无人烟的山间小路上。
身上穿的是绫罗锦缎,手腕上戴的羊脂玉手镯,脖子上挂的红玉项链,头上精雕细琢的发簪也不少,妥当的有钱人家千金小姐呀!
正在高兴之余,苏流年突然意识到几束满怀杀意的眼神射来,苏流年抬眸,一群黑衣人正举刀朝她砍来。
“不是吧?!开篇就被追杀?!”
“抓住她!”杀手领头一声令下。
有人要杀你,第一反应当然是跑。苏流年转身一溜烟跑了,但总归穿着古装的裙子,行动不便。
“追!”
一路跑,一路喘气,苏流年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接收到小说剧情。所以,自己并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要追杀她,关于自己的一切都是空白,除了知道自己要求的那些设定。
“你又玩我,出来!我为什么没有接收到小说剧情?”边跑边问。
“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您玩的这款游戏是最新研发。为了让玩家体验更刺激,这款游戏里的一切剧情未知,只有老板和小说原作者知道。”
“剧情未知,果然刺激!”
“等等!”苏流年一个急刹车,“前面为什么是悬崖?!”
转念一想,挑眉一笑,“这小说套路果然深,幸亏我是个老书虫,就算不知道剧情,大概套路也清楚。”
杀手首领得逞阴笑:“站住!后面是万丈悬崖,你已无路可退,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苏流年淡定瞟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正常情况下,掉下去必定粉身碎骨,眼里掩盖不住的兴奋:
乖乖,开篇就这么刺激!
自古以来,小说里的悬崖从来都摔不死人,女主多半还因此会有一段奇遇,从此逆袭,启动她的开挂人生。
由此推断,这应该是开挂之门。
她转过身,朝着围上来的杀手们诡异一笑,“你们一定会以为我现在要问‘是谁派你们来追杀我’,对么?”
杀手们止步,面面相觑。
这女人在说啥?
“这是以我为中心的爽文小说,我可以在这游戏里为所欲为,胡作非为。反正怎么作也不会死,那咱就要玩把大的,来点更刺激的!”
这女人叽里呱啦说些啥?一群黑衣人一脸懵逼,表示听不懂。
苏流年一脸正色,伸出食指,朝黑衣人勾了勾,配上不屑的表情,然后将食指尖放到自己的心脏位置,“看好了。”
苏流年做了她认为此生最酷的动作,在她的左胸上,以心脏为中心,画了一个圈圈,“将你们手中的箭,往这里射,千万别射歪了,不然姐姐瞧不起你们。”
一群黑衣人总算听明白她在说啥,这女人未免也太嚣张了!竟然敢质疑我们专业杀手的射箭技术!
等等!这女人不会有那个大病吧?
只见苏流年仰头得意一笑,“你们一定好奇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深知小说套路的我,当然知道,女主万箭穿心,坠崖重生,归来虐渣才能爽翻天。”
“总之,开头虐得越惨,后面就越爽,Hia~hia~hiahia……”苏流年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和兴奋当中,无法自拔。
“头儿,这女人一定是疯了,现在怎么办?是留活口,还是……”有杀手请示杀手领头。
“既然疯了,就没必要留活口。关键是她竟敢质疑我们的专业能力,实在嚣张得可恨!满足她的需求,让她死于万箭穿心!”
“射!”杀手领头手一挥,一声令下。
“嗖——”
“嗖——”
“嗖——”
密密麻麻的箭朝着苏流年的心脏位置射去,不偏不倚,正巧是心脏的位置。苏流年还敞开双臂,大作欢迎的姿势。
这一举动更是惹恼杀手,不遗余力地疯狂射杀她,她的心脏变得一点点镂空。
苏流年只觉得一阵刺痛,痛就让它痛吧!游戏而已,为了后文虐渣更爽,拼了!
“就这?射完了?”苏流年不咸不淡的一问。
在杀手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但苏流年的举动太过诡异,眼看她的心脏位置变得镂空,连风都挡不住,破烂的衣角在镂空心脏位置轻飘飘的飞扬,像是在招手。
这个女人居然还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要躲的意思,这太不可思议了!太邪乎了!
杀手们渐渐愣在原处,忘了射箭。
苏流年低头看见自己被射得镂空的心脏,兴奋异常,“果然是女主角光环,都这样了,还不死。”
擦!她好像还很兴奋?!杀手一度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苏流年瞄了一眼身后的悬崖,看来还得借助最后一步,跳入万丈悬崖,启动她的开挂人生!
“果真是箭无虚发,给你们点赞!谢了!后会无期!”
于是,她毫不犹豫展开双臂,朝悬崖纵身一跃,脸上一副很享受的神情,喜呼:我亲爱滴悬崖~开挂女主正式投入你温暖的怀抱啦~哈哈哈哈~
杀手1一脸懵逼:神马情况?!
杀手2目瞪口呆:她脑子秀逗了?!
杀手3:这难道是在作秀博眼球?
杀手4:从事职业杀手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邪性的举动,嘶……怪渗人的。
伴随着萧萧风声,系统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温馨提示一下,就在刚才,您已经不是女主,您只是炮灰女配……女配……女配……配、配、配……(声音回旋在悬崖两壁)
正在下坠的苏流年:瓦特?!现在告诉我是女配?!系统,不带你这么玩的……玩的……玩的……的、的、的……
咚——
#@%*#@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半宿之后,苏流年垂死挣扎,强撑着全身快要散架的骨头,昂起头,吐了一嘴的灰土,“呸——悬崖下面不是一般都有条河么?”
狗作者不按套路出牌,我恨你!
忽然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眼前一片混沌,依稀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隐约响起。
“楚小姐刚进入游戏,就发现有黑客对新游戏系统攻击。而苏流年被自己给作死了,现在怎么办?测验还要继续么?”
“黑客?追踪他的位置,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冷入骨髓的语气,低沉而沙哑,但又带着满满的磁性。
“尘,我们的人正在追踪,发现他已经进入游戏,企图让整个游戏世界崩溃。”
**
苏流年眼前依旧一片混沌,系统欠抽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恭喜尊敬的一号体验玩家炮灰女配,重新获得书穿游戏体验机会,祝您在被虐的道路上越走越惨。
“我去!”苏流年气愤的朝声音的来源挥了一巴掌,却只打到空气。
“你又玩我,你出来!我明明是女主角,为什么突然变成女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系统: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因为新游戏系统出了一点点小故障,所以您变成了炮灰女配。
但这完全不影响你的书穿体验,您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抱紧男主大腿,让男主爱上您,成功上位女主。
等您重新当上女主,您依旧可以继续为所欲为,胡作非为,肆意妄为。
“说好我是女主,现在让我重新努力上位女主,你们言而无信,老娘不玩了!”
系统:一号体验客户,请您息怒,难道您不觉得这样的游戏更具有挑战性么?通过自己努力得来的女主更香么?
“不香,老娘玩游戏就是为了爽,就是为了虐渣出气。现在反而被虐,老娘不玩了!我要立刻退出游戏!”
系统:温馨提示一下我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正常书穿游戏价位从一万到百万,您现在玩的这款一爽到底的爽文书穿游戏价位属于钻石级别。如果您现在退出游戏,您将损失近百万。
“这么贵?”苏流年显然犹豫了。
系统:是的,现在还需要退出游戏么?
“额……”
系统:顺便再温馨提示一下,您作为新游戏的第一位体验客户,完成游戏测验,您将会得到百万元的奖励。
“还有这等好事?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进入游戏前,您不是签了一份协议,上面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是我大意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没看清就签字了。”不过幸好不是什么坏事。
心里估摸着,这样一前一后就是两百万,苏流年心动了。虽然现在是女配,但至少有上位女主的机会,情况也不算太坏,反正玩游戏,那就玩玩!
“好,那我试试。”
第二章 金手指:石心
苏流年顿时觉得全身撕裂的疼,疼得痛不欲生,用尽力气睁开沉重的眼皮,一道刺眼的光扎来。
从模糊渐渐到清晰,苏流年才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一处简陋的屋子里,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脸上,有些微微发烫。
刚想动手,却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自己全身上下被困成木乃伊,手脚全绑着木棍,只要微微一动,全身刺痛难忍。
刚答应就后悔了,这惨兮兮的炮灰女配怎么救?还四肢全断?
喉哝处传来的干渴的信号,沙哑而撕裂的声音哀嚎:“有没有人啊……我口渴……来点儿水行不行?”
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人止步在门口处,苏流年吃力将眼珠子转向门口方向,但那人太矮,看不见他容貌,应该是个孩童。
“你居然醒了!我们还以为你死了!”无比稚嫩的声音,是个男童。
“咳咳……小哥儿,麻烦你过来给我喂点水……”忍着咳嗽产生的刺痛,苏流年吃力道。
“师父,我捡回来的那个缺心眼家伙醒了,你快来看!”那男童兴奋地越跑越远,完全忽略苏流年的话。
“小屁孩儿,说谁是缺心眼呢?小小年纪不讲武德。”苏流年唇色发白,干裂的嘴一张一合,有气无力地骂骂咧咧道。
踩着轻盈的步子,一位身穿绿色纱衣的女子急忙走进房间,身上还传出一阵淡淡的薄荷清香,十分好闻。
映入眼帘,是一位样貌娇俏温柔的女子,柳眉碧眼,小鼻子小嘴,十分温柔可亲,“可有不适?”
这声音温柔得都要将苏流年的心融化了,这是哪里来的仙女姐姐,“除了全身刺痛,口有点渴,其他一切都好。不过看见仙女姐姐,我全身的不适都消失了。”
仙女姐姐淡唇微扬,眉眼微烨,碧眼里波光粼粼,很快倒了一杯水,还善解人意的插上一截空心细竹,喂到苏流年嘴边,“慢点喝。”
“是仙女姐姐救了我么?”
仙女姐姐脸上抹上一层晚霞,“是小九儿在山上发现了你,把你捡了回来。”
心想,若不是知道她是个姑娘家,这油嘴滑舌的调子,加上这俊美的模样,倒真像个招姑娘喜欢的潇洒公子。
“多谢仙女姐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可惜我不是名男子,否则一定以身相许。”
仙女姐姐羞涩一笑,“还好你不是男子,否则你说这些胡话,我定把你当成登徒浪子,撵出去。”
“仙女姐姐人美心善,超尘脱俗,就算将我撵出去也是甘之如饴。”苏流年这彩虹屁拍得恰到好处。
后来才知道,仙女姐姐叫李潋羽,和小九儿一起生活在这世外桃源。
仙女姐姐医术了得,就冲这一点,就足够苏流年对她连番彩虹气体的轰炸。能将四肢摔断,万箭穿心的自己救活,这医术堪比活神仙,能不巴结好么?
在某一日,暖意的阳光透过桃花缝隙落在白玉石桌上,斑驳了李潋羽和苏流年的脸。
纤细手指端起装满仙女姐姐亲自酿的桃花酒,苏流年举起白玉酒壶和李潋羽对碰,“仙女姐姐,舍不得你。”
“我亦舍不得,谷里好不容易来了个有趣的宝贝,没想到你竟是权贵之女。”
苏流年只不过是将簪子拿给小九儿,去典当,没想到触发了剧情线。
“等我完成任务,再回来找仙女姐姐。”
大结局出游戏以前,苏流年想再回来一次。虽然知道仙女姐姐和小九儿只是游戏中的人物,但这段朝夕相处的时光,已然对他们产生了感情。
“一言为定。”
“对了,仙女姐姐,我的心脏为什么不跳动?”苏流年摸着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那里平静的像一个人迹罕至的幽谷,毫无波澜。
“也算是个奇迹,小九儿将你捡回来的时候,发现你心被掏空,四肢全断,奄奄一息。后来我在不远处找到一块红色心脏模样的石头,就试一试的态度,将红色石头按在你的心脏位置,没想到你竟然活过来了。”
这是什么梗?
敢情系统为了让我活过来,给我弄了一颗石心!
“那这颗石心硬度怎么样?”
“坚不可摧。”
苏流年总算松了一口气,这应该也算个金手指了吧?至少心脏没那么容易被刺穿。
“可会有什么副作用?”
“你可有感觉到不适?”李潋羽眉宇之间有些担忧之色。
苏流年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没什么不适。”
“那想必应该是没什么副作用的,那石头在你身体里这么久,除了心脏不跳动,没脉搏以外,你跟正常人没什么不同。”
“师父,来接缺心眼的人已经到山谷外了。”小九嘟嘟嘴,没好气道。
“小九儿,不可无礼,叫她流年姐姐。”
小九儿撇了撇嘴,自她醒后,鸡腿是她的、师父眼里心里都是她,自己巴不得她早点离开。
“哼~老是欺负我,还抢我好吃的,哪里是姐姐,根本就是流氓。”
苏流年“噗嗤”一笑,她不过在谷里闲着无聊,故意逗小九儿取乐,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还真记仇,“行了,以后我走了,没人欺负你了。仙女姐姐啊,就独疼你一人了。”
“好歹,你也算是救过我的命,临走之前,送你一样好玩儿东西。”
小九儿撇过脸,满脸不乐意,“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苏流年从袖子里掏出自己亲手做的弹弓,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看好了,我只教一次。”朝着桃花树上的麻雀瞄准一弹,麻雀落在地上。
小九儿黑溜溜的眼睛突然亮了,左右不过才八岁的孩童,又是常居山里,没什么玩伴,自然不知道这东西为何物,竟然可以打鸟,这就稀奇了。
“喏~”苏流年递给他。
他稀奇的接过,捡起地上的石子有模有样的瞄准,但似乎力气不太够,弹了个寂寞,有些气馁。
“再练练吧,以后可以打野鸡吃。”
这会儿空隙,仙女姐姐已经进屋拿了一堆的东西出来,“我没什么送你的,只有治跌打损伤的膏药,你且带在身上,希望你没机会用上。”
“还有,我悄悄研制的一些美容养颜的膏药,强身健体的药丸,你都带着。”
“还有……”
仙女姐姐一个劲儿的往苏流年怀里塞东西,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苏流年为了活下去,自然是来者不拒,慷慨收下。
小九儿闷头冲进屋里,拿了一样东西,跑过来塞进苏流年的怀里,冷着脸,“别说我占你便宜,这东西,送你了。”
苏流年将东西拿在手里一看,一把雕刻极为精致的匕首,还镶嵌着宝石,应该价值不菲,并且是时常被人拿在手上的东西。
小九儿拿着弹弓冲进屋子去,头也没回,“你以后别再回来了。”
“这东西可是他的宝贝,时常拿在手里把玩。当年捡到他的时候,他手里就拿着这个。”李潋羽凑过来悄声道,“别看他嘴上说着不喜欢你,其实心里舍不得你。”
然后补充,“在谷里无趣得紧,你给他讲的各种机器人、七个葫芦和蛇的故事,他喜欢得不得了。你在的这段时间是他笑得最多的日子。”
“谢了!小九儿,姐姐一定会回来看你的。”苏流年对着门里笑道。
“嘭——”粗暴的关门声。
李潋羽和苏流年相视一笑。
“真舍不得我的仙女姐姐,抱抱~”苏流年伸手搂住李潋羽。
“一路小心,等你回来看我。”
“好。”
苏流年行至谷外,谷外早有一行人马在等候,就连丫鬟都是锦衣华服装扮,必是达官显贵之家。
“大小姐。”所有人都恭敬跪下,叩首。
这排面苏流年甚是满意,虽然突然变成女配,但游戏似乎并没有改变她的要求。她仍然是流落民间的金枝玉叶,可以回府享受荣华富贵。
华丽的马车摇曳,缓缓离开桃花谷。
远山上,朝外凸起的石岩山,一抹淡绿色的丽影迎风而立,旁边伫立着一个八九岁的男童,俩人眺望着马车越走越远。
“师父,她真的还会回来么?”稚气的童声,手里拿着崭新的弹弓。
“会的。”
第三章 你的脸,吸引着我的嘴
朝歌城,最豪华奢侈的天上楼里。
“大小姐,这些都是天上楼最有名的招牌菜。”贴身丫鬟蒲桃站在一旁笑盈盈介绍着。
“饭后甜点再来几个,什么桂花酥、桃花酥、杏花酥、芙蓉糕、绿豆糕、栗子糕、甜枣糕各来一份。”苏流年坐在桌前,望着满桌的美味佳肴,甚是满意。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蒲桃恭敬退出房间。
提起筷子,开始享受她的盛宴。
不愧是价值上百万的游戏,在游戏里可以体验舌尖的美味,就如同在现实世界一样,有酸甜苦辣的味觉,更有饱腹感。
在这里可以敞开了肚子吃,全然不用担心现实世界里的身体会长肉,简直不要太爽!
苏流年在厢房里不顾形象狼吞虎咽的同时,门外的小丫鬟一脸鄙夷望着这位流落民间的金枝玉叶。
“毕竟是出生乡野,身上的粗鄙之气用再华丽的锦服都掩盖不住。”小丫鬟香娇小声在门外嘀咕着。
“嘘~”小丫鬟娉菓左顾右盼,悄声提醒道:“小心被大小姐听见,割了你的舌头。”
香娇蔑然瞄了一眼吃得正香的苏流年,嘴角一撇,“就她?割舌头?她有那胆量么?”
“再说了,我可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她以后回了府,要是不得宠,还不如我一个丫鬟身份尊贵,有什么好怕的?”
“老爷费尽心机将她找回,想必老爷是十分疼爱她的,你怎就知道她不得宠?”
“一个没娘的孤女,更没有母家的支持,想要在府里活下去,还得看大夫人和二小姐她们同不同意。”香娇这样想着,心里对这位刚找到的大小姐更是无所畏惧。
娉菓也不再说什么,毕竟香娇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繁星满空,一轮圆月。
酒足饭饱后的苏流年,闭目尸躺在厢房里窗边的木椅上,享受着微风拂面,撩动青丝。手里提着一串翡翠色的葡萄,时不时咬一颗放进嘴里,安然惬意。
她并未注意到,夜空中高挂的皎月周围偶尔闪过的几抹人影,似在你追我赶。
贴身护卫林蒙迈着轻盈步子走进来,单膝跪在地上,“禀大小姐,咱们水国并没有名叫顾沐阳的男子。”
“没有?”苏流年翻身坐起,难道男主现在还不叫这个名字?还是说男主还没出现?
“是,查遍水国各地,都没有。”林蒙笃定道。
在林蒙退出房间后。
“你又玩我,出来!”
系统: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请问您有什么需求?我们的服务宗旨是满足客户的一切需求。
“男主顾沐阳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男主顾沐阳是进入书穿游戏前自己设定的,女主是自己,顾沐阳是自己现实中的男神,男主女设定一见钟情,再见交心,三见直接上门提亲。
只可惜,自己现在变成了炮灰女配,不知道这些设定还存在么?
系统:游戏出现故障以后,男主不叫顾沐阳了。
“那叫什么?”
系统:额~暂时不太清楚。
“我攻略男主,总该知道男主是谁吧?”
系统:额~有个温馨提示,男主的后腰处有一道长两寸的伤疤。
“你这是打算让我挨个儿扒男人衣服?”
系统:如果你比较着急的话,可以这么干。如果不急,可以慢慢等着。
“你又玩我,如果你是个人,我一定一掌劈死你。”
系统:我们游戏系统的服务宗旨是——绝不做个人。况且,你劈不着我。
苏流年一口老血梗塞于心,“你——”
系统:我本来就不是人。第一次做系统,我也很难做。不过,看在咱们有缘的情分上,再送你一个提示。男主一出现,你就会知道他是男主。
“一出现,我就知道?难道是因为他有男主角光环?”苏流年自言自语嘀咕着。
“站住!”厢房外突然有了动静。
“啊——”有女子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尖叫声。
“嘭——”似桌子被震碎的声音。
“哐嘡——”像回廊栏杆被什么撞断的声音。
“大小姐,您没事儿吧?”林蒙带着护卫,在门外询问。
苏流年将门打开,淡定问道:“发生何事?”
“刚才有一伙儿身穿红衣的人似乎在追杀一名黑衣男子,在楼下撕打之后,现在那名黑衣男子逃脱了。”护卫禀报。
“哦,我没事。”
“为确保大小姐安全,属下等人今夜定寸步不离守在门外。”
“嗯。”
苏流年关门,继续回到窗前,准备将剩余的翡翠葡萄消灭干净,谁知,却看见窗弦上有血迹。
就在这一瞬间,心一紧,手上的葡萄突然不慎滑落。
一抹黑影如鬼魅般出现,接住即将坠落在地上的葡萄,手上沾满鲜血的剑“嗖——”一声,放在了苏流年细嫩的玉颈上。
冰冷的剑意和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苏流年后背发凉,愣在原处动弹不得。
装满星辰大海的双眸微抬,这才看清对方的脸。
冷峻如冰山,寒眸似利刃,眉心似剑,眼若寒川,玉面罗刹,不过如此。
这张脸她认得,广告无孔不入的夜皓尘!
不过不得不说,亲眼见到这张脸,比广告上的好看多了。
可他怎么在这儿?
“别出声。”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毋容置疑的寒气随着声波扑来。他面色惨白,黑衣上隐约可见血迹斑斑,就连执剑的手也染上了红。
苏流年眼神示意会乖乖听话。
夜皓尘将放在苏流年脖子上的剑拿开,忽然,他瞳孔骤然放大,眼睑散开,双眸染上血色。抱着自己突然胀痛无比的头,“咚——”一声,陡然倒地。
“什么情况?”苏流年凑上前去查看。
夜皓尘的眸子半眯着,浓密且微微翘起的睫毛将眸子里的锋芒遮住,眉心紧锁,似乎很痛苦。恰到好处的卧蚕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冰冷,再细看,鼻尖右侧有颗微微可见的痣,而他的唇,正在由惨白色逐渐变成黑色。
应该是中毒了吧?苏流年心想。
突然一股力量将苏流年的头按住,缓缓朝夜皓尘的脸靠近。
什么情况?!
苏流年强撑着双臂,不让自己的脸靠近夜皓尘的脸。
“你……想干什么?”夜皓尘迷糊之间,看着苏流年越来越放大的脸,虚弱地吐出几个字。他拼尽全力想挣扎,却偏偏动弹不得。
“我——”苏流年扭着自己的脸,不让自己的嘴亲下去,“我TM也很想知道,我想干什么!”
夜皓尘的嘴就像是个巨大的磁铁,吸引着苏流年的嘴。
夜皓尘看着那张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的撅起的嘴,侧过脸躲闪,“你……”
“啵——”苏流年一口吧唧在夜皓尘的右脸。
第四章 别怕,姐姐给你检查身体
世界突然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你——”夜皓尘牙缝中冷冷吐出一个字,整个人愤怒得全身颤抖,就像惹毛的秃鹰,羽毛炸开,似乎要将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疯女人挫骨扬灰。
这个女人竟敢垂涎他的美色,趁人之危,放肆至极!
“我要——杀了你!”虽然虚弱,但这句话的杀意配上寒光四射的目光,不得不让苏流年后背发寒。
“对不住,我也不鸡道为什么会鸡样?我现在控鸡不住我几己啊!”苏流年慌张之中极力解释,一慌张就发错音。
强撑着身子,但嘴还一个劲儿的靠近夜皓尘的脸,似乎没亲到他的嘴,誓不罢休。
这样一躲一闪,就像猫捉老鼠一般戏耍,夜皓尘觉得自己的尊严被践踏,被蹂躏。
“我要把你千刀万剐!”咬牙切齿之声。
“大小姐,您没事吧?”林蒙听见房里的声响,担忧大小姐遭遇不测,直接带人破门而入。
“啵~”苏流年的嘴正好不偏不倚落在夜皓尘的唇上。
周围的一切在此刻突然变得静止,包括时间。
只见夜皓尘和苏流年俩人瞪大双眼盯着对方,神情之中隐藏着兴奋、愤怒、欲罢不能等多种复杂情绪,一时之间难以说清。
林蒙等人被此景吓得愣在原处。
就所见情景推测,大小姐在上面,他在下面,不存在大小姐被逼迫的情况。那么,也就是说,大小姐不是被逼的,也就约等于大小姐是主动的。
大小姐主动的!
反应片刻之后,几人几乎同时用手将眼睛蒙住。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大小姐请继续!”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出房间,将门关上。
“咱大小姐还挺开放的哈?”护卫捂着受惊的小心脏。
“由此可见,咱大小姐喜欢在上面。”林蒙偷偷贼笑道。
“对对对!”
突然想到了什么,“滚犊子!怎么突然钻出个黑衣人?!”林蒙这才反应过来。
“说不定是大小姐在民间的情郎呢?”
“哪里来的全身是血的情郎,分明是刺客!”
再次破门而入,厢房里已经空无一人,唯留窗户边上的斑斑血迹。
“完犊子了,刚找回来的大小姐又给弄丢了!”林蒙方了。
某荒凉偏僻的破庙里,皎洁的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落在爬满蜘蛛网的柱子上。
若仔细看,柱子下方有一名穿金戴玉,锦衣华服的少女。她满脸通红,白玉般的双手正吃力的挣扎着,企图挣脱紧紧掐住她的那只强有力的手掌。
就像月光下,被蜘蛛网缠住的飞蛾,拼命挣扎,企图摆脱控制。
“我……我错了……”苏流年的喉哝间吃力挤出几个字。再捏,我无比细嫩的脖子可就真的断了。
就在刚才亲完他之后,他的身体仿佛突然恢复,将自己打包掳走。
直到夜皓尘那只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手蔓上自己的脖子,苏流年才慢慢回想起来,能发生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全是因为自己当初加入游戏添加的报复性设定:【亲到楚辛夷男神夜皓尘。】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设定居然没有因为自己变成女配而更改。
苏流年恨不得当场一巴掌抽死自己,当初怎么就这么冲动,给自己搞了这个坑爹设定?!现在好了,自己挖坑自己跳。
亲谁不好?非得亲玉面罗刹?这不是往死里作的节奏么?
“晚了,你必须死。”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杀意直逼心间。
冷冷的月光下,他的目光似乎要将她凌迟。
这个女人竟敢那般侮辱他,蹂躏他,她必须死!
“咳咳……”双手无力的挣扎着,“能……能死在你手里……”
“咳咳……我也算死而无憾了……”苏流年吃力的从喉哝间挤出几个字。
“你认识我?”夜皓尘手上的力度明显变小了。
苏流年趁着这档子空隙,大呼几口空气,“当然。”化成灰都认识。
“你怎么会认识我?”夜皓尘狐疑盯着苏流年,或许是手上的力度没控制好。
“……”苏流年极力想发出声。
“不说?你必须死!”夜皓尘感觉再次被戏耍,怒不可遏。
苏流年已经憋得满脸通红,快要窒息。大哥,我倒是想说,但说不出话啊!
忽然,他瞳孔再次骤然放大,甚至布满血丝,随后失去知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咳咳……”
苏流年抓着红肿的喉哝连忙呼吸,刚才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嗝屁了。
舒坦之后,撩起脚狠狠地踹了几脚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夜皓尘,“你起来啊!”
“起来掐死我呀~”
“不是挺横的?我让你掐!让你掐!”
“嘶——”苏流年觉得后背再次阵阵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哪儿来的阴风?”瞅了瞅四周,破庙里空无一人。
“怎么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我?”
苏流年搓了搓手臂,蹲下,手拍在夜皓尘惨白的脸上,“爷爷我不过是亲了你一口,你竟然想要我的命,你也忒狠毒了。”
只见他唇色已经成为黑色,想必此刻中毒已深。
“脸还挺滑,平时应该保养得不错,只可惜命不久矣。”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游戏里?”
“难道就是为了满足我要亲夜皓尘这个设定?”
“这么说来,你应该只是个反派男配,满足了这个设定后,应该也没什么用处了。”
苏流年掏出袖中的匕首,勾唇阴笑,“既然我们俩的梁子已经结上了,不如我先下手为强,先解决了你。”
忽然想到什么,一巴掌拍在自家脑门上,“瞧我这记性,何必多此一举,脏了我的匕首。既然你中毒已深,命不久矣,也用不着我出手。”
将匕首重新放回袖中,“你也别怪我见死不救,谁让你刚才想杀我呢。”
“走了,再会。”
“呸——再也不见!”
苏流年迈着潇洒的步子,走出破庙。
“不成!保险起见,我还是先看看他后腰到底有没有两寸长的伤疤。”
再次折回来的苏流年蹲在夜皓尘面前,“正好他昏迷,动不了。万一他是男主,我也好采取措施不是。”
这样自言自语着,苏流年摸索着解开夜皓尘的腰带。
一层又一层的剥开了夜皓尘的衣服,凝脂般的皮肤在月光的照耀下,洁白如玉。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身上遍布伤疤,新旧不一,臂膀处又添两道新伤。
这个男配应该有点惨,苏流年心想。
“你……”
迷糊之间,夜皓尘看清苏流年正在对他上下其手,忽然觉得胸膛凉飕飕的,垂眸一看,自己上半身竟已不着寸缕!
“我要——杀了你!”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这个色迷心窍的女人,竟然趁自己昏迷之际,对自己欲行不轨之事!
“你醒了!”苏流年惊得跳起,躲得老远,生怕夜皓尘从地上弹起来再次掐住她的脖子。
半宿之后,夜皓尘还在原地动弹不得,苏流年这才松了口气,大着胆子再次凑上去。
看见苏流年那双越来越靠近自己身子的魔爪,夜皓尘紧张道:“你要干什么?!”
苏流年挑眉坏坏一笑,“别怕,姐姐给你检查身体。”
手搭在夜皓尘腰上,用力往侧面一翻,夜皓尘成功趴在地上,脸朝地。
咬牙切齿,“士可杀不可辱!”夜皓尘一副宁死不屈的神情。
苏流年一把将他后背的衣服扒下,后背一览无余,虽然他全身伤疤,但在后腰处,却没有伤疤。
“太好了。”他不是男主。苏流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潇洒扔下衣服,拍了拍双手,站直了腰,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破庙。
“这次是真的再见!”
“再也不见!”
“浪里个浪啊~浪里个浪~”苏流年背着她的手,嘴里哼着歌,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夜皓尘***着上身,脸朝地趴在荒凉的破庙里,一动不动,任由着冷风刮在伤痕累累的身上。
她居然就这么走了?
如此大辱,有生之年,我夜皓尘一定亲手杀了你!
第五章 谁是男主?
等苏流年走回朝歌城天上楼的时候,已经天明。走了一夜的路,在沐浴更衣之后,苏流年尸躺在床上,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大小姐,这一路凶险,您已经多次遇刺,我们还是尽快赶回帝都吧。”林蒙围着正在逛街的苏流年,如同苍蝇般不停劝慰。
“大小姐~”
“大小姐!”
苏流年根本没听他说些什么,一会儿看胭脂,一会儿看首饰,逛得不亦乐乎。
“这个!这个!这个!”苏流年指着首饰摊子上的几样,摊主两眼放金光,心里暗喜,今儿个可算是遇见大财主了!
“不要。”
摊主的笑容突然定格在脸上,直降冰点。
“其余的,全给我包起来。”
“好勒!”摊主咧嘴大笑,开始上手包首饰。
苏流年暗爽,这财大气粗的感觉原来这么爽!每次到V牌店里看包包的时候,销售员对自己那一脸鄙夷的表情,她至今记忆犹新。
她暗自发誓,此生最想打的就是那张脸。
不过苏流年并未完全沉迷于游戏中,算算时间,夜皓尘应该在破庙里已经中毒身亡,凉透了吧。
为今之计,她必须尽快找到男主,攻略男主,上位女主,顺利活到大结局,成功得到一百万奖励。
“摊主,给你打听个事儿,朝歌城里有没有什么名声赫赫的大人物?”按照小说套路,自己这个炮灰女配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朝歌城,一定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发生故事三要素:时间、地点、人物。前两个都有了,人物不太可能是自己这个炮灰女配,那么必定是城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都是狗作者的套路。
“朝歌城里没有大人物。”摊主很诚恳的回答。
“没有大人物?”
“朝歌城没什么大人物,不过咱们水国,有两个神秘大人物。一正一邪,一俊一丑。”
“哪两个?”苏流年兴趣正浓。
“一个是令无数闺中少女魂牵梦绕,令江湖男儿闻风丧胆的大魔头彼岸门门主——花沐措。”
一听这就是反派角色,“另一个呢?”
“另一个则是咱们水国的国师。相传他是天选之子,自出生便一身皓然正气,镇邪四方,常年镇守帝都,任何妖邪不敢在他面前造次。故而传言,他长相奇丑,若是胆小柔弱的千金不慎见了他的脸,会吓得在病榻上,躺月余无法下床。”
“这么夸张?”苏流年狐疑。
“百姓都这么说,他确实长得凶神恶煞,豹头环眼,铁面虬(qiu)髯。眼似恶龙,眉似利剑,嘴似虎口,张口就是血淋淋的獠牙,满脸褶皱,恐怖如斯!”
“这是人?这分明妖怪。”如果不出意外,按照小说套路,这个传言相貌极丑的国师实际上是个丰神俊朗的美娇男。
“嘘——”摊主左顾右盼,悄声道:“虽然国师大人长得丑,但降妖镇魔却是灵验得很,他才不是妖怪,是咱们水国人人敬仰的国师大人。”
“听你这样说,我更好奇他长什么样了。”
摊主指着旁边画摊上挂着的一幅画,“这就是国师大人的画像,你看看就知道了。”
苏流年顺着摊主的手指看过去,画上是一个三头六臂的满脸胡腮耍大刀的男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像极了门神的画像。
“这位小姐,你是来买国师画像辟邪的?”画摊摊主见来了生意,连忙凑过来,笑脸盈盈,滔滔不绝道:“现在我们搞活动,买一张送四张,只要五文钱一张,相当于一文钱一张,货真价实的白菜价。”
“你这画像哪来的?”
“这可是从帝都国师府流传出来的正版,国师大人亲笔开过光。”言辞之间颇为自豪。
“这画上的人,是国师?”
“当然,国师大人亲自画的自画像。”摊主不自觉提高了嗓门。
我信你个鬼!国师会把自己画这么丑?苏流年心想。
见面前的小姐眼里有些疑惑,摊主继续解释道:“这位小姐,您就放心买吧,我家的国师画像绝对正版。拿回去贴门上,辟邪镇宅灵验得很,保您家宅清净。”
苏流年抬头,挨着一连几家画摊上都挂着国师画像,且一个比一个丑。
“国师允许你们随意贩卖他的画像?”这么丑,还拿出来卖,这位国师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当然,这个画像在帝都,那是每户必备。”
照狗作者的套路,这不就是妥妥的男主排面么?苏流年,你简直是一个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女子,只需稍稍动动脑子,男主就无所遁形。
收敛神色,淡淡问道:“国师叫什么名字?”
画摊摊主显然不知道,问道隔壁首饰摊的摊主,“你知不知道国师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叫国师大人。”
画摊摊主朝着隔壁几个摊位的摊主吼道:“唉,你们谁知道国师大人的名字?”
摊主们纷纷摇头,都不知道。
“国师大人的名讳岂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能知晓的?但咱们朝歌城有一个人,他肯定知道。”
“谁?”
“江湖上人称万事通晓的百晓生,他就住在咱们朝歌城的百晓庄。”
“大小姐,国师大人叫什么,我知道。”林蒙突然凑上去,淡淡道。
“你知道?”
“回大小姐,属下可是相府护卫首领,在京都混迹多年,自然知道国师大人的名字。嘶……他好像姓夜,叫夜皓尘。”
“夜皓尘?”
“夜皓尘!”苏流年瞪大双眼。
“怎么了?大小姐认识?”
“不……不认识。”苏流年蹙眉深思,照狗作者的套路,这国师大人妥妥的男主设定了,怎么可能是夜皓尘?
昨夜才检查过他的身体,已经排除他就是男主的可能性。
莫非,男主是看似反派角色的花沐措?
抬眸间,发现画摊上还挂着一名美男的画像,一袭红衣妖颜绝尘,三千青丝凌风而舞,坐卧在娇艳欲滴的曼珠沙华花丛中。
这幅画和国师画像挂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还真是一俊一丑。
“这画上的人是谁?”苏流年指着画上的红衣男子。
“这就是彼岸门门主——花沐措,怎么样?长得俊吧?买一幅吧,现在有活动,五两银子一幅,还额外赠送五张国师画像。”
“这么贵?”
第六章 花沐措的秘密
“童叟无欺,我这个价格最公道,是整条街最便宜的了,不信你去问问别家的,更贵。”
“这花沐措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么?怎么你们还卖起他的画像?”苏流年不解。
“花沐措是大魔头没错,但他偏偏长得俊,深受水国少女们的喜爱,咱们做商人的,哪里有商机,就往哪里钻。这不,虽然他是大魔头,但也不影响我们赚银子。只要有人肯买他的画像,就有人卖,这不犯法吧。”
“长得,是挺俊,在哪里可以见到他?”
“小姐您也要找他?”
“也?还有谁?”
“您不是第一个说要找他的千金小姐,也不是最后一个。”
“什么意思?”
“之前有人说在朝歌城见过花沐措,于是,就有不计其数的闺中小姐离家出走,纷纷赶来朝歌城寻花沐措,想要嫁给他。您是今天第十一个问我他行踪的千金小姐了。”
“看来,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了。”这个花沐措,一定就是男主没错了。
“可惜,花沐措行踪不定,神秘难测,至今无人见过他的真容。小姐如果运气好,买了这幅画,现在立刻去百晓庄,赶在花沐措离开朝歌城之前,问出花沐措的具体行踪,你或许可以找到他。”
“至今无人见过他的真容?那你们这些画像从何而来?”苏流年反问。
摊主额前三根竖线,尴尬挤出一个笑脸,“额……为了生计,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无良奸商!骗子!”苏流年转身就走。
“大小姐,咱们现在去哪儿?”林蒙追上来问道。
“百晓庄。”
“大小姐真要去寻那大魔头?”
“你有意见?”苏流年眉梢微挑。
“不敢,不敢。”林蒙撩起袖子擦擦额头的冷汗,咱寻回来的傲娇大小姐,路子有点野。
“百晓庄在哪边?”
“这边。”林蒙恭敬指路。
百晓庄外,人山人海,且妙龄少女居多。
“大小姐,我们目前拿到的号数是一千零八十号,等百晓生回答完前面所有人的问题之后,估计得是后天了。”林蒙来报。
“去问问前面有没有人愿意高价卖手里的号?”苏流年坐在太阳伞下,香娇和娉菓一人站一边打扇,蒲桃手里端着一盘新鲜的翡翠葡萄。
“我问过了,没有人愿意。她们都是些名门千金,不缺钱。”
“这个花沐措到底是有多俊?这么招蜂引蝶。”苏流年将蒲桃手里端着的翡翠葡萄放一颗在嘴里,又脆又甜。
他不会就是我的男神顾沐阳吧?
苏流年心底竟然有些默默的激动,如果他是男主,不用给奖励,自己也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扑倒他。嗷嗷~
这个时候出来了一位穿锦衣华服的贵家千金,后面跟着一行丫鬟随从。瞧着那位小姐一脸得意的模样,想必是问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
“林蒙,你再去打听打听,之前得到答案的小姐们,有没有人知道这个花沐措到底长什么样子?或许我们可以在她们手里买到画像。”
“大小姐,她们就算知道花沐措的画像,估计也不肯给我们,这些小姐个个都是人精。”
“也是,情敌本来就已经够多了,就算肯给我们的画像,也一定会做手脚,还是得亲自去问百晓生才行。”
“而且,百晓生并未告诉她们花沐措的行踪,说是只能拿北海鲛人泪来交换信息。可是这北海鲛人泪只是个传说,根本就不存在。”
“意思就是,就算知道花沐措长什么样子,也找不到他人。”那不是白搭么?自己目前只是炮灰女配人设,要到何年何月才能见到男主?不可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苏流年忽然想到了什么,“林蒙,你作为相国府护卫首领,武功应该在水国算得上数一数二吧?”
“额……水国武力值排行榜第九。”
“这个百晓生呢?”
“他没有武力值。”
“那咱们今晚……”苏流年低声密谋。
“但是,大小姐,百晓庄里有水国武力值排名第八的三不知坐镇。不然这些年,百晓生怎么靠倒卖消息发家致富?早就被人乱刀砍死了。”
“有道理。”苏流年继续往嘴里塞了一颗翡翠葡萄,“不过,你作为水国武力值排名第九的人,既然来了朝歌城,又碰见了排名第八的三不知,你是不是应该出面挑战他?”
“大小姐有所不知,武力值虽然只相差一名,但真打起来,那可是招招要命。”
“你怕了?”
“实不相瞒,其实我早就想挑战三不知,只是常年待在帝都,没机会没时间。”
“就今晚,你去挑战他。”
“大小姐是想私闯百晓庄?”咱家这位大小姐,路子果然不是一般的野,妥妥的调虎离山计啊。
“你能不能搞到百晓庄的地图,还有他藏消息的密室位置?”
“待我先去溜一圈,应该没问题。只是……”
“说。”
“我上有老,下马上有小,万一受伤……”
“算工伤,另外额外加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等。”
“谢大小姐,万一事成,能不能涨……”
“若事成,我让爹爹给你涨两倍工钱。”
“谢大小姐!”林蒙心里美滋滋,正巧夫人要生孩子了,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去。
与此同时,朝歌城慕容府里。
“百晓生放出消息,必须要拿北海鲛人泪才肯交换花沐措的行踪。”夜皓尘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北海鲛人泪?子虚乌有的东西,他分明是不敢卖花沐措的行踪,区区一个百晓庄,要是招惹上杀人不眨眼的彼岸门,他得不偿失。”一身浅蓝色锦绣长袍的男子屹立在窗边的阳光之下,如沐浴暖阳,温润如玉。
“也或许他根本不知道花沐措的行踪,只是想借此沽名钓誉。”
“但他未必不知道花沐措长什么样子。”温润的声音如同瓷器碰撞发出的清脆之声,更如同山间小泉发出的“叮咛”声响,甚至能闻到声音里夹杂着淡淡的松香味。
“明天就能见到百晓生,如果他知道花沐措的容貌,只要花些银两,就能亲眼一睹传说中天下第一美男花沐措长什么样子。”
“只可惜你只是我侯府上,一名出身贫寒的门客,否则,天下第一美男名号必定是你的。”
“不过区区美男名号,有何稀罕。”夜皓尘唇角似扬起一抹笑意,但脸上依旧冰冷如寒川。
“明日,我们顺便一睹传闻中水国第一丑男国师大人长相。”
夜皓尘冷眸里掠过一丝寒光,一闪而过,随后勾唇恭敬笑道:“据说这位国师大人其貌不扬,就连进宫面圣,都从来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想必此人一定是长得奇丑无比,否则陛下怎会准许他戴面具面圣,应该不值一看。”
“其实,我对国师大人的长相不怎么好奇,只不过是有人比我更好奇,这个位高权重的国师大人长相如何罢了。”
“小侯爷指的是,黎王。”
沉默片刻之后,小侯爷缓缓开口,“你昨夜身份暴露,身中剧毒,现虽已解毒,身体仍需静养,明日你便不必随我去百晓庄。况且你此刻与我一同露面,若被彼岸门的人看见,必定惹人怀疑。”
“是。”夜皓尘恭敬退出房间,门外有侍卫把守。
第七章 以命相赌
月黑风高夜。
在苏流年的软磨硬泡,威逼利诱兼施之后,林蒙才答应肯带苏流年悄悄潜入百晓庄。
林蒙心里暗叹:大小姐为了追星,可是连命都不要了。
将大小姐带到密室外,故意引开三不知,以挑战为名,跟他名正言顺的在百晓庄里打了起来。
而苏流年,被挡在了密室门外,密室门上有三十六颗带磁性的小方石贴在上面,另外,门旁边的石柱上放着一颗可以移动的骰子。
“不会是玩麻将吧?”苏流年盯着密室门上仅有的长得像麻将的方石,“这游戏三岁小孩都会,这个百晓生该不会是白痴吧?”
也未必,这应该只是游戏里的设定,此乃天助我也。
密室门外某个隐秘的房梁之上,藏匿着一名黑衣人,正注视着苏流年的一举一动。
只见苏流年走到石柱旁,将骰子拿起,轻轻一甩,三点在上。
黑衣人冷眸微微一颤,自己刚刚琢磨了半天也不知这到底是何物,莫非她知道?
苏流年走到密室门前,从右到左数到第三列,然后从下往上推动,果然,这是方石是可以推动的。推出一块方石,翻过来,上面写着“八万”的繁体字。
果然是这个三岁小孩儿玩的游戏!苏流年便放着胆子快速推动方石,直到最后一块三万放回第三列最下方。
“哐——”密室门缓缓打开了。
苏流年面纱之下的红唇得意一笑,钻了进去。
梁上黑衣人心里暗道:果然,能只身独闯百晓庄的人,胆识定然过人。
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书架,书架上放着密密麻麻的铁盒子,每个铁盒子上写着一个名字。苏流年猜测,百晓生必然会以身份地位高低排序的人物名称,身份越是高的,位置则越靠里面。
走了好长,好远一段路,苏流年在最里面,果然找到了写着“彼岸门门主花沐措”几个大字的铁盒子,但盒子外有机阔,根本打不开。
捣腾了半天,也打不开铁盒子外的机关锁,瞅着时间不多了,苏流年干脆抱起铁盒子,拿回去慢慢研究。
“哐——”一声。
从盒子下方突然传来的机阔声响,让苏流年心里一惊。是自己大意了,一般这种重要的盒子下面,一定有机关,现在自己肯定是触发了什么重要机关。
顾不得这么多,抱起盒子就开始冲。
谁知转身就撞进了某人的怀里,苏流年吓得差点叫出了声。抬眼定睛一看,也是个黑衣人。
苏流年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百晓庄里的人,还算运气好。
“这位同道中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取所需,就当没看见彼此,告辞!”苏流年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谁知后衣领被人提住,双脚腾空,苏流年只好张牙舞爪的挣扎。
“我要,你手里的盒子。”黑衣人冷入骨髓的声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原来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既然这样,我们先离开此地。反正盒子已经到手,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开,离开此地后我们一起想办法打开盒子,共享信息如何?”苏流年笑脸相商,虽然是蒙着面纱,但眉眼能看出她的妥协。
“盒子,给我。”
“这个盒子上的机关锁很难打开,我敢保证,这世间除了百晓生本人和我,没人能打开这锁。”能悄无声息进入密室,必然是高手。
黑衣人抽出手中的剑,放在她细嫩的脖子上。盒子必须拿到自己手里才能放心。
苏流年撇嘴,此情此景为何如此相似?我的脖子命中缺剑?
“毫无商量的余地?”苏流年试探性问道。
黑衣人朝她勾勾手指,脖子上的剑离动脉又近了几寸。
脖子上传来冰凉的触感,苏流年无奈,只好假意双手奉上装满花沐措秘密的铁盒子,心中正千回百转,思虑着怎么将对方弄倒,将铁盒子搞到手。
可惜自己现在不是女主角,没有女主光环,否则,自己早就抱着盒子肆无忌惮跑了。
就在铁盒子快要交到黑衣人手里的时候,忽然头顶掉下白花花的东西。
别误会,不是银子,是锋利无比的飞镖。
黑衣人将放在苏流年脖子上的剑拿开,用来挡下飞镖,而苏流年只好将铁盒子顶在头上,遮挡飞镖。
“什么人?!竟敢私闯我百晓庄!”一位玉面书生出现在密室门口。
“喂,同道中人,咱们合作怎么样?”苏流年说话的同时,密室外已经围满了人。
“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何要同弱者合作?”黑衣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黑衣人从这个女人挡飞镖的姿势看出,她根本不会武功,这种情况下,她必然是插翅难逃了。
“这个理由够不够?”苏流年冷唇微勾,从腰间掏出一早准备好的炸弹,将铁盒子夹抱在胸前,另一只手空出来吹燃火折子。
“你们别过来,否则我将你的秘密基地夷为平地。”这是苏流年为自己想好的唯一退了,毕竟自己没有轻功,不能一跃而逃。
“别!”百晓生显然不想他的“宝藏”被炸毁,这些秘密可是他毕生的心血。
“放我走。”
“好,你别冲动。”
苏流年当然知道,只要自己离开这个密室一定距离,炸弹就再也威胁不了百晓生。还好自己提前在密室外安排了几个轻功一流的高手,只要出去,自己就能顺利逃走。
现在是先要安抚住这个也想抢花沐措铁盒子的神秘黑衣人,然后再顺利混出去。
“走。”苏流年对黑衣人冷冷道。
黑衣人冷眸瞄了一眼就在不远处写着“国师大人”的铁盒子,再瞟了一眼苏流年手里的炸弹,跟着苏流年身后,缓缓走出了密室。
百晓生的人为苏流年俩人让出一条道,但剑锋指着俩人,依然十分警惕。终于出了密室,但苏流年提前安排的人,已经被百晓生的人抓住,跪在一旁。
现在怎么办?苏流年方了。
“兄弟,要想知道这个铁盒子的秘密,就带我飞,对你来说,应该就是举手之劳的事。”苏流年无奈之下,只好打起了黑衣人的主意。
“若我不带你飞,你就打算和铁盒子一起被炸碎?”黑衣人突然忍不住想调侃一番眼前这个女人。
“你应该也不想白跑一趟吧?”苏流年在赌博,赌花沐措的秘密对黑衣人的重要性。
黑衣人扯下苏流年腰间挂的炸弹,放到火折子上点燃。
百晓生惊恐大呼:“你要干什么?!”
第八章 初现苟属性
黑衣人冷眸里闪过一抹寒光,手上运力,燃着的炸弹朝密室飞去,一直飞到最里面,离着“国师大人”铁盒子最近的位置,爆炸。
“轰——”一声炸响。
密室最里面的铁盒和木架等碎片炸飞四射,强大的压力从密室门口扑来,将门口众人扑倒。
苏流年只觉得后衣领被人提起,四肢腾空,飞在了空中。
“咚——”一声,苏流年屁股先着地,被黑衣人粗暴无情的扔在地上。
什么人啊这是!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苏流年心里暗骂。
掉地上的火折子也被黑衣人一脚踩碎。
正想发作的苏流年一手抱着铁盒子,一手搓着被摔疼的屁股,收起心中的怒火。毕竟,此刻自己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底牌,环顾四周,这里荒郊野外的,自己完全处于弱势。
弱者,不配有脾气。
“多谢大侠救命之人。”苏流年不怒反笑。
“盒子。”
“哦!”苏流年如梦初醒般双手奉上,“大侠笑纳。”
“大侠?”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中有几分嘲弄的意味。刚才还只是同道中人,现在就变成大侠,呵。
“大侠武功高强,独闯百晓庄密室,一定是想拿到大魔头花沐措的行踪,然后惩恶扬善,除掉大魔头。所以,您当然是大侠。”
“你呢?为什么冒险想拿到装着花沐措秘密的盒子?你跟花沐措有什么关系?”
他并没有反驳他想除掉花沐措这件事,看来自己猜对了,这个人是男主花沐措的对头。苏流年心想。
“我当然也是想为除掉大魔头出一份绵薄之力。”
“大侠能打开这锁吗?”苏流年舍不得松开拿着铁盒子的手。
“你能?”黑衣人也是看见她打开了密室门,所以才耐着性子一问。
“当然。”当然不知道。但苏流年想着自己或许可以再试试,万一打开了,自己也能看看里面的秘密不是。
“你来。”黑衣人居然信了她的鬼话。
“好。”苏流年将铁盒子放在地上,开始倒腾起来,盒子上面是一个复杂的机阔,对于苏流年来说,明显超提纲了。
黑衣人已经看出苏流年根本不会打开这个鲁班锁,或许她刚才打开密室门,只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亏得自己刚才还以为她是个人才,还想招揽一番,原来看走眼。
“这世间除了百晓生本人和你,没人能打开这锁?”黑衣人似在讽刺。
苏流年尴尬一笑,“呵呵,据我了解,这个锁可不是一般的锁,而是传说中的鲁班锁。其复杂程度无法想象,平常人想要解开此锁,必然要花费些大功夫,没个十天半个月是根本不可能打开的。”
黑衣人心里翻了个白眼,蹲下,将盒子拿在手里,麻利的开始拨弄机关。
苏流年的话音未落,就听见“咔——”一声,铁盒子裂开了。
“大侠智勇双全,小弟我对您的崇敬之情犹如那滔滔江水,延绵不绝。”苏流年只觉得脸“啪啪”的疼,但嘴上的彩虹屁得继续拍着。
“你和花沐措有仇?”黑衣人一边拿出盒子里的一张纸,一边问道。
“花沐措那个大魔头,人人得而诛之。”苏流年慷慨激昂的说着,手不自觉得伸进盒子里,去拿那幅画像。
“何人如此狂妄?!竟敢扬言诛杀我彼岸门门主!”一道空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嗖嗖嗖——”十几道身影闪电般落在苏流年周围,吓得苏流年赶紧站起来,躲在黑衣人身后。
真是流年不利,自己也就随口一说,这都能被彼岸门的人听见。
黑衣人将手中的纸迅速放回盒子里,将盒子拿在手上。
“原来今夜闯百晓庄的两个小贼,就是你们。”声音空灵。
最后从空中落下来的,是一名身穿黑色长靴的男子,身上暗蓝色丝绸般反光长袍随风四散开,手中拿着一只黑色玉箫。身高目测一米八八,脖颈处系一根殷红色围巾,腰间一根殷红色腰带相呼应,若是细看,暗红色腰带迎风而飘的那头,绣着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额前刘海将眉毛遮住,露出清秀的脸,三千青丝只简单的扎于头顶,任由长发凌风而舞,潇洒肆意。
如月光一般的冷幽干净,一看就是正派角色的长相。他不会就是花沐措吧?
“你是谁?”苏流年缩在黑衣人身后,没底气的问道。
“刚才是你扬言要诛杀我们门主?怎么这会儿胆小如鼠,躲人家身后去了?”那人薄唇微微一扯,随性的将手中的黑玉箫有一搭没一搭的打在另一只手的手掌心。
不是花沐措,难道他是男二?
“你们,你们听错了。”苏流年心虚。
“有胆量说,没胆量承认,我花无歇瞧不起你。”
“花无歇?你是花沐措什么人?”
“连我花无歇的赫赫大名都没听说过,也敢来混江湖?”
“胆小鼠辈,这是我们彼岸门副门主。”旁边一个穿黑红相间长袍的人补充道,他腰间也是一根红色长腰带,坠下来的那一截腰带尾上也绣着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胆敢对门主不敬,杀无赦。”花无歇人畜无害的浅浅一笑。
十几个人一起杀上来,黑衣人和彼岸门的人撕打起来,而苏流年则抱着头蹲在原地,“我错了,我刚才说的话都不是发自内心的,都是他,是他逼我说的。”
“实不相瞒,我其实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爱慕花沐措的思春少女,大着胆子闯百晓庄只是好奇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男,到底长得如何出尘脱俗,美艳绝伦。我对门主的爱慕之心,犹如那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彼岸门的人似乎并没有将刀子落在她身上。
在一旁正在奋力厮杀的黑衣人心中冷笑,女人果然是善变的,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黑衣人和一群人正打得火热,花无歇纵身一跃,身轻如燕,举着玉箫向黑衣人刺去,黑衣人武功也不弱,身手敏捷,成功躲开。虽然只身和一群人厮杀,但也未落下风。
谁知玉箫中突然飘出一根银针,黑衣人猝不及防,被银针刺中。
显然,针上有剧毒,黑衣人忽然胸口巨疼,花无歇趁机撩开黑衣人的面纱。
“原来是你这个奸细。”花无歇平稳落在地上。
第九章 捅他一刀
苏流年这才抬头,正巧见到彼岸门的人将剑架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只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苏流年只能看见黑衣人的背影,看不到脸。
“卑鄙。”黑衣人捂住自己的胸口,盒子坠落在脚边。
“昨夜你身中剧毒还能从我手里逃脱,算你有点本事。可惜运气不佳,今夜又落在我手里,这次我看你还怎么逃?”
花无歇将手中的玉箫指向黑衣人的脸,“你混入我们彼岸门到底有何企图?又是何人指派你来?”
“噗——”黑衣人只觉喉哝一阵血腥,吐出一口乌血,血不合时宜的喷满玉箫。
“真是晦气!”花无歇连忙将自己的宝贝玉箫收回来,摸遍全身也没找到手帕。想直接在身上擦,又觉得太脏。
“你们谁带了手帕?”
彼岸门的人皆摇头,谁没事儿带那玩意儿?
苏流年仿佛发现了生机,连忙从怀里掏出手帕,屁颠屁颠跑过来,双手奉上,“今天才洗过,未曾用过,还香喷喷的。”
花无歇抓过手帕,小心擦拭着他的玉箫,动作轻柔,像是呵护婴儿一般,“小丫头还挺机灵。”
“多谢副门主夸奖,只求副门主饶我一条小命。”当然是保命最重要。
苏流年回头,这才看清黑衣人的脸,这不是——夜皓尘!
他居然没死?!
显然表情如见了鬼一般,被花无歇瞧见,“你认识他?”
“不……不认识。”
“你刚刚说,你仰慕我们门主?”
“是,无比敬仰。”
“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的诚意。”
“怎么证明?”
“亲手了结了他。”
苏流年嘴角冷冷抽搐两下,“我……我没杀过人。”
不知道夜皓尘此刻如果看到自己的脸,会不会疯狂的想要杀掉自己这个曾经轻薄过他的女人?
嘶——
还好我蒙着面纱,他不知道我是谁。
苏流年回想起昨夜他那双要杀人的眼神,就后背发凉。
既然已经结下梁子,注定你死我活,那自己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可。
虽然这只是个游戏,但苏流年毕竟生活在法治社会,从来没杀过人,心里还是瘆得慌。
“副门主,我……我胆小,不敢下手。”
“小姑娘,杀人可好玩了,刺激,血腥,而且会上瘾。”花无歇将手帕扔在地上,无意间瞟到苏流年随身携带的匕首。
如同风一般的速度,苏流年只见他的手在自己腰间一晃,怀里的匕首就出现在花无歇的手上,“这把匕首倒不错。”
拔出,刀锋雪亮,“小姑娘,你既不会杀人,为何会随身携带匕首?”
“如果我说这匕首是用来切水果的,你信吗?”苏流年尴尬一笑。
“信。”花无歇走上前,牵起苏流年的手,将匕首放在她的手中,“你现在就把他当成西瓜,上去切一刀。”
白玉无瑕的脸突然凑近苏流年的耳边,空灵的声音柔声道:“去吧,他死,你活。”
花无歇只是觉得好玩,他喜欢看见人害怕,惊恐的样子。等着被杀的人,在刀落下来之前眼神里的恐惧蔓延,想要挣扎逃脱而不得的绝望,对死亡的无限惧怕。
还有第一次杀人的那种胆小怯懦,从一张纯洁的白纸变成染满血腥的恶魔过程。
从此刻的她身上,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苏流年颤抖着双手,握着匕首,缓缓走到夜皓尘面前,夜皓尘的脖子上架着好几把剑,动弹不得,但他冰川一般的脸上似乎没有多余的表情。
苏流年缓缓抬眸,正对上夜皓尘那双寒光四射的眸子,不由得身子一颤。
她不敢看夜皓尘的眼睛,于是绕到夜皓尘身后。
“小丫头,你跑人后背去作什么?”
“古人有言,人不得善终而死,会化作厉鬼,而他死前看见的最后一个人,会被他缠上。我……我害怕。”
花无歇唇角微扬,“都是假的,若是真的,我身边现在应该是地狱。”
“总之,我害怕看他眼睛。”
花无歇一笑置之。
苏流年握着匕首半天,终究没能下得去手。
“小姑娘,抓紧时间,再不切他,我就切你了。”花无歇漫不经心的声音。
“等一下,让我最后酝酿片刻情绪。”苏流年闭眼,深呼吸一口,双手紧握着匕首,把眼前的夜皓尘想象成一个熟透的大西瓜,插上一刀还会喷汁儿的那种。
“对不住了,大西瓜!”鼓起勇气朝他后背捅了上去,“噗嗤——”一声,匕首扎进肉里的声音,扎这么深都没骨头,没看出来,夜皓尘还挺肥的。
拔刀,睁开眼,银白色的匕首尖染上鲜血。苏流年心一紧,这游戏未免太逼真了,竟然还能闻见血腥味儿。
“啊——”一声惨叫,夜皓尘旁边的人跳了起来,捂住流血的屁股,“你神经病啊!扎我干嘛?!”
“对不起,对不起,第一次捅人,没什么经验,有点紧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这次一定扎准他。”
“继续。”花无歇兴致满满,这小丫头甚是有趣。
被捅的那人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见苏流年单手握紧匕首,瞄准夜皓尘的后背时,躲得远远的。
“我来了。”苏流年举起匕首。
其余几人分别转身,不再用后背对着苏流年。举着的剑,依旧架在夜皓尘脖子上,只是身体尽量的离夜皓尘远一点,以免伤及无辜。
夜皓尘微微叹了口气,等着自己的后背被挨上一刀。
“噗嗤——”一声,后腰处传来一阵撕裂的疼,随后温暖的液体打湿了后背。
苏流年试探性地睁开眼,这次是真的扎中夜皓尘,手腕将匕首扯出,但依旧止不住的颤抖,“现……现在,可以放了我吧?”
“居然没被吓哭?小丫头有些胆量,你走吧。”
苏流年腿脚有些发软,这可是她平生第一次拿刀子捅人,但保命要紧,于是脚底抹油,开溜。
“等等!”花无歇忽然叫住了苏流年。
苏流年心里暗道不好,难道是他反悔了?就当没听见,继续跑,直到撞进了花无歇的怀里。
“小丫头,别害怕,我只是好奇你长什么样子,面纱摘下来我瞧瞧。”
苏流年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反悔了。”
“我花无歇向来说一不二。”花无歇一边漫不经心笑着,一边扯下苏流年的面纱。
但就在他看清苏流年容貌的那一瞬间,脸上随性的笑容瞬间化为惊愕,随即再看了一眼被剑架在脖子上的夜皓尘的背影,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随后,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眼神忽然顿悟。
第十章 噩梦
“副门主这是怎么了?”苏流年不解问道,“难道我的脸有问题?”
“没有,你可以走了。”
“多谢副门主,告辞。”苏流年溜得更快,虽然腿软,但命更要紧。
花无歇望着苏流年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才转身不咸不淡吐出一个字,“撤。”
“副门主,这个奸细怎么办?需要一刀抹喉么?”
“给他一刀未免太便宜了他,他已身中剧毒,让他在此处慢慢饱受剧毒折磨而死,岂不是更好?”
“副门主英明!”
花无歇冷冷瞄了一眼全身无力倒在地上的夜皓尘,指间弹出一颗弹珠,打在地上的铁盒子上,“咵——”一声,铁盒子瞬间四分五裂,里面的东西也被化为灰烬。
脚尖轻轻在地上一点,一袭蓝衣腾空而飞,手持玉箫,一群人消失在夜空之中。
最后,只剩奄奄一息的夜皓尘,躺在地上,忍受着全身剔骨般的剧痛,而后腰处的伤口血流不止,血侵染了半身衣服。
受到惊吓的苏流年回到天上楼,早已是精疲力竭。
“林护卫回来了没?”苏流年问蒲桃。
“他……回来了。”
“怎么样?没受伤吧?”
“被人抬着回来的,全身骨折,就留着一条小命了。”
“去看看。”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说是您又被黑衣人掳走了,属下担心死了。”万一你死了,我涨工钱的事儿不就泡汤了么?我这伤就不能算工伤,还得自己花钱治。如此,让原本不富裕的我们,更加雪上加霜。
佛祖保佑,幸好你回来了。
林蒙全身缠着纱布,躺在床上,看见大小姐平安回来,他喜极而泣。
“林护卫,你……受苦了。”苏流年太能感同身受了,全身缠着纱布是个啥滋味。
“为了小姐万死不辞,只是……”
“你放心,涨工钱那事儿,我回帝都一定给你安排下来。”
“谢大小姐!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尽心尽力保护大小姐,保护相府。”林蒙那个激动劲儿,就差跳起来磕头谢恩了。
回房让蒲桃准备了一串刚洗好的翡翠葡萄,一边放进嘴里压惊,一边思索今夜之事。
“真是晦气,明明花沐措的画像都拿在手上了,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就半路杀出个花无歇。”
“其实花无歇也没对我怎么样,今夜就该趁此机会表决心,干脆加入彼岸门,这样不就有机会接近花沐措了么?该死,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又想起夜皓尘那瘆人的眼神,嘶——后背发凉。我虽然捅了你一刀,但不致命吧。
苏流年,玩个游戏而已,心理负担不要太重。
这样想着,苏流年心里舒坦了不少,四仰八叉的躺床上,进入了梦乡。
“你这个色胆包天的女人,先是轻薄我,而后又背后捅我,我现在就掐死你!掐死你!”夜皓尘面目狰狞的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强有力的手掌掐住苏流年细嫩的脖子,苏流年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几乎要窒息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放开我!放开我!”
“大小姐!大小姐您怎么了?”蒲桃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夜皓尘似乎被这个声音吓跑了。
“咳咳……”苏流年猛然睁开眼,大口呼吸。
“大小姐,您梦魇了,现在怎么样?”蒲桃关切问道,手里还拿着一根薄如蝉翼的丝巾,正是自己昨夜放枕头边的那根。
“梦魇?”
“奴婢刚才听见您的惊叫声,冲进来瞧见您的脖子被这丝巾缠住了,呼吸困难,这才将它拿开。”
“原来是在做梦。”太恐怖了,还好不是真的。苏流年用手抚慰着她受惊的小心灵。
“奴婢这就去给您熬一碗宁神汤,喝了之后就不会再梦魇了。”
“好。”
蒲桃快步退出厢房,顺便将门关上。
看来夜皓尘应该已经死透了,化成鬼来寻我了。
不对啊,他昨夜根本没看见我的脸,怎么可能知道在背后捅他一刀的是我?
应该是我多虑了。
呸!什么狗游戏,搞得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系统: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系统检测到你有危险思想,请及时打住,否则会降低您的幸运数值。
“幸运数值?什么东西?”
系统:每位游戏玩家都有幸运值,一般来说,主角的幸运数值是一百,而配角的幸运数值多少,决定他在剧中的戏份。同时,幸运数值越高,说明他的金手指就越强,生存技能就越多。
“那我目前的幸运数值是多少?”
系统:由于您作为女配已经死过一次,幸运数值需重新核算,目前还没出来,暂时查询不了。
苏流年冷冷抽搐嘴角,我总是那个例外。
“意思就是说,幸运数值越大,遇见主角的几率也就越高?”
系统:可以这么理解,游戏是以主角为中心,戏份越多的,与主角接触的机会自然就越多。
“怎样可以增加幸运数值?”
系统:两个方法,一是博取主角好感,主角对你的好感度越高,你的幸运数值就越高;二是做好事不留名,受益百姓越多,幸运数值就越高。
“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用大费周章闯百晓庄,还险些丢了小命。”
系统:你也没问啊。
“你——”真是气不打一出来,“算了,我不跟你置气。”
系统:你气呀,你气呀,气死你不偿命。
苏流年唇角冷冷抽搐,“你又玩我,我劝你做个人。”
系统:别想忽悠我,做人多苦逼,还是做系统潇洒自在。(可以将每一个游戏玩家玩弄于鼓掌之中,这在人类世界,可是神的待遇。)
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还有什么知道的,都告诉我。”
系统:暂时没有了,如果系统升级,或许会有新技能解锁。
苏流年生气,昨夜可谓是九死一生啊,系统居然不告诉她。
“你可以滚了。”说这句话时,情绪有些激动,故而音调有些提高。
门被推开,蒲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脸色惨白的跪地上,“是奴婢没伺候好大小姐,蒲桃知错了,请大小姐责罚。求大小姐您千万不要赶走蒲桃,蒲桃早已无家可归,若不是相府收留,恐怕早就饿死街头了。”
“我说的不是你。”
“咚——”
“咚——”
旁边的香娇和娉菓纷纷跪下,脸色苍白。
“大小姐恕罪,娉菓不该对您不敬。”
“请大小姐不要赶香娇走,香娇知错,香娇之前不该背后议论您,更不该说您出身乡野,吃相难看,行为粗鄙。”
苏流年眉梢微挑,“我表现得,真有这么差?”
第十一章 我立志,从此以后做个好人
“香娇该死!”香娇连忙磕头认错。
“你确实该死。”
香娇一听此言,吓得一颤,大小姐不会是要处置她了吧?
“不过,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谢大小姐。”香娇松了一口气。
“都起来吧。”
“从明日开始,你们三个教我相府千金该有的礼仪,给我讲讲府里的人物关系,性格特征,越详细越好。”看来是自己之前只顾享受,忽略这些点了。要想以后荣华富贵不断,那前提必须是能在相府站稳脚跟。
“是。”
林蒙伤重,不宜奔波,适合静养,于是苏流年一行人继续留在朝歌城天上楼。
百晓庄因为那夜密室被炸,烧毁很多重要秘密,气得火烧眉毛,从此闭门不见客。
苏流年也不急着寻找男主了,只一门心思在城中悄悄做好事不留名。
于是,朝歌城要饭的乞丐突然被告知有了住所;没钱给老母亲看病的姑娘在决定卖身进青楼之前,突然收到一大笔银子;朝歌城突然出现大量的人铺桥修路;就连街上摔倒的老婆婆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扶起来;孩童们不小心飘到树上的风筝也有人爬山树负责捡……
朝歌城百姓们的幸福指数蹭蹭往上涨。
香娇和娉菓数着带来的银两,哗哗如流水般减少,一筹莫展。
“大小姐,要不咱还是悠着点?夫人拨的银两快被花光了。”
“做好事确实费钱,啧。”苏流年望嘴里继续塞了一颗翡翠葡萄。
待丫鬟退出房间,苏流年朝着空气喊道:“你又玩我,出来。”
脑海里响起那欠抽的声音,系统: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现在我的幸运数值是多少?”
系统:还是查不了。不过可以检测到,您今天会遇见男主。
“幸福来得太突然,终于可以见到传说中的男主了。你又玩我,你可以跪安了。”
苏流年葡萄也不吃了,连忙叫丫鬟们帮自己梳妆打扮。初次见面,第一印象极为重要,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亮瞎他的狗眼。
不不不!是悄悄打扮,然后惊艳所有人。
果然,盛装打扮的苏流年走在大街上,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
穿一双精致华丽蔻兰碎花的绣花鞋,着白色冰丝绸缎贴身打底,外穿亚色调蓝色银丝绣兰花,深蓝色勾边纱质长裙,纱裙薄如蝉翼,轻盈飘逸。青丝留一半于身后,如精美锦缎坠下,额前刘海由左眼齐上分开,露出远山细眉,双眸如装满星辰大海,泛着点点碎光。
摇曳生姿,步步生莲,唇角自信上扬,露出甜蜜的小酒窝。此刻的她在众人眼里,仿若披着一层柔和的月光,让人移不开眼,万众瞩目。
“大小姐,你今日若是穿香娇为你挑选的那套殷红色的长裙,一定将您凝脂般的肌肤衬得更加雪白。”
苏流年也很疑惑,其实那套殷红色的长裙更适合她,也更能夺人眼球,可自己当时的第一感觉就是拒绝。
潜意识里,苏流年很抗拒穿大红色的裙子,至于原因,苏流年也很困惑。
“快躲开!马惊了!”
一匹发疯脱缰的野马奔腾在闹市大街上,有人一声惊呼。
行人纷纷惊恐躲开,一位三四小姑娘来不及躲开,眼看着就要被马撞上。
而苏流年的位置,距离小姑娘位置最近。
说时迟,那时快,苏流年猛地冲上去,搂着小姑娘一扑,将小姑娘护在怀里,最后摔在街边,成功躲过疯马。
“幸亏这位姑娘相救。”旁边百姓纷纷围上来。苏流年抱着孩子站起来,头上的簪子变得歪斜,青丝凌乱,身上的裙子也沾了灰,显得有些狼狈。
孩子娘从旁边铺子里出来,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道谢。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总该知道恩人名字,来日带上孩子爹登门道谢。”
“不必,若有缘自会再见。”
“大小姐,您没事吧?”蒲桃关切问道。
“无碍。”
“大小姐真是人美心善,您是蒲桃此生见过最好的人。”蒲桃跟上去,笑道。
谁都喜欢听好听的,苏流年也不例外,得意笑道:“做个好人感觉还不错。我立志,从此以后做个好人。”
疑?
我怎会突然冒出这个想法?难道我以前不是个好人?
“大小姐,您的妆容乱了,去铺子里面整理片刻吧。”香娇提议道。
苏流年这才意识到自己精心打扮的妆容被毁,第一印象很重要,紧张道:“好。”
人群中某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忽然看见苏流年的脸,原来是她!
苏流年只觉得人群之中射来一束寒光,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就被一个从人群中飞出来的面具男掳走了。
而苏流年的护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大小姐就已经被人掳走了,这个面具男的轻功极快。
“大小姐!大小姐!”丫鬟们连声惊呼。
“快追!”
“速速回天上楼通知林护卫。”蒲桃也算个有主意的,立刻吩咐道。
不远处的马车上,帘子被撩开,露出精雕细琢般的下颚,“发生何事?”
守卫模样的人凑近马车低声禀报道:“不栗公子掳走了刚才救人的那名小姐。”
马车中人眉头微蹙,“去查一查那位小姐是什么人。”
“是。”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就好比现在,苏流年又被人按在墙壁上,掐着脖子,呼吸困难。
让苏流年一度怀疑,自己的脖子是不是长得太过于完美,以致天妒人怨,总有人想对她的脖子不利。
“你……是谁?”苏流年两手掰开对方掐住自己的手,用力挣扎,“我们究竟……有何仇怨?”
面具男摘下面具,怒不可遏的眼神似乎要将苏流年千刀万剐,“胆大妄为的女人,今日你必须死。”
这张愤怒到极点的面孔,在苏流年噩梦里出现过不止一次,以至于让苏流年有种错觉,该不会是又梦魇了吧?
“你……你还没死?”TNND,夜皓尘的命也太硬了吧?
夜皓尘一听此言,心中怒火烧得更旺,手上的力气更大了几分,想要加快苏流年死亡的速度。
要不是自己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掐断这个女人的脖子何须这么久?
苏流年呼吸越来越困难,满脸憋得通红,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急中生智,才想起怀里还有把匕首,于是手伸进了怀里。
第十二章 难以启齿的“误会”
“不栗!住手!”清泉般动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夜皓尘松开了手,转头看向来人。
“呼——”苏流年顾不得仪态,一手扶墙大口喘气,一手捂着喉哝,“咳咳……”头上的簪子经过这么一折腾,直接掉在草丛里。
“你可知她是何人?”小侯爷疾步走近,“楚姑娘,你没事吧?”
楚姑娘?
哦,对,应该是在叫我。
苏流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当初进游戏之前,她亲自设定楚辛夷为被虐得最惨的女配,没想到游戏出故障,自己竟然变成了最惨炮灰女配楚辛夷。
楚辛夷,跟苏流年从小斗到大的表妹,现实中的豪门千金。
“你认识我?”苏流年漫不经心反问,抬眸间,那张她魂牵梦绕想要见到的脸出现在眼前。
OhMygad!这不是我滴男神顾沐阳吗?!
一身浅蓝色锦绣长袍,秀然而立,青丝银冠,娇颜无瑕,人如其名,如沐浴阳光,暖人心弦。
内心一时间激动、狂躁,似有万马奔腾不息。系统说今天能遇见男主,果然没骗我,终于靠谱了一次。
第一印象至关重要,苏流年立刻站直了身子,手一撩,将长发往身后潇洒一甩,露出优雅而富有感染力的微笑,“公子你好,不知公子为何知晓小女子姓楚?莫非公子认得我?”极尽温柔造作的声音。
但苏流年并未意识到自己此刻凌乱的仪容配上如此矫揉造作的音调,显得格外……滑稽。
小侯爷显然一愣,心想这姑娘魔愣了?
定了定神色,用如沐浴春风般的语气缓缓开口,“刚才见楚姑娘在大街上奋不顾身救下三岁小孩儿,我府上的门客却突然掳走了姑娘,打听一番才得知姑娘身份,原来楚姑娘就是楚相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我这位门客多有得罪,还请楚姑娘莫要怪罪,他平日行事沉稳,想必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小侯爷彬彬有礼,连忙解释。
相国的大千金要是死于自己门客之手,恐怕牵连甚广。
“门客?”苏流年一脸不信的瞥向暴躁狂怒的夜皓尘,他不是国师么?怎么成了小小的门客。
苏流年还是低估了夜皓尘,就在小侯爷说出苏流年身份的那一刻,夜皓尘已经压制住自己的怒火,面部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无情。
“嗯,他名叫不栗,人称不栗公子。”小侯爷耐心解释,“不知楚姑娘和他之间有何误会?”
“这个嘛……”苏流年总不可能当着男神的面,说自己莫名其妙亲了夜皓尘,然后还趁机扒光了他的衣服吧?
夜皓尘寒眸里闪现一抹急色,那是多么不堪的黑历史,简直是奇耻大辱,这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不要脸面的吗?
他在考虑要不要在她开口之前,将她灭口。
苏流年抬眸正好瞥见夜皓尘威胁自己的眼神,嘶——后背发凉,尴尬咧嘴一笑,“都是误会,误会。”
“究竟是什么误会?不妨在此处说开。”
苏流年试探性的瞄了瞄夜皓尘的神色,他依旧铁青着脸,“不栗公子,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对吧?”
夜皓尘冷哼一声,依旧铁青着脸,那夜的奇耻大辱,真是越想越气。
“不栗,如果是误会,今日就在此说开,你二人之间有何误会。”
说开?怎么可能?
误会?分明是她垂涎我的美色,色迷心窍,趁人之危。那夜之事,简直难以启齿!受此大辱,却只能忍气吞声,这口气,实在是咽之不下。
既然不能杀了你,那就让你生不如死。相国流落民间的千金是吧?来日方长。
从银牙缝中冷冷吐出几个字,“嗯,都是误会一场。”
“既是误会,以后不可再找楚姑娘麻烦,她可是楚相的掌上明珠,不能胡来。”小侯爷也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竟让一向沉着冷静的不栗公子不顾一切,当街掳走人,欲杀之而后快?
这事儿得查,得细查。
“是。”夜皓尘冷冷一个字。
“不栗公子不会言而无信吧?”苏流年怕极了夜皓尘,还是不放心。
“自然不会,不栗向来一言九鼎。”小侯爷淡淡笑道。
苏流年总算松了一口气,“今日若非公子你出现,我恐怕要死于这场‘误会’了。”
“楚小姐宽宏大量,不予计较。既是误会,还请楚小姐莫要惊动楚相。”
“只要这位不栗公子不再找我麻烦,我自然不愿爹爹操心。”苏流年顿了顿,“对了,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公子?”
“在下慕容阳。”
难怪找不到“顾沐阳”,原来他在游戏里改了名字,只保留了最后一个字。
“楚姑娘,你怀里的东西要掉了。”慕容阳好心提醒。
苏流年低头一看,自己怀里藏的那把匕首露出了一头,瞬间想起那晚自己就是用这把匕首捅了夜皓尘一刀。
迅速将匕首藏好,再做贼心虚的偷瞄了一眼夜皓尘,发现他没注意到匕首,收敛了眼睛里的慌张,定了定神色。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就是那夜在背后捅他刀子的人,呵呵!
苏流年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个怎样的死法。
回到天上楼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匕首拿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锁得严严实实。要想活得久,这把匕首一定得藏好了,藏到大结局都不能拿出来。
查了慕容阳的身份,才知道,他原来是慕容府的小侯爷,此次出现在朝歌城是因为在此办事,不日就会回到帝都。
嘿嘿~既然已经找到男主,而他正好是自己的男神,那么自己接下来的首要任务就是接近他,攻略他,扑倒他!反正也是玩游戏,要玩就玩刺激。
现实世界里不敢干的事儿,咱在这里通通体验一次,吼吼~
于是,苏流年借着答谢救命之人的借口,登门拜访。
门口守卫听闻是相府大小姐,进去通报之后也就放行了,却被一身黑袍的夜皓尘拦在了大厅门外。
“你又来做什么?”冷幽的眸子带着满满的敌意。
苏流年咧嘴一笑,指着身旁蒲桃手里捧着的盒子,“我自然是带着满满的诚意亲自来答谢小侯爷。”
第十三章 其实,我喜欢的人是你
“礼物我收下,你可以走了。”夜皓尘冷冷吐出几个字。她看小侯爷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将他连肉带骨吞下去。我已经糟了她的毒手,万万不能让小侯爷再步了我的后尘。
“这,自然是要当面答谢,才显得有诚意。”苏流年自然不肯放过这次机会,不管追夫之路上有多少艰难险阻,自己一定会克服一切困难,一路披荆斩棘,直到将他拿下。
但目前最大的绊脚石,就是和自己有“误会”的夜皓尘。
“不栗,请楚小姐进来。”小侯爷清泉奏乐般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夜皓尘这才不得不将手放下,脸上颇为不情愿。
苏流年淡淡瞄了一眼他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一摇一曳晃进屋里。
夜皓尘瞧着苏流年迈着矫揉造作的步伐,冷冷抽搐的薄唇,寒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他清楚的看见那夜她离开破庙时,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一看就是蛮横无理的粗俗女人,现在的一切都是在小侯爷面前故意伪装。
这个女人真是自己见过最胆大妄为的女人,色胆包天,一定要想办法拆穿她的真面目,保护好小侯爷。
“见过小侯爷。”苏流年微微抚了抚身子,举止有礼,像是从小在名门长大的千金,丝毫看不出流落民间的乡野气息。
“不知楚姑娘有何事?”
苏流年一个眼神示意,捧着精美盒子的蒲桃上前,将盒子打开,“是专程来答谢小侯爷救命之恩。”
“这礼我不能收,楚姑娘能宽宏大量,既往不咎,已是万幸,怎敢收此大礼。”
“其实,今日登门,还有一事相求。”
“楚姑娘但说无妨。”
“听闻小侯爷近日准备启程回帝都,小侯爷身边高手如云,而我的贴身护卫正好身受重伤,其余的人也都是武功不济。此去回帝都,路途遥远,凶险未知,故而想与小侯爷结伴而行,不知小侯爷可否同意。”
“大小姐,我的伤不是好了么?”林蒙一脸懵然粗声道。
苏流年朝着林蒙一瞪,旁边的蒲桃擅于察言观色,秒懂自家大小姐的意思,拉着林蒙在他后背狠狠一揪,附耳低声道:“林护卫莫不是忘了,你腰还没恢复好?”
“哎呦!”林蒙一声惨叫,总算懂了大小姐的意思。
顺势叉腰,佝偻着身子,面露难色,“对,我想起来了,腰还没好。”
“快!快扶着我!我这腰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林蒙戏精上身,作势就往后面护卫身上倒。
小侯爷杏花般的唇微微上扬,心领神会,“既然如此,我们便结伴而行,三日后启程如何?”
“小侯爷,不可!”夜皓尘连忙出言阻止。
小侯爷扬手示意他住口,“既然有缘偶遇楚相的千金,自当多加照拂。”
“谢小侯爷!”苏流年心里乐呵,只要有了多相处的机会,不怕攻不下他。
待苏流年等人走后,夜皓尘迫不及待开口,“小侯爷应该提防此人,她分明是故意接近你,一定目的不纯。”
“她的护卫没伤,我知道。”
“那小侯爷为何还允许她和我们一起回帝都?”
“一向淡定从容的不栗公子,为何偏偏遇到她,就变得暴躁易怒?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让你对她有如此深的偏见?”
“她——”夜皓尘终究还是难以启齿,只是一脸憋得通红。
“怎么了?”小侯爷颇为好奇他俩的关系,这也是他为何会同意楚姑娘一起同行的理由之一。
“我——”
小侯爷一脸期待的盯着夜皓尘,等待他的后文。
“算了,都过去了,不提也罢。总之,这个女人你一定要小心提防,和她保持一定距离。”以免她吃你豆腐,占你便宜。
“从未见你正眼瞧过任何一个女人,她可是唯一的一个。还让我和她保持距离,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喜欢?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色胆包天的乡野村姑!笑话!就算这世上所有女人都死绝了,我也绝不会喜欢上她。
“正所谓因爱生恨,现在有多恨,曾经就有多爱。看来你对她的爱意深不见底呀。”小侯爷调侃道。
夜皓尘嘴角冷冷抽搐几下,“你想多了。”随后抬眸意味深长的盯上小侯爷,冷唇微扬,邪魅道:“其实,我喜欢的人是你。”
小侯爷吓得瞬间跳开,双手扶在胸前,“夜皓尘,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夜皓尘蔑然一笑,冷冷勾唇,一言不发的走出大厅。此刻的他心里很爽,但不久之后,他就开始无比后悔他今日说过的恶作剧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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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炎热,两辆马车“吱嘎吱嘎”缓缓前行。马车前面是骑马的侍卫,马车后面是步行的护卫、丫鬟等人。
强烈的光穿过树叶之间的缝隙,也斑驳里地面,知了声从林中传来,越唱越兴奋。
“禀小侯爷,我们家小姐身子娇弱,此番奔波,已经吃不消,能不能在此处稍作休息?”蒲桃跑到小侯爷的马车前问道。
小侯爷掀开帷帐,“是我思虑不周。”随后对着侍卫吩咐,“在此处休憩片刻。”
“是。”侍卫们下马前去传话。
蒲桃从马车上搬下包着精美布匹的凳子,放在一颗茂盛的树下,凉风袭来,苏流年坐在树下,还算惬意。
“林护卫。”苏流年勾勾手指,林护卫凑在耳边,“大小姐有何吩咐?”
苏流年附耳悄声:“……”
“是。”林护卫走了。
瞧见一身浅蓝色锦绣华服的小侯爷缓缓走来,苏流年立马蹙眉扶额,俨然一副病西施的娇弱姿态。
旁边的蒲桃愣是没反应过来,自家大小姐上一刻还精神抖擞,下一刻就成病秧子了。
“楚姑娘身体没事吧?”小侯爷清泉般的声音,十分动听。
“在此处休息了片刻,已经好多了。”苏流年娇弱道。
娉菓像是知道小侯爷会来,将提前准备好的凳子摆好,小侯爷顺势坐下。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正是穿着古装的顾沐阳,白皙如玉的脸让人忍不住想上去亲一口,一定十分细滑,就像夏日的奶油冰糕一样。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润如玉的人,跟他待在一起,周围的环境自动变成春天那般温暖惬意。
忽然一道寒光射来,将苏流年暖阳高照的春天,瞬间切换成寒冬腊月,嘶——鸡皮疙瘩瞬间起一身。
第十四章 对不住了,大西瓜
这道寒光来自站在小侯爷身后的夜皓尘,苏流年哪敢跟他对视,避开他的眼神转头对着小侯爷温柔一笑,“小侯爷,我特地带了解暑的好东西,你有口福了。”
“什么东西?正好有些渴了。”小侯爷温柔道。
旁边的蒲桃也算机灵,迅速将一个精美的木盒子提上来,打开,还冒着烟。
苏流年将冰块中间的翡翠绿葡萄摘下一颗,递给慕容阳,“小侯爷,快尝尝,此物冰凉可口,堪称人间极品。”
小侯爷接过,那葡萄犹如冰玉般,指尖传来丝丝冰冷之感,放入口中,赞道:“嗯,冰爽可口,确实解暑。”
再看盛放葡萄的冰盒子,不仅外观精致,里面也是另有天地,“这法子是楚姑娘自己想到的?”
“小女不才,最爱葡萄,可此去路途遥远,正逢天气炎热,葡萄易坏,故而才想到此法。”
“楚姑娘真是聪慧过人。”
苏流年浅浅一笑,虽然第一印象不太好,但可以通过这段时间相处,让他渐渐对自己改观。
“听闻小侯爷最爱西瓜,我出发前特地命人准备了冰镇西瓜。”
“西瓜?”旁边的夜皓尘听见苏流年说“西瓜”二字的时候,似乎有些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怎么?不栗公子也喜欢吃冰镇西瓜?”苏流年漫不经心问道。
夜皓尘恍然大悟,那个女黑衣人,在捅自己之前不就是大吼了一句“对不住了,大西瓜”,这声音怎么跟那个女人的声音如此相似?
难道色女就是那夜的蒙面女人?
“有没有大西瓜?”夜皓尘冷冷道。
“当然有,我准备了好多大西瓜,够吃。”苏流年不经意的回答道,心里正琢磨着,奇了怪了,夜皓尘怎么主动跟自己说话了?他不是对自己恨之入骨么?
大西瓜?
大西瓜!
忽然想到那夜捅他之前自己不经意间吼出的话,不就是大西瓜?!心里一颤,莫不是他已经怀疑我了?
装满星辰大海的眸子闪过一抹惶恐,随即定了定神色,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匕首,这才想起匕首已经藏好锁好,才总算放心。
“就这么捅了一刀大西瓜,你难道不觉得对不住大西瓜么?”夜皓尘突然凑近,审视般冷冷盯着苏流年,质问道。
苏流年血压瞬间升高,感觉被强大的冰川压制,大气不敢喘一口,更不敢直视夜皓尘的眼睛,只好尴尬咧嘴一笑,“呵呵,不栗公子好生幽默,别人都说切西瓜,只有你说捅西瓜。”
故意将西瓜二字停顿片刻,声音也变得更温柔,像是欲盖弥彰。
“不栗,你这样盯着人家楚姑娘,人家会害羞的。”在慕容阳眼里看来,苏流年满脸通红是害羞了。
然而,夜皓尘虽然站好,但那双寒冰冷眸直勾勾盯着苏流年的一举一动,似乎想要将她看穿,眼中的怀疑也越来越浓。
做贼心虚的苏流年被夜皓尘这么盯着,毛骨悚然。心里暗道不妙,都怪自己,好端端的提什么西瓜?
看来自己今后一定要格外小心了,千万不能被他认出来。
休憩了片刻,分别回到自己的马车上,但没走多久,苏流年的马车因为磕着石头,车轮裂开了,无法再行驶。
一行只有两辆马车,所以,苏流年便成功的坐进了小侯爷的马车。进入马车时,小侯爷身旁的夜皓尘一脸嫌弃加提防的神情,苏流年全当没看见。
所谓机会得自己创造,自古套路得人心,没有机会套路,就创造机会套路。
这马车一路上磕磕碰碰的,而男神又离自己仅半米的距离,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发生肢体接触,关系不就更进一步了么?吼吼~
苏流年心里的如意算盘正打得“啪啪”作响,忽然马车“哐——”一声,嗑着了石头,马车随之一晃。
真是天助我也!
苏流年趁势投进小侯爷的怀里,手靠在他的胸膛,结实而有力,安全感满满。
疑?
不对,小侯爷穿的明明是浅蓝色的衣服,何时变成黑色了?
此时,两根手指粗鲁的将她后衣领拎着,拉开,顺便还在她接触过的衣服上使劲拍打一番,就像刚才沾过什么致命的脏东西一般。
明明是扑到男神身上,怎么就扑进了夜皓尘怀里?
还有,这拍衣服的动作是什么意思?这不明摆着嫌弃她脏么?!真是忍无可忍!
正要发作,夜皓尘一个带着肃杀的眼神甩过来,苏流年立马怂了。她安慰自己,在男神面前要时刻保持温柔大方的形象,不可轻易动怒。
“楚姑娘,你没事吧?”小侯爷清脆的声音关切道。
转而优雅一笑,“没事,多亏了不栗公子。”
心里正估摸着,攻略男神的最大绊脚石就是夜皓尘,怎么才能将他甩掉,有机会和小侯爷单独相处呢?
这不,机会就来了。
“有刺客!”马车外的侍卫惊呼一声,“铿铿锵锵”的兵刃声不绝于耳。
马车加快行驶,想要冲出包围,忽然“啊——”一声,车夫中箭坠下马车。
“坐好了!”夜皓尘冲出马车,勒起马缰,马鞭一挥,“pia~”马儿加速向前冲。黑衣人实在难缠,尽管已经冲出包围,但很快一群黑衣人便追了上来。
小侯爷一手把着马车内置的把手,淡定道:“这里有把手,用手抓紧它。马车颠簸,楚姑娘金枝玉叶,难免磕碰。”
苏流年本想借此机会跟小侯爷来个亲密接触,谁知,身边的丫鬟蒲桃将她抱得严严实实,泪眼汪汪道:“大小姐,我们会不会死啊?”只在后宅过惯了太平日子的小丫鬟,哪里见过这些血腥厮杀的场面。
“胡说什么呢?咱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姐姐一百万还没到手,可不想就这样在游戏里挂了。
苏流年毕竟是经历过追杀,坠崖,四肢全断的人,淡定如常。
小侯爷望着苏流年的反应平静,加上丫鬟蒲桃的衬托,心里不由得疑惑,这个民间找回来的楚家大小姐真不简单,要是换做其他闺中小姐,定然早就吓哭了。
想必她此前一定经历过比此刻更危险的事。
马车又疾速行驶了一段距离,一支利箭突然射穿奔腾中的马前蹄,马前腿跪在地上,马车骤停,强大的惯性导致马车里的人飞出了去。
第十五章 花式攻略
三个人同时从马车里飞出,而夜皓尘挡住密密麻麻射来的箭,只接住了小侯爷。
苏流年飞过夜皓尘身旁的时候,下意识朝他伸手,企图逮住他的手臂,谁知,夜皓尘似乎看穿她的意图,故意将身体躲开。
好你个夜皓尘!居然见死不救!
!这就叫自食恶果。
谁叫自己当初在破庙见死不救?如果救了,或许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咚——”一声,苏流年重重摔在地上,骨头瞬间都要散架。而跟她一起从马车里飞出来的蒲桃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楚姑娘没事吧?”被夜皓尘平稳扶住落地的小侯爷跑过来。
“事儿大了。”苏流年差点脸朝地,还好用双手挡住了脸,可是胸是真的很痛。
“你伤到哪儿了?”
“我……”苏流年瞄了瞄自己的胸,总不能说自己胸痛吧?
忽然一把刀从小侯爷身后砍来,苏流年也不知道自己的反应为何如此神速,竟然下意识地将小侯爷拉开,才让他躲过了那一刀。
夜皓尘剑锋一扫,围住他的人倒了一大片,他跳到小侯爷身后,冷冷一个字,“跑!”
他心里明白,自己的身体并未完全痊愈,体内还有余毒未清,对方来势汹汹,不宜恋战。
“你还能不能跑?”小侯爷问苏流年。
“能!”苏流年不顾一切,一把抓住小侯爷的手,冲进前面的翠竹林。
如此千载难逢的牵男神手的机会,苏流年岂有放过之理?
苏流年和小侯爷在前面拼命的跑,一群黑衣人在后面拼命的追。
突然刹车,苏流年没好气吐槽,“果然是狗作者,有追杀必遇悬崖,或河流。”
“楚姑娘,你在说什么?狗作者是谁?竟能如此料事如神。”
“这……”
荒废的断桥上,黑衣人步步紧逼,雪亮的剑锋指着俩人。
已经逼至断桥末端,无路可退。
苏流年在现实世界学过武术,比起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侯爷,她这个时候应该挺身而出,来一出英雄救美。所谓富贵险中求,说不定小侯爷会在这生死危机的时刻,突然爱上奋不顾身的自己呢?
而这一切于自己不过是一场游戏,反正也不会真的死,万一男主爱上自己,游戏系统说不定会奖励自己金手指,说不定就不会死,最后,顺利活到大结局,还能得到一百万……
男神和金钱双丰收,她必须放手搏一搏。
“小侯爷,让我来收拾他们。”所谓装逼,一定要装到极致。于是,他将柔弱的小侯爷一把拉住,护在身后,“小侯爷,放心,有我保护你,别怕。”
“楚姑娘,你……”小侯爷在这一刻是真真的震惊加感动,他没想到生死存亡之际,看似柔弱的楚家大千金居然挡在他前面。
苏流年头微微昂起,她想此刻应该有非常有旋律感的背景音乐,然后再配上从下而上看她的镜头,将她的身躯衬托的宏伟光辉,毕竟这应该算高光时刻。
不知道自己的脸从下往上看,会不会显得脸很宽,有肉感?
忽然,“咵吭——”声从脚下传来,小侯爷正想将苏流年拉到他身后,但脚下的木头或许是因为有些年头,经过风吹日晒,不能承重,突然就断裂了。
“噗通——”小侯爷掉进了河里。
“小侯爷!你没事吧?”苏流年趴在断桥边上急切问道。
小侯爷在河里不停拍打,并未回答她,或许是因为打浪花的声音,没听见。
小侯爷该不会是——不会游泳吧?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真是天助我也!
当机立断,苏流年纵身一跃,跳进河里。
“小侯爷——”
“我——”
“来——”
“救你了!”
在黑衣人眼里看来,苏流年是奋不顾身跳入河中救人的好姑娘。
实际上,苏流年心里正盘算着:
按照狗作者的套路,自己跳入河中救了溺水的男主,为了让男主醒来,可以来一波“水下渡气吻”;也或者,男主已经昏迷,上岸后可以再来个“人工呼吸吻”,吼吼~
想想自己马上可以亲到男神了,心里激动不已,久久不能平静。
“噗通——”
苏流年成功的落在小侯爷身旁,看见小侯爷还在不停的拍打水花,“小侯爷,别怕,我来救你了!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小侯爷突然探出头,手脚凫水,“楚姑娘,你怎么也掉下来了?”
“咵——”苏流年当时就有点懵。
“我们顺着河流往下游,应该能躲过追杀。”小侯爷一本正经道,然后用手拍打这水面,用的是最笨拙的狗刨式,动静极大。
额(⊙o⊙)…
他居然会游泳!
那么自己只好换一种方式亲男神了。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此路不通换一路。
苏流年反应了半秒之后,疯狂用手拍打着水面,拼命浮出水面,佯装落水后的惊慌失措、不通水性的模样。
“楚姑娘!你不通水性?”小侯爷震惊了片刻,他以为楚姑娘敢跳河救他,定然会水。没想到她竟是一着急,不会水都敢跳入河中来救自己,心中不免有些感动。
楚姑娘未免太善良。
“我@*#,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丢下你不管。”小侯爷认真道,拼命游过来。
因为拍水浪的声音,导致苏流年只听清楚后半句,并不知道小侯爷其实水性不好。
于是佯装拼命“挣扎”浮出水面,严肃道:“小侯爷,你快跑,我会拖累你的。”
“呜呜……”便佯装呛了几口水,溺水昏迷过去,即将沉入河底。
“楚姑娘!”小侯爷一声嘶吼,缓缓游过来。
他伸手抓住“昏迷”的苏流年,但因为水性不太好,也被呛了两口水。
闭着眼的苏流年并未看到小侯爷被呛水,只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小侯爷拉着,猜想下一步一定他是过来搂住自己的腰,然后渡气,心里一阵暗喜。
可是,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自己如同一只小鸡一般,被雄鹰一爪提起,然后无情粗暴的扔在河岸边上的鹅卵石上。
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让她全身疼痛不已,但她不能叫痛,因为她现在是“溺水昏迷”,故而就这样强忍着剧痛,静静躺在鹅卵石上,一动不动。
“小侯爷无碍吧?”夜皓尘的声音。
第十六章 男神之吻终于要来了
原来刚才将我们从河里捞起来的是夜皓尘,又坏我好事。闭着眼睛的苏流年心想。
“咳咳……”被呛水的小侯爷咳嗽两声,便走到苏流年身旁,蹲下,察看她的呼吸。
“楚姑娘为了救我,奋不顾身跳入河里,现在她却昏迷不醒,我必须要救她。”
苏流年心里暗喜,她和男神之间的距离更近一步,吼吼~
“她为了救你才跳进河里?”难道不是她无路可逃,只好跳河?夜皓尘显然不信,就算这个色女看小侯爷的眼神不对,但也不至于为了小侯爷连命都不要了。
“对,况且她是楚相千金,如果是因为我连累了她,我也过意不去。”
“今日之事,你切不可声张,毕竟关系到女子的名节。”小侯爷补充道。
夜皓尘冷唇微微一扯,这个色女会在乎名节那东西?笑话!
“你要做什么?”
“我要为她渡气,救醒她,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小侯爷清泉般的声音十分动听。
“楚姑娘,对不起了!”说着,白葱般的细指轻轻放在苏流年的脸上,温柔掰开她的嘴,深吸一口气。
来了!来了!男神之吻终于要来了!苏流年心里那个激动。
夜皓尘看不下去,“你刚刚呛了水,还是我来吧。”
“昏迷”中的苏流年心里猛然一颤!
“可你不是很讨厌她么?”小侯爷问道。
“我救她,是为了你。”
小侯爷瞬间语塞,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一时间又说不清楚。
夜皓尘单膝跪在苏流年身边,苏流年都能感觉到来自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寒气和冷意。
如果用心电图形容苏流年此刻的心情,那么就是从巅峰,陡然下降,变成一条直线。
现在我该怎么办?就这样突然醒了岂不是自曝么?可如果不醒,就会被夜皓尘亲。苏流年心里慌得一批。
夜皓尘强有力的手臂拧起苏流年的衣领。
什么情况?!不是人工呼吸么?苏流年危机感满满,她总觉得夜皓尘就没憋着好P。
果然。
夜皓尘一把将她脸朝下,按在膝盖上,朝着她的背使劲按压。
哎呦!夜皓尘终于借机对她下“黑手”了,后背一阵生疼。
“咳咳……”
小侯爷一脸惊喜,“楚姑娘,你醒了!”
“小侯爷?我们不是在河里吗?这是哪儿?”苏流年脸上无辜问道,心里:我要是还不醒,估计会被某人拍死在膝盖上。
新伤旧痛,导致苏流年全身就没一处不痛的,她可不是会吃哑巴亏的人,无辜问道:“我身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小侯爷望了夜皓尘一眼,他刚才亲眼看见夜皓尘将楚姑娘粗鲁扔在地上,而将自己平稳落在河岸边上,分明是区别对待,夜皓尘在借机报仇。
联想到今日在马车上,夜皓尘故意挡在自己面前,不让楚姑娘靠近自己。再联想到那日在书房,夜皓尘亲自对自己说的玩笑话“其实我喜欢的人是你”。
莫非?他是借着玩笑向我表白?
他之所以处处针对楚姑娘,是因为在吃醋?害怕有女人靠近我?
嘶——
小侯爷不免全身都起满鸡皮疙瘩,心里暗下决定,以后必定要和他保持距离,尽量不要单独待一起。
杀手暂时没有追来,而全身湿透的苏流年和小侯爷寻了一处芦苇丛,借着芦苇遮挡彼此的视线,将外衣脱下,在烈日下晒干。
夜皓尘趁着这个空档,一剑隔断芦苇杆,手指抓起一把削尖的芦苇杆,手腕用力,射进河里。随后蜻蜓点水般踩在水面上,用手撩起河中的半截芦苇杆。往地上一丢,六七条鱼在地上跃起,跳动。
“哇塞!不栗公子好厉害!”穿好衣服的苏流年故意赞叹道。
“这还不算,他做的烤鱼才是真的人间美味。”已经穿戴整齐的小侯爷从芦苇丛中钻出来,“我们有口福了。”
烤鱼?
总在电视剧里看见男女主角吃烤鱼,而且吃得津津有味。当时自己还心存疑惑,什么调料都不放的烤鱼,真有那么好吃么?
夜皓尘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手脚麻利地点燃了柴火,然后将鱼架在木棍上烤。
没多久,就鱼香四溢。
本就饿极的苏流年哪里经得住这香味儿的诱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条稍小的鱼最先被烤熟,夜皓尘将鱼拿在鼻下闻了闻,递给慕容阳,“好了,小侯爷。”
小侯爷望了一眼苏流年,知道对方一定是饿了,温柔道:“让楚姑娘先吃吧。”
“谢小侯爷,那我就不客气了!”苏流年迫不及待的接过刚烤好的鱼,一口咬下去,果然是外焦里嫩,人间极品。
看不出来,这冷面国师的烤鱼手艺还真不错。
“嗯,不栗公子好手艺,真是太好吃了。”边吃边夸赞。
夜皓尘冷冷抽动嘴角,并未理会,就权当喂了狗。
“这还不是他最拿手的。”小侯爷清泉流淌般柔软的声音,“烤鸭才是。”
“不栗公子真是不可多得的全才!”苏流年也不怕鱼刺卡住,也就一溜烟的功夫,木棍上的烤鱼只剩下完整的鱼刺。
小侯爷望着苏流年吃剩下的鱼刺,“看来楚姑娘是吃鱼高手。”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最爱吃鱼。”苏流年望着小侯爷手里,夜皓尘刚递给他的烤鱼,吞了一口口水。
“既然你爱吃,就多吃点。”小侯爷再次将手里的鱼递给苏流年。
“谢小侯爷。”苏流年乐呵呵的继续啃着。
夜皓尘刚想阻止,只见苏流年的嘴已经咬上那条鱼,话又咽了回去。
小侯爷看见苏流年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矫揉造作,反而很真实,与他平常见过的那些大家闺秀不同,很是特别。
心想,楚姑娘一定是在民间吃过苦的人,一条烤鱼都能吃得如此有味。
夜皓尘发现小侯爷一直盯着苏流年,心里暗道不妙,将手里的鱼烤好之后,径直走到俩人中间坐下,挡住小侯爷的视线。
“鱼好了。”夜皓尘递给小侯爷。
“不栗公子,那边这么宽,你干嘛非要坐我们中间?”苏流年吐了一口鱼刺,“你不觉得这样很挤?”
“我喜欢。”夜皓尘冷冷道。
小侯爷接过烤鱼,微微蹙眉,夜皓尘突然坐中间干嘛?他不会是看我和楚姑娘接近,所以吃醋了吧?
嘶——
这样一想着,小侯爷立马起身,坐到远处的石板上。
苏流年见小侯爷走开,自然也起身跟了过去。
第十七章 各怀鬼胎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只听见火堆里偶尔发出“啪啪”的声响,夜皓尘此刻的脸变得铁青,但却一直隐忍着没有发作。
小侯爷,这个色女一定是对你图谋不轨,你怎么能羊入虎口?
小侯爷瞧见夜皓尘的神色,完了!完了!他不会真的喜欢我吧?这可如何是好?
我一直把他当兄弟,而他却一心想着要泡我!
苏流年也瞧见夜皓尘神色不对,这一路上夜皓尘的种种行为实在诡异,各种阻止我接近小侯爷,现在又是这副表情,像极了怨妇。
恍然大悟,该不会——夜皓尘一直默默喜欢着小侯爷吧!
我的天哪!
正所谓三人行,必有一灯泡,我一直以为夜皓尘是那盏最明亮的灯泡,没想到高瓦数电灯泡竟然是自己!
难怪他处处防着我接近小侯爷。
这可怎么办?
苏流年瞧着小侯爷躲避夜皓尘的眼神,唇角微扬,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吃完鱼,夜皓尘将火堆处理好之后,三人便速速离开,以免刺客再次袭击。
走了很远一段路,一路上做着各种伪行迹,混淆刺客的视听和判断力。
已近黄昏,雀鸟归巢,蛐蛐虫鸣声逐渐清晰。
“此处离村镇皆远,今晚只能在这树林里凑合一宿。”夜皓尘沙哑而低沉的声音道。
“只能这样了,连累楚姑娘了。”小侯爷温柔道。
“或许是我连累了小侯爷呢?毕竟那些刺客冲着谁来的,还不清楚。”苏流年淡淡笑道。
夜皓尘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缕冷光,这些刺客的身份确实诡异,暂时还看不出他们的目的。
“前面似乎有个山洞。”小侯爷望着远处。
“过去看看。”
山洞挺大,夜皓尘在洞门口烧起火堆,而苏流年在洞中铺干草,今晚好睡在上面。
夜皓尘想去打野鸡,解决温饱问题,可又担心小侯爷和色女单独待在一起,怕色女趁机对小侯爷图谋不轨。
“小侯爷,趁着天色未暗,你随我一起去摘些野果子。”
“那好。”小侯爷正准备起身,忽然想起什么,“我们将楚姑娘孤身一人留在山洞,恐怕不妥。”
“林子野兽蛇虫颇多,虽然楚姑娘不似帝都闺中小姐那般娇弱,可毕竟是女子。”
“她不欺负别人都算仁慈,小侯爷不必担心她。”夜皓尘冷冷道。
“不管你们之前有何仇怨,毕竟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留在此处保护她,你去吧。”
夜皓尘也是无奈,最后干脆走进山洞里,他可不放心留下色女。
苏流年正跪在干草上,低头抚摸着手里一坨黑幽幽的东西,“没想到蛇也可以这么可爱,我竟然能听懂你说的话,简直太神奇了。”
“你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黑蛇吐了吐蛇丝,说着只有苏流年能听懂的话。
“没想到我这个炮灰女配居然能有这个金手指,不过这个金手指有什么用呢?”
“什么叫金手指?”黑蛇问道。
“就是别人没有,而自己有的特长。”
“我可以帮你问路,方圆几百里的蛇,都是我的好哥们儿。”黑蛇微微昂头,颇有些傲娇。
“那行,你去帮我打听打听,距离这里最近的村子还有多远。”
“好,等我消息。”说着,黑蛇从苏流年手中滑落,然后爬走,消失在山洞的缝隙中。
夜皓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虽然震惊无比,但却丝毫不露声色。
“铺好了没?”夜皓尘假装没看见,冷冷问一句。
苏流年定了定神色,回头,眸子里未见一丝波澜,“好了。”
这个女人果然心机深沉,到底是什么妖孽?好像能跟蛇交流。夜皓尘心中疑惑。
“跟我一起去山上摘野果子。”
“好。”
幸而月色不错,皎洁的月光流淌在山石间,明亮了脚下的路。
三个人并肩而行,苏流年心里正琢磨着怎么跟小侯爷来个亲密接触。
忽然,脚下草丛晃动,发出“嚓嚓”的声音。
“有蛇!”苏流年一声惊吼,吓得跳起来,准备落在旁边的小侯爷身上。
终于可以抱到男神了!苏流年暗喜。
但自己忽然就在空中定住,后衣领好像被什么东西“挂”住了,手脚慌乱挥舞,却只能抓到空气和寂寞。像一只被人抓着耳朵的兔子,更像一只后颈窝被人拎起来,无力反抗的抓狂猫。
抬头一看,自己的后衣领被夜皓尘提起,然后粗鲁放地下。
小侯爷弯腰捡起地上的干树枝,“楚姑娘别怕,你刚才应该只是踩到这根树枝,树枝翘起才导致路边草丛晃动,以为有蛇。”
苏流年佯装受惊之后的神色,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肝,“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
夜皓尘冷唇微扯,处心积虑的色女,你会怕蛇?如果刚刚没看到那一幕,或许我会信半个字。
苏流年瞄着夜皓尘像盯着犯人的目光盯着自己,未免心虚,对着夜皓尘干笑两声。
“快看!那里有野鸡!”立刻转移话题。
半夜,凉风袭来,夜皓尘和小侯爷席地而坐,围着山洞外的火堆,让苏流年睡在山洞里。
“小侯爷若是困了,先睡会儿。”夜皓尘冷冷道。
“我们轮流值守,我现在还不困,你先眯一会儿。”小侯爷推辞道。
“我也不困。”
“那我先小憩片刻。”小侯爷寻着火堆旁的石壁,靠在上面,眯眼。
“啊——”洞里突然传来苏流年的尖叫声。
“楚姑娘,发生何事了?”
小侯爷和夜皓尘进入山洞,只见苏流年躲在山洞角落,全身颤抖不止,像是见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楚楚可怜。
苏流年指着角落里的石缝,“有……有蜈蚣!”
“蜈蚣?”夜皓尘眉梢微挑,连蛇都不怕,还怕蜈蚣?
“这荒野山间,难免多蛇鼠虫蚁。”
“哪有蜈蚣?”
“就……就在那儿!刚才从干草里爬出来,吓我一跳。”
“可这些干草上面我都撒下驱虫粉,怎会有蜈蚣?”夜皓尘饶有兴趣盯着苏流年,他要当面拆穿她,让小侯爷看清她的真面目。
“撒……撒了驱虫粉?”苏流年抽动了两下嘴角,脸上表情略微尴尬,“会不会是驱虫粉失效了?”
“不会,这是走之前在朝歌城老神医那里亲自拿的神药,效果极佳。”小侯爷清泉般的声音解释道。
“那,或许是我看错了。”这可真是尴了个尬,苏流年心想。
第十八章 “奸计”得逞
“刚才我和不栗一起撒下驱虫粉,楚姑娘大可放心睡,不会来虫子。”小侯爷安慰道。
“多谢小侯爷和不栗公子。”苏流年正心里盘算着,如何让小侯爷留在洞里。
谁知道,这个时候突然打雷了,暴雨来的急促而猛烈。
苏流年暗喜,面上担忧道:“恰逢天变,山洞口无法遮挡暴雨,小侯爷和不离公子不如进山洞里歇息。况且我一人在山洞中,也有些怕。”
“可毕竟男女有别,若是传出去恐有损楚姑娘清誉。”小侯爷担忧道。
“此间就我们三人,只要我们对此事守口如瓶,定然不会传出去。况且,我一女子都不怕那些凡尘缛节,你们两位大男人怕什?”苏流年倒说得洒脱。
“也罢。”
小侯爷是真的看不透眼前的楚家大小姐,来自民间,却举止优雅,丝毫不输帝都那些名门千金的高雅气质;身上有来自民间的烟土气息,说她无畏无惧,却偏偏有时楚楚可怜,惹人怜爱,一只小虫子都能吓得跳起来。
说她胆小如鼠,却在走投无路之际,一副女儿身挡在自己面前,明明不会游泳,却毫不犹豫跳河救自己。
她越来越像一个迷,逐渐让他有了醉意。
夜皓尘修长的腿放在火堆面前,将火堆烧在洞中间,而干草铺在火堆的两个对立面,他伟岸的影子映在石壁上,让人满满的安全感。
小侯爷经历今日的波折,早已疲乏,已然熟睡。
心怀鬼胎的苏流年却在干草上辗转难眠,她现在的心理就像眼前挂了一块鱼干的馋猫,对着飘香四溢的鱼干垂涎三尺,看得着,却摸不着,心里直痒痒。
有什么办法能让绊脚石夜皓尘消失呢?
这个时候,夜皓尘突然瞳孔放大,然后猛然倒下,失去知觉。
苏流年翻身坐起来,不会这么巧吧?想什么来什么。
走上前,试探性喊道:“不栗公子?你怎么了?”
夜皓尘一动不动。
竖起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喂!你没事吧?”
仍然没有反应。
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苏流年将食指缓缓放到他的鼻下探鼻息,一息尚存,还活着。
不过他到底怎么回事儿?瞧着他丰润的冷唇似乎逐渐变得乌黑,莫非是又毒发了?
从遇见他的第一次起,他就似乎随时随地能倒下。这个毒可真会挑时候发作,估计应该死不了。
趁他毒发,正好可以毫无阻碍的接近小侯爷。
苏流年踏着魔鬼猫步,逐渐靠近熟睡的小侯爷。我滴男神呀,我来啦!
“你要再靠近他半步,我杀了你。”苏流年只觉得脖子上有个冷冰冰的东西架在上面,说话的人正是夜皓尘。
奇怪,他怎么就悄无声息的醒了?
苏流年转身咧嘴一笑,“我见你已睡着,小侯爷身上盖的衣服滑落,怕他着凉,想帮他盖好而已。”
“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休想对小侯爷图谋不轨。”
“误会,都是误会。”苏流年缓缓将脖子上的剑推开,躲得老远,故作惊讶,“哎呀,你唇色发黑,莫不是中毒了?”赶紧转移话题。
“就算我中毒,你也休想靠近小侯爷半分。”夜皓尘将剑收起来,继续坐在火堆旁。
苏流年乖乖回到自己铺的干草上,坐下,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却发现熟睡的小侯爷似乎被惊醒,缓缓睁开眸子。
“不栗公子,你如此紧张我靠近小侯爷,该不会是因为你喜欢他吧?”苏流年故意问道。
小侯爷一听此言,连忙将眼睛闭上,假装熟睡,然而背对着小侯爷的夜皓尘并不知道。
“胡言乱语。”乌黑的唇间冷冷吐出几个字。
“否则,你怎会如此介意我和小侯爷接近?我心悦小侯爷,可你却百般阻挠。”
装睡的慕容阳心里一颤,平静许久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异样,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我为何处处提防于你,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夜皓尘铁青着脸,拾起一根干柴,扔进烈火堆里。
想起那晚的耻辱,他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不栗公子,我们之间的误会既然已经说开,那便应该翻篇,你我皆不必再纠结过往。”夜皓尘,你也太记仇了吧,你三番几次掐我脖子,我不是也没计较?
说开?何时说开了?夜皓尘心里冷哼一声。
苏流年含情脉脉凝望着装睡的小侯爷,“我对小侯爷一见倾心,你若也心仪小侯爷,那我们便公平竞争,花落谁家,各凭本事。”
“痴心妄想,再敢打他的主意,我杀了你。”银白的牙缝中冷冷飘出这句话,让人不寒而栗。
“这么说,你是承认你也喜欢小侯爷咯?”苏流年知道夜皓尘不会取她性命,否则早就杀了她。忽然有种奸计得逞的感觉,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绿茶操作?
不过为了男神,绿不绿茶的,无所谓了。
夜皓尘星眉深蹙,不再说话,而是从衣服里取出一瓶黑色的药罐,倒出一粒药,放进嘴里。
装睡的慕容阳听见这一场对话,以夜皓尘的沉默告终,心中以为夜皓尘这是默认了。
第二天醒来,慕容阳看夜皓尘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故意躲着他,从而更靠近苏流年。
看着小侯爷故意从夜皓尘身边绕到自己面前,与自己并肩,故意疏远夜皓尘,苏流年就知道,是自己昨夜的“奸计”得逞了。
夜皓尘也察觉到了小侯爷的异样,但一时间找不到原因,只得默默看着他们俩一路谈天说地,相谈甚欢,感情日益增进。
又赶了一天的路,仍然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夜幕降临,三人最终选择一处有大石块的地方歇息。
苏流年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孤身一人躺在大石块上,旁边燃烧着火堆,但却不见夜皓尘和小侯爷的身影。
这两个大男人半夜三更的,去哪儿了?
莫非他俩有奸情?
隐约听见有水声,莫非,他二人此刻在鸳鸯戏水?
极会脑补的苏流年,现在脑海里已经浮想联翩……
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亲自去看看,顺便瞧瞧男神的后腰处是否有两寸长的伤疤。
顺着水声,苏流年缓缓靠近河边,隐藏在一旁的丛林里,借着白月光,偷窥着河里的动静。
只见河里的人从水里冒出来,皮肤在月光下染上一层朦胧的白光,可惜被青丝挡住大半个背,看不太真切。
第十九章 美男沐浴
小侯爷矫健的臂膀上透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水珠顺着白嫩的肌肤下滑。他站在水里,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但水恰巧漫过腰。
苏流年看得津津有味,忙吞口水。
“在看什么?”头顶响起声音。
“自然是美男沐浴。”苏流年仍然目不转睛盯着河中的小侯爷。
“好看么?”
“好看,出尘脱俗,仙子沐浴。这身段,这皮肤,简直堪比神仙颜值。”苏流年赞不绝口,突然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
轰——
这不是夜皓尘那个冷面罗刹的声音么?!
猛然转过头,正对上夜皓尘那双冷入骨髓的眼眸,他双手环抱,手指搭在怀里抱着的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发出声响。
苏流年调整自己像是被雷劈过的表情,尴尬咧嘴一笑,“好巧。”
“哎——”被夜皓尘一手提起后领,如同拎猫那般,将苏流年拎走,重重将她扔在地上。
“哎呦!”
苏流年搓着屡屡受伤的屁股,最近可真是委屈它了。
“不知羞耻。”她是夜皓尘见过最胆大妄为,色胆包天的女人。
“半夜醒来,发现我孤身一人在深山老林里,瘆人得慌,才想去寻你们。谁知偏巧不巧,就撞见小侯爷在河里洗澡,我真不是故意的。”苏流年一脸真诚的撒谎。
夜皓尘心里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她说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会信。
烈日高照,炎热无比。
正逢又累又渴之际,路过一片西瓜地,瓜棚无人,眼可见之处无人家,夜皓尘将二两银子放在挂棚里的床上,便去寻成熟的西瓜。
苏流年实在是口渴得紧,寻到一个大西瓜,以她多年来购买西瓜的经验,这个西瓜虽然皮厚,但一定是极甜,不过太大太重了。
重二十几斤的西瓜对苏流年来说,想要拧起来,简直轻而易举,但她不想让小侯爷看见她抱个大西瓜笨重粗俗的样子。在小侯爷面前,她一定要保持小鸟依人,柔弱温柔的形象。
环顾四周,不见夜皓尘,说不定他正在哪里偷偷吃瓜。小侯爷此刻正在瓜棚里,应该也看不见。
不如自己一拳将它拍碎,拿上一小半回棚里,给小侯爷。
于是,“啪——”一声,干脆利索一拳落在厚皮西瓜上,西瓜裂开,属于西瓜的香甜味扑鼻而来。
掰开一瓣,先咬上一口,“嗯,甜!真甜!”
苏流年抱着小半个西瓜,兴高采烈回了瓜棚。
夜皓尘望着苏流年的背影,星眉微蹙,看她刚才出拳的样子,像是个懂武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家流落在外的千金,却查不到丝毫过往痕迹,分明是被人故意抹去。楚家的人仅凭一支簪子和她儿时的襁褓,便认定她就是楚家流落在外的嫡千金,将其迎回帝都。
仿佛能与蛇交流,现在似乎又会武功,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还不择手段故意接近小侯爷,她到底有何目的?
不管她到底有何目的,如果真的会武功,而又故意隐藏,那么留在小侯爷身边必然多了一分危险。
吃完西瓜,几人继续赶路,苏流年正与小侯爷相谈甚欢。
夜皓尘拾起一颗石子,夹于两指之间,对准苏流年的脚裸处,若她会武功,潜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身手敏捷,必定能巧妙躲开。
“嗖——”石子射出。
忽然感觉脚裸处被什么打中,又酸又麻,导致苏流年重心不稳,险些摔倒。
身旁的小侯爷及时扶住她,“楚姑娘小心。”
“什么东西打中我的脚?”虽然被小侯爷扶住,但脚还是不慎被扭到了。
“什么东西?”小侯爷环顾四周,并无可疑之人。
“没看清。”苏流年趁机倒在小侯爷怀里,“哎呦!疼!”
“楚姑娘怎么了?”
苏流年指着脚,“像是扭到了,怕是要耽搁赶路了。”
“无妨,楚姑娘若是不介意,我背你。”小侯爷作势下蹲。
“扭到脚?容我看看。”夜皓尘连忙三步做两步走上前来,阻止小侯爷。
这个色女诡计多端,说不定是故意装的。
将苏流年扶至一边的大石头上坐下,夜皓尘手捏在苏流年的脚裸处,确实扭伤。
看她当时的反应,难道她真的不会武功?
“既是如此,小侯爷身份尊贵,也应当由不栗背楚姑娘赶路。”夜皓尘半蹲下。
小侯爷一脸惊异,他从不让女人近身,曾经的自己一度以为,他厌恶女人,可今日他竟愿意主动背女人。
他对楚姑娘,是格外的不同。
苏流年也很惊讶,夜皓尘不是特别嫌弃自己么?为了不让自己接近小侯爷,竟然肯主动提出要背我。
就这样,苏流年趴在了夜皓尘的背上,而夜皓尘的背,比苏流年想象中的更深沉浑厚。没想到身材偏瘦的夜皓宸,肩膀却给人一种满满的安全感。
现实中的苏流年从小没见过爸爸,只与妈妈苏梓晴相依为命,所以从来没有被男人背过。
夜皓尘身上传来淡淡的莲香味,清新而带着一丝丝甘甜,十分好闻。
他为了不让青丝扫到苏流年的脸颊,将一束青丝捋至左耳边,恰巧能看见他耳边白玉般的肌肤。苏流年细思,若是夜皓尘不那么冷冰冰的,凭他的容貌,武力值,那么追求他的女子,必定不会比花沐措少。
苏流年微微叹了口气,可谁曾想,这样一美男,竟然是自己的情敌,啧啧,万万没想到啊。
凭夜皓尘的姿色,若是扮上女装,自己恐怕也要略输一筹。
“此处离城不远,进城之后,便可稍作休整。”小侯爷轻扬的声音温柔道。
“有动静。”夜皓尘冷眸一颤,似乎听见了什么,将苏流年从背上放下。
“嗖——”
“嗖——”
“嗖——”
密密麻麻的箭从天而降,夜皓尘拔刀挡在小侯爷和苏流年身前。运用剑气,将射来的箭支截下,在反手一甩,箭支朝着射来的方向射回去。
“啊——”几声惨叫。
小侯爷正扶着苏流年准备跑,一群黑衣人围了上来,将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夜皓尘与一群黑衣人周旋,虽然身上有伤,但长剑一挥,便倒下数十人。
黑衣人再次一拥而上,夜皓尘右脚在地上一震,脸颊两边的刘海随着内力飞扬,黑色衣袍,如剑锋般散开。地上的石子受到强大的内力被震离地面,飞在空中。黑袖一挥,大小不一的石子以闪电般速度朝着黑衣人射去。
“噗嗤——”石子穿过黑衣人身体的声音,还连带着鲜血四处飞溅。
“嗑——”石子打断黑衣人骨头的声音。
一群黑衣人倒地,但对方似乎下了必杀的决心,黑衣人前仆后继的涌上来。
第二十章 只求刺准一点
夜皓尘与黑衣人厮杀纠缠之际,一把锋利的刀朝小侯爷飞来。
“小心!”苏流年不知为何自己的反应此刻如此敏捷,竟将小侯爷拉开,力气极大。刀从小侯爷身侧飞过,锋利的刀弦划过小侯爷的长发,一缕青丝被瞬间划断,飘落空中。
对方丝毫不给苏流年和小侯爷反应的机会,刚提起的心还未落下,又来两个黑衣人,举刀砍来。
“小心!”苏流年迅速将小侯爷拉到身后,弯腰躲过对方砍来的刀,虽然脚被扭伤,但手上的力气也不小。两拳从下而上揍上去,将两个黑衣人的剑打落。
苏流年在现实世界学过跆拳道、柔道、散打、自卫搏击,但在这个书穿游戏里,没有内力,这些都只是三脚猫的功夫。
“楚姑娘原来真的会功夫。”小侯爷有些惊讶。
“仅够防身,小侯爷你快跑。”这些人分明是冲着小侯爷来的。
“我怎可丢下你独自逃跑?”
“我脚受伤,行动不便,会拖累你。再者,他们应该是冲着你来的,不会对我怎么样。”
“我不会走。”小侯爷十分笃定,望着苏流年,并且主动牵起了她的手,“要走一起走。”
苏流年显然一愣,这是小侯爷第一次主动牵自己的手,心里未免有些异样。
忽然,一把锋利的剑直直朝小侯爷刺来,苏流年一时情急,将小侯爷拉开,谁料那把剑竟然朝着苏流年刺来。
“噗嗤——”一声,苏流年左胸的位置一阵撕裂的疼痛。
“楚姑娘!”小侯爷一声嘶吼。
夜皓尘侧脸一看,苏流年中剑,脚一蹬,一跃而起,手中的剑横扫一圈,将层层围住他的黑衣人一剑封喉。趁着这个空隙,解决了刺中苏流年的黑衣人,一手抓一人,腾空而去。
苏流年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被人搂在怀里。
“楚姑娘,你怎么样?”
“我……”苏流年吃力的睁开眼,只瞧见夜皓尘精雕细琢般的下颚,自己正被他公主抱。小侯爷跟在一旁,紧张地望着自己。
“再坚持一会儿,前面马上就有医馆了。”小侯爷清泉般动人的声音里,全是焦急与担忧。
“嗯。”左胸上传来的疼痛实在难忍,衣服被鲜血染红了大半。苏流年眉头紧锁,脸色惨白,像是失血过多。
“你千万不能死。”否则小侯爷会内疚一辈子。夜皓尘冷冷一句话。
是啊,我千万不能死,死了就得不到一百万了。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个价值百万的书穿游戏是真的太逼真了,伤口是真的很疼,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瞧着小侯爷的神情,自己攻略他的计划似乎即将成功了,躺赢的剧情即将开始,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退出游戏。
现在,只求那个刺我的黑衣人能扎准一点,刺的是我的心脏,千万别刺歪了。苏流年心想。
“楚姑娘?”
“楚姑娘!”
“楚姑娘……”小侯爷的呼唤声仿佛越来越远,越来越缥缈,直到消失。
夜皓尘将苏流年放下,大夫为昏迷中的苏流年查看伤口。
第二十一章 许你幸福余生
“怎么样?”小侯爷关切问道。
“这位姑娘被刺中的正好是心脏的位置,恐怕是凶多吉少。”
“无论花多少银子,只求将她救活。”
大夫伸手探鼻息,眉头深蹙,“奇怪。”
“怎么了?”小侯爷疑问。
大夫再伸手搭在苏流年的脉上,无比惊愕,“怪哉!怪哉!”
“大夫,有何奇怪?她到底有没有救?”小侯爷一头雾水。
在一旁满不在乎的夜皓尘似乎也有些好奇大夫的反应,开始关注大夫的话语。
“按理说流这么多血,加之刺中心脏的位置,必然是活不成了。”
大夫再探鼻息,“可她的鼻息却不似失血过多那便孱弱,老夫猜想她或许是心脏异位。”
“可我为她把脉,竟发现她丝毫没有脉搏。一个没有脉搏之人,何以有呼吸?这简直违背常理,实在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她可还有救?”小侯爷关心的是苏流年的性命。
“老夫只能试试。”
夜皓尘听着大夫的一番话,再联想到刚才逃离时,无意撇见刺伤色女的剑头弯了。当时并未想那么多,现下想来,莫非色女练了什么金刚之身,刀枪不入?
也并非刀枪不入,毕竟还流了那么多血。
这个色女行为诡异,身世诡异,过去诡异,关于她的一切都很匪夷所思。
苏流年再次醒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小侯爷,他正守在床前。
“楚姑娘,你终于醒了。”温柔似水的眼眸里,掩盖不住的欣喜。
“我没死?”苏流年现在看清屋子里的人,娉菓、香蕉、蒲桃都在,林蒙正守在门口。就连夜皓尘都坐在一旁的桌边,正在闲情惬意的品茶。
“大夫说你已无性命之忧了。”小侯爷端起药,“这是熬好的药,快趁热喝下。”
夜皓尘也不再拦着小侯爷接近苏流年,毕竟连他也说不准,苏流年是明知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故意替小侯爷承受这一剑;还是苏流年真的为了小侯爷不顾一切,以命相救。
苏流年刚想伸手去接住药碗,小侯爷却轻声道:“楚姑娘行动不便,我喂你。”
屋里几个丫鬟都忍不住偷偷扬起嘴角,看来大小姐失踪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将小侯爷拿下了。
“这,会不会不太好?”苏流年有些受宠若惊,小侯爷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格外温柔。
“楚姑娘舍身救我,这份恩情无以为报,待回到帝都之后,我便亲自上门提亲。”
“提……提亲?”苏流年瞪大装满星辰大海的双眸,显然十分意外。
“救命之恩,我愿用一生来报答,许你幸福余生。”
看着小侯爷认真的神情,苏流年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闭上眼睛再睁开,小侯爷还在眼前,温柔的凝视着自己。
心里窃喜,难道男主就这样被我攻略了?
莫非我已经成功上位女主,以后就准备躺赢,完美虐渣到大结局?
吼吼~幸福来得太突然!
“楚姑娘莫不是不愿?”小侯爷见苏流年愣在原处。
第二十二章 毫无逻辑可言
“也是,此等人生大事,我突然提起,是有些唐突了。楚姑娘大可仔细考虑清楚再做回答,我愿意等。”
“不,我愿意。”苏流年连忙开口,生怕小侯爷反悔。
能在游戏里和男神谈恋爱,不正是自己当初来玩书穿游戏的理由之一么?
蒲桃等人听见大小姐的回答,都不由得扬起嘴角偷笑,大小姐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男归。
夜皓尘听见小侯爷的决定,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但也只是一晃而过的情绪,很难让人察觉。
这一日,苏流年放下刚喝空的药碗,抓起了小侯爷亲自从外面买来的荷花酥,清香怡人,入口即化。
“大小姐,何大夫来了。”蒲桃进屋禀报道。
“请他进来。”苏流年放下荷花酥,用手帕将手擦拭干净。
“楚姑娘可有何不适?”何大夫缓缓问道。
“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并无任何不适。”苏流年淡淡道。
“楚姑娘曾经可有过奇遇?你可知你为何会毫无脉搏?”
“这个……我不太清楚。”如果告诉他自己的心是块坚不可摧的石头,会不会吓坏他?
幸而心细如泥的小侯爷已经命人封住何大夫的嘴,让他不得宣扬此事,否则,我一定会被当成怪胎,或者妖孽。
“姑娘的心脏是否曾经受过伤?”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楚姑娘,你放心,就算你如实相告,老夫也不会告诉旁人半个字。只是老夫从医几十载,从未遇到过这种诡异的情况,老夫心中甚是好奇。为了此事,老夫已经半月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你就救救老夫吧。”
“我,我真不知道。”
“实在是想不通,想不通。”何大夫似在自言自语。
苏流年心里偷笑:这不过是游戏设定,本就毫无逻辑可言,你能想得通才怪。
“何大夫,世间未解之谜不计其数。就算想不通此事,也不影响何大夫继续悬壶济世,看诊治病。何大夫又何必纠结执着于这一件事?”
“楚姑娘或许不懂,为医者,若能遇到疑难杂症,便心生一种胜负欲,越是奇怪难解,越想将它琢磨透。为此,我们可以不眠不休。”
“老夫有个不情之请,楚姑娘能否在医馆继续住半个月,直到老夫找到头绪?”
半个月,恐怕你一辈子也是想不通的。
“恐怕不能如何大夫所愿,小侯爷已经决定三日后启程。不过,这三日内,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何大夫微微叹了口气,离开房间。
蒲桃这才从门外进来,望着何大夫的背影担忧道:“听医馆的小郎君说,自从大小姐你住进来的这半月,何大夫是日渐消瘦,每天都愁眉不展。”
苏流年也无奈摇头,但愿他不再继续钻牛角尖。
“大小姐,你不会真如传言所说,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看见自家大小姐垂头丧气的模样,蒲桃急得眼眶都红了。
在蒲桃饱满的额头上轻轻一弹,“傻丫头,我身体好得很。”
我的躺赢人生才刚刚开始,吼吼~
第二十三章 所以,我们是不可能的
医馆的另一个房间里,门外有便衣侍卫把守,房里只小侯爷、夜皓尘、何大夫三人。
“小女为楚姑娘包扎伤口的时候发现,楚姑娘的心脏位置异常坚硬,像是……”
“像是什么?”小侯爷急切问道。
“像是一块石头。”何大夫蹙眉回答。
小侯爷如冬雪融化般温柔的双眸,闪过一丝诧异。
“这些时日,你可看出什么端倪?”夜皓尘冷冷问道。
“并未,如果不探脉,楚姑娘与常人并无任何异处,这才是真正最诡异的地方。”
“退下吧。”
“是。”何大夫恭敬退出房间。
待何大夫走后,夜皓尘沙哑而低沉的嗓音开口,“这样一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女人,你真决定要娶她?”
“我的心告诉我,此生不能错过她,不管她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小侯爷笃定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何时开始就有了这个想法,或许是从她在断桥上,用她娇弱的身躯挡在自己身前那一刻;也或许是她亲口说出她心悦自己的那一刻;更或者,是她舍命为自己挡了致命的一剑,差点丢了命的那一刻。
当她满身鲜血,脸上苍白,昏迷不醒之时,自己心里那种揪心的疼。他的心在告诉他,不能失去她。
若她醒来,绝不能错过她。
“可你别忘了,你是小侯爷,你的婚事,未必自己能做主。”
“她贵为楚相嫡千金,身份尊贵,我们算得上门当户对,父亲母亲定然不会过分阻拦。只要我态度够坚定,不怕他们不同意。”
“看来,小侯爷已经思虑周全,铁了心要娶她。”
“我知你不喜她,以后若她进了府,难免经常碰面。但你要明白,她毕竟是侯府少夫人,我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女人,所以……所以你可懂?”小侯爷欲言又止,似乎难以启齿。
夜皓尘越听越云里雾里的,“懂什么?你喜欢女人?”
“对,我喜欢女人。所以,我们是不可能的。”小侯爷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将这句话说出口,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
“我们?我们怎么了?”夜皓尘望着小侯爷逃离的背影,莫名其妙。
愣了片刻,联想到之前恶作剧的玩笑话,再加上那夜住山洞之后,小侯爷故意对自己的疏远的行为,莫非?
夜皓尘释然一笑,他终于明白小侯爷最近为何举止反常,这一切的误会起源于,那日的恶作剧玩笑话。
回帝都的路上,小侯爷对苏流年体贴入微的照顾。
苏流年虽然清楚游戏里的小侯爷并非现实世界的顾沐阳,但能在游戏里被男神这么贴心对待,那也是心生欢喜,故而脸上的笑意从未停息过。
马车摇曳,缓缓刚进城,城里繁华喧嚣声不绝于耳。
纤长如葱白般的细指撩开遮住马车窗的红色玛瑙珠帘,穿着古装的行人来来往往,路边摊小贩叫卖声绵绵不绝,各种香味随风而来。周围建筑的一砖一瓦、路人甲乙丙丁的一颦一笑,言行举止都格外真实,就如同穿越到古代。
价值百万的书穿游戏果然精致,几乎找不到BUG。
第二十四章 下马威
因太过真实,有时甚至给苏流年一种错觉,他们本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每个人背后都有个故事,有亲人朋友,有喜怒哀乐。
渐渐的,苏流年有些入戏了。
刚入帝都城后,小侯爷接到消息,有急事先回侯府。
苏流年的马车停在相府正门口,蒲桃为苏流年稍作整理之后,扶着苏流年下马车。
门外除了守门的护卫,还有一名体态圆润的老嬷嬷候着。身着黑色云锦绸缎,绣无名碎花点缀,头戴精美红玉簪子,手腕上露出血红色玉镯,晶莹透亮。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老祖宗。
蒲桃见了她,脸色变得格外凝重,低头不敢言语半字。
瞧见蒲桃的反应,苏流年自然是猜到对方是谁。所幸之前在朝歌城,便将府里每个人物的性格外貌了解一番,此人一定就是现任相府夫人的陪嫁乳娘。
在相府的后宅,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苏流年面上淡定如常,举止优雅,放开蒲桃的搀扶,双手扶在小腹前,一步一步缓缓走近大门。
身后蒲桃、香娇等人恭敬扶身,“江嬷嬷。”
江嬷嬷神色冷淡,“嗯。”
苏流年的绣花鞋踏上台阶,江嬷嬷却伸手拦住,“楚姑娘,你自小流落在荒野之地,豪门大户人家的规矩礼法你可能不太懂。老奴斗胆提醒一句,免得你今日闹了笑话,丢了相府的脸面。”
见苏流年依旧神色淡然,画得血红的唇角微微一扯,漫不经心道:“你现在还未认祖归宗,按礼法,你此刻只是身份低微的庶民,只能走侧门。”
“低微”二字故意提高的音调。
眼中的蔑然与不屑丝毫不加掩饰,看来她背后的主子是想在自己回府的第一日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苏流年心想。
若今日真服了软,傻头傻脑地走了侧门,便是承认了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乃庶出之女。今后恐怕难在相府下人面前立威,身份更是在相府二小姐的面前矮了一截。
索性自己平日里宫斗宅斗的小说看了不少,这点小场面自然能应付。
面色从容,不急不慢,居高临下问道:“你是?”
蒲桃以为大小姐是忘记了江嬷嬷的身份,低声提醒道:“是夫人的乳娘,江嬷嬷。”
听着蒲桃的介绍,江嬷嬷更是昂起了头,抬高鼻尖,傲慢轻蔑一览无余。
“江嬷嬷此番在门口候着,可是受了吩咐,迎接我回府?”苏流年语气平淡,波澜不惊。
“自然是受了夫人的吩咐,特地在此迎接。”
“江嬷嬷可知你迎接的人是谁?”
江嬷嬷蔑然哼了一声,“自然是知晓的。”
“大胆奴才,还不跪下。”苏流年突然色变,厉声呵斥。
江嬷嬷身子一颤,被苏流年突然一吼,竟有些懵然。想来自己也是见过风浪的老人,在府中还没人敢对自己如此呵斥,就连老爷夫人都是礼貌有加,被这一吼,确实有些反应不过来。
愣了片刻,恢复傲慢,“老奴入府十几载,还无人如此这般让老奴下跪,不知老奴所犯何错?”
第二十五章 杀鸡儆猴
“错有三。其一,父亲派人来接我,母亲又让你于门前迎我,自然是已经知晓我的身份,并且承认了我的身份,那我便是相府嫡女,身份尊贵。
你既然见了我,又知我身份,你为仆,我为主,你入府十几载,相府的规矩自然是熟记于心,为何见我不行礼问候?”
“这……”江嬷嬷听着苏流年说的头头是道,只以为她是个粗俗的乡野丫头,没想到教训起人来,一套一套,有理有据,恐怕今日是自己轻敌了。
“其二,父亲母亲都已经承认我的身份,而你作为相府的仆人,竟敢违背父亲母亲的意思,三番几次直呼我为‘楚姑娘’,可谓不敬。”
“其三,我既贵为嫡长女,自当走正门,而你这个深知相府规矩的老嬷嬷,却偏偏拦着,让我走侧门,岂非故意辱我?”
“老奴不敢。”江嬷嬷一时脸色难看。
“母亲信你,命你来迎我,你却如此作为。
这知道的,只以为是你这个老嬷嬷恃宠而骄,不知天高地厚,老糊涂了。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受了母亲的吩咐,容不下我这自小流落在外的孤女,故意刁难欺辱我。”
江嬷嬷一听提到夫人,脸色大变,她万万不能让夫人背上恶毒后母的名声,能伸能屈的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是老奴老糊涂了!夫人身体有恙,命老奴亲自迎大小姐,自然是格外疼爱大小姐。确实是老奴老糊涂了,思虑不周,才自作主张让大小姐走侧门,并非故意刁难欺辱大小姐,请大小姐恕罪。”
蒲桃、娉菓等人都诧异万分,在相府后宅从来都是只手遮天的江嬷嬷,居然被初回府的大小姐训斥得跪了!
林蒙在一旁偷笑,他早就说过,这位从外面寻回来的大小姐,路子不是一般的野,想欺负她?难于登天。
看来自己涨两倍工钱的事儿,稳了。
“江嬷嬷,你是母亲的乳娘,一言一行自当慎重,否则不仅是丢了母亲和江家的脸,更是丢了我们相府的脸面。”
言外之意,是江家不懂规矩,矛头直接对准江氏。苏流年才不信,江嬷嬷敢擅作主张给自己下马威,既然注定是敌对方,也不必留情面。
“是。”江嬷嬷面上恭顺应答,心里却是哽咽着一口气。你一个初入府的野丫头,也敢当着众人的面如此教训我,将来有你好看的。
苏流年微微抬颔,从跪着的江嬷嬷面前走过,正门口护卫颔首行礼。
当面教训江嬷嬷,也是为了杀鸡儆猴,以后若是府里再有看江氏母子脸色行事的人,想要刁难自己之前,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就连向来在相府只手遮天的江嬷嬷也在自己这里没讨到好处,她们,自当更小心应对自己。
点缀精美蔻兰花的绣花鞋踩着优雅大方的步子,微微提起杏粉色精绣白兰花长裙摆,跨过黄色门槛。
前院某个隐蔽的角落,一位身着青色长裙的瘦弱女子摇着手中的团扇。小鼻子小嘴,狐狸眼,眉眼中透露着柔弱,远看低眉顺眼,细看透露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狡猾。
第二十六章 不好惹
淡淡粉润如桃花的唇微微扬起,“容貌绝色、举止优雅、性格刚硬,又是嫡长女,身份比那位高出一截。这下,我们相府可热闹了。”
“连江嬷嬷都敢如此得罪,不过是个没有母家支持的孤女,竟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她身边一个丫鬟装扮的女子道。
“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有手段谋略?日后自然见分晓。”
江嬷嬷带着苏流年走进后院,走进潋滟阁,“大小姐,您以后便住在这里。夫人知你回来,提前半个月将这宅院打理出来,只愿您回来住得舒心惬意,有家的温馨。”
“至于照顾您的丫鬟,既然香娇和娉菓一路照顾大小姐,想必对大小姐的习惯喜好已经熟悉,就由她俩继续负责照顾大小姐生活起居。”
“大小姐请稍作休整,沐浴更衣之后,去拜见夫人。”江嬷嬷再交代了一番,准备离去。
“我很喜欢蒲桃,让她留下照顾我。”
蒲桃之前在府中地位低微,才入府不久,但却将府中细微关系了解得细致,喜欢八卦,擅于打听。可见她心思灵巧,若提拔她为心腹,她比香娇和娉菓更珍惜这个往上爬的机会,对自己必然更加推心置腹。
“是。”江嬷嬷不敢再多说什么。
待江嬷嬷走后,蒲桃借着去拿沐浴的花瓣,回来一趟,将玫瑰花瓣放在浴盆旁边的桌案上,“大小姐,奴刚才去打听一番,江嬷嬷命人一起收拾了两处宅院。另一处比起潋滟阁,那差得不止一点半点,临近碧霞湖,偏僻潮湿,连下人的房舍都不如。”
苏流年坐在精美的铜镜面前,香娇正在为她取下头饰,娉菓正在用手试浴盆里的水温。
“若大小姐您今日听了江嬷嬷的话,从侧面进来,那么便是以庶女身份入府,那么江嬷嬷自然就带你去那偏远的宅子住。”蒲桃抓起玫瑰花瓣撒在浴盆里。
“我们大小姐自然不是好惹的。”娉菓也笑道,以后她跟着大小姐,那么自然就与大小姐宠辱一体。
经过一路上观察大小姐,她不仅聪慧过人,心思缜密,而且性格绝不软弱可欺,不,她不欺负别人已经算是万幸。
如果她能得到老爷的宠爱,那么在相府的地位不会太差,跟着她自然也能有好出路。
再加上侯府的小侯爷又要娶大小姐,日后嫁入侯府,身份更是尊贵,能跟着陪嫁进入侯府,那自己的身份必然比现在高出好几倍。
“可是大小姐,江嬷嬷向来睚眦必报,此番您初入相府,便得罪了她,以后怕是不好应对。”香娇担忧道,毕竟以前是在她手下干过的,了解江嬷嬷的性子。
这个人阴招甚多,整人的法子换一百种不重样。
苏流年望着镜中的自己,红唇皓齿,淡淡吐出三个字,“不重要。”
待丫鬟们都退出房间之后,苏流年倚靠在浴盆里,垂眸观察着自己的左胸,伤疤已经愈合,在涂抹了仙女姐姐赠送的祛疤膏之后,伤疤已经逐渐消失。
第二十七章 获得隐身技能奖励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一号体验客户,成功虐渣江嬷嬷,获取额外奖励——一次隐身技能。
“啥?隐身?”苏流年有些意外。
系统:是的,这次隐身技能可以持续一整天。
“我书穿的难道不是单纯的古言宅斗小说?怎么还有隐身技能?”
系统:表面上是古言虐渣爽文,所以才有虐渣奖励。但为了提升游戏趣味性,在游戏里随时有可能触发您意想不到的惊喜。
“有意思。我现在是不是女主了?”
系统(沉默片刻):极速检测了下,您目前还不是女主,但至少不是一般的炮灰女配。
“意思是没那么容易挂了?”
系统:是的。
至少距离女主更近一步,上位女主指日可待。
沐浴更衣后,蒲桃和娉菓俩人为坐在铜镜面前的苏流年精心打扮起来。
“大小姐,江嬷嬷来了,后面跟了十几个丫鬟。”香娇进屋禀报道。
“嗯。”苏流年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淡淡道。
随后,江嬷嬷带着一群人进了屋,恭敬行礼,苏流年转过身,目光淡淡一扫,丫鬟们手里都端着木盘子。
有上好的绫罗绸缎做成的艳丽裙子,手镯簪子好几盒,各种胭脂水粉,十二色粉黛,都是女儿家最喜欢的物件儿。
“夫人知大小姐从小流落在外,想必是吃了不少苦,这些好东西怕是没见过。如今认祖归宗,回了府,穿戴也不能过于小家子气,以免丢了相府脸面。”
“这些物件是夫人特地照着二小姐的规格,命人准备的。”言外之意,夫人绝不会厚此薄彼,虽是后母,但心胸宽厚,与亲生女儿一般待她。
苏流年突然瞧见这么多金银珠宝摆在自己面前,眼中泛过一丝金光,啧啧,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现实世界中只能在珠宝店里才能瞧见的东西,如今却属于我了?
在现实世界中,恐怕几辈子不吃不喝也买不起的首饰。
可惜了,只是游戏,又不能带到现实世界中去。
兴奋之后,便是失落与惋惜,但想起江嬷嬷还看着,便收敛了神色。
既然自己现在身处游戏中,就应当尽情享受,荣华富贵,金银珠宝,男神与美食,缺一不可。
江嬷嬷仔细瞧着大小姐眼中神情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蔑然。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粗野丫头,这么点金银首饰就两眼发光,看你能装多久。
“另外,夫人还特地命老奴为大小姐挑选了府中机灵的丫鬟,大小姐若是看中,可以留下在院里伺候。”
苏流年这才缓缓起身,“多谢母亲体贴。”
目光在十几个丫鬟身上扫了一圈,随即淡淡道:“这些丫鬟我一个也瞧不上。”
“为何?这些丫鬟都是老奴精挑细选的。”
“模样倒都生的乖巧,可偏偏就是没眼缘。”笑话,江嬷嬷千挑万选的丫鬟她能要?还放进自己的院里?心要是这么大,在宅斗文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之所以还将香娇留在院里,是发现她虽然有些势力,但心思不坏。
江嬷嬷也没再说什么,便带着一行十几个丫鬟从潋滟阁高调离去。她此行的目的,便是让府里府外所有人都知道,夫人对这位突然归来的大小姐体贴入微。
第二十八章 大小姐不是善茬
香娇瞧着满桌子的宝贝,喜上眉梢,“夫人是真的疼爱大小姐,连吃穿用度都与二小姐无异。出手如此大方,簪子耳环都是目前帝都最时兴的款式,胭脂水粉,也是贵女坊最上等的。”
“奴以前在二小姐房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十二色粉黛。”
蒲桃端起珠宝盒子,捧到苏流年面前,“大小姐,奴婢正愁之前在朝歌城买的那些款式,戴上会显得过于朴素,怕您在二小姐面前不自在。如今倒好了,大夫人送来这么多好看的首饰,奴一定将你打扮的光彩照人,定不让您失了身份。”
“大小姐喜欢哪一款?奴婢照着梳相应的发髻。”
她说的是贴己话,也是一心为苏流年着想。
唯独娉菓,站在古铜色的镜子面前不动声色,一言不发。
“将首饰收好,此外,今日的打扮要尽量朴素简单,不可华丽。”苏流年望着古铜镜中的自己,勾唇淡淡道。
望着香娇和蒲桃满脸疑惑,蒲桃沉不住气,还是问出了口,“大小姐,府里人向来势力。若是没有件像样的首饰撑体面,恐怕下人们会轻看了您。”
“大小姐或许不知道,后宅之中,越是富贵人家,奴仆越是势力,主善被奴欺的,也是屡见不鲜。”
“而今刚回府,他们的看法并非最重要。”苏流年云淡风轻道,似心中运筹帷幄。
“你可打听到父亲何时回府?”
“若同往常一般,还有一个时辰便回府了。”蒲桃不知大小姐心里想的是什么。
“那快些梳妆吧。”
“是。”
江嬷嬷送来的东西原封不动收起来,苏流年只挑选了一件暖黄色的素色长裙,是在朝歌城购得,价格极低,普通人家小姐也能穿上的衣物。
蒲桃手巧,发髻精美,无可挑剔,却偏偏只零星点缀了几颗白珍珠,再一根白玉簪子穿过,朴素而内敛。正是如此,才没有名门望族家里那些千金小姐身上的娇艳贵气,反而显得出尘脱俗,让人眼前一亮。
“便是没有过分精致的装扮,大小姐清丽脱俗的气质,也必定惹人注目。”蒲桃赞叹道。
“美人胚子自然是无需过分装扮,大小姐的美是纯天然的。”香娇也跟着赞美。
在去栖月阁的路上,碰见许多丫鬟、护卫,见到这位刚从外面找回来的大小姐,皆谦卑恭敬行礼。想必今日在府门口斥责江嬷嬷下跪的事迹,早已在府中传遍。
这位初回府的大小姐可不是善茬。
待苏流年等人走远,才小声嘀咕讨论,“看她穿着如此寒碜,还不如夫人院里的丙等丫鬟,看来夫人并不喜她,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
另一个丫鬟小声附和,“左右不过是没母家撑腰的孤女,还是突然凭空冒出来的,夫人贵为江家嫡女,怎会将她放在眼里?初来乍到就得罪了江嬷嬷,以后有她好果子吃的。”
“你还没听说吧,江嬷嬷之前大张旗鼓地派了十几个丫鬟进入潋滟阁,手里端的可都是锦绣华服、金银珠宝、胭脂水粉,可见夫人很是喜欢她。”
“连江嬷嬷都在她面前吃了亏,你我自当谨慎应对。背后嚼舌根,小心哪日一不小心落入她的手里,她有没有好果子吃不知道,你我下场可就凄惨了。”
此言一出,几个丫鬟皆噤若寒蝉。
第二十九章 倾国倾城,却红颜薄命
栖月阁。
江嬷嬷瞧见一身素衣的苏流年,行礼过后冷着脸责备道:“蒲桃,夫人明明为大小姐准备了上好的衣裙和胭脂首饰,为何不给大小姐用?”
这句话明面上是责怪蒲桃,实则质问苏流年。
蒲桃哪里经得住江嬷嬷这般威压,立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面露难色,正想解释。
“江嬷嬷,她一个丫鬟自然是左右不了我的意见。母亲为我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太过珍贵,突然让我用如此贵重的首饰物件儿,有些不习惯,并不怪她。”苏流年不慢不急道。
“蒲桃,起来吧。”
听见大小姐的话,蒲桃瞧了瞧江嬷嬷的神色,并不敢起身。
“既然大小姐让你起来,你便起来吧。”江嬷嬷这才冷声道。
江嬷嬷在相府后宅只手遮天十几载,府中的丫鬟、老妈子们无一人不怕她。这种畏惧已经深根蒂固,一时间想要改变,恐怕有些困难。
跟着江嬷嬷走进栖月阁,院子里种满一种白色如同纸鹤形状的花,绿幽幽的藤蔓爬满墙壁,微风徐来,透着一股淡淡的香甜,白色的花随风摇摆,宛若欲飞待飞的白鹤,十分唯美。
院子极大,进院不远处就有一座假山,池子里躺着零星几朵盛开的睡莲,碧玉般的荷叶下偶尔游过一两只红色鲤鱼。池子接连着一条小河,河中五颜六色的鹅暖石,院中一座小型的朱红色拱桥,更别具一格。
苏流年心里暗叹,见陈设如见人,想必江氏定是有学识,有才情之人,将所住的院子装饰得如此雅致。
走在桥中间,一道刺眼的光从河里射来,苏流年这才注意到,原来河里那些五颜六色的“鹅暖石”,竟然是玉石琉璃!
这不是明目张胆的炫富么?身为丞相夫人,如此奢靡高调,若非虚荣心强盛,那便是有钱无脑。
苏流年跟在江嬷嬷身后,思虑万千。她当初进入游戏之前,设定自己为女主,而被虐得最惨的女配就是她现实世界的表妹——楚辛夷。
因为系统故障,她虽然还是从小流落在外的丞相嫡女,但名字却成了楚辛夷。进入游戏这么久,她也没碰见过表妹。她在猜想,这个相府二小姐会不会就是表妹。
“夫人,大小姐到了。”江嬷嬷走进屋子,恭敬道。
江氏端庄坐在茶几之上,抬眸瞧见来人,只见一身素衣的苏流年,妆容素雅简单,暖黄色长裙本就压肤色,但穿她身上反而衬得肤如凝脂,又如陶瓷般细滑。
发髻之上点缀的白珍珠与一摇一曳的珍珠耳环相呼应,眉若远黛,鼻梁小挺,宛若荷尖,似透着淡淡清香。一双杏花眼装满星辰瀚海,波光潋滟,摄人心魂。唇色淡染,玉颈修长优雅,身姿高挑,却偏偏生得纤纤细腰,可谓窈窕。
如此出尘脱俗的美人,眉宇间却不似老爷,可见她生母一定是位容貌可倾国倾城的女子。
都说天妒红颜,有幸嫁给老爷,便是飞上枝头做凤凰,可偏偏却红颜薄命,生下女儿后就死了。
第三十章 发难
如今女儿也生得如此倾城绝色,恐怕也是个短命鬼。
如此这般想着,心里的不平衡总算少了几分。嫁给老爷十几载,原不知道老爷曾经还有这么一段风流韵事,并且一直瞒着自己暗中寻找他流落在外的女儿。就前不久,找到他女儿之后,才将此事告诉自己,并且让她以嫡长女的身份入府。
若不是如今江家没落,自己铁定不答应。颜儿当了相府嫡长女十几年,现在突然冒出一个野丫头,便让颜儿委屈成了二小姐,愣是让一个野丫头骑在颜儿头上撒野。
这口气,别说自己咽不下,颜儿又何曾受过如此委屈?一想到这儿,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今日怎么也得出这口恶气。
苏流年抬眸望着坐在上方,将自己从上到仔细打量一番的江氏。
她一身锦衣华服,穿金戴银,处处彰显着她的富贵逼人,浑身上下写着两个字——俗气。
不过才三十几岁,穿着黑色暗纹锦服,虽然上面刺绣精美,但穿在她身上却显得老气横秋。明明不适合金簪之类的首饰,偏偏头上手上戴的,全是商贾妇人戴的那种又粗又亮的黄金。
啧啧啧,一言难尽。
“母亲。”苏流年微微欠身,落落大方。
江氏并未答应,而是给了站在一旁的江嬷嬷一个眼神。
江嬷嬷冷着脸道:“大小姐初次拜见嫡母,理应行跪拜之礼。”
在朝歌城蒲桃便教过她府里规矩,各种礼仪,她自然知晓初见嫡母,要行跪拜之礼。但总归是现代人,让她给人下跪,有些不情愿。
愣了片刻,瞧着江氏的神情,恐怕今日不止是下跪那么简单,且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女儿,拜见母亲。”苏流年行跪拜礼,丝毫看不出身上的乡野之气,更像是自小出自名门的千金。
江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江嬷嬷打听到,她是在朝歌城时才开始学府规礼仪,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便藏住了身上的野气,举止优雅,比颜儿更像名门千金。
良久,苏流年并未听见江氏让她起身。
江氏端着青花瓷茶盏,浅茗一口之后,不慢不急放在茶几之上。睥睨着堂下恭敬跪着的苏流年,朱唇微启,“你可知我为何不让你起身?”
苏流年膝盖已有些酸麻,面上低眉顺眼回答,“是否是辛夷做错了什么?惹恼了母亲?辛夷初入府,许多规矩都不太懂,若惹恼了母亲,还请母亲明言,不要同辛夷一个晚辈计较。”
江氏冷哼一声,“你确实做了错事。”好一个绵里针,言外之意,若是今日罚她,便是自己小肚鸡肠,降份同一个晚辈计较。
“辛夷不知何错之有?”苏流年眉梢微挑,带着一丝质问语气。
“你错在不敬嫡母。”江氏顿了顿,“江嬷嬷乃是我乳娘,我亦待她如亲人长辈,就算有错,也不应该你来罚她。你越过我,直接当着众人训斥她,并让行动本不便的她下跪,丝毫不顾忌我的颜面,是为不敬。”
“行动不便?”
第三十一章 尔等皆为女配
“辛夷也是回府后才得知,江嬷嬷自跟着母亲入府,便协助母亲管理府中事务,时至今日也是如此。若是行动不便,母亲心疼江嬷嬷年迈,为何还让她再操心府中事务?”
江氏没想到上一秒还低眉顺眼的苏流年,下一秒便伶牙俐齿,竟一时语塞。
没等江氏开口,“母亲,或许辛夷确实有错,错在入府之前并不知道江嬷嬷身份,若知道她是母亲的乳娘,辛夷就算知道她老糊涂了,也不该训斥她。毕竟,这打狗,还得看主人。”
若非她故意在府门口刁难自己,自己何至于罚她?在府中,嫡长女的身份莫非还没一个乳娘高?除非是打算仰人鼻息,否则绝不忍下这第一口气。
况且,除了游戏里的男女主,我苏流年需要怕谁么?尔等不过皆为女配,无需忌惮。
江嬷嬷的脸瞬间绿了。
江氏本来强装镇定,此刻是再也装不下去,脸上的横肉抽动,“你放肆!”
“哎呀,瞧我这张嘴,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江嬷嬷是狗,江嬷嬷你别往心里去。”
江氏脸绿了又红,红了又绿,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看你是欠教训。”
苏流年淡然一笑,“母亲想怎么教训?罚跪?”
“目无尊卑,口不择言。为避免以后不给相府惹祸端,我身为嫡母,理应治一治你嘴臭的毛病。”
“来人,掌嘴!”
江氏身侧两个肥头大耳的丫鬟围上来。
苏流年面不改色,“母亲可要想好了,父亲还未见我,你又怎知我不得宠?若今日我初回府,完好无损的进入栖月阁拜见母亲,却带伤离开。就算父亲不多想,府中之人也怕是要认为后母欺辱孤女,你这恶毒后母的名声便是传出去了。”
“我问心无愧。”
“哦?问心无愧?江嬷嬷好大的胆子,竟敢诓骗嫡女,若是背后无人指使,恐怕无人信。”
“况且,我训斥她也在理。不知母亲问的是谁的心,又对谁无愧?”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便也不再跪着,自行起身,微微甩袖去尘。
“放肆,谁准你擅自起身?!”江氏一声怒吼,府中之人,还没人敢如此忤逆她。
“既然无错,我为何要跪?”
跟着苏流年进屋的蒲桃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跪下!”
“母亲既无其他事,辛夷这就告退了。一路奔波,刚到府中未休憩片刻便前来请安,如今也有些乏了。”说罢,便径直转身准备离去。
“你敢?!”
苏流年哪管她,对着吓得面如土色的蒲桃道,“起来,走。”
“噗嗤——”江氏怒极,手臂一扫,将青花瓷茶杯扫罗地上,碎片四溅。
“若你今日就这样走了,我要你好看。”
“嘶——”苏流年顿时觉得手背一阵撕裂的疼,抬手,原来是被四溅的陶瓷碎片划了一道口,血珠子在手背挤出,缓缓滑落,宛若雪地里绽放的红梅朵朵。
裙摆便被茶水打湿,沾上三两片翠绿色茶叶。
苏流年扯起淡染的唇,头也不回走了。
“反了!反了!反天了!”江氏气得站起来捂住胸口,一手搭在茶几上,险些气晕。
第三十二章 绿茶式高级碰瓷儿
江嬷嬷赶紧上前扶住她,安慰道:“夫人,随她去吧,恶毒后母的名声背不得。你且放宽心,她如今已到了婚嫁的年龄,早早把她嫁出去,也就眼不见心为静了。”
“对!速速将她嫁了!”
又想到了什么,“立刻去搜寻城中适龄男子,她的婚嫁再怎么说也是我这个嫡母做主。一定要为她寻个有恶毒婆婆,强势长姐,且花心混账的顽固子弟,到时候有她苦头吃!”
“好,我这就去张罗,让她以后日日以泪洗面,后悔今日对您的大不敬。”
江氏这样想着,心里便舒坦了不少。
苏流年出门之前,抽出袖中的手帕,放在眼角擦拭之后,将手帕拿在手中。
蒲桃心里疑惑,大小姐脸上明明没脏东西,故意拿手帕出来擦空气么?
“大小姐,您手背流血了,奴为你包扎一下吧。”蒲桃柔声问道。
“不必。”
蒲桃就更疑惑了。
恰巧走到院中朱红色拱桥上,迎面走来一位穿靛青色绣碧罗藤夹水仙图案长裙的女子,发髻复杂,亭亭玉立,碧波亮眼,生得小家碧玉。头戴金簪,双手戴着金手镯,这简直是年轻版的江氏,财大气粗。
想必这位就是相府二小姐,传闻中任性刁蛮的楚玉颜。
楚玉颜是在朋友府中,听闻这个流落民间的野丫头今日回府了,便匆匆赶回来。
瞧见她的容貌,一身素衣却出尘不染,光彩夺目。最重要的是,她竟然比自己高许多,俩人同站在拱桥之上,自己仰望着她的下巴,明显气势不够。
“你就是楚辛夷?”楚玉颜没好气率先开口道。
“你是?”苏流年明知故问。
“我是相府名正言顺的嫡女。”楚玉颜微微昂头,但在苏流年面前,仍然毫无气势。
“原来是二妹妹。”
“谁是你二妹妹!?你不过是父亲年少风流,在外面留的野种,论身份还没暖风阁那位卑贱的庶女尊贵。让你回府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还妄想和我争嫡长女的身份,你也配?”尖锐的声音,声声刺耳。
“父亲母亲都承认我是相府嫡长女,也由不得妹妹不认。”苏流年淡淡道。
“你休想让我喊你一声长姐。”
“喊我什么?”
“长姐。”楚玉颜翻白眼,没好气道。
“唉,好妹妹。”苏流年一脸得逞的笑容。
楚玉颜说不过,憋红了脸,恼怒道:“滚开!别挡我道。”
苏流年这时瞧见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进入栖月阁,不用通报便直接进入相府夫人后院的中年男人,又是穿着官服,容貌与楚玉颜有些相似,想必一定是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丞相父亲。
微微挑眉,笑道:“若我偏偏不让呢?”
“那就别怪我了!”楚玉颜红着脸一把将苏流年推开。
苏流年本来能站稳,瞟见桥下小河水浅,心中一个念头闪过:既然已经撕破脸,就不必留余地,以后也用不着虚与委蛇,实在累得紧。
顺势倒向桥外,掉进小河里。
小妹妹,鲁莽又沉不住气,嘴贱又心无城府,看来是你缺少社会的毒打,作为长姐给你免费上一课,这叫:绿茶式高级碰瓷儿。
以后要谨记,该出手时不留余地,一招致命;不该出手时,先苟着,等待时机。
“大小姐!”蒲桃一声惊吼。
第三十三章 为你做主
楚相见此情景,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小河边,将打湿半身衣裳的苏流年拉起来。
见到苏流年的容貌之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但成熟老练的楚相,极会表情管理,只是一瞬便收敛了情绪。
丫鬟正在收拾地上的茶盏碎片,江氏就听见院里闹腾起来,“发生何事?”
“不知,我这就去看看。”江嬷嬷自告奋勇。
没一会儿,楚相冷着脸抱着打湿衣衫的苏流年进入屋子里,正巧瞧见地上的陶瓷碎片。
“怎么了这是?”江氏收敛了脸上的怒气,话音未落,便瞧见像是犯了大错的楚玉颜也跟着进来了。
“颜儿,你怎么了?”江氏满脑子疑问。
被楚相一瞪,再加上江氏的关心,楚玉颜终于撇嘴扑进江氏怀里委屈的哭了起来。
“你还有脸哭!”楚相厉声呵斥。
从来没被父亲这般吼过的楚玉颜被吓得肩膀一怂,愣了片刻之后,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一起流,完全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老爷,您从未对颜儿说过重话,今日她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错,让你勃然大怒?”江氏瞧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哭得伤心,忿忿不平。
“你问问她干的好事,要不是我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我相府的嫡女竟然如此刁钻刻薄,行为恶毒。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楚相怒道。
“父亲,我没有……明明是她自己掉进河里。”楚玉颜满肚子委屈,明明她只是将她推开,并没想将她推下桥。
“我都亲眼看见,你还不承认?”楚相更怒了,“跪下!”
楚玉颜眼角挂着泪水,不可思议问道:“父亲,您居然让我下跪?”父亲向来都宠着她,从未让她在下人面前下跪,她可是相府最尊贵的嫡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可今日,因为那个半路冒出来的野丫头,父亲竟让她当众下跪,丝毫不顾忌她嫡女的颜面。
一向疼她宠她的慈祥父亲不见了,这一切都怪那个野丫头,都怪她!
像是受到惊吓而蜷缩在榻上的苏流年,低声唤道:“父亲,不怪二妹妹,是辛夷自己不小心,没站稳,才掉进河里。”
楚相有些微微发愣,转过头有些诧异望着苏流年,听见这一声“父亲”,心里竟如染蜜一般,又甜又暖。
但是再看着苏流年湿透的半身衣裙,眼中极力掩饰的恐惧与委屈,她从小流落在外,一定受过很多苦。才刚回府第一天,就受此委屈,心中怒火更甚。
看来,是自己平日将玉颜宠得过于骄纵,才导致她如此善妒,容不下辛夷。
“娘~”玉颜委屈扑进江氏的怀里,“明明是她故意掉进河里,她故意陷害我。”
楚相深邃的眼眸中,满溢老父亲的爱意,并未理会楚玉颜,而是柔声道:“辛夷,你既然已经回府,就不用再怕。父亲今后不会让你再吃半分苦,受半分委屈。”
“你速速换下打湿的衣裙,今日之事,父亲为你做主。”说罢,便退出了房间。
第三十四章 火上浇油
苏流年换好衣裙之后,再次踏入潋滟阁正房,楚玉颜跪在堂下,梨花带雨,满脸委屈。见苏流年进来,目光恨不得将苏流年大卸八块。
“楚辛夷,你我心知肚明,我不过是让你靠边站,你却借故故意掉进河里,你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楚玉颜在相府从来没吃过亏,她相信有母亲的庇护,她一定也会同往常一般,全身而退,故而肆无忌惮。
“二妹妹误会了,我已经向父亲解释,是自己没站稳,才掉进河里,与二妹妹无关。”
“辛夷,你不用怕她,实话实说。”楚相坐在茶几之上,淡淡道。
“父亲,您误会二妹妹了。我与二妹妹乃是亲姐妹,亲姐妹又怎会推我下河?”
楚相露出欣慰的神情,再看地上跪着的楚玉颜,“瞧瞧,你不认她是亲姐姐,人家却处处袒护你。怪我平日太过宠溺你,才养成了你这善妒的性子,不敬长辈、有恃无恐、骄纵无礼。”
楚玉颜噘嘴,满脸不服,“玉颜只知道,自己是相府嫡长女,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父亲您看她,她生得哪里像是咱们相府的人?长得丝毫不像您。”
“放肆!”楚相勃然大陆,“为父说她就是你姐姐,就是你姐姐,你理应尊称她一声长姐。”
“我才不认她!不认!”楚玉颜也是个倔脾气。
“老爷,玉颜从小以长姐自居,现在突然告诉她,她还有个嫡姐,她从相府嫡长女突然变成二小姐,心里一时间或许还接受不了,所以才对辛夷有些敌意。”
江氏递上一杯刚泡好的茶,“等她想清楚,适应之后,就好了。小孩子家打打闹闹,无伤大雅,老爷不必如此动怒,以免伤了身体。”
“你看看,你看看你把她都教成什么样子了?如此娇纵任性。”
“颜儿的性子您还不清楚,性子是有些急,但总归没什么坏心思,偶尔是有些调皮了,这不都随了老爷您么?”江氏四两拨千斤,三两句话,愣是将楚相的怒火压了下去。
“颜儿,还不快向爹爹认错?说你以后一定会敬重嫡姐,不会再做越矩之事。”要想收拾她一个在相府孤立无援的野丫头,自己有千百种法子,让她将所有的委屈打碎吞进肚中。
“娘~”玉颜分明是不想认错,满肚子委屈,她从未受过如此委屈。
江氏朝她摇头,眼神示意玉颜服软,今日之事或许可以和稀泥过去,免受责罚。
老爷是真的怒了,他性子向来沉稳,很少这样怒不可遏,这次或许是真的触到他的逆鳞。
楚玉颜瞧见江氏的表情,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而娘是断然不会害自己,便软了语气,“爹,以后玉颜,一定敬重她。”敬重她?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做梦!
楚相端起茶,正想润润喉,将茶盏重重摔在桌上,“她是谁?她是你长姐。”
“从你长姐进屋开始,你就直呼其名。不敬长姐,我看你不是调皮,而是目无尊卑。从今日起,去祠堂跪着,想明白才出来。”
楚玉颜没想到父亲又发怒了,她不过是没用敬语。
第三十五章 不是个省油的灯
江氏慌了,她的宝贝颜儿哪里吃过这种苦?“老爷,颜儿她……”
“你不用说了,慈母多败儿,你还想把她惯成什么样?”
以前,他将所有心思都放在朝政上,从未过问后宅之事。他以为江氏能将后宅打理的很好,亦能将子女教育得很好,而今看来,是他错了。
颜儿今日让他失望至极。
江氏还想再多说什么,江嬷嬷在一旁瞧见老爷的神色不对,便拉住江氏,示意她不要再劝说,此刻忤逆老爷,就如同火上浇油。
“爹爹,您真的要让颜儿去祠堂罚跪?”楚玉颜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中有恨意。父亲今日不但不信她,还要罚她跪祠堂,他不是自己爱着的那个父亲了。
楚相被楚玉颜如此质问,看着她委屈至极的模样,又想起玉颜讨人喜欢的一面,心里燃起了一丝不忍。
在一旁低眉顺眼的苏流年早已看透一切,看来还得自己浇点油,让父亲怒火烧得更旺,烧断这一丝不忍。
“父亲,辛夷才回府第一日,二妹妹有些不适应,也可以理解。还请父亲不要罚二妹妹,辛夷不想因自己伤了二妹妹和父亲之间的父女感情。”
苏流年顿了顿,低头望着脚尖,“辛夷自小生活在乡野之地,身上难免有粗鄙之气,二妹妹不愿对我用敬语也是情有可原。以后,辛夷会努力学习府规礼仪,不会丢了相府的脸面。”
楚相刚下了火气,再看苏流年举止有礼,非但身上看不出半点乡野之气,反而比玉颜更像大家闺秀。
看来是自己对颜儿太过纵容,若再不心狠教育一番,日后恐怕要为相府惹出大祸。楚相心想。
“乡野之气?”
盯着地上跪着的楚玉颜,“你看看,你此刻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还瞧不起你长姐,我看你这些年的府规礼仪都白学了!”
“等出了祠堂,好好在家学习府规礼仪,省得出去丢了相府的脸面。”
江氏脸都绿了,但也只能默不作声。听着老爷因为那个野丫头软绵绵的几句话,便加重了颜儿的处罚,心中气得咬牙。
江嬷嬷望着此刻楚楚可怜的苏流年,怎么也无法将她今日在相府门口那般盛气凌人的模样,联系到一起。真会装,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偏偏,老爷还十分喜爱她,这就棘手了。不过,来日方长,凭自己在相府的势力,收拾她也不是难事。
楚玉颜离开屋子的时候,恶狠狠盯着苏流年,心中充满委屈与不服。
苏流年抽出袖中的手帕,放在鼻尖,掩饰嘴角扬起的笑意。心想,自己可真绿茶,哈哈。
好戏还没完呢。
定了定神色,轻咳几声引起父亲的注意。
果然,父亲关切问道:“辛夷,你可曾是刚才掉进河里受了凉,感染风寒?”
“辛夷自小流落在外,一点点风寒无碍的。”
楚相又流露出老父亲般的慈爱眼神,终觉亏欠苏流年,“江嬷嬷,速去熬些驱寒且不苦的汤药,给大小姐喝。”
“是。”
偏巧不巧,楚相瞧见了苏流年手背上被茶杯碎片划破的伤口,“你手背是怎么了?”
第三十六章 精彩继续
苏流年故作惊醒,眼中带着深意与畏惧,迅速将手收进袖中。
“没……没事,或许刚才不小心在哪里磕着碰着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比起朝不保夕,食不果腹,颠沛流离的生活,这点小伤微不足道。”
楚相便更加心疼了,这孩子流落在外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苦?若换作颜儿,恐怕早就大哭起来,扑进自己怀中。
她语气中明显是想故意隐瞒什么,“是在哪儿嗑伤?”
“在——”苏流年故作慌张,“在来栖月阁的路上不小心挂到树枝了。”
楚相怎会不知,从潋滟阁到栖月阁一路上并没矮的灌木树,看她的神色,明显是在撒谎。于是冷着脸问苏流年身后的蒲桃,“你来说,怎么回事?若敢撒谎,板子伺候。”
蒲桃急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回老爷,大小姐是在这屋子里,被茶杯碎片所伤。”
江氏和江嬷嬷显然一愣,苏流年离开的时候,只顾着生气,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手背受伤了。
“蒲桃!”苏流年有些急了,呵斥蒲桃,在旁人看来,她还想隐瞒。
“大小姐恕罪,奴不敢欺瞒老爷。”蒲桃怕大小姐真的生气,连忙解释。
楚相眉头深蹙,自己从外面回来的女儿回府来的第一日,必定先来拜见嫡母。而刚才进来之时,丫鬟正在收拾地方的茶盏碎片,起初只以为是不小心打碎茶盏,此刻想起,再联系到苏流年的神情,想必事情一定不简单。
官场上老谋深算的楚相怎会想不到?
刚回府,就听闻夫人往潋滟阁送了好多礼物,自己还以为她能善待辛夷。
撇头望着身旁坐着的江氏,眼中掠过一抹厉色,“茶盏为何会碎?”
都说后母不好当,江氏知道楚相一定是往那层关系上去想了,她不想破坏自己在楚相心中的形象,更不想背上恶毒后母的名声。
她一定要维护自己贤良淑德,善良仁慈的后母形象,就比如她故意吩咐江嬷嬷大张旗鼓送珠宝首饰去潋滟阁。
江氏正想开口解释,却只听见“噗通”一声,苏流年突然跪下,“父亲,是辛夷刚才向母亲请安的时候,母亲不小心打碎的。茶杯碎片溅起,不小心刮伤辛夷手背,母亲并不知道辛夷受伤了。”
“辛夷,快起来,你是相府嫡长女,没有特别重要的人或事,不需要下跪。”
“是。”
蒲桃上前将苏流年扶起来,但苏流年起身之时,明显有些吃力,就像是膝盖受了伤。
“你膝盖怎么了?”
苏流年连忙道:“没,没事。”
“到底怎么了?”楚相质问蒲桃。
“回,回老爷。”蒲桃颤抖着声音,眼神试探性望向江氏,愣了片刻才鼓足勇气回答,“是夫人……刚才罚跪……”
“罚跪?”楚相眉头深蹙。
“为何罚跪?”楚相侧过脸望着江氏,语气有些许冷,今日江氏已经让他一再失望。
“父亲,是辛夷有错,辛夷不该在相府门口让江嬷嬷下跪,如此一来折了母亲的颜面,母亲罚跪,也是理所应当。是辛夷做得不够好,初回府,不懂府里的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相府嫡长女身份竟没有乳娘身份尊贵的规矩?楚相刚刚缓和的脸色又冷了下去。
第三十七章 父亲的偏爱
江嬷嬷见事情再也藏不住,立刻跪下。
毕竟被摆在台面上来了,若是没放在台面上,老爷会顾忌夫人的颜面,不会责问自己,毕竟也是相府的老人了。
“老爷恕罪,是老奴老糊涂了。想着大小姐还未认祖归宗,未进祠堂得老祖宗的认可,还算不上相府嫡长女,担心相府颜面有失,便建议大小姐走侧门入府,是老奴有错。”谦卑有分寸,言外之意她一心为相府。
“是你老糊涂了,还是受人指使?”楚相眉目之间冷色散开。看来是自己这些年太过纵容江氏,才导致一个奴才都敢欺负到自己女儿头上。
江氏脸色瞬间惨白,噤若寒蝉。
“是老奴老糊涂了,并未受任何人指使。”江嬷嬷连忙道。
“既然老糊涂了,相府事务繁杂,你如今年迈,更应该休养生息,回家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楚相冷冷道,他不喜挑事之人。
江嬷嬷也算见过风浪的老姜,此话如同晴天霹雳,将她击溃。她没想到在相府后宅呼风唤雨、只手遮天多年,今日竟然败在一个刚回府还不到一天的野丫头身上。
她初入府,便掀起这般滔天巨浪,自己走了以后,夫人怎么应对得来?不!她不能走!
“老爷,老奴自夫人入府,便协助夫人打理后宅,兢兢业业十几载。老奴一副残躯,但只要还能动,仍想为相府出一份力,哪怕只是绵薄之力。”
“这些年辛苦你了,相府会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安享晚年,颐养天年,还能为子孙添些产业。”这也算厚待她,也不枉她在相府待十几年。
“老爷——”江氏刚想开口。
“夫人,今日,你不要再让我失望。”深邃的眼眸不见一丝感情,语气冰冷。
江氏心中一颤,老爷言外之意,今日已经对自己有些失望,望着江嬷嬷,又将到喉哝的话咽了回去。
“蒲桃,扶大小姐回房。”楚相起身。
“是。”
吩咐身边后跟着的小厮,“速去请大夫。”
苏流年心里一颤,被刺中心脏后让大夫探脉,是情势所逼,况且自己当时昏迷,事后何大夫也从未向人提起她无脉搏之事。
若是今日突然来了大夫,这事儿岂不是就瞒不住了?
“是。”小厮恭敬退出。
“慢着。”苏流年立刻叫住小厮,抬眸对上楚相,“父亲,我真的并无大碍,身子也并没那么娇弱,不用请大夫。”
“以前你流落在外,吃苦吃惯了,现在既然已经回府,父亲自然将你视若珍宝。再者,为父听闻你路上遇刺,让大夫来瞧瞧,父亲才可放心。”深邃而狡黠的眼眸中,此刻满是父亲的慈爱。
现实世界的苏流年从未见过她爸爸,这样的眼神,这般的疼爱,让缺少父爱的苏流年心里暖暖的,再也没理由拒绝。
潋滟阁。
苏流年正在忐忑不安,心中思量着怎么满混过关,隐藏自己无脉搏之事。
“何大夫?”蒲桃的声音。
何大夫?不会这么巧吧?
果然,进来的就是那个“痴缠”自己,日渐消瘦的何大夫。苏流年悬着的心终于沉下去。
第三十八章 情投意合,门当户对
“何大夫为何会出现在帝都?”苏流年疑问。
“辛夷认识何大夫?”楚相也有些疑惑。
“父亲,辛夷在回来的路上遇刺,九死一生,是何大夫救了我。”苏流年淡唇微启。
“不敢当,是楚小姐吉人自有天相,逢凶化吉。”况且自己是真的没做什么。
“至于老夫来帝都,乃是因为在帝都发现一名身患奇症的病人,老夫想就近研究,直到弄明白这其中缘由。”
苏流年心里偷笑,锲而不舍的精神,在你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何大夫假模假样的为苏流年探脉,回答了楚相许多问题之后,才离去。
所问的问题,也都是关于苏流年身体,可见楚相是真的十分宝贝这个自小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听闻,你同小侯爷一起回帝都?路上遇刺后,也是他一直在照顾你?”楚相关怀问道。
“是。”
“你与他?”
“乃是情投意合,父亲可会怪女儿不知礼仪羞耻?”苏流年试探性问道。
“既是有缘,你与他也从无半点越矩之处,为父岂会怪你?而你已到婚配年纪,小侯爷又仪表堂堂,温润如玉,乃侯府嫡子,身份尊贵,你二人也算门当户对。”
“这么说,父亲是同意这门亲事了?”苏流年眉眼中终于有了喜色。
“亲事?”
“是,小侯爷说等他处理好家中事务,便亲自上门提亲。”
“你如今才刚回府,父亲怎舍得这么快将你嫁出去?”楚相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左右不过侯府与相府仅隔着两条街,父亲若是想女儿,女儿随时可以回来陪父亲。”早点嫁给男神,以免生变,说不定成亲当日,自己就是正儿八经的女主了。
楚相厚厚的唇之间,微微吐出一口气,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真是女大不中留。”
望着父亲离开的背影,苏流年扬起了从未有过的笑容,这种被爸爸宠溺的感觉,真的太好了。要不是为了早点成为女主,苏流年心里还真有一丝丝舍不得嫁出去。
楚家祠堂。
“娘,父亲他不爱我了。”楚玉颜满肚子委屈,扑进江氏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委屈我的宝贝颜儿了。”江氏哪里见过自己的孩子受过这般委屈,眼眶早已红润。
“那个野丫头刚回府,就搅得府里不得安宁。如今让你受了如此委屈,江嬷嬷也被打发出府,你爹爹眼里仿佛只能看到她,一个劲儿的偏袒她。”
“我是推了她,可并没有想过要将她推进河里。”
江氏摸着楚玉颜的头,“娘知道,我的颜儿才不是那般心思歹毒之人,你只是太单纯,才会被她算计。”
“不过颜儿放心,娘已经想到办法对付她。只要为她尽快选夫婿,早日将她嫁出去,她就没办法再在府里作妖,挑拨你爹爹和我们母女的关系。”
楚玉颜眼泪挂在眼眶边,忘记了哭泣,“对,早点将她嫁出去,但绝不能嫁得比女儿好,女儿不想被一个野丫头压过一头。”
“这是自然,我的宝贝颜儿,堂堂相府嫡女,自然是要嫁帝都城里最好的。”
楚玉颜突然露出女儿的娇羞姿态,“女儿匆匆从江府赶回来,路上听闻慕容哥哥今日回府了。”
第三十九章 她果然是个妖女
“女儿还没来得及去侯府拜访慕容哥哥,就被禁足祠堂,还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他。”
“听闻侯府老夫人出事了,你慕容哥哥回府或许要忙一段时间了。”江氏宠溺看着楚玉颜,她宝贝女儿的心思,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知道。
小侯爷在帝都名声甚好,上门求亲的拜帖数不胜数,奈何小侯爷一心扑在事业上,如今也到了婚配年纪,却从未听闻与哪位城中千金交往过密。
而侯府夫人性格温顺,温柔娴淑,也是极好相处。两家离得也近,颜儿嫁入侯府,自然是极好的归宿,不会受委屈。
相府嫡女自是与小侯爷门当户对,必成佳偶。
“侯府出事了?出什么事了?”楚玉颜完全忘记了哭泣,睁大无辜的双眼。
“今日,侯府老夫人在万安寺上香,差点被雷突然劈倒的树砸到,险些丧命。”
“可今日哪里来的雷?天气甚好,怎么会有雷?”
“当时在万安寺上香的人亲眼看见此事,纷纷觉得不可思议,那树偏巧不巧,正好往侯府老夫人身上倒,实在诡异得紧。幸而,当时有个姑娘反应极快,将老夫人推开,但那姑娘的手不幸被树枝砸中,差点骨折了。若是那树真的砸在老夫人的身上,恐怕老夫人当场就没了。”
“好险,幸好老夫人没事。”不然小侯爷至少要守孝三年,自己岂不是都等成了老姑娘?楚玉颜心想。
“老夫人虽然没被砸中,但被吓得不轻。还因此病了,回府就躺在床上,胡言乱语。”
“娘,我想出去,见一见慕容哥哥,他一定希望此刻,有我陪在他身边。”
“可你现在还在禁足期间,若是被你爹爹发现,恐怕又要重罚。”
“女儿不管,女儿就想去见一面小侯爷,哪怕是跟他说上一句话,也心满意足了。”
“娘,你快想办法。”楚玉颜不依不饶。
“如今你爹爹正在气头上,且过两日,娘再想办法。”
“女儿就知道,只有娘最疼我。”楚玉颜笑靥如花,将今日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只心心念念盼着娘带她去见小侯爷。
侯府。
小侯爷刚从老夫人的院里出来,便问道:“楚相请大夫为她诊治?她怎么了?”
“无碍,只是被她二妹妹推进了河里。”夜皓尘云淡风轻道。
“推进河里?!她不会凫水,那她现在可还好?”
“好得很,据说楚相十分疼爱她。”再说,谁能在她身上讨着便宜?
“刺中心脏都没死,她命不是一般的硬。我担心她克你。”淡薄的唇微启,声音暗沉而沙哑。
“她没感染风寒吧?”小侯爷急切问道。不栗与流年向来不合,小侯爷早就习惯了。
“没有。”她皮糙肉厚,当初掉河里全身湿透都未曾打过一个喷嚏,如今只不过湿了裙角,怎会感染风寒?
不仅如此,初回府第一天,楚相就把二小姐关进祠堂,还打发了江氏身边的乳娘,相府被搅得天翻地覆。
她果然是个妖女。
“那便好。”小侯爷眼中的忧色更凝重,“如此看来,她在相府的日子一定不好过。等祖母身子好些了,我便亲自上门提亲,将她早日迎娶入府。”
第四十章 关于花沐措的各种秘密
她不好过?
小侯爷,你多虑了,她能让那对母女好过,都算仁慈。夜皓尘心中暗自摇头。
夜皓尘埋在相府的暗线,将整个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禀告了他,他自然知晓苏流年是怎么一步接一步的将江氏母女逼到如今局面。
想来江氏自小生存于江氏后宅,后来嫁人,一直掌管相府后宅,将后宅管理得井井有条,可偏偏就栽在了色女手上。
而这个色女来自民间,哪里经历过后宅的勾心斗角?
似乎,自己对色女越来越感兴趣。
“还是你思虑周到,将何大夫骗入帝都,守着相府,否则,今日楚姑娘的事情就暴露了。”小侯爷清泉般清脆的声音,犹如奏乐。
夜皓尘淡唇微微一扯,“既然是你在意的人,我自然要暗中护她周全。”在查清她身上所有疑点之前。
俩人谈话间,已经走回书房,关门,此屋就他二人。
“如今我既已安全回府,再不用你保护,你可回宫向陛下复命。”小侯爷温柔道。
“过几日,我便会安排不栗公子去蜀才国执行任务,或许永远不再回来。”
“那你万事小心,千万别暴露身份。”夜皓尘冷冷道。
“放心,我在他身边潜伏多年,若没有确凿证据,他定不会怀疑我。这次虽然安排你入彼岸门接近花沐措失败,但总算知道了这个神秘的花沐措,其实也有弱点。”
“堂堂杀人如麻的彼岸门门主花沐措,居然怕百合花,闻到百合花就会晕倒。说出来,恐怕没人会信。”小侯爷笑若春风。
“我也不信。”夜皓尘冷冷道。
其实还有一个秘密,那夜,他从铁盒子拿出的关于花沐措的秘密那张纸上写着:花沐措与人情爱之时,后背会出现一朵血红色的彼岸花。
或许,这就是花沐措从来不近女色的原因;也或许,跟他有染的女人事后都被灭口。
想到这里,夜皓尘突然想起了那个背后捅自己一刀的女人,后背的伤口似乎还隐隐作疼。但如果没遇到她,自己或许拿不到装着花沐措秘密的铁盒子。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看完,便遇见花无歇,只窥探得关于花沐措的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比你在百晓生那铁盒子里看到的秘密,可信度更高。”小侯爷笑意未减。
“你不信?”
“传闻花沐措是个美艳撩人的男子,他为何要给自己搞这么一个东西在后背,难道不怕自己暴露吗?”
“或许不是他自己弄的?”
“他是门主,除了自己,谁还能在他后背做手脚?”
夜皓尘沉默不语,难道百晓生的铁盒子里,也会有假消息?
潋滟阁。
苏流年坐在茶几边上吃着冰镇葡萄,手放在茶几之上,蒲桃正在为她手背上的伤口涂药。
“大小姐,您这是在哪里购得的祛疤膏?味道淡雅清香,摸起来丝滑冰凉,奴从未见过。”
“虽然好用,但我希望永远也用不上它。”
“嗯,用上它准没好事。大小姐今天才回府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不好的事。不过啊,幸好老爷宠爱大小姐,没让大小姐您受半点委屈。”
是啊,父亲是真的疼爱自己,那样的眼神骗不了人。
第四十一章 隐身技能·02版
如果现实中,我也有这么一位疼爱自己的爸爸,该多好啊。想着想着,眼眶便有些红润。
“大小姐,您怎么了?是蒲桃弄疼你了吗?”
苏流年淡然一笑,“不是。”
既然游戏里遇到一位疼自己的好父亲,那么自己必当珍惜,享受有父亲疼爱的美好时光,也算是弥补在现实世界里的遗憾。
“大小姐,奴还是有一点没想通,憋在心中许久。”
“你是想问我为何不用江嬷嬷送来的金银珠宝装饰?偏偏一身朴素的去见母亲?”
“大小姐怎么知道?”简直料事如神,蒲桃无辜的大眼睛望着苏流年。
“我穿一身素衣,并不是为了给母亲看,而是故意让下朝回来的父亲看。你懂不懂什么叫第一印象?”
“不懂。”蒲桃更是疑惑,大小姐总是讲一些奇奇怪怪的词,自己从未听过。
“父亲见我第一面,如果我穿金戴银,他或许会忘了我这些年流落在外所受的苦,而如果是一身素衣,便是提醒他想起这些年我过得不好。”
其实从一开始,苏流年也猜不出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会不会喜欢自己,毕竟从小不在身边长大,根本没什么父女感情,能利用的只有他的愧疚吧。
换作任何父母,若是知道自己儿女过得不好,都会多些宽容,多些心疼,甚至多些偏爱。
但没想到,父亲是出乎意料的疼她。
夜晚,苏流年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脑海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一号体验客户,虐渣江氏和楚玉颜,再次获得隐身技能·02版本。
“升级版?有什么区别?”
系统:之前那次隐身技能,别人虽然看不见你,但可以被人摸到,碰到,无法穿墙而入。
“言外之意,我有质量,有体积,很容易被人发现?”
系统:可以这么理解,但升级版的就完全不一样。纯透明,就好比小说故事里描述的阿飘一样,不,比阿飘更厉害,可以穿墙而入,也不怕太阳晒,除非时间到了现身,否则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这么说,升级版的没有任何禁忌咯?这个技能不错。”
系统:也不是没有任何禁忌。
“什么禁忌?”
系统:其实有和没有是一样,对你来说应该没影响。(禁忌就是如果利用隐身技能伤害男女主,技能立刻失效。)
系统:还有,最近检测到你的幸运指数增长速度减慢。
“最近发生太多事,还没在相府站稳脚跟,暂时没做好事了。”苏流年似乎想起了什么,“增长速度减慢?意思是还在增长?”
系统:对,你修桥、铺路、钻井,只要多一个人用,幸运数值就会上涨一点。
“吼吼吼,那我明白了,这简直‘一本万利’嘛。”看来等自己有空之时,就应该多多修桥铺路,造福百姓。
深夜。
蒲桃睡在苏流年房门外,一个身手矫捷的黑衣人飞进了潋滟阁,走进苏流年的闺房里。
睡梦中的苏流年只觉得手仿佛被蚊子扎了一下,“妈,你今天又没插蚊香液,好多蚊子……”换了个姿势继续熟睡。
瞬间躲在帘子后面的黑衣人,等苏流年翻过身,才悄悄离开。
相府书房。
黑衣人将一滴血滴入装满清水的碗中,便恭敬退了出去。
楚相思虑许久,用银针戳破自己的指尖,滴入碗中。片刻,深邃而狡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陷入了深思。
第四十二章 滴血认亲
日上眉梢,知了声绵长婉转,迎面而来的风,夹杂着热气。
苏流年一身暖黄色的绣花鸟暗纹的长裙,头戴珍珠串联而成的步摇,随着窈窕步伐,一摇一曳,灵动俏皮。
今日是滴血认亲,认祖归宗的好日子。
淡雅素净的妆容,饱满的额头露出,俏皮的鼻尖,而最引人瞩目的便是她那双装满星辰大海般的眼眸,泛着粼粼之光。
粉若桃花的淡唇微扬,身姿高挑,步步生莲,落落大方。从潋滟阁开始,一路上丫鬟、家丁、护卫行礼,皆能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的威压。
这气场,让人不敢懈怠半分,只能生畏。
进入祠堂,“父亲,母亲。”苏流年端庄行礼。
“嗯。”
“大姐。”模样清秀的女子微微扶身,行礼。
苏流年抬眸望着行礼之人,小鼻子小嘴,狐狸眼,皮肤白皙如玉,眉眼之间谦卑恭顺,想必这就是府里那位经常被楚玉颜欺负的庶女——楚玉韫。
而她的亲娘因是小妾,不能进祠堂。
伫立在她身旁的楚玉颜眼睛有些红肿,一脸怨恨,撇嘴眼角上扬,像是看不见苏流年般。
“颜儿。”江氏提醒道。
楚玉颜委屈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想到前几日还当着楚玉韫的面扬言,再怎么都不认这个从府外回来的野丫头。现在服软叫她长姐,岂不是当场打脸?
但瞟见爹爹越来越沉的脸,再联想到慕容哥哥已经回帝都,想早日见到他。左思右想后,眼珠子朝着天上,敷衍地抚了抚身子,“长姐。”
是不是长姐都不一定呢!瞧着她全身上下哪里有半分长得像爹爹?一丝一毫都没有。最关键的是,凭什么她比自己高那么多?!楚玉颜心想。
若是一会儿滴血认亲,血不相融,那就好看了!哼!冒充相府千金,你会死得很惨。
祠堂外,小厮端着一碗清水进来,目光与楚相目光碰撞,微微颔首。
将碗放在祠堂中间的桌上,旁边放了两根银针。
苏流年拿起银针,扎进食指尖,微微刺痛,一滴红艳的血滴入碗中。奇怪,这痛感怎么跟昨夜梦中被蚊子咬的感觉,一模一样?
楚相走上前,将血滴入水中。
众人瞩目着碗里,两滴血的动静。
许久,两滴血还未相融。
楚玉颜像是如获至宝,笑道:“爹爹,我就说她并非您的亲生女儿,您还不信。现在看吧,她的血与您的血根本不相容。”
江氏虽然极力隐忍,但眉眼中的喜色根本掩饰不住,“大胆!你是谁?竟敢冒充相府嫡女!”
楚相见此情景,眉头深蹙,目光质问刚才端水的小厮,小厮也是莫名其妙。
只有楚玉韫,不露声色,沉默站在一旁看热闹。
苏流年也有些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心中呼叫系统:你又玩我,出来,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相府流落在外的嫡女吗?这可是我进入游戏前亲自设定。
脑海响起系统的声音:游戏里你没有角色记忆,不知道自己身世也很正常,除非你找回记忆碎片。再次提醒,游戏出故障,您之前的设定可能被修改了。
第四十三章 青梅竹马
苏流年:WC!还能再坑一点吗?我要你何用?!
系统(沉默了片刻之后):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您是否准备解绑“你又玩我”系统?在之后的游戏中,选择孤军奋战,并且不后悔今日所做的决定?
苏流年:我要换个系统。
系统:不能换系统,进入游戏后我们便是捆绑关系,你越强,我就越强。玩家只有两个选择,一、带领系统走上最强道路;二、没有系统,孤军奋战。
苏流年:什么坑爹设定?哪个脑残设定出来的?
系统:这个问题我知道,那个脑残的名字叫时岑,皓尘国际的股东之一。附,别说是我说的,怕被注销毁灭。
苏流年:现在怎么办?
系统:您问的这个问题超纲了,原谅我回答不了。
苏流年扶额,就不能好好让我玩个书穿游戏吗?
系统消失,定格的画面重新恢复正常。
“老爷,两滴血相融了!”小厮惊喜喊道。
楚玉颜和江氏的笑容瞬间在脸上石化,“这……”
“爹爹,您睁开眼仔细瞧瞧,她全身上下哪里有半分像爹爹?您千万不能被她迷惑了。”楚玉颜不能接受事实。
“住口,血已相融,岂会有假?她是你嫡长姐,以后不可再胡言乱语。”
“我的女儿,自然认得,辛夷就是我大女儿。以后,她就是我相府嫡长女,不许任何人对她不敬。”楚相深邃的眼中染上喜色,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是。”祠堂里的下人皆下跪,异口同声道:“恭喜老爷寻回遗珠。”
“好,赏。”
下人们皆面面相觑,老爷是许久未像今日这般高兴了。
“辛夷,快跟祖宗们上香磕头。”楚相笑道。
苏流年就有点懵,看着碗里的两滴血,果然相融,反应了片刻,“是,父亲。”
一番闹腾之后,祠堂又变得冷清,唯独留下了江氏母女,俩人一脸愁云。
~~
苏流年坐在铜镜面前,静静看着蒲桃等人为她梳妆,今日,父亲命江氏带着自己一起去侯府探望病中的侯府老夫人。
故而,今日的打扮比平日里更精致些,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
马车一摇一曳,江氏特地安排了两辆马车,一辆自己乘坐,一辆专门给苏流年。
“娘~你为何要让那野丫头跟我们一路去侯府?”穿着丫鬟服饰的楚玉颜噘嘴拉着江氏的手。
“这是你爹爹特意安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江氏无奈道。
“看着她就碍眼,好端端的,她去侯府作什?”
“今日你是偷偷溜出来,小心千万别被她发现。一会儿到了侯府,你便借着如厕,去寻月怜,她已经安排好一切。”
“也不知道慕容哥哥有没有想我?”
江氏指尖宠溺的搓着楚玉颜饱满的额头,“你也不害臊。”
“我与他青梅竹马,自小便在一起玩儿,有什么害臊不害臊的?”
“也罢,小侯爷是我中意的女婿,也不枉我此番冒着惹怒你爹爹的风险,安排你出府。”
“娘,您放心,女儿若嫁给慕容哥哥,一定会很幸福。”
第四十四章 最佳影帝奖
慕容府门外。
楚玉颜没等苏流年下马车,便急忙钻进侯府。
江氏轻车熟路般走进侯府老夫人的院里,老夫人房里,苏流年本以为小侯爷会在,岂料并不见小侯爷身影,只见一个戴着鬼魅面具的男子伫立在老夫人床边。
他青丝宛如瀑布般自然坠下,泛着光泽,与身上穿的黑色绸缎长袍融为一体。面具下方,是丰润的唇,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下颚,修长白如玉的脖子。
可老夫人房中怎会有戴着面具的男子?苏流年心里疑惑。
“拜见国师大人。”江氏恭敬下跪。
江氏在门外瞧见了星卒,那可是国师大人的贴身侍卫,而鬼魅面具举国上下,唯独国师大人可戴,故而江氏猜出他就是国师大人。
苏流年就有点懵,一股淡雅而熟悉的莲香飘在鼻尖,若有似无。夜皓尘就是水国国师,她早就知道。但她没想到,丞相夫人见到国师居然要下跪!
古代的国师不都是神棍吗?堂堂丞相夫人居然还要对古代神棍下跪。
意思是,我也要向夜皓尘下跪?苏流年心里不服。
“辛夷,还不下跪。”江氏呵斥道,“陛下有言,若见国师不跪,等同不敬陛下。”
卧槽,国师的地位这么高?苏流年心里有那么一秒,后悔招惹了夜皓尘。
“拜见国师大人。”苏流年恭敬行礼。
夜皓尘饶有兴趣的望着地上跪着的苏流年,“楚夫人,这位是?”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夜皓尘,恨不得分分钟想掐死我,你会不认识我?要不要给你颁个最佳影帝奖?苏流年心里翻白眼。
“回国师大人,她是相府流落在外多年的嫡长女。”江氏恭敬谦卑回答。
“难怪,身上的乡野之气难以掩盖,连标准的行跪礼都不会。”暗沉而沙哑的声音,满满的嫌弃。
满屋子的人都很是诧异,这位相府嫡长女刚才行的跪拜礼,可谓十分标准。若是楚夫人不说,丝毫看不出她自小流落民间,言行举止有礼,分明是大家之风。
国师大人故意这样说,难道只是因为那位相府嫡长女刚才行礼之前,稍有迟疑?
江氏心里一喜,终于有人瞧不上那野丫头了,“让国师大人见笑了,是相府教女无方,回府后必定让她再学习水国礼仪。”
“是必好生学学,起来吧。”夜皓尘连自己都未曾发觉,他的唇角已是微微上扬。
“是。”江氏恭敬起身。
众人心中皆莫名其妙,冷若冰川的国师大人居然关心起丞相后宅千金的家教礼仪。
苏流年隐忍着心中的怒火,自我安慰:没事儿,没事儿,等我上位女主,再好生收拾你这个男配。
夜皓尘,你给我等着。
“天降警示,老夫人受惊过度,陛下命我前来解惑。”夜皓尘望着刚才说话间已经睡着的老夫人,“近日来,她未曾睡过安稳觉,今日已经睡下,楚夫人可改日再来看望。”
“是。”江氏颔首。
夜皓尘从苏流年面前走过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因隐忍怒火而憋红了脸的苏流年,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浓了。
贴身侍卫星卒难得见自家主子脸上居然有笑意,跟上去斗胆一问,“大人,可是发生什么好事?您居然笑了。”
“笑了?”夜皓尘如梦惊醒,“有吗?”
“有,很明显。”
夜皓尘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能看见色女如此吃瘪的神情,还是头一次。
第四十五章 侯府趣事(一)
江氏和侯府夫人一同去别院叙旧,苏流年听着两位夫人闲聊,实在无聊得紧,便让侯府丫鬟领着在花园里四处闲逛。
想着既然来侯府了,怎么也应该能见到小侯爷,可小侯爷似乎并不知道她来府上了。
思虑间,抬眸瞧见旁边的回廊上有一道熟悉的倩影,窈窕身姿,穿着紫色绣丁香花瓣飘落的纱质长裙,轻盈飘逸。
苏流年强烈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个人她一定认得。
她快步追上去,谁知转个弯,那人就消失不见了。
“大小姐,您为何突然加快步伐?”蒲桃追上来喘着气。
“我好像看见一个熟人。”
“熟人?哪里有人?”大小姐莫不是看见小侯爷了?
苏流年转过头,问侯府里刚才为她领路的小丫鬟,“你刚才可有看见她的背影?她穿的乃是紫色仙罗裙。”
“回楚小姐,奴刚才也并未瞧见有人。”小丫鬟恭敬答,“不过紫色仙罗裙,并非府中丫鬟能穿的服饰。”
小丫鬟顿了顿,想起了什么,“今日江家大小姐来府中做客,或许是她。”
“江家大小姐?”
“江氏乃夫人母族,江家大小姐与二小姐从小相熟,但大小姐应是没见过她。”蒲桃在一旁低声道。
苏流年也觉得奇怪,帝都怎么会有自己相熟的女子?自进入书穿游戏以来,碰见的女子屈指可数,能达到熟悉这个程度,恐怕除了朝夕相处的几个丫鬟,便再无其他人。
兴许是自己看错了。
“你且回去,侯府后院景色宜人,我想自行在府里转转。”苏流年自然是想支开侯府丫鬟,去寻小侯爷。
“后院极大,楚小姐恐怕会迷路。”
“无妨,我自小方向感极强,不会迷路,今日你为我领路甚是辛苦。”苏流年给蒲桃一个眼神示意,蒲桃秒懂。
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巧妙塞进小丫鬟手里,悄声道:“我们家大小姐仰慕小侯爷,能否告知小侯爷此刻在哪儿?”
小丫鬟听闻相府嫡长女乃是同小侯爷一同回府,且小侯爷气宇不凡,风度翩翩,帝都名门千金仰慕者,不计其数,故而并不觉得奇怪。
“小侯爷此刻被国师召见,在前院大厅,楚大小姐恐怕不宜过去打扰。”小丫鬟低声道,“若想见他,或许可以在前面小院等着,碰碰运气。”
之后,便急忙将银子塞进衣袖,乐呵呵的离开了。
苏流年走到小丫鬟指的那个院子,等了许久,也未见小侯爷。想必又是夜皓尘从中作梗,知道自己今日要来寻他,故意将小侯爷拖住,阻止我们见面。
转头离开,经过旁边小院之时,却听见刺耳的声音传入耳际。
“颜儿姐姐,我告诉你一件趣事。”
“何事?”楚玉颜的声音。
“刚刚丫鬟来报,说是那野丫头被国师大人当面训斥了,说她行为粗鄙,让她再滚回府好生学习水国礼仪。”尖锐刺耳的嘲讽声应该来自豆蔻年华的少女。
“看来还是国师大人目光犀利,任何妖魔鬼怪休想在他面前作妖。可偏偏爹爹受她蛊惑,什么都听信她的。”楚玉颜埋怨的声音。
第四十六章 侯府趣事(二)
“是二小姐!”蒲桃惊异道。
苏流年纤细的食指放在粉若桃花半开的唇上,示意蒲桃不做声。
蒲桃这才噤声,但看着大小姐的神情,似乎十分淡定。心里感慨,大小姐真是沉得住气,若是换作自己,早就冲出去了。
二小姐居然在禁足期间偷偷跑出来,还伙同其他小姐一起添油加醋背后嚼舌根。换作自己,非要将此事禀告老爷,让老爷狠狠惩罚她一番。
“我可听说,你那位流落在外多年的嫡长姐很是厉害。”
“回府第一日,便在大门口训斥了江嬷嬷一番,如今江嬷嬷也被打发出府,那可是大姑母的乳娘啊。”另外一位说话如同夜莺歌唱般婉转动听的女子。
“而你,今日应该还在禁足期间吧?怎么偷偷溜出来了?”
一听此言,楚玉颜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怪那野丫头迷惑人的手段高明,将爹爹迷得不辨是非。”
再提此事,顿觉脸上无关,“算了,不提此事,提起那个野丫头我就来气。”
“什么野丫头,你应该叫她长姐。”女子柔声劝慰道,“若是被姑父听见,你免不了又是一顿责罚。”
“想让我叫她长姐,她做梦!”
“颜儿,既然姑父认可她身份,你便应当敬她。如今帝都无人不知相府嫡长女回府,并且已经认祖归宗,姑父这是让所有人都认可她身份,不想她受半分委屈,可见姑父是十分在意她。”
女子摸着楚玉颜的手,“你切不可再忤逆姑父,惹他生气,如此这般,伤了父女感情,得不偿失。”
“我就不信,她不过才回府几日,能比我和爹爹相处十几年感情更好。”
“姑父近日所作的事情,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楚辛夷,她就是个贱人,我讨厌她,讨厌她!都是她的错,讨厌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野种!”楚玉颜大声骂道。
苏流年透过小院儿墙上装饰的透花木窗,静静看着小院里桂树下白玉石桌旁,坐着的三位小姐。
“今日她正好在侯府里,不如我们整一整她,为颜儿姐姐出口恶气。”声音尖锐刺耳的女子站起来,邪恶一笑。她穿翡翠色罗裙,身子娇小。
“月怜,不可胡闹,她来侯府是客,你为主,此非待客之道。”声音如同风铃轻碰般清脆动听的紫色纱裙女子阻止道。
“惜若姐姐,你便是处处太遵守规矩,无趣得紧。”慕容月怜抱怨道。
“你还小,爱胡闹,我既然知道你即将犯错,自当规劝。”江惜若一本正经道。
“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整她,今日来此的目的并非为了教训她。”楚玉颜拉着慕容月怜的小手,示意她坐下。
“对,对,差点忘了今日的正事。”慕容月怜挤眉弄眼望着楚玉颜。
“什么正事?”江惜若显然不知情。
楚玉颜露出女儿的娇羞姿态,并不答话。
“自然是帮颜儿姐姐和我哥哥见上一面。”慕容月怜得意笑道。
“哦~”江惜若意味深长的笑颜,“原来冒着被责罚悄悄出府,全是因为相思病犯了。”
“表姐,你又打趣我~”楚玉颜害羞得脸红得如熟透的山楂。
“已经派人去请哥哥,他和国师聊完,就会过来。”慕容月怜自豪道。
第四十七章 侯府趣事(三)
“月怜妹妹,你袖子衣角上怎会有染料?”江惜若观察入微。
慕容月怜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上沾着的黄色染料,“噢,这可能是我今日捣鼓布料染色,不小心沾染上了。”
“平日里就你最古怪精灵,如此调皮,以后哪里还嫁得出去?”江惜若调侃道。
……
苏流年粉若桃花半开的唇微微上扬,依着夜皓尘的性子,估计不等我离开侯府,他不会放小侯爷离开。
我的二妹妹,你且慢慢等吧。
悄然转身离开,回到江氏身边。两位夫人再聊了一会儿,江氏实在找不到话题可聊,对着身边的贴身丫鬟吩咐了几句,那丫鬟便离去。
江氏起身,向侯府夫人辞行,俩人又客套了一番,苏流年差点就无聊到睡着了。
“也不知道哥哥今日是怎么了?天色已晚,他居然还不来。”慕容月怜担忧道,看着颜儿姐姐满脸失落,劝慰道:“颜儿姐姐,再等等,再等等或许哥哥就来了。”
此刻院里只剩她们俩人,江惜若早已离府。
江氏的贴身丫鬟走进小院儿,“二小姐,夫人命你换下丫鬟服饰,先行离开侯府,马车上候着。”
“可……可我还没见着慕容哥哥。”楚玉颜心有不甘。
“可夫人已经再没理由留在侯府,已经向侯府夫人辞行。”
“这可怎么办?我还不想离开。”
慕容月怜猫眼石般的眼珠子一转,“那野丫头是不是跟夫人待在一起?”
“是,大小姐也在。”
“颜儿姐姐,你且在此等着,我去为你出口恶气,教训教训那野丫头,顺便为你和哥哥拖延时间。”
“那野丫头诡计多端,你单枪匹马过去,怕不是她的对手。”楚玉颜担忧道。
“颜儿姐姐放心,我定让她今日出丑难看。”
“哦?我倒是好奇,你用什么法子?”
慕容月怜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哼,姐姐回府后自会知晓,届时,她楚辛夷一定会成为整个帝都的笑话。”
“那月怜妹妹一定要小心。”
“放心。”
慕容月怜命丫鬟从房里拿出一个笼子,笼子缝隙很密集,无法看清里面的东西。
国师大人正在和小侯爷下棋,星卒走进屋子,在国师大人耳边悄声禀报,“楚夫人已经向侯府夫人辞行,准备起身离去。”
夜皓尘手执一枚表面光滑细腻的黑子,落在棋盘上,粉润的唇角微微一扯。
小侯爷凝视棋局片刻,释然一笑,如冬雪融化,“我又输了。”
“也罢,天色已晚,今日奉旨演戏,也该收场了。”夜皓尘赫然起身,精美的黑色绸缎自然坠下,出尘绝然。
“我送你。”
另一边,侯府夫人送江氏离开,正巧路过一片竹林。
竹林后是一处别院,慕容月怜藏匿在别院之后,透过墙上的八边形透花窗,窥视着竹林里路过的苏流年等人。
“准备好了没?”慕容月怜悄声问贴身丫鬟。
“一切妥当,等她们走过来,奴婢便带领端着黄色染料的丫鬟们候在两边。等楚大小姐发现攻击她的东西,一定吓得花容失色,惊慌之下,不慎打翻奴婢们端的染料。”
贴身丫鬟阴笑,“到时候,所有的染料都不约而同倒在她身上,让她变成‘落汤金鸡’。”
第四十八章 侯府趣事(四)
慕容月怜眼中闪过一丝贼笑,“染料里加辣椒水没有?”
“足量,保证辣得她脸上起疹子,几个月不敢出门。”贴身丫鬟捂嘴偷笑。
“敢欺负我未来嫂子,看我不整死她。”慕容月怜已经能想象楚家大小姐中计后的狼狈样子,忍不住得意笑了。
今日,就让她变成“辣子落汤金鸡”!
“过来了!过来了!”
“准备,上。”
“是。”贴身丫鬟手一挥,身后五六个丫鬟端着满满一盆黄色染料出别院,佯装从外面端染料进府。
瞧见迎面而来的两位夫人,贴身丫鬟微微俯身,行礼,然后领着一行丫鬟,俯身恭敬站在路两边。
侯府夫人和江氏走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后面跟着苏流年,而后是丫鬟等人。
瞧着娘亲和楚夫人缓缓走出竹林,别院里的慕容月怜趁机打开手中的笼子,“小乖乖,一会儿啊,你只攻击那个最高的女人。”
“就是那个女人。”慕容月怜指着苏流年。
一只全身赤红色的小蛇缓缓爬出笼子,对着慕容月怜吐丝,像是听懂了月怜的话,然后沿着墙角钻了出去。
苏流年最先发现草丛中的小赤蛇,并不作声。
小赤蛇昂起头,望着草丛边的苏流年,吐了吐丝,“她到底是什么人?身上怎会有,只有我们蛇类才能闻到的香味?”
继续吐了吐丝,“不管了,主人让我吓吓她,我照办,晚上就有肉吃。”
苏流年自然是能听见小赤蛇自言自语,眉头难以察觉的微微一蹙,一边走,一边对着草丛微微动嘴,却并未出声,“你主人是谁?”
在蒲桃眼里,大小姐对着草丛张嘴,但又没发出声,行为十分诡异,“大小姐,您这是?”
“我脸有些不适,动动嘴皮。你低头,别看我。”
“是。”蒲桃乖乖低头,望着脚尖。
草丛中的小赤蛇有些疑惑,“怎么好像她能听懂我说话?”
“对啊,我能听得懂,告诉我,你主人是谁?”苏流年用蛇语沟通。
“我一条有原则的蛇,主人是谁,不便透露。同时,我是一条善良的蛇。主人让我吓唬你,然后导致你惊慌失措打翻丫鬟手中端的染料,让你出丑。”
“有意思,我记得我好像并未招惹过侯府的什么人。”而且这招数,一看就是女儿家的手段。
“既然你能听得懂我说话,那就好办了,我也不想伤害你。”
“一会儿我扑到你身上,你要么躲开,要么接住我,我保证不伤害你。只要你不碰到染料,你就可以避免一会儿的狼狈处境。”
“如果我接住你,你不咬我一口有些说不过去。一会儿,我还是避开吧,你也好交差。”
“好,就这么说定了。”
小侯爷与夜皓尘缓缓走到竹林,瞧见了苏流年等人就在前面。
因为赤色在草丛中格外显眼,小侯爷和夜皓尘同时看见那条赤红色的小蛇,逐渐靠近人群,而苏流年正巧就临近路边草丛。
“小心!”小侯爷惊呼。
侯府夫人和江氏等人都听见小侯爷的惊呼声,纷纷回头,望向小侯爷。
此刻,赤色小蛇趁机冲出草丛,直直朝着站在草丛边上的苏流年飞过去。
“啊——”一声惊恐的尖叫。
第四十九章 侯府趣事(五)
“啊——”一声惊恐的尖叫,来自苏流年身旁的蒲桃,看着直接朝着大小姐飞来的红蛇,吓得面色惨白,愣在原处。
苏流年只见一条赤红色的小蛇像箭一般向自己射来,但她很自然的身子一侧,躲过了小赤蛇的攻击。
江氏因为正好站在苏流年侧前方,偏巧不巧,小赤蛇落在她的脚下。吓得她“哇”一声大叫,然后惊恐的跳了起来。
谁知这一跳,不慎将旁边丫鬟手里端着的染料打翻。而丫鬟们一个挨着一个“摔倒”,然后黄色染料满天泼洒,江氏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当然,也有丫鬟想趁乱将染料泼苏流年身上,但意外的是,苏流年拉着蒲桃刚好巧妙的躲过,偶尔沾到被溅飞的染料,但并无伤大雅。
“我的眼睛!啊——”
“好痛!”
“火辣辣的痛!”
江氏从头到尾被染成黄色,染料里沉淀的黄浆,堆积在江氏的头上和肩上,导致她看来来像一坨能动的奥利给。她身后的丫鬟,也被成功的染成了“落汤金鸡”。
而那条小赤蛇,趁乱溜走。
侯府夫人被慕容月怜的贴身丫鬟好好的护在身后,身上只被溅了几滴黄色染料。
“楚夫人,你没事吧?”侯府夫人关切问道。
江氏从怀中掏出手帕,将眼睛上的染料擦干净,但眼泪却跟着流,没好气道:“楚夫人莫不是明知故问?这还能没事?”
“还不跪下!为何不将染料端好!”侯府侧脸厉声呵斥端染料的丫鬟。
“奴婢恕罪。”丫鬟们吓得瑟瑟发抖,明明是瞄准楚大小姐泼的,怎么全泼楚夫人身上了?这下可完了。
“哎呦……我的眼睛怕是要废了!”江氏骂骂咧咧道。
“全身都火辣辣的痛!”
侯府夫人眼里全是歉意,“楚夫人,随我立刻去沐浴更衣吧。府里贱奴笨手笨脚,连个染料盆子都端不好,我定会好好责罚她们,给夫人一个满意交代。”
江氏心想颜儿一心想嫁入侯府,本想大发雷霆,但想到以后必定成亲家,便忍了下去,“罢了。”
刚刚那场泼染料,江氏和她的丫鬟最先被泼,所以闭着眼睛分不清方向,更没看到那一盆盆染料其实是冲着苏流年去的,但侯府夫人和蒲桃却看得清清楚楚。
侯府夫人望着苏流年,再望了一眼慕容月怜的贴身丫鬟,便猜到一定是月怜想故意整楚大小姐,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楚大小姐,你恐怕此番也受了惊吓,不如先去后院坐坐,喝杯茶压惊。”
“是。”苏流年淡定如常,轻柔应答。
“辛夷,你可有被吓到?”刚才若不是夜皓尘将他拉住,他早就冲过来,保护苏流年。
苏流年听见小侯爷的声音,眉眼微烨,侧脸看着小跑而来的小侯爷,“小侯爷。”
但看到小侯爷身后的夜皓尘,脸瞬间沉了下去。
“那条蛇,可曾伤到你?”小侯爷关切问道。
“未曾,兴许是运气好,刚好躲过去了。”苏流年嫣然一笑。
夜皓尘心里冷笑,运气好?
你能跟蛇沟通,让江氏被泼的最惨,就是你一手策划。
不然,怎么偏偏那么巧,每次躲过染料后,就站在离江氏最近的位置?
第五十章 避免误伤
侯府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她最是了解自己的儿子,察觉到他对楚大小姐的态度明显不同。
别院里藏着的慕容月怜气得咬牙切齿,怎么偏偏那么巧,她每次都成功躲过去了!
一想到江氏的凄惨模样,啧,颜儿姐姐要是知道我将她母亲搞得这么狼狈,会不会跟我绝交?
想起还在心心念念等着哥哥的颜儿姐姐,真是头大,该怎么跟她交代呢?
哥哥似乎对野丫头十分上心,颜儿姐姐真可怜,不仅嫡长女的身份被抢,父亲的疼爱被抢,现在连心仪的人都要被她抢!
最后,那几个端染料的丫鬟被杖责,直到仅剩一口气,此事便了。
回府半宿,蒲桃心中一直憋着疑问,但又不敢开口。
苏流年看着她愁云满布,怕她愁得晚上睡不着觉,缓缓开口道:“你是不是很好奇,今日明明抓到二小姐的把柄,我为何而不当面拆穿她?回府后也不去向父亲告发她?”
“对,大小姐,她在侯府那般辱骂您,您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反正她骂的,也不是我的名字,我何必生那气?苏流年心想。
“若我当时揭穿她,便等同于告诉世人,我乃院外窃听之人,就算她受到惩罚,我亦不光彩。”
“若我回府,借故让父亲察觉她已出府,母亲和她或许会受些责罚。但她偷偷出府,不过是因为贪玩,去寻慕容月怜玩耍,大不了就是训斥几句,继续关祠堂。”
“而母亲如今全身红疹子,整日以泪洗面,父亲必然不忍责罚。”
苏流年唇角微扬,“有一便有二,她没见到小侯爷定不会罢休。若是让父亲知道她悄悄混出府,私会小侯爷,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大小姐高明。”
在蒲桃眼里,大小姐此刻就如同落入凡尘的仙子,身上泛着刺眼的白光,完全一副小迷妹的崇拜神情。
可苏流年不会这么做,她现在只想尽快嫁给小侯爷,成为女主,以免夜长梦多。虐楚玉颜和江氏,不是她此刻的目标。
蒲桃似乎想起了什么,“大小姐,您有没有觉得今日那些染料,泼得有些奇怪。”
“你是想说,那些染料偏巧不巧,都想泼我?”
“对,那些端染料的丫鬟分明就是故意,她们一定是受人指使。”
“我知道是谁。”苏流年在小赤蛇冲出来那一刻,便已猜出,这场掺了辣椒水的染料乃是慕容月怜安排。
之前就看见她袖子边上有这种黄色染料,又能吩咐侯府丫鬟,与楚玉颜交好,有对付自己的动机。
楚家祠堂。
“娘~都怪那个国师大人,非拉着小侯爷足足聊了半日,害得女儿没见着小侯爷。”楚玉颜苦瓜脸凑近江氏的怀里,抱怨道。
“哎呦,颜儿,别靠近我,浑身起疹子,疼死我了。”满脸通红的江氏,肿得像两根香肠的嘴唇,笨拙地上下碰撞,发出不标准的声音,一边擦眼泪,一边叫痛。
“娘~对不起,是月怜妹妹想要替女儿出气,才故意在染料里掺了辣椒水,她并非故意。”
“下次,她要出手之前,让她先跟我透个气儿,避免误伤。”就比如凄惨的我。
“好,下次一定提前通知您。”
第五十一章 嫁克星
脸上火辣辣的疼,“这辣椒水也忒狠了点……没整到那野丫头,真是可惜了。”
“都怪那个野丫头运气太好。”楚玉颜撇嘴。
“我觉得她就是我们母女的克星。”
江氏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行,我一定要尽早将她嫁出去,再这样下去,哪里还有我们母女俩的活路?”
江氏是个务实的人,说干就干,这就起身,准备去找老爷商量此事。
楚相因近日事务繁忙,只吩咐江氏好生休养,不要太过操劳。关于大女儿的婚事,让她无需操心。
而江氏怎么闲得下来,命人将帝都城中的媒婆寻来,将城中贵家公子挨个儿了解个遍,问得那是相当仔细。
这不清楚其中关系的,只以为丞相夫人乃是贤妻良母。作为后母,将突然蹦出来的嫡长女视为心头宝,为她选婿,如此谨慎小心,事事巨细,简直操碎了心。
而事实上,真相只有一个。
潋滟阁。
苏流年正趴在窗边的红檀木榻上,一边翻书,一边吃翡翠葡萄,小日子过得是十分惬意。
“大小姐,听说夫人整日忙着为您选婿。”蒲桃刚从院外回来,便急急忙忙奔进屋里。
“选得怎么样了?”苏流年继续将冰镇翡翠葡萄往嘴里送,甜而不腻,太爽了。
“听说夫人为您挑的夫婿,那都是貌比潘安,看着家境身世样样好,表面功夫做得无可挑剔。”
蒲桃喘了一口气,“其实那些人,要么有隐疾,要么风流成性,要么婆婆凶狠,要么姑子恶毒,嫁过去就等同于往火坑里跳。”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苏流年只问了短短两个字,“然后?”
听着大小姐不急不慢的语气,蒲桃心想,莫不是大小姐心里又有了对策?
“大小姐,您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苏流年翻了一页书,目光依旧落在书上,“现在是不是全帝都的人都知道,丞相府嫡长女要挑夫君?”
“是,上门求亲的人,都踏破了门槛。”
“那就行了。”
“大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且留意着,侯府何时上门提亲。”
“可是大小姐,万一小侯爷不来提亲呢?”虽说大小姐救了他一命,小侯爷承诺要娶大小姐。可是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做主,小侯爷未必能履行当日的诺言。
苏流年再将书翻了一页,莞尔一笑,“他会的。”
那日去侯府,他亲口向自己解释了,为何回府之后,未曾向父母提起提亲之事,苏流年信他不会负自己。
侯府。
“阳儿,你可想好了?她虽容貌绝色,有相府嫡长女的身份,可毕竟在乡野之地长大,以后能否担得起侯府主母的责任?”侯府夫人担忧问道。
“母亲尽可放心,她虽在乡野之地长大,但举止优雅大方,知书达礼,一点也不输城中名门千金。”小侯爷无比坚定。
“再者,她曾舍命救我,这样痴心于我的女人,我不能辜负,更不能错过。”
“她很好,她不仅善良,而且聪明伶俐、大胆勇敢。她很有趣,我和她总有聊不完的话题。母亲,您以后也一定会喜欢她。”
得知丞相夫人在城中大张旗鼓为辛夷选婿,小侯爷着急了,本想等祖母痊愈后,再提此事。如今,是不能再等了。
“如此,母亲便随了你。”侯府夫人见那苏流年,虽说不上喜欢,但也并不讨厌。
“谢母亲!”小侯爷显得异常兴奋。
第五十二章 乌龙提亲(一)
潋滟阁。
两只喜鹊在院里枝头上欢声雀跃,暖阳初升,清晨的风夹杂着院里池塘中盛开的莲花香,丝丝香甜。
蒲桃和娉菓并肩走进院里,似乎带着好消息。
“禀大小姐,今日刚刚完工五口井,目前还有八座桥、十条路正在修葺中。”娉菓笑盈盈禀报道。
纤长的细指缓慢搅动琉璃碗里的杏仁粥,舀一勺放进嘴里,甜蜜在舌尖化开,苏流年心情大好。
“就在刚才,侯府门前摆放了整整半条街的聘礼,请了帝都城里最好的媒婆,看样子,像是直奔丞相府而来。”蒲桃表情夸张地激动道。
苏流年心里一阵窃喜,看来,离自己成为女主的日子不远了。玩的这个书穿游戏可是1V1双洁设定,如果,成亲后,那自己必然就是女主咯,吼吼~
楚家祠堂。
门缓慢打开,楚玉颜今日出祠堂的日子,江氏在门外候着她,楚玉颜两眼泪汪汪,直接扑进江氏的怀里。
“娘~女儿终于不用再呆在里面,独自受罪了。”
“我的宝贝颜儿受委屈了,娘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娘,为何我多次请求您,让我偷偷出去见慕容哥哥,您都不理睬我?”
“傻女儿,那是因为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江氏红肿的嘴唇终于消退,只是皮肤上还有些红疹。
“什么事?”
江氏阴鸷一笑,“当然是为你那突然冒出来的嫡姐,选个深不见底的火坑。”
“看娘的表情,莫不是已经选到合适人选了?”
“自然。”江氏颇为得意,也不枉费这些日子她“精挑细选”一番。
“是谁?”
“乃是马太尉之子,门当户对。”
“娘,不会是嫡子马尚卦吧?”
“对,就是他,他可是我千挑万选,选出来的。”
“我见过他,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文采出众,在水国名门贵子之中,也算翘楚。娘,您怎么可以为那野丫头,挑选这么好的夫婿?”楚玉颜脸上不悦。
“别急,我怎么可能给她挑个好去处呢?”
江氏左顾右盼,悄声道:“娘可是花了大价钱去打听一番,原来这个马尚卦有断袖之癖,不近女色,而且嗜赌成性,还打女人。”
“而且,那马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那野丫头嫁过去,有她好受的。”
“如此甚好,还是娘,您厉害。送走了咱们的克星,我们的好日子又会回来。”楚玉颜心中窃喜。
“咱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今日马家就会来提亲,听说马老夫人好像快不行了,马家一定会急着让野丫头嫁过去冲喜。以后啊,这相府还不是咱们的天下?”
“我巴不得她明日就嫁出去,咯咯咯咯咯。”说着说着,江氏母子便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楚玉颜回到栖月阁,便看见枝头两只喜鹊,“娘,你看,今日喜事临门,这喜鹊太应景了。”
江氏的贴身丫鬟满脸喜事直奔栖月阁,“夫人,小姐,听闻侯府抬着半条街的聘礼,直奔咱们丞相府来了!”
“侯府?”江氏有些意外,之前跟侯府夫人暗里提示过有两家交好的意思,看来是自己的暗示起作用了,“瞧瞧,这喜鹊成双,必然是双喜临门咧!”
第五十三章 乌龙提亲(二)
“而且,是小侯爷亲自带着聘礼和媒婆过来!”丫鬟激动补充道。
“慕容哥哥来了!”楚玉颜激动万分。
“快,为我沐浴更衣,我要好生打扮一番,去见慕容哥哥。今日可是我和他的重要日子,一定要庄重华丽。”
“慕容哥哥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事先同我商量一声。”
楚玉颜想了想,低头娇羞,“兴许是慕容哥哥担心我是个女儿家,害羞,脸皮薄,所以故意给我一个惊喜。”
抬眸瞧见江氏穿着十分随意,“娘,您还愣着干什么?您是当家主母,侯府来下聘,您必定穿的体面些迎接。今日您的衣服太过随便,应该去换一身。”
江氏垂眸看自己的衣服,虽然全身都是金银首饰,但头上的装饰或许过于少了,手腕上的金手镯也应该再多戴几只,这样才显得气派。
“颜儿言之有理,我这就去换一身更昂贵的。”江氏摇着得意的步伐,走进屋子,开始忙活起来。
等她们俩人再次从栖月阁走出来的时候,就像两堆移动的金银珠宝,恨不得将府里所有的宝贝挂自己身上。
帝都城里,今日热闹非凡。
一来,是因为侯府风风火火的向相府提亲;二来,是因为今日同时向相府提亲的有两家,另一家是马太尉马家。
看热闹的百姓议论不休,相府附近更是围满了人,七嘴八舌,猜测纷纷。
“你们说,这两家到底要向哪位千金提亲?”一名穿麻灰色镶橘色花边的微胖妇人问。
“这还用说,自然是楚家二小姐,难不成还是那个从外面突然冒出来的嫡长女?”旁边围着的嘴角有颗黑痣的男人没好气回答。
“可最近全帝都城的媒婆,都在张罗着为那位嫡长女挑个门当户对的夫君。要我说,今天这两位,多半就是向那位嫡长女提亲的。”
“你脑袋是曾经掉进屎坑里了吧?”
“你说什么呢你!”
“虽说她有相府嫡长女的身份,可是她母亲不过是穷乡僻壤之地的一处小户人家,而楚二小姐的母亲可是帝都城有名望的江家大户。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会娶楚二小姐,谁会娶那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
“对对对,这两家肯定都是向楚二小姐提亲。”
“这楚二小姐可真是好福气,侯府的小侯爷和马太尉的嫡子,可都是帝都城里万里挑一的名门贵子,一时间恐怕难以抉择咧。”
“可怜那嫡长女,恐怕要被气死,明明媒婆满城张罗着她的婚事,结果人家上门提亲,却不是为了她。”
“半路冒出来的野丫头罢了,也想和楚二小姐争,不自量力。”说话的,正是栖月阁里的丫鬟,穿了便衣,正巧出门置办东西,碰遇见几人在讨论此事,搭上一嘴。
“楚相也算有情有义,据说嫡长女的生母曾经救过他的命,所以才将这相府嫡长女的尊荣给了她。否则,她算哪门子的相府嫡长女?顶多算个卑微的庶女,身份连楚三小姐都不如。”
“这位姑娘说的好,萤火之光怎可与月争辉?”
“那是。”丫鬟鼻尖看人,扬长而去。
第五十四章 乌龙提亲(三)
国师府。
素白的指尖握着诸葛笔,修长的手指棱角分明,飘逸游走的雪白的宣纸上。
落笔惊风起,遥空见雷霆。
如墨汁化开般莹亮的长袍,随性坠下。细滑玉颈,上下滑动的性感喉结,弧线优美的耳廓,白玉陶瓷般的肌肤,丰润饱满的唇。
威武俊秀的眉宇间透露着不敢亲近的寒气,但鼻侧隐约可见的小黑痣又增添几分柔和。
一幅风雨飘摇的山河图跃然纸上,画中随处可见开得妖娆断魂的血色彼岸花。
“主儿,小侯爷今日去相府提亲,谁知,马太尉家也去提亲,现在相府可热闹了。”星卒饶有兴趣禀报道。
“马太尉嫡子。”夜皓尘又在画上添了几朵彼岸花。
“对,就是有断袖之癖的马尚卦,这门亲事乃是丞相夫人默许。”
粉润的唇冷冷一扯,“这个江氏,往后有她哭的日子。”色女岂是善类?若知此事,会善罢甘休?
“可曾查到她的过去?”
“只查到,她在桃花谷外,被相府的人找到。她只是在桃花谷住过一段时间,但并没人知道她从何处而来。有的人说……”
星卒蹙眉思虑,“算了吧,估计是桃花谷的人胡说。”
“说什么?”
“说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种鬼话你也信?继续查,一个人只要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夜皓尘放下笔,欣赏着自己的画。
“是。”
丞相府前厅。
厅里,院外全摆满了喜色的聘礼,因为小侯爷带来的聘礼过多,摆到了大门口。门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马太尉嫡子马尚卦穿了一身枣红色锦绣长袍,看起来文质彬彬,谦卑有礼。
将目光从小侯爷等人带来的聘礼上收回来,浅柔一笑,“小侯爷。”
小侯爷自然知道马尚卦也是来向嫡长女提亲,夜皓尘的人早就将此人的不良癖好告诉他,故而,只是微微点头回应。
“小侯爷是来向楚家二小姐提亲的吧?不然也不会带如此丰厚的聘礼。”
马尚卦瞅着自己的聘礼,这样一比较,就显得有些寒酸了。但马尚卦并不觉得难堪,毕竟他娶的可是江氏的女儿,而自己娶的,不过是个没有母族依靠的孤女,自然不用花太多心思准备聘礼。
“我此番来,向丞相府提亲,娶嫡长女楚辛夷。”小侯爷虽笑若春风,可眼眸里却带着凌厉。
“什……什么?!”马尚卦瞪大眼睛,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您说,您要娶嫡长女?”
“是,你没听错。”
马尚卦有些难以置信,指着摆如长龙的聘礼,“你这——”
“辛夷是楚相的掌上明珠,我既想娶他的宝贝女儿,自然应该拿出足够的诚意,否则,楚相怎可放心将辛夷托付于我。”
马尚卦脸色有些难堪,再瞅瞅自己今日带来的聘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慕容哥哥!”身后楚玉颜娇喋的声音响起。
小侯爷和马尚卦同时闻声回头,小侯爷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虽然他已经习惯了,但这次楚玉颜“富贵”得,有些过于突出。
曾经的自己一度以为,玉颜妹妹只是不懂欣赏美,后来才明白,她只是不懂什么叫丑,更理解不了“过犹不及”这个词。
第五十五章 乌龙提亲(四)
而马尚卦看见两堆一大一小的珠宝架子,在阳光下金光闪闪,一前一后移动过来,震惊之情无以言表,竟全然忘了自己刚才的难堪与尴尬。
哎妈呀!这是两坨啥?
“让小侯爷久等了,颜儿听闻她慕容哥哥亲自上门提亲,这才特意花时间精心打扮了一番。”
“其实不用的——”
“怎么能不用呢?”
“你既然带着满满的诚意来提亲,我们自然也应该郑重对待。”江氏脸上的笑容咧开,比六月的太阳还灿烂。
瞧着满园摆不下的聘礼,江氏欣喜若狂。想不到小侯爷如此重视她的宝贝颜儿,日后颜儿嫁入侯府,那必然被视若珍宝。
甚好!甚好!
“小侯爷,这聘礼今日相府便收下了,一会儿将颜儿的生辰八字拿了去,择人挑选良辰吉日。”
“还是等楚相回来之后,再做定夺吧。”小侯爷瞧着楚相不在,面色有些不自然。毕竟是丞相夫人,不想伤了她的脸面。
旁边的媒婆一个劲儿地朝江氏使眼色,然而正在兴头上的江氏哪管她。
“颜儿的婚事,我自然是能做得了主,更何况老爷也中意小侯爷,自然会同意这门亲事。”江氏颇为得意道。
瞧着马尚卦带来的聘礼,那么寒酸,再看小侯爷的聘礼。啧,这小侯爷太懂事儿了,给足了颜儿脸面。
“夫人。”马尚卦恭敬问候。
江氏这才注意到马尚卦,“哦,马公子真是一表人才。等相爷回来商量之后,若是他同意,相府会派人将辛夷的生辰八字送到贵府。”
“如此,这便告辞。”马尚卦逃也似的离开了相府,他是一刻也不想在相府多待。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是一对什么奇葩母女?
“慕容哥哥,你怎么有些不开心?”眼光一直放在小侯爷身上的楚玉颜,发现了小侯爷的神情有些不对。
“玉颜妹妹,楚夫人,我想你们是误会了。”小侯爷顿了顿,“我此番前来提亲,是想娶辛夷。”
“轰——”一道晴天霹雳。
“什么?!”江氏脸上的笑容瞬间石化,惊得下巴差点掉了。
“娶……娶楚辛夷?”楚玉颜蹙眉,“慕容哥哥,你弄错了吧?我叫楚玉颜,不叫楚辛夷。”
“玉颜妹妹,我没弄错,我要娶的就是楚辛夷。”
“你,你怎么会想要娶她呢?她不过是从小生长在穷乡僻壤的野丫头,哪里配得上你?”
“不行!你是颜儿的,怎么可以娶她?”江氏捂嘴,心里暗骂道自己怎么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小侯爷和媒婆等人显然一愣。
江氏立马尴尬挤出一个自以为优雅的笑容,“这样,聘礼相府先收下,至于你们谁娶辛夷,容我同老爷商量一下。”
心底的如意算盘却打得“噼里啪啦”响:等老爷回来了,自己在老爷面前多吹吹风,将马太尉之子夸上天,老爷一定就会同意将克星嫁入马家。
至于小侯爷,那只能是我们家宝贝颜儿的囊中之物,谁也别想抢。
第五十六章 乌龙提亲(五)
夜里,床上。
江氏在楚相耳边将马尚卦的好,吹得是天花乱坠,楚相听着,连连点头。
“夫人果真认为马尚卦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将来前途无可限量?”
“自然,辛夷嫁入马家,一定是福泽绵长,万千恩宠集于一身。”
楚相微微思虑片刻,“辛夷与小侯爷乃是两情相悦,这门亲事我自然允之。”
“两情相悦?老爷怎会知晓?”江氏疑惑。
“此事,辛夷之前跟我提过。”
江氏心里暗骂:那个贱丫头,也不害臊,居然将这种事告诉老爷。
“不过,既然马尚卦是良人,此番上门提亲,也不好扶了马太尉的面子。不如将颜儿许配给他,也免得错过如此佳婿。”
“什么?!让颜儿嫁给他?不行。”江氏立刻反对,态度强硬。
“怎么?”
江氏收敛情绪,端庄微笑,免得老爷看出端倪,“老爷,马尚卦要迎娶的是辛夷,若是擅自将颜儿许配给他,只怕两边都不乐意。再者,颜儿她从小自尊心极强,肯定不会同意。”
“马太尉那边我自会去商量,你不是说马尚卦是难得一见的佳婿,不能错过。颜儿有些小性子就随她去,只要以后嫁入马府过得好,她一定就知道当父母的良苦用心。”
“不,老爷,此事我们还是再商量商量。咱们颜儿的性子骄纵,我怕她一时想不开。”
“她性子骄纵,还不是你给惯的?此事就这么定了,睡觉。”
“老爷,老爷!”江氏心里着急万分,而楚相整日操劳政事,翻个身,便睡着了。
江氏辗转难眠,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左思右想,为了自己宝贝颜儿的终生幸福,她只好将马尚卦好男色的消息散布出去,聘礼隔日便急着退了回去。
帝都城同时传出两大趣闻,这第一个,便是马太尉独子有断袖之癖;这第二个,便是侯府择日迎娶丞相府嫡长女楚辛夷。
“我就说吧,小侯爷和马太尉之子都是向楚家大小姐提亲,你们还不信。”那日被人嘲笑脑袋掉入屎坑的人,在人群中高声嚷嚷道。
之前站楚二小姐的人默不作声。
“这从小流落在外的楚家大小姐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引得小侯爷倾心,听说是非她不娶。”
“我可听说了,这位嫡长女举止优雅,容貌绝色,一点也不输名门千金。”
“难怪小侯爷会看上她。”
潋滟阁。
蒲桃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趴在苏流年的茶几边上,“大小姐,听说二小姐整日以泪洗面,吵闹着要见她的慕容哥哥,栖月阁里的东西都被她摔了个遍。”
“哦。”苏流年不太关心楚玉颜,“对了,侯府老夫人身体有没有好点?”
“据说国师大人去为侯府老夫人驱邪后,老夫人身体逐渐好转。”
“大小姐,又修好了五条路,十座桥,二十口井。”娉菓被苏流年指派去负责监督做好事的项目。
苏流年白葱般的指尖摘下一颗冰镇翡翠葡萄,放入嘴里,再翻了一页书,“嗯,继续监督。”
“是。”
待丫鬟们走后,苏流年呼唤系统,“你又玩我,帮我查看一下我的幸运指数,具体什么时候能成为女主。”
第五十七章 我隐身了
系统:目前查不到具体数值,不过系统检测到,您已经碰见女主了。
“女主?”苏流年从床榻上一个鲤鱼打挺,“谁是女主?”
系统: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靠谱一点,回答我知道?”
系统:这不能赖我,只怪你不够强大,所以我也能力有限。
“第一次玩这种剧情未知的书穿游戏,能以炮灰女配的身份活到现在,我一步步走来有多艰难,你又不是不知道。”
系统:你所谓的艰难,是指泡男神吗?
“额(⊙o⊙)…”苏流年竟无言以对。
系统:温馨提示一下,您获得的初级隐身技能即将失效。
“还有时间限制?”
系统:是滴。
“多久?”
系统:一个月。
苏流年正在思索着如何利用隐身技能,去做一些“有用”的事。比如看美男出浴;比如去水国最大的富商家里偷偷找到他的藏宝之地;比如去整一整可恨的夜皓尘。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利用这次隐身技能,给小侯爷一个惊喜。
侯府书房。
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来到侯爷书房,熟练地找到了密室门,并且成功打开密室门进入,在密室里慌乱的寻找着某样东西。
终于,在一个雕刻着盛开彼岸花的红木盒子里找到一叠密函,而密函上印着彼岸门专有的彼岸门血印花。
冷清的眸子闪过一丝阴鸷的笑意,淡薄的唇微微上扬,将密函通通放入怀中。
风轻气朗,暖阳高照,碧空中偶尔飘过两朵云彩。
一辆繁华的马车缓缓前行,正在去往云间寺的路上。而苏流年,用她的标准躺姿,躺在她专门为自己设计的豪华内饰马车上,享受着她最爱的冰镇翡翠葡萄。
为了顺利使用隐身技能,而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苏流年决定以上山为侯府老夫人祈福的理由,在云间寺暂住一宿。而这一宿,自己便可以成功玩“隐身”失踪。
小僧领着苏流年等人来到她们暂住的小院里,安顿下来之后,苏流年便命蒲桃等人守在门口,没有她的吩咐,谁也不得再进入小院儿之内。
并且,大门不能关闭。
苏流年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刻意用了自己调的迷鸢尾香。
现实世界中的苏流年会一点点调香技巧,当初觉得这种香水味道好闻,便刻意去研究了一番。虽然在古代的硬件条件有限,香味不能持久,但也很满意了。
“你又玩我,我现在要使用初级版隐身技能。”
系统:好的,收到指令,请接收技能。
苏流年看见眼前出现几个字“隐身技能初级版”,然后点击“确认”。
立刻,苏流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现自己鹅暖色纱质长裙裙摆一点变透明,然后是绣花鞋,小腿位置,大腿、腰、直到在古铜镜中再也看不到自己。
苏流年瞪大眼睛,伸手,不见手。在铜镜面前转几个圈,真看不见!
没想到在电视剧里看到别人隐身,自己也能亲身体验一番,这游戏真是太值了。
系统:温馨提示,一号体验客户,您的初级版隐身技能使用时间是24小时,并且,您有可能会被人发现。比如下雨,雨水不会穿过您的身体;比如面粉扑在你身上,会看见你身体的轮廓。最后——
第五十八章 利用隐身做点什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就是能被人摸到看到的危险。”
系统:是的,祝您体验愉快。
苏流年瞅了瞅提前藏在袖中的袋子,袋子也变成透明,那是自己给小侯爷准备的惊喜。
娉菓和蒲桃等人虽然不知道大小姐为何这样吩咐,但依旧乖乖守在院门口。
苏流年若无其事般靠近院门口,从娉菓和蒲桃等人面前走过,她们丝毫没有反应。苏流年心里暗喜,她已经能想象小侯爷突然看见她的那一刻,脸上震惊的表情。
提前安排了马车,车夫在指定的时间,驾着“空无一人”的马车,缓缓进城,停在了侯府门口。
青天白日,侯府大门敞开,苏流年大摇大摆的进入侯府。
路过一处别院,听见了有人在讨论“楚辛夷”,便驻足听了几句。
“哥哥居然还要娶那个野丫头,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眼瞎到这种程度!”慕容月怜正在黄色染料面前,将一块白色的布扔进染料中,没好气道。
因为力气过大,布匹将黄色染料溅得到处都是,旁边的丫鬟们无一幸免。
丫鬟们正低头恭顺端着木盆,往旁边另一个大染缸里添黄色染料,并不敢搭话。自从小姐知道小侯爷要娶楚家大小姐之后,脾气暴躁,总是拿下人撒气。
“还有母亲也是,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居然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那个野丫头不过是半路冒出来的野种,她根本配不上哥哥。”
“连颜儿姐姐的半根脚指头都比不上——”话音未落,一盆染料突然泼在她脸上,她立刻变成了“落汤金鸡”。
“噗——”吐出嘴里的黄色染料,她立刻用袖子擦拭着自己的脸,“找死啊!”
贴身丫鬟惊恐跪在满是染料的地上,“小姐恕罪,奴婢……奴婢刚才不知道绊到什么东西,才……才……”
“你绊到什么东西?这里是平地,哪里有什么东西?!”慕容月怜呵斥道。
贴身丫鬟也是疑惑,委屈至极,自己刚才明明是被什么绊倒,可眼下离自己最近的人也有九尺远,根本不可能绊到自己。
“还愣着干什么?!去给我准备沐浴更衣!”
“是!是!”丫鬟们放下染料,逃也似的离去,苏流年清楚地看到,那些丫鬟们转身过后,嘴角隐藏的笑意。
苏流年心情大好,刚刚那一盆黄色染料,算是自己回敬她今日的嘴贱,和那日的染料之仇。
笼子里,小赤蛇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蛇类最喜欢的香味。
暗喜,“莫非是她来了?”
睁开眼睛四处瞅了瞅,没人。
“知音难求,看来是自己太想念她了,出现幻闻了。”
“唉,待在这笼子里,成为富家千金的宠物。虽然时常有肉吃,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或许,我应该更有追求一些,是时候该离开了。”
苏流年终于找到小侯爷了,他正在书房,全神贯注地写着什么东西。
提亲第二日见过一次之后,自己便再也没见过小侯爷,不过半月的时光,小侯爷似乎憔悴了不少。
看来这半个月,他是真的很忙,忙到没时间约自己相见。
“咳咳……”小侯爷似乎是感染风寒了。
他迅速将刚写好的信装入信封之中,夹在书房的某本书里。正巧,那本书是自己最爱读的《一壶白酒》。
只见他将书小心翼翼放入一个精美的盒子之中,然后上锁。
到底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似乎对他来说很重要。
第五十九章 终究还是错过了
小侯爷朝门口方向走来,从苏流年面前走过,眼中心事重重,抬眸仰望天空。
“小侯爷,您吩咐准备的进贡冰镇翡翠葡萄。”护卫双手呈上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小侯爷接过,感受到木盒子表面传来的冰凉。
似乎想起了什么,薄唇轻扬,刚才的愁容消散,染上了笑意。
“禀小侯爷,马车已经备好,就在前院门口。”另一个护卫上前禀报。
小侯爷这是要去哪儿?
冰镇翡翠葡萄不是我的最爱吗?莫非?小侯爷是打算去找我?
果然,双向奔赴的爱情好甜。苏流年沉浸在喜悦当中。
早一步钻进了马车,坐等着小侯爷,想知道他究竟要去哪儿。
小侯爷坐上马车,手里捧着装了冰镇翡翠葡萄的盒子,马车里非常安静,苏流年就这样静静欣赏着小侯爷。
“咳咳……”小侯爷轻声咳嗽。
小侯爷一定是感染风寒了,苏流年伸手触碰他手中的盒子,十分冰凉。
都感染风寒了,怎么还捧着这么冰的东西,不知道会加重病情吗?
突然想起仙女姐姐给了自己许多灵丹妙药,里面好像就有治风寒的,回去便拿一颗给他送来。
马车停下,正好停在了相府门口。
护卫下去一趟,再回来,“禀小侯爷,楚大小姐今晨去云间寺为老夫人祈福,估计要明日才回府。”
小侯爷眼神中满是失落,叹息道:“终究还是错过了。”
没事,小侯爷,等到今夜你独处的时候,便可以看到我了。苏流年在心底道。
“将此物立刻送去云间寺。”小侯爷将盒子给护卫,“一定亲手交给楚大小姐。”
“顺便问她,葡萄甜不甜。”
“是。”
小侯爷似乎又想起什么,清泉般动听的声音,“算了,不用问。”
“是。”护卫拿着盒子,骑马离去。
进贡的葡萄一定很甜很甜,小侯爷真是格外体贴。苏流年欣喜。
虽然苏流年清楚知道,小侯爷不过是游戏中的虚构人物,性格也与现实中的顾沐阳截然不同,但苏流年就是沉溺其中,享受这种被男神喜欢的感觉。
小侯爷抬眸望着天空,天色渐暗,“去城北史家别院。”
马车最后停在了史家别院门外,没想到史家别院,居然是一处无人居住的废宅。
小侯爷神色凝重,匆匆下马车,进入别院大门后,便关紧大门,命护卫守在门口。
天色已暗,苏流年瞧着小侯爷神情有些不对,便更好奇他独自进入废宅做什么。
可大门紧闭,自己这个初级版的隐身技能不够成熟,无法穿墙而入,那么我该怎么进去呢?
还好平时小说看得多,于是拾起一颗石子,朝门口不远处的灌木丛扔去,发出声响,引起护卫的注意。
“你去看看,那里有什么?”一个护卫指使道。
“这荒郊野外的,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阿猫阿狗,要不然就是蛇。”心想,你怎么不去看,光使唤我。
“万一是刺客,出了岔子,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翻了一个白眼,“就算是刺客,他在那里搞出动静,说不定就是为了将你我引开,我偏不上当。”我就不去,要去你去。
第六十章 一度失声
还使唤不动你了,想让我去,如果我去了,岂不是很没面子?反正出了问题,也不可能只罚我一人,我偏不去。另一个护卫心想。
俩人对视了一眼彼此,把脸看向别处,俩人都不离开。
苏流年暗骂:这,这怎么跟小说里描述的有点不一样啊?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俩人一起过去查看情况啊。
现在怎么办?这两个反套路守门的,将门守得死死的,我怎么进去?
脑袋飞速运转,搜索着有用的信息,突然想起小说里还有一个绝佳的出入宅院的地方——狗洞!
啧,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钻过狗洞。
索性自己现在是隐身,吼吼,就算钻了,也没人能看见。
说干就干,苏流年迫切想知道小侯爷进入废宅干什么,四处寻找狗洞。终于,在翻遍了墙根之后,在杂草丛后,找到了一个狗洞。
瞅了瞅四周,趴下,寻找一个最舒适的姿势,缓缓爬进狗洞。
正当苏流年屁股都已经爬过狗洞,大松一口气之时,苏流年趴在地上歇气。
一口热气呼在苏流年的额头,还有几滴热乎乎的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苏流年疑惑抬头。
轰——
一只吊着舌头,吐着哈喇子正在呼热气儿的大黄狗,硕大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苏流年瞬间用手捂着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退出狗洞。站在墙边,抚慰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灵。
回过神来,我在怕啥?它又看不见我。
经过一系列复杂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她咬紧牙关,鼓起勇气,再次小心翼翼从狗洞中爬进去。
为了不惊动大黄,苏流年蹑手蹑脚,生怕发出声响,最后成功从大黄面前走过。
大黄无辜的眼睛盯着草丛中走出一条路,但奇怪的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直到草不再动,大黄才后知后觉地朝着草丛“汪”了两声。
房里的黑衣人听见动静,出来两个人查看,见没人,就又进去了。
苏流年跟着那两个黑衣人,来到一间屋子外,门窗紧闭。
“不栗!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小侯爷一声厉吼。
闻声,苏流年立刻趴在窗户上,通过缝隙窥探里面的情况。
缝隙中,背对着苏流年的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闪电般拔出雪亮的剑,对准小侯爷的心脏狠狠刺过去。
“噗嗤——”剑刺进血肉之躯的声音。
“你——”小侯爷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拿剑刺他的人,吃力地从齿缝中吐出几个字,“为什么?”
“你既然敢背叛主子,那就该死。”夜皓尘冷入骨髓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带丝毫情感。
“噗嗤——”夜皓尘深渊般暗沉的双眸闪过一丝狠厉,干脆拔出剑,血顺着他拔出的方向洒在窗户上。
一滴热血透过窗户缝隙落在苏流年脸上,苏流年木讷的手,沾上眉心中间的那一滴带着小侯爷温度的血,低头看着指尖的血。
此刻的苏流年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手不颤抖,她想吼出声,但喉咙好像不受控制,一度失声。
“咚——”
“咚——”
屋里小侯爷和屋外的苏流年同时倒地,闭上眼眸。
第六十一章 好甜
等苏流年醒来之时,废宅真的变成了废宅,空无一人。她冲进房间里,窗户上的血迹还在,小侯爷昨夜站的地方留下一摊血迹。
小侯爷!
也不知道昨夜之后,他怎么样了?
苏流年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侯府,比在学校百米冲刺比赛的时候还快。
“你们听说了吗?小侯爷昨夜被人刺杀了。”路边百姓路人甲讨论。
快得像一阵风的苏流年突然急刹车,倒回来,听这百姓接下来的话。
“听说了,可怜那么好的小侯爷,仅弱冠之年,就这样不在了。”路人乙惋惜道。
不在了!
苏流年心里一惊,怎么可能?!小侯爷可是男主,他怎么会死?
路人甲忽然瞧见一个红色的小点儿飘在空中,“这是什么?”
便好奇地伸手去摸,这一摸,不得了,居然摸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啊——”那人吓一跳,惊恐道:“什么东西?!”
“怎么了?”
苏流年这才想起自己眉心间还有一滴小侯爷的血,连忙用手捂住,跑了。
“奇怪,怎么红点不在了?”路人甲再伸手摸刚才的地方,空空如也。
“什么红点?”
“就你背后,刚才有个飘浮在空中的红点儿,我伸手去摸,我竟然摸到一个有温度的东西!”
路人乙显然不信,“又想吓我,我信你个鬼。”
“不是,我真没吹牛,我刚才真的摸到什么东西了,好像是个人。”
路人乙翻了一个白眼,不再理他。
“我明明摸到了,难道是近日熬夜看志异话本,出现幻觉了?”盯着自己的手,路人甲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直到去侯府亲眼看见小侯爷冰冷的尸体之时,苏流年才终于明白,小侯爷是真的不在了。
护卫是亲手将装着冰镇翡翠葡萄的盒子交到苏流年手上,苏流年缓缓打开,盒子里的冰块早已融化,葡萄也失去了它原本的鲜嫩。
取一颗,放入嘴中,甜味化开,“好甜。”
一股暖流从脸颊划过,苏流年下意识用指尖沾上那滴泪。
明明他只是一个虚构的游戏人物,可我为什么好难过?
“大小姐,请节哀。”
蒲桃和娉菓等人在一旁心疼自己大小姐,才刚定下亲事,未婚夫便出意外死了,这该多伤心?
夜无星宿,晨露微凉。
苏流年站在院里,将准备给小侯爷惊喜的袋子打开,里面飞出了零星几只闪着绿光的萤火虫。
袋子里大部分萤火虫已经死了。
“去吧,去找小侯爷,黄泉路上漆黑一片,就算是萤火之光,也能照亮脚下的路。”
望着飞远的萤火虫,眼眶红润。
“可是,你们又该去哪儿找小侯爷呢?”
苏流年回忆起自己和系统的对话。
“为什么身为男主的小侯爷,会死?”
系统:谁说他是男主?他不是男主。
“是你告诉我,一看见男主,就知道他是男主,不是他还会是谁?”
系统:他不是男主,你自己搞错了。
“你又玩我,你又玩我。”
系统:他不过是游戏中虚拟人物,你有什么可伤心的?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就连对陪伴童年的玩偶都会有感情,更何况还是顶着男神的脸,对我那么好的小侯爷。”
第六十二章 买凶杀人
系统: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这并不是正确玩书穿游戏的姿势。在游戏中挂一个配角,很正常,你别太敏感。
“我还能再看见他吗?”
系统:当然,等你再次进入同款书穿游戏的时候,小侯爷还在游戏里等着你。
“可,那个小侯爷,还是这个小侯爷吗?”
系统:他只是小侯爷,每个进入书穿游戏的玩家,眼里看到的小侯爷的脸,是不同的。
“所以,小侯爷是真的不在了。”
从此以后,蒲桃等人就再也没见过大小姐吃翡翠葡萄。
苏流年伤心了许久,暗下决心,不再对游戏中的任何一个人物产生感情。
不过,那个背叛小侯爷的夜皓尘,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
我一定要为小侯爷报仇,让他死得无比凄惨。
于是,苏流年千方百计,从林蒙口中探听到关于水国最大杀手组织彼岸门的消息。于今夜凌晨,准备去彼岸门的秘密交接点,买凶杀人。
一处简陋的屋子,粗衣麻布的一对中年夫妻跪在地上,丈夫俯首禀报:“副门主,这次因为上面有人泄露了多个藏匿点,导致帝都大部分的藏匿点被剿灭,现在只剩下三个曾经未启用的藏匿点。”
“这次,我们的人折了大半,损失惨重。”妇人不敢抬头,低声道。
花无歇把玩着手中的玉箫,“那个背叛彼岸门的人,已经被诛杀,藏匿点继续扩张。”
“是。”
“是。”
屋子里跪着许多受伤的杀手,有年轻女子、老妪、孩童,他们异口同声。
“禀副门主,有生意上门了。”门外穿黑色长袍,腰间系一条红色丝带的门徒在门口。
花无歇环顾房里跪着的众人,“你们近日不要到处走动,安心养伤。”
“是。”一群受伤的杀手退出房间。
戴着面纱的苏流年,半夜偷偷溜到林蒙告诉她的位置,没想到竟然是一家豆腐店。
对了暗号之后,苏流年跟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婆婆进入豆腐店,来到后院,光线漆黑,老婆婆走路几乎听不见她脚步声。苏流年独自一人,瘆得慌。
忽然一股臭味随风而来,苏流年连忙捂住鼻子。
“这位姑娘,喜不喜欢吃臭豆腐?”老婆婆慈祥一笑,满脸皱纹。
“喜欢是喜欢。”
“哝,老婆子我,送你一碗。”晃眼间,不知她只剩皮包骨的手上,何时多了一碗黑色的臭豆腐。
一股阴风吹来,老婆婆突然凑近的脸,和那双犀利如鹰般的眼,差点吓苏流年一跳。
连退后几步,尴尬一笑,“呵呵,最近减肥,深夜禁食,以免长胖。”
“那真是可惜了。”老婆婆用手捏起碗里的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直接放进嘴里,时不时的露出她残缺的牙齿。
“你进去吧。”老婆婆指着一条阴森的回廊,“就回廊尽头那间屋子。”
“噢。”苏流年抱紧怀中的匕首和银票,小心翼翼走进回廊。
阴风阵阵,苏流年走到门口,刚想敲门,门“啪——”一声,就被风吹开了。
刚才还亮着灯的屋子,瞬间变得漆黑,苏流年只见一个人影翘着二郎腿,肆意坐在正上方。
“哒、哒、哒。”是从他的身上发出来的。
第六十三章 水国三分之一的城池
苏流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要,买一个人的命。”
“杀谁?”黑暗处,有些略微熟悉的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见过。
“我,我要杀国师夜皓尘。”苏流年有些底气不足。
“呼——”黑暗处有人吹了一口气,火折子被吹燃,点亮油灯,屋子里重新有了光亮。
门同一时间关上,“早就跟你说这门该修一修了,你看,这风一吹就打开了。”是女人的声音。
苏流年回头,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正在栓门栓,她肤白如豆腐,细腻光滑。
“好,明日就修。”油灯旁的胖男人浑浊的声音道。
暖黄色的光照亮屋子,苏流年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放松,原来屋子里有好几个人。
“你带了多少银两?要买国师的命?”
苏流年闻声,这才看见端坐在上方的正是花无歇,他手里拿着玉箫,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在手心,发出声响。
“我,我带了一千两。”又是搭桥,又是修路,苏流年的金银珠宝早已所剩无几。
女人和胖大叔没忍住,“噗嗤”笑出来声。
“哎呦,水国声望及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他的命居然只值一千两?”一看这小姑娘就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畏畏缩缩的。
“不知道国师大人要是知道他的命这么不值钱,会不会愤而自杀?”
他要是自杀,自己还能省下一千两。
苏流年冷着脸,“这只是一小部分订金。”
“小姑娘,你打算出多少买他的命?”风韵犹存的妇人嗲人的声音问道。
“你们要多少银子?说个数,我一定会凑齐,只要你们能杀了他。”装满星辰大海的眼眸闪过一抹狠色,却是小姑娘不该有的神情。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笑意不再。
“你为何要杀他?”
“这是隐私,你们杀手不就是拿钱办事,问这么多干什么?”
妇人红艳的唇冷冷一勾,冷哼一声,“杀其他人,或许不用问。但杀国师,就必须问。”
“为什么?”
“因为,杀国师的价格,你恐怕出不起。”
“你都不开价,怎知我出不起?”
“曾经,有人拿水国三分之一的城池,来换他的命,我们门主只说考虑一下。”妇人傲娇道。
“什么?!”
水国三分之一的城池!
谁这么大手笔?自己这一千两白银能买……两座稍大的宅子?
仿佛料到苏流年会有这样的反应,妇人扬唇,“怎么样?小姑娘,现在能告诉我们,你要杀他的原因了吧?”
“三分之一的城池都不要,我看你们要么是和夜皓尘沆瀣一气,要么就是根本杀不了他。”
苏流年转身,“既然你们杀不了他,也就做不了我的生意,我还是另请高明吧。”
“有点意思。”花无歇邪魅的声音从薄唇间吐出。
“小姑娘,你要想清楚,如果我们彼岸门都无法杀夜皓尘,这天下便再也没有人能刺杀他。你的仇,永远也报不了。”
苏流年驻足,花无歇说得确实没错,彼岸门可是天下最大的杀手组织。
想起初见花无歇,花无歇说夜皓尘是彼岸门的奸细。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奸细就是国师夜皓尘。
第六十四章 起死回生
也是,水国上下,没人知道神秘的国师大人鬼魅面具之下的真面目。
或许,这会是自己的筹码,让彼岸门免费帮自己杀夜皓尘的筹码。
“副门主,你曾经有机会杀他,可惜你放过了他。”
花无歇来了兴趣,“你认识我?”从始至终,没人告诉她,自己是彼岸门副门主。
“如果我告诉你们,神秘的国师大人,面具下的真实面目,你们帮我会杀了他吗?”苏流年自然是出不起水国三分之一城池这样的天价。
“你是谁?”花无歇现在好奇苏流年面纱下的脸。
苏流年愣了片刻,扯下脸上的面纱,“副门主,好久不见。”
花无歇无比震惊,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收起手中的玉箫,没了刚才的随意潇洒。
忽然想到了什么,花无歇空灵的声音从唇缝中蹦出,“是你。”
“多谢副门主当日不杀之恩。”苏流年顿了顿,“如果副门主知道国师大人面具之下的真面目,一定会迫不及待想杀了他。”
“你见过?”风韵犹存的妇人不可思议。
彼岸门费尽心机将杀手安插入国师府,想窥探国师大人的真面目并刺杀,屡屡失败。可她一个小姑娘,怎会知道国师大人的真面目?
心狠手辣的冷面国师,无父无母,无亲无友,身边更没有女人。他的真面目,举国上下,恐怕只有龙椅之上的那位,才见过。
“不止我见过,就连副门主也见过。”
花无歇清秀的眉心微蹙,“你是说,那夜被你捅了一刀的彼岸门奸细,就是夜皓尘?”
“正是。”花无歇果然不知道。
“那夜,我走后,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但夜皓尘确实没死。”
“原来如此。”花无歇淡然道。
“你怎么确定,国师就是那奸细?”风韵犹存的妇人问道。
“信不信由你,我说的是事实。”
这理由哪里解释得清?告诉他们,我正在玩一个书穿游戏,并且认识现实当中的夜皓尘?谁信?
他们谁会信自己只是游戏中的一个虚构人物?
花无歇似乎恍然大悟,然后望向苏流年,邪魅一笑,“小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你出不起天价,只好用此计让我们彼岸门免费帮你刺杀国师。”
“难道你们不想铲除奸细?不想知道堂堂国师为何要假扮彼岸门弟子,混入彼岸门?”
“有一点想不通,国师威名远播,曾以一己之力,灭一座城池,他的武功无人能及。”这也是彼岸门多次刺杀他未成功的主要原因,夜皓尘太过强大。
“可是,那奸细武功虽不弱,却不及国师的万分之一。我只用了一根毒针,就将他捉住,这可不是国师该有的实力。”花无歇空灵的声音宛如天籁。
“因为,他在那之前就已经中毒了。”时常毒发倒地,然后又突然恢复。
“什么毒?”
“不清楚,毒发时间不定,突然瞳孔放大,倒地如同死去一般。没过多久,他会自己恢复。”苏流年也很好奇,那是什么毒,如此奇怪。
“起死回生。”花无歇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将手中的玉箫有一搭没一搭放进手掌心,发出声响。
第六十五章 我恨国师
“究竟是谁有这通天的本事,居然能让夜皓尘中毒。”风韵犹存的妇人红唇微启,眼中掩盖不住的喜色。
“想要除掉国师的人比比皆是,中了起死回生,活不久了。”胖大叔冷冷道。
“难怪他想混入我彼岸门,原来是想接近门主,偷取解药。”妇人娇喋的声音。
“中了这种毒,最多能活多久?”苏流年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不好说,这个毒药可解,只是解药不太好拿。”
“那你们还会杀他吗?”
“当然。”花无歇望着苏流年,温柔一笑,清风霁月,“小丫头,你这单生意,我们接了。”
潋滟阁。
后来的几个月里,听得最多的消息便是:
国师大人在南山夜观星象之时,遇刺了!将刺客们打得落花流水。
国师大人在上朝的路上遇刺了,刺客又败,落荒而逃。
国师大人在百里香茶楼遇刺了,刺客再败。
国师大人在……刺客败。
“大小姐,这些刺客也太自不量力了,居然妄想刺杀我们水国的神,简直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蒲桃在一旁兴致勃勃道。
“水国的神?”我呸!他就是个出卖小侯爷的叛徒。
“虽然丑是丑了些,但毕竟是人人敬仰的辟邪门神。要不是他当年凭一己之力,吓死了来袭的庆守国敌兵,估计我们水国早已不复存在。”
苏流年冷哼一声,你们可真愚昧,被这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骗子给骗了。亏得小侯爷之前还那么信任他!
苏流年手里拿着自己命人特地打造的飞镖,对准在大街上买回来辟邪国师画像。
瞄准。
“嘟——”一根飞镖扎在画上。
挂于墙壁的画上,已经扎满飞镖,如刺猬。
“怎么还不死?”苏流年恶狠狠盯着墙上张牙舞爪的国师画像,冷冷道。
“嘟——”又是一根飞镖扎上去。
“我扎死你!你这个叛徒!”
蒲桃从门外跑进来,“大小姐,不好了,老爷来了。”
但看见墙上的国师画像和大小姐手里的飞镖,显然一愣。
“快,收起来。”苏流年放下手中的飞镖。
“噢。”蒲桃有些反应不过来,自从小侯爷不在了之后,大小姐总是行为举止异常。
这可是国师啊,大小姐居然在扎国师!
苏流年整理好衣角,出门迎接父亲。国师在水国的地位,高高在上,要是让父亲知道自己对国师如此大不敬,免不了一顿责罚。
所有人都对国师敬重有加,在水国,国师如同神人一般的存在。
蒲桃和香娇则手忙脚乱地取下墙上的画,捡起地上的飞镖。
自从小侯爷遇刺而亡之后,楚相时常来潋滟阁,每当看见辛夷故作淡定的神情,就知道她其实只是表面坚强,心底一定是撕心裂肺的痛。
他打心底心疼这孩子,明明都与小侯爷定下亲事,两情相悦,正是情浓之时,却收到小侯爷遇害的消息。
这孩子怎么如此命运多舛!
以后,更要好好疼爱她。
楚相走后,香娇望着桌上一大堆玩具,“大小姐,今日老爷拿来的玩具怎么处理?还是放木箱里吗?”
第六十六章 我不知道
“把兔子花灯和布老虎留下,其余的装箱。”父亲这是想把错过自己的童年补上。
可这么疼爱自己的父亲,也只是游戏中虚构的人物,有一天也终将会消失。
现在的苏流年,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感情用事,要尽早完成游戏任务,得到一百万。
娉菓如同往常一样,这个时辰回来汇报近日做好事的进展,“今日,又完工十条路,五口井,两座桥。”
“嗯。”苏流年抚摸着手里的布老虎,越看越可爱。
娉菓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还有事?”
“大小姐,我们的经费有些不够了。”
苏流年陷入了深思,花钱做好事,银子只出不进,总有一天会用尽。
看来,自己还得想个法子挣银两才行。
深夜,尸躺在床上的苏流年召唤系统。
“你又玩我,幸运值还有没有其他用处?照目前涨幅的速度,我要何年何月才能成为女主?”
系统:幸运值达到一定数额,可以到兑换商城兑换各种游戏技能。
“比如?”
系统:您的幸运值,连最低等的技能都不能兑换,属于您的兑换商城未解锁,所以我也不知道具体能兑换些什么。
“还差多少?”
系统:照目前的涨幅来看,最迟三天就能打开商城。
“你想不想变成最强大的系统?”
系统(感觉她心里没憋着好P,但还是配合一下吧):当然想。
“想不想我的幸运值飞一般的猛涨?”
系统:您有什么计划(P话)?不妨直说。
“在游戏里,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的银两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系统:我只是系统,不是财神爷。至于游戏任务怎么完成,还得看玩家怎么操作。
心里叹了口气,“就知道,问了你也等于白问。”
系统:对了,告诉您一个不幸的消息,检测到您的幸运值虽然在上涨,但您已经不是高级女配。您现在只是一般女配,随时有挂掉的可能。
“什么情况?”我明明一直很努力在上位。
系统:不知道。
“最差是什么情况?”
系统:最差,变成炮灰女配,被人轻轻推一下,都可能挂掉。
“我去,这也太离谱了。”
系统:还有更离谱的。记得之前听别的老系统说,有个玩家因为间接伤害了男女主,从高级女配直接掉成炮灰女配,被一阵微风吹跑了,挂树上被太阳晒成了人干。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被降级了!”苏流年已经瑟瑟发抖,她可不想被晒成人干,那得多丑?
系统:额……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啥?”
系统:额(⊙o⊙)…我不知道。
终于,在听腻了国师大人千百种姿势虐刺客的消息之后,苏流年坐不住了。
看来,只好使出必杀技——隐身技能·02版。
亲自动手,杀了叛徒夜皓尘。
还好当初自己没把那一千两给废物杀手组织彼岸门,否则就等于打水漂了。
居然自称天下最厉害的杀手组织,依我看,不过是浪得虚名。无数次刺杀,连国师的手指头都没伤着一根,简直是废物中的极品。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在杀了夜皓尘之后,再专心挣钱涨幸运值,逆袭女主吧。
第六十七章 刺杀国师(一)
苏流年的屋子里,就两人。
林蒙从怀里掏出一大堆在黑市买的东西,“这是迷香、软骨散、毒药、含毒针的暗器、锋利如刀的簪子、白绫……”
一边掏出来放桌上,一边介绍。
“迷香怎么这么多?十一根?”
“大小姐您运气好,正好碰上卖迷香的搞活动,买一支送十支,能让人昏迷整整一日。”
“这么划算?一支多少钱?”迷香有十支粗的,一支细的。
“十两。”十钱。
苏流年拿起那根最细的,“想必,这一根,威力应该足足是那几根粗的十倍。”
“这家的迷香远近闻名,只要点上,闻之必倒。”
“好,甚好!”苏流年已经能想象到,被迷晕的夜皓尘任她宰割的场景。
“这毒药够不够毒?”
“毒,非常毒,让人生不如死。片刻功夫,七窍流血而亡。”
“这些一共是多少?”苏流年兴奋异常,她今夜一定让夜皓尘死得很惨。
“五十两。”五十钱。
“这事儿,只有你知我知,没有第三者知道吧?”苏流年低声问道,林蒙曾经混迹江湖,这些东西只好托他买,因为自己不便出面。
“放心,我怎么可能让第三者知道?”相爷,应该不算第三者吧?
手拍在林蒙肩膀上,挑眉笑道:“你办事,我放心。”
林蒙一脸深意的笑容,“那是……”
都说大小姐自从小侯爷去世后,就有些行为不正常,但在林蒙看来,大小姐应该不是个为情所困的人。
但这个想法,在大小姐吩咐自己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泯灭了。
蒲桃等人小心守在苏流年闺房之外,竖起耳朵聆听房间里大小姐的一举一动。因为整个潋滟阁的人都知道大小姐买了一堆那东西,可能想不开。
今夜,大小姐不似以前那般熬夜到三更,而是太阳刚下山,就睡下了。
这实在是太过反常。
“怎么样?有动静没?”娉菓悄声问道。
蒲桃摇头,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没有,应该是睡下了。”
“那就放心了,真怕她想不开。”
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的大小姐,此刻就站在她们面前,只是她们看不见。
两个小乖乖,怎么那么可爱。苏流年摸摸俩人的头,心想。
苏流年身上塞满了各种道具,兴奋异常的来到国师府。
巍峨的外墙,庄严大气的大门紧闭,门外有侍卫守着。苏流年大摇大摆从侍卫面前走过,试探性的用手去触碰墨色大门。
果然,自己是纯透明,门根本挡不住自己。于是,苏流年体验了她人生第一次穿门而入,那感觉太奇妙了,无人能阻挡自己前进的脚步。
国师府里,并没有太多人巡逻守卫,可为什么各路的杀手都不敢在国师府对国师下手呢?
院里有一大片湘妃竹,有假山,喂养鲤鱼的水池,朵朵睡莲躺在水面,还挺雅致。虽是夜晚,这前院也亮得如同白昼,光源来自墙上。
苏流年定睛一看。
我去!
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密密麻麻镶嵌在墙里。
看似杂乱无章嵌在墙上,但似乎又有某种规律,好比天上的星辰一般。
自己正好缺钱,等杀了夜皓尘之后,来这儿挖几颗夜明珠回去,应该能再修百条路,挖百口井。
第六十八章 刺杀国师(二)
在国师府里逛了好半天,差点迷路了,终于在一个种满桃树的院子里,发现了夜皓尘。
他戴着鬼魅面具,椅坐在一颗桌子那么粗的桃树枝丫上,墨色的长袍自然垂下,在微风中一摇一曳。散乱的青丝随风而扬,正仰头饮酒。
酒随着他细长的玉颈滚下,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
微风浮动,香甜的桃花香里,夹杂着甘醇的酒香和淡淡的莲香。
“咚——”喝空的白玉酒壶落在地上草丛里,苏流年这才发现,树下乱七八糟堆满了空酒壶。
“星卒,再来两壶。”夜皓尘冷入骨髓的声音,让柔软的春风都变得锋利。
“大人,您今日又喝了八十几壶。”
“我偌大国师府,会缺这区区几壶酒?”声音里完全听不出丝毫醉意。
“可,大人,你已经连续喝了好几个月了,星卒担心您的身子。”
“去拿酒。”夜皓尘语气中有些愠怒。
“是。”星卒埋头撇嘴,将箱子里的酒再扔出两壶,桃树上的夜皓尘轻盈接住,仰头将酒往嘴里倒。
苏流年环顾四周,院里只有星卒一个守卫,不如先把他迷晕,再将夜皓尘迷晕。
然后,嘿嘿……
从怀里好找一通,翻出了带的那根最细,且威力最大的迷香,走到星卒身边,点燃。
迷烟缓缓飘出,冒出一个又一个烟圈。
星卒吸了吸鼻子,微微蹙眉,“什么味道?”
四处张望,才发现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一个又一个烟圈,“哪来的烟?”
“咚——”星卒眼珠子转了几个圈,倒在地上。
苏流年正在得意,林护卫办事,果然放心,这迷烟一闻必倒。
可我的头怎么也有点晕?
我忘记捂住自己的鼻子了。完了,完了!这迷药得晕整整一日,我明天不会被国师府的人发现吧?
无声倒下。
夜皓尘看见星卒倒下,从桃树上轻盈飞下,落在草丛上。
走到星卒身旁,发现一截还未燃烬的迷香,立刻放在脚下碾碎。
寒眸中闪过一缕厉色,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本事,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混进国师府,潜藏在我身边百米以内,竟让我毫无察觉。
莫非是我喝太多酒,反应变迟钝了?
耳蜗微动,将手中的酒壶朝身后一扔,一只偷偷飞过的夜莺被打中,落在地上。
“我去,我只是路过,我招谁惹谁了?”翅膀受伤的夜莺委屈道。
“原来我反应没变迟钝。”夜皓尘捡起地上半截被熄灭的迷香,自言自语,“水国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厉害的人物?”
“来人。”
三名侍卫服饰的人小跑着来到夜皓尘面前,跪下,“国师大人,有何吩咐?”
“将此香拿去查查,出自哪里,最近哪些人买过。”
其中一个侍卫接过迷香,眼前一亮,“回国师大人,这是我们家那位炼制的迷香。只不过是炼制的残次品,只在黑市上低价处理,想要找到买香之人恐怕有些困难。”
“速回。”夜皓尘冷冷吐出两个字。
“是。”三名侍卫起身,恭敬退出小院儿。
拿着迷香的那名侍卫小声嘀咕:“奇怪,这种残次品居然都有人买。”
“这有什么奇怪的,估计是为了省钱呗。”另一个侍卫淡然道。
第六十九章 刺杀国师(三)
夜皓尘踩在苏流年的身上,回到他的房间。
苏流年再次睁开眼之时,发现依然是晚上,星辰满空,皓月高挂。
立刻低头查看自己的双手,还是透明的。终于松了一口气,还没被任何人发现。
如果自己昏迷了整整一日,那么现在距离自己隐身技能失效,只有一点点时间,是选择趁此机会立刻离开国师府,还是冒险干掉夜皓尘呢?
“可恶,刚刚明明没发现任何可疑之人,怎么会凭空出现迷香?”星卒摸着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缓缓走进小院。
他走到苏流年面前,查看地上残留的迷香灰烬,将灰烬放在鼻下闻了闻,“谁会这么蠢,居然用迷香残次品来国师府混,嫌命长了?”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迷香残次品?
苏流年这才发现自己抓错了重点,什么残次品?明明是花十两银子买来的,好吧?我看你脑子才是残次品。
不对啊,他刚刚说的是“刚刚”?莫非我并没有昏迷一整天?
林护卫不会真的买到残次品了吧?黑市也会卖假货!不过幸好是假货,我现在还有足够的时间刺杀夜皓尘。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直接冲进入夜皓尘的房间。
这个点儿,夜皓尘应该在床上睡觉。苏流年阴笑着,从怀中掏出白绫,哼哼,就用这根白绫结束他的生命吧。
拿着白绫,直接冲到夜皓尘的床边,床帘落下,苏流年一把粗鲁撩开。
空的!
人呢?
忽然听见水声,白色的纱幔后烟雾缭绕。
莫非?夜皓尘在洗澡?
果然,偌大的浴盆边上,夜皓尘闭目,头倚靠在浴盆弦上,他绸缎般的青丝自然坠下。
眉宇间染上几缕忧愁,微微翘起的睫毛如展翅蝶翼,细腻如陶瓷般的肌肤,点缀零星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满满的诱惑,鼻尖侧面一颗微不可见的小痣,略显俏皮。
粉润的粉唇微抿,完美的下颚一览无余,再往下是清风霁月般的玉颈,性感的喉结,好看的锁骨……
呸!
抽了自己一耳光,苏流年你个花痴,看见美男是变白痴了么?
你今夜是来杀他的!
吞了一口口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躁动的心,捏紧手中的白绫。再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杀意。
一鼓作气,冲到他身后去。
睡眼朦胧的夜皓尘恍惚间看见有个白色的东西在眼前晃动,心想莫非又是龙椅上的那位,悄悄给自己安排了女人?
当他看仔细之后,不敢置信的闭眼,再睁开眼。
一根白绫在浴盆边上竖着自己移动!
白绫成精了?!
哪儿来的白绫?
白绫移动到自己身后,然后,“嘶——”一声,自己裂开了!
苏流年扔掉手中的白绫,她两只手刚才绷紧白绫,准备动手,不知道是自己用力过猛,还是白绫质量太差,居然就这样撕裂开了。
埋头从怀里掏出带毒刺的戒指,哼哼,那就用毒针毒死你吧。
当然,苏流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没察觉到,夜皓尘的神情。
夜皓尘见白绫自然掉落在浴盆旁边,心中疑惑万千。
这成精的白绫晃到自己面前来,只是为了表演它如何自己裂开?
第七十章 就腿有点软
苏流年手中拿着毒刺,凶狠的眼神,将毒刺狠狠扎在夜皓尘光滑白嫩的肩膀上。
去死吧!
“啪——”夜皓尘一巴掌拍在自己肩膀上,“不过才初春,哪儿来的蚊子?”
苏流年阴冷勾唇,哼哼,夜皓尘,你死定了,你已经中毒了!
夜皓尘继续闭目泡澡,舒适惬意。此刻,什么也没他沐浴更重要。
半盏茶过去了。
一盏茶过去了。
两盏茶过去了……
怎么他还没七窍流血?
探他的鼻息,平缓正常,毫无异常。
看来,只好使出最后的绝招。苏流年掏出一瓶毒药,将整整一瓶毒药倒进浴盆中。
因为毒药瓶子被苏流年捏住,所以夜皓尘看不见瓶子,但从半空中突然滴落的水珠,被夜皓尘用内力接住,定在半空。
夜皓尘睁开眼,哪里来的水?我这屋子也不漏?再者,今天也没下雨?
苏流年望着被定在空中的毒水,使劲往夜皓尘身上吹,但可惜吹不动。
“哪儿来的风?”
夜皓尘用内力将毒水打出浴盆,穿过苏流年的身体,掉落在地上。
本想再泡一会儿,但今夜诡异之事太多,他站了起来,将浴巾捆在腰上。
苏流年见所有的手段用尽,已经无计可施,只好掏出自己准备的匕首,朝着夜皓尘心脏的位置狠狠刺去。
夜皓尘感受到背后有风,回头一抓,但还是晚了,右胸一阵撕裂的刺痛。
低头,一把匕首刺在自己的右胸上,而自己,正好抓到一只握着匕首的手。
这只手慢慢蔓延,从一只手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夜皓尘看清她的脸时,满眼震惊,“是你!”
苏流年满脸慌乱,WC!我怎么现身了?!
画面定格,袅绕水雾停在半空。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注意!隐身技能失效!
“什么?失效!”系统,不带你这么玩儿的吧?
系统:通知一号体验客户,您被惩罚降级为最低级炮灰女配,幸运值清零,生命值仅剩0.000000001。祝您好运!
苏流年:……
系统:噢,对了,温馨提示,您离挂掉只差一阵微风,或者一束阳光。
“我不想被晒成人干!我还没拿到一百万。”
系统:想活下去,目前只有抱紧男主大腿。
“谁是男主?”
系统:就你刚才捅了一刀那人。
苏流年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叛徒夜皓尘是男主?你没搞错吧?”
系统:男主不可能是叛徒,一号体验客户,是您自己搞错了。
“不可能是他,那夜在破庙里,我明明检查过他的后腰处,没有两寸长的伤疤。”苏流年十分笃定。
系统:您忘了,你从背后捅了他一刀,正好捅在后腰,匕首留下的伤口,约两寸长。
轰——
苏流年来不及惊讶,定格的画面瞬间恢复。
“咚——”一声,苏流年跪在地上。
当时就有点腿软,她发誓,她只是腿有点软。
夜皓尘收敛眸子里的震惊,苏流年这一跪,他倒有些蒙了。
苏流年尴尬挤出一个笑容,“那个……我如果说,我刚才只是手滑了,您信么?”
夜皓尘低头望了一眼正插在自己右胸上的匕首,“你信吗?”
第七十一章 出卖灵魂?
苏流年尴尬挤出一个笑容,“那个……我如果说,我刚才只是手滑了,您信么?”
夜皓尘低头,望了一眼正插在自己右胸上的匕首,“你信吗?”
“呵呵……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这就是事实。”苏流年想脸上笑出一朵花,化解此刻的尴尬。
夜皓尘亲手拔出插在身上的匕首,这匕首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以为你背叛了小侯爷,想为他报仇,谁知道你根本没有背叛小侯爷。”
“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错得离谱!我误会你了!我不该没搞清状况就来刺杀你……”
苏流年以为夜皓尘拔出匕首,是想杀了自己。不想死得快,只好认怂保命。
“你如果介意我刺了你一刀,你也可以刺我心脏一刀。”苏流年慷慨赴死的神情,闭眼,等待着夜皓尘刺她一刀。
“过来。”
等了许久,只等到夜皓尘冷冷两个字。
苏流年睁开眼,才看见,夜皓尘捂住伤口,正坐在床边。
一个男人**着上身,坐在床上,叫女人过去,这……
苏流年低头踌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过去。难道我真的要为了活命,而出卖自己的灵魂?
“过来为我包扎伤口。”夜皓尘不知道这女人的脑子里,净在想些什么!
“噢~”苏流年松了一口气,屁颠屁颠跑过去。
夜皓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色女怎么好像松了一口气?她是色女,这是她应该有的反应么?
或是在我面前故作清高?欲擒故纵?
处理伤口的东西,夜皓尘早就放在床上。
苏流年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伤口,指尖时不时的触碰到夜皓尘光滑细腻的肌肤,空气安静得可怕,安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夜皓尘呼出的热气扑到自己脸上,面前他**的身体,苏流年的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落在还点缀着颗颗晶莹剔透水珠的肩膀。
看见伴随这夜皓尘呼吸而上下浮动的胸肌,鼻尖扑来的属于夜皓尘的莲花体香,苏流年只觉得脸火辣辣的。
夜皓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色女触碰到自己肌肤之时,竟然有阵阵酥麻的感觉。
苏流年慌乱抓起一瓶药,拧开,然后准备倒在夜皓尘的伤口上。
“慢着。”
“怎,怎么了?”
“那手上拿的那瓶是腐肉粉,拿白色那瓶。”
“哦。”苏流年忙丢掉手上的药,拿起白色那瓶,朝夜皓尘伤口上倒。
按理说为伤口上药,应该会很疼,可夜皓尘脸上淡定如常,连眉头都没蹙半分。
苏流年拿出白色的纱布,开始包扎伤口,还故意扰到夜皓尘身后,去看他后腰处的伤疤。
果然,有一道两寸长的伤疤,还是拜自己所赐。
他真的是男主!
呵呵,如今我只求他不杀了我,让我可以苟活下去。攻略他上位女主什么的,别妄想了。
谁知一个不小心,将床边的药瓶碰落在地上,“咚——”一声。
“大人?”星卒老早就听见房间里有人说话,并且听着是个女人的声音,心想一定又是陛下为大人安排的女人。
听见东西掉地上的东西这种不寻常的声音,才过来询问。
“无事。”夜皓尘冷冷两个字。
星卒便很懂事的退出院子。
第七十二章 我也是为了保命
“你是如何悄无声息进入我房间?”竟然让我丝毫没察觉,而且也没惊动国师府如云的高手,更没触动任何八卦阵和机关。
“嗯……”苏流年正在思虑自己要不要说实话,可说实话他会信么?
他是男主啊,照现在自己那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生命值,骗了男主会不会就直接挂了?
“你会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忍术?”
“忍,忍术?”苏流年将纱布打了一个结,“你说是就是吧。”你说了算。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还不清楚?我是丞相府嫡长女,楚辛夷。”
“可为何查不到你的过去,在桃花谷之前,你是干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原主的记忆,“我失忆了,在桃花谷之前的事,全忘了。”
这是事实,应该不算撒谎吧。
“失忆了?”
“对。”苏流年低头,满脸诚恳。
夜皓尘眉梢微挑,色女今夜怎么突然变得老实了?
“你的忍术也是失忆之前学的?”
“额,可以这么理解。”
“你会跟蛇沟通?”
“嗯。”
“也是失忆前学的?”
“也可以这么理解。”
“院子里迷晕星卒的迷香,你放的?”
“是。”
夜皓尘把玩着,从自己身上拔下来的匕首,终于想起为何看见这匕首有些眼熟,那夜背后捅他一刀的女人,手里拿的就是这把刀。
“这刀,你的?”
“咚——”苏流年就跪得很自然。
满脸委屈,“那夜的情况你也知道,在那种情况,我也是为了保命,才……”
“才捅我一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早就错了,从扒光他衣服那一刻,就开始犯错,一错再错。
夜皓尘心里纳闷,色女今夜莫非是吃错药了?认错认怂第一快,竟让自己有种不敢置信的错觉。
难道她又再耍什么阴谋诡计?以退为进?
“你刚才说,你以为我是背叛小侯爷的叛徒,所以才入府来刺杀我,为小侯爷报仇?”
“是。”
“你从何得知,我是背叛小侯爷的叛徒?”
“因为,你拔刀刺中小侯爷心脏的时候,我就站在窗外,亲眼看见了。”
“你又用了忍术?”那天,废宅里处处有人把守,她不可能混进来。
“额,应该是。”
“现在又怎么确定,我不是叛徒?”
因为你是男主啊,系统说男主不可能是叛徒。
苏流年脸上的肉一挤,笑道:“国师如果想杀小侯爷,当初我们三人独处的时候,你就可以动手,但你没有。”
虽然苏流年也想不通夜皓尘为何要一刀杀死小侯爷,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
“或许那时候,是我还没从他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呢?”夜皓尘睥睨地上跪着的苏流年,“说实话。”
说实话你更不会信,我该怎么胡编?苏流年心里犯难。
夜皓尘挑眉,以为是苏流年刺杀被抓到现行,为了保命,故意承认她自己杀错人。
其实,她心底还把自己当成背叛小侯爷的叛徒。
她居然真的为了小侯爷,冒险入府刺杀自己。看来,她对小侯爷是真心的。
“当初为何闯百晓庄?为何拿藏有花沐措秘密的盒子?”
第七十三章 为了追男人连命都不要
苏流年仔细回想了一番,那夜发生的种种,“如果,我说,我当时只是对花沐措的美貌好奇,你信么?”
如果换做别人,为了追男人连命都不要,我不信。
可你,我信。夜皓尘心想。
冷哼一声,“今夜刺杀之事,我可以当做从未发生。但,以后若你再不知死活送上门来,我一定杀了你。”
苏流年就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
“谢国师大人不杀之恩!我保证,以后见了您,我绕到而行,敬而远之。你不让我出现,我绝不会让你看见我。”
先保命要紧。
在他眼里,自己可是第一次见面就趁人之危亲了他,还扒光了他衣服的女人,他一定恨不得分分钟想掐死我。
以前还有小侯爷罩着,现在小侯爷不在了,他要杀了自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我这就告辞。”苏流年起身就往外逃。
“站住。”
苏流年乖乖定在原处,难道他改变主意了?这么快!
“你就这样半夜从男人房间里出去?”夜皓尘穿上墨色睡衣。
“噢,懂了。”苏流年扯出怀里的手帕,蒙在自己脸上。
“你不用忍术离开?”夜皓尘提醒她。
“呃,忍术,现在失效了。”
夜皓尘心里翻了个白眼,只以为这个女人学艺不精,不然也不会被自己抓个现行。
不耐烦喊道:“星卒。”
星卒门打开,低头不敢随便望,“大人,有何吩咐?”
“将她送出府。”
“是。”星卒从大人的语气里听出了不耐烦,心想难道是陛下赐给大人的女人,没把他伺候好?
“告诉三水,不用再查迷香之事。”
“别呀。大人,您难道不想知道,是哪个蠢猪,吃了熊心豹子胆,买了黑市上低价处理的次品迷香,来国师府造次?”
“蠢猪?”夜皓尘别有深意的瞄了一眼蒙面的苏流年,“已经知道了。”
这一望,让苏流年心虚无比,但面上必须装作若无其事。
他们说的不是我。
星卒瞧着大人望了一眼蒙面女子,再看着苏流年,心里莫名其妙。
苏流年只挤出一个干瘪瘪的笑容,她此刻只想尽快逃离国师府,“劳烦这位公子带路。”
丞相府门外。
“蒙哥儿,你最近在哪儿发了?”一个护卫往嘴里塞了一颗花生,调侃道。
否则,一向扣门的护卫长,怎会舍得请大家吃花生?
林蒙颇有深意的一笑,这次可挣了不少,存了少许私房钱,其余全部上缴给婆娘。看见婆娘两眼放光的神情,顿时自豪感膨胀。
苏流年到了相府门口附近,深更半夜的,正愁没办法入府,却看见了林护卫。
将面纱再次固定好,苏流年昂首阔步,底气十足的朝着门口走去。
“你是何人?为何深夜来访?却不以真面目示人?”旁边的护卫伸手拦住。
“林护卫知道我是谁。”轻柔的语调,却毋庸置疑。
林蒙显然一愣,这声音……不是大小姐么?!
大小姐深更半夜,怎么会出现在府外?
苏流年侧过头冷声道:“林护卫,我们单独聊。”
“是。”林蒙恭敬点头。
旁边的护卫心里纳闷,这女人是谁?蒙哥儿怎会对她毕恭毕敬?
第七十四章 祸从天降
墙角处。
苏流年摘下面纱,装满星辰浩海的眸子闪过一抹冷意。
“大小姐!您为何——”
“听说林护卫最近发大财了?”眉梢微挑。
林蒙心里一颤,莫非大小姐已经知道自己买的全是劣质产品?她已经用过了?
“没,没有。”
“林护卫混迹江湖多年,黑市上的劣质迷香能卖十两银子一根?还买一送十?”
大小姐果然知道了,林蒙“咚”一声跪下,“大小姐,林蒙对大小姐是忠心耿耿,这一切都是听从老爷的吩咐。”
“父亲知道?”苏流年蹙眉。
“是,您吩咐我去买这些东西,我担心您想不开,特地买了劣质的迷香、劣质的白绫、无毒的暗器、仅有麻醉作用的毒水。”
星辰微动的双眸漫过一丝惊异,竟是这个理由。
“买完这些东西之后,我还是不太放心,这才禀报了老爷。是老爷让我故意谎报价格,让您误以为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就算您真的偷偷用这些东西,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后来,是老爷将十两银子赏给了我。”
“大小姐,因为您,我才涨了工钱,我对您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您可千万不能死,不然以后涨工钱靠谁去?
苏流年装满星辰大海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原来他们都以为我要干傻事。
我看起来像是会干傻事儿的人?
“起来吧,助我秘密回府。”既是出于关心,也不便再责问。
况且,幸好全是劣质产品,否则,男主不会死,自己这个炮灰女配肯定先挂了。
林蒙这才站起来,“大小姐,您是何时出府?”
“不该问的,就别多问。此事,若再敢背着我禀告父亲,你两倍工钱的事儿……”
“我再也不敢了。”拼了命才涨上去的工钱,那可是小宝的奶粉钱。
最近连下几日暴雨,多处地方引发山洪,死伤无数。
楚相为了洪灾之事,愁眉不展,也极少来潋滟阁。
而仅剩一滴残血的苏流年,足不出户,就连潋滟阁的小院儿也不敢去,怕被风吹飞,怕被暴雨冲走。
系统多次催促她,要不择手段接近男主,并且博取男主好感,增长生命值和幸运值。
苏流年死活不去,她现在只想离那玉面罗刹越远越好。保不齐自己老在他面前蹦跶,一不小心就被掐死。
系统又再次降低标准,只要不让男主讨厌她,一样可以增长生命值。可苏流年还是不敢去,开玩笑,插了他俩刀,要换作自己,估计早就灭了对方。
可偏偏,游戏设定好像知道她只剩一滴残血,倾尽全力想要弄死她。
就像玩穿越水线的游戏一样,在打怪的时候,如果游戏玩家只剩最后一滴残血,就会变成引怪体质,所到之处,皆是妖怪。
侯府老夫人突然病逝,加上小侯爷之死,洪灾连连。忽然,大街小巷传遍了相府归来的嫡长女是妖孽的化身,不仅克死了未婚夫,还克死了侯府老夫人,更引发天灾,天理不容。
谣言愈演愈烈。
所有百姓将洪灾的不幸,怪到苏流年身上,扬言要烧了妖孽祭天。
苏流年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悲从中来。什么叫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苏流年此刻深有体会。
第七十五章 死神对于玩物最后的凝视
“杀了她!”
“烧死妖孽祭天!”
“烧死她,老天就不会再惩罚我们,灾祸就会过去。”
苏流年冷眼望着台下对她喊打喊杀的百姓,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干柴,她被捆在祭天台中央的石柱之上。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愚昧的百姓,听信妖女降世,祸乱人间,才导致天灾连连这种鬼话。
每每看到这种剧情的时候,恨不得拿一把银色杀手冲进去,对着无知且封建的百姓狂扫一通。
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种倒霉的事,居然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苏流年有多倒霉?有多冤枉?有多无辜?
唉!我的一百万奖励就这样泡汤了。
穷屌丝本以为可以免费体验一次百万游戏,一路虐渣爽到底,没想到最后落得个被烧死而退出游戏的结局。
“大小姐!我们大小姐才不是妖孽!”被民愤声埋没的声音,来自蒲桃,她眼睛红肿,忿忿不平。
苏流年望着哭红眼睛的蒲桃,淡然一笑,傻丫头……
扫视着她周围,除了蒲桃,再也没有楚家的人,心中竟然有些许失落。
等我退出游戏,他们应该还会活在游戏中,一直在,真好。
百步白玉石阶之上,一身墨色长袍的国师,正屹立在风中。披散的青丝伴随着狂风,撕打着他的鬼魅面具,冰冷如刺的寒眸眺望着被捆在石柱之上的苏流年。
色女今日的态度十分反常,她不是怕死么?怎么丝毫看不出畏惧的神情?
眼中是宠溺和告别,没有濒临死亡的恐惧。
由此得出结论:色女不怕死?
可她怎么会不怕死?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她又色又苟又怂,今天的反应太让自己失望。
本想欣赏她怕死的模样。
或许是火还没烧起来的缘故。
夜皓尘缓缓走下台阶,星卒递上火把。
“烧死她!”
“快烧死她!”
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苏流年与夜皓尘对视,画面突然静止,周围的喧嚣忽然消失。他棱角分明的手指握着燃烧的火把,眼中满是戏谑。
这是传说中的一眼万年吗?
NO,这是死神对于玩物最后的凝视。
自己,将死于这把火。
作为亲了男主,并且捅了两刀男主的炮灰女配来说,这个炮灰女配当得已经很体面了,稳赚不赔。
反正都要死了,自己索性也就不用怕男主了,不如狠狠骂他,出口恶气。
“夜皓尘你这个神棍!骗子!”
“你是睁眼瞎。”
“你就是傻B。”
“你是我见过最白痴、最弱智的男主,明明我就是无辜的,你竟然要亲手烧死我。”
“你是公报私仇,嫉恨我当初亲了你,还扒光你衣服。有本事你直接一刀了结了我,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将祸国妖孽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临近祭天台的百姓满眼诧异,莫非是妖女已经疯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谁不知道国师大人奇丑无比,恐怖如斯,摘下面具会吓死人。她居然说她亲了国师大人,还扒光他衣服。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夜皓尘听不太懂苏流年说的“傻比”、“弱智”、“白痴”、“男主”是什么意思,但最后两句话是真的听懂了。
“啪——”火把干脆扔在干柴之上。
第七十六章 真相和温暖或许正在路上
“哗——”干柴遇烈火,瞬间熊熊烈火燃烧,红艳的火苗,很快将穿了一身鹅暖色长裙的苏流年淹没。
看你还能装到何时?夜皓尘面具之下丰润的唇,微微一扯。
“不——”人群之中的嘶吼声,“大小姐!大小姐!”蒲桃想挣脱护卫的阻拦,冲进火堆。
火把扔得那么决然,他果然是嫉恨那件事!苏流年只觉得越来越热,火苗随着干柴蔓延,很快就燃到了脚下。
夜皓尘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火堆中的苏流年,她脸上依旧没有临死前的慌张模样。
精美的绣花鞋被烧破了一个洞,暖黄色的裙摆开始冒烟,头发烧焦的味道扑入鼻尖。
苏流年安静闭上眼,心中呼唤系统:你又玩我,烧死是不是很难看?
系统(翻了一个白眼):都要死了,还在乎什么难看不难看?
苏流年:我也是第一次玩书穿游戏,你遇到我,算你倒霉。永别了,虽然你已经让我无力吐槽。
系统:能不能不要这么煽情?
苏流年:毕竟,我这种穷屌丝,是再也玩不起价值一百万的书穿游戏了。
系统:也不一定,退出游戏后,你努力学习,天天向上。挣了大钱再来找我,我还在游戏里等着你。
苏流年:这可是一百万啊,你以为是一百块吗?再次悲痛,我与一百万奖励就这样擦肩而过!
系统:不对啊!检测到你的生命值和幸运值在迅速上升!
苏流年大喜:什么情况?莫非还有转机?
“火下留人!”来自人群中的一声嘶吼,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兴奋异常的百姓自觉让开一条道,是来自那人的威压,全场鸦雀无声。
苏流年猛然睁开眼,“父亲!”
楚相一身朴素便衣,面容憔悴,但来自丞相的威仪依旧震慑全场,让人赫然起敬,心生敬畏。
后面跟着娉菓、江氏、楚玉颜、楚玉韫,林护卫,还有排成长龙的百姓。
“请国师大人下令立刻浇灭大火,我女儿她不是带来天灾的妖孽,而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善人。”楚相并非以丞相自居,他此刻,只是一个父亲,想倾尽全力保下他的女儿。
“如果她是妖孽,她不会倾尽所有的钱财,为百姓修桥,铺路,打井,且不留姓名。”楚相义正言辞道。
夜皓尘冷眸瞄了一眼红了眼眶的苏流年,她眼里依旧只是感动,没有一丝畏惧。
罢了。
玉手一挥,侍卫们将早已准备好的水抬出,浇灭大火。
“国师大人,楚家大小姐是心善之人,她绝不是带来天灾的妖孽,请放过她。”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大爷恭敬跪在地上。
身后的百姓,老幼残弱,都恭敬跪下,异口同声,“村长说的都是真的,求国师大人放过楚善人!”
“如果不是楚善人修的吊桥坚固牢靠,我们整个村的人都会被困在村子里,洪水过后只能等死。”
“如果不是楚善人当初在朝歌城打的井,有源源不断的水涌出,我们整个村的人恐怕早就断水,被渴死了。”
“如果不是楚善人当初为我们村子修路,我们进城一次只能徒步,一走就是半月,哪有现在的方便,拉着马车和东西去城里,也不过几日。”
“咳咳……”被烟呛得不行,才听清百姓们口中说些什么。
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眸子里打转,我收回刚才想要用银色杀手扫描他们的想法,也并非所有的百姓都愚昧。
在你绝望无助的时候,真相和温暖或许正在路上,它只是来得有些许迟了,请你再等一等。
第七十七章 天降神旨
“国师大人,我长姐她是好人,这些百姓来自水国各地,他们口中说的全都是事实,不信可以派人去证实。”楚玉颜跪在地上,恭敬俯首。
虽然心里恨她的突然出现,抢了相府嫡长女的身份,又抢了小侯爷,可近日听闻关于她曾经默默做过的无数好事,自己便没那么恨她了。
这样的人,不该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楚玉颜的行为,倒真的让苏流年感到意外。
她们母女俩不是将自己视如眼中钉么?自己被烧死了,再没人会威胁到她俩在相府的地位,楚玉颜依旧还是相府唯一的嫡长女。
按理说,她俩应该偷偷躲在房里狂欢吧?倒是自己小看了这位相府嫡女。
更没想到,她第一次承认自己这个嫡长姐,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夜皓尘望着祭天台下跪如长龙的百姓,在看脸被熏黑的苏流年,冷眸中掠过一丝异样。
“国师大人,她做好事,或许就是因为她知道,她会给我们带来灾难,所以出于亏欠,才做好事弥补。”人群中有人嘶吼,是一名身材瘦弱且满脸淤伤的男子。
在他身旁,站着一名蒙面的女子,一袭淡紫色纱裙,轻盈飘逸,上面绣着朵朵似散发着芬芳的丁香,在人群中格外璀璨。
“对!”刚才还有所迟疑的百姓们,如梦初醒般,“烧死她!她就是引来天灾的妖孽!”
“不管她做过多少好事,都不能弥补天灾害死的人命!”
“一定要烧死她!以绝后患!”
“求国师大人烧死她!”
……
民怨声此起彼伏,夜皓尘睥睨着台下众人的反应,目光掠过那一抹紫色,星眉微蹙。
“神明慈悲,天降神旨。她多行善举,既有心向善,神明愿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夜皓尘闭目凝神,微微翘起的睫毛缓缓散开,睁开眼,冷眸寒川。
“神明指示,将妖女囚于国师府,由我每日亲自念经感化超度她身上的怨念,驱散她身上的妖孽之气。待她身上毫无妖气,再放她出府。”
“多谢国师大人!”楚相率先磕头,言语之中无比激动。
他怎能不知,这是国师大人有心保下辛夷。
“神明慈悲!国师大人慈悲!”
“有威名远播的国师大人亲自镇压,想必那妖孽也不敢造次。”
“楚善人是好人,谢国师大人。”
夜皓尘转过身离开祭天台,目光飘过苏流年身上,终于在她的眼眸里看见一种叫恐惧的东西。
死都不怕,她还会怕什么?
苏流年得知自己要被关在国师府,夜皓尘每天都要对着自己念经,瞬间石化。
这——
这还不如死了算了。
刚才骂他,是骂得真爽啊。
人潮散去,某条偏僻的小巷里。
满脸淤伤且瘦如材骨的男子接过一袋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一脸谄媚笑道,“谢姑娘。”
“我要你,以后消失在水国。”冷清的眸子,不掺杂一丝情感。
“是,姑娘您放心。水国到处都有人在追债,我不敢再留下。”
俩人就此转身,各自离去。
一身淡紫色纱裙飘逸如仙,迈着细碎的步子,散发着芬芳的丁香花刺绣绽放在她的裙摆之上。
第七十八章 这章有点味道(不喜跳过)
正好能俯瞰祭天台的阁楼上,有一穿墨兰色长袍的男子伫立在窗前,腰间一根红色的腰带凌风而舞,腰带尽头处是一朵若隐若现的血色彼岸花,与脖子上的殷红色围巾相呼应。
他薄如蝉翼的唇,浅浅上扬。
“手段果然高明,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样,离成功刺杀他,又更近了一步。”
国师府。
苏流年脸被薰成巧克力,头发被烧卷,穿着烧破洞的绣花鞋,残缺的裙子,被押着,路过那个镶嵌满拳头大小夜明珠的院子。想想当初雄心壮志,扬言要挖几颗珍珠去行善。
心里冷笑,没想到而今再次见到这面墙之时,已沦为阶下囚。
被星卒领到一处偏僻的小院儿,房里陈设极为朴素简单,“以后你就住这里,收拾一番之后,去找苏娘。”
“苏娘?是谁啊?”
“国师府的管家。”
我不是被囚在国师府的妖孽么?去找管家作甚?苏流年心里纳闷。
后来,苏流年在倒夜壶、劈柴、烧火、端茶送水的时候,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好臭!”苏流年鼻子下捆着一根手帕,将鼻孔遮住,皱眉将脸别过去,离夜壶更远一些。
狠狠闭一口气,将夜壶倒了。夜壶洗好后,一一放回房里。
后厨,苏娘笑盈盈端着玉米粥,递给叉着腰的苏流年,“来,累坏了吧?喝口粥。”
苏流年瞧见玉米粥里黄色的东西,瞬间没了胃口,冲出后厨,扶墙一阵干呕。
“今日又不吃早餐,你那瘦弱的小身板,怎么撑得住喔~”苏娘笑容和蔼,看苏流年,就像看自己女儿一般。
苏娘鹅蛋脸,常穿一袭橘色长裙,头上捆橘色发带,飘逸轻扬。身材凹凸有致,朱唇皓齿,明眸善睐,想必年轻的时候,也算是绝代风华。
国师府,书房。
“主子,我摸过她全身,脉搏全无,心无跳动,骨骼奇特,是练武的奇才。不过,她身上没有一丝内力,应该曾经练过些拳脚功夫防身。”苏娘恭敬俯首道。
“继续暗中监视,若有可疑之处,即刻来报。”夜皓尘夹在指尖的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之上,他在自弈。
“是。”苏娘恭敬退出书房。
连续半月了,苏流年每日从早干到晚。
四更起床劈柴,天亮后挨着每个房间倒夜壶,洗完夜壶放回去,回后厨吃早点。
每天早上都是玉米粥,苏流年刚倒完夜壶,看见那东西哪里还有胃口?
然后饿着肚子继续干,洗衣服,烧火、烧水,反正就是不能有一刻是闲着。
就这样,苏流年觉得自己越来越轻,轻到一阵风都能吹走。
至于夜皓尘对着自己念经?根本没有。
国师府很大,但人却极少。除了苏娘,还有三个丫鬟,苏仪、苏珥、苏珊,负责做饭、烧火、倒夜壶、洗衣服、扫地等杂物。侍卫也就十人,除了三水和星卒,还有几个守门的侍卫。
可就这区区几个侍卫,偏偏各路杀手都不敢夜闯国师府。
因为苏流年的到来,国师府变成养闲人的地方。
苏流年劈柴,苏娘和苏三姐妹在一旁嗑瓜子。
苏流年洗衣服,她们继续嗑瓜子。
苏流年扫地,她们还是嗑瓜子。
“记得将地上的瓜子壳一起清扫了。”苏仪站起来,说完转身就走,只留下地上一堆瓜子壳。
苏珥更气人,捂着右脸,“哎呦,连续嗑了半个月的瓜子儿,嗑得牙疼。”
苏流年只好拿着扫帚将地上的瓜子壳清扫干净,心里叹气,为了一百万,我忍。
第七十九章 又被扔了
深更半夜,苏流年拖着酸痛的全身,刚躺上床,门外苏珊的声音就响起。
“楚大小姐,苏娘让你去大人的小院儿,收拾酒瓶子。”
“我累得不行,能不能换个人去啊?”苏流年连翻身都嫌累。
“不行,苏娘指定你去。”
“啊……我要死了……”
“你可千万别死啊。”你死了,我们国师府又该无聊了。
苏珊准备要走,又回过头来叮嘱道,“对了,大人喝酒之后都要泡会儿澡。你收拾完酒瓶子后,记得为大人准备热水。”
“本人已卒,勿扰。”
困意阑珊的苏流年,拖着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双腿,迈进种满桃树的小院儿。在看见倚在桃花树干上仰头喝酒的夜皓尘之后,睡意全无。
蹑手蹑脚地靠近桃树,弯腰小心翼翼捡着树下堆积如山的白玉壶,心中乞求,千万不能让死神注意到自己。
心里默念: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
夜皓尘淡然瞄了一眼树下的苏流年,她此刻就怂得跟一只战战兢兢的鼠一样,满眼恐惧。
在府里,她瞧见自己来了,提前躲得远远的。
现在这么怕我了?
色女突然转性了?
或许是因为能罩着她的小侯爷不在了。
将白玉壶里的酒一饮而尽,苦笑,若不是小侯爷临终前的嘱托,自己怎么可能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她?
看着她将树下的酒壶一个又一个地捡起来,然后一桶又一桶的往自己房里提热水,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夜皓尘的心里终于舒坦几分。
夜皓尘又喝了几壶酒,翻身,轻盈落在地上。
色女提水进入房中许久,为何还不出来?
莫非又在里面使什么阴谋诡计?
悄声走进房间,却不见色女的身影。走近浴盆,白缦之后,烟雾缭绕,才发现她倚靠在浴盆一侧,酣然熟睡。
额头微微汗渍,平静而均匀的呼吸,略微消瘦的脸颊,看来是真的累了。
苏流年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像一只风筝,轻盈地飞起来了。清风抚过双颊,格外凉爽柔软。
猛然睁开眼,发现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来不及反应,“啊——”一声惨叫。
“咚——”一声,栽进桃树下的青草丛中。
地动山摇,惊起几只夜莺。
“呸——”吐出嘴里塞的几根青草,苏流年全身散架般的酸痛和嘴里的苦味,告诉她,这不是梦。
自己刚刚不是在为夜皓尘,打洗澡水么?
环顾四周,这是夜皓尘房外的桃树林,所以,自己是不小心睡着了,被夜皓尘从房间里扔出来?
什么狗男主?居然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我娇弱纤细的美腰啊,差点断了。
吃力从地上爬起来,搓着自己的痛胸。
果然,自己只是炮灰女配。
要是换作女主,遇到这种情节,男主应该是深情的凝视;宠溺的微笑;温柔地公主抱,然后将熟睡的女主放回她柔软的床上。最后,男主还来一个暗戳戳的额吻,撒满狗粮。
果然是1V1设定,男主只对女主温柔深情。其他女配,哼哼,只是为了他们甜到憨人的恋爱添砖添瓦,而存在。
第八十章 我在国师府被她们羡慕的日子
苏流年开始有点好奇,冷峻如冰川的夜皓尘,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主?
冰清玉洁型的名门千金?古灵精怪型的公主?阴狠毒辣型的毒妃?白月光一般存在的圣母白莲?软萌可爱的萝莉型?还是跟他一样冷酷无情的御姐型?
抱男主大腿?
苏流年摸了摸细嫩的脖子,自己还想活久一点。
不如转而抱女主大腿?
暗中找到女主,好好巴结一番,然后顺利咸鱼到大结局,也是极好的。
尸躺在床上,呼唤系统。
“你又玩我,有没有关于女主的信息?我打算攻略女主。”
系统:炮灰女配,不配知道女主的名字。
“游戏怎么对炮灰女配这么大的敌意?除了名字,比如长相、穿着、身份,总可以吧?”
系统:长相柔美,喜欢穿紫色衣裙,帝都名门千金。
“还有呢?”
系统:你曾经见过她一面。
“还有?”
系统:没了,目前只知道这些。
苏流年在脑海中回想,自己见过的穿紫色衣裙的名门千金,似乎有好几个。
关键是自己目前也没办法出国师府,不能出府验证对方身份。而且,就算知道女主是谁,又能怎么办呢?
唉,还是先想想怎么离开夜皓尘的魔爪吧~
清晨。
暖阳映在苏流年白皙的脸颊,将鹅暖色的纱裙染上一层薄薄的暖光。
地上,是被朝阳拉长的倩影。
苏流年熟练地拿起笨重的斧头,对着一块干柴狠狠一斧下去,“咵——”木头被劈成两半,倒在地上。
旁边干柴堆上,坐着四个女人。
苏仪将瓜子儿放入嘴中,“嗑——”一声,响亮而清澈,“听说楚大小姐,昨夜被主子从房间里扔了出来?”
“主子居然肯碰她?!”苏珥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苏流年竖起耳朵听着她们八卦,心里翻了个白眼:会不会抓重点?重点是夜皓尘碰自己吗?重点是自己被扔出来了,好吧?
“应该是拧着她的衣服,给扔出来的。”苏娘解释。
“主子居然肯碰她的衣服?!”苏珥再次瞪大双眼,“好羡慕啊~”
苏流年白眼翻出天际:何止碰衣服,他还碰我脖子,往死里掐的那种,羡慕不?
“破天荒啊,主子居然将一个陌生女人留在府里,百般折磨,主子对她格外不同啊。”苏珊诧异。
双手托腮,眨巴着双眼,“我也好想主子能多看我一眼额,可惜他到现在都分不清楚,我是苏几。”
苏流年无奈苦笑,要不咱俩换换?
又或者,你捅他两刀试试?
几个受虐狂吧?羡慕我被每日折磨。我也羡慕你们,能有闲情逸致,整日嗑瓜子儿看戏。
而我,则是被看的“戏”。
关键是,她几个大声地讨论着八卦,完全不把自己这个八卦主角放入眼里。对于她们来说,自己就一纯透明人儿,完全被无视。
**
抱着一大堆发着汗臭味儿的衣服,放进木盆里,弯腰在井里打水。
“哗啦啦~”水倒进盆子里,苏流年终于可以坐下。
“香香~”
“香香,有人让我给你带消息,想办法和国师一起去彼岸门寻解药。在路上,才方便动手。”
苏流年闻声抬眸,竟是小赤蛇,它不知何时出现在井边。
“小赤蛇!”苏流年笑靥如花,如同他乡遇知音一般欣喜若狂!
第八十一章 还刺杀男主,不想活了?
“香香?是你给我取的名字?”
“嗯啦,因为你身上有我喜欢的香味。”
苏流年莞尔一笑,摸着小赤蛇的头,“你不是该呆在侯府,养尊处优么?怎么跑来给人传递消息?”
“我觉得那样的日子太无聊了,想出来闯荡一番。经朋友介绍,就找了这一份工作,负责替他们暗中传递消息。我现在可是帝都情报长。”小赤蛇昂头,颇为自豪。
“享受嗟来之食和自食其力,可是两种不同的人生呢,给你点赞。”
“对了,你怎么在这儿洗衣服?你不是楚家的千金小姐么?”
“此事说来话长。”苏流年岔开话题,“你给花无歇带消息?”
“额,你怎么知道是他?”
“目前,我认识的人,只有他有这个动机。”
苏流年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也懂蛇语?”
“是。”
“可他怎么知道我懂蛇语?”
“我告诉他的喔,他那里,有你的画像。”
“你回去告诉他,我以后不会再参与刺杀国师的计划。”还刺杀男主,不想活了?关键是,这根本就是一个完不成的任务。
“还有,你告诉他,以后不管是谁,出多少钱财,都不要再刺杀国师。”
“好的,我回去原话转告他。”小赤蛇转身离去,“我抽空会过来看你。”
“好。”苏流年朝着小赤蛇挥挥手。
暗处,苏娘惊讶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她——
她刚才是在跟蛇对话吗!
主子让自己暗中观察的人,果然不得了。本以为她就是个落难的千金,看来还是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国师府,书房。
苏流年垂头注视着脚尖,站在夜皓尘面前,大气不敢喘。
“我是睁眼瞎?”夜皓尘棱角分明的手端起琉璃茶盏,挑眉问道。
“不,不,我是睁眼瞎。”
“傻比、弱智、白痴、男主——”
“说的都是我自己,不,除了男主,其余全是说我的。”苏流年连忙开口解释,面不红心不跳,做人就应该能伸能屈,苟活也是活。
“这些词汇,你从哪来学来?”自己从小游历天下,博学多识,偏偏从没听过这些词。
“可以理解为,我学的方言。”
“何处方言?”
“您应该没听说过,庆城。”庆城,现实中苏流年从小到大生活的城市。
“‘男主’又是什么意思?”夜皓尘气定神闲地浅抿一口茶。
“额,这个该怎么解释呢?可以理解为男人超级威武霸气的意思。”可不就是嘛,男主有男主光环,怎么杀都杀不死。
夜皓尘颇有兴致地微微挑眉,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是,我绝不敢欺瞒国师大人。”苏流年言辞笃定。
“你是从何时怀疑,不栗公子就是我?”
这个问题倒真把苏流年难住了,总不会跟他说,自己认识现实中的夜皓尘,知道这张脸就叫夜皓尘,而国师的名字叫夜皓尘,所以知道他就是国师。
灵机一动,“刺杀小侯爷之后,我一直暗中跟着你,直到你回了国师府。”
游戏啊,我真不是故意撒谎骗男主,千万不要再惩罚我。苏流年心里默默祈祷。
“所以,你也看见了他的脸?”
“谁,谁的脸?”苏流年就很懵。
第八十二章 教蛇语
夜皓尘凌冽的寒眸忽然盯住苏流年,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审视,“废宅里,当时还有第三个人,你不知道?”
还有第三个人?!
小侯爷的血沾到自己脸上,当时就被吓晕了,哪里还知道屋子里,竟然还有第三个人?
“我只顾着看你,没注意到其他人。”苏流年心虚低声回答。
“咵——”一声惊雷,突然炸响。
苏流年吓得一哆嗦,原来撒谎,真的有可能会被雷劈。
“怕打雷?”
“是,是有那么一点点怕。”
夜皓尘将琉璃茶盏优雅放下,“你做过的桩桩件件,足以让你死一万次。”
“咚——”苏流年就跪得很自然。
“我错了。”
视死如归,“如果,如果你还是很介意那件事……”
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我对你做过的每一件事,你都可以对我做。”
大不了就是被插两刀,又不是没被剑捅过。
……
空气瞬间凝固,周围安静得可怕。
苏流年眼看着夜皓尘的脸逐渐冰冷,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苏流年心方了。
完了!完了!自己是哪壶不提提哪壶,这是把自己往坑里带啊。
连忙慌张道:“那个,只要您不杀我,我一定对您忠心耿耿,唯您独尊。只要能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此时必定是表决心的最佳时机,等以后离开国师府,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夜皓尘终于微启丰润的唇,冷冷一扯,“眼下,就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大人请说,我必定倾尽全力。”苏流年也很纳闷?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利用?
“三日之内,教会府里所有人蛇语。”
苏流年竟无言以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跟蛇沟通,现在还让我教会其他人,这怎么可能?
但此刻若是拒绝,说不定夜皓尘一怒之下,将自己灭了。
果然,不管在何时何地,有价值才可以永存。
吞了一口口水,“好,我尽力。”
“但这个需要天赋,他们能不能学会,主要看悟性。”从小妈妈就教导,话不能说太满。
之后的三天,府里的所有人轮流对着笼子里的蛇说话。
而笼子里的蛇,就很懵逼地看着这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就像在看笑话。
他们的话,蛇能听懂,但蛇说的话,他们只能猜,猜也猜不中。
苏流年手里抱着一条菜花蛇,抚摸着它的头,“要学蛇语,首先呢,我们要跟它做朋友。”
“将笼子打开,让它们恢复自由。”
“可万一打开了笼子,它们跑了怎么办?”苏仪担忧问道。
“可如果将它们关在笼子里,它们失去自由,只是笼中玩物。关系不对等,很难成为朋友。你对它不尊重,它自然不会和你沟通。”
“那好吧。”苏三姐妹等人才试探性将笼子打开。
“我刚刚才说了,你要和它做朋友,这是学蛇语的第一步。”苏流年将星卒指着蛇的剑移开,“你这样拿剑举着它,它怎么会和你做朋友?”
“可它怎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星卒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小黑蛇。
苏流年转头跟小黑蛇沟通一番,“你刚才威胁它说,要慢火炖了它?”
第八十三章 思路清奇
“好像是。”
“你都说要炖它了,它自然对你有敌意。”
“我说的话,蛇能听懂?”
“当然,只是你听不懂它说什么而已。”
“啊——”苏珥一声惨叫,引得众人瞩目。
“怎么了?”苏流年问道。
苏珥的嘴肿得像腊肠,“它!它咬欧!”
叹了一口气,“你刚才是不是当着它的面说,蛇肉很好吃?”
“是,是啊。”苏珥两眼很无辜。
“唉,算了吧,我们还是从蛇的生活习性开始学吧。”苏流年教得毫无章法,她也不知道从何教起。
后院平地里。
“兄弟,你慢慢爬一段距离。”苏流年对菜花蛇说。
那菜花蛇很乖巧,就慢慢爬行了一段距离。
苏流年跟着整个人趴在地上,在地上蠕动自己的身体,“现在,我们学习蛇是如何爬行,这样他们看见我们就会有亲切感,以为我们是同类,就会放下戒备,和我们做朋友。”
苏流年开始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这种办法,自己居然也能想到。
苏三姐妹和星卒当时就有点懵。
“快趴下啊,学习蛇类如何爬行。”苏流年见几人愣在原处,“难道你们不想学会蛇语?”
“三天之后没学会,你们的主子定会责罚一番。”
于是,国师府接连两天,出现奇景。不管男女,他们都贴着地面,缓慢……蠕动。
“今天,我们学习蛇类如何站立,毕竟躺着和它们说话太累了。”苏流年站着,有节奏地扭动着自己魔鬼身材,就像站立的蛇。毕竟,她曾经学过蛇舞。
苏三姐妹认真的学着她的动作,学得倒是有模有样,关键星卒就不行了,腰板又硬又直,扭起来十分怪异。
旁边的菜花蛇就差用双手捂住自己双眼了,“简直不能直视,我们蛇类何时这般矫揉造作?别侮辱我们蛇类,这锅咱不背。”
夜皓尘路过,看见苏流年带着几人跳蛇舞,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色女的思路总是如此清奇。
三天过去,苏珥的嘴肿还未消退,府里的人,果然无一人学会蛇语。
书房。
“大人,这次就让我去为您盗取解药。”星卒毛遂自荐,单膝跪地上,视死如归。
“连我亲自潜入彼岸门都被识破身份,就算你去了,也是有去无回。”夜皓尘刚才毒性再次发作,棱角分明的细指抚摸着光滑的药瓶,瓶中续命的药丸吃完,便再也回天乏术。
“之前派去潜入彼岸门的人,无一例外,都被识破身份,可见彼岸门有一套秘密识别身份的方法。”
“以前不知道,如今是明白了,为何彼岸门里随处可见蛇类。原来,识破我们身份的,就是这些蛇类。”
“彼岸门的杀手,全都会蛇语。”
“可蛇语并非朝夕之间就能学会,我们都已经尽力学,可还是丝毫听不懂蛇语。”星卒眼中颇为懊恼。
担忧道,“大人,可你身上的毒,已经等不及了。”
“你退下吧。”夜皓尘凝望着手中的药瓶,若有所思。
星卒也察觉到门外有人来,便收敛神色,恭敬退出书房。
苏流年进来之时,察觉到星卒神色凝重,该不会是他们没学会蛇语,夜皓尘正发火呢吧?
第八十四章 绝笔信
战战兢兢地立在茶几旁,夜皓尘没开口,自己不敢乱说话。
纤纤细指在袖中缠绕打圈,垂头望着脚尖。
“这是小侯爷,特地留给你的东西。”
苏流年这才抬眸,瞧见茶几之上放着一个精美的盒子,盒子上了锁,极为复杂。
“这锁……”显然,这锁的难度超纲了。
“你当初在百晓庄里,怎么想到解开密室门的方法?”夜皓尘终于问出了口,难道真是她瞎猫碰上死耗子?
“额,那就是庆城一种极为简单的游戏,五岁小孩都会玩。”
夜皓尘此间心中冒出一个想法,她口中的庆城,自己倒真想去见识一番,似乎十分有意思。
苏流年捣腾了半天,锁还没打开。
夜皓尘不耐烦道:“拿来。”
苏流年将盒子双手呈给夜皓尘,只见夜皓尘棱角分明的细指简单拨弄两下,锁“嘭”一声,便打开。
缓缓打开盒盖,一本书呈现在苏流年面前,是那本她最爱的——《一壶白久》。
猛然回想起,小侯爷死前写了一封信,夹在这本书里,放进一个盒子。
莫非?就是这个盒子?
原来,那封信是写给自己的!
瞬间红润了眼眶,苏流年取出书,快速翻阅,果然,找到一封信。
拨开发黄的信纸,信上是他颜筋柳骨的字迹。
“辛夷:
见此信之时,我已失信,不能陪你相守白头。
此生能遇见你,乃三生有幸。
但未能履行与子偕老之诺言,乃今生最大之憾事。
落笔之时,我已时日无多,望你余生安好,平安喜乐。吾愿化作漫夜流萤,不管风雨雷鸣,照亮你奔向幸福的路。
慕容阳绝笔”
苏流年早已泣不成声,小侯爷是以何种心情书写下这封绝笔信?
莫非?
那天他早就知道他会死?
所以,他才在死前写下给我的信?他准备的冰镇葡萄,想亲手交到我手里,然后再看看我。
可我却并没有现身……
“终究是错过了。”小侯爷的话语此刻在耳畔响起。
“原来,他在死前,想最后再见我一面,但我却……”苏流年哽咽,“我却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什么叫命不久矣?他为什么要选择去死?”苏流年责问。
“他早已中毒,无药可解,可他的使命还未完成。所以,我们故意在那个人面前演了一场戏。”夜皓尘眉心微蹙,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手中的剑,刺进小侯爷心脏那一刻,他那倾尽全力信任的眼神。
“中毒?”
“他回府后,不知何时中毒。那毒极为诡异,中毒后症状与风寒并无异,只是咳嗽畏寒,大夫无法及时诊断出。”
“等到毒性发作,能诊断出之时,五脏已经枯竭,早已无力乏天。”
“谁会对小侯爷暗中下毒?”那么好的小侯爷,谁会想要毒杀他?
“只能是侯府里的人,才有机会。”可那人隐藏得太深,目前都没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所以,你才故意刺死小侯爷?”男主果然不是叛徒。
“他的使命,我替他完成,但现在需要你的协助。”如果不是自己必须尽快拿到解药,夜皓尘不会这么早将这封信给苏流年看,更不会告诉她真相。
他答应过小侯爷,要保她平安。
第八十五章 假扮夫妻
从色女冒死潜入国师府刺杀自己开始,自己对色女又有了新的认识。
至少,证明她对小侯爷是真心的。
如果自己逼迫她,和自己一起冒死潜入彼岸门,依她那又苟又怂的性格,一定会百般拒绝。就算勉强答应,她诡计多端,也未必会真心实意的帮自己。
但有了帮小侯爷完成使命这层关系就不一样了,如此一来,她必定全力助自己顺利潜入彼岸门,拿到解药,接近花沐措。
“什么使命?”苏流年冷冷问道。
“摧毁彼岸门。”
“为何要摧毁彼岸门?”
“彼岸门杀手心狠手辣、滥杀无辜。所到之处,必定斩草除根。他们出手,不管老弱妇孺,无一幸免,全部灭门。”
“灭门?”苏流年接触到的彼岸门杀手,似乎并不像夜皓尘口中说的那般冷血无情。
“朝中有权贵与彼岸门暗中勾结,企图颠覆朝堂,谋朝串位。”
“这才是他们被朝堂视为眼中钉的真正原因吧?”
夜皓尘未作回答,“小侯爷用了多年的时间,才潜伏到那位权贵身边,但却并未见过其真面目。”
“就在小侯爷中毒期间,小侯爷手里掌握的彼岸门藏匿点忽然全部被暴露,引起那位权贵猜疑。恰逢小侯爷命不久矣,才——”
“才故意让您当着那位权贵的面,刺死小侯爷,因为小侯爷背叛那位权贵,您以此获得权贵信任,可以继续潜伏在权贵身边?”苏流年这么多年的小说不是白看的,套路都猜出来了。
“所以,您以不栗公子的身份潜伏在他身边,顺利接手小侯爷之前的势力。”
夜皓尘沉默片刻,“小侯爷此生最大的愿望,扳倒神秘权贵,稳定朝局。”
“你想要我做什么。”我没什么宏图大志,只求顺利活到大结局。
“和我一起潜入彼岸门,抓住花沐措,从他口中审问出那位神秘权贵是谁。”
“为什么是我?我只会那么一点点三脚猫功夫。”苏流年还是极有自知之明的。
“彼岸门的人,都会蛇语,听不懂蛇语就会暴露。”
“蛇语?”苏流年心里一紧,自己为什么会蛇语?我该不会还有一个身份,是彼岸门的杀手吧?
夜皓尘似乎看透了苏流年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彼岸门的每一个杀手,都是经过无数场残忍的对决厮杀筛选出来的,就你这点花拳绣腿,不会熬过第一次筛选。”
苏流年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不是站在男主对立面。
“可我们怎么潜入彼岸门?”
“帝都的彼岸门藏匿点几乎被摧毁,人员损失惨重,近期内,他们必定要重新建立藏匿点,广招新人。”
“可你不是说彼岸门的杀手都会经历层层残忍厮杀对决筛选?我去,不是送死吗?”和人对砍?我估计只会跪下求对方饶命。
“还有一种情况,如果是夫妻加入彼岸门,只需其中一人晋级,夫妻俩人都可以一起晋级。”
“夫……夫妻!”苏流年吓得抓紧衣领,后退了一步。
夜皓尘看见苏流年的反应,微微蹙眉,这神情怎么搞得好像自己要占她便宜似的?
粉润的唇微微启动,冷冷道:“只是假扮夫妻。”
第八十六章 我TM有选择吗?
“噢~”苏流年松了一口气。
她居然松了一口气?这是色女应该有的反应?她还是我认识的色女?
最近,色女越来越反常。夜皓尘心想。
“可,可花无歇认识你。”
“彼岸门的人都知道,花无歇和花无颜是死对头。只要有花无颜的地方,花无歇绝不踏足。”夜皓尘顿了顿,“这次在帝都负责招新人的,正是花无颜,我们直接投在他门下。”
原来夜皓尘把一切都想好了。
彼岸门最新藏匿点门外,是一个大染坊。
苏流年突然在门口驻足,不肯进去。
“此去危机四伏,一旦被发现,我必死无疑。我,我可不可以不去?”苏流年低声试探性问道。
她只想离夜皓尘远点,安稳地活着。
夜皓尘没想到,搬出小侯爷,色女依旧很苟,不肯去彼岸门。这与冒险刺杀自己的色女,是同一个人?
胆大的色女,她的胆子呢?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夜皓尘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冷冷吐出几个字,“给你两个选择。不进去,我现在杀了你。进去,完成任务后,你我之间过往恩怨两清,并且,我额外答应你一个条件。”
苏流年瞅了瞅夜皓尘手中的剑,我TM有选择吗?
尴尬挤出一个笑容,“完成任务后,我要离开国师府,恢复自由身,你我再无瓜葛。”
“嗯。”
俩人并肩进入大染坊,这里表面招聘染坊的杂工,实际招聘杀手。
坐在桌前负责招聘的人员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肤白圆润,眼珠子黑溜溜直转,泛着精光。
前面排着长长的队。
轮到苏流年俩人,白胖子上下打量了面前俩人,“夫妻?”
苏流年老实巴交点头,知道自己一旦暴露,就会死,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第一次干这事儿?”瞧出苏流年有些不自然,男子洪亮的声音,问道。
“是。”
“想要什么等级的工钱?一级杂工到十级杂工,级别越高,工钱越高。”杀手任务,也是根据等级分配。
“十级。”夜皓尘冷冷吐出两个字。
只有级别在十级以上的杀手,才有机会见到花沐措。
全场哗然,彼岸门已经很多年,都没人能闯过八级。
一般人能杀到第五级,就能拿到高价酬劳,完全可以过上无忧的生活。
除非是亡命天涯的大恶人,想要乞求得到彼岸门的庇护,才想闯十级,成为彼岸门内核人物,否则,没人敢扬言闯十级。
白胖子对夜皓尘多看了几眼,或许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想要趁此机会名扬天下。
跟着这么个不安分的男人,白胖子满含怜惜地望着旁边看起来傻头傻脑的苏流年,微微摇头,又是个可怜的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
“苏流年。”用了自己现实世界的真实名字。
“你呢?”
“夜无尘。”
白胖子在册子上落下俩人的名字,备注为“夫妻”。
“你们成亲多久了?”白胖子问道。
“刚成亲。”俩人像是约好似的,异口同声。
“小子,你娘子满头冷汗,也不给她擦擦?”白胖子无奈提醒,“刚成亲没多久,就这么不疼惜。”
“你知道她陪你来这个地方,是鼓起多大的勇气?她现在心里该多害怕?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不,不,你误会了,他可疼我了。”苏流年连忙解释,顺便从自己怀里掏出手帕准备擦汗。
第八十七章 在雷区疯狂跳跃
夜皓尘鬼使神差握住苏流年的手,缓缓取出手帕,全神贯注地为苏流年擦拭额头的汗渍。
苏流年身子一紧,袖中的手不由得紧张,捏成拳头,立在原处,纹丝不敢动。来自夜皓尘身上的冰川寒气,扑面而来。
我的天,夜皓尘这是在为自己擦汗!
谁知,冷汗不受控制般,直往外冒,导致越擦越多。
夜皓尘丰润的唇间,轻轻吐出两个字,“别怕。”
但从苏流年的视觉看来,夜皓尘的潜台词:你再出冷汗,我杀了你。
吓得她一激灵,扬起袖子,慌张将额头的汗渍擦拭干净。
“瞧瞧你娘子被吓成啥样了?”白胖子充满惋惜的眼神,望着苏流年。
若非走投无路,谁也不会来这里签下生死契,以后过亡命天涯的日子,更何况是新婚燕尔。
“跟着他去后面报道,签下契约后就可以住下。”白胖子指着旁边一个穿黑衣服,又黑又瘦的男子。
“走。”夜皓尘冷冷提醒苏流年跟上穿黑衣服的人。
“喔!”苏流年如梦初醒,转身跟上,她现在还沉浸在夜皓尘为她擦汗的震惊当中。
在国师府住下的这段时间,关于夜皓尘的事,多少也有些了解。听苏娘说,夜皓尘最讨厌女人碰他。
陛下曾赐他一名女子,那女子擅作主张爬上他的床,至此,那女子便彻底从人间蒸发,就连那床,都被立马换了。
在苏娘的印象中,主子从来不近女色。
至于原因,无从得知。
故而,回想自己对夜皓尘所做过的桩桩件件,无疑于找死。心想,要不是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估计早就被他千刀万剐。
嘶——后脊发凉!
苏流年紧紧跟在夜皓尘身后,论谁也看得出,她一脸紧张。
谁知前面的夜皓尘突然停住脚步转身,苏流年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矫健的胸膛。
苏流年摸着生疼的额头,猛然抬头,完了!居然不小心撞到死神了!他又该发火了。
夜皓尘眼神中有几分不耐烦,色女今天是怎么回事?总是笨手笨脚。
“看路。”
“噢。”
后面跟着进来的几个男子满脸讥讽,其中一名穿麻灰色长袍的老男人色眯眯笑道:“小娘子,你夫君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不如跟了我吧。”
“对呀,跟了二哥,二哥那功夫可是一流,春香院的女人个个爱不释手。保证让你RR欲罢不能,飘飘欲仙。”旁边另一个男人淫笑附和。
“刚才,是你小子扬言要闯十级?”另一个穿枣红色长袍的男人蔑然瞄一眼夜皓尘,“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风刮再大一些,都能吹走吧?啊?哈哈……”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越笑越狂妄。
老男人说着,凑上来准备上手,“小娘子,真是肤白貌美,你夫君对你不好,肯定是那方面不行。跟了二哥以后,二哥我日后一定好好疼爱——”你字,还没说出口。
老男人惊恐地望着夜皓尘,没来得及反应,脖子上出现一丝红线,红线逐渐变宽,鲜血似乎终于找到突破口,喷涌而出。
第八十八章 人间蒸发
“咚——”睁着眼倒在地上,目光逐渐涣散,脖间的血还在不停的喷出,地上染红了一片。
几人的笑容定格在脸上,瞬间转变为惊恐,连忙后退几步,拔剑做出御敌的姿势。
夜皓尘的剑仍然插在剑鞘里,仿佛从未离开过,刚才谁也没看见他出剑,但他们中武功最强的二哥,已经死于他的剑下。
寒彻冰川的双眸,移到刚才说到春香院的那人身上,那人顿时觉得后背发凉,汗毛竖起。
“自断舌头,饶你不死。”
那人面色瞬间惨白,瞅了瞅地上还在不停冒血的二哥,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狠了一口气,掏出一把小刀,发出一声惨叫。满嘴是血,舌头已掉落在地上。
旁边的几人连忙扶住他,警惕看着夜皓尘。
“滚。”丰润的唇,只冷冷吐出一个字,寒入骨髓。
几人如获大恩般,连滚带爬逃离大染坊。
屋子外一群看热闹的人,看夜皓尘的眼神,多了几分畏惧和敬意。连带着看苏流年的目光,都不同之前。
苏流年就很懵,她刚才还来不及生气,人就已经倒在血泊里。
黑瘦子淡然放下刚拟好的生死契,眼中未见丝毫波澜,这种事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夜皓尘棱角分明的手指握笔,行云流水般,在生死契约上落下名字。苏流年拿起毛笔,不由自主地发抖。
她第一次见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虽然只是游戏,但也吓得不轻。关键是,那人死不瞑目,死后直勾勾盯着自己。
很快进来一腰间别着根红腰带的黑衣男子,淡定的从袖中取出一瓶药粉,撒在尸体身上,尸体便以可见的速度化作一滩浑浊的血水,最后尸骨无存。
另一个杀手,拿来一个陶罐,将陶罐里的东西倒在血水里。黑色的小虫在血水里蠕动,虫子身体越来越大,身体越变越红,而地上的血水越来越少,直到消失。
那杀手利索地将小虫子一条条捡进陶罐,抱走。
而地上,再不留一丝痕迹,仿若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刚才被夜皓尘一剑封喉的人,从此人间蒸发了。
苏流年一想到自己万一暴露,也是这样的结局,手里的毛笔就更抖了。
夜皓尘眼中有些不耐烦,色女在搞什么?连名字都不会写了?
冷冷问道:“需不需要帮忙?”
在苏流年的视觉看来,夜皓尘此刻阴冷邪恶的神情,潜台词的意思:再磨蹭,我一剑封你喉。
吓得苏流年鬼画桃符般,将自己的名字落在“夜无尘”旁边。
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一美一丑,就显得格外别扭。
苏流年字迹丑陋,夜皓尘也没有怀疑,毕竟她从小在乡野之地长大,没人教写字也很正常。
俩人被分配到一间简单而朴素的房里,屋里只有一张床。
苏流年望着房里唯一的床,愣了几秒之后,很自觉地将床上其中的一个枕头抱起,“今晚我睡地上。”
夜皓尘什么也没说,径直从苏流年面前走过,正襟危坐在床上,但并没有要立刻躺下要睡觉的意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坐在床面前木榻之上的苏流年,因一整日的精神紧绷,已疲惫不堪,困意疯狂涌来。
第八十九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但眼前的夜皓尘没有要睡的意思,自己怎么敢先睡呢?虽然不担心他会对自己做什么,但心里就是怕他。
于是,抱着怀中的枕头,倚靠在床边,眼皮子不受控制般合拢。
夜皓尘看见她的睡像,微微蹙眉,不耐烦地轻轻踢了她两脚,丰润的唇微微启动,“打水。”
苏流年惊得跳起来,瞧见夜皓尘冷峻的脸,困意瞬间消散,“打水?打什么水?”
不耐烦,“洗脚水。”
“哦。”乖乖把枕头放下,转身出门。
端着一盆热水,回房的路上,碰见了白胖子。
“怎么是你出来打水?”
苏流年心里纳闷,白胖子似乎对自己过于关注了,莫非是他已经看出端倪了?
“他今日有些乏了,往常都是他给我打洗脚水。”礼貌性假笑。
“他会给你打洗脚水?”白胖子眼神中满是质疑。
“那当然,他还会给我洗咧。”面不红耳不赤的撒谎。
白胖子明显不信,“他那冷傲的性子,会给你洗脚?”
“苏姑娘,我阅人无数,当初,一定是你追的他吧?”白胖子胸有成竹的语气。
“额,应该算是吧。”
“照他那冷漠的性子,你没少吃苦头吧?”
“没有,没有,在我眼里,他一点都不冷漠,深情而温柔,极度宠妻。”好几次差点没掐死我;每次扔我,都简单粗暴;叫我的方式,用脚踹。
上帝啊,请原谅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难怪,太容易到手的女人,他更不会珍惜你。”白胖子以看傻子的神情望着苏流年。
“他很珍惜我啊,你看今天,他还体贴地为我擦汗。”苏流年据理力争。
“以我这个过来人看来,爱不爱一个人,从他眼神中就能看出。虽然,今天他极力想表现他很爱你,可眼中丝毫没有爱意。他根本不爱你。”
白胖子顿了顿,满脸严肃,“傻丫头,你为了他,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可他并没有很珍惜你。你别傻了,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今晚三更的时候,还是从后门偷偷离开吧,我罩着你。”
“这里可不是好玩的地方,随时都可能丧命。”满眼沧桑,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TM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危机四伏的大染坊,可我敢吗?得罪男主死得更快。“你看错了,他冰冷的外表下有一颗炽热滚烫的心,只是平时不善表达罢了。”
“其实,他很珍惜我。”因为我会蛇语。
“也很黏我,恨不得每一刻都与我黏在一起呢。”怕我跑了。
“你手无缚鸡之力,这里每一次的晋级,都异常血腥残酷。你还如此年轻,世间好男儿千千万万。如果你为了他,在此丢了性命,值得吗?”白胖子黑曜石般的眸子愈发深沉,严肃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不像在问苏流年。
“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的保护我,绝不会丢下我不管。”毕竟,我有核心的利用价值。
白胖子眼睑微颤,这一句不假思索的话,让他的心有一丝悸动,“你竟对他这般深信不疑。”
“既然已经结为夫妻,那必定恩爱两不疑。”
“好一个恩爱两不疑。”
第九十章 见色起意
“你刚好二八年华?”
苏流年想了想,自己在资料表上填的年龄,好像是十六,“嗯。”
“我到了。”苏流年如释重负,终于到了,再多说几句,自己都不信自己说的话了。
白胖子望着苏流年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关好门的苏流年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
苏流年将水盆放在架子上,“刚刚那白胖子一路问我许多问题,说什么他早就看出你根本不爱我,应该是怀疑我们的关系。”
“但我说,你对我可好了,平时都是你去打水,还——”苏流年突然意识到后面的话可能会引起夜冰山的不适。
“还什么?”
咧嘴尴尬一笑,“我就那么随口一说,都是骗他的。”
“说。”
“说你还给我洗脚。”苏流年声音压得极低,不仔细根本听不清。
不敢看夜冰川的脸,迅速转移话题,“不过他人挺好的,竟然让我今夜三更偷偷溜出大染坊,让我离开这个随时都可能会丧命的地方。”
夜皓尘似乎是没听清苏流年刚刚在嘀咕些什么,将帕子扔进水里,拧干,“他十六年前刚加入彼岸门的时候,也带着他的新婚夫人。”
“可今日怎么没见到他夫人?”
“在第三级考验的时候,死了。”擦脸。
“死了?!”
将帕子重新放回盆里,拧干,不再说话。
“难怪,他会那样看着我,还劝我半夜逃跑。”他心中应该是后悔了吧?
“他当初为什么要加入彼岸门?”既然是刚成亲,为何要来冒险?
“为了报仇,灭门之仇。”
“后来他报仇了吗?”
“报了。”
“就算报仇了,也一辈子活在后悔和遗憾当中,值吗?”
夜皓尘没再说话,利索脱下靴子之后,泡完脚躺上床睡觉。
端起水盆,苏流年去换水,等苏流年收拾好一切之后,疲惫不堪地回到房里。
夜皓尘闭目,卷而翘的睫毛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了。苏流年走到床边,夜皓尘头枕着一个枕头,一只手压在另一个枕头上。
没有枕头的苏流年,是睡不着觉的。
但她不敢在魔爪之下拿枕头,只好委屈自己平躺在床边的木榻之上,明明很困,可偏偏没有枕头就难以入眠。
辗转反侧后,苏流年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撑在床边,身体倾斜,伸手去抓被夜皓尘手压着的那个枕头。
手刚碰到枕头,窗外忽然出现一个人影,夜皓尘猛然睁开眼,伸手抓住苏流年的手腕。
“你醒了?!”苏流年吓一跳。
谁知,夜皓尘拉着她的手,力大无比,一把将她拉上床,头落在她刚才要抓的枕头上。
苏流年满脸惊慌,夜冰山突然拉我上1床要干嘛?他不是不碰女人吗?难道突然转性了?
双手挣扎,企图推开他,谁知被他强有力的手压着,无法挣脱。
“你干——”什么,还没说出口,夜皓尘的嘴猛然堵住她的嘴,苏流年全身犹如电击,瞳孔瞬间放大。
双脚企图挣脱,但被夜皓尘的双脚压得死死的。
怎么办?!
难道是夜冰山见色起意?
难道自己今夜就要丧身于此?
“嗯@%*#……”苏流年的头极不安分,企图摆脱夜皓尘,但夜皓尘只是堵住他的嘴,并没有继续下一步动作。
第九十一章 报应不爽
“嗯@%amp;*#……”苏流年的头极不安分,企图摆脱夜皓尘,但夜皓尘只是堵住她的嘴,并没有继续下一步动作。
终于摆脱夜皓尘的嘴,“你——”
夜皓尘耳朵听着窗外之人的心跳,心想这个女人真是不安分,看来只有彻底堵住她的嘴。
于是俯下身,再次凑上去,苏流年只觉得唇上一痛。
“嗯#@*%8amp;……”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报应?自己当初“趁人之危”亲了他,让他受辱,现在他总算“还礼”了。
苏流年全身一紧,犹如电击,呼吸骤停。顿时浑身苏阮,陶瓷般光滑细腻的双颊,染上绯红。
夜皓尘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里衣,他能感受到,她此刻全身僵硬,应该是被吓得不轻。
可她不是应该很喜欢这样?否则当初不会一见到我,就亲上来;在破庙,还扒掉我衣服;偷看男人洗澡,这桩桩件件都证明她胆大包天。
苏流年双眼紧闭,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但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却骗不了人。
她终于稍微安分些,不再扭头挣扎不休。
夜皓尘伸手一把将素灰色被子扯开,在空中飞旋后,平稳落在俩人身上。
门外的身影,终于走了。
夜皓尘立刻翻身,躺在床外侧的枕头上,想极力控制自己急促的呼吸和体内乱窜的那股燥热。
还在懵逼状态的苏流年突然没了束缚,睁眼,大口呼气。
反应过来之后,迅速将自己微微凌乱的衣服整理好,起身躲进角落,准备逃离魔爪,毕竟床上太危险。
“你不是说假扮夫妻吗?!”质问道,这可是自己的初吻,虽然只是在游戏里。
刚刚差点就生米煮成熟饭了,但一想到夜皓尘的动作突然停了,莫非是他,真的……不行?
“今夜,睡床上。”夜皓尘终于平静了些许,粉润的唇微启。
“我……你……”
“我刚才为什么要对你那样?你先回答我,为何第一次见我,要趁人之危?”
他终于还是问出口了,我该怎么回答?
正在这时,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一号体验客户,与男主亲密接触,生命值暴涨20。
苏流年:擦!没搞错吧?被男主亲了竟然能涨生命值?这是什么狗设定?
系统:以后多接触男主,会有意外惊喜哟。
苏流年:接触死神?你确定不是惊吓?
系统:抱稳男主的大腿,以后你依然可以在游戏里为所欲为,胡作非为。
苏流年:算了。我只求能苟活到大结局,其他的,不妄想了。
她总算明白一句古话,自古伴君如伴虎。而自己身边,此刻正躺着一只心情难测的猛虎。
回过神来的苏流年正对上夜皓尘的寒眸,全身一颤,后背发凉。眼前这个人性情捉摸不定,危险指数爆棚。
但眼下先蒙混过关才行,“如果我说,我是被你丰神俊朗的容貌惊艳到,情不自禁才冒犯了你,你信么?”
呸!苏流年,我超级鄙视你,说这么违心的话,不怕被雷劈吗!虽然前半句没问题,可自己也不是那么不知羞耻的人,好吧?苏流年心中暗骂自己。
第九十二章 与死神同床共枕
“哦?”夜皓尘冷峻的脸忽然缓和下来,眉梢微挑,这个理由勉强过关。
苏流年琢磨不透,他到底是信了,还是不信。
“破庙里,又是怎么回事?”不依不饶。
“额……”他当时昏迷,应该不知道自己趁他昏迷,狠狠踹了他两脚吧?
“是这样的,你听我跟你狡辩——”
“嗯?”
“不是,你听我跟你解释。当时,我见你昏迷,呼吸微弱,担心是不是你衣服穿得太紧,勒住了你。故而好心帮你宽衣解带,好让你呼吸顺畅。”
经过前几次骗男主,自己都安然无恙,苏流年这次便放开了胆子,撒谎。
夜皓尘寒彻的双眸,盯着蜷缩在角落里的苏流年,四周安静得可怕,而苏流年此刻大气不喘,小心翼翼地望着夜皓尘。
愣了片刻,丰润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睡吧。”随即闭上双眸,一动不动。
苏流年松了一口气,但她依旧不敢乱动,也不敢越过夜皓尘缩下床,毕竟,他说今夜让她睡床上。
“你是小侯爷的未婚妻,我不会对你怎么样。”鬼使神差的,夜皓尘居然开口宽慰她。
她刚才似乎真的被自己吓得不轻。
“刚刚……”都那样了。
“刚才,白胖子在窗外偷听,他既已生疑,必定会暗中监视你我。不过都是做戏给他看,若你不乱吼乱动,我不会碰你。”
夜皓尘不知道为何自己要解释,依着性子,自己根本不会费口舌向任何人解释。
谁叫你毫无征兆地压上来,换谁也会反抗!但这些话,苏流年不敢说出口。
“白胖子或许会折返。”
所以,这是他让自己睡床上的理由?
所以,今夜我只能睡在夜冰山身侧?苏流年从刚才的惊吓当中刚回过神,再次陷入恐惧当中。与死神同床共枕,她能睡得着吗?
杵在原处,一动不动。
“怎么?需要帮忙?”
从苏流年的内心视觉看来,这句话里,他的潜台词:再不过来,我一剑封喉。
嘶——
“不敢……不敢。”苏流年再次勒紧自己略微有些松散的衣服,毕竟没腰带,容易散开。
小心翼翼爬过去,拈花指牵起枕头的一角,朝床里面的空位子拉了拉,背对着夜皓尘躺下。
全身的冷汗,自然也不会去拉盖在夜皓尘腹部以及大腿之上的薄被子。
许久。
周围安静得似乎落根针都能听清楚,夜皓尘呼吸逐渐均匀,想必应该是睡着了。
后背对着死神,肯定是睡不着的。动作轻柔地翻过身,背抵在床后边的墙上,盯着闭目睡着的夜皓尘,才总算将紧绷的心弦松了些许。
从侧面观察,夜冰山的眼睫毛似乎比平时看起来更长,更卷,仿若停歇在他眼眸之上的夜蝶,翩然若飞。
高挺的鼻梁,凝脂般的肌肤,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轮廓,精雕细琢般的下颚。其实,他那双冷彻的寒眸闭上,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特别是鼻尖那一颗若隐若现的小痣,略显俏皮,让他整张脸看起来不那么冰冷。平日里不仔细看,还真没发现。
他丰润的唇略显性感,脑海中忽然闪过他刚才亲过来的画面,两颊不由得火辣辣的烫,呼吸也不由得越来越急促。
第九十三章 夜袭
该死!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他的剑,离手只半寸远,出剑可谓快狠准,心狠手辣。不想被一剑封喉,还是老实安分的完成任务,然后躲得远远的。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她避之不及。
想着想着,疲惫不堪的眼皮子,终于合上了。
用于照明的油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屋里变得漆黑一片。
苏流年做了一个梦,梦见夜皓尘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呼吸困难,但不管自己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她大声呼喊,才发现,不管她怎么叫,喉哝都无法出声。
猛然睁开双眼,眼前的场景又惊出一身冷汗,夜皓尘的手,突然伸过来捂住自己的口鼻。
夜冰山又抽什么疯?!
企图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却只看见夜皓尘将他细长的食指放在唇中间,示意苏流年不要出声。
苏流年停止挣扎,却见门外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戳破窗户纸吹进迷烟的竹筒,被收回去,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不知是何原因,竟然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滚进来七八个黑影,有的俯身贴地爬行,有的翻身上了房梁,有的直接以不带丝毫风声的轻功,悄无声息地落在床边。
雪亮的剑光在黑幕中一闪,刺向床上之人。
“呲——”
“呲呲——”
临近床边的三个黑影毫无征兆地倒下,夜皓尘拉着苏流年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捂住口鼻避免吸入迷药,不敢发声的苏流年,乖乖躲在夜皓尘身后,只见一个又一个的黑影倒下。
片刻,屋里的黑衣人尽数倒地。
苏流年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是什么人?”
“不对。”夜皓尘耳膜微微颤动,明明听见房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心跳。
进屋八人,却只抹了七个人的脖子,他粉润的唇,冷冷一扯,“雕虫小技。”
地上某个黑影似乎被看透,找准时机对准夜皓尘身后的苏流年发出致命一击,可惜,他还未出手之前,便被夜皓尘一剑封喉。
那人眼中满满不甘,(艹皿艹)!初级筛选自己就是装死,等他们互相厮杀完之后,再趁最后那人不备,偷袭对方,最终活了下来。
没想到,被你看破我的绝密杀招!
“咚——”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死不瞑目。
苏流年被刚才那个黑衣人突然“诈尸”吓了一跳,最近我的宝贝小心肝,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惊吓。
“衣服穿好,外面有动静。”夜皓尘不知何时,已经掏出火折子,将油灯点亮。
屋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但苏流年不敢看他们,害怕他们全是死不瞑目。
苏避开尸体的眼睛,四处寻找自己刚才被夜皓尘扯下的腰带,发现被尸体压着,于是只好重新取一根腰带系上。
收拾完毕之后,抬眸,夜皓尘正在帘子之后换下他的雪白色里衣,因为上面被沾染了血迹。
布满疤痕的胸膛在白色帘子后面,若隐若现,油灯昏黄,可偏偏他的肌肤却白如皎月,虽布满疤痕,却反而更显性感。
每一条疤痕是历经厮杀后的勋章,彰显着男性荷尔蒙。
“过来。”
苏流年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啊?”
第九十四章 更衣
“为我更衣。”
“这……不太好吧?”苏流年缓缓移步到帘子面前,“毕竟,我们只是演戏,现在又没其他人,况且,我也不会。”
古装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能自己穿好自己的衣服,已经烧高香,哪里会为男人更衣?
“这就是破绽。以后,不管何时何地,有无其他人,你我皆是夫妻,直到此次任务完成。”部分高手的暗中监视,以自己现在的内力,不一定能察觉到。
“不会更衣,更要学。”
苏流年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好吧。”你是男主,你说了算。
纤纤细指撩开白色帘子,从包袱里拿出一件雪白的里衣,缓缓走到夜皓尘身后,牵开。
夜皓尘的双臂伸进袖中,苏流年再绕到他跟前,为他系上胸前的带子。
可是那双手,就不由得有点抖。苏娘不是说他极度讨厌女人吗?他怎么跟苏娘口中形容的,有些不一样?
还是说,他在等完成任务以后,直接让我这个几乎接触过他全身的女人,从人间彻底消失?就像那个曾经偷偷爬上他床的女人一样?
冷彻的双眸嫌弃地瞟了一眼苏流年抖不停的手,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越来越笨手笨脚。
摸索了好半天,终于只剩下最后为他捆腰带了。
站在夜皓尘面前,将一只手伸到他背后,另一只手再接过腰带,若是远看,就好比苏流年正抱着夜皓尘的腰。
小心翼翼的牵开,生怕碰到夜皓尘,惹他发怒。自己站在他面前,个头刚好到他肩膀,他鼻尖呼出的热气,正好扑在自己耳根,一阵酥痒。
耳根有些发烫,但苏流年控制自己的神情,尽量淡定。
低头不敢看夜皓尘,正在为他系腰带。
“咚、咚咚、咚咚咚……”越来越急促的心跳。苏流年蹙眉,他可是夜冰山,死神!苏流年,你只是炮灰女配,请控制好你的心跳!
转念一想,不对啊,我根本就不可能有心跳,我连心都没有,哪儿来的心跳?
那这心跳——
是夜皓尘的?!
按照小说套路,不管他是深情男主,或是疯批男主,都是1V1双洁设定。正值青春热血的年龄,又不近女色,估计从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女人,心跳加快,也是一个男人该有的反应。
毕竟,自己也算长得……咳咳,有几分姿色吧。
苏流年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居然偷偷瞄了一眼夜皓尘的神情,看得出来,他在强装镇定。
这么看来,夜皓尘似乎还有几分可爱。
呸!他的可爱只针对女主!想起他屡次掐自己脖子,眼里那种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的神情,嘶——
觉得他可爱,就等于嫌命长。
还是继续苟着吧,苟到大结局。
从此以后,我就是一个一心只想苟着保命到大结局的炮灰女配。我走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因为伴君如伴虎。
夜皓尘让苏流年将包袱收拾好,拿着去院儿里。
“奇怪,这些刺客来了这么久?院子里也有人,怎么不见有人过来查探情况?”
“还是说,彼岸门的管理如此松懈,随随便便谁都可以进来暗杀?”
“去外面,便知晓。”夜皓尘惜字如金。
第九十五章 我当时就惊呆了
院子里。
约有百人候着,他们之中,极少数是今日来报名的熟面孔,而更多的,是蒙面黑衣人,他们身上没有杀气。
白胖子站在台阶之上,寻找着某人的身影,直到看见苏流年和夜皓尘。
黑瘦子则翻阅手中的生死契,将上面的名字,一个个划去。只简单一笔,此人一生终止。
“初级门徒,站左手边。”白胖子不急不慢开口。
“通过一级筛选的,站右手边。”
所有的蒙面黑衣人自发站在白胖子右手边,排列有序,然而,他们之中,留出了许多空位子。
而夜皓尘和苏流年站在了左手边,今日来报名的大约有百人,可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苏流年旁边站着个穿雪白色长纱裙的女人,个头只到苏流年肩膀,瞧着应该初逢豆蔻年华,正在隐隐抽泣,悄悄抹眼泪。
“你怎么了?”苏流年悄声问道。
“姐姐……姐姐刚才被黑衣人刺中心脉。”声音娇喋,梨花带雨,泪如珠落,我见犹怜。
“唉,你也别太伤心。”苏流年开口安慰道,刺中心脉,估计活不成了。
“若不是我,姐姐也不会……她是替我挡了一剑,才……”她哭得更凶了。
“既然如此,你更要坚强活下去,替你姐姐活下去,你姐姐的在天之灵才会得以安息。”
那女人突然愣住了,停止了哭泣。
“你……你在说些什么?我……我还没死呢……”声音来自女人身后。
苏流年这才看清楚,豆蔻女人背后还站着个女人,正捂住自己的心脏,一张脸,极为惨白。
“我姐姐她没死,只是受了重伤。”豆蔻女人解释道。
“你居然敢咒我死……我杀了你……”受伤女人怒火中烧,作势要冲上来,语气越来越激动,一口气没提上来。
“咚——”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姐姐!”豆蔻女人花容失色,连忙蹲下,探姐姐鼻息,然后失声痛哭地扑到姐姐身上,“姐姐!你不要离开我……”
苏流年当时就惊呆了。
自己不过是出言安慰了一下小姑娘,居然就弄出一条人命!况且刚才那种情况,加上那样的神情,一定都会以为她姐姐嗝屁了吧!
顿时心中一万个卧槽,凌乱飘过。
“姐姐啊……你怎么就丢下我一个人……以后我可怎么活啊……”豆蔻女人哭得那叫一个惨烈,简直是惊天地山崩裂。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但都很默契地,只是默默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瞧着她哭得如此可怜,苏流年顿时觉得过意不去,虽然对自己来说,死的不过是个虚构的游戏人物,但对她来说,那可是她相依为命的姐姐。
“那个,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姐姐她——”
“这不关你的事。”豆蔻女人倒格外通情达理,抹干眼泪,坚强站起来,“姐姐本来就被刺中心脉,命不久矣。”
周围看热闹的人,让出一条道。
专门负责收尸的人出现,撒下药粉,倒出虫子,最后抱着陶罐离去。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以后,不许多管闲事。”夜皓尘将苏流年拉到离豆蔻女人最远的位置。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就真的很意外。
夜皓尘没再说话,目光望向白胖子。
第九十六章 和平村
“初级门徒,在我这里领取遮眼的黑布,跟着我离开此处。”白胖子发话了。
“可我还有东西在房里。”人群中,有人吼道。
“后门马车处集合,一盏茶时间,过时不候。”白胖子冷冷道。
“万一没来得及赶去呢?”
“进陶罐。”云淡风轻的几个字,却令在场的人毛骨悚然。
顿时,院子里噤若寒蝉。
“难怪你刚才要让我收拾包袱,果真是料事如神。”
苏流年突然察觉到一个秘密,夜皓尘应该是喜欢被吹捧的,否则刚才那个因为他长得帅,就扑上去亲他的烂借口,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换而言之,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说好听的话,总没错。
夜皓尘面上依旧冷若冰川,领了两根蒙眼睛的黑布条,递一条给苏流年。
“苏姑娘,你可有受伤?”白胖子温和问道。
“没有,谢谢白无常关心。”白无常江湖上给的名号。
一行人跟着白胖子出了后院,后门处停着几辆马车,“上马车之后,蒙眼。”
所有人乖乖蒙上黑布条,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们之中,大多身上有伤,今夜应该都遇到暗杀,剩下的人,都是灭了刺客活下来的人。
马车摇曳,快速行走,马车里的人心中皆惴惴不安。经历刚才的刺杀,仍心有余悸,按照彼岸门残忍的操作,接下来的考验应该更残酷。
“哐——”马车剧烈颠簸一下,苏流年的身体,不由控制地倒向夜皓尘,撞进他坚毅的胸膛。
糟糕!夜冰山又该发火了。
“有没有磕痛你额头?”第一次听夜皓尘如此温柔的语气对自己说话,苏流年显然一愣,没反应过来。
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苏流年只感觉滚烫而宽厚的手,轻触自己的额头,“给你揉揉。”
什么情况?夜皓尘吃错药了?
总觉得夜皓尘憋着什么阴招,“没……没事。”本来好好的,愣是给夜皓尘摸出了冷汗。
苏流年赶忙离开夜皓尘的胸膛,坐直了身体。
下马车,揭开布条,天已明。
苏流年才发现,白胖子居然和她同乘一辆马车。所以,夜皓尘突然的反常,是做给白胖子看的?
这下终于松口气了,还好,还好。
“恭喜你们通过初级测试,以后你们就住在和平村。”白胖子站在村门口的牌匾之下,牌匾之上工整写着“和平村”三字。
“进去选一处你们比较满意的房子,住下。”
“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不清楚,有的人是住一辈子。”
“我们来加入彼岸门,为何却让我们住在村子里?我们要当名扬天下的杀手。”
白胖子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略带杀气,“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自古最成功的暗杀高手,从来都是寂寂无名。”
“你胡说,彼岸门门主花沐措就是我崇拜的偶像,江湖上谁人不知他的大名,我就想成为他那样的杀手。”跟着二哥一行人中的那个穿枣红色男人高呼。
“门主名声威震四方,出手从无失败,可你们谁见过门主真面目?”
第九十七章 人人都爱的男主
“此刻站在你们身旁的任何一人,都可能是门主,他可以随时随地取你人头。这才是杀手的最高素养,杀手从不在乎虚名,他们活着只为一个目标——暗杀成功。”
“让你们隐匿身份藏在和平村中,就是为了考验你们的应变能力。”白胖子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过一群人,“忘了告诉你们,如果你们的杀手身份暴露,就会被人灭杀。”
有些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白胖子说的永远留在村里是什么意思了。
“祝你们好运。”白胖子乘坐刚才的马车离开。
“各位,我们能同一天报名,就是缘分,以后在村里,万一有人遇到刺杀,大家一定要相互帮助。”一个身高与苏流年差不多的书生模样男子站出来,高喊。
“对,说不定他们就是要考验我们的团结协作能力。”穿枣红色长袍的男人附和道。
“不如我们住一起吧?这样就算遇到暗杀,也不怕。”书生提议道。
“不行,这样,一旦有人暴露,就等于所有人暴露。”
一群人正讨论得火热,苏流年只在一旁看热闹。
“姑娘,我以后跟你们同行,可好?”豆蔻女人凑过来,拉着苏流年的袖角乞求道。
“姐姐刚离去,就只剩我孤身一人,每到深夜,瘆得慌。”可怜巴巴的样子。
果然,撒娇女人最好命,我还只是个女人,都招架不住,更何况是男人?
她清秀的眸子中自带三分妩媚,小巧玲珑的荷尖鼻,玉面带粉,如三月雨后桃花,纯粹而惹人怜爱。
正想开口,夜皓尘将苏流年一把拉走,“唉——”
“我对她心中有愧,不如就让她跟着我们吧。”毕竟长得挺美的,养眼。
“以后,离她远点。”
“为什么?”苏流年不明所以。
“她口中的姐姐,死于她的毒针之下。”夜皓尘凑到苏流年耳边,悄声道。
“什——什么?!”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昨夜她伸手探她姐姐鼻息之时,尚有一息,随后她扑上去,推搡之间,手中暗藏的毒针扎在她姐姐身上。”夜皓尘拉着她往村子里走去。
“你——”怎么知道,还未说出口。
“她姐姐死时,唇色发紫,乃中毒迹象。”
“可——”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彼岸门的筛选残酷无比,她知道她姐姐心脉被刺中,绝对撑不过下次筛选。而带着重伤的姐姐,一定会被拖后腿。”
停住脚步,转过身注视着苏流年,“索性利用她,接近我。”
“接近你?”她明明是接近我吧?也对,接近我就是接近夜冰山。
“小姑娘还挺有眼光。”苏流年赞道,一眼就相中男主,想要活得久,站对队伍,这一点至关重要。
“眼光是好,可惜过于狠毒。”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她姐姐为她挡剑,她却亲手送她姐姐上路,并且榨干她身上最后的利用价值。
晃眼间,苏流年居然瞧见夜冰山的唇角微微上扬,那双冷彻的寒眸似乎也变得柔和几分。
丰神俊朗的外表、惊艳世人的容貌、高智商情商、高颜值、能力吊炸天的纯情男主,谁人不爱?
怎么越看越帅呢……
呸!苏流年,你清醒一点,你只是随时可能挂掉的炮灰女配,谢谢!
第九十八章 拍马屁模式
“嗨!差点被她柔弱而美丽的外表欺骗,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苏流年收敛自己的花痴神情,感叹道。
“你确定,你跟她不是同一类人?”夜皓尘冷冷丢下一句,潇洒离去。
“是吗?”
同一类人?指的是柔弱而美丽的外表?还是欺骗?
四舍五入,把这句话当成夸自己长得美的话吧。屁颠屁颠跟上去,与夜皓尘并肩而行。
在和平村最热闹的地方驻足,找到一处废弃已久的小院儿。
“我们住这里。”
“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高,实在高。”苏流年竖起大拇指,自此开始了拍马屁模式。
丰润的唇角似笑非笑,推门而入。
小院儿应该是荒废了许久,杂草丛生,屋子里的家具破败不堪,灰尘铺满一指厚。
“嗑嗑……那个,你在外面石凳上歇息一下,我应该很快能收拾干净。”
好在院中有一口井,瞧着井水清澈,因在一颗黄角树下,水格外冰凉。
等苏流年打好一桶水,撩起袖子准备自己拧起来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搭在木桶之上,“我说过,现在你我是夫妻,既是夫妻,理应同甘共苦。”
苏流年环顾四周,没可疑之人监视啊?莫非是在自己看不到的隐秘之处?
悄声道:“有人?”
夜皓尘没再理苏流年,提起装满水的木桶,潇洒走进屋,就如同提着毫无重量的空桶一般。
“用它将口鼻遮住。”他递过来一张手帕。
“我有手帕。”苏流年慌乱中摸遍自己全身,竟没发现手帕,“我的手帕呢?”
“应该是不小心落下了。”冰冷寒彻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窘迫,难以让人察觉。昨夜扯她腰带之时,手帕从她怀里落了出来。
“落……”苏流年的脸瞬间通红,火辣辣的烫。她这才回想起,昨夜在床上看见过她的手帕。
“拿着。”夜皓尘目光落在他递过来的手帕上。
木讷接过手帕,捆上,没想到夜冰山心思如此细腻。
让苏流年更没想到的,夜皓尘收拾屋子的速度简直是神速,看他全神贯注地扯下坏掉的灰色帘子,收拾床铺,桌椅板凳,比他拔剑杀人更迷人。
“好看?”夜皓尘丰润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
“哦!”苏流年如梦初醒,埋头继续擦拭桌上的灰尘。
金乌西坠,染红了半边天。
这个小院儿只有一间屋子,宽大敞亮,夕阳洒在屋子上,恍惚间,像是为屋子镀上了金光。
屋子里有一张靠三面墙的床铺,床两头便是窗户,此刻夕阳正落在床铺中央。
另外有一张桌子,几张将就能用的板凳,简陋的茶几,外加一个半人高的大浴盆。
俩人都累得大汗淋漓,终于收拾干净。
苏流年就想找个宽敞的地方躺一下,腰疼得不行。此刻看见了平坦的床,自然是想也没想就倒下去。
“终于可以躺下了。”苏流年闭目,放松片刻,“要是能这么躺倒大结局就好了。”
“大结局?”又听到色女说了一个奇奇怪怪的词语。
“额,就是一百岁的意思。”
“又是庆城的方言?”
“呃,对。”
“你说的庆城究竟位于何处?”他现在对庆城的兴趣越来越浓厚。
第九十九章 和平村的“夫妻”生活(一)
“位于永国的中心位置,是一处盆地,六月极热,湿气重。所以那里的人都爱吃麻辣火锅,以此祛除身上的湿气,总之,无辣不欢。”提起火锅,苏流年口水直流。
“永国?”夜皓尘周游列国,可谓游历天下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国家,却从未听闻有个永国。
难怪色女不仅会忍术,还懂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思维奇特,原来她的见识竟比自己还广博。
“永国还有些什么水国没有的东西?如何去?需要多久才能到?”夜皓尘来了兴趣,也有些累,索性也倒在床上。
“永城有太多水国没有的东西了,比如手机、电脑、用于照明的电灯、手电筒、让人冬暖夏凉的空调、轻智能机器人、外***马车快一百倍的汽车、百米高的楼屋,太多太多了。”越说越想家,苏流年甚至想退出游戏,立刻回到现实世界的冲动了。
但一想到奖励的一百万巨款,咬咬牙,再坚持坚持吧。
在国师府天天干苦力的日子都坚持下去了,没理由现在放弃。
“手机?”
“手掌大小,四四方方的东西,可以让两个相隔千里的人互诉衷肠。”
“如果有这东西,边关的战报再也不用八百里加急,立刻就能上报。”
“手电筒?”
“跟油灯和灯笼的用途一样,只是它的光线更强,强到让人不敢直视。好的手电筒,一束光可以照亮千米之外的东西,让夜间如同白昼。”
“只要有了它,用于战场,岂不是就能攻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苏流年心想,要是让你知道一颗小小的原子弹,可以将一座城池夷为平地,他会不会惊得下巴掉下来?
突然好想看他震惊的表情……
“外卖又是?”
“咕咕咕~”声音来自苏流年的腹部,尴尬捂住肚子,“外卖就是一种不用下厨,只要有银子,就能吃上世间美味的一种方式。”
想想各种美味,苏流年更饿了。
“那上面的东西,我简直太怀恋了。”
“今日,我们还没吃任何东西。”夜皓尘侧过脸望着苏流年。
“好像是呢。”苏流年扬眉一笑,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像是泛起点点碎光。
两张脸不过一米的距离,醉色黄昏让屋子变得红韵,更映红了彼此的脸。
四目相对,周围的一切瞬间静止,空气中忽然充斥着暧昧的味道。夜皓尘竟发现色女在斜照进来的夕阳下,有些迷人,特别是那粉润的唇,柔软而湿润。
“咚、咚咚、咚咚咚……”夜皓尘忽然翻身起来,恢复往常的冷峻,“晚上吃什么?”
只是他自己都并未察觉,心跳竟变得有些许急促。
苏流年也极为不自然地翻身起来,刚才有一秒,自己看夜皓尘,竟然看得出神了,“吃,吃什么都可以。”
小院儿里什么都没有,苏流年去隔壁大婶那里借了些面粉,两鸡蛋。
来到院里的灶台边,苏流年开始引火,可从来没烧过柴火的苏流年,哪里会引火。
“咳咳……”浓烟弥漫着整个小院儿,将苏流年的身影埋没。
“你在干什么?”夜皓尘刚才去四处转了转,还没进门就瞧见滔天的浓烟,还以为家里着火了。
第一百章 和平村的“夫妻”生活(二)
“咳咳……我正引火呢,你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咳咳……”
终于受不了了,从浓烟中跑出院子,去透气,“咳咳……你等一下,我先透口气。”
“苏姑娘,你没事儿吧?”隔壁朱大婶光着脚丫站在门口,关心道。
“没事儿,我正在引火呢。”
“你不会引火?我教你。”
“那就谢谢朱大婶了。”
朱大婶进门,院里的烟雾变得稀薄,烟雾之中,有个黑影已经将柴火引燃。
“苏姑娘,原来你夫君会引火。”
“哦,对,我倒忘了。”当初和小侯爷三人吃烤鱼,就是夜皓尘一路负责点火,烤各种美味。
“那我先回去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唤我一声。邻里之间,理应相互照应。”大婶体型微胖,皮肤微黄,个头不到苏流年肩膀。
“好勒,谢谢大婶。”
“甭客气。”朱大婶突然回过头,挤眉弄眼悄声笑道,“你夫君好俊俏啊,以后我可是有眼福了。”
“对了,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介意,生得俊,就应该大家一起养眼,说明我眼光好啊。”
灶台前,夜皓尘丰润的唇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扬。
“臭婆娘,有我这个天下第一美男还不够,还想去看谁?”隔壁朱大叔站在门口骂骂咧咧道。
朱大叔身材魁梧,也是赤裸着脚,挺着个啤酒肚,皮肤黝黑,大眼圆脸,耳朵比较大。个头比苏流年稍高,土黄色粗衣麻布,怀里抱着一只软萌萌的小白兔。
“我呸,你个大猪蹄子,还天下第一美男,老娘我早就看腻了。”
朱大娘走上门前台阶,极为熟练的揪起朱大叔的耳朵,“叫你没事儿别摸我的兔子,上次你抱了它,几天没吃菜,差点给吓死。”
“撸兔子就是我爱好,一天不摸,老子心慌。”
“还敢顶嘴了,是吧?”
“哎呦~婆娘,你轻点儿~”
“耳朵要掉了,痛!痛……”
揪着耳朵进了院儿,只听见俩人的吵吵声,夹杂着朱大叔的叫痛声。
苏流年想着惨兮兮的朱大叔,扬嘴偷笑。如果现实中,我爸也在,这会不会就是爸妈他们婚后的样子?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夜皓尘低沉而沙哑的烟嗓发出声音。
“哦。”苏流年差点忘了正事。
再次跑到灶台边,开始往面粉里加水,结果一不小心水就加多了。
夜皓尘连忙端起盆子倒水,索性水未浸透面粉,“你不会和面?”
“我会煮面。”苏流年挤出一个笑脸,现代世界的面,只需要去超市买,自己哪里会和面?
苏流年的厨艺仅限于煮熟面、蛋炒饭、西红柿蛋炒饭、西红柿炒蛋、泡泡面、自热盖饭、自热火锅、点外卖。
“会?”笨手笨脚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像乡野丫头?
“其实不太会。”苏流年坦白。
“你被找到之前,到底是怎么活的?”
涉及到知识盲区,“忘了。”
夜皓尘眼神中略微有些无奈,“我来。”
撩起袖子,将手洗净,开始熟练的和面、拉面、下锅、煎蛋、调料、起锅。
闻着碗里的面香,苏流年诚恳道:“不过,我可以学。”
在苏流年连碗里的面汤汁儿都舔干净之后,她发誓,她不想学煮面了。就算她穷尽一生时间学煮面,煮出来的面也不会有夜冰山煮出的面好吃。
第一百零一章 不知道该捂哪儿
“你到底是什么神仙男主人设?这也太全能了吧~”
“人设?”又是新词。男主的意思他知道,形容男人威武霸气的词语。
色女应该是在夸自己。
“嗝~”苏流年刚想开口,却忍不住打了个饱嗝,赶忙捂住嘴。
“我,嗝~我去烧水。”
“嗝~”冲出门外。
烧好热水之后,夜皓尘让苏流年,先洗澡。
苏流年将大门关好,从门缝中瞅瞅夜皓尘的位置,他正依靠在黄角树的树枝上,乘凉。
确定他无法从窗户缝隙和门缝隙中看到自己,才放宽心,迅速宽衣解带,爬进浴盆。
温热的水泡着有些闷,但却能够缓解整日的疲劳。或许是这两日精神一直紧绷,加上昨夜一直没睡好,竟头枕着浴盆边缘睡着了。
黄角树上的夜皓尘望着满天繁星,听着虫鸟蝉鸣,夏风拂面,悠然惬意。
许久。
房里的色女还未出来,洗个澡也真够磨蹭。轻盈落在树下,色女没有心跳,但内力深厚的人能察觉到房里的人有无呼吸。
没有水声,呼吸平缓而均匀。
莫非?色女又同之前那般,倚靠在浴盆边睡着了?
轻敲门,刚想张口叫“色女”,发现这称呼有些不对。思虑之后,“夫人?”
房内无人应答。
苏流年属于睡着了成死猪型,丧失五觉,雷打不醒的那种。
“夫人?”加重敲门声。
“咚咚咚~”
夜皓尘摇头,果然是在里面睡着了。
“啪——”推开门,却发现苏流年是睡在浴盆里。
冰冷而僵硬的剑鞘戳在苏流年细嫩的肩膀上,“醒醒!”
苏流年仍然毫无反应。
夜皓尘有些不耐烦,用内力推起浴盆里已经凉了的水,形成一道水帘。
“pia——”水打在苏流年的脸上。
正在梦里弯腰捡钱的苏流年,忽然觉得脸上一凉,“下雨了?”
“pia——”又是一滩凉水,打在她脸上。
妈呀!真的下雨了!难道是屋顶漏水?“下雨了!下雨了!”猛然睁开眼,惊呼道。
竟发现夜皓尘赫然立在浴盆边上。
愣了半秒,回过神之后,“啊——”一声尖叫。
苏流年吓得跳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捂住哪里,索性捂住脸蹲下,“你,你怎么进来了?”
“不用捂,我看不见。”
苏流年从指缝中才清,夜皓尘用黑布条蒙着眼睛,松了口气,“你,你看不见,怎么知道我在干什么?”
夜皓尘无奈摇头,转身出屋。
扯淡,鬼知道他是何时蒙上黑布条?说不定是将我从上到下欣赏完之后,再故意戴上黑布条,佯装正人君子。又或者说,他的黑布条一定没蒙好,否则他怎么知道我的动作?苏流年心想。
深夜,床上。
有了刚才的惊吓,苏流年背贴着墙,警惕地看着夜皓尘。
他穿着白色的里衣,躺在床外侧,冷彻的眸子凝望着屋顶的破洞,若有所思。
苏流年好奇他在看什么,也跟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来,透过破洞,能看见一片星空。
“大地为席,山河为枕,星空为被,卧于天地之间,踏遍世间万水千山,欣赏迤逦无穷。”
夜皓尘顿了顿,眉心微微一颤,“这是他曾说过的话,等家国安定,他要周游列国,潇洒于天地之间。”
第一百零二章 做了一个美梦
苏流年自然明白,夜皓尘口中的他,指的是小侯爷,可小侯爷已经不在了。
小侯爷的遗愿,夜皓尘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去完成,他是男主。而自己,炮灰女配,就别去添乱了,能好好苟活着,就心满意足。
冷彻的眸子合上,不再看夜空中的繁星。
苏流年见他终于闭眼睡下,才放松了警惕,疲惫不堪的她,很快便进入梦乡。
她做了一个美梦,梦见她回到了现实世界,睡在自己那张虽然窄小,但却充满母爱的软床上。怀里,紧紧缠绕着她的蓝色海豚洋娃娃,脸挨着海豚的脸,软软绵绵的,十分解压。
隐约间,怀中的海豚洋娃娃,散发出香甜的莲香。
再次睁开眼,床上只剩自己一人,夜皓尘不知去了何处。
桌上,放着两个馒头和一碗粥,外加一个煮鸡蛋。
这难道是夜冰山特地给自己准备的?苏流年不敢置信。
不得不说,粥的粘稠度刚刚好,馒头放入嘴里,甜甜的,煮鸡蛋十分嫩,蛋黄略微带些溏心,营养价值最高。
原来古人,对鸡蛋的营养也如此看重。
“苏姑娘,一起去河边洗衣服。”朱大婶在院外敲门。
“朱大婶,我院里有口井,不用去河边洗。”苏流年打开门。
“河里的水又凉又清澈,光脚踩在里面,那才叫爽,而且里面还有鱼儿咧。我们提个桶,洗完衣服,一起去抓鱼。”
苏流年这才留意到,朱大婶又是光着脚丫。
“你就这样光着脚去?”
“啊?村里人都知道,我光脚丫子习惯了。”
“不是说女子的脚不能给外人看么?村里的人瞧见光脚丫,不会说闲话么?”
“嗨,我们和平村里的人,谁有功夫说那闲话,有安稳日子过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河边已经聚集了一群女人,小孩儿们在水里嬉戏打闹。妇女、少女、小女孩儿都是赤着脚丫,踩在水中的鹅暖石上,各种小鱼儿游过脚裸。
朝阳洒在河面上,泛起凌凌波光,五颜六色的鹅暖石铺满河底,清晰可见。
将衣服洗好后,朱大婶拉着苏流年走到水深处,那儿的鱼大个头,抓一条就够俩人吃美一顿。
“你拦住那头,我拦住这边,我们一起下手。”朱大婶激动道。
看准两条鱼,悄声倒数,“三、二、一!抓!”
“啊——”
谁知苏流年的脚踩到石头上的青苔,重心不稳,朝后面倒去。眼看着就要倒进河里,那必定是全身湿透。
耳边忽然响起了一群少女的尖叫声,她们望着那踏水而来的墨青色身影。
脚轻盈落在水面,如蜻蜓点水般,鞋尖未湿。三千青丝随风而扬,墨青色长袍衣袂飘飘,猎猎生风。如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侠士,威风凛凛。
苏流年只觉得腰间搭了一只手,惊慌抬眸,正看见夜皓尘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下颚,细长的玉颈之下,性感的喉结。
被他搂在怀里,满满的安全感,苏流年全然忘了自己刚才惊险一幕。
平稳落在河边的青草坪上,淡淡的莲香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沁人心脾。
第一百零三章 诡异的村子
“哇!哇!”河边的少女忘记搓洗手中的衣服,双拳托腮,满眼的荷尔蒙,“这是哪家的公子,好俊啦~”
“吭,你们就别妄想了,人家已经是有妇之夫了。”朱大婶提醒道。
“这么优质的白菜,被哪条猪给拱了?”少女忿忿不平。
苏流年额头顿时三根黑线,我是猪?气得“咯咯”作响,正要发作。
不对啊?我明明没拱他!
“夫人,可是想吃鱼了?”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眉梢微挑三分,明显是故意的。
果然,苏流年后背遭到无数支冷箭狂射。花痴少女们敌意的目光一齐射向苏流年,她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想表达——原来她就是那条猪。
夜皓尘嘴角似笑非笑,像是坐等看好戏。
此地杀气太浓,苏流年怕自己一不小心被河水冲走,更怕自己被她们的目光杀死,于是端起木盆,便逃了。
她万万没想到,夜皓尘居然是这样的男主,他一定是在故意报仇。
咳。
她万万没想到,夜皓尘居然是这样的男主——在满桌丰盛的菜面前,苏流年闻着鱼香味,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糖醋鲤鱼、清蒸鱼、鲫鱼汤,啧啧啧……
“你简直太完美了!”可惜你是女主的,否则,我一定想将你据为己有,最好是能带回现实世界。
夜皓尘望着苏流年的吃相,嫌弃地摇头,她刻意伪装成大家闺秀的时候,能做到天衣无缝。但唯独在饭桌上,原形毕露。
想起昨夜她在梦里,抱着自己狂亲的场景,嘴里还喃呢念叨着“小小蓝”。
这个“小小蓝”又是谁?
色女果然是色女,连做梦都在亲男人!夜皓尘没察觉到的是,他的心,居然有点堵。
“嗝~”苏流年再次打饱嗝,一个接着一个。
夜皓尘不忍直视,瞟了眼盘子里剩下的鱼骨头,上面的鱼肉被搜刮干净,看来她是真的很爱吃鱼。
“下午,我们去村里转转。”
“嗝~你有什么发现?”
“这个村,绝不简单。”
“何以见得?”
“如果我猜得没错,和平村里住的每一个人,都深藏武功。”
“难怪?彼岸门的人将我们送到这里来,这应该是一次晋级考验,也就意味着,又会死一批人。”
“村子里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在我们住进来之前,这里的每一户人家,隔壁都没人住。”
“这是为什么?”
“还不清楚,或许是村子里的某种习俗。”
“我从未听说有这种奇怪的习俗,两户人的房屋不能挨在一起。”苏流年疑惑。
“咚咚咚~”院外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竟然是豆蔻女人,她一脸惊慌,“出事了!”
“怎么了?”苏流年问道,看她被吓得不轻,应该出大事了。
“好香啊~你们正在吃饭吗?正好我还没吃,不如边吃边聊。”豆蔻女人说着,朝屋中饭桌走去,没人开口,她便自顾自坐下,拿起苏流年用过的筷子动手夹菜。
夜皓尘迅速将所有的菜倒进一个盆子里,冷着脸端走,就没正眼瞧过豆蔻女人。
“都是我们吃剩下的残羹剩菜,怎么好拿给你吃呢?”苏流年官方假笑。
第一百零四章 秘密规定
夜皓尘讨厌面前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苏流年知道。
虽然知道豆蔻女人并非善类,但苏流年也不想给自己竖敌,只要她没祸害到自己身上。
“对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苏流年赶紧转移话题。
豆蔻女人放下手中的筷子,“跟我们一起进村的人,昨夜死了好几个。”
苏流年倒没多大意外,毕竟知道这是在晋级考验,“怎么死的?谁干的?”
“都是在屋子里被暗杀,死法不一。”
“他们是不是已经暴露身份?”
“这就不清楚了。”
苏流年将碗筷收拾好,放于灶台之上。夜皓尘冷幽的目光扫过那两双和在一起的筷子,手腕一摆,一道内力将筷子准确无误的打入灶孔,筷子浴火焚烧。
“你?”苏流年不解问道。
“脏了。”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而后,三人一同前往昨夜那些人被杀的地方查看。有的喝水被毒死;有的站在窗边被飞镖射中心脏而死;有的在澡盆子里泡澡被淹死;有一个男人死得最奇葩,脱光衣服在床上,被人用簪子刺中脖子上的动脉而死。
然而更奇怪的是,和平村里的村民们似乎对这件事习以为常,就像杀了一只鸡,死了一只老鼠,那般轻巧,更无人追究杀人凶手是谁。
深夜,床上。
夜皓尘凝视着屋顶的破洞,今夜依旧繁星满空。
“村子里,似乎有一个秘密规定。”丰润的唇微启。
“什么秘密规定?”苏流年依旧背贴在墙壁上。
“那几个人死了,又恢复了隔壁不住人的规定。”
“对哈。”苏流年如梦初醒般,“那几个住的地方,刚好是两户人家中间空出来的那一处屋子,只要他们住进去,连成了三户相邻的人家。就无意间打破了这个诡异的规定,所以他们必须死。”
“而那些选择单独一处荒屋住下的初级门徒,相安无事。”
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在床上被脱光衣服的那个男人住的屋子,也是单独一处荒屋,不符合这个秘密规定。”
“或许,他只是个意外。”夜皓尘冷冷道。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江湖上早些年有一对夫妻,以寒冰脚闻名天下,成为一代侠侣。后来突然销声匿迹,传闻这对夫妻,不管何种天气,皆是赤脚而行。”
“不会就是朱大婶和朱大叔吧?”苏流年震惊,要知道他们就在隔壁。
如果和平村的秘密规定是真的,那么两家人只能活一家。
“寒冰脚是不是很厉害?”苏流年问道。
“没见识过,交手便知。”
“闻名天下,想必应该是很厉害。你又中了起死回生的毒,实力大不如以前,咱们还是别硬碰硬。”苏流年苟属性又上来了,“要不然,我们搬家吧,搬家就没事儿了。”
夜皓尘冷眸变得越发凌冽,丰润的唇微微轻启,冷冷吐出几个字,“笑话,我岂会做缩头乌龟。”
“不是——”苏流年正想开口劝说夜皓尘。
“你怎么知道我中了起死回生?”夜皓尘疑惑审视着身侧的苏流年。
“这种毒极为罕见,江湖上的人,对这种毒更是知之甚少,你一个闺中大小姐,又是从何知晓?”
第一百零五章 中级炮灰
“呃……”苏流年在心中狂扇自己一耳光,真是祸从口出。现在又该怎么撒谎,才能蒙混过关?
果然,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我总不可能直接告诉他,自己曾经和彼岸门的杀手暗中勾结,买凶杀他吧?
嫌命长了?
他对彼岸门恨之入骨,啧,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背地里还和彼岸门有勾结,嘶——苏流年心里一颤。
“说。”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她这副表情,一定是在心里构思如何撒谎。夜皓尘心想。
习惯性假笑,“我从一本古书上看到,见你毒发之时,与书上描述一致,自然就猜出来了。”
“什么书?”
眼珠子一转,“那本书好像叫《毒娘》。”
“《毒娘》?”从未听说过这本书,莫不是色女胡编乱邹的吧?
“嗯。”
“给我看。”
“稀罕的古籍,我自然是不会随身携带。等此事了解,我去取来双手奉上。”到时候,再随便扯个慌,说古籍被盗,不就蒙混过关了么?
苏流年同学,我简直太佩服你的聪明才智了。吼吼吼~
冰山脸一如既往的冷漠,“不会到时候,你说古籍丢了吧?”
笑容就此在脸上石化,苏流年甚是怀疑夜皓尘的金手指是读心术,“应该,不会。”
“应该?”
“肯定不会。”撩起袖子擦拭额头的冷汗。
“好,到时候我要亲眼一睹古籍。”夜皓尘自然瞧出苏流年在撒谎,但他不动声色,就想看看她窘迫的神情。
就像,猫逗难逃掌心的老鼠,趣味无穷。
“好,一定给你看。”完了,自己又挖了个坑埋自己,我上哪儿去找一本记载各种奇毒的古籍?苏流年心想。
清晨。
第一缕阳光洒进来,落在苏流年的脸上。
睁眼,自己还在破屋里,睡在生硬的床上,看来只能在梦里才能抱紧我的“小小蓝”。
透过房顶的破洞,天蓝得干净而纯粹。在现实世界里,只有少数高原地区,才能看到的天空,在书穿游戏里,抬头可见。
桌上,依旧摆着馒头、白粥、溏心煮鸡蛋。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恭喜您,生命值再次增长20%,并且,从炮灰女配晋升到中级女配。
苏流年:果然,待在男主身边,就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系统:继续加油,你的幸运数值也在不停往上涨,如果再亲一晚上男主,将有机会打开幸运商城,用幸运值兑换商品呢。
苏流年:终于要打开商城了,商城里有没有一本关于各种毒药记载的古籍?
系统:目前不知道有没有,您想要一本古籍?
苏流年:我想要一本名为《毒娘》古籍。
系统:这个简单,我听老一辈的系统说过,一般商城里都有一种泥土,可以捏造游戏中的任何一种东西。
苏流年大喜: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用它捏造一本古籍!
系统:是的,不过据说有点贵。
苏流年:命更重要,其他不存在。你刚刚说什么,再什么一晚上?
系统:亲男主一晚上啊。
苏流年惊如雷劈,面如土色:我亲了男主一晚上?!
系统:不止,两夜了。
苏流年:救命啊!我怎么可能亲死神?!
第一百零六章 鸿门宴
系统:您是在怀疑我的专业能力吗?系统精准检测,绝对无误。
苏流年:我明明在梦里亲的是“小小蓝”!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夜皓尘手中持剑,从门口回来,云淡风轻问道。
“哒——”苏流年手中啃了一半的馒头从手中滑落,掉桌上,滚了两圈。
我这两天晚上抱住的海豚娃娃——是他!我还亲了他?!苏流年面如土色,愣在原处。
“昨夜没睡好?”
苏流年的手瑟瑟发抖,昨,昨夜……
“睡,睡得‘好’。”极了。
“隔壁朱大婶和朱大叔,让我们今夜过去吃饭。”
“好。”可怎么死神这两天跟没事儿人一样?
轰——
莫不是?他现在的隐忍,都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等一切结束后,他再让我悄无声息的人间蒸发?
反正,男主想要灭一个中级女配,应该易如反掌。
“那个……”苏流年恭敬站起来,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欲言又止。我要不要坦白?自己只是做梦亲了他,然后乞求他的原谅?
“怎么?”夜皓尘淡淡问道。
算了,他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定是注重脸面,我再将这种事情摆在台面上来说,无异于加速自己死亡。还是等找个机会,逃之夭夭,远离男主,坐等大结局。苏流年如此心里琢磨着。
“没,没事。”
夜皓尘眉梢微挑,她脸上就差写出“满脸心事”四个字了。
“不是,你刚才说什么?”苏流年这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隔壁朱大婶让我们过去吃饭?为什么?”
“庆祝我们成为新邻居。”
“这该不会是鸿门宴吧?”眼前的危机降临。
“去了便知。”夜皓尘依旧冷峻淡然。
苏流年无法想象,如此和蔼可亲的朱大婶和朱大叔,难道真的会拔刀砍自己?
日暮降临,黄昏染成血色,蝉鸟禁声。
苏流年提着两条夜皓尘从河里搞到的鱼,走进朱大婶厨房,朱大婶正在拌辣椒,准备浇在兔肉上,一道凉拌兔肉就成了。
“朱大婶,刚抓到的两条鱼,昨儿个你没抓到,今日特地给你带过来。那条河里的鱼,味道可嫩了。”
朱大婶接过苏流年递过来的鱼,“来就来吧,还这么客气干嘛。”
将鱼放进装满清水的木桶里,“明儿个,就吃它。”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朱大婶端着一盘尖椒兔,一盘凉拌兔子出了厨房,苏流年端着一盘红烧兔肉,跟着出来。
难怪朱大叔长得珠圆玉润,朱大婶的厨艺那是真的好,苏流年闻着菜香,馋的口水直流。
但一想到里面可能会有毒药,便将口水咽下,忍住。
朱大叔和夜皓尘每人抱着两坛酒进来,罐子上还有些尘土。
“这是我们刚来和平村,埋在院子里的酒,如今也有十年了。”朱大叔感慨道。
“菜上齐了,咱们开动吧。”朱大婶将筷子拿来,酒碗摆上。
“潺潺——”酒倒进粗碗里,醇香四溢。
“好酒。”夜皓尘难得赞美一样东西,权倾朝野的国师大人什么样的好酒没喝过?如果他说是好酒,那必然是酒中极品。
第一百零七章 兔子那么可爱
“夜公子果真识货。”朱大叔笑盈盈,眼尾全是皱纹,“这是我们曾经路过蜀采国,在天下第一酒楼打的酒,不远千里带过来,埋于院中,一直舍不得喝,而今仅剩四坛。”
夜皓尘端起酒碗,放在鼻下浅闻,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一饮而尽。
“怎么样?”朱大叔凑过来,笑问。
“琼浆仙露,此酒只应天上有。”
“朱大叔,今日怎舍得将珍藏多年的酒挖出来?”苏流年问道。
“这都不算珍贵。”朱大叔眼神示意桌上的兔肉,“这些才是最珍贵的,你朱大婶养了三只兔子,养了十年,平日里都舍不得让我摸摸,今日竟然尽数宰了。”
朱大婶拿起筷子,眉眼弯成一条线,“还不是怪你,自从那日你抱过它们后,就突然不吃东西了,只好宰了吃肉。”
“怎么能怪我呢?以往偷偷抱了它们之后,也没这样。”朱大叔有些委屈。
“其实,是我们明天就要离开村子了,所以你叔他才舍得把藏了十年的酒挖出来。”
“离开?为什么突然要离开?”苏流年心中暗喜,这样就不用兵刃相见。
“人总是要不停离别的,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动筷子吧,一会儿菜该凉了。”朱大叔提醒道。
苏流年拿起筷子,但不敢夹菜,怕有毒。虽然听说他们要离开,但兵不厌诈,万一他们就是故意说出来让我们放松戒备的呢?
“苏姑娘怎么不动筷子?你不喜欢吃兔肉?”朱大婶疑惑问道。
“对,兔子那么可爱,我不吃兔肉。”苏流年还不想被毒死,所以不吃为妙。
夜皓尘夹起一块尖椒兔,毫不犹豫放入口中,“味道甚好,嫩滑可口,朱大婶厨艺一绝。”
他都吃了,肯定没毒。苏流年心想。
馋劲儿上来了,苏流年也夹起一块尖椒兔肉放入嘴里,“嗯,肉质极嫩,辣味十足,简直是人间美味!”
一发而不可收拾,拼命往嘴里送。
朱大婶弱弱来一句,“你真的不吃兔肉?”
“呃——”苏流年吐出嘴里的骨头,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原来,小白兔不仅可爱,还好吃。”
就这样,夜皓尘夹一道菜,苏流年跟着夹哪一道菜。
酒足饭饱之后,苏流年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这两日腰上似乎圆润了不少呢。
原来朱大婶和朱大叔是好人,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们根本没想在饭菜中下毒。
“呃——”糟糕!
腹部忽然剧烈绞痛,苏流年顿时觉得手脚无力,眼花缭乱,身边的夜皓尘变成了重影,然后变成了四个人。
“怎么了?”夜皓尘扶住软弱无力的苏流年,此刻她嘴唇发黑,应该是中毒了。
“苏姑娘,夜公子,对不住了。”慈祥和蔼的朱大婶一改嘴脸,阴险冷笑,“到了阴曹地府,可别怨我们?只怪你们涉世未深。”
“你们——”苏流年嘴角流出乌黑色的血,吃力道。
“和平村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秘密规定,村里的人,只和死人做邻居。三日为限,如果今夜我们不动手杀了你们,明日死的就该是我们。”
第一百零八章 我们演技逼真,计划天衣无缝
“你们不是说要搬家吗?搬家后就不会违反规定。”苏流年蹙眉,从唇缝中挤出。
“搬家?我们被囚禁于和平村十年,但凡住进这里,除非有人住进隔壁,然后杀之,才能离村。否则,休想踏出和平村半步。”
“所以……”
“我们说要搬家,是骗你的,小姑娘。”朱大叔阴笑,“目的自然是让你们放松警惕。”
“昨天你们去村上走动,想必应该是有些猜测,不这样说,你们怎会轻易动筷子?”朱大婶已经抽出了早就藏在桌下的两把菜刀。
“那兔子……”
“是养了十年,可一想到今夜杀了你们之后,就能离开这鬼地方,它死得其所。”
“原来是这样,所以酒也是真的。”苏流年感觉绞痛从腹部扩散,胸口犹如千万只毒蝎正在厮杀、吞噬。
“酒当然是真的,只是便宜你小子了。”朱大叔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
“小子,有如此好酒送你上路,你应该死而无憾了。”朱大叔也从桌下抽出两把杀猪刀,刮了刮。
朱大婶用异样的眼光望着朱大叔,就仿佛,他拿错兵器一般。
夜皓尘冷彻的寒眸看着两人手中拿的兵器,若有所思,随后抬眸冷冷一笑,居高临下的语气,“能死在我的剑下,也不算冤枉。”
朱大叔和朱大婶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为什么他没事?!
“你没中毒?!”两人异口同声惊讶道。
“你的碗筷上,被我们涂了厚厚一层毒药,怎么可能没中毒?!”
丰润的唇冷冷一笑,“区区千年蝎毒,不足为惧。”
“你怎么知道是千年蝎毒?!你懂毒?”
“一点点而已。”
朱大婶和朱大叔相视一眼,眼中杀意沸腾,“就算你没中毒,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夜皓尘一只手臂,将接近昏迷状态的苏流年搂在怀中,只听见耳边刀剑强烈撞击的“铿铿锵锵”声响,眼前时而闪现火花,鼻尖飘进属于他身上的淡淡莲香味。
……
不知过了多久,苏流年瞧见夜皓尘手中的剑朝着朱大婶和朱大叔的重影刺去,然后重影倒下。
夜皓尘抱起她,往她嘴里塞了一样东西,而后离开了小院儿。
迷糊之中,熟悉的娇喋女子声响起,“苏姑娘她怎么了?”
“看样子像是中毒了!”
后来,仿佛周围来了许多人,还有白胖子说话的声音,然后就感觉身体摇摇晃晃的,除了夜皓尘熟悉的心跳声,她什么也听不见了。
皎月无瑕,虫鸟蝉鸣,安然惬意。
皮肤白得发亮的胖子,轻盈落在朱家小院儿,地上躺着朱大婶和朱大叔的“尸体”。
“起来吧。”
“拜见白无常。”刚才还毫无气息的朱大婶和朱大叔从地上爬起来,恭敬俯首。
“他们可有起疑?”
“白无常尽管放心,我们演技逼真,计划天衣无缝,毫无破绽,他们必定不会有任何怀疑。”朱大叔胸有成竹道。
“你们给苏姑娘下了什么毒?”
“千年蝎毒。”朱大叔颇为得意。
“啪——”一巴掌打在他头上,朱大叔捂着头一脸懵逼。
“居然下这么厉害的毒,解药还不快给我!”白胖子着急了。
第一百零九章 和平村尾声
“白无常放心,那是已经失效的千年蝎毒,而且只有微量,不会致命,痛一会儿就过去了。”朱大婶连忙解释道。
“其实,我们也不想给苏姑娘用这毒药,可是只有这个毒药药效来得快,而且这种失效的毒不会致命,还会有中毒的反应。如此一来,他们才不会怀疑。”朱大婶面色为难。
从怀中掏出两块令牌,扔给俩人,“你们可以离开和平村了,这是下一个任务。”
俩人接过手中的牌子,仔细一看,脸上的欣喜掩饰不住,简直如获至宝,紧紧相拥,“老朱,我们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太好了,臭婆娘,我们自由了。”
“切记,以后不能再出现在他们面前。”白无常叮嘱道。
“领命!”话毕,俩人身轻如燕,两个赤脚黑影飞跃墙头,踏过一个又一个屋顶。
身影映在皎月之上,变成两个交缠在一起的黑点,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
苏流年不知道疼了多久,后来失去知觉。再睁开眼之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屋顶再也没有破洞,自己躺在窄小的床上,如卧石板,冰冷僵硬。但其他一应陈设,比之前的屋子要崭新不少。
环顾四周,这里更像是客房。
“咕噜噜——”腹部汹涌澎湃,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脱束缚,顿时如万马奔腾,一跃千里。
翻身起床,刚拉开门,就撞进熟悉的胸膛。
“醒了?”夜皓尘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洗手间在哪里?”
“洗手间?”
苏流年捂住肚子,脸色惨白,似乎用尽全力控制着某种痛苦,“我是说茅厕。”
夜皓尘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出门左转,回廊尽头再左转,回廊尽头在左转,有个小屋子,进去便是。”
话音未落,苏流年搂着肚子,消失在左手边。
等苏流年舒畅了,出来之时,才发现,茅厕就在房间拐右手角落处,夜皓尘害他转了一个大圈,才找到。
要知道,那时候简直是争分夺秒,每一秒都几乎是拼尽全力阻止它的汹涌澎湃。
怒火中烧,捏起拳头,狠狠推开门,瞧见夜皓尘正坐在茶几边,自顾自地倒茶。
他云淡风轻地浅洺一口,“有事?”
苏流年酝酿许久的愤怒瞬间消散,习惯性假笑,“没,没事。”
“那走吧。”夜皓尘起身。
“去,去哪儿?”
“饭堂。”
“这里是哪儿?我们不是中毒了么?”苏流年心中疑惑万千。
“中毒?”夜皓尘抬眸望着苏流年,“不是提前跟你说了,到了朱家,你什么东西都不吃。”
“可你不是也吃了?”
“你跟我能一样么?”夜皓尘反问。自己早就中了起死回生,这种罕见的奇毒还有个诡异之处,但凡中了此毒,其他毒对于中毒者来说,根本无性命之忧。
所以,夜皓尘明知碗筷上有毒,无所畏惧。
“是啊,我当然跟你不一样。”你可是男主,有男主光环,而我是什么?不过是中级女配,我能跟里相提并论么?
也怪自己嘴馋,不过幸好没被毒死。
第一百一十章 新手山庄
“所以,朱大婶和朱大叔真的被你杀死了?”苏流年猜想,昨夜一定是一场恶斗,毕竟,他们可是曾经闻名天下的侠侣。
“他们没死。”
“你不会将他们断手断脚了吧?”寒冰脚不是很厉害吗?
“他们动手之前,早就用毕生内力护住心脉。我刺了他们心脉,流血虽多,但他们不会死。”
“你故意放了他们?”
“他们如果对我们动了杀心,我必不会留活口。”
“你的意思是他们没对我们动杀心?那下毒又是怎么回事?”毒发之时,痛是真的很痛。
“他们在碗筷上涂抹的不过是失效的千年蝎毒,毒发看起来恐怖,但却没有性命之忧。”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不小心,用了过期的毒药?”
“在他们从桌子底下抽出菜刀和杀猪刀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并不想伤我们性命。”
“为什么?”
“我曾告诉过你,他们的绝技是寒冰脚。”
“嗯?”
“而用寒冰脚的人,手上不需要武器,否则只会减缓他们脚上的速度。”
“且在交手过程中,他们故意隐藏他们会寒冰脚的事实,手上的招式也是破绽百出。”
“他们被迫困于和平村十年,不会轻易错过这次可以离村的机会,更不可能用错毒药,也不需要藏拙。但他们这样做了,或许是想诈死,以尸体的方式离开和平村,从而获得自由。”
“所以,你成全了他们。”
夜皓尘沉默不语,江湖上对他们的传言,大多数算是正面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被困在和平村,但毕竟不算大奸大恶之辈。
“我们,晋级了?”居住环境大有改进,苏流年猜测。
“和平村的考验,只有三天。三天后,能活着出村的人,晋级。”
“所以这里是?”
“新手山庄。”
“又是一轮新的晋级开始了?”
“彼岸门,不会给我们任何踹息的机会。”换而言之,他们从不把初级杀手当人看,只是杀人工具。
而他们要做的,是不停筛选更新的、杀伤力更强的工具。
“现在又是什么新规则?”
“在这里学习各种保命技能,增强武力值。”
“保命技能?听起来还不错。”这个好像还蛮适合我唉~保命活到大结局,吼吼~
中级女配必须要变大变强!我要奋斗,要努力,要变A!
当苏流年站在插满刀锋的深坑面前,看见一起来的一级杀手们,因为手没抓稳坑上面的网,掉坑里被扎成刺猬的时候,她又跪了。
擦!
这简直是在玩命啊~
爬完网之后,是千刀阵。
一根可以自由旋转的木桩上,插满锋利的刀,这样的木桩布满平地。木桩与木桩之间时近时远,排列成阵,但只要看准时机,跑的速度够快,就不会被刀划到。
当然,也有反应稍微迟钝的,直接被横着切成肉酱,与千刀万剐无异。
所以,苏流年不仅跪了,她还吐了。就在旁边跪了半天,她觉得她起码瘦了十斤。
“吃颗糖,或许心里会好受些。”白胖子递来一颗糖。
“谢谢。”苏流年将糖塞进嘴里,不敢再看训练场。
“怎么样?”
“好多了。”苏流年缓缓站起来。
第光棍章 千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
“第一次见这些场景,会有些不适应。以后见得多了,也就没什么反应了。”白胖子洪亮的声音安慰道。
“我以后可不可以不来训练场?”再多来几次,不用训练,自己估计得吐死。
“不可,只有你变得更强,才能保护自己。”
“我,我有夫君保护,他不会让我受到伤害。”毕竟,我有核心利用价值。
“万一他有朝一日,自身难保,还何谈护你周全?”白胖子担忧道。
“不会的,他是世界上最强的人。”苏流年说这话时,信心满满,他有男主光环啊,当然是最强的,怎么弄都弄不死。
当然,他有可能保护不了我,但如果让我加入这种魔鬼训练,不用等到有朝一日,今天我就挂了。
正朝这边走来的夜皓尘忽然驻足,望着此刻笃定的苏流年,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一颤,冰川般寒冷的眸子似乎闪过一丝异样。
“小丫头,你见过几个武林高手?居然说他世上最强?你可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白胖子顿了顿,“自古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在你眼里或许是最强,但他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无时无刻都能保你周全。狮子也有打盹的时候不是?”
“白无常说得有道理,但我看见那些刀子,我就控制不住地腿软。我去了,只有一个结局,死。”
“人类的潜在能力无法估量,在生死存亡之际,或许能激发你的无限潜能。”
“估计潜能还没激发出来,先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用试,人贵在自知,我很有自知之明。”
“小丫头,你骨骼奇特,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要相信自己。”
“武术培训班的老师,见到每个人,都这样说。”苏流年才不信。
白胖子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别怪我,我也是为你好。”
话音未落,苏流年只觉得自己的衣领被拧起了,往空中一扔,整个人飘在空中,“唉~”
“小丫头,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白胖子意味深长的声音,越来越远。
信个P啊!
苏流年的身体在空中画出完美的抛物线,离千刀阵越来越近,目测,最后应该会准确无误地落在千刀阵的中心。
系统:亲爱的一号体验客户,系统潜在新技能解锁,检查到您距离变成肉酱仅剩三米远。
两米。
一米。
苏流年:光检测有个P用啊,有什么办法阻止?
系统:不知道。
苏流年(翻白眼):我就知道,你不知道。
“啊——”密密麻麻的刀桩子朝自己滚来,“救命啊~有没有人出手救我啊~”
所有人都看到,是白胖子亲手将她扔出来,谁敢救?
千刀阵里的刀柱子,此刻排列成一个邪笑的骷髅头,舔舔舌头,露出锋利獠牙,迎接新鲜“食物”的到来。
这TM根本就是个人肉搅拌机啊!
眼看无数把雪亮的刀,就要落在自己娇嫩的皮肤上,下一秒自己就会皮开肉绽。
下意识闭眼,嘶吼道:“夜无尘,你在哪儿~”
“你身边。”强有力的臂膀搂住苏流年细腰。
第一百一十二章 嚣张至极
苏流年不知自己是不是被吓得精神错乱,竟觉得夜皓尘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格外温柔,使得自己慌乱的心,瞬间恢复平静。
错觉,一定是错觉。
他一身似墨染长袍凌风而扬,缭绕青丝四散开去,墨青色长靴点在木桩之上,抱着苏流年,身轻如燕,平稳落在白胖子身边。
苏流年刚站稳,捂住自己刚才受了惊吓的小心肝,“吓死我了。”
“她以后,不需要接受这些训练。”夜皓尘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对白胖子道。
“我记得,报名当日,你扬言要成为十级杀手。如果你带着毫无自保能力的她,无异于将软肋送到对方的剑下。”
“到时候,不仅你会死,她也会因此丧命。”
“这一点,不用白无常操心。”
“你难道忍心看着一心爱你的女人,死在你面前?”白无常眼角微红,似乎不像是在问夜皓尘,倒像是在问自己。
“只要我还活着,她绝不会有事。所以,她不需要这些训练。”
此刻,苏流年心中流淌过一股暖流。虽然知道夜皓尘说这些话的初衷,并非因为自己,而是为了顺利接近花沐措,但还是很感动。
“狂妄无知!你知道能成为彼岸门十级以上的杀手,武功强到什么程度吗?”跟自己当初的想法如出一辙,井底之蛙,夜郎自大。
直到她亲眼死在自己面前,才后悔莫及。
“区区十级,不足为惧。”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简洁八字,却嚣张至极。
“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本事如此嚣张?”说着,白胖子便一拳飞了过来。
夜皓尘丰润的唇冷冷一扯,凌冽的眸子闪过一抹杀意,迎了上去。
训练场旁边的一级杀手们,望向此处。
穿枣红色长袍的男人叫李兹,曾跟被夜皓尘一剑封喉的“二哥”一伙儿,他认出了夜皓尘,“白胖子居然敢扔他婆娘,活腻了。”
从其他地方来的一级杀手陶孜,撇了撇嘴,“未必,白胖子江湖人称白无常,不是白叫的。谁活腻了,还不一定。”
“你知道什么?以轻功闻名天下的淫贼花上君子,听说过吧?”
“知道,那淫贼残害了不少黄花大闺女。”
“江湖上悬赏五万两,都没能抓到他,因其轻功堪称天下一绝,反应极快,水国第一快手都没能伤到他分毫。可就前几天,死在了那人剑下,一剑封喉。”
“他被一剑封喉?!”陶孜双眼瞪成铜铃,不敢置信。
李兹似乎料到他的反应,勾唇故作高深,“而且,所有人都没看见他的剑,出鞘。”
“这!这也太神了吧?”陶孜依然沉浸在震惊当中。
短短几句话时间,白胖子已经被一掌劈飞,身体剧烈地撞在石柱之上。
苏流年不敢直视,害怕白胖子那圆润的腰,被折断。
夜皓尘墨色长袍如利剑般烈舞,潇洒落地,威风凛然。
“此人武功高深莫测,白胖子绝不是他的对手。我赌他能成为八级杀手。”李兹得意道。
“八级?彼岸门,每个杀手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囊括天下奇才。我看就算他剑法极快,也未必能杀到第八级。”陶孜不信。
“拭目以待。”李兹决定以后抱紧夜皓尘的大腿,混过五级,就撤退。
第一百一十三章 学炼制毒
白胖子捂着剧痛的胸口,扶着身后的石柱吃力站起来,“就算你能赢得了我,也并不意味着,你能顺利护她过十级。”
“我说能,就定能。”夜皓尘毋庸置疑的语气。
“咵——”
“咵咵——”
什么东西在极速裂开的声音,白胖子耳蜗微颤,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纵身一跃。
“哐——”他背后桌子一般粗的石柱,身上几乎瞬间长满裂痕,终于承受不住某种强大的力量,一声炸裂,碎石四射,顿时地动山摇。
看热闹的一级杀手们挥手挡住飞来的小石子和灰尘,满脸不敢置信,这内力是该有多强?!
白胖子望着满地的碎石头渣渣,震惊无比。
看来,那小子并不是空口白话,他内力远在自己之上。而自己,已经是五级杀手。
但,要顺利想成为十级杀手,也绝非易事。
“她可以不用参加训练场的练习,但她必须学习其他技能。”白胖子做出了让步。
“什么技能?”只要不是这种玩命的训练,苏流年还挺想学。
“过独木桥、走银丝、骑马、射箭、飞镖、闭目射击、潜水技能、伪装易容技能、使用各种暗器以及学会利用身边一切可以成为武器的东西。”
“还有识毒、辨毒、炼毒、用毒。”说这句话的,是坐在屋子正上方的黑瘦子,江湖人称黑无常。
苏流年坐在屋中最后排,面前摆放着各种已经练成的毒药,还有许多用于炼制毒药的原材料,什么蜈蚣、毒虫、毒草等等。
“摆在你们面前的,都是最低等的毒物,可以通过气味、形态和颜色辨别。”黑无常用他侠客般的磁性声音,不慢不急的介绍。
“如果,将他们炼制成毒丹,用其他味道掩盖其本来气味,是不是就成了药瓶里的中等毒药?”豆蔻女人娇喋的声音,坐在苏流年右手边,她学什么都很努力。
她依旧穿着雪白长纱裙,裙摆绣朵朵白玉兰绽放,似乎能闻见她身上飘散而来的白玉兰香,冰清玉洁。她叫白荳荳,是个从小无依无靠的孤儿,她口中的姐姐,也是个孤儿,俩人相依为命多年。
“正是,白姑娘以前学过用毒?”黑瘦子赞赏道。
三分妩媚的狐狸眼微微一颤,粉若三月桃花的薄唇轻启,“未曾。”
黑瘦子注意到白荳荳面前的小盘子里,放置着一颗毒丸,“你炼制的?”
“是。”
“悟性不错。”黑瘦子赞赏道,毕竟他还未曾讲如何炼制毒药。
“那么,高等毒药又是什么?”白荳荳似乎丝毫没有因为黑瘦子的赞赏而骄傲,而是求知若渴。
“高等毒药,炼制过程复杂而繁琐,可以将之炼化至无色无味,就算能辨毒识毒的,也无法轻易察觉。可以将毒藏于风中、水中、衣物中,防不胜防,触及毙命。”
屋子里坐着的其他一级杀手心中不免唏嘘,如果学会了炼制高等毒药,岂不是能杀人于无形?
“但炼制毒药,亦可能被毒药所伤,太多人因炼制高等毒药,结果自己反而中毒身亡。”黑瘦子缓缓开口。
听完这句话,众人色变,离面前摆满毒药的桌子远了几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怕她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炸了
黑瘦子缓缓抬眸,“这些中、低等的毒药,都不会立刻毙命,并且有药可解。但想要学高等毒药,那必须将生死置之度外,才能有所成。”
他顿了顿,“而今天下,最厉害的毒——起死回生,就是我们门主冒死炼制而成。而解药,也唯独他方可炼制出来。”
原来夜冰山中的毒,是花沐措亲手炼制,难怪他只能混进彼岸门,接近花沐措,因为只有他才有解药。苏流年心想。
可这个传说中的花沐措,实力如此强悍,就算能接近他,真的能抓到他么?毕竟,他可是彼岸门最厉害的老大。
“黑无常,我也想学炼制高等毒药。”白荳荳急切道。
苏流年瞪大眼睛望着身旁的白荳荳,这个女人,有野心!
“很好,下课后到我房里来一趟。”
“嗯?”众人异样的目光望着黑瘦子。
“吭~”黑瘦子手放在鼻下,微调不自然的神情,一本正经道:“你们思想怎可如此龌龊,我的房里摆放无数炼毒器材、原料、秘籍等等,方便传教。你们要想学高等毒药的,都可以来。”
“哦~”众人佯装秒懂的神情。
后来,黑瘦子又讲了很多关于毒药的知识,但苏流年控制不住地闭上沉重的眼皮,单手撑着下巴,头好几次险些嗑到桌上的炼药丹炉上。
不是苏流年不想学,是黑瘦子讲得实在太枯燥乏味,关键是他长得也不帅,苏流年的精力根本没法集中啊。
“夜无尘,你来了?”黑瘦子对着门外淡淡喊道。
苏流年困意瞬间消散,挺直了腰杆,假模假样地舀起一勺黑色粉末,准备倒进丹炉里。
白荳荳转身,门外根本没人来。
众人见此情景,忍俊不禁。
传闻苏流年巨怕她夫君,而今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到底有多怕。精通毒药的黑瘦子她丝毫不怕,白胖子她不怕,唯独怕她夫君。
也是,她夫君内力深厚,武功高强,连已经五级的白胖子都秒跪,有他撑腰,她自然可以在新手山庄无所忌惮。
所以,就算她上课打瞌睡,黑瘦子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不过是学着玩玩而已。
白荳荳这才看清她刚才舀一勺的药粉是蜜炭!
“不要!”一声嘶吼,白荳荳起身想来阻止。
苏流年手就那么一抖,“轰——”一声炸响。
众人捂面,不敢直视。
只见苏流年吐出嘴里一口黑烟,睁眼,脸成了锅底,头发被烧焦,还在冒青烟儿。
“噗——”众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闻声赶来的夜皓尘,“你在搞什么?!”
语气中虽有责备,但更多的是着急。
“我,炼制毒药啊?”苏流年委屈得差点哭出来。
“不是啊,黑无常今日讲的是如何炼制炸药。”白荳荳假装善意的提醒。
“炸,炸药?”苏流年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炸了。
夜皓尘冷彻的寒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上课又不专心,“走。”
“去哪儿?”无辜问道。
无奈的语气,“回房洗澡。”说完,转身走了。
苏流年捂着脸,屁颠屁颠跟了上去,今天脸可丢大了。
从那以后,夜皓尘不再要求苏流年去学炼制毒药,怕她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炸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他们都叫我大嫂
烈日当头,汗流浃背。
长约千米的平地上,插满三米到八米高的木桩,疏远不一。
一群人脚尖轻盈点在木桩之上,飞速朝前奔跑。唯独一人,穿着绣梅花朵朵于裙摆的鹅暖色长裙,站在第五根木桩之上,摇摇晃晃,举步维艰。
“咚——”一声,苏流年又从独木桩上掉落,狠狠摔在地上。
“哎呦喂~”苏流年缓缓爬起来,搓着被摔疼的胸。幸而当初神仙姐姐给她接的骨头还算稳固,否则早就散架了。
前面跑得飞快的一级杀手们,闻声回头,习以为常,转过头继续踩在木桩之上奔跑,速度飞快。
倚在旁边树枝上乘凉的夜皓尘,不知在哪里搞到几壶酒,淡然瞟了一眼苏流年,继续享受他的佳酿。
这些训练对他来说,太低级。不,准确的来说,新手山庄的一切训练,对他来说,都太LOW,所以他选择在一边乘凉。
第二级考验是执行一次难度不高的刺杀,但不能一个人去,而是至少五个人去,保证每个人全身而退。若其中一个死,则视为晋级失败,其余全部被灭杀。
考验的就是团队协作能力。
“大嫂,您没事儿吧?”穿枣红色长袍的李兹跑了一圈,回到原点,关心道。
这个李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学聪明了,故意接近夜皓尘。一日三餐给苏流年和夜皓尘打饭、打洗澡水、各种跑腿的事,他不用你开口,自动为你办妥。
苏流年心里猜测,他一定是想抱夜皓尘的大腿,顺利通过第二级测验。
“死不了。”说完,瞄了一眼在树上惬意乘凉的夜皓尘,继续吃力爬上木桩,向前行。如同那初次展翅而飞的雏鸟,屡败屡战。
“大嫂,加油哦!”李兹眨眼鼓励道,“我看好你!”
“嗯,加油……”有些丧气。
第二日,所有一级杀手双手拿着约十斤的沙袋,踩在木桩上行走,一遍又一遍从苏流年身旁经过。
第三日,他们拿着三十斤的沙袋,从苏流年身旁经过。
“大嫂,加油!”
“加油!大嫂。”
不知道怎么回事,叫苏流年大嫂的人,越来越多。
“嗯,加油。”有气无力的回答。
路人丁小声讨论道:“她怎么这么笨啊?学了好几天,居然还不会。”
“人家有个无敌的夫君,学这个,只是玩玩而已。”酸溜溜的话语。
声音不大,刚才能传进苏流年的耳朵里。她从地上爬起来,举起袖子擦拭满额的汗渍。
你们不过是游戏设定的人物,拥有什么技能,早就设计好。而我,是一步一个脚印,真正的从头开始学,好吧?
我苏流年,在书穿游戏里,是个一心只想苟活保命到大结局的女配。此刻身处危机四伏的彼岸门,处处凶险,为了顺利得到一百万奖励,必须多学点技能傍身。
一轮皓月挂在夜空,繁星满布。
凉风袭来,平衡场空荡荡,无一人。
苏流年偷偷来到平衡场,她才不想被他们瞧不起,爬上木桩,笨拙地开始行走。
“咚——”又掉在了地上。
爬起来,“咚——”又摔地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来了!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墨青色绣云纹靴子,立在自己面前。苏流年顺着鞋子往上看,似墨染长袍被风惊起,清风霁月般的玉颈,三千青丝被夏风牵扯,白玉无瑕的肌肤像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月光,愈发莹亮。
他伸出泛着月光般柔美的手,冷彻的寒眸泛着点点星光,居高临下望着地上的苏流年,丰润的唇微启,“我教你。”
在苏流年的视觉,他此刻就像披星戴月的仙子,踏遍万水千山而来,只为对自己伸出援助的手,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格外温柔。
鬼使神差,她试探性伸出手。
她没想到,夜皓尘的手竟如此宽大、温暖、充满了力量,似乎掌控着一切,可翻云覆手,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是苏流年从未有过的感觉,第一次正式牵男人的手。
夜皓尘牵着她的小手,脚尖轻垫,衣袂飘飘,飞上了木桩,轻盈地落在木桩之上。
“你,你醒了?”苏流年摇摇欲坠,自己明明是趁他睡着了,偷偷跑出来的。
“别说话,闭上眼。”
“闭,闭上眼?”想起小说中,男主亲吻女主的桥段,都是要先让女主闭眼,苏流年顿时耳根微烫。
虽然心中揣测万千,但苏流年还是乖乖地听话,闭上了眼。
耳边响起他低沉而略微沙哑的声音,传说中的烟嗓,“能感受到迎面拂来的凉风么?”
像柔软而冰凉的兔毛一样,抚摸过脸颊,苏流年刚才竟丝毫没觉得今夜的风如此美妙,“像母亲的亲吻一般,柔软而美好。”
夜皓尘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微微一颤,冷幽的寒眸闪过一丝异样,但善于掌控情绪的他,几乎瞬间将情绪收敛,平静道:“想象你脚下,是一条清可见底的小河,河里有大小不一的鹅暖石,它们五彩斑斓。你现在要踩着鹅暖石,过河。”
“鹅暖石?”
“嗯。”
“踩鹅暖石,你怕么?”
“不怕。”
“睁开眼,只看脚下的‘鹅暖石’。”
苏流年刚才或许是有些急躁了,急于想学成,不想再丢脸,而此刻,夜皓尘在身旁,她的心恢复平静,再睁眼,脚下的木桩竟然真的全变成小河里的鹅暖石。
“跟我走。”
“嗯。”
就这样,夜皓尘拉着苏流年跨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一百步……
渐渐地,苏流年也放开了胆子,再也不怕木桩太高,摔下去巨疼。步子也越来越快,越来越轻盈。
“这种感觉,好爽!”苏流年欣喜若狂。
“你自己试试。”夜皓尘放开苏流年的小手。
“好。”
苏流年刚试着踩几步,克服了心里的恐惧,身体平稳且步伐稳健。到后来,越来越快,就如同刚学会展翅飞翔的鹰一般,一发而不可收拾,在木桩之上飞快的跑了起来。
夜皓尘立在木桩之上,注视着跑得飞快的苏流年,她笑靥如花,绝美的容颜在皎月之下,动人心魄。
丰润的唇角,似笑非笑。
第一次这么正经的握住她的手,竟没想到,她的手那般柔软小巧,温柔似水,夜皓尘竟有些担心她的小手在自己掌心融化掉。
心微微悸动,这种感觉很奇妙,从未有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刚才一定是眼花了
她个子虽只到自己肩膀,但她在女子中也算高挑,肩膀也比较宽,但为何每次搂住她的腰,都怕把她腰杆搂断,细得只能轻轻搂着。
看起来高挑,抱起来却轻得可怕。明明眼睛也不算最美,鼻子也不秀气,双颊还有些圆润,五官无一可取,可凑在一起,却如此明艳动人,完美到无可挑剔。
看她此刻轻易的步伐,绣朵朵黄梅于裙摆的长裙凌风飞扬,如一只在花丛中翩然起舞的夜蝶,如此倾城绝色——
“咚——”她摔在地上。
满脸是灰土的爬起来,“呸——”一口吐出嘴里的泥沙,“NN的,又摔下来了!老娘今天就不信这个邪!”
毫无形象地再次爬上木桩,头发有些凌乱?切,谁在意?老娘此刻有征服全世界的雄心壮志。
夜皓尘撇嘴摇头,他刚才一定是眼花了,怎么能将倾城绝色这样词,用在她身上?
或许外表勉强算得上,但内心……依旧又色又苟又怂!
狭窄的小床上。
夜皓尘依旧如往常一般,平躺在床外侧。只是这床略小,苏流年就算背贴着墙,依旧离夜皓尘只三个拳头那个远,若是她也选择平躺,那俩人必定有身体的摩擦。
为了避免再次在梦里亲死神,她刻意让李兹去找了个枕头来,她晚上就抱着棉花枕头睡。
每次,他都等夜皓尘先闭上眼,才敢放心睡觉。
很诡异的是,夜皓尘每次躺上床,没多久就闭上眼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缓。也只有睡着的他,才没那么可怕。
目光扫过他放在小腹上的手,他睡觉可安稳了,似乎从来不会动,睡像极好,跟自己一样。苏流年心想。
他的手,看起来只比女人的手指更修长一点,为何给自己的感觉,能掌控整个世界?
他不是不碰女人么?今夜居然牵我的手,还亲自教我如何克服心中的恐惧。
苏流年你在想什么?!他只是不想你拖他后腿而已;他只是不想你这个名义上的夫人丢他脸而已;他只是害怕露出破绽,影响接下来的计划而已。
想着想着,苏流年便进入了梦乡,梦里,她再次抱紧她的“小小蓝”。还是“小小蓝”最好,软绵绵的,好可爱。
夜皓尘再次睁眼,因为苏流年的脚又不安分地搭在他的腰上。
明明刚才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她两脚便踢走,非要抱住自己,然后头又同往常一般,非要枕在自己的胸膛,才不再闹腾。
起初,这个女人被吓得背贴紧墙壁,满眼警惕地盯着自己,只要自己没闭眼,她绝不闭眼,不管多困。
但她睡着了,就变得放肆至极,这才是不安分的开始。
首先,一只脚搭过来,先是搭在大腿上,用剑鞘给她推开。然而,她会以最快的速度“卷土重来”,这次,直接搭在腰上。最初以为她是故意的,后来才发现,她是真的睡着了。
每次推开,再搭上来,如此周而复始,想到或许会有人在暗中监视,便忍忍吧。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只是怕露出破绽
她的脚像是没睡着,似乎知道放在腰上更舒服,从此以后,她能每次准确无误地一脚搭在自己腰上。
随之而来的,她的手搂过来,头也跟着靠过来,在身上乱蹭,摸索着哪个位置放头会比较舒服。终于,选定了胸膛。
有时,对准自己的胸膛,狂亲一番,嘴里还喃呢着“小小蓝”。话说,虽然没见过这个“小小蓝”,但不知为何,就很讨厌他。
为了避免醒来大眼瞪小眼的尴尬,我总在她醒来之前起床。
这时,一只白玉般的细手,搭在夜皓尘的嘴唇之上。
夜皓尘星眉微蹙,自己不知何时,似乎对色女的身体不再抗拒。这是为何?
一定只是为了避免露出破绽,影响计划,才会牵起她的手,才容忍她这样靠在自己胸膛睡觉。
否则,她应该早就被我挫骨扬灰。
一定是这样的。
~·~
次日清晨,所有人都疑惑万分地望着苏流年,因为她此刻正在密密麻麻的木桩之上,轻盈飞舞,一夜之间,她进步神速。
昨天背地里说她笨的那人,表情犹如吃土。
白胖子屹立在巡视台之上,嘴角露出欣慰的笑意,自己果然没看错,她果然是练武奇才。
依旧倚靠在树枝上乘凉的夜皓尘,闭目享受轻风抚面,听着她脚尖点在木桩上的声音,丰润的唇角浅浅上扬,似墨染的长袍衣角随风而舞。
骄阳似火,流金铄石。
一群人等在训练场,距离他们二十米远的地方,是一排靶子。而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弓箭、飞镖、铜钱、羽毛。
“听说了么?今天教我们射击的,是彼岸门小有名气的绝色美女——花痴。”李兹在同一旁的白荳荳低声讨论着。
“为什么叫花痴?”白荳荳问道。
“她是咱们门主的仰慕者之一,对门主痴迷到了癫疯状态。据说她本是某国的权贵,甘愿放弃尊贵的身份,悄悄跑到水国,报名加入彼岸门,就是为了追求门主,自取名为花痴。”
“她现在可见到门主?”
“未曾,她目前只是八级杀手,还不够资格。”
苏流年并不在意这些八卦,而是拿起一根白色羽毛,这东西能杀人?
身旁有人不屑问道:“真有人能将羽毛,打在靶上?不可能吧?”
“井底之蛙。”满是嘲讽之意。
闻声抬眸,一袭红衣缓缓而来,她昂首阔步,眼底是睥睨众生的傲气。玉耳之下,坠着镶嵌血色宝石的耳环,伴随着她的步伐,一摇一曳。眉心火红的花钿,是一朵妖冶的彼岸花,眉尾轻扬,只一个眼神,魅人心魂。
朱唇皓齿,“别说一整片羽毛,内力深厚之人,能将细如发丝之物操控自如,射出公里之外,分秒取下对方头颅。”
“花痴。”众人异口同声低头问好。
就这个称呼,差点没让苏流年笑出声,但她不想死得更快,忍住了。
依旧倚靠在树上乘凉的夜皓尘,在注意到花痴的时候,冷彻的寒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真有这么厉害的人吗?”之前发问的人不信。
“当然,因为我们威武霸气的门主,就能用发丝割下对方的头颅。”说着,下巴不由自主上扬,眼中全是崇敬之情。
第一百一十九章 每次完美避开所有靶子
“原来,门主这么厉害。”有人唏嘘道。
啧啧,苏流年心里唏嘘,这到底是多么强大的反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细嫩的脖子,我们抓到他的胜算究竟有几分?如果不是因为夜皓尘是男主,苏流年立刻就想逃之夭夭。
“大嫂,你怎么了?”李兹瞧出了苏流年脸色有些不自然。
“没,没事。”
“今日,就由我来教你们射击。”白葱般细嫩的手指拈起一根白色的羽毛,媚然天成的双眸扫过靶子,红唇勾起一抹媚笑,手轻轻一扬。
“嗖——”一声,白色羽毛突破空中的阻碍,似一把锋利的刀,准确无误的扎在靶心。
一级杀手们看呆了眼,其中男性杀手,更像是被勾了魂魄一般。
“嘭——”花痴一记响指,似乎让男杀手们眼神变得木讷,赞美道:“好!花痴厉害!”
“花痴好美~”
“我愿倾尽所有,只为博美人一笑。”
“花痴是我的!”
“是我的!”
几个男人说着,便开始拔刀相向,杀意沸腾,氛围顷刻间剑拔弩张。
“嘭——”花痴再一记响指,男杀手们如梦初醒,浑然不知,自己刚才为何拔剑。
朱唇勾起一抹媚笑,对着女杀手们缓缓开口,“这就是我要教你们的第二个技能,媚术。这将是容貌出众的女杀手们,最好的武器。”
“好吧,现在拿起你们面前的飞镖,我要看看你们的基础怎么样。”
“咚——”
“啧,一环,差到极点。”花痴缓缓摇头。
“咚——”
“七环,及格。”花痴漫不经心瞄了李兹一眼。
“咚——”
“十环,不错。”上下打量了一番白荳荳,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随后来的苏流年面前,苏流年拿起飞镖,学着他们刚才射飞镖的样子。
这个应该不难。
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瞄准靶心,用尽朝外一甩。
“啊——”一声惨叫。
苏流年右手边的某个男人捂住流血的屁股,“谁啊?有神经病啊!”
花痴魅人心魄的狐狸眼中全是蔑然,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从苏流年面前走过,就当她根本不存在。
几日过后。
“今日,我们学习射铜钱。”然后朱唇微启,冷冷道,“苏流年,你继续练飞镖。”
此言刚落,苏流年右手边的男人们,捂着屁股离苏流年更远了几分。
几日之后。
“今日,我们学习射羽毛。苏流年,继续练习飞镖。”
苏流年拿起飞镖,右手边空无一人。
瞄准面前距离自己仅十米远的靶子,熟练地拿起手中的飞镖,“嗖——”一声。
“啊——”又是一声惨叫。
左手边,某人捂住流血的屁股,另一边屁股的伤还没好,他哀求道:“苏流年,你下次能不能朝靶子射准一点?能不能不要偏得这么离谱?”
苏流年表示很无辜,“我每次瞄准的,都是靶心,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抱歉啊。”
“花痴,能不能让苏流年练习射铜钱,这样至少不会伤及无辜。”另一个男人捂着屁股,提议道。
花痴魅惑众生的双眸漫不经心地飘过苏流年身上,“能每次完美避开所有靶子,也算有几分本事。”
第一百二十章 乔装易容
“苏流年,你不适合射击,以后关于射击的课,你不用来了。”
苏流年耸耸肩,看着左手边那群捂着屁股,敢怒不敢言的一级杀手们,拍拍小手,“好吧,我也不想再祸害他们了。”
心中纳闷,当初在潋滟阁的时候,将国师画像挂墙上,射的每一次都很准。可为何到这里,就偏偏射不中?难道是因为距离的问题?十米太远了?
或许是吧。
当苏流年潇洒离开的时候,一群人向她投来感激的目光,他们用眼光在说:谢大嫂不射之恩!
~·~
白胖子拿着手中的人面皮,坐在屋子的最上方,用洪亮的声音道:“乔装易容,是我们杀手的必修课。学到皮毛,足够低级杀手用。而真正的高级杀手,可以易容乔装成任何一个人,包括对方的形态、声音、身高等等,完全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这么神奇?!”陶孜惊奇道。
“自然,但要做到那样,短时间内是无法做到,必须要先练成缩骨和口技,主要看个人的天赋。”
“所以,关于乔装易容,学到越多,越有益。在以后刺杀任务中,带来便利,行动完成后,更利于隐藏于人群之中脱身。”
苏流年拿着手中的人皮面具,面前桌上摆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工具,古铜镜、胭脂粉黛。
曾经追剧的时候,都知道易容不过就是换个演员,现在游戏里竟然可以亲眼目睹古人如何乔装易容,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她听得格外仔细。
白胖子找来路边的一个微胖的乞丐,坐在一边,现场表演他如何乔装易容成那个乞丐。
一炷香时间之后,从屏风之后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乞丐,俩人站在一起,竟一时之间无法分辨真伪。
“这太不可思议了!”陶孜再次惊异道。
一级杀手们看得不转眼,震惊无比。
“明日,你们全部乔装易容,让我看看你们这几日的学习成果。”
第二日。
苏流年找到一个隐蔽的房间,发髻于头顶,系上镂空精雕的银冠,一根银簪穿过,穿上让李兹找来的男装。
古铜镜中,高挑的身影,穿一身浅蓝色锦绣华服,出尘绝然,卓尔不凡。故意将淡眉画得更浓些,好歹在现实世界中,学过化妆,将鼻梁和脸部轮廓明暗处理,让本来柔美的女性脸蛋上,多了几分英气。
“女扮男装,我今日就试一试,电视剧里女扮男装的桥段,是不是欺骗观众的?”
对着镜中的自己上下打量一番,胸部用了裹胸,看起来确实与男子无异,唯一的破绽,可能就是自己没有男性的喉结。
开门,昂首阔步走出去,去往饭堂。
“哇!那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简直风度翩翩,气宇不凡。”回廊上,有人花痴般地看着自己。
“忒俊了!要是被他看一眼,我此生无憾。”
她们激动地议论声一字不落的传入苏流年耳际,唇角邪魅一笑,朝着那群女人抛出媚眼。
“啊~”其中一个女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天啦!他居然在看我!”
“你也太自恋了吧,他刚刚明明看的是我。”
“要点脸不?看的是我,是我,好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碰见我自己
饭堂里。
李兹端来刚打好的饭,恭敬放在夜皓尘面前,心里正在纳闷,大嫂今日怎么还不来?
正在这时,穿着一身暖黄色绣樱花于裙摆的大嫂,出现在门口。她径直走向夜皓尘的饭桌对面,坐下。
“大嫂,你去哪儿了?今天白胖子说不是要易容么?你怎么一点也没变化?”李兹问道。
“是么?”大嫂眉梢微挑,似有几分得意。
夜皓尘冷彻的寒眸轻轻一抬,扫过她的眸子,便不再看她,而是继续夹菜。
“夫君,鸡腿给你吃。”大嫂笑盈盈的,动手夹起碗里的鸡腿,放到夜皓尘的碗里。
“滚。”丰润的唇间,冷冷吐出一个字,寒气逼人。
大嫂收回手,莞尔一笑,“怎么了?”
李兹心里也疑惑不已,他怎会突然对大嫂动怒?平日里虽然对大嫂不温柔,也不体贴,但至少不会这般生气。
难道两口子吵架了?
夜皓尘缓慢放下手中的筷子,只觉得他身上忽然汇集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狂风四起,青丝缭乱。
旁边坐着的众人都伸手挡住强风,以免风沙入眼。
“咵——”一声,大嫂屁股下坐着的木凳突然四分五裂,而大嫂也不出意外的倒在地上,手掌膈应在木屑之上,划出一道口子。
“滚。”
大嫂眼神慌乱,这才从地上爬起来,狼狈逃离。
李兹见夜皓尘正在发怒,不敢多言,只好埋头乖乖刨饭。
另一边。
女扮男装的苏流年在饭堂门口,撞到了一个人,那人连忙道歉,“对不起!”
对方抬头,吓了苏流年一跳!
这不是自己的脸吗?!
不过看她慌张狼狈的模样,难道是在饭堂发生了什么?
苏流年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姑娘手受伤了?没事吧?”苏流年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易容成自己。
“没,没事。”那人迅速挣脱她的手,慌张离去。
见那人走远的背影,算了,今日就不追究是谁假扮了自己。明日只需查看她们的右手,谁的右手受伤,就知道是谁假扮了自己。
苏流年将黑发朝身后一甩,在这些人当中,夜皓尘是最熟悉自己的人,如果连他都骗过去了,那就说明我的女扮男装无懈可击。
大摇大摆走进饭堂,夜皓尘正在埋头吃饭,但身上的寒气四散,周围都不敢坐人。而他对面位置的凳子,本来应该是自己的位置,今日却已经碎成渣渣。
然而刚才的动静虽大,但很快就因为苏流年的到来而遗忘,因为她引起了一场更大的轰动。
有个女人嘴里咬着一半的黄瓜,从嘴里滑落,溅起了碗里的汤,沾在手上。尽管汤很烫,但她都不觉得疼。
正在打饭的厨房大娘,瞧着门口进来的翩翩公子,手中的勺子不自觉停止了动作。
几乎同一时间,饭堂里所有的女人目光,都被苏流年吸引。
李兹望着门口的男人出神,他简直俊得让人嫉妒。
“快看!好俊朗的公子。”有人激动道。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以前觉得夜无尘是世上最俊的,可惜已经娶妻。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和他容貌不分伯仲的男子,这次一定要抓紧机会。”女人毫不犹豫冲了上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破绽太明显
看着众人的反应,苏流年很是满意,走到夜皓尘抬头就能看见的另一张饭桌面前,坐下。
一群女人疯狂围了上来,“公子年方几何?可曾婚配?”
夜皓尘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从苏流年那似有星辰大海的眸子闪过,再看她的玉颈,随后丰润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将装有鸡腿的碗端开,继续埋头吃饭。
苏流年一边敷衍着那群女人,一边留意着夜皓尘的反应,只见他吃完饭,便起身离去。
心里窃喜,看来自己的乔装易容术,果然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连男主的火眼金睛都瞒过去了。
夜里,窄小的床上。
苏流年背依旧贴在墙上,望着还没闭上眼的夜皓尘,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你觉得,今日那位突然出现的如玉公子,会是谁易容的?”
“技术拙劣,一眼看穿。”
“拙劣?一眼看穿?”
他侧过脸来,目光扫过苏流年的玉颈,“要易容成男子,至少应该有喉结。”
“喉结?”苏流年摸着自己的玉颈,“所以,你知道是谁假扮的?”
夜皓尘闭上眼,不再说话。
本来窃喜了一整天,没想到还是被夜皓尘看穿,心里有些沮丧。
许久后,“不过,比假扮你的那个人,稍好些。”
“你认出了她不是我?”果然,男主有火眼金睛。苏流年心想。
其实,那人的易容术也非常精湛,在苏流年看来,几乎是没有破绽的,就连声音都很像。
“你怎么认出她的?”
夜皓尘并未回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色女怎么敢主动往自己碗里夹菜?还有那双眼,没有了星辰大海,没有了属于她的灵气。
白荳荳的房里,放着鹅暖色绣樱花于裙摆的长裙,对着铜镜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将鞋子里的增高木头扯出。
“究竟是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清秀的眸子自带三分妩媚,淡眉微蹙,思虑万千。
“嘶——”手上的伤口一阵生疼。
看来还应该再多观察观察苏流年,以后完完全全的成为她。只要上了夜无尘的床,他就定会对我爱而不舍,带我一起成为十级杀手。
小巧玲珑的荷尖鼻之下,薄唇扬起一抹阴鸷的笑意,与她冰清玉洁的气质格格不入。
次日。
白胖子对易容被人识破的一级杀手做了些处罚,黄昏之时,黑瘦子带着一群人来到湖边。
“作为杀手,必备技能——潜水。”
“从现在起,练习闭气。”黑瘦子一声令下,一级杀手们头钻进水里,不敢起来。
“大嫂,一共找到三个右手受伤的女人。”李兹蹲在苏流年身边,悄声汇报结果。
“哪些?”
“厨房吴大妈、周香香、白荳荳,但肯定不是白荳荳。”
“为什么不是她?”
“昨夜我跟她一起喝茶的时候,她茶杯不下心掉地上,捡碎片的时候,不小心割伤的,我亲眼所见。”
“昨夜你跟她喝茶?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熟了?”
李兹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说不定,她以后跟着我一起喊你大嫂呢。”
“噢~”苏流年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懂。”
李兹不简单,白荳荳也并非善类,但这些关自己什么事呢?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第一百二十三章 离开了尘哥,她只能任人欺负
“苏流年,你别仗着有个厉害的夫君,就不认真学潜水。真正生死存亡之际,谁也顾不了你,除了你自己自救,别无他法。”黑瘦子瞄见俩人正在交头接耳,并未闭气练习。
“就是,真是矫情,学什么都最慢,还不好好学。”说话的,正是昨天围着“如玉公子”团团转的女人之一,名叫周香香。
“要是离了她的无敌夫君,分分钟被人砍成渣渣。”另一个女人撇嘴附和道,“谁要是第二级考核任务带上她,肯定被拖后腿。”
周香香眼中全是蔑然,“不用说,她肯定又是最后学会潜水。真不知道无尘哥哥是怎么看上那头笨猪。”
李兹环顾四周,夜皓尘今日不在,“大嫂,要不要我出面帮你教训那两个嘴臭的丫头?”
“不用。”苏流年面色平静。
李兹轻轻叹了一口气,咱们这位大嫂可真够怂的,人都当着面这样说她了,竟然无动于衷,看来是怂惯了。
要是离开了尘哥,她也只能忍气吞声,任人欺负。
“周香香,你敢和我比潜水么?”苏流年径直站起来,冷冷道。
“苏流年,你确定要和我比潜水?”周香香赫然起身,傲气凌人。
“大嫂,你疯了,据说周香香是在海边长大。”李兹紧张提醒道。
周香香身旁的女人肆无忌惮地嘲笑,“香香姐,她简直是找死,竟敢和你比潜水。”
“当然。”苏流年装满星辰大海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如果我赢了,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道歉,并且承认你周香香是世上最蠢的母猪。”
“如果你输了,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世上最蠢的母猪。”
“好,就说‘你是世上最蠢的母猪’。”
“一言为定。别说我欺负你,规矩你定,怎么算赢?”周香香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一时间又说不清楚。
苏流年顺手扯下李兹腰间的玉佩,“你这玉佩重不重要?”
“值一些小钱,大嫂如果要用,尽管拿去。”
“小兹还挺上道。”苏流年将玉佩展示给周香香看,“我将此玉佩掷于湖中,谁先找到玉佩并且浮出水面,算谁赢。”
“湖底捞玉,不等于海底捞针么?万一我们都没找到怎么算?”
“那就,谁后浮出水面算赢。”
“好。”
“还请黑无常扔此玉佩,并且做我们的裁判。”
“也行,都说我的课程略显单调枯燥,今日就当看场比赛,放松一下。”黑无常接过玉佩,朝湖中央狠狠扔去。
“噗通——”两声。
俩人一头栽进了湖里,就再也没起来。
湖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群杀手围在湖边,注视着湖面的动静。然而,等待的时候,时间似乎变得漫长。
李兹左思右想,想起大嫂踩木桩的笨拙姿态,说不定大嫂只是意气用事,其实根本水性不好。就算再好,也肯定比不过在海边长大的周香香。
万一大嫂真的出什么事儿,在场的所有男人,肯定都不敢下水去救大嫂。毕竟,如果在救大嫂的时候,手脚不小心碰到大嫂的身体,说不定会被尘哥废了手脚。
还是去把尘哥找来最妥当,于是悄悄退出人群。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夜冰山生气了
找了好几圈,终于在一颗黄角树上找到了他,他和往常一样,倚在树枝上饮酒。
“不好了,大嫂跟人比潜水,已经下水好一会儿了,还没起来。”
“潜水?”色女不是不会凫水么?当初掉河里还差点淹死。
“对,跟她比赛的那人是周香香,据说从小在海边长大。”
夜皓尘将手中的酒壶丢下,李兹屁颠屁颠地接住,再抬头望树上,已经不见夜皓尘人影儿。
“尘哥的武功果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看来八级杀手都不止了。”
过了许久,湖面依旧平静。
约摸过了十分钟左右,周香香浮出湖面,爬上岸,满脸的得意,她在海边跟人比潜水,可从来没输过。
苏流年一定早就浮出水面了。
“香香,可找到玉佩?”黑无常问道。
“没有,难道苏流年找到了?”
“没有。”
“那我赢了。”周香香笃定道。
“她还没起来。”黑无常淡淡道。
“还没起来?她不会已经死了吧?”周香香提高音调,“该不会是放不下面子,宁愿被淹死也不肯承认她自己是蠢猪吧?”
有人对周香香挤眉弄眼,神色怪异,示意她住口。
“你怎么了?眼睛和嘴巴出问题了?”周香香一边擦头发,一边笑道。
“你说谁是蠢猪?”夜皓尘从人群中走来,两边的一级杀手自动为他让出一条宽敞的道。
周香香回头,顿时面如土色,“我说……”
夜皓尘寒眸微微一抬,杀意沸腾,周香香吓得全身哆嗦,低声道:“我是蠢猪。”
金色的光洒在湖面上,偶尔有归家的鸟影划过天空,也映在湖面。
“她下去多久了?”
“约两盏茶时间了。”白荳荳面色担忧道。
夜皓尘侧头,望着瑟瑟发抖的周香香,“如果她有什么事,你也别想活了。”
于是,纵身一跃,跳入湖中。
“我找到了!”湖中央忽然伸出一只手,手中紧握着一枚玉佩。
“我找到了!”她笑颜如花,浮出水面,打破了湖面的平静,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水波,犹如金色的浪,波光粼粼。
完全沉浸在喜悦中的苏流年,在望着同样在湖中泡着的夜皓尘铁青的脸之时,脸上的笑容石化。
夜冰山发怒了,后果很严重!
被狠狠扔在床上的苏流年,搓着自己被摔疼的屁股,“哎呦,我错了……你别生气……”
夜皓尘坐在茶几之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你衣服湿透了,还是先换下吧。”苏流年想趁此机会,找个借口开溜,夜冰山正在气头上,不宜在他面前蹦跶。
虽然,苏流年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生气了?生的哪门子气?
但男主的心思,她哪敢胡乱猜测?
“错哪儿了?”
苏流年停住下床的动作,心里苦笑,我哪儿知道我错哪儿了?我究竟做错了啥?
挤出一个习惯性假笑,“我……”
忽然想到之前为了骗小侯爷救自己,故意装作不会水,所以他生气是因为我之前骗了他和小侯爷?
“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和小侯爷,我再也不敢了。”
“所以你不仅会水,而且水性极好。”夜皓尘忽然一只手撑在床边,寒眸审视着背抵在床边帘子的苏流年。
被夸了,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算不上极好,只比周香香好很多而已。”
第一百二十五章 疯批男主?
“你以后再敢去找死,我不如现在就了结了你。”刺骨的寒气四散,扑在苏流年的脸上,冷幽的眸子如冰冻三尺。
“不,不敢了。”苏流年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全身湿透而发凉,还是被他的眼神给吓的。
虽然看得出他此刻怒不可遏,但却并没有前几次掐自己脖子的那种杀意。
他丢出一句话,赫然转身出门。
苏流年愣在原处,难道他是疯批男主?以前觉得挺正常的,怎么今日就莫名其妙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换衣服。”夜皓尘听见房里没动静,在门外冷冷道。
“噢。”苏流年起身下床,才开始换湿透的衣服。
夜皓尘也没搞清楚自己为何突然就生气了,一定是因为色女欺骗了自己会凫水这件事,所以才怒火中烧。
我刚才竟担心她真的出事。
不,我不是担心她出事,而是担心万一她死了,我就无法顺利完成此次的任务。
一定是这样的。
焦金流石,火伞高张。
离第二级考核刺杀任务的日子越来越近。
夜皓尘依旧倚靠在树枝上乘凉。
“不好了,大嫂,大嫂她……”李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
“怎么?”
“今日花痴在她房里,亲自传授女杀手如何施展媚术杀人,大嫂也去了。”
李兹接住从树上扔下来的酒壶,再抬头,树上已经没了人影儿。
花痴的房间里。
一群身姿窈窕,容貌姣好的女杀手围在床边,而床上,花痴只穿着红艳的绣花肚兜,露出凝脂般的肌肤,火辣的细腰一眼可见。
她躺在床上,一个仿若男人身形的绣花人偶,压在她身上。
“男人在兽性被激发的情况下,一般都会全然放松警惕,而当他沉迷于女色的时候,也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花痴详细的解说。
“如果是你们,不着寸缕,被男人压在身下,你们打算用什么作为杀人武器?”
有眼尖的人抢答,“用头上的簪子。”
“你打算刺他身上的哪个部位?”
“刺他心脏,一击毙命。”
“你们正对着彼此,恐怕你还没刺中他,就被他发现,从而轻易制止你。到时候,被刺中心脏的,就是你自己。”花痴邪魅一笑,“机会只有一次,不是他死,就是你亡。”
“从侧面刺他耳下动脉,一招致胜。”说话的,正是人群最后方的白荳荳,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花痴瞧见了她,魅然天成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不错,耳下动脉确实是最佳位置。白荳荳,你来给大家示范一次。”
她眼神有些惊慌,“我,我只是偶然在一本书上看见过隔断耳下动脉可致命,但并不知道具体在什么位置。”
“你们有谁知道?”花痴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无人出声。
“都看好了,我示范一遍。”她麻利取下头上的簪子,快狠准地刺入人偶耳下动脉位置。
“刺中这个位置之后,他一定是双眼瞪大,十分惊恐,但他却无法出声。门外的人不会察觉到,待他死后,还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一般,全身而退。”
“但要特别注意一点,刺激动脉之后,他的血会在你拔出簪子的那一瞬间喷射。故而动手之时,一定尽量避免血液喷射到我们身上,以免离开时被人察觉,露出破绽。”
第一百二十六章 技多不压身嘛
躲在最后面的苏流年望着花痴簪子刺中人偶的位置,猛然一惊,这不是在和平村里,被人脱光衣服的那新杀手的致命伤位置么?!
难道,那新杀手是在床上与女人缠绵温存之时,被对方杀死?
“但如果对方十分谨慎,在进门之前,连簪子等一切尖锐首饰都拿去,又该如何杀死对方?”花痴眉梢微挑,漫不经心问道。
周香香抢先答道:“可以扯下对方腰带,将对方勒死。”
“还有么?”
“翻身之时,拿起绣花枕头捂住他口鼻,让他窒息而死。”
魅然天成的眸子里满是蔑视,红唇冷冷一扯,“如果对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你们这法子或许有用。但如果对方的力气和武力值在你们之上,你们用此法,无疑于找死。”
“那该用什么方法?”周香香问道。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花痴躺下,将人偶放在她身上,手摸到人偶后背,似游走在人偶后背,实则探寻摸骨。
“咵——”一声,人偶中仿制的脊骨被抓断。
“这根骨头连接着人脑,如果断了,瞬间丧命,对方连发出尖叫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全程不见血。”
众女杀手瞠目结舌,心中唏嘘不已,这招实在厉害了。
“当然,如果你内力足够强,一掌拍在其天灵盖上,也是同样效果。”
“另外,女人的指甲,也是最锋利的刀,在速度足够快的时候,可瞬间封喉。”说着,花痴露出了她锋利如刀尖的红指甲。
目光扫过众女杀手的脸上,得意一笑。望见她们脸上惊异的表情,花痴十分享受,她享受这个传道受业解惑的过程。
在注意到最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的苏流年,笑意更浓了,“苏流年,你还用得着学媚术?你夫君知道你来这里么?”
“技多不压身嘛。”被抓包的苏流年尴尬一笑,她只是心中好奇古代女子如何勾引魅惑男人,所以偷偷藏在后面看热闹,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不怕你的暴躁夫君再像拎小鸡那般,将你拎回房?”
房里众人忍俊不禁,目光全聚焦在苏流年身上。
有了夜皓尘饭堂暴怒用内力碎了“苏流年”凳子的那件事在前,潜水比赛,苏流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夜皓尘单手拎着离开在后,新手山庄的所有人一致认为,夜皓尘是个暴躁夫君,苏流年是弱惨小媳妇,而且一定是倒贴的那种。
“你完全可以,不用来此学媚术,因为你已经学会最高级的媚术。”
苏流年瞪大双眼,我会媚术?你确定没搞错?我可是出名的理工直女。
红唇皓齿,微微轻启,“我阅人无数,在我看来,夜无尘是千年冰山类型,似乎不近女色,却唯独对你亲近。而你除了有几分姿色外,一无是处。可就是这样的你,居然能让夜无尘成为你夫君,你实在厉害。”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苏流年心底嘀咕。
亲近?
你哪只瞎了的眼睛看到他亲近我了?
我除了有几分姿色以外,一无是处?
我姿色满分好吧?用处多多去了!
等我干掉你心中最崇拜的大BOSS花沐措,我让你哭死。苏流年在心中咬牙切齿。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们之中,有哪些是经历过鱼水之欢?站我右手边。”花痴直接无视苏流年黑着的脸。
苏流年本就站在她右手边,而她身旁的女人,大多数走到了花痴的左手边。
“刚才我讲了如何在男人最松懈的时候,动手刺杀。而现在我要讲的,才是今日的重点,如何魅惑男人。”
“最高级的媚术,通常都是以猎物出现,勾起男人的征服欲,通常撩人而不自知。最低级的媚术,便是以美人皮囊吸引诱惑对方。”
“……”花痴继续滔滔不绝。
人群中的白荳荳对后面的内容没什么兴趣,便悄悄退出人群,离开了花痴的房间。
苏流年瞧着白荳荳悄悄溜走成功,心里估摸着自己听了许久的课,也是时候该溜了。万一夜冰山知道自己来了这里,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毕竟让他没面子。
谁知,就在成功退到人群之后,离门口只剩半步距离之时,她的计划落空。
“苏流年。”花痴叫住了她。
“嗯?”抬头。
“你有经验,来跟大家讲讲,你是如何拿下你的高冷夫君?细节尽量将清楚。”
尴尬而不失优雅的假笑,“其实,是他追的我。”面不红耳不赤。
我不要面子的吗?
反正夜冰山也不在,还不是随我怎么瞎掰。
众女杀手纷纷表示质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苏流年倒贴。
“他追你?你在讲笑话么?”周香香明显不信,声音尖锐,“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逼你夫君娶你?”
“手下败将,怎么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都变臭了。”苏流年怼道。
“你——”周香香如枣哽喉,涨红了脸。
她周香香比潜水从来没输过,却在前几日输给了苏流年!也不知道这个苏流年到底是什么变的,居然能在水下闭气两盏茶的功夫。
苏流年一脸嚣张,“你们爱信不信,这就是事实。”
“看吧,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高级媚术。”花痴颇为笃定道。
“苏流年凭借几分姿色,以猎物的方式出现,成功引起夜无尘的注意,随后频频出现在夜无尘面前,看似无意,实则故意接近,最后成功扑倒夜无尘。”
众女人中肯的点头,虽然苏流年学什么都是最慢的,但她的媚术确实厉害。
夜无尘配她,绰绰有余余余……
苏流年当时就很佩服花痴,这都能圆过去,比自己还能瞎掰。
“苏流年,聊聊你和夜无尘初次见面,你是如何引起他注意?”花痴再度发问。
“我和他初次见面……”细细回想,是在朝歌城酒楼里,他拿着剑放在我细嫩的脖子上,然后突然毒发倒地,后来因为自己的狗屁设定,强行亲了他。
嘶——
这就是噩梦的源头。
如果,我当时没有强行亲他,我在他眼里的形象,会不会好点?是不是还有机会上位女主?
可惜没有如果,时光也不能倒流,我也不能未卜先知。
“怎么?不会忘了吧?”花痴朱唇浅扬。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忘?”苏流年正在急速构思一个狗血的男女主初遇的故事。
至于真正的初见情景,怎么可能告诉她们。
第一百二十八章 色女真想当门主夫人?
白荳荳离开花痴的房间,却正巧碰见了铁青着脸的夜皓尘。
“夜公子,你可是在找苏姑娘?”
没等夜皓尘开口,白荳荳自发开口,“她此刻应该正在花痴的房里听课,学习媚术。虽是杀手,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身为女子,以色侍人,我白荳荳以之为耻。”
夜皓尘没理她,自顾自朝花痴的房间走去。
白荳荳话还没说完,便跟了上去,“刚才在花痴的小院里碰见苏姑娘,我拦着她,劝她不去听那些污言秽语。可她不听劝,反而还非要拉着我陪她去学习媚术。”
“还说——”欲言又止。
“说什么?”夜皓尘的情绪已经到达冰点。
白荳荳心中大喜,他终于肯跟自己说话了,“她说,她要学习媚术,等你杀过十级以后,她就可以接近门主。用今日学习的媚术,迷惑门主,成为门主夫人。”
门主夫人?
夜皓尘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想起色女曾说过她好奇花沐措的容貌,所以不要命地闯入百晓庄盗取装有花沐措秘密的盒子。
难道,色女真想当门主夫人?
色女果然是色女,小侯爷尸骨未寒,就想着如何勾引花沐措。原以为她现在有所改变,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色胆包天!
越想,夜皓尘心口越堵得慌,不自觉地加快脚下步伐。
白荳荳瞧着夜皓尘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就连自己都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寒气。心中窃喜,跟上去,坐等看好戏。
花痴房里。
“后来怎么了?”周香香急切问道。
“唉~后来,姥姥被拜月教的人杀害了,我和他逃离了仙灵岛。为了躲避拜月教的追杀,也是为了复仇,我们决定加入彼岸门。”苏流年佯装回忆起痛苦的事,蹙眉悲痛。
众女杀手满脸同情地望着苏流年,其中一女子伤感道:“没想到你的经历也如此坎坷。”
“如果可以,谁又愿意来过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呢?”苏流年叹气。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有些脆弱的女杀手眼角微红,晶莹剔透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句话无疑引起了强烈的共鸣。
“拜月教?怎么从未听说过?”花痴稍显清醒,问道。
“呃,他们行踪极为诡异,所以江湖上对拜月教的事,知之甚少。”苏流年不过是随便套用了电视剧里的剧情,没想到这群单纯的女杀手,居然信了。
“这么说,真是夜无尘先爱上的你?”周香香眼中对苏流年的敌意明显减少,更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当然——”苏流年不自觉地声调上涨。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突然出现。
系统: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注意!您的生命值本已经恢复到满血状态,此刻正在迅速下降。
苏流年:什么情况?!
系统:检测到危险正在靠近!
苏流年:什么危险?
系统:男主距离你仅有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五米。
祝你好运!
苏流年:你又玩我,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危险?
系统如同不在服务器。
难道危险来自男主?
“当然什么?”周香香好奇道。
“当然……我们说到哪儿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往死里夸
“说到谁先爱上谁。”花痴提醒道。
“当然是我先爱上他。”苏流年的目光不自觉扫过门口方向,果然看到两个人影。
于是别过脸,背对着门口,“我夫君容貌出尘脱俗,胜过仙子,且武功盖世,有一颗侠义肝胆之心。我对他一见倾心,也是人之常情。”
既然危机来自男主,那么把男主往死里夸,总没错。
苏流年这个突然转折,把女杀手们给整蒙了。
“可你刚刚不是说……”周香香就挺奇怪。
“对,我刚刚是说过,他对我很温柔,体贴至极,但他对我的好,远不止我今日说的这些。并非平日里,你们看到的那般冷淡,他只是外冷内热,其实心思极其细腻。”苏流年必须打断周香香的话,怕周香香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大家都知道,我刚开始练习平衡感,踩独木桩的时候,学得最慢,所有人都明里暗里骂我是笨蛋。但后来有一日,我便会了,进步神速,你们可知为何?”
“为何?”
“因为,我夫君晚上偷偷地教我,有他牵着我的手,我便真的不怕了。”
“此生,能遇见他,嫁给他,是我做了八百辈子的好事,才修来与他一世的缘分。”
如果系统提示没错,夜皓尘此刻一定听得见自己说话。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苏流年佯装深情,“既许一人偏爱,愿尽余生慷慨。”
众女杀手被这超高糖分的狗粮憨到了。
驻足在门外的夜皓尘心中微微悸动,冰冻三尺的寒眸似乎遇到春日的骄阳,正在缓缓融化,脸色也逐渐缓和,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一点点消失。
白荳荳站在夜皓尘身旁,眼睁睁的看着夜皓尘从冰川变成冬雪初融的小溪,袖中的手紧紧捏成拳头,心中气得咬牙。
她们不是在学习媚术么?怎么变成苏流年的表白会了?
苏流年一时间再想不到什么古风表白的诗词,于是佯装不经意间转身,望着门外伫立的夜皓尘,诧异中夹着羞涩,“夫君。”
望着蓦然转身的苏流年,满目星辰大海无比璀璨,看得夜皓尘有些出神。
“你怎么来了?”无辜的小眼神。
“走。”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冷冷丢下一个字,随后潇洒转身。
苏流年自然是乖乖跟着他,从众人视线中消失。
路过门口的时候,却注意到白荳荳的神情很不自然。
夜皓尘如此讨厌她,她怎么会跟夜皓尘在一起?苏流年心中疑惑。
房里。
他坐在茶几一旁,棱角分明的玉手自行端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面上冷静沉着,然而心里却莫名的慌乱。
“茶凉了,我去换一壶热的。”苏流年咧嘴笑嘻嘻靠近。
“不必。”夜皓尘将苏流年拦在一米之外,随后将凉茶一饮而尽,“今日为何去学媚术?”
“噢,我去不是为了学媚术,只是有些好奇,媚术是如何杀人。”苏流年满眼真诚。
“只是好奇?”
“当然。”
“你曾说过,你爱慕花沐措,对门主的爱慕之心,犹如那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苏流年蹙眉,“我说过这话?”脑海中无数个画面闪现,最终停顿在从背后捅了夜皓尘一刀那夜。
第一百三十章 刺杀城主
“我似乎是说过,不过那都是为了骗花无歇的假话,我怎么可能爱慕那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一切和男主作对的都是反派,必须及时撇清关系,以示忠诚。
但这和媚术有什么关系?他为何会突然这么问?
“苏流年,你嘴里,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就算我骗了世上所有人,唯独不会骗你。”苏流年头上的天雷滚滚。
沉默许久,寒彻的眸子轻轻抬起,凝望着苏流年,“且信你一次,你不要让我失望。”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恭喜一号体验客户成功化解危机,生命值恢复满血。
苏流年:刚才怎么回事?
系统:不知道,我只负责检测突发危险。
苏流年:我的生命值这么快就到满血了?好像也没做什么。
系统:你做了太多了……
苏流年:什么?
系统:咳,我也不是很清楚。估计是与男主朝夕相处,才会恢复满血。
~·~
新手山庄的学习时间结束,只要全员参与并完成刺杀任务,五个人就可以一起晋级。
苏流年这组抽签,抽中的是刺杀洛水城城主,是个穷凶恶极的地头蛇,欺压百姓,强抢民女,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组员,是由黑瘦子分配,有白荳荳、李兹、陶孜。
洛水城某酒楼,上等厢房里。
“这个洛水城城主,最近像是听见了什么风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城堡里的侍卫也突然多了两倍,进出人员盘查严格。”李兹认真分析道。
“而且,他身边突然多了个高手——两相厌,据说他在水国武力值排名前七。”陶孜严肃分析道。
“这可怎么办?”李兹担忧。
武力值排前七,要想绕过他,刺杀城主,对他们这种一级杀手来说,确实难度太大。
凭他们目前的实力,还不能跟两相厌正面刚。
“我来应付他。”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
“对呀,我们有尘哥。”李兹笑道。
苏流年坐在桌边,认真地听着他们商量刺杀大计,心中还蛮激动。以前只在电视剧或者小说中见过这种桥段,没想到自己现在要作为杀手,亲自参与杀坏蛋的过程,这种感觉好刺激。
“我们可易容,混进城堡。”陶孜提议。
“可就算混进城堡,也难以接近目标。刺杀计划一旦失败,我们想要全身而退,难上加难。”白荳荳分析道。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出城堡?”苏流年问道。
“中秋月圆之夜,他作为城主,必定会亲临驻水台为一城百姓祈福。”夜皓尘冷冷道。
“对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如果他亲临驻水台,必定乘船经过环绕驻水台的洛水河。届时,防卫松散,利于我们动手。”陶孜激动道。
“而且,刺杀之后,水路利于潜逃,这简直是天赐良机。”白荳荳分析。
“虽说这是洛水城往年的惯例,但按照城主胆小如鼠的性格,他说不定会取消中秋之夜的祈福。”李兹担忧。
“不会,如果他想继续坐稳洛水城城主之位,当夜必定会出现在驻水台之上。”夜皓尘笃定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刺杀之夜
“据我所知,这个规矩是水国国师大人亲自定下,以收拢人心。如有人违抗,陛下可直接废除其城主之位。”陶孜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位传说中的国师大人,无形中帮了我们大忙。”白荳荳粉若三月桃花的薄唇轻扬。
“别高兴太早,洛水城城主生性狡猾,我们还要提前确认一件事。”夜皓尘缓缓开口。
“什么事?”
“他当夜或许会让人假扮他,出现在驻水台。我们的人,必须提前接近他,并且确定真伪。如果是假的,当面拆穿,逼他出府。”
“还是尘哥思虑周全,简直有勇有谋。”李兹不忘拍马屁,心中暗喜,果然抱对了大腿。
“可谁有机会接近他?这个人必须是他身边的人。”陶孜问道。
“祈福之时,驻水台上会有三名女巫跳舞。”夜皓尘冷冷道。
“尘哥的意思是,让我们的人混入女巫?”李兹道。
夜皓尘摇头,“不,这三名女巫都是指定人选,她们都彼此熟悉,要想易容混入,很有可能被拆穿。”
“那尘哥的意思是,我们找三人假扮女巫?”李兹蹙眉疑惑,“可我们五人之中,只有俩个女性,上哪儿去找个女人?”
“她不参与刺杀任务。”夜皓尘眼神扫过苏流年身上。
“我为何不能参加?”苏流年不解。
“对,刺杀任务太危险,不能让大嫂参与。”免得被拖后腿。李兹连忙道。
“那就只有一个女子,怎么假扮三名女巫?”陶孜疑惑。
夜皓尘目光落在李兹和陶孜身上,“你们。”
“我们?”俩人异口同声,诧异万分,“我们怎么假扮女巫?”
“女巫身份高贵,受百姓敬仰,侍卫们不敢仔细盘查,你们男扮女装,也不会被发现。”
“可不是要跳舞吗,我们粗胳膊粗腿的,哪里会跳舞?”李兹担忧道。
“我可以提前教会你们,这几日,你们要做的,就是练舞。”白荳荳淡淡道。
“那我干嘛?”苏流年问道,她总不能就待在酒楼里吧。
“你就待在酒楼。”几人异口同声道。
“……”苏流年眨巴着她满目星辰的双眼,无辜地望着李兹等人,心里却道:我是如此安分的人么?
中秋节,洛水河边应该人很多吧,说不定会有人放花灯,出去逛逛总没关系吧?
中秋佳节夜,皎月碧空悬。
洛水河畔人山人海,才子佳人随处可见,山水养人,洛水城的女子似水柔情,走起路来,摇曳仙姿,与河中泛舟的船桨节奏无他。
不计其数的花灯飘浮在倒影着岸边华丽楼阁的水面之上,而洛水河延绵不绝,仿若九阙天宫之上的浩瀚银河流淌而来,五彩缤纷的花灯接连天际,繁星与花灯完美地融为一体,美不胜收,叹为观止。
李兹和陶孜俩人跟着白荳荳,学有所成,此刻正在洛水河中央的驻水台之上,挥袖歌舞。
戴着半白半黑的面具,墨色的长裙,更增添了神秘感。两高一矮,她们围绕着驻水台上的喷泉,喷泉喷出的水,形成一道屏障,宛若一颗透明的水球。
第一百三十二章 城主去哪儿了?
苏流年趁他们都走了之后,悄悄溜出酒楼,来到连接洛水河两岸的桥上,两只手里各拿着串糖葫芦,左一口右一口,恣意享受。
“今年女巫跳的舞,怎么跟往年的祈福舞,有些不一样?”旁边女子议论的声音传入苏流年耳际。
“对,我也觉得,更像是花船上,那风尘女子跳的艳舞。”另一个女子中肯分析道。
苏流年埋头继续啃了一个糖葫芦,酸酸甜甜,美味!欣赏着两岸美景,不亦乐乎。
自从刺杀夜皓尘之后,自己在游戏里的日子便再也没有如此舒心惬意过,难得可以暂时离开死神的魔掌,偷得浮生半日闲。
“啊——”某个尖锐的惨叫声,在繁华热闹的洛水河之上,如平地炸雷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寻声望去,来自驻水台之上。
“城主被刺杀了!”有人惊吼。
驻水台之上,最矮的女巫手中提着城主圆润的头颅,对着洛水河两岸的人喊道,“洛水城城主,贪生怕死之徒,让人顶替他来此祈福。不仅欺瞒全城百姓,更是欺君,罪无可赦!”
“今日,彼岸门便替天行道,对洛水城城主下诛杀令,三日之内,必取狗头。”
只见最矮的女巫亲自私下手中头颅脸上的人皮面具,百姓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哪里还有心思听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早就乱成一锅,逃离此处。
试想,连城主的头颅都被人轻易割下了,彼岸门的杀手有多可怕。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最近几日还是暂时不要出门为好。
“拿下刺客!”侍卫惊吼。
三名“女巫”便同侍卫们厮杀在一起,现场也越来越混乱。
城堡中,一抹黑影如鬼魅般穿梭其中,如无人之境,侍卫丝毫未曾察觉。
最后,黑影落在城堡之外,从黑幕中走出,皎洁的月光落在他墨色的长袍之上,虽只露出寒眸,但依然可见其英姿飒爽,不可一世。
而此刻,城堡中有个穿着城主衣服的胖子踉跄从房里跑出,脸色惨白,像是被吓得不轻,惊呼一声,“抓……抓刺客。”
“有刺客!”侍卫们乱作一团,在城堡中大肆搜索刺客。
白荳荳和陶孜全身而退,李兹手臂受伤,来到约定的地点碰面,夜皓尘魅影落下。
“尘哥,你的猜测果然没错,出现在驻水台祈福的人,果然是假扮的。”李兹捂着流血的手臂,吃力道。
“城堡里的人,也是假的。”夜皓尘冷冷道。
“城主去哪儿了?”陶孜疑惑道。
“城堡里没有两不厌。”夜皓尘道。
“城主果然太狡猾,只要我们知道两不厌在哪里,城主一定就在那。”白荳荳薄唇微启。
“今日城堡中有一贵客亲临,但城堡中,并未见到贵客。或许是今日,他假扮成贵客随从,掩人耳目混出城堡。”夜皓尘冷冷道。
“什么贵客?”白荳荳问道。
“来自帝都。”夜皓尘顿了顿,“今夜暂且先回酒楼,刺杀之事,从长计议。”
陶孜望着受伤的李兹,点头道:“好。”
第一百三十三章 灯下黑
洛水河两畔混乱不堪,人潮拥挤。
但洛水河中央,有一艘繁华无比的船上,在此混乱中有条不紊,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似乎周围发生之事,与它毫无干系。
船内,阁楼舞台之上,一群浓妆艳抹的舞姬,正歌舞升平,娉娉婷婷。
“七爷,下官敬您一杯。七爷智谋天下无双,任谁也想不到,下官会藏在里驻水台如此近的花船之上。”只见一个身材圆润且穿着华丽的胖子,举杯谄媚笑道。
一脸的肥肉似乎只要微微一笑,就能挤出油来。
他身旁站着一名抱着剑的剑客,黑袍木簪,冷峻而深幽的眼,看上去深不可测。
坐在正上方的锦衣男子,金冠髻发,英气逼人。剑眉星目,玉面娇颜,似杨柳般灵动的唇微微轻扬,似笑非笑,彰显着玩世不恭与放荡不羁。
白葱般的细指端起桌上的紫色琉璃杯,“城主,请。”
“今日若非七爷出手相救,恐怕下官早已死城堡里。”刚才城堡中有人来此禀报城堡之中的情况,那位易容成城主的替身被人撕下人皮面具,若是自己,肯定早就死在刺客剑下。
能无声出入守卫极严的城堡,想必武功不在两不厌之下,且被彼岸门盯上的人,不死都会脱层皮。
他们的刺杀,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这世上,唯有一人,能在彼岸门下达杀令之后,还安然无恙的活在世上,那个人就是水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
“还请七爷代为禀报陛下,下官无法亲自现身驻水台,实在为迫不得已,请陛下从轻发落,勿要重罚。”
“城主无需担心,本王定会为你向陛下禀明一切,你必不会受责罚。”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薄唇勾起一抹戏谑,眉眼微烨,琥珀般的眸子透着粼粼碎光。
“那下官在此,先谢过七爷大恩。”城主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杯美酒下肚,心中的惴惴不安似乎逐渐消散。
“只是……”嘴角的戏谑演变成邪魅,琥珀般的眸子里那粼粼碎光瞬间化为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刀,掩藏杀意。
城主明显感觉到七爷身上的气场有变,“只是什么?七爷不妨明言。”
“城堡之中,金银珠宝,美人佳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七爷一句话,下官愿双手奉上。”
官场上混迹多年的老滑头,自然知道没人会无缘无故出手帮助自己躲过生死难关,必有所求。
但他并不担心七爷狮子大开口,毕竟只要能保住性命和城主之位,将来这些身外之物,都会再从百姓身上搜刮回来。
“城主这些东西,本王看不上。”嘴角的笑意更浓,但眼中的锋芒未减。
城主谄媚笑道:“这是自然,七爷从来不缺这些东西。若七爷需要下官做任何事,下官一定在所不辞。”不要钱财和女人,那必定是要权利。
七爷莫非想要问鼎皇位,所以才出手拉拢自己?
“本王确实有一件事,要找城主问清楚。”七爷漫不经心抬眸,白葱般的手指轻轻点在桌上,发出微弱的“哒哒”声。
“七爷但说无妨,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就怕噩梦不敢找上我
“半年前,你是否在街上强抢过一位容貌出众的少女,她姓楚。”
城主蹙眉回想,自己在街上抢过的女人实在太多了,他实在想不起是哪一位,“七爷和她有关系?”
“她后来从你的城堡逃了出去。”七爷缓缓提醒道。
城主这才恍然大悟,是有这么个女人,她当时独自走在大街上,被自己抢回城堡之中,但后来却逃了。
她是唯一位手无寸铁,却顺利逃出城堡的女人,他当然记得。
但七爷问此事,是为何?
“城主,别来无恙。”思虑间,从屏风之后,走出一位容貌冷清的女人,她身姿窈窕,步履摇曳,轻盈的纱裙摆上绣精美丁香含苞待放,似隐隐能闻见淡淡幽香。
城主凝望着她半刻,初看有些眼熟,最后终于跟记忆中的那个女人重叠,“是你?”
此人,正是当初从城堡中逃出的女人,而且,还被自己看光过身子。
她竟然跟七爷认识,莫非她是七爷的女人!
如此想到,他如坐针毯,两腿发软,跪在地上,冷汗直流,“七,七爷,下官当初并不知道她是您的人。若是知道,下官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她分毫。”
“下官错了!下官给楚姑娘道歉,是下官有眼无珠,不知您是七爷的人,冒犯了您。”连忙磕头。
“你确实有眼无珠。”淡雅的薄唇,轻轻吐出几个字。
“下官知错,求七爷和楚姑娘饶恕。日后,七爷若是能用得上下官的地方,下官必定竭尽所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若七爷知道自己看过她的身子,恐怕自己的眼睛怕是要废了。
“不用日后,今夜就用得上你,不知城主可是随口说说而已?”眉眼微扬,邪魅一笑,笑里藏刀。
“请,请七爷但说无妨。”城主抬袖抹额,满脸油汗。
“本王要你今夜自剜双目,以作赔罪。”漫不经心的语气,将玩世不恭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城主全身肥肉抽搐,汗如雨下。
“只求七爷和楚姑娘开恩,饶恕下官的愚昧之举。”
“本王看起来,很好说话?”居高临下,不怒自威。
“是否只要下官剜去双目,七爷就会放过下官?”
“本王一言九鼎。”
有随从递上匕首,城主抖擞着手,拿起匕首,露出雪亮的刀锋。
握在手中迟疑片刻,突然朝门口方向冲去。
“看来,城主不止想留下眼珠子。”七爷薄唇微启,英气逼人的脸上,依旧彰显着他的放荡不羁。
舞姬挥袖,白纱缠绕城主肥胖的身子,将其往回一拉,重重扔在地上。
而他身边的两不厌,正和刚才递匕首的随从厮杀在一起,剑锋触碰之处,皆是火花。
七爷坐在上方,欣赏着一切,他身边的舞姬上前为他的空杯斟满酒,淡然从容。
“楚小姐,其实大可不必亲自来一趟。”
“不亲自看见他死,我心不安。”淡雅的薄唇,缓缓吐出几个字。
“咚——”两不厌的头颅被割下,重重落在地上,滚了几个圈。
“瞧瞧,这多血腥暴力,楚小姐不怕夜里做噩梦么?”
淡雅的薄唇微微一扯,冷笑道:“就怕噩梦不敢找上我。”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人潮拥挤
“啊——”城主一声嘶声惨叫,他的双眼被舞姬用簪子挖出,沾满鲜血的眼珠不偏不倚,落进城主之前装酒的琉璃杯中。
他捂住流血不止的双眼,圆润的身体痛得在地上打滚,但他知道惩罚并未结束。
“七爷,我错了,我错了,求七爷饶我一命……”
“晚了。”
“既然七爷想要我性命,为何今日要出手相救?”城主不解。
“你很幸运,因为,我要亲手了结你。”淡雅的薄唇冷冷一扯,冷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
“你要亲自动手?”七爷感到有些意外。
“他本就是恶贯满盈之人,人人得而诛之,不亲手杀他,我难消心头之恨。”
“不后悔?”
冷清的眸子变得凌冽,“又不是第一次杀反派,说不定亲手杀了作恶多端的反派,还能解锁新技能。”
七爷眼神示意,随从双手呈上锋利无比的匕首。
虽然在场的人都听不懂她口中说的“反派”和“解锁新技能”是什么东西,但主子的事情,他们不敢多问,更不敢多想。
女人手中握着匕首,这是她第一次拿刀杀人,虽然面色强装镇定,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一步一步,缓缓走近圆润的城主。
另一边。
因刚才混乱,让百姓慌忙逃离洛水河。而连接洛水河两岸唯一的桥上,两岸的百姓拼命疯狂挤上桥,谁也不让谁。
而本在桥上的苏流年,跟着来往的人潮,不受控制的在桥中间徘徊,最后被挤压成饼,贴在桥栏杆之上,寸步难行。
越来越多的人挤上桥,他们朝着自己想要去的对面,使劲的挤,就如同为了不错过回家的地铁,拼命把前面的人往车上挤。
趴在栏杆上的苏流年抓紧手中的糖葫芦,刚吞下的糖葫芦,似乎都要被挤吐出来。她大口呼吸,怕自己因此窒息而亡。
虽然生命值恢复,但自己毕竟只是女配,她可不想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挤死的女配。
“咵——”
“咵咵——”
脚下传来刺耳的声音,然而身后拥挤的人们,根本没察觉。
猛然低头,她趴着的栏杆似乎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力量,裂开了口。
“不要再挤了!栏杆要断了!”苏流年竭力嘶吼,但却无人肯听。
她身旁一位抱着小孩的女人也被困在桥上,感受到栏杆的愤怒,“裂了!真的裂了!”惊慌的表情,几乎没来得及思考,她紧紧抱住自己怀中的孩子。
再这样下去,栏杆一断裂,那抱着小孩的妇人定会被挤下桥。
苏流年望了望桥的高度,自己会水,跳下去应该没事。咬牙,将抱着小孩的妇人拼命往里面推,然而栏杆的承受力达到峰值。
“咵嚓——”栏杆终于完全脱离桥梁,苏流年重力失衡,跌落桥下。
背对着河面的苏流年,本以为会落入水中,谁知竟撞到硬物,砸破它,继而朝下落。
花船里。
“不要……楚姑娘……求求你不要杀我……”城主缓缓后移,拼命哀求。
“我以后再也不会欺男霸女,搜刮百姓,一定做个爱民如子的好城主。”
第一百三十六章 捡人头
“那些被你强抢的花季一般少女,也曾这般苦苦哀求你,你可曾放过她们?”女人捏了捏手中的匕首,柔美而冷清的眸子变得凌冽。
“我,我一定改过自新。求,求楚姑娘给个机会。”
“去死吧!”女人终于下定决心,准备一刀插在他的心脏。
“咵——”楼阁顶上突然被某个东西砸破,那团东西掉下来,正巧落在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
“噗嗤——”一声,刀插入他的心脏。城主瞪大双眼,嘴角流血,吃力道:“真是,天要亡我……”
手落地,嗝屁了。
女人抽出苏流年背下捂着匕首的手,看清这个从天而降的女人后,惊异道:“是你!”
背砸破屋顶的苏流年,头嗑在木头上,全身骨头几乎快散架,重重砸在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之后,只觉得头昏眼花,眼前事物忽明忽暗。
而后背处,有一个特别硬的东西,膈应在她的心脏位置,难受极了。
努力睁眼,只见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惊呼一声,“是你!”听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头晕得难受,来不及细想,便晕了过去。
七爷眉梢微挑,“你认识她?”
女人淡雅的薄唇冷冷一勾,“苏流年。她就是我那令人讨厌的表姐,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如果不是她,生日宴上,我不会在我男神面前出尽洋相。”想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杀了她?”七爷淡淡问道。
“杀了她?岂不是太便宜了她?我要狠狠地虐她一番,虐到大结局。”
“怎么虐?”
“我要她拥有荣华富贵,再一朝失去;我要她拥有亲情友情爱情,再遭受所有人的背叛;我要她爱而不得,还被她最爱的人,亲手杀死。”
“够狠,这样比起来,死亡对她来说,简直是解脱。”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女人不能轻易招惹。
淡雅的薄唇邪魅一笑,“她为何会突然从天而降?”
随从恭敬附耳在七爷耳边说了句什么,七爷细若杨柳之姿的唇微启,“桥上栏杆断裂,她从桥上坠落,正巧砸在船顶。”
“可真是落得巧,不偏不倚,帮我杀了城主。可为何,我没有得到幸运值奖励,也没有新技能解锁?”女人疑惑道。
“这,你需要问你的系统。”
瞅了瞅城主身上昏迷的苏流年,“她就交给你处置,我必须立刻回帝都谋划一切。”
酒楼中。
“大嫂失踪了?她会去哪儿了?”李兹问道。
“整个酒楼都找遍了,也不见她踪影。”白荳荳淡淡道。
陶孜从门口回来,“刚刚听见小二说,他碰见过大嫂,说是今夜出去逛逛。”
“还有,城主的尸体刚被人从洛水河中打捞起来。”
“城主死了?!”李兹惊异道,再联想到大嫂失踪,“不会是大嫂一个人悄悄干的吧?”
“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大嫂居然做到了!”
“李兹,你是手臂受伤,脑子没受伤吧?城主身边可是有两不厌保护,苏姑娘如何能近身?”白荳荳立马怼道。
眉眼微挑,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据说这个城主经常当街强抢民女,说不定今夜正巧瞧上了苏姑娘,将她抢走。否则这个点儿了,她也该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总觉得亏欠了你什么
夜皓尘的脸越来越沉,“去看看。”
洛水河边,城主的尸体正摆在河岸边的台阶之上,仵作正在查看尸体。
“匕首正巧刺中心脉而亡。”仵作低声对身边记录的人道。
“啧啧,连眼珠子都给挖了,太残忍了!”围观的百姓唏嘘道。
“他活该!这个恶霸早就该死了!”更有人激奋道。
远处阁楼之上,夜皓尘望着城主的尸体,却发现城主的衣服上粘有红色糖浆。
仵作将红色糖浆夹起,放在鼻下浅闻,“此乃糖葫芦留下的印记。”
“糖葫芦……我的糖葫芦……”昏迷中的苏流年正喃喃自语,嘴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坐在软塌旁的七爷因没听仔细,俯身将耳朵凑在她的嘴边听,听清她口中说的话,嘴角轻扬。
原来是个吃货。
“别杀我!夜皓尘,千万别杀我!”苏流年忽然伸手抱住七爷的头,“我只是个倒霉的女配,我只想苟活到大结局,求你别杀我!”
梦里,苏流年此刻,正抱着夜皓尘的大腿。
她这一举动,将七爷吓了一跳,在听见“夜皓尘”三个字的时候,眉头显然一蹙。
挣脱了苏流年的手臂,凝望着昏迷中的苏流年,饱满的玉额,蝶翼般灵动的睫毛微卷,欲飞待飞。鼻梁小挺,樱桃般水润的唇,娇艳欲滴。吹弹可破的肌肤,白玉无瑕,两边脸颊微微嘟起的婴儿肥略显可爱,清风霁月的玉颈,柔美高雅。
倾城倾国之色,若换在现实世界,那必定是清纯校花一枚。
“苏流年,你竟这么怕夜皓尘?放心,你不会那么轻易死去,你还有大用处。”嘴角勾起三分戏谑,琥珀般的眸子注视着她,“比起虐你,我更想虐他。”
“好奇怪,虽是第一次见你,但我总觉得亏欠了你什么。”他白葱般的细指,撩起苏流年耳边的发丝,为她扣在耳后,低声自言自语。
艳阳高照,城中街上人来人往,百姓们脸上尽是喜色,有些更甚,在城中放鞭炮,庆祝城主终于死了。
而有几人,面色慌张,与百姓的喜乐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们拿着苏流年的画像,满大街找人。
夜皓尘满脸担忧,色女已经失踪了整整一夜,毫无音讯。
莫非?她趁此机会逃跑了?
是不是我平日里对她太过苛刻?她才会选择逃跑?
其实心底更希望她只是逃跑,而不是遇到不测。夜皓尘被自己此刻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可是能接近花沐措的关键人物,把她弄丢,就不可能完成小侯爷的遗愿。
“你昨夜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白荳荳拿着画像,拦住一个抱着小孩子的妇人。
那妇人仔细端倪画中女子,惊讶道:“这,这不是昨夜救了我和小宝的恩人么?!”
“你见过她?”
夜皓尘闻言,连忙跑过来,着急问道:“你昨夜在哪里见过她?”
“昨夜假城主在祈福时,被隔断头颅,百姓恐慌,将我们困在比雁桥上。后来栏杆断裂,她掉下去之前推了我一把,将我和小宝推入人群之中,才不至于掉进河里。”
“她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他急了
“她,她落进了桥下恰巧经过的一艘花船里,想来应该无性命之忧。”
“花船?可认得是谁的花船?”
“妇人不懂这个,只知道,那花船当时就被砸出了一个窟窿,应该很好打听。”
比雁桥上,夜皓尘抚摸着新修好的栏杆,她就是从这里掉下去。
“掉入花船,整整一夜,恐怕……”白荳荳站在夜皓尘身旁,假意担忧道。
“恐怕什么?”夜皓尘冷唇微启。
“恐怕,早已失身了。”白荳荳面上惋惜,心里却是欣喜若狂,如果苏流年被人糟蹋了,他一定会彻底嫌弃苏流年,那么自己便更有机会拿下他。
夫妻之间有嫌隙之时,正逢温柔体贴的自己守候在他身边,趁虚而入,指日可待。
夜皓尘脸色铁青,掌下握着的栏杆,“咵咵”作响。
“找到了,找到昨夜被大嫂砸中的那艘花船了!”陶孜跑来。
夜皓尘等人赶到那艘花船停靠的地方之时,那艘花船已经燃起熊熊烈火,火势滔天。
一向淡定从容的夜皓尘,急了,作势要往火里冲,却被人拦住,“这位痴情公子,为了船上的烟花女子,竟连命都不要了?”
“别拦我。”冷入骨髓的三个字。
陶孜也冲上去,激动抓紧刚才船上逃下来的人,“船上还有没有人?!”如果苏流年死了,他们几个都要跟着陪葬啊。
“没,没人了。”那人被抓着双肩,吓得语无伦次。
“你们可曾见过画上女子?”白荳荳将苏流年的画像给他看。
“见,见过。”
“她在哪儿?”
“昨夜,被一个自称七爷的人,抱着离开了花船。”
“抱着离开?”白荳荳小心翼翼瞄了一眼夜皓尘的神情,他的脸更青了。
“可知这七爷是什么来头?”陶孜紧张问道。
“不清楚,不像是本地人。”
一位穿着绿色罗裙的女子,手里提着一篮子的鲜花,走上前,“这位公子,买一朵花送给心仪的姑娘吧。”
女子将一朵含苞待放的蔷薇花递给夜皓尘,“公子,就买一朵吧。”
夜皓尘接过鲜花,女子手中递来一张纸条,“三文钱。”
女子接过钱之后,便转身离开,夜皓尘展开手中的纸条,眼睑微微一颤。
白荳荳在一旁静静观察,却默不作声。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买花?
苏流年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绫罗绸缎绣花枕,精美刺绣遮羞帘。
想翻身坐起来,却发现腰酸背痛,“哎呦喂~”
“醒了?”自带三分慵懒的语气。
闻声抬眸,一位穿着浅蓝色锦衣刺绣的公子倚靠在窗边,金冠髻发,贵气逼人。窗边似乎风很大,将他的衣角吹起,迎风而扬,英姿华发。
“你是?”
“你可以叫我七爷。”
“我怎么会在这儿?”苏流年依稀记得自己掉进了一艘船里,猛然抬头,屋顶并没有自己砸出来的大窟窿。
“姑娘不记得了?你昨夜从天而降,恰巧砸死了城主大人。”戏谑一笑,说不尽的邪魅与放荡不羁。
“我,我砸死了城主大人?!”苏流年满目星辰化为铜铃,自己昨夜落地之时,确实是感觉身下软绵绵的,不会真掉在胖子城主的身上了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保命要紧
“嗯,今日城中百姓对你歌功颂德,感恩戴德,幸好你砸死了城主大人。”
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了,换成一身淡蓝色纱裙。下意识抓紧领口,“我的衣服?!”
“你砸死了城主,背上全是他的血迹。衣服是船上姑娘给你换下,早已烧掉。”
虽然不信,但他说得有模有样,“不会有人追究我责任吧?”
“没人知道是你杀死城主。昨夜,我已经帮你将城主的尸体扔进了洛水河,现场也处理干净,谁也查不到你身上。”
他翻身下来,走到苏流年面前,戏谑一笑,“小美人儿,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我?”
苏流年心底冷哼一声,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我可不是单纯的小白兔。
“可城主为何会在你的花船上?”他不是应该躲在城堡之中么?而且,他身边还有水国排名前七的高手两不厌,我怎么可能会砸中他?
高手不一般都是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在我落下来之前一定会洞察一切,避免被我砸中。否则,那恶霸城主不知道该死多少次了?
“关键是,城主为何会和你待在一起?”还有,昨夜恍惚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女子身影,她是谁?
“七爷,他们来了。”门外,有随从禀报。
“小美人,走吧,有人来接你了。”
大厅。
“大嫂,你果然在这里!”陶孜见到苏流年,喜出望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大嫂?”七爷疑惑地瞟向苏流年,“你已经嫁人了?”
苏流年正想开口回答,却见铁青着脸的夜皓尘走进来,一身素色墨青色长袍,坠感极好,随着他的步伐灵动飞舞,出尘不染,卓尔不凡。
七爷嘴角依旧挂着三分戏谑,琥珀般的眸子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色。
夜皓尘寒彻的目光先扫过苏流年身上,没缺胳膊少腿,还能站起来,说明没受重伤。不过,怎么衣服都换了?
眉头深蹙。
再看旁边一脸邪笑的七爷,他自然认识,水国只顾玩乐的七王爷,帝都有名的花花公子,风月场合的常客,生性放荡不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苏姑娘,你衣服怎么都换了?”白荳荳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新大陆般,单纯的惊讶道。
“弄脏了,所以换了。”苏流年淡淡答道。
“你身体,还好吧?”白荳荳颇有深意的一问。
“都还好,就是有点腰酸背痛。”苏流年漫不经心地答道。
“腰酸?背痛?”白荳荳拂袖掩饰,轻咳一声。
李兹和陶孜感受到了来自夜皓尘身上的凌冽寒气,不由得后退两步。
“昨夜为何出去?”夜皓尘冷冷问道。
“我,洛水河两岸的夜景美不胜收,我不想错过。”苏流年咧嘴笑道。
她自然看出,夜冰山此刻正强忍着心底的怒火,“下次不敢了。”
“恰逢佳节,出来逛逛街而已,你夫君也太小气了,竟然不许。”七爷邪魅一笑,“不如跟了爷,你想什么时候逛洛水城,爷都陪你。”
“我夫君对我可好了,他是担心我迷路,找不到回去的路。”保命要紧。
“多谢公子收留一夜,我该走了。”俯首告辞。
第一百四十章 处子之香
“他就是你夫君?”七爷颇有深意地望着夜皓尘,问苏流年。
“嗯。”微微点头,短暂的名义上夫君。
有意思,苏流年竟然和男主是名义上的夫君。七爷心底暗道,某个邪恶的想法油然而生。
“小美人,你骗我的吧?”七爷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为了拒绝我的追求,谎称自己有夫君。”
追求?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苏流年就挺懵。
“我确实有夫君,他就是我夫君。”苏流年站在夜皓尘身侧,“不信你问他们,他们都知道。”
琥珀般的眸子似乎要将苏流年看穿,“小美人儿,你撒谎。我在你身上闻到处子之香,若你嫁人,为何还是处子之身?你和他根本没有夫妻之实。”
苏流年的老脸唰地一下红了,红透耳根,这都能闻出来?!
白荳荳和李兹等人,满眼诧异地望着苏流年和夜皓尘。
“你,你搞错了。”苏流年舌头有些打结。你TM是属狗的么?!
“爷我有多年丰富的经验,绝不会闻错。如果他不是你的夫君,你可否给我一个机会?”
含情脉脉凝望着苏流年,“你从天而降,砸进我的花船,也砸进了我的心里,这难道不是传说中的天赐良缘么?”
“当然不是,我已为人妇,还请七爷慎言。”七爷,我劝你善良,你对面站着的,是男主。得罪他,你会死得很惨!
“夫人,我们走。”夜皓尘拉着苏流年的手,冷着脸转身离开。
望着夜皓尘和苏流年离开的背影,七爷琥珀般的眸子里捋过一丝狡黠,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夜皓尘,你竟如此在意苏流年。这种在意,是不经意间流露,装不出来。
苏流年,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回新手山庄复命的路上,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城主是真的死了?”苏流年问道。
“死了,被人用匕首刺中心脉而死。”陶孜回答。
“还好,不是被我砸死。”苏流年松了一口气,那七爷果然是骗我的。
“砸死?仵作验尸,说杀城主的人力大无比,差点将整个匕首连把,插进城主的心脏。”
陶孜蹙眉分析道,“不过,也有可能是被什么重物从天而降,恰巧砸在匕首上,才导致匕首插入心脏如此之深。”
苏流年细细回想,昨夜落地之时,心脏位置确实有些膈应,难道是一把匕首在我身下?而那软绵绵的东西,正巧是肥胖的城主?
“说来也奇怪,堂堂城主的衣服上,竟然粘有糖葫芦的糖浆,听闻他极度讨厌糖葫芦,离他百米之内,不能出现糖葫芦。”
“糖,糖葫芦?”苏流年心底猛然一颤,昨夜掉下桥的时候,自己手里不正是拿着一串糖葫芦么?!
“嗯,我猜测,杀他的人,应该爱吃糖葫芦。”陶孜认真分析道,“不过,要多谢那位爱吃糖葫芦的高手,替我们解决了城主。”
“大嫂,昨夜你失踪,又听闻城主的死讯,我还以为是你孤身涉险,完成刺杀任务。”李兹笑道,冰冻三尺的气氛,终于稍微缓和。
“怎么可能是苏姑娘?苏姑娘的实力大家都知道,两不厌的武功完全可以秒杀苏姑娘。”白荳荳面上淡定道,心底却蔑然一笑。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苏流年无比淡然。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处子之香是什么味道?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恭喜一号体验客户,幸运值猛涨,奖励新技能——预知能力。
苏流年:怎么就突然猛涨了?
系统:检测到,你杀了一个恶贯满盈的大坏蛋,奖励丰厚的幸运值。
苏流年:所以,城主真是我误打误撞,杀的?
系统:呃,不清楚。
苏流年:预知能力是什么技能?一次性?还是永久的?
系统:一次性的呢。字面意思,可以预知未来即将发生的某一件事。
系统(打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夜开始,我就有点困。最近没什么特别的事,千万别叫我。
苏流年:你又不是人?也会困?搞笑呢?
系统:电脑还有死机的时候,系统也要休息哒。就这样吧,我睡了。
苏流年:你又玩我,先别睡。先用新技能,看我到底有没有成功活到大结局?
系统:……
苏流年:你又玩我?
系统:……
苏流年:说睡就睡,就没一次靠谱过。
新手山庄,夜皓尘和苏流年的房里。
被抓着手腕,后背贴在墙上的苏流年叫痛道:“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痛!痛!”
夜皓尘手中的力度加大几分,冷彻的寒眸,居高临下盯着苏流年,丰润的唇微启,“我是不是该给你下一种蛊毒,只要你不听话,就立刻毒发?”
下毒?!
忍痛咧嘴笑道:“其实,大可不必。没有下次了,真的!”
星眉微挑,“你嘴里的话,能信?”
“能信,当然能。”苏流年信誓旦旦。
“如果,让我发现你偷偷跑了,天涯海角,我一定将你抓回来。”
“不跑,任务完成之前,我绝不会跑。放心。”任务完成之后,看情况吧。
零星点点,未见弦月。
窄小的床上,苏流年抱着枕头早早入睡。通过二级测验的杀手们,等待通知,离开新手山庄,去往下一个地方,开始新一轮考核。
可刚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浮现昨夜那个模糊而熟悉的女子身影。现在终于静下心来细细回想,那熟悉的声音,好像是表妹。
可如果昨夜看见的那个人真的是她,那拿着匕首打算杀城主的人,也是她。
她为何要杀城主?
还有,她怎么会认出我?她只是游戏中的一个人物,按理说不应该会认识我。
难道说,她和原主本来就认识?
如果下次见到七爷,一定要搞清楚,表妹在游戏里到底成了个什么角色。
我进入游戏前,虐她这个女配的设定,是否有改变?
躺在外侧的夜皓尘浓密的睫毛忽然散开,缓缓侧过脸。今夜的色女似乎格外安分,依然紧紧抱着她的枕头,未动分毫,且呼吸平缓。
这么久了,想必应该已经睡熟了。
七王爷说她身上有处子之香,可自己明明只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腊梅香,难道说是自己的嗅觉退步了?不应该。
处子之香,到底是什么味道?
鬼使神差的,他侧过身,伸长玉颈,缓缓靠近“熟睡”中的苏流年。
再仔细聆听她均匀的呼吸节奏,睡得跟死猪一般的她,应该不会突然惊醒。
小心翼翼俯下身子,凑近她的肩膀,深深地吸了两口气。
第一百四十二章 做“贼”心虚
而正在闭目思考事情的苏流年忽然听见夜皓尘翻身的声音,真是奇了怪了,一向睡在原处不动的夜冰山居然动了。
然而,还有更意外的事,苏流年忽然感觉到他鼻尖呼出的热气,扑在自己耳根。推断,此刻他的鼻子估计离自己的脖子仅分毫的距离。
心猛然一紧,他要干什么?!
不是说过,我是小侯爷的人,他不会动我分毫么?!
男主应该不会这么猥琐吧?半夜,趁自己熟睡,然后……
不不!这绝不是男主能干的事儿。难道他有梦游症?睡着之后,梦游找成熟的西瓜?她可不想成为被男主在梦游里一刀切掉脑袋的女配。
如此一想,苏流年吓得猛然睁开眼。
然而,她看见那双平日冷彻的寒眸,此刻满是震惊。四目相对,鼻尖几乎触碰,彼此俩人几乎同一时间忘记呼吸
夜冰山居然没梦游!
她竟没睡着!
苏流年不知道她脑子里当时是怎么想的,竟忽然闭上眼。反应了片刻,为了化解尴尬,她假装说梦话,蠕动舌头,“好吃,真好吃……”
心如小鹿乱撞的夜皓尘定了定心神,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重新躺回枕上。然而自己那小鹿乱撞般的心跳声,他再也不能忽视。
为何自己的心跳会不受控制地骤然加快?
她没睡着,自己心跳忽然加速,是因为做“贼”心虚,被撞破导致?
只是他自己都未曾发觉,此刻,他的耳根红透,玉颈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如夕阳落下之时,在天边留下的余色。
苏流年闭上眼睛,心里思虑着,夜冰山没有梦游,那他刚才到底是想干什么?我要不要现在睁开眼和他当面对质?可这样会不会过于尴尬?
窗外虫鸣声越来越浓,鸣声越大,求爱就越热烈。
同一张床上的俩人,几乎一夜未眠,紧闭双眸,各有心事。
饭堂里,李兹为俩人端来刚打来的早饭。
夜皓尘埋头喝粥,不敢看苏流年那装满星辰大海的眸子。
苏流年低头啃了一口馒头,沉默不语,气氛过于微妙。
李兹和陶孜两个憨憨坐在旁边,吃的津津有味,一边闲聊着。
“昨晚你睡得怎么样?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好觉了。”陶孜感叹道。
“睡得还行。”李兹嘴角掩饰不住的偷笑,有美人在侧,自然睡得香。
“大嫂,你们昨夜睡得可好?”李兹挑眉笑问。
“咳咳~”苏流年想起昨夜的事,一紧张,被口水呛红了脸。
“没事儿吧,大嫂?”
“没,没事。”往嘴里塞了一口馒头,偷偷瞄了夜皓尘一眼,他正在埋头喝粥,看不到表情。
“跟我们同一天进新手山庄的人,又少了一半。”陶孜环顾四周一圈,感叹道。
“据说,下次考核,是在某个孤岛上,能从孤岛回来的人,全部晋升成五级杀手,和黑白无常平级。”李兹消息向来灵通。
“直接跳三级?”陶孜惊异道。
“这个孤岛,被彼岸门的人称为炼狱之门。”白荳荳端着一碗清粥,坐在李兹身旁。
第一百四十三章 炼狱之门
“明明是一座岛,为何会称之为门?”陶孜不解。
“因为,能从这座岛回来的,都是走过鬼门关,从地狱回来的人。他们完成了从人变成恶魔的过程,从此以后,就是彼岸门中上等杀手。”李兹低沉的语气,淡淡解释。
“那这么说,这次去孤岛的人,都凶多吉少。”陶孜蹙眉问道。
“你怕了?怕了可以不去,以后只接二级刺杀任务,赚些小钱足以。”李兹陶侃道。
“你就不怕?”陶孜反问。
“我当然不怕,我跟着尘哥混,一定能从孤岛回来。”李兹眼神扫过夜皓尘身上,笑道。
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抱到尘哥的大腿,一定得抱紧了。
“据说这次去孤岛,也是五人组队,不如我们继续组队吧。我从小在深山老林长大,野外生存技巧略懂一些,至少不会让你们饿着、冻着。”陶孜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我方向感极强,在孤岛上绝不会迷路,我可以负责带路。”李兹颇为自豪道。
“那我可以为你们唱曲儿,舒缓情绪。”白荳荳薄唇冷冷一勾,望着呛红了脸的苏流年,“苏姑娘,你会什么?”
“我——”苏流年顿时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一技之长,可以在孤岛上帮助大家。会蛇语,算不算?
“荳荳,怎么这么不懂事?大嫂不需要会什么,因为她是大嫂。”圆滑的李兹一句话为苏流年解围。
“对,大嫂只需要告诉我们,哪里做得不合尘哥和您的心意,我们立刻改,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做。”陶孜屁颠屁颠附和道,就怕尘哥不高兴了,不带他们。
白荳荳面色依旧温柔可人,心底却万分嫉妒苏流年,明明她什么都不如自己,可偏偏夜无尘眼里就只有她。
活了这么多年,每次只要自己出手,没有不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的男人,自己只要勾勾手指,大把的男人贴上来。偏偏自己怎么讨好夜无尘,他丝毫不为所动。
“呵呵……”苏流年挤出礼貌性假笑,“这怎么好意思呢?”
“能为尘哥和大嫂办事,那是小弟的荣幸。”陶孜和李兹异口同声道。
苏流年眉梢微挑,还挺上道!
“副门主来了,让所有人立刻去训练场集合。”有人在门口吼了一声。
饭堂里的杀手们纷纷站起来,朝饭堂外走去。
“副门主?谁是副门主?”陶孜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咱们彼岸门只有一位副门主,江湖上有名的笛音摄魂高手——花无歇。他可是门主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李兹解释道。
“他突然来新手山庄干什么?”白荳荳急切问道。
李兹俯身悄声道:“据说他和花无颜是死对头,而我们是花无颜招进来的新杀手,估计是来挑刺儿的。”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今日出风头,那就等于找死。”李兹郑重道。
夜皓尘和苏流年对视一眼,匆匆回房。
俩人再出房门之时,已经换上了这次还没回新手山庄的其他杀手的脸。赶到训练场之时,训练场已经站满了人,他们躲在最后面,十分低调。
第一百四十四章 花无歇忽现新手山庄
白荳荳在人群中疯狂找夜皓尘和苏流年的身影,始终不见俩人踪迹。
“白无常,你们这一批杀手,弱得不堪一击啊。”花无歇坐在最上方的石椅上,翘起二郎腿,依旧将手中的玉笛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在手心。
“回副门主,这一批还是有几根好苗子。”
“好苗子?人呢?”
白胖子站在他身侧,恭敬俯首,“他还没来。”
冷哼一声,蔑然道:“他不会是吓得不敢来了吧?”
“回副门主,他的武功不弱,或许可以闯十级。”
“闯十级?听闻有人入门第一日,便扬言闯十级。”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这么大放厥词?”空灵的声音加上漫不经心的语气,显得无比嚣张。
“属下这就派人去找。”黑瘦子手一挥,一群杀手退下台阶,离开训练场。
一盏茶功夫过后,杀手回来复命,“禀副门主,并未找到夜无尘。”
“原来是个缩头乌龟。”花无歇讥讽道。
人群中,白荳荳和李兹等人将头埋得更深。
“尘哥英明,要是今日被找到,说不定直接被副门主废了。”李兹悄声道。
“希望尘哥千万不要被找到。”陶孜也在一旁祈祷。
花无歇冷幽的狐狸眼一亮,目光定在训练场边昭告墙上挂着的一副画,画上翩翩公子,卓尔不凡,画的上方写着“寻人”两字。
“将那副画取过来。”
“是。”白胖子走上前,亲自将那副画取下,双手呈给花无歇。
花无歇凝望了画上之人许久,星眉微蹙,“这是谁画的?”
周香香缓缓走出人群,俯首低声禀报:“是我。”
“你为何寻他?”
“我……”周香香的脸顿时红得如熟透的西红柿,“我心悦他。”
人群之中的苏流年悄悄扬起了唇角,没想到自己当初易容一日,竟然俘获了周香香的芳心。不过幸而今日没有女扮男装,否则想低调都难。哈哈……
“你在何时何地见过他?”
“就在新手山庄,前不久。他只在新手山庄出现了一日,便如同人间蒸发。不止是我在找他,新手山庄里,还有许多少女也在寻他。”
“禀副门主,此人应该是这一批新晋杀手易容,因为山庄里并没有任何可疑之人混入,且此人恰巧出现在我传授易容课之后。”黑瘦子恭敬禀报道。
花无歇蹙眉深思,目光扫过台下训练场上站着的杀手们,漫不经心道:“将这一批新晋杀手名单拿来。”
“是。”
黑瘦子身后的杀手呈上名册,黑瘦子接过,再双手呈给花无歇。
花无歇漫不经心地翻阅,最后目光落在苏流年和夜无尘的名字上,最后定格在“夫妻”二字上。
合上名册,“你刚刚说,那个扬言要闯十级的人,叫什么名字?”
“回副门主,叫夜无尘。”小心翼翼回答。
“好,我在十级晋级宴上,等着他。”
“是,属下一定亲自转达。”白胖子松了一口气,总算保住这一批的好苗子。
花无歇起身,瞄了一眼画中的翩翩公子,问台下的周香香,“他有我俊么?”
周香香自然不敢忤逆花无歇,低头恭敬道:“没有。”
第一百四十五章 白荳荳的阴谋
“口口声声说心悦他,看来还没到为了他不要命的程度。说实话,他自是比我更俊美。”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纷纷惊讶。
花无歇潇洒走下台阶,“将所有关于他的画,焚了吧,我不喜欢看见比我俊的男子。”
“是,属下立刻去办。”
“嗯。”手中敲着玉笛,潇洒离去。
黑瘦子和白胖子立刻命人将新手山庄饭堂、走廊、训练场、平衡场上挂着的画像取下,尽数焚烧。
夜皓尘和苏流年悄悄溜回房,总算有惊无险。
白荳荳依旧寻找着夜皓尘和苏流年的身影,但始终无果,最后敲响了苏流年的房门。
“夜公子?苏姑娘?你们在么?”
还没来得及换下衣裙的苏流年自然不敢开门,“荳荳,有何事?”
“没事,刚才副门主点名要见夜公子,结果找遍山庄都没寻见他,你可知他去哪儿了?”
“噢,我们俩刚刚偷偷溜出山庄去了,刚回来,现在不便见人。待我们收拾一番,立刻去见副门主。”
“不用了,副门主已经走了,说是在十级晋级宴上,等着夜公子。”
“好,知道了。”
白荳荳转身离去,总觉得他俩人行踪可疑,再加上七爷曾说过苏流年仍然是处子之身,既是夫妻,怎么可能还是处子之身?
除非,他们是在假扮夫妻。
温柔可人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狠,粉若桃花的薄唇冷冷一勾,“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正的夫妻?”
去往孤岛的船,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游走,水面的风徐徐而来,苏流年正坐在木桌边,端起一杯温热的茶,浅茗一口。
谁知白荳荳一个踉跄,正好摔在苏流年身上,茶杯打翻,茶水湿了手臂。
“对不起,对不起!”白荳荳连忙道歉,从袖中掏出一张红色的手帕,撩起苏流年的手臂,为她擦拭。
偏巧不巧,有意无意的在手臂三阳经处擦拭,谁知,穴位处竟被点上了一个红点。
“没事。”苏流年起身,将身上沾的茶叶拍落地上。
“未曾想,我这条新买的手帕居然掉色,我这就去取清水为你洗去红点。”白荳荳说着,起身急忙朝船边走去,用船边不知何时放置的木桶,打了一桶水。
“来,快快清洗。”白荳荳说着,牵起苏流年的手,亲自为她清洗手臂上的红点。
苏流年也蹲下,使劲搓揉着,偏偏白藕节般上那颗红点如何搓揉,都不能洗去。
白荳荳望着苏流年手臂上顽固的红点,自带三分魅然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
守宫砂点上洗不掉,她果然还是处子之身!
他们果然是假扮夫妻!白荳荳不禁有些激动,既然是假扮夫妻,那么自己就更有把握拿下夜无尘。
“算了,看样子用清水洗不掉。上岛后,我寻些皂角,应该能清洗干净。”苏流年没了耐心,将袖子放下,用干手帕擦拭着湿透的衣袖。
夜幕将至,苏流年依靠在窗边,吹着微凉的风。
她撩开袖子,对着手臂上的红点发呆。若是白荳荳的手帕掉色,自己的手臂怎会刚好染上一个红点?难道不应该是一大片红色?
第一百四十六章 唯有假戏真做
这手臂上的红点,怎么越看越奇怪,越看越像……守宫砂!
古代验证女子贞洁的守宫砂!
苏流年跳下窗,将站在船头吹风的夜皓尘拉进房间,撩开袖子,将手臂上的守宫砂给夜皓尘看,“白荳荳怀疑我们的夫妻身份,她已经看见了这个守宫砂,现在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杀人灭口?”夜皓尘挑眉问道。
“这就杀人灭口,会不会太狠毒了些?况且她也没当面拆穿我们。”
“若不这样,唯有假戏真做。”夜皓尘伟岸的身体一步步逼近,知道将苏流年逼退到墙壁。
夜皓尘鼻尖呼出的热气扑在苏流年的双颊,几乎瞬间陶瓷般的肌肤染上一抹羞红,苏流年吱吱呜呜道:“朋友妻……不可欺。”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临终前嘱托我,替他照顾你余生,给你幸福。”夜皓尘垂首,附在苏流年耳边轻声道。
“你,你言而无信。”苏流年恼羞成怒,闭上眼睛。
夜皓尘却突然走开,坐在桌边,自顾自倒了一杯凉茶,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她既没有当面拆穿,必定有所图谋,不如以静制动,看看她到底所求是何?”
睁开眼,听见夜冰山如此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小侯爷真的嘱托他照顾我么?所以,我才能在刺杀他失败后,还能安稳活在世上?苏流年心想。
三更半夜。
远处可见一座荒岛,岛上一片漆黑,微弱的星光下,只隐约可见一个黑色的轮廓。
或许是听彼岸门的人传得太邪乎,故而看上去阴森恐怖,仿若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又如千万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堆积而成,令人毛骨悚然。
“终于到了。”陶孜望着黑影,激动道。
白胖子屹立在船头,这次是他和黑瘦子亲自送五人来孤岛,“傻丫头,在孤岛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下次我来接你的时候,希望你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在我面前。”
“好,一定。”苏流年望着白胖子那老父亲般担忧的眼神,笑颜如花,“放心吧,再见我之时,我们就是同级了。”
“夜无尘,记住你说过的话,你在她在。”白胖子一脸严肃对着夜皓尘叮嘱,就如同嫁女儿般。
夜皓尘并未开口回答,而是蹙眉望着岛屿的方向,冷冷道:“有动静。”
“那是什么?!”陶孜惊异道。
“有突袭!”李兹惊呼,拔出手中的剑。
一个个黑影如鬼魅般,从夜幕中而来,轻盈落在船头,手中雪亮的剑如雨点般砍来。
苏流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躲到夜皓尘身后,保命要紧。
白胖子一边杀敌,一边护住苏流年。
片刻之后,船上躺了六名黑衣人的尸体,还有一个黑衣人被李兹一掌劈在夹板之上,奄奄一息。
他用尽全身力气爬到船头,手伸向船来的方向,遥望着远方,染红的牙齿之间吃力吐出几个字,“我要离开……离开这个吃人的鬼地方……”
一口气没提上来,躺地上嗝屁了。
“他们是上一批进入炼狱之门的杀手。”白胖子淡淡道,仿若司空见惯。
“他们想要夺船逃离孤岛?”苏流年问道。
“嗯,每次都有不自量力的人,想夺船逃跑。明知希望渺茫,他们依然乐此不疲。”
第一百四十七章 生命石
“这是为何?”陶孜不解问道。
“炼狱之门,远比你想象得更恐怖。”
下船之前,白胖子悄悄附在苏流年耳边低语,“危机时刻,谁也不能信任,就算是你夫君,也不可以。”
苏流年诧异地望着白胖子,这孤岛到底会有多恐怖?
白胖子却给她一个中肯的眼神,再悄悄塞了一个小袋子给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便驶船离去。
上岛后,他们五人去了唯一点着灯笼的阁楼——往生楼。
进屋后,里面坐着老熟人——花痴。
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启,漫不经心地瞟向来人,目光停留在夜皓尘身上,娇喋的声音柔声道:“夜无尘,墨色的长袍太适合你了,如深渊一般的神秘莫测。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若不是我早一些遇见门主,一定会选择爱上你。”
“花痴的爱,还是留给门主。”夜皓尘冷冷道。
“这里有经过彼岸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石头,你们在上面刻上自己名字,只要集齐一百颗这样的石头,再来这里还回刻着你们自己名字的石头,就会有彼岸门的人接你们离开。”花痴红艳的仙女袖潇洒一挥,有五颗石头从她红袖间飞出。
五人分别接住一颗大豆般大小的石头,石头五颜六色,但闻起来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香味。
“如果我们的石头不小心丢失了,会怎么样?”陶孜问道。
“两种结果,永远被困在孤岛上,或者被每七日检查一次的审查员灭杀。”
几人纷纷将手中的石头更握紧了几分。
“意思是这块石头就代表着我们的命?”李兹冷冷道。
白荳荳冷清而自带三分魅然的眸子微微一颤,“也就是说,我们要在岛上杀一百个有石头的人,还不能丢失自己的石头,才能顺利完成晋级。”
“嗯哼。”花痴妖娆起身,对着夜皓尘魅然一笑,“夜无尘,你应该会是这一批人里最早离开炼狱之门的人,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扭着纤细的柳腰,窈窕走上楼梯,临了,回眸一笑,“我可是跟人赌了五千两黄金,你若让我输了,小心我吃了你。”
“花痴,在哪里可以赌?我能不能赌我夫君一定能离开炼狱之门?”苏流年听见五千两黄金,两眼财迷的光芒照万丈,无可阻挡。
“苏流年,你全身上下,有值钱的东西么?”花痴蔑然一笑,漫不经心道。
“我——”摸遍全身,就只有上次刺杀洛水城城主得到的奖励银子,每人五百两白银,她和夜皓尘俩人加起来一千两白银。
果断掏出银票,稳赚不赔的买卖,豪爽地拍在木桌上,“我押一千两白银,赌我夫君一定能离开孤岛。”
“你就不怕,你夫君能离开,而你却永远留下。就算赢了,你也没机会花?”花痴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苏流年心里直呼晦气,这是咒我死呢!
“我赌,我们夫妻二人都能活着离开孤岛。”夜皓尘拉起苏流年,潇洒走出楼阁。
苏流年心底一股暖流淌过,就算知道夜皓尘保护自己,只是因为自己有重要的利用价值,但还是有一丝丝感动。
第一百四十八章 白骨铺路
李兹等人看着他尘哥和大嫂离去,连忙快步跟上去。
“对了,如果身上的石头不满一百颗,再来往生楼,也同样会被灭杀。”花痴对着几人的背影喊道。
“差一颗都不行。”
离开往生楼,几人借着微弱的月光,在漆黑的孤岛上寻找能落脚休憩的地方。
岛上潮湿,杂草丛生,大树参天,像是被什么滋补的肥料滋养着,枝繁叶茂。
李兹在前面带路,但脚下的路却越来越窄,周围的树也越来越粗壮。
“哇~哇~哇~”地狱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叫得人心悚然。
连李兹等人,这样杀过人的杀手都不由得紧绷着神经,更何况苏流年,要不是夜皓尘在前面,打死她都不敢来这种地方。
“李兹,你到底会不会带路?怎么感觉越走越恐怖?”陶孜紧握着手中的剑,低声问道。
但由于林子里安静得格外诡异,尽管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人依然能清晰听见。
“我明明看见这边是石岩山区域,照我的判断,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会遇到石缝之类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那里度过一晚。”李兹笃定道。
由于太紧张,苏流年脚下猜到一坨圆圆的东西,重心不稳,就要摔出去。夜皓尘提前察觉,将她扶住,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她低头,查看绊倒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啊——”她吓得闭眼一跳,这一跳,条件反射般跳上了夜皓尘的身上,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双脚完美地盘在他的细腰之上。
“下来。”夜皓尘冷冷道,虽然不同之前那般抗拒讨厌她,但这个姿势让他很不适。
“喔~”苏流年松手松脚,落在地上,但下意识地抓紧夜皓尘的衣角。
这次,夜皓尘凌冽的目光扫过被她拽紧的衣角,没再说话。
“什么东西?”陶孜弯腰,捡起来放手上,几人才看清,竟是一个白色的骷髅!
几人定睛一看,毛骨悚然!
这条路上,竟然是白骨铺成!
陶孜蹲下身,查看一番,严峻道:“这些都是人骨,起码有上百人。”
苏流年再次跳上了夜皓尘的身上,“我不想踩它们身上!这次,打死我也不会下去!”
夜皓尘思虑片刻,看清她额头上的冷汗,“你下来。”
“不!我不!打死我也不下来。”苏流年将夜皓尘搂得更紧了。
“你下来,我背你。”
“?”苏流年显然一愣,没想到夜皓尘居然妥协了,这才缓缓松开手,脚踩在夜皓尘的脚背上,瞄准地面上唯一一处没有白骨的地方,落脚,然后跳上夜皓尘宽厚的后背。
刚背好,夜皓尘冷彻的寒眸微微一颤,“有动静!”
陶孜等人立马警觉,几人背靠着背,手放在剑上。
“嗖——”林间夜幕中浮现一个鬼魅般的黑影。
“嗖——”
“……”
越来越多的黑影被李兹手上的火把照亮,显现出他们衣服本来的颜色,他们应该也是岛上参加晋级的杀手。
一把银亮的剑朝夜皓尘直直刺来,夜皓尘站在原地稳若泰山。并未拔剑,而是长袖一挥,手上运行内力,路边的树叶二三十片,飘浮在夜皓尘手掌心。
第一百四十九章 收获颇丰
冷幽的寒眸拂过一抹杀意,星眉微蹙,墨色的长袖一挥,手中二三十片绿叶如飞镖一般,朝夜幕中不断涌出的杀手射去。
“呲——”
“啊——”
“咚——”
“咚——”
“……”
杀手少了一半,落在地上动弹不得。
有内力稍强的杀手挥剑挡下绿叶,但仍被绿叶身上所汇聚的强大内力打退百米。运气不好的,背重重摔在粗壮的树干上,身受重伤,口吐鲜血,负伤逃离。
其余的杀手似乎看清他的实力,不敢再攻击他,转而重点攻击李兹和白荳荳等人。
白荳荳有些招架不住,李兹为她解围,不小心被人刺中一剑,划破了手臂。
苏流年紧紧搂着夜皓尘的脖子,刚到孤岛上,就接连遭遇了两次刺杀。照花痴所讲,在这孤岛上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危险。
来袭的杀手们见几人实力不弱,最后几个杀手准备抽身离去。
李兹受伤,自然不想和杀手多做纠缠,陶孜也有些乏了。
“想走?休想!”白荳荳冷清而柔弱的双眸闪过一丝阴狠,袖中银针挥出,逃跑的杀手骤然落地。
捂住流血手臂的李兹有些诧异地望着白荳荳,他刚才将白荳荳阴狠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在李兹的印象里,她一向是温婉可人,是被逼无奈才加入彼岸门。
可,她那阴狠毒辣的神情,确实吓了李兹一跳。
白荳荳丝毫没察觉到李兹神情不自然,而是一脸欣喜跑去林子里,蹲下搜查被她杀死的杀手身上的生命石。
收获颇丰,这就收集到十几颗生命石。
陶孜也蹲下,挨着搜查尸体上的生命石,捧着二三十颗生命石来到夜皓尘面前,“尘哥,这是你的生命石,一共二十八颗。”
“收好。”夜皓尘示意背上的苏流年收好。
“噢。”苏流年将白胖子临走前交给她的袋子拿出,将生命石放在里面。
因为这次刺杀,几人收获颇丰,几乎每人都有十颗以上的生命石。
“早知道,就该搜一搜船上那几个杀手的身,说不定也有生命石。”陶孜惋惜道,“浪费了几颗。”
苏流年沉默不语,假装没听见。因为白胖子给她的袋子里,正好放着五颗生命石,哈哈。
地上的尸体无人收拾,李兹继续带着几人朝前走。
白荳荳蔑然瞄了一眼夜皓尘背上的苏流年,心里暗骂道:还真是个绿茶,关键时候装柔弱,搞得自己都不好意思再装柔弱了。
“李兹,你要不要先包扎伤口?”苏流年问到捂着伤口,有些懵然的李兹。
“不用,前面应该就有落脚的地方,我再忍忍。”李兹却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大嫂,你不用担心他,他皮糙肉厚,这点小伤无关紧要。”陶孜打趣道。
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果然发现了一处巨石堆,石头毫无规律的杂乱放在一起,有不少俩人宽的石缝,可以遮风挡雨。
“李兹,有点东西,居然真的找到避身之所,看来不是吹的。”陶孜笑道,冲在最前面。
夜皓尘却突然驻足,耳蜗微微一颤,冷唇微启,“石缝里有人。”
能出现在岛上,除了自己人,全是敌人,能取人性命的仇人。
第一百五十章 放大招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迎来了上孤岛后的第三次厮杀。
一群着装各不同的杀手,从高耸的岩石堆上从天而降,如黑夜中的蝙蝠,轻盈而敏捷。
“铿铿锵锵”声不绝于耳,夜皓尘始终未拔剑,而身边的杀手一个接一个倒下。
“噗嗤——”一名杀手倒下。李兹用受伤的手臂不停的厮杀,但伤口传来的刺痛越来越明显,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撕裂了。
“擦——”陶孜一剑刺进杀手的胸膛,潇洒拔剑砍下另一个人。
“啪嗒——”滚烫的鲜血随着他拔剑那一刻,喷射在苏流年的脸上,条件反射般闭眼,用手一抹,还有温度的血!
“啊,啊——”苏流年被吓得尖叫,有那么一瞬,就像回到亲眼看见小侯爷被捅死的那一幕,鲜血沾到自己脸上。
“咚——”苏流年两眼一闭,搭在夜皓尘后背上,晕了过去。
“苏流年?”夜皓尘不明就里,还以为她在背后中了暗器,心中一紧,手上运行了五成的内力,朝着杀手一掌劈去。
杀手们如浪潮般被打飞出去,有些撞在巨石上,有些撞在古树上。他们尽数倒下,五脏六腑被震碎,一动不动,成了尸体。
白荳荳和陶孜大口喘气,将剑插在地上,疲惫不堪的脸望着夜皓尘,眼中满满的惊异。李兹捂着撕裂的伤口,跪在地上,接连的奋力厮杀,终于得到踹息的机会。
阴深恐怖的林子里顿时恢复了之前的诡静。
“咵——”
“咵咵——”格外刺耳的炸裂声。
白荳荳、陶孜、李兹闻声抬头,皆是目瞪口呆。
临近百十米的古树都纷纷裂口,欲倾然倒下之势。
这到底是有多强的内力?恐怕就连白胖子用尽全身内力,也无法一掌将这里的桌子一般宽度的古树劈断。而他,居然一掌将近百米的古树,尽数劈断!
这内力该有多强?深不可测已经无法形容。
李兹心里暗道:自己果然没看错,这大腿抱得稳赚不赔。
陶孜:十级他应该都能轻松过。
白荳荳心底冷笑:夜无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只要你成为我男人,就一定能护我顺利过十级。
而夜皓尘此刻,将苏流年放下,正急切地检查了一番她的周身,发现她并未受伤,眉宇间的担忧才消散。
冷清而自带三分魅然的眸子闪过一丝阴狠,夜皓尘对苏流年的紧张,白荳荳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苏流年,不如我就借着你上位,等生米煮成熟饭,等我顺利过十级,我就把他还给你。
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脸上摩擦,苏流年逐渐恢复了意识,缓缓睁开眼,夜皓尘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浮现在眼前,他冷彻的寒眸依旧如深渊一般,琢磨不透,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能被血吓晕?”依旧冷峻的脸,却暗藏着一丝宠溺的味道。
他将手中的帕子放回碗一般大小的竹筒中,竹筒里的清水被染成血色。
苏流年迷糊摇头,一定是自己还不够清醒,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错觉。
第一百五十一章 彼此能懂的暗号
翻身起来,夺过夜皓尘手上的手帕,“我自己来。”她怎么敢劳烦死神亲自为她擦脸?况且此处也没有第三个人,不需要假扮恩爱夫妻。
“我们这是在哪儿?李兹他们呢?”苏流年问道。
“这里石缝多,他们在隔壁石缝休息。”
“哦,李兹的伤势怎么样了?”
“你似乎,很关心他?”夜皓尘挑眉反问。
“他是我们同行的伙伴,况且又懂得带路,我自然是关心他。”
“在这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深渊般的眸子更凌冽了三分。
“你怎么跟白胖子一样?他也这样叮嘱我,甚至让我连你也不能信任。”
“他说得没错,是连‘我’都不能信任。”
苏流年的身体不由得向后移了几分,“为什么?难道你会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但易容成我的人,却会要你的命。”夜皓尘冷冷道。
“易容?”
“我们现在拥有五十几颗生命石,如果有人易容成我,找你要生命石,你给么?”
“不给。”苏流年摇头,将手护在装满生命石的袋子上。
“你如何认出我是真是假?”夜皓尘忽然凑近了脸庞,居高临下问道。
“问:永城有样人人都爱吃的东西,是什么?”苏流年严肃问道。
丰润的唇冷冷一扯,“麻辣火锅。”听起来应该很不错,改天试试。
“这不就认出了?”苏流年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机智如我,哈哈。
“有几分小聪明。”夜皓尘淡淡道,“你的生命石放我这里。”
其他的东西可以丢,刻有她名字的生命石,绝不能弄丢。
苏流年从怀中掏出刻有自己名字的生命石,放在夜皓尘白玉般的手掌心。
之后的两天,岛上的杀手们像是被震慑一般,不敢靠近巨石堆。任谁都清楚,能一掌将百米之内的古树劈断,实力太强,自然不敢贸然送人头。
陶孜和李兹负责去附近找吃食,发现了离巨石堆不远的地方,有个淡水潭,里面有很多淡水鱼。于是,这几日的主菜,便是烤鱼,只不过,不是夜皓尘烤的。
而这期间,夜皓尘曾在与苏流年独处的时候,毒发过一次。见惯夜皓尘毒发的苏流年,相当淡定,不慌不忙摸遍他全身,找到药瓶,将药丸喂进他的嘴里。
此刻,几人围正在一起吃烤鱼。
“尘哥,再这么等下去,依然没人敢靠近巨石堆,我们也无法顺利完成晋级。不如我们出去走走?”李兹小心翼翼提议道。
“对呀,尘哥,您跟我们一起出去,如果遇到小虾米,不用劳烦您亲自动手,我们动手解决,事后自愿将得到的生命石分一半给您。”陶孜附和道。
他们需要大腿保驾护航。
“再过三日,我们出去。”夜皓尘用毋庸置疑的语气道。
陶孜和李兹相视一笑,心中暗喜,说不定三日后,他们就能顺利离开炼狱之门了。
至于为何要三日之后再出去,尘哥不说,他们也不敢多问。
白荳荳忽然凑近苏流年肩膀,嗅了嗅,拂袖微微蹙眉,“苏姑娘,实不相瞒,你身上有股异味。”
第一百五十二章 借你的夫君一用
吐出嘴里的鱼骨头,苏流年抬起袖子闻了起来,确实是有一股乳酸菌的味道,上孤岛后这几日,都没洗澡。就算知道巨石堆附近有个水潭,她也不敢独自一人去,怕遇到岛上的其他杀手,更不敢让夜冰山陪她去。
白荳荳在苏流年这里是黑名单,苏流年自然也不愿和她单独去洗澡,毕竟她是个危险人物。
“这附近有个水潭,水清可见底,那里方便洗澡,我去过几次,很安全。”白荳荳娇喋的声音,温柔道。
“你如果害怕的话,可以让夜公子陪你去。”
“嗯。”苏流年嘴上答应,心里可不这么想的。
夜深人静之时,一轮皓月高照。
她偷偷溜出石缝,前往清水潭。月光洒在水面上,能清楚看见水底照得发白的石头。
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才放心的宽衣解带。
而不远处的参天古树上,倚靠着一个穿墨色长袍的男人。他目光在扫过潭边的苏流年身上之后,便枕着双手,透过树叶的缝隙,仰望天空。
最后一件里衣从香肩滑落,露出凝脂般肌肤,在皎洁的月光下,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修长的天鹅颈,性感的锁骨,窈窕的身姿,白藕节般的手臂,那颗血红的守宫砂,分外妖冶。
修长的脚趾点在潭水面上,镜面般的水面生出褶皱,将明月的倒影拉长又缩小。
水有些微凉,不过这几日岛上天气炎热,正合适。
白嫩的小腿没入清水之中,荡起涟漪,潭水波澜打在岩石壁上,“嗒嗒”作响。
水没入胸口之时,还有些压迫感,纤纤素手挖起一撮潭水,“啪啪”打在胸口,手臂之上,缓解胸闷。
晶莹剔透的水珠点缀在凝脂般的肌肤上,格外诱人。
如精美绸缎般的发丝自然坠下,飘浮在水面,苏流年抓起发丝,在清水中搓揉。浅闻一番,没了酸臭味儿。
而后整个人在潭水中游了起来,动作娴熟、轻快,犹如在水中嬉戏的鱼儿。
“苏姑娘,是你么?”白荳荳娇喋的声音。
苏流年闻声浮出水面,用手捋干脸上的水,“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洗澡。”说着,白荳荳麻利地解开腰带,身上变得光溜。
“正好我也洗的查不多了,我先走了。”苏流年对亲手用毒针毒死自己姐姐的白荳荳,心生戒备。
正在往回游,白荳荳一跃下水,“别呀,我一个人洗甚是无聊的,你再陪陪我。”
就这样,将正在往回游的苏流年拉入谭中。
“这样,反正我洗得差不多了,我在岸上等你,陪你说话。”
“我洗得很快,你陪我一会儿。”
白荳荳就这样嬉笑着将苏流年拉走,越游越远。最后在一处隐蔽的芦苇丛后,趁其不备,点了苏流年后肩上的穴位,苏流年瞬间变得无法动弹。
心里一惊,惊恐地望着白荳荳,她想要干什么?!
她冷清而自带三分妩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将苏流年藏于芦苇丛中,附耳悄声道:“苏流年,别急,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借你的夫君一用。今夜过后,我该称你一声姐姐。”
借我夫君?抱歉,夜皓尘本就不属于我,我借不了。苏流年心里暗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 那就,祝你好运
只见她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张人皮面具,在脸上摆弄了一番,最后竟易容成了自己的模样!
苏流年恍然大悟,上次易容成自己的人,竟然是白荳荳。
她白葱般的指尖抬起苏流年的下颚,“你的这张脸虽不及我美貌半分,但不知为何,夜无尘他偏偏对你另眼相待。所以,我只好先借用你的皮相,让他臣服于我。”
臣服?
我笑不活了,你居然异想天开,想要心狠手辣的死神臣服于你!
谁给你的勇气?梁小姐么?苏流年心想。
“你且等着吧,看他如何倾倒于我的石榴裙下。”她放过苏流年的下颚。
那就,祝你好运?苏流年心底道。
白荳荳伪装成苏流年的声音,自言自语,“哈切~荳荳,潭水太凉,我先回去了。”
“你身子也太娇弱了些,先回去吧,我再游会儿。”白荳荳的声音。
“那你小心些。”苏流年的声音。
她翻身入水,往回游,在岸边,捡起苏流年的衣服穿好,离开了清水潭。
而苏流年,正光着身子坐在芦苇丛中,凉风嗖嗖,但她却动弹不得。
应该要不了多久,夜冰山就能拆穿她的真面目,自己只需要再等等。
可万一他来,看见自己身子了怎么办?不过,幸而古代女子的头发够长,就这样披头散发,刚好能将上半身遮住,不至于太尴尬。
忽然旁边的芦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走动,动静很小,可以排除是人。
苏流年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没穿衣服,又不能动,万一被咬了一口该怎么办?继续等着它咬第二口?
心里默默祈祷: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后腰处忽然有什么冰凉的软体动物,挨着她光滑的细腰磨蹭,滑唧唧的。
难道是泥鳅?黄鳝?
苏流年神经紧绷,屏住呼吸,头不能动,只能斜着眼看自己腰,企图看清它的真面目。
“嘶——”它细长的身体滑过苏流年的腰,缠绕着她的玉璧,缓缓向上,吐信。
苏流年能感觉到它的蛇信在耳边跳舞,乖乖!原来是一条蛇!自己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它应该不会对我下口吧?
那条蛇收起蛇信,头轻轻蹭在苏流年的玉颈之上,好像十分喜欢苏流年。
心中悬起的石头终于落下,大呼一口气:小乖乖,寂静无人的芦苇丛中,有你陪我,也没那么阴深恐怖了。
芦苇丛中的“细碎”声越来越多,苏流年感觉很多条蛇正在赶过来。最后,成了苏流年坐在蛇池里的景象,那些小蛇争先恐后地挤过来,在她身上磨蹭,像在撒娇。
苏流年心里窃喜,如果夜冰山过来看见如此景象,脸上应该会有何种神情?
“整个孤岛上,我知道的,就这一处清水潭,里面的鱼格外肥美。”有个男人,踩在芦苇杆上,尖锐的声音由远及近。
“可这里离巨石堆不远,万一那人发现了,我们只有死路一条。”男人声音浑厚,担忧道。
“深更半夜的,他一定正抱着他的小娇妻睡觉,怎么可能来这里。”尖锐声音的男人邪笑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怕什么来什么
“吴兄,你若是怕了,可以现在离去。”另一个男人讥笑,“胆子这么小,怎么当杀手?”
“我是觉得,万事需谨慎。”声音浑厚的男人不服。
“行了,还抓不抓鱼?来都来了,还啰嗦什么?”
一行共五个人,他们是一起来岛上的。
我擦!男人!还五个!苏流年心中祈祷:他们千万别发现我。
“你们看,那是什么?!”浑厚男人小声惊呼。
苏流年心中一紧,该不会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就发现我了?
随后几个男人朝自己这边走来,却在离自己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被刺中耳下动脉而死,赤身裸体,谁这么缺德,杀了他也就罢了,还脱光他衣服?”声音尖锐的男人骂道。
“要你管闲事?行了,去抓鱼,等会儿天该亮了。”
话毕,几人站起,朝着苏流年刚刚脱衣服的地方走去。
“奇了怪了,这里居然有一套女人的衣服。”声音尖锐的男人笑道,将白色纱裙放在鼻下嗅了嗅,“妈的!还挺香,该不会有个小美人儿正在潭中洗澡吧?”
“还真说不准!”男人淫笑,“正好给爷解解闷。”
几个男人借着月光,寻找水潭中,是否有女人的身影,但空无一人。
“说不定是刚才死了那个男人的衣服。”浑厚声音的男人道。
“一定是那小美人儿听见我们的声音,吓得在水里不敢起来。”声音尖锐的男人迅速脱衣服,淫笑道:“小美人儿,爷来了~”
“噗通——”一跃入水。
几个男人分别开始脱衣服,忽然刀光一闪,“咚——”一声,有人倒在地上。
“吴兄,对不住了,谁让你收集的石头最多呢?”嘲讽吴兄的男人奸笑,将沾满鲜血的剑插入剑鞘,蹲下身摸遍他全身。
“有几颗?”
“十六颗。”
“刚好一人可以分四颗。”有人提议道。
“为什么平分?刚才是我动的手。”
“我们不是说好了?你想出尔反尔?别忘了,大哥还在。”
“老二,说好平分就平分。”在水里,声音尖锐的男人道。
男人对大哥似乎有些忌惮,随即掏出四颗石头,分给每个人,但心中有怨。
声音尖锐的男人翻身,一头扎进潭中,四处搜寻着美人的身影。
“小美人儿~快出来!我看见你了~”
“你在哪儿呢?”
芦苇丛中的苏流年屏住呼吸,害怕他们发现自己,幸而白荳荳将自己藏在了芦苇丛中,较为隐蔽。
“小美人儿~”又有男人跳下水,捉鱼都变得次要,找女人才是首要任务。
“小美人儿?”声音尖锐的男人似乎听见了“细细碎碎”的声音从芦苇丛中传来。
糟糕!蛇群爬动,触动芦苇,发出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苏流年暗道不妙。
男人越来越近,目光盯着苏流年的方向,“我看见你了,你再不出来,我只好把你抓出来了。”
“嘶——”蛇们纷纷昂起头,警惕地吐出蛇信。
“嗖——”一条蛇如箭一般冲过去,猝不及防,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男人嘶吼,一掌将肩上的蛇劈成两段,掉入水中。
“嗖!嗖!……”无数条小蛇冲了上去,男人定睛一看,吓得全身起鸡皮疙瘩。一跃飞出水面,脚点在水面,飞上了岸。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有女妖且丽
“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这里潭中有蛇!妈的,还咬了我一口。”说着,伸出两指,点在肩上穴位,运行内力,将毒血逼出。
几人接连上岸,穿好衣服,“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蛇咬了老子,老子很不爽!”声音尖锐的男人道。
“不如我们灭了它们,蛇肉也很好吃。”
“行,没抓到鱼,蛇肉也不错。”几人拔刀,点在水上,开始了屠蛇。
几人齐飞,脚点在水面,剑影交错,蛇身乱飞。
不一会儿功夫,水里的蛇被尽数砍断,残肢落入潭中,鲜血染红了潭水,就连倒映在湖面的皎月也成了血色。
没有一条蛇选择逃命离去,而是战斗到最后,就连缠在苏流年玉璧上的最后一条蛇,也惨死在他们的剑下。
苏流年恨不得立刻冲开穴道,飞出去保护小蛇们,她心中狂呼系统,但系统毫无反应。
无奈之下,她只好在闭目冥神,在脑海中反复回想冲破穴道的方法,好像在哪里听过。
似乎有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要想冲开穴位,只需要运行内力,气运丹田……”
内力?我一个现代人,哪里有什么内力?
正在水里捡蛇尸体的男人越来越近,隐约瞧见芦苇之后有白玉一般的东西,一动不动。出于好奇,缓缓靠近。
芦苇被脚踩段的声音,他越来越近!
糟糕!苏流年暗道不妙。
终于,那人刨开芦苇,先是一愣,被月光下的仙女美色震惊住了。反应了片刻,才惊喜道:“老大!这里真有一个女人!”
苏流年蹙眉,心中慌得一批,额头冷汗直流:内力!内力!我要内力!
“什么?”
“有女人,没穿衣服的女人!”
“刚才蛇都是从那方向而来,就算有女人,恐怕都是一具尸体。”
“我确实没听见她的心跳声,不过她是坐着,身子一半淹没在水中,像仙女下凡洗澡,美得不可收拾。”
“我来看看。”声音尖锐的男人轻盈一跃,落在旁边的芦苇杆上。
“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男人伸手,抬起苏流年唯美的下颚,苏流年额头的冷汗被一览无余,眉头拧成一团。
“活的,她居然是活的!”话音激动得有些颤抖,目光落在她绝色容颜上,吞了一口口水,“落入凡尘的仙子,也不及你半分。”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会半夜不着寸缕的出现在蛇潭之中?”
美人不答,眉心深锁。
“你该不会是动不了吧?”尖锐男人淫笑道,“小美人儿,你找得我好苦,爷以后一定好好疼你。”
“大哥,她一定不是常人,她的出现,实在太诡异了。”拔剑杀人的男人担忧道。
“有什么诡异的!她是遭人暗算,被人点了穴,动弹不得罢了。”声音尖锐的男人蔑然道。
“可刚才几百条蛇藏在芦苇丛中,怎么没有伤害她?这不合常理。”
“胆小如鼠,难道你还怕她是妖怪不成?”
他的手,顺着下颚,滑到脸颊,将坠下的青丝缓缓刨开。
第一百五十六章 地动山摇
白荳荳来到夜皓尘和苏流年住的石缝中,她将一种朱红色的药粉倒在正在燃烧的火堆之上,将腰带扯下,扔在铺满干草的石板上,那里是苏流年和夜皓尘昨夜睡过的地方。
将里衣放松,露出缩骨和半乳,背对着石缝方向,看不见她的脸。
她在清水潭边,就已经知道夜皓尘当时隐藏在不远处的古树上。自己离开,也就跟着回来了。
果然,夜皓尘走进石缝,一眼就看见苏流年的腰带胡乱摆放着,且背对着自己,格外反常。
一股异香忽然传入鼻尖,浓密如蝶翼般的睫毛微微一颤,眉心微蹙,冷冷问道:“你做了什么?”
背对着夜皓尘的白荳荳薄唇邪魅一扯,知晓夜皓尘已经闻到了欲仙香。缓缓翻过身,温柔一笑,身上的纱衣愈发松散凌乱,散发着浓郁的香艳诱惑。
“夫君,我其实早就心悦于你,好想与子偕老,共赴白首。”
夜皓尘的头格外昏沉,看见躺着的苏流年变成好几个重影,但她说的话,却如此动听。
“色女?你又想搞什么鬼?”夜皓尘摇头,想看清苏流年的眼眸,那双本该装满星辰大海的眸子。
“对,我就是色女,我现在很想吃了你。”白荳荳魅然淫笑,只要今晚上睡了他,以后他还不是任由自己摆布?
体内有股燥热乱窜,夜皓尘看见苏流年似乎在笑,难道她早就对我有所企图?对,她对我依然痴心不改。
不对,她明明很怕我。
她行为诡异,是在洗澡回来之后。虽然此刻头剧烈疼痛,但反应敏捷。
摇摇头,想让自己保持片刻清醒,“我们需不需要点个外卖?”
“点外卖?什么外卖?”白荳荳不解,但话刚出口,便暗道不妙,自己是刚才有些得意忘形,才意识到这或许是他们夫妻之间的暗号。
笑道,“不用点外卖。”
夜皓尘冷彻的双眸闪过一丝杀意,抽剑一拨,将竹筒中的水倒在火堆之上,火浇灭,随即划破自己的手掌,撕裂的疼让他瞬间恢复清醒。
他看清了她的眼睛,没有星辰大海,更没有灵气。在这岛上还能易容成色女的人,只能是白荳荳。
“白荳荳,你找死。”冷入骨髓的一句话。
白荳荳心中一颤,冷清的眼眸中有些许慌乱,但面色不改,“夫君,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夫人,你不认识我了?”
刀影一闪,从白荳荳脸上划过,她脸上的人皮面具裂成两半,从她脸上脱落,“啪嗒——”掉在地上。
面具之下,是她惊恐的表情。这一剑,猝不及防,甚至可以轻易划破自己喉哝,割下自己头颅。
“她呢?”
“她,她还在清水潭。”
“如果她出事,我让你生不如死。”
夜无尘对自己依旧冰冷至极,苏流年明明什么都不如自己。
“为什么?!夜无尘,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你眼里就只有她!为什么?!”白荳荳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终于爆发,奋力嘶吼,梨花骤雨。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我哪里不及她!”
夜皓尘赫然转身离去,疾步赶去清水潭,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一心急切地想见到苏流年,确定她安然无恙。
“轰——”一声炸响,地动山摇,惊起林子飞鸟一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发生了什么
声音的来源地,恰好是清水潭的方向。夜皓尘暗道不妙,纵身飞去,如鬼影穿梭于漆黑林间。
脚尖落地,夜皓尘被眼前的景象震惊,清水潭中的水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正朝石壁打去后,乍有惊涛拍岸之势。
潭水拍打在石壁上“哗哗”的声音,惊动了林中反应迟钝的鸟禽,在黑夜中四处逃窜。
水顺着石壁流下,赫然流下一个巨大的掌印。
难道孤岛上还藏有隐世高人?
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他更加警觉。纵身一跃,直直飞往芦苇丛中,苏流年昏迷倒在芦苇之上,一半的身子没入被鲜血染红的潭水之中。星眉微蹙,迅速脱下外面的长袍,为她裹上。
“苏流年?”轻声唤她。
她毫无反应。
将棱角分明的手指搭在她手腕之上,脉搏缓慢而虚弱,是元气大损的脉象。
她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夜皓尘警惕地环顾四周,如果真的是有隐世高人藏匿在周围,凭自己目前的状态,不一定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没发现什么隐世高人,反而发现几具男人的尸体。而面朝石壁方向的芦苇碎成渣渣,她身后的芦苇杆上,有许多被砍断身体的蛇尸体。
“尘哥,发生了什么事?”陶孜闻声,先赶了过来,也被石壁上的手掌印震惊。
尘哥的内力,在他心中,又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不清楚。”夜皓尘将苏流年公主抱,抱回了巨石堆,却在门口碰见了李兹。
“尘哥,怎么了?”关切问道。
“去往生楼买一套女人穿的衣裙。”夜皓尘冷冷道。
还有一种人,去往生楼不会被灭杀,送钱的客人。
孤岛上物质缺乏,生存环境恶劣,而孤岛上的往生楼是唯一可以用金钱购买物质的地方,但每一样东西都是天价。所以岛上的人,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去往生楼买东西。
“可是,尘哥,往生楼的东西,堪称天价。”李兹一脸谄媚笑道,“不如,我去找几套女人的衣裙,洗干净了烤干,给大嫂送来。”
“李兹,亏你想得出来,居然想给大嫂穿死人穿过的衣服。”陶孜骂道。
“你知道往生楼的东西有多贵么?不如你去。”
“能有多贵?我去就我去。”
“你别后悔。”李兹撇嘴,坐等看好戏。
“等着。”陶孜话毕,赫然转身。
夜皓尘侧脸对着一脸悻然的李兹,“你跟他一起去,一炷香之后,我要看到新衣裙。”
李兹的笑容在脸上石化,唉!包里的五百两银票是保不住了。
抱着苏流年回到石缝里,却不见白荳荳人影。将她轻柔地放在干草上,手指轻轻搭在她白皙的玉额,竟如寒冰一样凉!
为她输入真气以后,她的脉搏才逐渐恢复正常。
再脱下一件外衣盖在她身上,迅速在一旁重新升起了火堆。
“冷……冷……”苏流年迷糊之中喃呢。
夜皓尘再脱下一件衣服,再升起一堆火。
“冷……”
望着脸色惨白的她,心里不快,但为何不快,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因为自己想要为小侯爷完成遗愿,想要拿到解药,强行逼她步入险境而未保护好她;也或许是因为其他。
第一百五十八章 渐渐褪下衣物
她眉心紧锁,蜷缩成一团,苍白而干裂的唇间,软绵无力地喃呢,“妈呀,我好冷,快抱我。”
“冷……好冷……”话语间,有些哆嗦。
夜皓尘冷彻的寒眸终于变得柔和些许,似乎像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将冰冷的她搂在怀中。
昏迷中的苏流年似乎从寒冬,渐渐过度到春天,冬雪渐渐融化,迎来了春暖花开。
一股淡淡的莲香传入鼻尖,如同能让人静下心来的冥神香一般,让人感到安宁与舒适。
巨石堆外,响起了陶孜和李兹的声音。
“现在好了,我们俩身上的银子都被往生楼搜刮干净,干了这么久,白干一场。”李兹垂头丧气,埋怨道。
“我哪知道,一件衣服,居然要一千两白银?!”陶孜扬了扬手里的木盒子,盒子里装着他们刚买的衣裙,“真是被往生楼算得死死的。”
“他们自然知道每个来孤岛上的杀手,身上有多少银子,早就计算好了。”
“唉,彼岸门真是太精了。”
“忍忍吧,等跟着尘哥离开炼狱之门后,我们就是五级杀手。到那时候,接一单任务,银子岂止一千两?”李兹思维转变得够快。
进入石缝,“尘哥,这是为大嫂新买来的衣服。”
陶孜恭敬将木盒放在石台之上,俩人准备乖乖退出去。
夜皓尘扔出一个袋子,“里面有三十颗生命石,你们俩人自己去分。”
陶孜接住袋子,与李兹对视一眼之后,心无可恋地跪在地上,一定是刚才他们的讨论,被尘哥听见了。
“尘哥,您不要赶我们走,以后有什么跑腿的事,尽管吩咐。”李兹求道。
“是啊,尘哥,我们一点也不心疼买裙子的银子,真的。”陶孜拍胸脯保证。
“去找些滋补的东西炖上,你们大嫂醒来好喝。”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生命石,是抵你们的银子,收下。”
“是。”俩人异口同声,喜出望外。
垂眸望着昏迷中的苏流年,棱角分明的手指再次放在她的玉额之上,温度恢复正常。只是隐约间,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因为是身子泡在血水里,沾上了血腥。
也不知她何时会醒。
思虑许久,最终决定为眼睛蒙上布条,渐渐拉下盖在她玉肌之上的衣物。
沾了水的手帕凝在空中许久,也没落在苏流年凝脂般的肌肤之上。夜皓尘发现自己的手竟有些不由自主的颤抖。
这双手,杀过多少人,未曾迟疑过半分,未曾抖过一丝,而今,竟然畏首畏尾。
……
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苏流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夜皓尘祗俊的容颜,他手里拿着一截竹筒,竹筒里冒着热气。
“快趁热喝下,可修补元气。”他递来。
苏流年脑袋有些空白,乖巧地接过竹筒,尝了一口热汤,味道竟还不错。索性将它喝干,将竹筒递给夜皓尘,“还有么?”
“我去给你打。”夜皓尘接过竹筒,竟乖乖去火堆之上舀汤。
手里拿着柴火的李兹瞧见这一幕,愣呆了,大嫂居然吩咐尘哥做事,而尘哥居然如此听话,我眼睛没问题吧?
“这是什么汤?味道简直一绝。”苏流年漫不经心问道。
“百蛇汤。”夜皓尘淡淡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凭空出现一道强大的内力
苏流年顿时心中一股恶心劲儿上来,连忙跑出石缝,一手趴在巨石上,连连作呕。
李兹更是瞪大了眼睛,惊道:“尘哥,大嫂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夜皓尘蹙眉,她守宫砂完好如初,怎么可能怀孕?
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不喜欢喝蛇汤。”蛇那么可爱,怎么能喝蛇汤呢?
夜皓尘将手中盛满蛇汤的竹筒递给李兹,“将蛇汤端出去。”然后赫然转身,离开了石缝。
没多久,手里提着两条鲜活的鲫鱼。没多久,他亲自熬好的鲫鱼汤好了。
苏流年喝下热腾腾的鲫鱼汤,心里暖暖的。没想到,夜冰山还有如此细心体贴的一面。
转念一想,他当初对小侯爷也是如此细心,只是他对自己一向很粗鲁。如今这番对我,恐怕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吧,仅此而已。
想着,释然一笑,“我身上的新衣服哪儿来的?”
“往生楼。”夜皓尘冷冷道。
“花痴不是说,除了集满生命石的人,其他人不能去往生楼么?”
“还有一种人能去,给往生楼送银子的人。”夜皓尘侧身坐在石凳上,“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了,怎么没看见白荳荳?她呢?”
“逃了。”
“居然能从你手里逃脱,还真有点能耐。”
夜皓尘默然不语。
“她那夜将我拉到芦苇后,点了我穴道,我动弹不得,她将我藏于芦苇丛中,然后易容成我的样子离开了。”
“后来?”夜皓尘似乎格外关心。
“后来……”苏流年只记得那个声音尖锐的男子伸手想要撩拨开遮盖在自己身上的青丝,后来便被一股巨大的内力震晕了过去。再醒来之时,就看见了夜冰山的脸。
但要不要跟夜皓尘说这么仔细呢?
抬眸,望着他冷彻的寒眸,“后来,有几个男人发现了我,但突然凭空出现一道强大的内力,将我震晕。”
“那几个男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夜皓尘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流年望着夜皓尘一愣,没料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吭,我是说。”夜皓尘脸色有些不自然,“那几个男人有什么诡异的举止?会不会跟突然出现的内力有关。”
“喔。”夜冰山他难道是在解释?
“他们没对我做什么,也并未举止异常。”对我有非分之想,算不算举止异常?
“那几个男人后来怎么样了?”苏流年关切问道,她恨不得将那几个男人碎尸万段,屠了那么多可爱的蛇。
“在现场发现了六具男性尸体。”
“那就好。”小蛇们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夜皓尘看见苏流年一脸释然的神情,冷彻的寒眸若有所思,眉心浅浅聚拢。
那几个男人一定对她做了什么。
等苏流年再次睡下之后,夜皓尘来到石缝外。巨石堆旁,李兹和陶孜正在撒某种药粉。
“应该够了吧,尘哥说防蛇的药粉要省着点用。”陶孜出手拦下李兹。
“你是没看见那地上留下的滑痕,如果真的是条巨蟒,起码有桌子那么粗。”
“如果孤岛上真有那东西,这点药粉真的有用么?”
“尘哥说有用,就一定有用。”李兹斩钉截铁道。
第一百六十章 选择性眼瞎和失忆
“地上的滑痕是从清水潭过来,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那东西到了清水潭。”夜皓尘将苏流年从清水潭抱回来后,就命李兹和陶孜俩人在巨石堆附近撒防蛇虫的药粉。
因为,在清水潭发现的蛇尸体数量,可以推断出,岛上的蛇是群居模式,一旦惹上,后果不堪设想。
李兹和陶孜俩人闻声回头,“尘哥。”他俩竟然未发觉尘哥到来。
“那几具尸体还在清水潭?”夜皓尘冷冷问道。
“是,那东西没吃尸体。”李兹恭敬回答。
“没吃尸体,说明它不饿,目的不是出来找食物。”
“蛇被剑所断,而非被内力震碎,那些蛇群应该是被那几个男人砍杀,那东西应该是冲着蛇群而来。”夜皓尘猜测道。
“尘哥,大嫂好些了没?”李兹顿了顿,担忧道,“如果大嫂好些了,我们就尽快离开这里吧,我们发现那东西应该围着巨石堆转了好几圈,周围的滑痕有多处重合。”
“它该不会以为蛇群是我们杀的吧?”陶孜瞪大眼睛,满脸惊恐,被那东西盯上,可比被岛上的杀手盯上危险百倍。
“明日我们就离开,但在走之前,你们先去做一件事。”
“何时?”
夜皓尘丰润的唇浅浅一扯,凌冽的寒眸里似利剑一把,朝深渊刺去。
然而,关于大嫂那夜发生何事,陶孜和李兹俩人选择性眼瞎和失忆,三缄其口。
倒是陶孜,悄悄私下问过李兹,白荳荳为什么突然失踪了?而尘哥也对她只字不提。
李兹似笑非笑,只说白荳荳是为了尽早离开炼狱之门,选择单干,所以独自先离开了。
陶孜只感叹了一句,白荳荳太不够意思,居然不告而别。
当陶孜数了数他袋子里快装满的生命石,一脸兴奋地问李兹有多少颗生命石之时,李兹苦笑,只道丢了。
因此,陶孜还说了李兹一顿,说他太粗心大意,生命石竟都能弄丢。
李兹只淡淡一笑,谁也未曾发现,他眼角染上一层桃色红韵。
苏流年的新衣服是鹅暖色绣白羽飘零,轻盈飘逸的桑蚕丝,只轻轻跨出步子,纱裙便自然散开,犹如冬日绽放枝头的黄梅,似乎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暗香。
“这样的裙子,在长满荆棘的孤岛上穿,会不会显得过于做作?”苏流年走了两步,索性脱下外面的桑蚕丝套裙。
“虽然很漂亮,有些舍不得,但保命最重要。”
心一横,坐在石凳上麻利的撕了起来,“呲呲”几声,套裙变成一根根宽度不一的布条。
将宽大拖沓的长袖捆在手腕上,变得伏贴,“这样方便多了。”
裙摆似乎也有些长,将腰带系上后,故意将裙摆撕下,剩下的长度刚好把屁股遮住。古代的衣裙都是好几层,关键是裙子下面都有裤子,所以这样最方便。
走了两步,满意笑道:“干净利索,方便干脆,完美。”
苏流年问过夜皓尘,袋子里的生命石为何少了三十颗,夜皓尘只说给了李兹和陶孜。苏流年一想,自己昏迷这几日,总归夜皓尘一个人是照顾不过来,给他们一些也是应该。
第一百六十一章 永世坠入地狱
但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一时间也没想起来,直到石缝外夜皓尘缓缓走进来,苏流年将目光落在自己的裙子上,她恍然大悟。
“那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夜皓尘望着苏流年,沉默不语,眼神示意你说。
两根食指不由自主的环绕,两只手更是无处安放,“那个,我的衣服,是谁帮我穿的?”声音小得就如同蚊子呻吟。
“不是他们。”话毕,夜皓尘连忙转身离开石缝,苏流年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他们已经收拾好,我们出发。”
不是他们?那也就是说,是夜冰山帮我穿的?!
捂住羞红的脸,天啦!那不是我全身都被他摸过了?!
虽然只是游戏,但为什么自己还是会觉得好羞耻?
走出石缝,迎来了李兹和陶孜呆若木鸡的神情。苏流年有些疑惑,难道是自己脸红得有些过分,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也不至于这样的表情吧?
“大,大嫂,这裙子,你就这么撕碎了?”李兹的眼神里,满满的心疼。
这可是一千两白银啊!
“是啊,这么……‘漂亮’的裙子,你怎么舍得撕了?”陶孜惋惜感叹,“怎么就撕了?”
整整一千两白银啊!
“我觉得那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行动不便,出手改造了下。”苏流年疑惑不已,“怎么?这裙子改得不好看?”
“好看!好看!”
“大嫂的手正巧,改得……”李兹中肯点了点头,“真方便。”
苏流年得意一笑,冲李兹眨眼,“还是你懂我,方便逃命。”
李兹和陶孜心碎的憨笑。
夜皓尘一贯冷彻的寒眸里,荡漾着一丝隐晦的笑意。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丰润的唇角竟然浅浅上扬。
离开巨石堆,路过清水潭,潭水边墨绿色的石头上面爬满一堆黑色的蜈蚣。
隐约间,苏流年瞧见那堆蜈蚣之下,似乎还有男子的衣物,甚至还有白骨,惊讶道:“它们,它们在吃尸体!”
“传说,死后被蜈蚣吃了的人,都是作恶多端的坏人,永世坠入地狱。就算转世为人,男为太监,女为娼妓。”李兹故意解释给大嫂听。
“我竟不知道,蜈蚣还有如此有灵性,居然还能分辨善恶。”苏流年心里暗道,咬得好,就该让这几个色胆包天的流氓来世成为太监。
“那是因为尘哥特地吩咐我们,在那几具尸体上,撒了吸引蜈蚣的药粉。”陶孜没心没肺道。
夜冰山特地吩咐?他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苏流年心里不解。
~·~
某个山洞里,几个男人正围着火把烤在林中打到的鸟。
“老大,山洞外有个昏迷的女人。”与其说是昏迷,不如说是虚弱。
穿着苏流年衣裙的白荳荳,倒在地上。有个男人靠近,瞧见了她怀中的袋子,想要伸手来抢走。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沾满鲜血的剑一挥,那人吓得后退几步,跑进了洞里。
很快,来了一群男人,围着她蹲下。
再次醒来之时,身上的生命石不见了,而自己被绑在山洞外的树上。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成团宠
有个右脸上长着一块黑斑的男人奸邪一笑,“真没看出来,你身上竟然有七十几颗生命石。”
“你还我,那是我的。”有气无力的嘶吼,显得毫无气势。
她离开巨石堆之后,遇上了好几批杀手,最多的时候,她以一敌六。就这样一路厮杀,身上受了些伤,后来不慎滚落一个山洞,山洞里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赫然写着“禁地”二字。
她不敢进去,只好离开山洞,却在洞外遇见了强烈的瘴气。身心疲惫的她,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昏倒在男人的山洞之外。
“我告诉你,我是来自巨石堆,你最好别招惹我。”
“巨石堆?”男人眼中有了忌惮,巨石堆的那人,他们确实惹不起。
撇嘴冷笑,“你撒谎,巨石堆的人怎么会如此狼狈?”
“我和他们走散了,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我。我劝你将生命石还我,然后把我放了,说不定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可以跟他们说几句好话,让你加入。”白荳荳抿了抿干裂的唇,“这样,你就能更快的离开这个吃人的鬼地方。”
男人面色凝重,显然是心动了。巨石堆那人的内力,在岛上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跟着他,自然能活着离开。
他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半刻。
白荳荳瞧出了他的想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信,你现在可以跟我一起去巨石堆。”只要解绑,半路逃跑胜算更大。
“他们昨日便离开了巨石堆,上哪儿找去。”
“这就对了,他们一定是为了找我,才离开巨石堆。”白荳荳胸有成竹道。
“空口白说,我凭什么信你?”行走江湖大半辈子,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他从不轻信任何人。
“若你还不信,你将我命留着,万一你在岛上偶然碰到他们,我可以保你不死。”
白荳荳开出的这个条件,对于孤岛上的任何杀手而言,都是无法拒绝的,毕竟留她一命,就有了一张附身符。以小博大,稳赚不赔。
“如果他们不认得我,你到时再杀我也不迟。”白荳荳冷清而自带三分妩媚的眸子更加自信,她从他的神情里,看到了活的希望。
“好,你的命暂且先留着。”男人转身离去,进山洞前吩咐小弟,“将烤好的肉分她一份。”
“可老大……”我们的肉也不多。
男人凶狠的眼神,“我留着她有用。”
“是。”小弟便不敢反驳。
苏流年这几日一直躲在夜皓尘身后,当然,还有李兹和陶孜的保护。
“大嫂,没被吓着吧?吃颗糖压压惊。”李兹从怀里掏出一颗糖。
“大嫂,没被磕着吧?”
“大嫂,前面有荆棘,我先砍了,你一会儿过的时候,小心挂手。”
“大嫂,前面的路多泥泞,我们立刻去找些石头铺上,不能脏乱你的绣花鞋。”
“嗨,其实不用这么讲究。”苏流年话音未落,夜皓尘一把将她横空抱起,走过泥泞的路,再将她放下。
随后,冷冷解释一句,“找石头铺路太麻烦。”
“啃~”苏流年整理脸上不自然的神情,以及微微有些凌乱的衣服,“是有些太麻烦。”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迷雾瘴气
一路上,凡是遇见他们的杀手,都被尽数灭杀。经过今日的厮杀之后,李兹五十几颗生命石,陶孜最多,快九十颗,而夜皓尘和苏流年也有一百三十几颗。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过不了几日,几人就可以离开孤岛。
可越到后面,被遇上的杀手似乎学聪明了,凡是见到三男一女同行,立马飞速逃离。
杀手从何而知他们的信息,因为彼岸门的暗影在孤岛上监控着杀手们的行踪。夜皓尘几人的实力过强,彼岸门故意扩散关于他们的信息,增加他们完成考核任务的难度。
又过了一日,他们只遇到寥寥几名杀手,生命石增长缓慢。
某山洞中。
黑斑男人将白荳荳压在身下,正在干草堆上翻滚,回荡着男欢女爱的嬉笑声。
“老大,在洞外树干上发现了这个,应该是暗影传来的消息。”捡到白荳荳那小跟班的声音在洞外响起。
一听是彼岸门暗影传来的信息,黑斑男瞬间严肃,起身威坐于干草之上,“拿进来。”
白荳荳也连忙起身,将凌乱露骨的衣裙整理一番,蒲柳之姿搭在黑斑男的肩头,举止亲昵。
小跟班将手里的一块写着字的白布双手呈上,目光不敢落在白荳荳身上。
摊开白布,黑斑男大喜,“美人儿,有那人的消息了。”
“太好了,找到他们,我们就一定能活着离开孤岛。”白荳荳妩媚一笑,冷清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但只一闪而过,难以察觉。
“立刻出发,去找他们。”黑斑男不想在孤岛上多待一刻,果断起身,“让兄弟们立刻动身。”
“是。”
几人领着白荳荳,在孤岛林子里走了许久,林间渐渐起了迷雾。
“老大,雾气越来越大,再往前走,可能会迷路。暗影会不会指错方向了?”
“不可能,暗影没必要这样做。”黑斑男笃定道,“再走一段路,应该就能碰见他们。如果还没找到,我们撤退。”
孤岛上的瘴气很诡异,一旦在孤岛上遇见瘴气,一定要退避三舍。因为,炼狱之门的瘴气代表着死亡的召唤,又称堕入炼狱的桥梁。一旦落入迷雾瘴气之中,必死无疑。
忽然,迷雾丛林中发出“细碎”的声音,似草丛枝丫摩擦的声音,更有地上干柴枝被生生压断的脆响,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几人驻足,警惕地环顾四周,迷雾中隐约出现一个巨大的轮廓,青色的身躯越来越清晰。
“是蟒蛇!”有人惊悚吼道。
一条桌子那般粗的巨蟒身躯轮廓,从迷雾中现身,吐出的蛇信,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纷纷拔剑,抖擞着身子后退,“老大,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跑!”黑斑男话音未落,拉着白荳荳便跑了。
余下几人一听,朝着各个方向拔腿就跑。
巨蟒愣在原处迟疑了片刻,朝着黑斑男的方向追了过去。黑斑男回头,发现巨蟒对自己紧追不舍,带上刚恢复的白荳荳,明显减缓了自己逃跑的速度。
第一百六十四章 禁地
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个时候,如果有个人能够喂进巨蟒的嘴里,那么自己便多了片刻逃生时间,多一丝生存的希望。
他左手悄悄汇聚力量,准备给白荳荳一掌,谁知,耳下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加上正在运行内力,胸口堵塞,全身酸软无力。
白荳荳冷清而柔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戾气,顺势朝他背后一掌。
“噗——”一口深色的血吐出。
黑斑男跪在地上,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白荳荳,“你——”
阴狠勾唇,与她温柔似水的容颜格格不入,“我们想的,都一样。”
蹲下,准确掏出他身上装满生命石的袋子,正准备起身,巨蟒已经追上她。
“哼,如果你不拿回生命石,或许还可以逃脱。”黑斑男被血染红的唇齿间冷冷吐出一句,满眼嘲讽。
他自知死路一条,心狠手辣除掉太多身边同行的杀手,没想到最后竟栽倒一个女人手里。
巨蟒的头越来越近,但却没有张开它的血盆大口。
“我不会死!我还不能死!”白荳荳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针,“去死吧!”
狠狠朝巨蟒射去,虽然知道那些沾满毒的银针打在巨蟒身上,对巨蟒来说不痛不痒,但她也想垂死挣扎一番。
果然,巨蟒的头还在不停的靠近,毒针毫无作用。
白荳荳转身就跑,巨蟒紧追不舍。
奇怪,它难道不是为了吃人?它怎么不吃那个贱男人?是嫌弃他的肉有狐臭味?
惊慌之时,脚步不稳,一不下心被树枝绊倒在地,腿还因此受了伤,无法再跑。
她转身,巨蟒的头在她眼前不断放大,她拖着受伤的腿,身子向后移动。
正当她闭上眼,以为自己不得不沦为巨蟒的美餐之时,巨蟒却没有张口吃她,而是在她身上嗅了嗅。
长得无比骇人的头,可爱的偏了偏,似乎在怀疑什么。随后,用尾巴将她轻轻缠绕,白荳荳丝毫感觉不到压迫感。
白荳荳当时就蒙了,巨蟒似乎对她没有恶意,这是想把自己带去哪儿?还是说它吃人讲究仪式感,还要带到特定的地方去吃?
在迷雾中转了好久,巨蟒带她进入一个山洞,而这个山洞里有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赫然写着“禁地”两个字。
白荳荳认得这个地方,这是她之前不慎掉入的山洞。
巨蟒似乎没有停,将她一直往里面带。
最后,将她平稳地放在一个水池旁边,自己钻进了水池之中。
见它的身躯消失在水池之中,白荳荳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环顾四周,着实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水池旁有精雕细琢的石床,石茶几,石凳子,就连凳子上的花纹都无比精致,花纹都是同一种,盛放邪艳。山洞的石壁上,雕刻着一个女人和一条巨蟒,女人长袍凤舞,精美的袍子上盛开着一种妖冶的花。
水池旁边种满一种娇艳如血的花,花叶分离,永不相见——彼岸花!
彼岸之花,又称地狱之花。
每一样本该用木头的家具,全是石头雕刻,梳妆台,衣架等等。衣架上,整齐的挂着一件红色的长裙,裙摆绣娇艳欲滴的彼岸花,与壁画中的女人身上穿的长裙一模一样。
壁画中的女人,应该就是在这禁地的主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众矢之的
白荳荳指尖划过石桌,一层厚厚的灰尘,“她应该很久未归。”
“可它为何带我来此?”蹙眉不解,“难道是将我错认成她?”
细细回想,那群杀手中,唯独自己是女人。巨蟒一定是将自己当成壁画中的女人,才对自己穷追不舍,将自己带到了这里。
想到这里,白荳荳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下。此刻巨蟒似乎在休息,不如赶紧寻找离开禁地的路,逃离此地。
夜皓尘等人追着一群杀手,进入了一片林子,后来林子渐渐起了迷雾,李兹领路,带着几人在迷雾中转寻了许久,始终没有找到出路。
“李兹,你到底认不认识路?”陶孜有些气虚,觉得头昏眼胀。
李兹单手趴在古树上,微微喘气,“上岛之前,听闻孤岛上有一处禁地,禁地周围是迷雾丛林,瘴气遍布,进入迷雾之后,就再也走不出来。”
“我们……我们应该是不小心闯入了禁地。”
“禁地?白胖子之前告诉过我,岛上的禁地,千万不能进去,否则必死无疑。”
“我们现在应该就是在禁地附近。”李兹索性坐在树下,“否则,我不会迷路,不行了,我必须休息一下。”
“刚才的杀手故意引我们来这里。”夜皓尘冷冷道。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陶孜已经不想用脑子思考问题了。
“这还用说,是因为我们太强,遇谁杀谁,成为众矢之的。除掉我们,他们可以得到我们身上的生命石。”苏流年冷静分析道,这几个人中,唯独她,几乎没任何不适反应。
“得到的生命石越多,我们在孤岛上就越危险,其他杀手会为了得到我们身上的生命石而不择手段。”
“大嫂,你不觉得头昏眼花,全身无力?”陶孜疑惑问道。
“还好。”眼前的迷雾只是让她有些分不清方向。
“尘哥,你好像也没事?”李兹问道。
“这林子里的迷雾确实是有毒的瘴气。”夜皓尘能感受到瘴气中引起体内的不适,只是因为起死回生的毒性压制,所以反应不太明显。
他猝不及防低头附耳道:“或许蛇,可以带我们离开迷雾。”
苏流年耳根隐约能感受到他鼻尖呼出的热气,老脸染上一抹红韵,“我肚子疼。”转身走进旁边的草丛后去。
“我陪你。”夜皓尘不放心,毕竟迷雾过浓,可见度极低,只能看见近一米的事物。
万一她迷路走失,遇到杀手必死无疑。
“啊?”苏流年有些发愣,难道夜冰山就丝毫不在乎他们的目光?
夜皓尘完全不理她的顾虑,指着一处草丛,“那里不错。”
苏流年回头望了一眼李兹和陶孜,他们本来是望着自己的,但几乎是在她回头的瞬间,将脸别过去,俩人佯装在讨论着什么。
尴了个尬,苏流年一时之间,不知该用何种心情来形容。
后来,李兹和陶孜望着夜皓尘的背影,对视一眼,陶孜率先开了口,“尘哥真是粘人。”连大嫂方便都要跟过去。
“人家夫妻之间,应该早就过惯在一起吃喝拉撒的生活,有什么大惊小怪。”
蹲在草丛中,苏流年开始用蛇语呼唤迷雾丛林中的蛇,果然,没一会儿,真的来了好几条。
第一百六十六章 巨蟒当宠物?
孤岛潮湿,蛇数繁多。
后来,由苏流年带路,跟着小蛇走,果然走出了迷雾丛林。面前是一个隐藏的山洞,小蛇钻了进去。
李兹和陶孜身体急需调理,故而几人进了山洞。
“尘哥,不好,这里是禁地!”陶孜满眼惊恐地望着山洞中巨大的石柱,石柱上赫然刻着“禁地”两字。
刚落下屁股的李兹一听,瞬间站直,“我们快离开这里。”
奇怪?我明明让小蛇带我去安全的地方,它们为何将我往禁地带?苏流年心里困惑不已。
几人刚来到洞口,正想出去,却发现一个勃然大物堵住了洞口。定睛一看,一条身子有桌子般粗的巨蟒正愣愣望着几人,在他们刚刚踩过的草丛中嗅了嗅。
偏了偏它那骇人的头颅,俏皮地吐了吐蛇信,“怎么还有一个主人?”
苏流年自然听懂了它的话,“主人?什么主人?有人饲养了一条巨蟒?”
谁胆儿这么肥?敢养一条巨蟒当宠物?
“大嫂,你在说什么?”陶孜云里雾里,听不懂大嫂说的话。
“你是说,这东西有人饲养?”夜皓尘问道。
“对,而且它应该对我们没有恶意。”苏流年对自己的感觉十分笃定。
然而,巨蟒的头从洞外钻了进来,而且越凑越近。
李兹和陶孜吓得连连后退,但仍然不忘将大嫂护在身后,拔剑。
“大嫂,你先跑,我们垫后。”
“大嫂,你别怕,有尘哥和我们在,一定会,会没事儿的。”陶孜额前直冒的冷汗出卖了他,面对比自己身体大十几倍的巨蟒,谁能真正的坦然面对?不过是强装镇定。
“虽然它对我们没有恶意,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夜皓尘拉着苏流年的小手,朝山洞中跑去。
巨蟒见两人跑了,俯身迅猛追了上去,“主人,我来保护你。”
李兹和陶孜眼看着巨蟒疾速追来,纵身一跃,飞起将手中的剑朝巨蟒的头狠狠刺去,他们才不信巨蟒对他们没有恶意。
谁知剑还没落到巨蟒身上,巨蟒粗大的尾巴一扫,将他俩狠狠地打在了山洞石壁上,撞出了内伤,吐了一口血便晕了过去。
山洞中阻碍颇多,影响了夜皓尘飞行的速度,而巨蟒似乎无比熟悉山洞环境,很快便追上了夜皓尘和苏流年。
“臭男人,快放开握住主人的脏手!”巨蟒的话着实让苏流年吓了一跳。
“它让你放开我的手。”她对夜皓尘道。
冷彻的寒眸闪过疑惑,“为何?”
“不知道,而且它似乎眼神不太好,把我认成它的主人了。”
“万一它发现它认错,岂不是更危险?”
前面就是悬崖,已到绝境。
脚下有影子,夜皓尘抬眸仰望头顶,有一个山洞,但洞口仅够一人出去,而且距离洞口恐怕有百米高。一跃而上,将苏流年送上去,而自己必须再次落在悬崖上,才能再次飞起。
但如果巨蟒的头正好在悬崖边上,那么自己就不能再落脚在悬崖的凸石上,只有落入悬崖。
可悬崖之下,远看似不停流动的水,细看,竟是挤满的蛇,在不停的扭动,瞬间让人头皮发麻。
第一百六十七章 坠落悬崖
“看见那个洞了么?”夜皓尘示意苏流年抬头。
仰头看,只一个光点,“看见了。”
“一会儿我送你上去,你只有一瞬的时间抓紧洞口边上的其他的藤蔓,爬上去。”
“你呢?”苏流年只是条件反射般问一问,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担心夜皓尘,他是男主,有男主光环,死不了。
“我随后就来。”话音未落,苏流年来不及反应,便已经飞在空中,耳边的风声萧萧。
“记住,抓紧爬上去。”
“嗯。”
苏流年只感觉背后被夜皓尘拍了一掌,身体周围环绕着一股强大的内力,那股内力,将她往洞口带。
到自己手刚好可以触摸到洞口的时候,身体周围的内力突然消失,她混乱中抓紧瞄准的一根手臂一般粗的藤蔓,才不至于坠落。
要是换做现实世界的她,一只手臂,根本无法支撑自己身体的重量。这就好比攀岩,臂力必须强大,幸而在新手山庄锻炼了一番,爬上山洞还不算太费力。
山洞外,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镶嵌在悬崖边上。岩石上爬满青色的藤蔓,郁郁葱葱。趴在洞口歇气,顺便看看夜冰山有没有飞上来。
夜皓尘给了她一掌后,从空中坠落,而这时巨蟒却突然转身迅速离去。
他落在悬崖之上,心有疑惑,为何巨蟒突然离去?没多想,担心巨蟒折返,便纵身一跃,飞往头顶的山洞。
苏流年看着山洞中的夜皓尘再次飞起,会心一笑,终于摆脱危险了。
“你在看什么?”娇喋而轻柔的声音。
“关你什么事?”这里为什么会听见白荳荳的声音!
猛然抬眸,穿着自己衣裙的白荳荳赫然站在自己眼前,“你去死吧!”
猝不及防,她邪魅一笑,伸手给苏流年一掌,正要落在胸口。
苏流年反应敏捷,条件反射般出手去挡下她那一掌,却不知对方内力远在自己之上,被瞬间打飞。
猛然朝下一看,自己已经飘在空中,而脚下是万丈深渊。
“啊——”身体猛然下坠,慌乱中的她企图抓住任何可以抓的东西。
运气较好,抓住了一根藤蔓,松了一口气。
白荳荳却缓缓蹲下身子,掏出袖中的匕首。
“不要,白荳荳,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薄唇冷冷一扯,“我只要你死,对不住了!”
“咔嚓——”一刀,干脆果断割断藤蔓。
“白荳荳,我恨你!”苏流年紧紧抓住被割断的藤蔓,疾速坠落悬崖。
我现在只是女配啊,掉下去岂不是真的尸骨无存?!
你又玩我,快出来!
狗系统,我就要死了,你还睡得着!出来,出来!
然而系统“死机”死得很彻底,千呼万唤依旧不出来。
苏流年感到绝望,没想到我每天艰难求生,最后还是死了,看来是自己努力的方向有问题。
如果游戏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认错男主,不会搞什么狗屁设定,更不会两次捅他,结下不解仇怨。我一定会保护好小侯爷,一定远离白荳荳,不管李兹如何劝说。
第一百六十八章 捏断白荳荳的脖子
可是身为现实世界的穷屌丝,我还能那么幸运,再次成为新款书穿游戏的免费体验客户么?
可惜了,我的一百万……苏流年心中万分不甘。
白荳荳望着悬崖之下身影愈渐渺小,得意邪笑。苏流年,唯有你死,我才能进入他的眼里,走进他的心里。下辈子,我还你一条命,但是这辈子,对不起了。
“她呢?”夜皓尘落在山洞边上,却不见苏流年,只见穿着她衣服的白荳荳趴在悬崖边上。
白荳荳将匕首悄悄收回袖中,蹙眉伤心,回眸便是梨花带雨,“苏姑娘刚刚不慎掉落悬崖,我想去拉她,可惜已经晚了。”
“只差那么一点……”伤心欲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善良柔弱,正陷入深深的内疚与自责。
夜皓尘心猛然一颤,一向冷静沉着的冰川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惊慌。朝悬崖外看去,悬崖之下已无人影。
他浓密如蝶翼的睫毛猛然一颤,伸手掐住白荳荳的脖子,丰润的唇齿间冷冷吐出一句话,“为何要杀她?”
白荳荳双手紧紧抓着夜皓尘粗犷而强有力的手,企图让自己呼吸到一点空气,吃力挤出几个字,“我……没有……”
掏出她手中的匕首,上面还有藤蔓的绿色汁液,“你割断了她抓住的藤蔓。”
“我……不是。”白荳荳心中惊恐,被夜皓尘敏锐的洞察力吓到,但嘴上死不承认。
夜皓尘加大手上的力度,捏断白荳荳的脖子,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白荳荳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急剧下降,犹如寒冬,而他冷彻的寒眸里杀意沸腾,“悬崖下有水潭……她还活着。”
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水潭之下有条巨蟒,但是巨蟒不会伤害我……我可以带你去找她。”因为呼吸困难,她已经憋红了脸。
得知她有几分用处,夜皓尘才松手。
“嗑嗑……”白荳荳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大口呼吸,脸色也逐渐恢复正常。
夜皓尘趁着她张嘴的空隙,将一颗药丸弹进她的喉咙。
“你给我吃了什么?”白荳荳慌张道。
“毒丸。”眼前这个女人蛇蝎心肠,不好控制。
“尘,你怎么可以对我如此狠心?不仅冤枉我,还对我下毒?”白荳荳楚楚可怜,姿态矫揉造作。
“住口,不许这么叫我,否则,杀了你。”
“我只是心悦你,所以你便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我?怪我,怪我自己将伤害我的权利,交给了你。”
“舌头,不想要了。”不是疑问句,而是冰冷无情的陈述句。
白荳荳这才咬牙闭口,不敢再多说一句。
到底是多么清心寡欲的男人,整日跟苏流年睡在一张床上,居然未动她分毫。自己松衣解带主动爬上他的床,再加上迷香,竟然还是撩不动他。
这年头,如此纯情的男人,还真是罕见。
另一边,坠落悬崖的苏流年以为自己必死无疑,闭眼准备退出游戏。谁知,下坠的身体被一团软绵绵的物体抱住,冰凉丝滑。
猛然睁眼,巨蟒的头赫然放大在苏流年眼前,差点没把她吓死。下意识想要挣扎躲闪,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第一百六十九章 禁地里的秘密
谁知,下一秒,巨蟒的嘴巴居然一口亲在自己脸上,头还往自己脸颊两边蹭了蹭,十分亲昵。
幸亏苏流年没有心脏,否则此刻心电图峰值,一定将显示屏幕撑破。
巨蟒带着她,回到山洞里,来到种满彼岸花的水池旁,将她轻轻放下,随后一头钻进了水池里。
环顾四周,苏流年来到壁画面前,凝望着画中穿长袍的女人,“原来巨蟒将自己错认成它的主人了。”
“长得这么美,你一定是个绝世大美女,敢养一条巨蟒当宠物,必定胆识过人,应是女中豪杰,在下佩服。”
“按道理来讲,是你间接救了我一命,多谢女侠。日后若有缘相见,必定报答今日救命之恩。我便不再叨扰,告辞。”对着壁画中的女人扶手,捡回一条命,心里正乐。
瞅了瞅水池中的巨蟒,似乎没动静,不如现在溜之大吉。
山洞中岔路繁多,苏流年在里面转悠了好久,始终没有找到出去的路。
往生楼。
一袭红衣的花痴伫立在她闺房之中的一幅画面前,含情脉脉地凝望着画中红衣男子。他妖冶俊美,坐卧在开得正艳的彼岸花丛中,一袭红衣如鲜血浸染,似乎与血艳的彼岸花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花痴,我们的人已经将夜无尘等人引入迷雾,亲眼看着他们几人进入了禁地,再也没出来。”门外有暗影禀报。
红艳欲滴的唇轻轻上扬,妩媚无比,“夜无尘的力量,应该可以和那东西抗衡。”
“巨蟒也没再出洞。”
“很好,退下吧。”
花痴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轻柔地抚摸在画中俊美男子的青丝上,画中的男子只有一个背影,一个充满神秘感的轮廓。
“你的秘密就在禁地,那里对我充满了诱惑。”妩媚的狐狸眼眸中,那一汪潭水如冬雪初化,柔情似水。
“在见到你之前,我想了解关于你的一切,包括禁地里的秘密。否则,我堂堂公主,才不愿委身守在这个鬼地方。”
花痴曾多次暗中闯入禁地,企图去窥探洞中的秘密,可都被巨蟒逼了出来,每次回来都伤痕累累。这次,她终于等到夜无尘这样的高手,用他钳制巨蟒,那么自己便可以轻松窥探到洞中的秘密。
换下红艳的长裙,一袭轻便的黑衣,蒙面。
苏流年在山洞里转累了,索性这里是禁地,孤岛上的杀手不敢进来,对于苏流年来说,反而相对安全。
“不知道夜冰山有没有去悬崖底下找我?”
望着眼前七八个洞,自言自语,“到底哪一个洞是通往悬崖底下的?”
“咕咕……”整整一日,都未曾吃过东西了,可这四面石壁,上哪儿去找吃的?如果继续被困在这里,等待自己的,将是饿死。
如此想着,还不如有巨蟒陪着,让它去搞点吃的,还比较可行。
“夜无尘~”有气无力地朝山洞喊道。
她也不怕惊动巨蟒了,因为自己找不到回那间石屋的路了。巨蟒来了,至少可以带她回去喝口水。
“夜无尘~”
“夜无尘……”
喊着喊着,她倚靠在石壁边上,迷糊地睡着了。
第一百七十章 谁是主人?
睡梦中,她感觉自己被一团冰凉而柔弱的东西包裹着,一摇一晃。等她再缓缓睁开眼之后,她再次回到了那间石屋,以为是在做梦,再搓了搓眼睛,才确定这不是梦。
“嘶——”巨蟒吐着蛇信,从洞外回来,尾巴里还卷着一个女人。
定睛一看,竟是白荳荳!
巨蟒将白荳荳放在水池旁,然后还在她身上嗅了嗅,“原来真的有两个主人。”
“你们两个,到底谁是真的?”巨蟒立在俩人面前,偏了偏头,表示疑惑。
苏流年自然能听懂巨蟒的话,心底暗道:所以之前巨蟒说的主人是白荳荳?还是说这条巨蟒果然眼睛不好使,把白荳荳也错认成主人?它不会以为只要是个女人就是它主人吧?
但是苏流年不敢和巨蟒对话,怕万一露出破绽,被巨蟒一口吞进肚中。
“主人是绝不会允许其他任何人闯入这里,如果主人知道她的秘密被人发现,一定会将那人灭口。”巨蟒立在一旁自言自语,颇有坐看好戏的意思。
照巨蟒的意思,它将两个“主人”都带来这里,是为了让真正的主人将它认错的主人灭口,只有这样才不会泄露了主人的秘密。
好聪明的巨蟒。
秘密?巨蟒的主人有什么秘密?
“苏流年?!你竟然没死!”白荳荳瞳孔瞬间放大,这才注意到,石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夜……我夫君呢?他竟然没杀了你。”照自己对夜皓尘的了解,白荳荳曾经欺骗了他,还爬上了他的床,他早应该杀了白荳荳。
“咯咯,他自然是舍不得杀我。”白荳荳得意一笑,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呃——”下一秒,她捂住肚子,脸上惨白,额头直冒冷汗,唇色发紫,像是中了剧毒。白玉般的脖子上闪现黑色血管,恐怖如斯。
而她的肚子里,犹如千万只不听话的毒蝎在里面疯狂的嘶咬,她痛得跪在地上,连忙打滚。
“啊——”她惨烈的嘶吼,冷清而自带三分妩媚的眸子布满血丝,模样惊悚至极,像极了末世小说里的丧尸。
此刻,山洞里某处,夜皓尘摇晃着手中的银铃,而铃铛里关着一只发红光的虫子,虫子似乎正为他在指引方向。
就在刚刚,白荳荳在前面带路,巨蟒突然冲出了,而内力消耗过度的夜皓尘不敢和巨蟒硬碰硬,只能眼睁睁看着巨蟒将白荳荳带走。
好在提前在她身上下了蛊毒,不怕找不到她。
“啊——”白荳荳惨烈的嘶吼声,回荡在山洞四壁,凄凄惨惨戚戚。
苏流年正在犹豫要不要趁她虚弱,将她了结,报仇。
巨蟒尾巴将她卷起,扔进了水池中,白荳荳的叫疼声才渐渐消失。腹中逐渐减弱的疼痛,让白荳荳逐渐恢复了意识。
这水池竟有抑制毒性的作用!白荳荳震惊无比。
疼痛完全消失,腹中的毒蝎似乎睡着了,白荳荳身体极为虚弱,缓缓爬上岸。
夜皓尘手里的银铃依然在摇晃,但银铃里的虫子似乎睡着了,红色的光也消失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白荳荳又生一计
他浓密如蝶翼般的睫毛微微一颤,她竟然找到了抑制蛊毒的方法。站在交叉的洞口面前,他迟疑了。
若不是初到孤岛那日太心急,强行运用内力,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虚弱。他闭目冥神,企图从洞穴的回音中,听到有用的信息。
悬崖底,他和白荳荳去过,像是她从未在那里出现过,毫无线索。不过,没有线索,就是最好的消息,色女一定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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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水池边,红艳的彼岸花更衬得她脸色惨白,“苏姑娘,对不起,我当时不该鬼迷心窍,将你推下悬崖。”白荳荳柔弱不能自理的姿态。
苏流年眉梢微挑,对不起?如果道歉有用,要法律有何用?
“你以为没有了我,就可以接近他?”
“是,可事实证明,我大错特错。就算没有了你,他仍然未曾多看我一眼。我猜想,他根本不喜欢女人。”
“他确实不喜欢女人。”苏流年撩起长袖,将手臂上的守宫砂给她看,“同床共枕这么久,他没碰过我。所以,你对他死心吧。”
“他是你惹不起的男人。”他是女主的,不属于任何一个女配。
哼!他不碰你,是因为你没魅力。白荳荳心里暗讽,而我风情万种,他迟早被我拿下,只是时间的问题。
面上依旧歉意满满,“如果能轻易死心,那便不是真爱,痴心一片,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
“我和他一直相敬如宾,你完全没必要花心思除掉我,我完全可以接受二女共侍一夫。”苏流年十分坦然道。
“你丝毫不介意?”白荳荳有些诧异。
“完全不。”
可夜无尘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你不死,他的眼里和心里哪里还有其它人的位置?白荳荳心想。
“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他痴心妄想。现在只想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苏姑娘,你能原谅我么?”冷清的眸子里满是内疚与自责。
“你想怎么弥补?”
“我之前在山洞里寻找出路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地方,那里遍地都是刻有姓名的生命石。我可以带你去捡,然后我们一起离开山洞,离开炼狱之门。”
“什么地方?死人堆?”正常的地方,怎么可能遍地都是生命石。
“差不多。”
“没危险?”
“对于男人来说,或许有危险,但对于我们来说,肯定没危险。”白荳荳眼神望了望立在一旁的巨蟒,言外之意,那是巨蟒的地盘。
“好,我们现在就去。”苏流年自然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我现在身体有些虚弱,腿脚发软,你能不能扶我去?”
苏流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但我要先检查你身上有没有毒针之类的东西。”
这个女人阴招多,防不胜防,小心为妙。
“毒针?”白荳荳自以为她的毒针隐藏得很好,没人发现,没想到苏流年竟然知道。
“你必须脱光让我检查,否则我绝不过来。”苏流年丝毫没商量的余地。
“我的毒针,在第一次碰见巨蟒的时候,就用光了。否则,在悬崖上,你早就被我毒针扎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蛇巢
我信你个鬼!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人三番五次的伤害,还相信那人,就等于自己亲手将刀子递到对方的手中,让她再次狠狠地捅自己。
经历过社会毒打的苏流年,只是淡淡道:“你走前面带路,我不可能扶你。”
捡起一根木棍,扔给她,“你可以用它。”
白荳荳佯装可怜,“好吧,我知道,现在让你再相信我,有些困难。等我们真的捡到生命石,你就知道我的诚意了。”
吃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棍,拖着虚弱的身躯朝某个山洞走去。
苏流年跟上,而巨蟒似乎也听懂了她们的对话,跟上去凑热闹。
在山洞里兜兜转转许久,白荳荳终于止步,站在一块凸石上,望着凸石下面的峡谷,蹙眉道:“奇怪,之前明明没有这些东西。”
“什么东西?”苏流年跟上,离白荳荳至少两米远的距离,站在凸石上,往峡谷下面瞅瞅。
峡谷之下,挤满各种小蛇,晃眼看还以为是不停在流动的碧水,但凡正常人看了,都是头皮发麻。但仔细看,那些小蛇身体之下,铺满白骨,偶尔露出几颗生命石。
此处应该是个蛇巢。
“你怕蛇么?”白荳荳冷冷问道。
“蛇那么可爱,我怎么会怕它?”苏流年淡淡笑道。
真会装,白荳荳心里鄙夷,“吃了那么多人,你居然还说它们可爱?”
“他们一定是闯入禁地,才会被巨蟒带来这里喂小蛇。蛇有一个特性,你不惹它们,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当然,少数恶毒的蛇除外。”
“你怎么知道?”
“要不然这些人怎么来的?小蛇也搬不动他们的尸体,总不会是这些杀手太蠢,自己跳进蛇巢里送死。”
“也未必不是,你仔细看下面堆积的生命石,那些杀手指不定跟我们一样,都想拿到生命石,顺利出岛。”白荳荳指着凸石下方十米距离的另一块凸石,那上面堆了几十块生命石。
“那块石头上的生命石,应该够我们俩离开孤岛。”
“可我们怎么下去?”苏流年环顾四周,石壁上没有藤蔓,只偶尔有个落脚的石块。
“我腿脚不便,身体虚弱,唯有你下去捡石头。你放心,那个地方距离蛇巢还有好一段距离,只要你慢一点,不掉下去,就一定没事。”
“怎么下去?”
“将我们身上的外衣脱下,撕碎编织成绳子,应该足够。”
“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在不久前,你刚割断了我唯一可以求生的藤蔓。
“我也需要生命石,你捡起来,我们就可以顺利离开孤岛,何乐而不为?”
苏流年依然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俩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白荳荳缓缓开了口,“要不这样,如果你还不信我,我将我身上所有的生命石给你,把刻有我自己名字的生命石也给你。如果你掉下去了,我也没办法再离开孤岛。”
此刻,一阵风拂过,而这股风中,藏有暗香。在一旁观望的巨蟒忽然察觉到什么,便悄然离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小时候打过针么?
苏流年将刻有白荳荳名字的生命石握在手里,再仔细瞅了瞅凸石下面的峡谷,就算她割断绳子,那么自己也可以凭借三脚猫功夫,顺利落在峡谷里,并没有生命危险。
“好,白荳荳,你最好别动任何坏心思,这是你唯一能赎罪的机会。”否则,我不介意弄死你。
编好绳子,苏流年抓着绳子缓缓下去。
“谢谢你还能相信我。”白荳荳上一秒还感激涕零,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割断了用衣服编制而成的绳子,阴险勾唇,“苏流年,你可真蠢。”
苏流年只惊讶了一秒,装满星辰大海的眸子掠过一抹狠色,“是么?”
由于有了上一次掉下去的经验,苏流年在脑海中反复练习,自己坠落悬崖前的那一刻,就应该将手中的藤蔓狠狠甩出去,套住她的脚,拉她一起死。
显然,这次苏流年心有防备。唇角冷冷一扯,用力将手中的绳子朝白荳荳的脚裸出甩过去。正好套住她的脚,她脸上的阴狠瞬间化为震惊。
“你找死。”苏流年狠狠一拉,白荳荳身体正虚弱,重心不稳,跟着一起坠落。
俩人一齐往下坠落,苏流年反而显得无比淡定,反正蛇又不会咬自己。白荳荳就不同了,眼前越来越近的蛇巢,吓得脸再次发白,就像一块在风中凌乱的豆腐。
俩人忽然停止了下坠,苏流年抬眸,原来是绳子挂在了一块凸石上。而白荳荳则是倒挂着,她的脸离地面的蛇仅两三米远。然而套住白荳荳脚的绳子另一头,握在苏流年手里。
“这就有意思了。”苏流年脸上颇有几分得意。
掉入蛇巢可怕么?可怕。
但还有比掉入蛇巢更可怕的事,就是即将要掉进去那一秒,充满恐惧、抗拒、无力挣扎的那一秒,而苏流年现在便可以将那一秒延长。
就好比,小时候生病了,粑粑麻麻带去打针,打针可怕么?可怕。但比打针更令人恐惧的是,医生阿姨举着长长的针头微笑着对你说,“一点也不痛。”然而那一刻,你承受了眼睁睁看着针头离你的屁股越来越近的无限恐惧。
“苏流年,你手里的绳子千万要抓紧,否则我们俩都会掉入蛇巢里,必死无疑。”白荳荳盯着地面正朝她长着大嘴,露出凶狠毒牙的蛇,紧张道。
“怎么?现在不敢割掉绳子了?”苏流年眉梢微挑,“你不是爱割绳子么?继续啊,别停。”
“我错了,但现在生死攸关,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脱困。”
冷哼一声,“白荳荳,你搞错了,你应该想想你自己怎么脱困。哦不,你应该想想,是你的眼睛先被吃掉,还是你的鼻子?”
“你别忘了,如果我死了,你也活不成,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白荳荳冷冷道。
“是么?哎呀,手有点滑。”苏流年故意放出一截绳子,白荳荳的脸,离蛇的嘴更近了半米。
“别!”刚才的狠色瞬间消失,化为惊恐,“求求你,别再放绳子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夸我很难?
“三番两次差点害死我,你以为我是圣母白莲花?以德报怨?早就不流行了,现在的人更喜欢做黑莲花。”说着,手再微微一松,绳子又长了几分。
“不要!”蛇吐出的蛇信几乎都能触碰到她的脸,地面的蛇只要轻轻一跃,就能咬到她的肉。
那一颗颗锋利的毒牙,嘶——
白荳荳也算见过些风浪的杀手,可此刻她不仅脸色惨白,全身更是直冒冷汗,脸上的冷汗往她额头上汇集,越来越多。
“苏流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别再放绳子……”白荳荳轻声哀求,怕声音大了,惊醒地上有些正在熟睡的蛇群。
“说句好听的,让我高兴高兴。”
“苏流年,你虽然长相一般,气质一般,武功一般,头脑一般——”
“你TM这说的是好听的?找死。”苏流年准备再松手。
“但偏偏能搞定夜无尘这么优秀的男人,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真的好羡慕你,你简直找到宝藏了,现在,像他那样罕见而纯情的男子,可遇而不可求。”
苏流年翻了个白眼,手中的绳子再放几寸。
“你不是让我说好听的话,我都说了,你怎么还放绳子?”
“你说了这么一大堆废话,我听不出来你是在夸我。”分明是在夸夜冰山。
“你的优点……”白荳荳正在构思如何夸她。
苏流年摇摇头,猛然放了一把绳子,这片刻的犹豫,根本就是对我的侮辱。
“你怎么又放绳子了?我这不是在拼命地想么?”白荳荳委屈得都快哭了。
“夸我很难?”
“不难,不难。”
“算了,换个话题。”苏流年觉得白荳荳一定是眼神不好,自己明明是个绝世大美女,她竟看不见。
估计,想让一个女人承认另一个女人很美这件事,很难。
“我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三番五次对我出手?”
“夜无尘。”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我不介意他多娶一个。”
“可是你没发现,只要有你在,他就再也注意不到别的女人?”
苏流年扶额,白荳荳不是眼神不好,而是根本眼瞎,“他不是注意不到别的女人,而是他根本不注意女人。”
至少在女主出现以前,他眼睛里,应该是没有女人的。
“不,他的目光里只有你。”白荳荳笃定道。
苏流年不想再和她争辩,“所以你觉得除掉我之后,他就可以注意到你?”
你只是女配,怎么可能入得了男主的眼?别妄想了。
“对。”白荳荳坦然回答。
“蠢女人,你怎么可以为了得到一个男人,而伤害另一个女人?”
白荳荳冷清的眸子里满是诧异,随后顿悟,“对不起,我也是逼不得已。”
“杀人凶手最喜欢找的借口,他们杀人都是被逼无奈的。”
“我想成功晋升十级杀手,但自知能力不够,所以,想成为夜无尘的女人,让他护我晋升十级。”
“天真,他绝不可能帮你过十级,你更不可能成为他的女人。”苏流年拉着绳子的手也有些酸了,自己的气也消了。
但仇,不能不报。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愧是尘哥的女人
“再给你个机会,骂你自己一百遍蠢猪,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白荳荳如获大恩,从苏流年镇定自若的神情中,白荳荳断定苏流年一定早就想好了退路,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我是蠢猪,一遍。”
“我是蠢猪,两遍。”
“……”
“我是蠢猪,六十六——”
“嗖——”苏流年猛然松开手中的绳子,纵身一跃,准备落在蛇巢之中。
“苏流年,你绳子抓紧——啊——”白荳荳惊恐嘶吼,声音之大,惊天动地。
蛇自动为苏流年的脚腾开位置,苏流年站稳,甩了甩手,“绳子抓太久,手有些酸痛,对不住了。”
“你言而无信,无耻!”就要落入蛇群之中。
“错,我是言而有信,刚才我就对你说过,你只有最后一次恕罪的机会。”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下辈子,记得生而为人,一定要善良。”
谁知一个黑影从峡谷一侧飞来,将快要落入蛇群的白荳荳抓住,另一只手则用匕首狠狠插入旁边的石壁,俩人就这样挂在石壁上。
“李兹?!”苏流年诧异道。
“陶孜,快来救大嫂,她掉进蛇巢了!”李兹吃力的抱着怀中的白荳荳,朝峡谷的另一侧吼道。
“尘哥,情况危急,我只好用这只手搂大嫂的腰。”
陶孜将左手用从身上撕下的布,包裹得密不透风,站在离峡谷很近的一个山洞口,准备纵身一跃,不知道还以为他准备英勇就义,“大嫂,我来救你了!”
“慢着!”苏流年扶额,怎么关键时刻,遇见这两个憨憨。
陶孜急忙刹车,惊起地上的尘土,一脸懵然,“怎么了,大嫂?”
“不用你跳进来,我自己上去。”苏流年叹了口气。
“你确定?”今日的大嫂,淡定得有些不正常。换作往日,她早该吓得跳进尘哥怀里。
陶孜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也对,大嫂的柔弱应该只在尘哥面前显露,自己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呢?
但再看着大嫂在蛇巢里昂首挺胸,气定闲神地游走着,有种……呃,王上游街的错觉。
那些长得凶神恶煞的蛇,竟然主动为大嫂让出一条路,并且恭敬地立在两边,庄重而敬畏。此刻的大嫂,如同发光的神女,身上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
不愧是尘哥的女人,没点东西怎么做大嫂?
从这一刻起,陶孜再也不敢小看大嫂,心底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白荳荳和李兹皆是诧异万分,这场面简直太诡异了!
原来这就是她从一开始就能镇定自若的理由,蛇竟然如此敬畏她。白荳荳心想。
“巨蟒现在被人引开了,是我们离开禁地的最佳时机。”夜皓尘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尘哥?!原来你在。”陶孜惊异道。
“刚来。”夜皓尘冷彻的寒眸扫过白荳荳身上,对李兹道:“放开她,你可以跟我们一起离开。”
“尘哥,如果你非要她死,能不能用我的命换她的命?”李兹之前本就身受重伤,显然有些体力不支。
白荳荳抬眸,万分诧异地凝望着李兹,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敢为了自己付出生命。
“李兹,你放手,我不值得你这样。”说心里不感动,是假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老娘是你得不到的女人
“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一定杀了你。”夜皓尘冷入骨髓的语气对白荳荳道。
“尘哥,李兹,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陶孜懵然问道。
“可是,我身体里的毒……”白荳荳急切问道,她自然是不想死。
“蛊毒三日后,自动解除。”话毕,一跃跳下,身轻如燕,搂住苏流年的腰,落在陶孜站的山洞口。
“好自为之。”不再看李兹一眼。
夜皓尘虽然没有杀白荳荳,但身受重伤的李兹带着虚弱的白荳荳,困于蛇巢之上的石壁,也是凶险万分。而后,俩人能否或者离开孤岛,还看造化。
“尘哥,大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陶孜到现在仍然有些懵。
“出去之后,我再跟你细说。”苏流年心里摇头,这孩子怎么越看越憨。
“咚——”一个黑衣人被狠狠砸在苏流年三人面前,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女人,身上的香味异常浓烈。
她吐了一口鲜血,吃力站起来,瞧见几人后,愣了片刻,往苏流年几人身后跑去。
巨蟒从山洞里追过来,陶孜吓得条件反射般拔剑,尽管心里清楚,手中的剑根本伤不了巨蟒。
然而,巨蟒居然绕过站在山洞中间的三人,直直朝黑衣人追去。
“你追我干嘛?!你追他们啊!”黑衣人指着苏流年三人。
巨蟒根本不理她,尾巴一甩,再次将她打飞,“你过分!就知道欺负我……我怀疑你是不是爱上我了?”黑衣人有些委屈,撑着受伤的腰,缓缓爬起来。
然而巨蟒更调皮,故意扬起尾巴,吓唬黑衣人。黑衣人条件反射般朝另一个山洞跑去,“老娘不和你玩儿了!老娘是你得不到的女人。”
巨蟒偏头,十分可爱,继续追了过去。
给苏流年的感觉,就像猫在逗落荒而逃的老鼠。
就这样,在夜皓尘的带领下,三人顺利地离开了禁地,由于捡了不少生命石,他们三人都够了。
后来,又偶遇了一些杀手,但看清夜皓尘的容貌之后,疯了一般逃跑。
往生楼。
花痴一袭红衣,蒙着红色面纱,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异香。她从楼阁之上缓缓走下,红裙拖地。若是换作往常,摇曳的仙姿走起路来,必定是风情万种。
但偏偏今日,她身体有些不协调,像是腰受了伤,然而她似乎在极力掩饰她受伤这回事,故而走起路来,有些……滑稽。
“夜无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鼻尖微扬。
三人将装满生命石的袋子放在查验的柜台之上,上来三个模样清秀的杀手,清点着生命石的数量。清点完毕之后,恭敬地朝花痴点头。
花痴红袖一挥,手背上竟然有淤青。她连忙放下手,拉长袖子掩饰。
“啃~你们自己的生命石呢?”极力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夜皓尘从怀中将两颗生命石放在桌上,花痴拿起,放在鼻下闻了闻,“嗯,恭喜你们,可以离开了。”
夕阳西下之时,白胖子立在船头,对岛上的苏流年亲切一笑。那样的目光,似在看情人,更像是在看女儿。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关于门主的秘密
趴在栏杆之上,享受着海风的轻抚,眺望着夕阳之下的孤岛,越来越远,昏红的光洒在它身上,像一层血色的滤镜。虽不似初见是那般恐怖惊悚,但终究是残忍危险的。
不知道李兹最后怎么样了?
眼前浮现巨蟒的模样,还真是可爱。奇怪,自己居然会觉得巨蟒可爱?
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离开神秘而惊险刺激的炼狱之门了,还能活着,真好。
摸着怀中两千两银票,心里喜滋滋,在孤岛上的这段日子,太惨了,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吃过。下船后,第一件事,自然是去大吃豪吃一顿。
糖醋鲤鱼、尖椒兔、莲藕炖腊排骨、外酥里嫩的烤鸭、叫花鸡……可惜没有火锅,要是有火锅,就完美了。
“口水流了。”夜皓尘忽然来到她身旁,望着孤岛,冷冷道。
苏流年连忙扬起袖子,擦拭嘴角的哈喇子,“唉,想起了家乡的火锅。”
“你坠崖之后,发生了什么?”他问道。
“是巨蟒救了我,它将我和白荳荳,都错认成它的主人。”
“难怪它突然出现将白荳荳掳走。”夜皓尘顿了顿,“所以,巨蟒的主人是个女人。”
“是,它将我带到一间有水池的石屋,那里遍地都开满了彼岸花,还有一幅壁雕,壁雕上刻着一个身穿绣有彼岸花的女人和一条巨蟒。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巨蟒的主人。”
“彼岸花。”
“对了,架子上还挂着一件绣有彼岸花的红色长袍,她应该是个极美的女人。”
“可花痴为什么会出现在禁地?”夜皓尘蹙眉不解。
“花痴?花痴何时出现在禁地?”苏流年经过夜皓尘这一提醒,才回想起花痴今日举止异常,并且身上莫名其妙的伤,“你是说,出现在禁地的黑衣人,是花痴!”
夜皓尘沉默不语,表示默认。
“炼狱之门,是门主亲自为孤岛取的名字。据说,孤岛上还藏着关于门主的秘密。”白胖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而众所周知,花痴迷恋门主,她出现在禁地不奇怪。”
“孤岛上,能藏住门主秘密的,只有禁地。”白胖子顿了顿,“丫头,我刚刚听你说,你去过禁地?”
“嗯,不过禁地里没什么秘密,只有一条巨蟒守着。”
“巨蟒没伤害你?”白胖子有些诧异。
“它眼神不好,只要是女人,它都不会伤害。”苏流年漫不经心淡淡道。
“花痴也是女人。”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
“呃……或许是因为她没穿女人的衣服吧。”苏流年解释道,“毕竟,巨蟒也没伤害白荳荳。”
夜皓尘侧过脸,凌冽的寒眸凝望着身侧的苏流年,可白荳荳穿的是你曾穿过的衣服。
色女,你会不会真的跟彼岸门有什么关系?
如此想到,夜皓尘的心竟然有几分不受控制的慌乱。他甚至在心底有那么一丝期待,期望色女不要跟彼岸门有任何瓜葛。
意识到这一点的夜皓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对吧?”苏流年忽然侧过脸,发现夜皓尘正在看自己,神情有些复杂,而他眼里的似乎躲闪过一丝慌乱。
可他为什么会慌乱?
他连忙别过脸,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故作眺望远方。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吃个火锅压压惊
“丫头,你在禁地里的所见所闻,不要告诉任何人。”白胖子严肃道。
“为什么?”
“如果门主知道你进去过禁地,或许会杀里你,他不可能让禁地里的秘密暴露。”
“门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苏流年不禁有些好奇,难道壁画上的女人是门主的情人?否则,门主英俊潇洒,痴恋他的女子众多,为何却不近女色?
她偷偷瞄了一眼夜皓尘,怎么这个不近女色的设定,跟男主一模一样?
小说作者估计就好这一口,喜欢纯情的男人。在遇到女主以前,他们的眼里,没有女人。
哎呀!搞不好花沐措是反派男二,跟夜皓尘一起抢女主。啧啧,想想都刺激。
权倾天下的正派国师和作恶多端的反派大魔头为了得到女主某某,在XX之巅展开一场恶战,他们挥剑厮杀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不不,这个太夸张,他们挥剑厮杀了整整七天七夜,脚下变为一片废墟,剑气所到之处,皆是毁灭与腐朽。
太带感了!苏流年想想都很兴奋。
而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在干嘛?应该正在某个地方享受着美味吧,说不定正在吃火锅。
最后男主战胜了反派,救出女主,和女主幸福的在一起,大结局。
Gameover!
完美,安全活到大结局,退出游戏,得到一百万。然后,第一件事,当然是去吃一顿火锅啦~哈哈~
“哈哈……”
“傻丫头,你怎么了?”白胖子疑惑望着苏流年。
苏流年如梦初醒,捂住嘴巴,“没想到笑出声了。”
“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了?”
“呃,吃火锅。”
云香阁。
苏流年和夜皓尘正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一盆无烟的炉火,以及各种肉片、内脏、蔬菜等。
“客官,您要的东西来了,小心烫。”小二帕子裹着手,端着一盆红汤进来,将盆子放于炉火之上。
“按照您的要求,放了足量的辣椒,保证辣劲十足。”
“行,再去搞一个红糖滋粑,炸一盘酥肉来。”苏流年此刻像极了某火锅店的常客。
夜皓尘愣愣望着眼前的一盆辣椒汤,“这就是你们庆城最有名的火锅?”
“嗯,我保证你吃过一次之后,终生不忘。”估计你是第一个吃到火锅的游戏人物,要是没遇到我,你会有这口福?
夹起一根鸭肠,放进盆子冒泡的地方,涮两下,“这个烫一下就能吃,你试试。”
夜皓尘半信半疑夹起一根鸭肠,放入盆中,苏流年已经将鸭肠放进油底里过一圈,送入了嘴里。
“嗯~熟悉的味道!”赞道。
瞧见苏流年的吃相,夜皓尘微微蹙眉,半信半疑将鸭肠放进嘴里,眼睑微颤,味道竟真的不错!
这一吃,一发而不可收,俩人酒过三巡,抱着吃撑的肚子倒在床上。
“怎么样?我说好吃吧?”苏流年本就不胜酒力,脸色微醺,像涂了一层淡淡的腮红。
“你上辈子一定是属猪的。”夜皓尘侧头望着苏流年,淡淡道。
“嗯?”
“只有猪才有这么好的吃相。”每次跟她一起吃饭,自己总忍不住多吃一点。因为看她吃饭的样子,很香。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有瓜一起吃
“你骂我……”
“我夸你呢,猪有福气。”
“夜冰山,你心里有没有喜欢的女人?”
凌冽的寒眸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色女会问这个问题。
“看来你还没有遇到女主。”苏流年装满星辰大海的眼眸,此刻有些迷离。
女主?什么意思?夜皓尘心想。
“等你遇到喜欢的女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我好及时抱住她的大腿,以求保命。
得罪了男主,总不能连女主也得罪了吧?那还怎么活?
“你跟我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以后好照着他的描述,寻找女主。
夜皓尘讨厌女人,何曾思考过这种问题?
“我猜,她应该喜欢穿淡紫色的纱裙,仙气飘飘,是茫茫人海中的惊鸿一瞥。”酒醉的苏流年一边描述,一边伸手比划。
夜皓尘此刻真想将苏流年的脑袋划开来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成日里都在想些什么?
“行,反正现在你应该还没遇见她,游戏设定是一见倾心,到时候我就知道了。”
“什么是游戏设定?”又从她嘴里听见一个新词。
“游戏设定……就是游戏设定啊?游戏设定都不懂,你是山顶洞人么?还是你所处的地区只有2G网?”
借着酒劲儿,苏流年大着胆子对夜皓尘上手,拍了拍他的脸,“哦,你是夜冰山啊!你只是书穿游戏里一个虚构的男主角,你不知道很正常。”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色女的话,越来越听不懂了。
“我没胡言乱语!没胡言乱语……”说着说着,索性将头凑进夜皓尘的胸膛,闻着熟悉的淡淡莲香味,渐渐昏睡过去。
将熟睡中的苏流年从身上挪开,轻轻放在枕头之上。
“出来吧。”
一抹黑影闪现,单膝跪在地上,“苏娘什么也没看见。”天啦,楚家大小姐居然睡在爷的怀里!这个瓜,够府里的人吃一年,回去一定和苏三姐妹好好分享分享,有瓜一起吃。
“让你去查的事,怎么样了?”
“回爷,我们的人还是没找到庆城。”
“那些词,有没有人能听懂?”
“还是没有。”
“再加上‘游戏设定’、‘女主’、‘游戏人物’、‘山顶洞人’、‘2G网’这几个词。凡是能听懂这些词语的人,重重有赏,并带来亲自见我。”
“是。”苏娘禀报完了,本应该走了,但还愣在原处。
“还有事?”
“爷,距离您毒发,还有最后一个月。”苏娘顿了顿,“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开始召集人手?如果取解药计划失败,一举灭了彼岸门?”
“现在还不是动彼岸门的时候,就算这次没拿到解药,也一定要查清暗中和他勾结的那位朝臣。”
“可是您的毒……”
“完成小侯爷遗愿,比我的命更重要。”
“可是您的命比整个水国更重要。”
“别再说了,退下吧。”夜皓尘凌冽的寒眸变得沉重。
苏娘只好悻悻离开,爷留在水国,全是因为小侯爷。
棱角分明的手指,端起桌上的酒壶,依靠在窗前,凉风拂过,撩起他细长的发丝。举起酒壶,冷幽的眸子凝望着碧空中的繁星点点,变得柔和了几分。
第一百八十章 彼岸城
不过几口,酒壶已空。跳下窗,准备再去桌上拿一壶,却听见床上苏流年翻了一个身,抱着一个枕头蹭了上去,口中喃呢道:“小小蓝……”
微微蹙眉,有些嫌弃。这个小小蓝似乎有些不对劲,没有好闻的莲香。
然后毫不犹豫两脚将怀中的枕头踢下床,伸手在床上胡乱摸索,“小小蓝?我的小小蓝去哪儿了?小小蓝……”
夜皓尘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放下刚拿起的酒壶,鬼使神差地走到床面前坐下。
果然,苏流年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并且枕在了他的大腿上,安分的睡着了。
垂眸看着她红韵的脸颊,如轻羽一般卷而翘的睫毛,似红梅一般娇艳并散发着暗香的唇,睡着的她,竟有几分明艳动人。
离开孤岛后,陶孜和他们分开了,分别被指派到不同的地方去执行任务。
从那以后,苏流年便跟着夜皓尘东奔西跑,夜皓尘去执行刺杀任务,而苏流年则留在客栈等他回来。
当然,从那以后,苏流年就再也没见过李兹和白荳荳,她私下问过白胖子,白胖子只说就在她离开孤岛后不久,又有人集齐了生命石离开,只是不清楚是不是李兹和白荳荳。
因为后来去岛上负责接杀手的,不是他。晋升五级杀手的名单,是彼岸门的秘密,一般不会公开。
半月后。
夜皓尘这次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伤。原因不用说,一定是他又突然毒发倒地,然后被别人趁机刺了两刀。最近,他毒发的频率越来越高。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男主,不会死,苏流年都担心他已经半只脚踏入阎王殿了。
苏流年正在为他包扎腰上的伤口,等她全神贯注将纱布裹好,猛然抬头,竟然撞见夜皓尘异样的神情。
该不会是自己刚才粗手粗脚的,不小心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了吧?
他的脸再也不是冰山,而是草莓冰激凌,变成了粉红色,一直红到耳根。果然是纯情男主,鉴定完毕。
为了掩饰他的羞涩,他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埋头喝了一口。
“那是隔夜茶。”苏流年好意提醒道。
“嗑嗑……”夜皓尘不知怎的,竟然被呛,脸更红了。
“你没事儿吧?”不知为何,看见夜皓尘被茶水呛了,自己竟然有种很爽的感觉。
“明天,我们挑战十级。”他转移话题。
“可是你受伤了,而且你最近频频毒发。”万一明天挑战的时候毒发,你是死不了,可我这个艰难求生的女配就必死无疑啊。
“等你伤养好,毒发时间比较稳定的时候再去吧。”
“不行,等不及了。”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就算成功晋升十级,也不一定能马上见到花沐措。
“等不及?什么意思?”
“收拾一下,你能带的防身的东西,尽量都带上,明天,应该是一场恶战。”
连夜皓尘都这样说了,那么明天必定凶险万分。就连当初上孤岛,他都没这么严肃过。
第二天。
夜皓尘拿着彼岸门给他的地图,找到了一座孤城。孤城位置偏僻,在深山里,城门上赫然雕刻着三个字——彼岸城。
第一百八十一章 又来两个送死的
只要能从这座城里活着出来,那么便可以正式进入彼岸门高层,成为管理一只杀手队伍的领主、或者管理一方杀手的次门主、甚至是管理一国杀手的长老。
然而想进入这座城的人,必定都是走投无路且穷凶恶极的人,又或者跟夜皓尘的目的一样,为了接近彼岸门核心人物。总之一句话,能进入这座城的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必须是八级以上的杀手。
门口,只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穿着黑衣,系着绣有彼岸花腰带的杀手,他们正在拨花生吃。
“地图。”左手喂自己花生米的杀手,伸手索要。
夜皓尘递上,只见他将手中的花生米轻轻一捏,碎成粉末,撒在地图上。不出片刻,地图上的图案消失,反而显现出两个人的画像。
虽然画得没有十成像,但总归能认出来。
“你是夜无尘?”
“嗯。”
“你是苏流年?”
“是。”
“夫妻?”
“嗯。”俩人异口同声。
“你们确定要进城?”
“确定。”
“小子,你真的爱你夫人?不会是想趁机换老婆吧?”右手喂自己花生米的杀手郑重问道。
“怎么?”
“夜无尘,我听说过你,晋升最快的杀手。你今日身上还有伤,如果一个人进去,或许有胜算,但你带了个累赘。”
“你夫人身上没半点内力,进去也是送死。”他从苏流年走路的步伐,便轻易看出,“我劝你们还是别进去了,这次里面有个厉害的角色。”
“厉害角色?”
“他杀了上一个挑战十级成功的人,只要他在里面活到今夜三更,就可以顺利离开彼岸城,你们大可以明日再来。”
“多谢大哥提醒,我们今日非进不可。”苏流年面色淡定道,她也不想啊,可她有得选么?
“行了,说不定人家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要你多管闲事儿。”
“唉~”又来两个送死的,捏住鼻子,“进去吧。”
城门缓缓打开,一股强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夹杂着腐烂的恶臭。
苏流年赶忙捂住鼻子,蹙眉,城里映入眼帘的是一排足有一人高的大坛子,问道:“为何将如此多的坛子摆在城门口?”
“进去你就知道了,满城都是。”
“摆来有何用?”
“里面养着收拾尸体的虫子,你们以前应该见过。”
“你是说,满城都是?”
“就这,尸体腐烂的臭味都还不能消除,每隔七天还要撒石灰粉和各种香料。”
WC!这一天得产出多少尸体?苏流年震惊,她甚至怀疑自己书穿了一部惊悚恐怖的小说。
夜皓尘从怀里掏出一瓶白色的药水,将药水倒在指尖,侧过脸,“别动。”
“呃。”苏流年只好立在原处,不敢动弹,大气儿都不敢喘。
他棱角分明的手指将药水轻柔涂抹在苏流年的鼻尖,顿时一股清凉的薄荷味萦绕在鼻间,神清气爽。更奇妙的是,这股薄荷清香掩盖了城中腐烂血腥味。
估计他早就知道这最后的晋级是在彼岸城,不然也不会随身带这东西。
俩人缓缓进城,门外俩杀手将门掩上,坐下继续拨花生吃。
左手喂自己花生米的杀手摇头惋惜,“夜无尘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围杀
“万雷已经在里面呆了三天三夜,体力耗损严重,夜无尘就算受伤,也未必会输。”右手喂自己花生米的杀手朝自己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
“我先说好,要是夜无尘能出来,归入我部下。”一直左手吃花生米的杀手道。
“就算出来了,还要吃识心丹,万一是奸细,过不了那一关,也是白搭。”
“我的人都暗中查过了,夜无尘身份没有一点儿可疑。”
“他夫人呢?”
“也查过,背景干净。”朝自己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
“你刚才用右手吃花生米了。”一直用右手吃花生米的杀手,指着对方的右手,狡黠笑道:“嘿,终于被我抓住了。”
“哎呀~”一直用左手吃花生米的杀手有些懊恼,“我怎么就给忘了。”
“嘿嘿,这次终于是你输了!今夜你值夜,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行行,就当我让你一次。”
“输了就是输了,还让我一次,怎么,老右,输不起?”
“行行行,我输了,你不就赢了一次。咱接着比,看明夜谁值守。”
“比就比,谁怕谁。”老左掏出花生米,用右手喂自己花生米。
老左和老右是一对双胞胎,老左习惯用左手,老右习惯用右手,但他们现在比赛不用自己习惯的那只是喂花生。
远处,又来了个身穿白纱裙的女子,冷清的眸子中自带三分妩媚。
“你怎么又来了?”老右问道。
“我想问问,万雷挑战十级成功了么?”粉润的薄唇微启。
“目前还没死,今夜三更过后,他如果还活着,就能离开。”
“那我今日便进城。”
“我看你还是别进去凑热闹了,改天再来吧。”老左劝道。
“为何?”
“夜无尘听说过吧?他刚刚进去了。”
冷清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畏惧,“那我还是改日再来。”话落,便匆匆离去。
俩人在城里走了许久,城里空无一人,荒凉破败,风过卷起黄沙,迎面扑来。
“呜呜”的风声,如鬼哭狼嚎,明明艳阳高照,却闻之头皮发麻。
夜皓尘驻足,耳蜗微动,似乎听见风声中夹杂着异声。她顺手搂起苏流年的细腰,脚尖一点,身轻如燕,飞跃于两层高的阁楼之上。
在阁楼之上停顿片刻,苏流年除了风声,什么也没听见。而他,凌冽的寒眸闪过一丝异样,搂紧苏流年,飞跃于瓦砾屋顶之间,朝着一座更高的楼阁飞去。
苏流年依稀听见兵刃碰撞的声音,似乎还夹着楼阁倾塌的毁灭声。直到夜皓尘将她放开,她站稳在城里最高的楼阁顶上,望着脚下一片平地里,堆满了人。
楼阁门前一个光头男人全身伤痕累累,他手中的刀扎在地上,刀被鲜血染红,不见一寸干净的地方。
他脚下,倒着无数的尸体,而他面前,围着一群手中拔剑,跃跃欲试的杀手。
他们腰间系着令牌,一面刻着名字和入城的时间,一面刻着等级。
“他应该就是万雷,不是说他是个狠角色么?杀了上一个十级叛徒,成为新的挑战对象,看样子他支撑不到今夜三更。”苏流年分析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又两个死于话多
“他不是万雷。”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冷冷道。
“你怎么知道?”
阁楼下。
“万雨,你再不让开,我们只好杀了你。”围在前面的男人剑指着伤痕累累的光头,狠狠道。
“还有六个时辰,我只要再挺过六个时辰,就可以休息了。”天知道,这两天不眠不休的厮杀,已经掏空他所有的力气。
他好想倒下,好想休息,但他知道,一旦自己倒下,便再也爬不起来。
“你真是傻,用自己的命,换你哥哥的晋级成功。”
万雨咧嘴干笑,满口鲜血,“只要他能晋级成功,就能有一支属于自己的杀手,我们万家,就可以报仇了!”
“跟他啰嗦什么?!时间不多了,杀了他就可以杀了受伤的万雷!”说着,那人拔剑冲了上去。
一群人冲了上去,万雨提刀,又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你查过万雷?”苏流年在楼顶问道,“不对,你们在彼岸城有眼线。”
夜皓尘冷冷道:“万家本是庆守国权贵,镇守边关的名将。遭奸佞陷害,满门抄斩,只是那个奸佞身价有些贵,万家抄家之时,侥幸逃脱的两兄弟被逼无奈,只好加入彼岸门。”
“有多贵?值不值庆守国三分之一的城池?”苏流年随口一问。
“你怎么知道三分之一城池?”夜皓尘狐疑望着苏流年。这是那人对彼岸门出的价,要买自己的命。
察觉到来自身旁异样的目光,苏流年才警醒,“我在茶楼听说书,说书人总是说,要造反的奸臣要买忠臣的命,一般都出三分之一的城池。”
“啊——”楼阁下,万雨一声嘶吼,又是一群人被他的内力震开,四处飞散。
苏流年赶忙转移话题,“可惜了忠烈之后,没战死在沙场,反而死在杀手格斗场。”
“能死在我手里,也不冤。”没等苏流年反应,夜皓尘搂住她的腰,落在尸体堆上,万雨的面前。
楼阁里,万雷正在闭目冥神打坐,调息内力。他也是个光头,跟万雨比起来,身材更加魁梧,脸部轮廓更加英俊。
“夜无尘?”身后的杀手认出了夜无尘腰间挂着的牌子,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夜无尘居然来了。”
“他就是传闻中,晋升最快的杀手,夜无尘?”
“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他夫人。”
“他夫人一定也是个狠角色吧?否则,他们怎么可能晋升神速?”
“这你就猜错了,据说,他夫人是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草包。”
“不是吧,带着不会武功的废物,都能这么快晋升八级?”有些难以置信。
苏流年脸色越来越难看,虽然他们说的好像没错,但就是听着有些心肌梗塞。
这些人,说话都不顾当事人的感受么?当我是聋子?我就站在这里好吧?
“呃——”说苏流年草包和废物的两个杀手,突然捂住自己的喉咙,双眼惊恐地放大,泛出眼白,想要说些什么,但嘴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咯咯”声。鲜血顺着嘴角喷涌而出,流淌过脖子,浸染了衣领。
“咚!咚!”俩人倒下。
第一百八十四章 精彩厮杀
站在他俩身旁的杀手吓得后退好几步。
擦!怎么喉咙就割破了?众人疑问,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才就站在他们身旁,幸好没被抹脖子。
苏流年侧头抬眸,望着身旁的夜皓尘,他冰山一般的脸,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缓缓拔剑,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他拔剑的动作。
细细回想,苏流年似乎是第一次看见,夜皓尘如此郑重的拔剑,在敌人还未出招之前,剑已出鞘。
难道这是表示对人的尊重?苏流年猜测。
微微喘气的万雨惨淡一笑,眼含绝望,他似乎看到了他的归途。
鲜血淋漓的手拔起插在地上的刀,迎接着对方出招。夜无尘,他听过这个名字,能死在他手里,也算无憾。
夜皓尘棱角分明的手指将剑柄握紧三分,准备出招,这时,闭目冥神的万雷如一道惊影,闪现在万雨的面前。
“让我来。”受了伤的万雷冷冷道,其实是说给万雨听。
“哥,你应该再多调养些时间。”
万雷没再回答,而是选择主动出击,他听过夜无尘的名字,带着个累赘依然能晋升如此快,必不简单。
夜皓尘将苏流年朝身后拉了几步,“站好。”迎了上去。
杀手们战时没动苏流年,因为他们都等着夜无尘杀了万家兄弟,成为新一轮的靶子。
彼岸城晋升规则:
入彼岸城的杀手,会在入城的时候抽签,选挑战时间。有一天、三天、七天。杀手们必须在指定的时间内挑战成功,否则会被灭杀。
被挑战的人,或许是十级以上的叛徒杀手;或许是抓来的被人刺杀的对象;也可能是江湖上武功高强的大奸大恶之人。
杀了被挑战的人,就会成为活靶子,成为所有杀手疯狂追杀的对象。只要成功杀了靶子,或被挑战的人,能够在城里活到指定的时间,就能顺利晋级,成为十级杀手。
然而,被挑战者或者活靶子被杀之后,杀手们可以拥有一次重新抽签的机会,对于有些时间快到了的杀手,他们可以得到喘息的机会。
刚才冲在最前面围杀万雨的杀手,都是时间只剩不到一个时辰,对他们来说,不杀万雷,也是只有等死。
当然,时间剩余比较充足的人,会选择找个地方蛰伏,伺机而动,等待最佳的攻击时间。
夜皓尘和万雷的厮杀到底有多精彩,动辄楼阁化为一片废墟,或地上被剑气划出一条巨坑。
苏流年看不太懂他们的招式,但她看得懂围观的杀手们脸上的神情,那叫一个全神贯注。
万雷落在长街之上,而夜皓尘手中的剑狠厉一挥,街道之上的石头、破碎陶瓷、竹篓被剑气带起,朝万雷砸去。
他浓眉微蹙,双脚微微跨下,作蹲马步的姿势,双手汇集内力,冷漠的眸子狠厉看向夜皓尘。顿时间,一股狂风从他掌心挣脱,席卷而来,将空中向他砸过去的石头等东西卷起,组合成一条巨龙。
巨龙所到之处,支撑回廊的柱子从中断裂,两旁的楼阁接连倒塌,夜皓尘两侧的楼阁朝他身上砸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挑战狠角色
他凌冽的寒眸掠过一抹狠色,丰润的唇微抿,手握长剑,朝楼阁狠狠砍去。
“咵——”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楼阁被剑气从中劈成两半,强烈的剑气散开,楼阁瞬间变成废墟,碎裂的木屑顺着剑气两边射去。而他翩然立在废墟之中,毫发未损,墨色的长袍肆意朝身后撕扯,猎猎生风。
万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着又是一掌,丝毫不给夜皓尘片刻喘息的机会。
长街之上铺满的石板,像剥去的香蕉皮,一整块撕裂离开大地,变成无数个方块,整齐朝夜皓尘飞去。
周围观战的杀手皆是倒吸一口冷气,这每一块石板,都蕴藏万雷十层的力量。当初就是这一掌,将之前的十级杀手叛徒打败。
夜皓尘立在原处,稳若泰山,处变不惊。
众杀手再看苏流年,她竟然掏出包里随时带的瓜子,闲情逸致地嗑了起来!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傻,还是对她夫君的势力深信不疑。
然而这时,还有一人,有杀苏流年的动机。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大刀,目光凶狠地盯着苏流年。
“只要杀你,夜无尘就必定分心。只要他分心,我哥就多一分胜算。”
苏流年那是相当淡定,继续从包里抓了一把瓜子,对着周围的杀手淡定喊了一句,“他要杀我。”
时间只剩半个时辰的一群杀手挺身而出,站在苏流年面前保护她。
“没想到还有些小聪明。”万雨捏了捏手中的刀,“只不过,你以为,他们会是我的对手?”
“他们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你哥撑不了那么久,而你,体力耗尽,再不休息,很快就会油尽灯枯。”
是啊,彼岸城,不管武功如何高强,总有精疲力竭的那一刻。运气好的活靶子,只需要坚持一天一夜,就能出城。
能不眠不休厮杀三天三夜,到目前为止,是挑战十级杀手的最高纪录。
如果有活靶子抽中在城里坚持七天七夜,还不如直接一刀毙了自己,总比活活累死自己强。
苏流年的话音未落,就听见夜皓尘面前漫天的石板,同时碎裂的声音。只见他在石板离他不到一米的时候,汇集手上的内力,伸手挡住铺天盖地而来的石板。
几乎是瞬间,那些石板定在空中,裂开,碎裂成犹如刀锋的形状。
散落在他脸颊的刘海,伴随着强大的内力散开,他掌心用力,刀锋状的石板反向朝万雷射去。
速度之迅猛,犹如闪电。
万雷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伸手接住面前射来的石块,但每一块石头都蕴含这强大的力量,远在他之上。他一时支撑不住,猛然朝后退几步。
而后退的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坑。
谁知,又是一波石板如万把锋利的刀飞来,铺天盖地而来,他根本无处可逃,只能伸手双手运行内力强行硬挡。然而,这一波石板上的力量更强,他根本招架不住。
“万家一百零七口人,我对不起你们!”话音未落,一根根石头穿过他的手掌、身体、眉心。
他死不瞑目,“嘭——”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哥——”万雨一声惨叫。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我运气一向不太好
天空中传来空灵的声音,“万雷已死,挑战十级失败。夜无尘、苏流年成为新的活靶子,所有人获得重新抽签的机会。”
所剩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杀手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哥……”万雨跪在万雷面前,痛哭流涕。他们的计划,只要有一人能晋升十级,就可以完成复仇的计划,所以他们明知道彼岸门是江湖上臭名远播的魔教,还是毫不犹豫加入。
可是,现在只剩他一个,夜无尘实力如此强大,他不可能晋升十级,复仇计划彻底失败。他已经生无可恋,想一刀了结了自己。
想着想着,他的手缓缓拿起了大刀。
“战场上威名远播的万将军,没想到他的后辈竟如此不堪。”
万雨闻声抬头,说话的人,正是刚刚杀了他哥的夜无尘,“我们是技不如人,输给了你,但我决不许你侮辱我爹。”
“侮辱你爹的,是你们。竟然为了复仇,自甘堕落,加入魔教。而你,在得知复仇无望之时,竟想轻生。”
被戳中心窝的万雨再次泪目,“爹、娘……孩儿对不起你们,不能为你们报仇。”
“不,你可以。”
万雨的眼泪挂在眼眶,再次抬头看着夜皓尘,像是看见希望,“要活着出城,根本不可能,我还怎么报仇?”
“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只要我出城,我帮你报仇。”庆守国的那位,是迟早要拔除的毒瘤。
蔑然苦笑,“原来是想利用我,榨干我最后的价值。”
夜皓尘料到他必不会信,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万雨顿时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望着夜皓尘。
在去抽签的路上,苏流年好奇病犯,思来想去,还是问出了口,“你到底对他说了句什么?”
“你想知道?”
“嗯,非常想。”
“不可说。”
“唉,你就告诉我嘛。”
“不可说。”
苏流年就更想不通了,是什么样的话,居然让万雨肯心甘情愿为杀死他亲哥哥的人卖命?
到了抽签的时候,夜皓尘示意让苏流年抽。
“你确定让我抽?我运气一向不太好。”苏流年发现,她自从进入书穿游戏以来,运气就没好过。
“抽。”
抱着忐忑的心理,将手伸进了抽签的笼子里,抓起一颗球,偷偷瞄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如果,我抽到三天,会怎么样?”苏流年试探性问道。
“活着出去的几率应该有三成。”夜皓尘冷冷回答。
“那,如果是七天……呢?有几成?”声音小得如蚊子呻吟。
“目前没有活靶子能撑过七天。”
“完了!”苏流年满脸绝望,“我就说,我运气背,你还让我抽。”
他侧过脸,“就算我死在这里,你也会活着离开。”夜皓尘黑曜石般的眸子凝望着她,认真道。
“你肯定不会死在这里。”苏流年低头自言自语,我估计得交代在这里了。
夜皓尘冷幽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浓密如蝶翼的睫毛微微一颤,没想到她对我如此有信心。只要这七日我不会毒发,就一定会没事。
但如果是七天七夜的不眠不休厮杀,内力损耗严重,必定加重毒发次数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染血垢
他将目光扫向人群之中的杀手,有几个杀手的眼神与他碰撞,再无意地转开。
每次重新抽签后,杀手们便有至少半天的休整时间。当然,也总有心急的三两个杀手冲上来,但对夜皓尘来说,能轻易应对。
这是一座只有杀手和收尸虫子的荒城,没有酒家、客栈等,更没有食物供给,全靠自带。
忽然,一股香味随风飘来。
那群受伤的杀手似乎闻惯了城里腐烂臭味,并不觉得臭。极度的体力消耗,急需要能量补充。故而,这股香味,对于饥饿难忍的杀手们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好香!”吸了吸鼻子,眼神四处寻找。
“什么东西这么香?”
有位鹅蛋脸的女人赤手掰开一团烂泥巴,露出翠绿色的荷叶。夹杂着荷香的肉香味,随风散开。
“城里吃腐烂尸体的乌鸦,不过肉还挺香。”女人笑道。
换作平常,一听是吃尸体的乌鸦肉,必定恶心嫌弃。但现在,它真的好香,令人垂涎三尺。
“还真的挺香。”苏流年起身,想过去瞧瞧。
夜皓尘一把拉住她,让她重新坐下,“别动。”
后来,杀手们争先恐后模仿那个女人,吃乌鸦。不到半日,那些吃过乌鸦的杀手,口吐白沫,成了被乌鸦美餐一顿的尸体。
而那个女人还安然无恙的活着。
“是你下毒,毒死了他们?!”有杀手剑指着那鹅蛋脸的女人。
女人勾唇冷笑,“我不过是想毒死活靶子,没想到他们自己主动弄来吃,怨不着我。”
“真是好笑,他们死了,不是对我们更有利?少了一堆没脑子的竞争对手,你们不感谢我,反而指责我。”女人看似在笑,但笑起来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那群杀手只好悻悻散开,看着乌鸦继续一口一口吃着地上尸体的肉。
而某些隐蔽角落,落单的杀手,被突然袭击,一刀毙命,连呼喊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成为乌鸦的美餐。
夕阳西下,残辉印窗,拉长倩影。
夜皓尘和苏流年坐在最高的那座阁楼里,静候着今夜的围杀。
“怕么?”夜皓尘眺望着阁楼下,一群伺机而动的杀手,淡淡问道。
“怕,怕得要死。”但有用么?怕,我能瞬间消失在彼岸城么?
包里带的瓜子快被嗑完了,口干舌燥,拿起水袋,仰头喝了一口。
“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苏流年撇嘴,如果我是女主,我一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胆大。
“你只需要一直站在我身后,藏好,我不会让你被伤到分毫。”
所以,夜皓尘这是在给我吃定心丸?他在安慰我?苏流年感到诧异。
“我说过,答应过小侯爷护你周全。”他故意开口解释,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解释,为什么要这么解释。
窗外的夕阳被黑影遮住,从窗外飞来一个又一个的杀手,破窗而入,杀进楼阁。
来势汹汹,夜皓尘一只手将苏流年拉在身后,一只手挥剑斩杀。
站在他身后的苏流年,穿着淡黄色的纱裙,宛若一朵寒冬绽放在枝头的黄梅,迎霜而立。夜皓尘的剑法很特别,每次将血溅的方向掌控得恰到好处,一滴未落在苏流年的裙摆之上。
第一百八十八章 度过第一天
本就破旧的楼阁,经过这场厮杀,变得愈加杂乱不堪,朱红色的柱子,地板上,再染一层红艳的鲜血。
一直从黄昏,杀到了第二天正午,从楼阁之上,杀到了楼阁前的平地之上。一路尸体堆积成山,夜皓尘的剑早被鲜血浸染成血色,在斩杀了最后一个来袭的杀手,他略显疲乏。
时间只剩一天的杀手被尽数解决,但他们的数量,只占城里杀手的百分之一而已。
斩杀之后,夜皓尘带着苏流年进入另一处阁楼,暂作休憩。而这个时候,时间只剩三天的杀手,已经围在楼阁之外,准备发起下一波进攻。
“他们这是想活活把人累死。”苏流年忿忿不平道,“花沐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大魔头,为何制定如此残忍的自相残杀规则?”
“每一个进入彼岸城的人,都并非善类。”夜皓尘坐在楼阁中的椅子上,拧起桌上的茶水壶,对着壶嘴开始喝了起来。
苏流年连忙出手阻止,“那不知道是多久泡的茶了!”眼神有些紧张,似乎是下意识的举动。
夜皓尘略显疲惫的眼眸闪过一丝异样,“我命人提前准备的。”
果然,彼岸城里有夜皓尘安插的眼线。
“我也喝一口。”苏流年也找个凳子坐下,起初,她以为这里的桌椅干净,是因为之前有人住过。原来,是夜皓尘刻意的安排。
夜皓尘将茶壶递给苏流年,苏流年端起茶壶,用壶嘴对着嘴,喝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你需要休息,可他们似乎不像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苏流年拂袖擦拭嘴边的茶水,担忧道。
“不急,我们可以休息几个时辰,只是外面会有点吵。”夜皓尘冷静道,仿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楼阁外一阵闹哄。
“万雨,他亲手杀了你哥哥,你竟然要保他?!”有杀手举剑质问道。
“你对得起你哥哥的在天之灵么?!”
“我看不起你!”
“畜生!你哥哥一定会死不瞑目!”
万雨厚重的唇冷冷一扯,“我不需要看你们的目光。”
粗大的手指捏了捏刀柄,“你们又是些什么善男信女?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来指责我?”
“你们中,又有多少人,昨天围在我哥面前,扬言要杀他?”
众人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每个来到彼岸城的人,都是敌人,也都是队友,但这种关系瞬息万变,谁也无法指责谁,因为立场不同。”万雨只休养了一天,看起来却威风凛然。
“来吧,少啰嗦!”万雨一声怒吼。
“杀!”众杀手再次上演了以多欺少的场景,但万雨的功力似乎更胜昨日。
众杀手疑惑,他怎么能恢复得如此神速?
他大刀一挥,一群杀手被打飞,四散开去,有的撞在石柱上,当场身亡;有个撞在隔壁楼阁上,撞破窗户,口吐鲜血,非死即残。
而夜皓尘和苏流年所在的楼阁,无一人能闯进。
苏流年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你安排他守在门口。”
“嗯。”夜皓尘已经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养精蓄锐。
“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寻着靠床的位置,椅坐在床边,趴在上面小憩。
没多久,她便进入了梦乡。
夜皓尘睁开眼,将她轻轻抱起,放在床上。就知道,你一定会睡得跟死猪似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毒发
迷糊中,苏流年听见兵刃“铿铿锵锵”的碰撞声,睁开朦胧睡眼,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激灵。
翻身坐起,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何会从床边移到床上,下床奔向夜皓尘,他正在房门外挥剑斩杀。
远处,没机会靠近夜皓尘的杀手望见从床上翻身起来的苏流年,心中惊叹:这个活靶子的心真大,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居然还能睡得着!
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为何她裙子一如既往的干净,滴血未沾?
“藏好。”夜皓尘手中的剑一飞,又是一群杀手倒下。
“嗯,你怎么不叫醒我?”苏流年躲在夜皓尘背后。
“从现在开始,或许再没休息的时间了。”
苏流年环顾四周,阁楼明明四面有窗,为何那些杀手没从阁楼的其他窗户飞进来?
后来才知道,阁楼之下,每一扇窗户都有杀手把守,只是那些杀手的模样,苏流年从未见过。
“你为何要帮夜无尘?!”质问窗户下的杀手。
“报恩。他曾在我执行任务的时候,救过我的命。”
其实,这不过是夜皓尘提前安排好的,用于在自己毒发之时,保护苏流年。
这一次的厮杀,比上一次的厮杀更惨烈,从楼阁之上一直杀到诛杀台。
诛杀台,位于彼岸城最中心位置,是一处约一千平的平地。阶梯十二层,中心有四根桌子一般粗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复杂而精美的彼岸花纹。石柱本无色,却染成血红色,而上面的彼岸花,似乎开得无比娇艳。
然而这一路上,皆是由鲜血和尸体铺成,苏流年不知该如何落脚。虽然心里知道这只是个游戏,但游戏太逼真,现场血腥至极。
一波又一波的杀手倒下,苏流年看见他们的头颅四肢满天飞,鲜血四溅,心里连连作呕。要不是为了一百万,她恨不得立刻拔刀自刎,退出游戏。
然而就在这时,夜皓尘瞳孔骤然放大,眼睑散开,双眸染上血色。
正竭力攻击的杀手们一愣,该不会是夜无尘要放大招了吧?纷纷愣在原处,不敢再动。
苏流年瞧出杀手们的异样,这才侧脸望向夜皓尘,惨兮兮道:“不是吧?!”
“咚——”一声,夜皓尘昏迷倒在地上,嘴唇由惨白逐渐变成深紫色。
杀手们仍然愣在原处,迷惑万分。
苏流年连忙蹲下,摸索着他身上的药丸,趁着杀手们还没反应过来,你赶紧起来啊!
“他应该是毒发了!现在是杀了他的最好时机!”有人激动道。
几乎是下一秒,围着苏流年的剑狠厉地朝她刺来。
“万雨!救命啊!”苏流年闭眼,声嘶力竭。
“哐——”一把大刀横在苏流年眼前,那些剑仅离自己的头,一指宽。
万雨和被夜皓尘救下的杀手纷纷飞了过来,形成一个圆圈屏障,将苏流年和昏迷的夜皓尘围在里面,保护起来。
苏流年大呼一口气,如果作为女主,一定体验不了这种玩命的刺激感!
夜皓尘猛然睁开眼,下意识抓起手中的剑,才看见苏流年吓得惨白的脸。
她刚才一定被吓坏了。
第一百九十章 尸横遍野
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暖黄色的长裙依旧滴血未沾。还好,她毫发未损。
拿起手中的剑,“藏好。”加入了厮杀之中。
某处的楼阁之上,两个吃花生的黑影坐在楼顶。
“你的好苗子,好像不止身上有伤,还中毒了。”右手吃花生米的杀手调侃道。
“可他有智慧,能让万雷的弟弟为他卖命,还真是奇了怪了。”左手朝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
“老右,你有没有觉得,他毒发的样子,有点像中了那东西?”
老右思虑片刻,恍然大悟,“起死回生!”
“那可是门主炼制的新毒,他怎么会中那毒?”右手吃花生米的杀手疑惑。
“管他呢,等他出了彼岸城,再考虑这些问题,否则也是白操心。”
“也是。如果他真的中了起死回生,肯定撑不过七天。连续七天运行内力,必死无疑。”
“也未必,有人帮他,他可以喘口气。”老右对他的好苗子,还是很有信心。
“可你别忘了,他还带着个累赘。”
“行了,我回去睡觉。”
“唉,别走啊,再陪我一会儿。”
“心情不好,不陪。”老右脚一蹬,消失在夜幕中。
诛杀台,尸体越堆越厚。天明又天黑,这场厮杀,持续了整整三日。
万雨等人,也纷纷受伤,精疲力竭。
夜皓尘毒发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到后来,是每半日毒发一次。
城门外,涌来源源不断的杀手,想挑战十级。
“我劝你还是别进去了,今日城里有个狠角色。”老右故作神秘,劝慰道。
“谁啊?”
“夜无尘,听说过吧?”
“他在里面?”
“嗯,活靶子,已经在里面呆了四天,打破彼岸城活靶子存活的记录。”
“那我还是不进了。”
“嗯啦,这就对了。”
杀手转身离开。
又过了两日,杀手遇到同样的问题。
“夜无尘,我听说过,但他已经在里面呆了六日。而且我听说,他还要分心保护他那什么也不太会的夫人,就算是九条命,现在也应该只剩半条命了吧?”
“有什么好怕?我今日进去,正好可以亲手了结了他。”狂妄嚣张的邪笑。
开门,进城。
经过整整六日的厮杀,城中的杀手少了一大半。除了新进来的少部分杀手,其余的杀手,也都只剩一天活命时间。
而这时候的夜皓尘,几乎每个时辰毒发一次,这更是极大的鼓舞了杀手们。也就意味着,每隔一个时辰,他们就有一次机会可以灭杀苏流年。
诛杀台的阶梯之上,堆满了尸体,横七竖八。成群的乌鸦,根本不怕那些杀手,它们无视杀手们,径直落在尸体堆上,疯狂的啄食。
因为乌鸦们知道,那些活着的人,迟早也会变成自己的美餐。
尽管尸横遍野,苏流年的衣裙之上,依旧未染一滴鲜血。
就在刚才,夜皓尘又毒发了,苏流年将紧握在掌心的药丸径直喂进夜皓尘嘴里。
“噗嗤——”一声,苏流年抬眸,万雨又被砍了一刀。
可以保护苏流年的圆圈越来越小,因为帮助夜皓尘的杀手,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争取时间
“咵——”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随之而来的,是急促而猛烈的暴雨,瓢泼一般扑向每一个人。
夜皓尘再次睁眼,起身,厮杀。只是他每次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
血流成河的诛杀台,在暴雨的冲刷下,恢复了它本来的干净。但每冲干净一寸地,又被重新染红。
“夜无尘,你答应过我的事,一定要做到!”万雨一声嘶吼,汇集了他体内所有的内力,将强大的内力注入手中的大刀上。
“啊——”他狠绝一挥,一堆杀手企图用手中的武器挡住,但都被强大的内力从中砍断。有些杀手,直接被这一刀,从中腰斩,变成两半。
“哥,我来找你了。”他的生命仿佛被瞬间抽干,伤痕累累的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闭上眼睛,倒在血水之中,溅起红色的水花。他手中紧紧握住的大刀,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残缺不齐的刀锋。
后面的杀手们见万雨倒下,向前冲的速度更快了。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内力减弱的夜皓尘,他身上也多处受伤。但几乎每次伤,都是为了让苏流年躲避刀剑。他挥剑的速度越来越缓慢,而这个时候,杀手群中,飞来一个穿板栗色长袍的男人。
“夜无尘,今夜就是你的死期。”那人狂妄邪笑,他已经蛰伏了整整六日,就等夜无尘杀累的那一刻,打败他,出尽风头。
然而,就算是体力不济的夜皓尘,也不出五招,将其斩杀。
又飞来一个自以为能打过夜皓尘的杀手,废了几招,那人倒下。
……
苏流年仰头看天,夜已深,等到再次天明,他们就可以离开彼岸城。
“还有四个时辰。”苏流年提醒道。
夜皓尘凌冽的寒眸似乎意识到什么,忽然手上汇集一股强大的内力,在暴雨中,犹如一股龙卷风,将诛杀台上的杀手打倒一片。
那些杀手,几乎是瞬间爆裂而死,尸骨无存。
后面的杀手吓得愣在原处,这内力实在是强大得骇人,冲上去似乎死的更快,他们迟疑了。
某个隐秘的楼阁之上,两个黑影坐在窗前吃花生米。
“你的好苗子,似乎真的不简单。”老左唏嘘道,“他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到刚才命悬一线之时,才露出了破绽。”
“但不能否定,他是好苗子这个事实。能撑过六天不眠不休的厮杀,一般人无法做到。”
“还有四个时辰,我看他应该是撑不过去了。就在刚才这一掌,他体内的毒必然攻心,必死无疑。可若那最后一掌不发,他也应该会进入昏迷状态,等待他的,也是死亡。”
“他是在为他夫人争取时间,可惜了。”老右惋惜叹气。
“咚——”一声。
夜皓尘唯一一次,在倒下之前,侧脸望向苏流年,然后闭眼。
苏流年蹲下,麻利地喂下药丸,但他迟迟未醒。
周围发愣迟疑的杀手见夜皓尘倒下,心中暗喜:机会终于来了。
“咵——”一声惊雷,将每个人的脸映得煞白,他们每个人,凶神恶煞地盯着大雨中的苏流年,闪电一般的速度朝她杀过来。
能拦住他们的杀手接连倒下,只剩最后一个,站在苏流年面前为她挡剑。
第一百九十二章 跪下求饶,有用么?
“夜无尘!你快醒醒!”苏流年急得拼命摇晃夜皓尘,企图将他摇醒。
“夜冰山~”
“夜死神,你再不醒,要出大事儿了!”
“我要死了~”
“我真的会死啊~我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一百万就没有了,我之前受的罪,都白受。
“醒醒!”然而,他就像是装睡的那个人,怎么样,都叫不醒。
远处高山上,一群精锐的暗卫藏匿在黑暗中。
“苏娘,我们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暗卫担忧道。
“再等等,爷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手,否则任务失败,之前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可……”
“爷说不定会醒过来。”苏娘其实比他更担心爷,但爷的命令不能违抗。
诛杀台上,最后一个帮苏流年挡剑的杀手也倒下了。
“咵——”又是一声惊雷。
杀手们手中的剑在石板之上划过,此刻谁冲在最前面,杀了苏流年和昏迷的夜皓尘,谁就有机会成为新的挑战者。
四面八方的杀手渐渐逼近,苏流年退无可退。
她赫然站起,大雨冲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慌乱地从身上掏出一把飞镖,“以前,担心射不中靶子,现在密密麻麻的人,总不能一个都射不中吧?”
“嗖——”手中的一把飞镖离手。
大雨中,似乎那些杀手纷纷用手中的武器,挡开了飞镖。虽然没刺中,但能减缓他们靠近的速度。
“嗖——”飞镖离手。能拖一秒是一秒,万一下一秒,夜皓尘就醒过来了呢?
“嗖——”又是一把飞镖。
再掏飞镖,飞镖用尽。
完了,这可怎么办?对了,还有一包毒粉。
掏出包里的毒粉,可下雨天,毒粉还没撒出,就被雨水冲刷干净。我去!现在该怎么办?是硬着头皮上?还是跪下来求饶?关键是求饶有用么?
某个隐秘的阁楼之上,两个吃花生的黑影纷纷摇头,“可惜了,可惜了。”
“好看么?”身后忽然响起了空灵的声音。
“之前还挺精彩,现在,没什么看头了。”老左迷糊道。
“可惜了,我的好苗子。”
俩人对视一眼,才忽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怎么会有第三个人说话?!
而且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怎么有些像副门主的声音?
猛然回头,穿暗蓝色丝绸长袍,系一根红围巾与脖间,手中拿着黑色玉箫的人,不正是副门主——花无歇么!
“副门主!”俩人神速般跪下行礼。
“继续看,好戏还在后头。”花无歇手中玉箫一挥,示意俩人起身,然后潇洒地倚窗而坐,伸手。
“禀副门主,您需要什么?”老右问道。
“花生。”
“哦。”俩人忙脱下脚上穿的黑色靴子。
花无歇将玉箫放在鼻下,蹙眉嫌弃道:“你们脱靴子作甚?”
“拿花生啊。”
“算了,不吃了。”花无歇撇嘴,“这么臭,你们也不嫌有味儿。”
“额,是有股味儿,所以我们为它取名怪味花生。”
转身望向窗外,诛杀台的方向,“算了,去给我取点正常的花生,就这么干看着,听无聊。”
“是。”老左离去。
“副门主,您为何今夜突然来彼岸城?”老右问道。总不可能是半夜闲着无聊,冒着暴雨来视察工作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真替他感到不值
“怎么?我不能来?”花无歇薄唇微启,漫不经心反问道。
“当然不是,副门主当然可以来。只是彼岸城空气不好,环境脏乱差,没想到您会亲自大驾光临。”老右笑盈盈道。
“这么说,让你们兄弟俩来守彼岸城,是委屈了你们?”
“不委屈,能为彼岸门效力,是我们兄弟俩的荣幸。我们一定会尽忠职守,守好彼岸城。”一阵彩虹屁。
“副门主,花生来了。”老左手里提了一包东西,岔开话题。
抓了一把花生,花无歇才没再追究。后来,三人靠在窗前,一边拨花生,一边欣赏诛杀台上的大戏。
诛杀台。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思量之后,苏流年毫不犹豫,“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就算他们最后可能还是会一刀毙了自己,但总归能拖延些时间。
这一跪,愣是将杀手们给整蒙了。
“苏流年,你也太没骨气了吧?夜无尘的名字,如今在彼岸门也算响亮,这还没开打,你就懦弱的下跪?”冲在前面的杀手嘲讽道,“丢脸。”
“我武功不济,众所周知,跟你们硬钢,也是死路一条。”苏流年可怜巴巴,将柔弱无助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们夫妻不死,今夜死的就是我们。”
“不,只要你们杀了夜无尘,留我一命,你们照样可以挑战十级。”
“你不死,我们如何挑战?况且,我们杀了你丈夫,你心里就不记恨?”
“完全不会,你们继续,只要不杀我就行。”他是男主,死不了的。说不定把他大卸八块,也能重新拼凑也能重生。但我不行,我只是女配。
“好狠毒的心,你夫君刚才为了保护你,替你挨了多少刀?真替他感到不值!”一名看似小家碧玉的女人忿忿不平。
远山上。
“爷居然让我们保护这样一个女人?!”暗卫气得咬牙切齿。
“我也没看出来,楚家大小姐居然是这样的人。”苏娘红唇微动,那么这个女人还救么?但是爷的命令不能违抗。
不如,救下之后,再将她杀了,抽筋剥皮,也不算违背爷的命令吧?
阁楼之上。
“噗嗤——”花无歇一时没认出,笑出来声。
老左和老右疑惑万分,这有何好笑的?
“有趣,甚是有趣。”花无歇笑道,伸手又抓了一把花生。
老左和老右配合着继续吃花生,不敢搭话。
诛杀台上。
“你这样的女人,简直狼心狗肺!”小家碧玉的女人将手中的长鞭一挥,“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死在他前面。”
不是吧,大姐,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你非要看不惯我?苏流年自然不会乖乖呆在原地,等着鞭子落下来。
该拖延的时间,她也已经拖延了。躲过长鞭之时,顺便翻身站起来,手中握了一把剑。
心中呼叫系统,但它依然处于死机状态。
“夜无尘!你再不醒,我可真的就死了!”她朝着地上的夜皓尘大喊,他依然没半点反应。
那行吧,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只求死的不要太难看。
心想:虽然武功不济,但好歹在新手山庄练过一段时间,总能挡几剑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召唤卡
然而,苏流年还是高估了自己。一名男子拿着手中的剑砍过来,只一招,苏流年的剑被砍断,而且还顺便砍伤了她的手臂。
伤口处,一阵撕裂的疼,她手中的剑已落地,毫无招架之力。
杀手们举剑朝她砍来,就是一人一刀,她也必定被剁成肉馅。濒临死亡,她只能害怕地蹲下抱头闭眼。
周围忽然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声音。
苏流年试探性睁开眼,周围的杀手定在原处,就连雨滴,也凝固在空中。就像追剧的时候,突然按下暂停键。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您的专属系统升级更新完毕,你的幸运值爆棚,生命值暴涨,开启了商城兑换功能。
苏流年:你终于醒了。
系统:是的,我脚踩着七色云朵,逆袭归来。
苏流年:能别给自己加戏了么?我马上就变成肉馅了,没功夫跟你闲扯。快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您现在要保护男主。
苏流年差点没一口老血呛死自己:你让我一个普通女配去保护男主,你升级的时候,把脑子升坏了吧?
系统:我没开玩笑喔~系统感到危险,男主濒临死亡,如果他死了,后果很严重。
苏流年蔑然一笑:能有多严重?大不了就是退出游戏。
系统:您还是想得太天真。您可能不太清楚您目前的处境,你进入的是一个有BUG的书穿游戏,如果男主中途死了,整个游戏世界将会崩了。
而你,将会永远被困在游戏。运气好,会遇到游戏维修专员进来修复,游戏被修复之后,你或许能安全退出游戏。运气不好,现实世界的你,会一直昏迷不醒,成为植物人。
苏流年:植物人!我妈岂不会哭死?不仅没有一百万,还会成为植物人。而且,什么破游戏,男主居然也会死!
系统:皓尘集团应该会赔给你亲人足够多的钱,毕竟皓尘国际不缺钱。其实,正常情况下,男主不会死,但目前检查到他的生命值无限接近于零,应该是游戏出现BUG了。
苏流年扶额,无力吐槽:我TM总会遇到各种意外,各种BUG……
系统:您是一号体验客户,这是刚刚升级的新款书穿游戏,有BUG很正常。
苏流年:你就告诉我,手无缚鸡之力的我,现在怎么救男主?
系统:这边检测到您有原主的潜在人格,也就是说,原主的能力,会在你潜意识里爆发。
苏流年:原主?
系统:游戏里,你身体的原主。
苏流年:她能力很强?能强到以一敌百?不,应该是以一敌万?
系统:不在话下。
苏流年瞬间来了兴趣:没想到我这么厉害!可我要怎么激发我的能力?
系统:闭目冥神,心里强烈地想要变强。
苏流年:这样就可以了?
系统:也未必。
苏流年:万一等会儿她不出来,我就成肉馅了。有没有一定能召唤出她强大能力的方法?
系统:有,只需要用您的幸运值,到专属商城兑换召唤卡。
苏流年:你不早说,我现在的幸运数值多少?够兑换么?
系统:您现在幸运数值五万点,召唤卡两万点。有时间你可以自己看看您的专属商城的东西,里面东西好多。
第一百九十五章 女修罗
苏流年:那就兑换一张召唤卡。
系统:兑换好了,只不过,召唤原主能力之后,可能会有些后遗症。
苏流年:什么后遗症?
系统:目前不太清楚,但应该也没多严重。
苏流年:都不重要了,现在活下去才最重要。
系统:祝您好运。
“咵——”一道惊雷,雨声“哗哗”,杀手们的刀就要落在苏流年身上。
远山上。
“苏娘,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暗卫惊慌道。
“动手!”苏娘一声令下。
阁楼上。
老右摇头叹息:“可惜了,我的好苗子。”
“啊——”来自诛杀台中心,苏流年的一声嘶吼。四面八方的杀手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内力震飞,犹如惊起的水花,四散开去,他们脸上皆是惊恐的表情,如同木偶般飞舞在空中。
只一瞬,瞳孔骤然放大,鲜血从嘴里喷出,眼眸失了颜色,像是灵魂被抽空。他们的经脉被尽数震断,手中的武器漫天飞舞,刺中其他的杀手。
而后面的杀手吓得连连后退好几步,难道是夜无尘又醒了?!
天上飘着的杀手落地而亡,众人才看清诛杀台中心,站着一名面无表情的少女,她全身被湿透,赤手空拳。
那样狠辣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咵——”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将她煞白的脸点亮。此刻的她,宛如来自地狱的女修罗,只一个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夜无尘没醒!”有人惊道。
“刚才是她?!”
“不是传说,夜无尘的夫人是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废物么?刚刚那一掌的力量,是来自于她?”难以置信。
“难道传言有假?”
“地上死去的人,全是被瞬间毙命,经脉尽断而亡。能做到将一群八级杀手一掌灭杀,内力是该有多强?!”众人瞪大眼睛望着苏流年,不敢置信。
“本以为夜无尘已经够强了,没想到他夫人更强。”
“我们时间不多了,只有大概三个时辰。”
“上!”
一群杀手举剑,蜂拥而至。
赫然立在诛杀台中央的女人冷冷勾唇,狠厉的眼眸中泛过一丝轻蔑,只轻轻将右手抬起,手中似乎凭空运转着一个透明的球。
“找死。”低沉阴冷的声音,仿若那声音来自地狱。
纤细的五指用力散开,手心的球消失。而距离她十米内的雨滴忽然凝固在空中,仅一瞬,雨滴凝结成冰,宛如一根根锋利无比的刺。
“去。”兰花指轻轻一挥,高贵优雅,傲视万物。
一根根锋利的冰刺朝四面八方的杀手射去,有些反应慢的,直接被射穿心脏而亡。
有些杀手,则企图用手中的兵器挡开,但奈何一根小小的冰刺,蕴藏不可估量的力量。用尽全身内力拼命挡住冰刺,自己被连带打飞十几米,最后,冰刺依然穿过武器,刺穿心脏。
诛杀台上,又一片杀手倒地而亡。
暴雨倾盆而下,杀手们还没来及反应,只见她右手又开始抬起来,手中一颗透明的水球高速运转。
杀手们惊慌地四处逃窜,但他们刚刚转身,就被刺穿心脏,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喊出口。
第一百九十六章 身份尊贵
远山上。
一群暗卫震惊无比的表情,虽然他们也算见过大风大浪,但这么厉害的招式,也是头一次见。
“还需要我们出手救她么?”飞到半路折返的暗卫。
“你觉得呢?”苏娘翻了个白眼,反问道。
“原来她刚才跪地求饶,都是装的。”
“她到底是什么人?”苏娘似乎在自言自语,爷动用所有的力量查她,竟然一无所获。
“她隐藏得太完美。如果不是我们今夜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置信,她平时什么都不太会,竟都是装的。”苏娘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对啊,我明明检查过她,她体内丝毫没有内力,怎么可能隐藏得不露一丝痕迹?怎么可能!”
楼阁上。
老左和老右几乎是忘记了拨花生,就连嘴里的花生都忘了嚼。
唯有花无歇,薄唇轻扬,闲情惬意地吃花生米,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她……她……”老左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依我看,她才是我要找的好苗子,我们都看走眼了。”老右一本正经道。
花无歇指尖的花生米轻盈一弹,正中老右眉心。
老右捂着额头的生疼,疑惑道:“副门主,怎么了?”
“好苗子?我看你是活腻了。她身份尊贵,岂是你我能背后议论?”
“身份尊贵?莫非她也是门中之人?”老左问道。
“此乃彼岸门机密,你二人万不可泄露,要是坏了她的计划,你们两个……”
“属下知道,我们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俩人异口同声。
再看诛杀台上的苏流年,俩人眼中更多了几分敬佩与畏惧。
诛杀台上。
苏流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冲上来的杀手不断被砍杀,头颅四肢满天飞,他们的血,渐渐染红了苏流年原本干净的长裙,最后成了娇艳的红色。
她白玉无瑕的脸上被溅起鲜血,而鲜血的味道似乎让她更兴奋,雨水冲刷干净她的脸,但却冲刷不干净她的裙子。
就这样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整个诛杀台,变成了人间炼狱,唯有她一人,赫然立在尸体中央。
新来的杀手们知道冲上去也是送死,只能尽可能地躲远,等待她离去,挑战下一个活靶子。
苏流年望着脚下的尸体,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随即倚在石柱之上,避免冥神。
没有人再敢来诛杀台。
雨停了,东方既白,楼阁瓦弦,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滴逐渐饱满,悄然坠落,“嗒——”落在地上的水洼里,溅起一朵水花。
一阵凉风拂过,苏流年缓缓睁开眼,然而看清眼前的场景,不由得倒吸一口气。从来没见过如此多的尸体,这应该就是小说里描述的乱葬岗,密密麻麻的死人,他们好多都死不瞑目。
“嘶——”
苏流年站起来,才发现自己手中握着一把剑,连忙扔了。伸手一看,双手全是血,就连伸手的裙子,都被染成了血色。
“这到底是杀了多少人?”苏流年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杀人了。
然而昨夜使用召唤卡之后,她什么也不记得了。闭目细想,完全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些什么。
摇摇头,缓缓走到昨晚上夜皓尘昏迷的地方,掰开几具尸体,才找到夜皓尘。他仍然在昏迷之中,一息尚存。
就这样,她扶着昏迷的他,走下诛杀台。一路上遇见许多杀手,但那些杀手,看见她,就像见了鬼似的,疯狂逃窜。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兑换商城
城门口。
“恭喜两位,晋升十级成功。”老左无比恭敬。
面前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老右笑盈盈道:“这辆马车会带你们去彼岸门,那里可是个好地方。”
彼岸门确实是好地方。
这是苏流年加入彼岸门以来,住过最奢华的房间。红檀木茶几,华丽的绸缎作帘子,帘子上绣精美的花纹,帘子下面的流苏都串着珍珠。
地板铺的是亮的发光的黑玉石,赤脚踩在上面,冰凉丝滑,犹如踩在水中。
房间里挂着名画,架子上摆放着古董,每一样都价值不菲。每一处都是精心陈列,其豪华程度,与丞相府千金的闺房不相上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书香世家的厢房,温文儒雅。
环境雅致,犹如世外桃源一般,花鸟虫鱼,亭台楼榭。和彼岸城比,那真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彼岸门位处隐秘的深山里,乘船而至。令苏流年惊叹不已的是小说作者的脑洞,因为彼岸门的楼阁建立在半山腰,在山脚下,居然有升降梯!
苏流年甚至怀疑,彼岸门里,是不是也有从现实世界而来的游戏玩家,不然他们怎么可能拥有如此超前的智慧?
床上,夜皓尘依然处于昏迷状态。他浓密如蝶翼的睫毛静静地落在他的眼睑之上,呼吸平缓,看上去恬静,没有了平日里的锋芒与凌厉。
鼻尖右侧的小黑痣更增添了几分俏皮,此刻,他如同睡着的小孩。
自从在彼岸城昏迷之后,他就再也没醒过。
偶尔,苏流年将茶水涂抹在他有些略微干裂的嘴唇之上。
“夜无尘还没醒?”过来探望伤势的杀手又来了。
“没醒。”
“他到底为何会中起死回生之毒?”杀手严肃问道。
进入彼岸门那日,就有专门的医师来看过夜皓尘,并且为他诊治了一番。
只说他很快就会醒来。
“他没提过,只有等他醒来才知道。”
杀手离去,苏流年双手托腮,趴在床边,静静地欣赏着一动不动的夜冰川。
要知道,在现实世界里,夜皓尘可是神圣而遥不可及的商业战神。
没想到他如此自恋,居然在他们集团研发的书穿游戏里植入了他自己的脸。
苏流年也问过系统,它只说男主在慢慢恢复,很快会醒来。
问它为何自己的幸运数值暴涨,是因为和男主待在一起,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也会增长幸运数值。
问它自己身体的原主到底是什么身份,它一如既往地回答不知道。所以,苏流年对自己的身份很好奇。
难道在楚家找到自己之前,自己是个神秘的武林高手?
在兑换商城里翻了翻,那里面的东西就多了。有电筒、手机、手枪、各种医药用品、还有自热火锅、自热米饭、方便面、各种小吃,但兑换的价格,贵到怀疑人生。
就一包辣条,就要一万幸运数值。更别提手机、手枪这种本就昂贵的东西,商城只有一张灰色的图片,还没解锁,所以不知道它的价格。
她翻了翻另一个界面,那个特殊商城还未打开,给苏流年的感觉,那里面的东西应该非常有趣。
第一百九十八章 识心丸
至于召唤卡,出现在技能商城里,被兑换过一次之后,有冷却时间,暂时不能再次兑换。
昏迷中的夜皓尘眉心微蹙,猛然睁开眼,翻身坐起。下意识伸手抓手边的剑,但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直到看见安然无恙的苏流年,才眉心舒展,环顾四周,“我们这是在哪儿?”
“彼岸门。”苏流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丰润的唇微启,感到有些意外,“我们晋级成功了?”
“嗯。”
“怎么回事?”他记得他昏迷之时,明明还有四个时辰,“你没受伤吧?”
“手臂上被砍了一刀。”
“后来发生了什么?”怎么可能如此顺利地晋级,她的功夫怎么可能撑过四个时辰,却只伤了手臂?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夜皓尘沉默不语,示意苏流年继续说。
“该怎么说呢……”苏流年顿了顿,“其实我武功高强,只是平时看不出来,只有到生死危机之时,才会露出那一面。”
他伸手将手背放在苏流年额头,她该不会是脑袋被吓坏了?
“你不信?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说的是事实。”苏流年淡然,她理解夜皓尘的质疑,要是身份对换,估计自己也不会信。
“还有,花无颜要单独见我们,他们现在怀疑你的身份,问你为何会中起死回生之毒。”苏流年淡淡道。
“我昏迷了几日?”
“三日。”
他立刻翻身下床,“我们还有四天时间,其中,还有两日,我可能会昏迷。”
“为什么我们只有四天时间?”苏流年不解,“而且两天时间能干什么?我们可能连花沐措都见不到。”
“如果先潜入他房间,找到解药,我们会有更多的时间。”
“解药?什么解药?”苏流年恍然大悟,“该不会是起死回生的解药吧?”
“可我住进来这几日,门外一直有人把守,我没办法乱走,根本不知道花沐措的房间在哪里。”苏流年担忧道。
“据说,每一个刚晋升十级的杀手,都要先见一下负责招收他们的门使。而我们现在就要去见花无颜,见过他之后,我们就能随意出入彼岸门。”
夜皓尘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将头上的发簪取下,将银簪从中拧下来,里面藏有两颗红色的药丸。
“将这个服下,会有腹痛的症状,耳根下会冒出乌红色血丝,模样如同中毒。”
“我们为什么要服用这个?”苏流年不解,为何要让自己有中毒症状。
“一会儿,他们会给我们一颗识心丸,那东西,可以操控人心。这个药丸毒发症状和识心丸极为相似,他们会现场控制你我,做一些事。而每次,吃识心丸之时,都会有蛇在场。”
夜皓尘顿了顿,“我猜测,这个识心丸还和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也是之前无数个卧底没有过关的原因,每次都是在这里被人识破。
“做一些事?什么事?”
“据以往的卧底死前传出来的消息,有可能是抚摸毒蛇,或者抱住蛇。”
“这个对我来说,简单,但你……”
“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到时候见招拆招。”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最后的考验
无颜殿。
夜皓尘和苏流年缓步走进大殿里,大殿地板由白玉石铺成,而且是一整块无缝的那种。
花无颜坐在宫殿正上方的白玉石雕椅之上,他脚边蜷缩着一条盘子粗的绿蛇,似乎是睡着了。
一袭白衣出尘脱俗,散落在白玉石台阶之上。然而最夺人眼球的,是花无颜那如雪银亮的发丝,披散在肩头,只露出小巧而精致的脸。
魅人心魄的狐狸眼,小挺似含苞待放荷尖的鼻子,红艳欲滴的唇,衬托得脸色愈加惨白。
他慵懒的单手搭在石雕椅扶手之上,另一只放在鼻尖,轻声咳嗽。将夜皓尘上下打量了一番,有气无力的开口,“多年未有人能成功晋升十级。”
而无颜殿两边,还恭敬站着一排杀手,他们就像看稀有动物一般,眼神稀罕。
“没想到,竟是无颜殿出了十级杀手,咳咳……”
当花无颜那双无力的狐狸眼漫不经心睥睨苏流年时,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他眼睑微颤,“你长得好像一个人。”
苏流年心里翻了个白眼,我本来就是人,什么叫好像一个人。
“咳咳……将她的资料给我。”花无颜吩咐道。
很快,站在他右侧的杀手将一叠纸递上,他垂眸仔细浏览一番。
递上资料的杀手低声恭敬道:“仔细核查过,都没问题。”
花无颜手一挥,右手边的杀手缓缓走下台阶,走到夜皓尘和苏流年面前,将手中药瓶的药丸倒出,两颗红色药丸出现在他掌心。
“吃下。”
“这是?”夜皓尘假意问道。
“晋升十级最后的考验。”杀手冷冷道。
夜皓尘和苏流年对视一眼,缓缓拿起药丸,“放入”口中,“吞下”。
很快,两人脸色苍白,宛如身上的血液都被抽干。夜皓尘只是眉头微蹙,凌厉的寒眸表露出微微的痛苦。
而苏流年就比较夸张了,直接双手捂住小腹,蹲在地上,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她咬紧牙关,眉心拧成一股,一条条朱红色的血管在白玉般的天鹅颈上,若隐若现。
这波操作她很熟悉呢,初中的时候,不想去做早操或者晨跑,就用这招,假装每个月的姨妈来得轰轰烈烈,然后成功骗过老师。
其实并没有那么痛。
一旁的夜皓尘瞧见她的模样,心底一愣,不愧是色女,演起戏来声情并茂。
“小青,去吧。”花无颜有气无力道。
原本在他脚边似乎睡着的绿蛇听懂了花无颜的话,缓缓睁开冷幽的双眼。滑下白玉石阶,直直朝苏流年和夜皓尘走去。
绿蛇围着俩人转了好几圈,最后立在苏流年面前。
凑近她身上,嗅了嗅,“好香啊~”似乎在愉快的吐蛇信。
殿里围观的杀手们,注视着小绿的一举一动。然而,此刻苏流年的“药劲儿”似乎过了,显得十分淡然,在她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恐惧。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苏流年嘴唇微张,用蛇语和小青沟通。
“你居然那么快,就能听懂我说的话了。”小青摇晃着身子,似乎有些意外,“而且,你身上的香味,好熟悉啊。”
“熟悉?”
“嗯,好像以前在哪里闻过。”
当然,此刻的苏流年并不关心这个,她只想顺利帮夜皓尘过关。
第二百章 又占我便宜
“估计是我们比较有缘,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我想让……”小青刚想说,突然狐疑地转头望向夜皓尘,“你身上怎么没有香味?”
苏流年装满星辰大海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紧张,但害怕被人看出端倪,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收敛。
但这一丝不自然,却没逃过夜皓尘的眼睛,他猜出绿蛇此刻应该是看出什么端倪。
绿蛇忽然凑近夜皓尘,而夜皓尘背后的手下意识地握紧。
它吐了吐蛇信,骇人的头逐渐靠近夜皓尘的脸,似乎就要一口咬上来。
夜皓尘虽然面不改色,但内心其实如弦紧绷。
“他身上没有香味。”绿蛇笃定道。
“他身上的怎么可能没有香味呢?”苏流年故意凑近夜皓尘,“你再仔细闻闻。”
绿蛇吐了吐蛇信,再次凑近夜皓尘的胸膛,仔细嗅了嗅,“他身上的香味跟你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这当然了,因为我们是夫妻嘛。”苏流年打消绿蛇的顾虑。
绿蛇思虑片刻,“好吧,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抱抱我。”
“好。”苏流年笑着展开双臂,伸手抱住面前盘子一般粗的绿蛇。
眼神似是无意地扫过夜皓尘身上,只与他看似无意地眼神想撞。
夜皓尘当即秒懂苏流年的意思,屏住呼吸,大着胆子伸手触摸蛇冰滑的皮肤,将它和苏流年一起抱住。
“行了,行了。”绿蛇从他们手臂中缩走,“又占我便宜。”
绿蛇抽身而去,大殿里,只剩夜皓尘和苏流年抱在一起。
“咚咚咚!”苏流年隐约听见夜皓尘的心跳声。
纯情男主又控制不住心跳了,心里不免偷笑。
对苏流年来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所以她很淡定。但对夜皓尘来说,这就是和女子的亲密动作,且他是第一次和女人拥抱,难免心生异样。
“咳咳……”花无颜缓缓开口,“起誓吧。”
俩人这才放开。
“自今日起,若你们以后敢背叛彼岸门,将永远遭受噬心之痛,直到蛊虫将你的心吞噬。”
识心丹,又名噬心丹,对彼岸门不忠,或者动了背叛的念头,就会被噬心丹里的蛊虫折磨。
“我夜无尘、苏流年自今日起,对彼岸门忠心不二,永不背叛,若有二心,愿遭受噬心之痛,永远痛苦。”俩人郑重起誓。
当然,如果是卧底或者奸细,在吞下噬心丹之后,起誓后,会立刻毒发,遭受噬心之痛。
俩人起誓后,并无任何异常反应。
无颜殿里的杀手们纷纷点头,台阶之上的花无颜慵懒地起身,“咳咳……”
慢步离开了无颜殿。
“恭喜两位,通过最后的考验,正式成为无颜殿十级杀手。”有杀手笑到。
“多谢,多谢。”
俩人回来住的阁楼,夜皓尘掏出胸前的手帕,而那张手帕,是苏流年随身携带。
“刚才好险,若是暴露,我们俩死路一条。”苏流年仍心有余悸,要不是自己在去无颜殿之前,将手帕塞到夜冰山怀里,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自从加入彼岸门的第一天开始,每天都在玩心跳,没有最惊险,只有更惊险。
“这还不叫险,花无歇已经回彼岸门。”夜皓尘淡定道。
苏流年扶额,“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万一撞见花无歇,我们俩就露馅了。”
“所以,时间紧迫,今夜寻找花沐措收藏毒药的地方。”
第二百零一章 独爱红色
“我可不可以不去?”苏流年可怜巴巴哀求,她的玻璃心需要缓缓,再这么惊险刺激下去,她心脏受不了。
“而且,我去也帮不上任何忙。”
“不,你非去不可。你难道没发现,在彼岸门最常见的是什么?”
“什么?”
“蛇,随处可见的蛇,各种毒蛇。”
经过夜皓尘的提醒,苏流年才反应过来,这几日她总觉得彼岸门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现在想想,确实,花坛、水池里、树枝上,都爬有蛇。
“这些蛇,无处不在的监视着杀手们的一举一动,如果有不会蛇语的人闯入,很容易就被识破。”
这就是彼岸门防守奸细和叛徒的最妙之处。
“如果你不同我一起去,我随时有暴露的可能。”
“这么说,我似乎很重要。”苏流年心里忽然燃起一丝得意。
“是,你一直很重要。”
半夜三更,乌云蔽月,两道黑影闪现在彼岸门的某些角落。
夜皓尘似乎早就知道花沐措的彼岸阁在那里,径直来到彼岸阁门口。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彼岸阁门外,居然没有杀手把守,更没发现有小蛇监视。
被他搂住腰,脚尖轻垫,飞跃进楼阁里。俩人蹑手蹑脚在楼阁里转悠了一圈,才发现,楼阁里空空如也。
“花沐措不在。”苏流年轻声道,“而且,他似乎独爱红色。”
夜皓尘则开始在花沐措的床上翻找起来,企图找到解药。
苏流年来到铜镜面前,梳妆台面前摆放的,全是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随手拿了一瓶,上面写着毒药的名字。
“这些全是毒药,看来他非常爱炼制毒药。”将每个瓶子翻看一遍,唯独没有找到起死回生这几个字。
“红色的帘子,红色被子,红色的衣裙。”苏流年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应该是很爱禁地里的那个神秘的女人,否则,怎么一个大男人,会想着在裙角绣上一模一样的彼岸花呢?”
“你是说,你在禁地里,见到的壁画上的女人,就是穿的这衣服?”夜皓尘问道。
“对,几乎是一模一样,那间石室里,挂着一件。”苏流年再仔细瞅了瞅,笃定道。
“会不会是,后来花沐措再次去过孤岛上的禁地找那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已经离开。而挂着的那件衣服,是花沐措留下?”夜皓尘猜测。
“有可能,真是痴情又变态。”
“他房间里没有解药。”夜皓尘有些失落。
“如果我是花沐措,知道国师中了他炼制的起死回生之毒,一定会将解药藏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或者随身携带。”
“花沐措并不知道中毒的就是国师。”夜皓尘淡淡道。
“不,他应该知道。”这件事,还怪自己。当初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花无歇,而花无歇作为副门主,一定早就将此事上报,所以,花沐措一定知道。
凌冽的寒眸闪过一丝疑惑,“他怎么可能知道?除非他知道不栗公子就是国师。”
“对,他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自己将国师的身份隐藏得极好。
“呃……”苏流年正在心中整理思路。
第二百零二章 花沐措失踪了?
如果花无歇将不栗公子就是国师这件事上报给花沐措,那么与花沐措勾结的那位权臣不就知道不栗公子就是国师这个秘密?
那么,那位权臣不就知道夜皓尘就是叛徒了么?
更知道,夜皓尘亲手杀了小侯爷是为了获取他的信任,那么,作为国师的夜皓尘,此刻应该处于非常危险的处境。
但这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那这中间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难道,花无歇根本没有将不栗公子就是国师的这件事上报给花沐措?
又或者,花沐措还没有将不栗公子就是国师的这个消息告诉那位权臣?
所以,那位权臣毫不知情,仍然被夜皓尘蒙在鼓里。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我瞒着你的事,可多了。苏流年暗道,但她不敢说出来。
“当然没有。”
正当夜皓尘刚要开口质问的时候,楼阁下突然想起了花无歇的声音,“门主……”
夜皓尘一把搂起苏流年,躲进床后面的殷红色帘子里,并且捂住她的嘴。
苏流年吓得不敢动弹,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门主,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将彼岸门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您放心。”花无歇似乎有些醉意,俊秀的脸颊染上落日余晖,他站在一幅画面前。
画上,一袭红衣与花丛中的彼岸花融为一体,青丝随性披散,肆意潇洒立在盛开的花丛中,只一个背影,给人无限遐想。
“而且,我替你找到了她,等你回来,你就可以见到她。”
花无歇又对着画像絮絮叨叨许久,直到天快亮了,才离开。
“难怪堂堂门主楼阁,居然无人把守,原来是因为他根本不在彼岸门。”苏流年思虑了片刻,“不对啊,看花无歇的样子,花沐措更像是失踪了,根本联系不上。”
“花沐措去执行任务的时候,通常都是突然失踪,十分任性。”
“难怪……”难怪,花沐措还不知道不栗公子就是国师这件事。
“我们找找,这楼阁里还有没有密室之类的。”苏流年开始转动着木架之上摆放着的古董瓶子。
按照小说套路,这种反派大BOSS的房间,一定有密室,或者逃生的通道。
找到其中一个也好,密室里肯定有花沐措勾结权臣的各种蛛丝马迹,逃生通道在危急时刻还可以救命。
但很遗憾,苏流年和夜皓尘什么也没找到。
俩人在天亮之前,空手回到了所住的楼阁。
没多久,夜皓尘凌厉的寒眸蔓上血丝,脸色变得惨白,嘴唇逐渐变成乌色。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蓝色的木管,每一支木管大概有小手指一般长,木管的一端有一根白色的线,放入苏流年手中。
“在我昏迷期间,千万不要随意离开楼阁。”
“嗯。”苏流年自然不敢在彼岸门乱转,她只想平安完成任务。
“如果遇到危急时刻,将白线扯开,对准天空,自然会有人来救你。”
“原来,你早就在彼岸门周围埋伏了人。”不愧是男主,万事考虑周全。
有时候苏流年在想,如果自己跟夜皓尘的相遇不是那么糟糕,那么,自己或许会和夜皓尘成为朋友,生死之交的那种,虽然只限游戏里。
第二百零三章 坑人游戏
渐渐地,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么怕他,甚至某些瞬间,还很依赖他。
细细回想,加入彼岸门以来,每次濒临危险之时,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名字,便是——夜皓尘。
在彼岸城的时候,他对自己说的最多的两个字“藏好”,然而,只要他没倒下,自己只需要躲在他身后,刀剑他替自己挡。而自己,确实毫发未损,甚至在那般血腥的场合,连衣裙都未沾染上一滴污血。
试问,这样完美的男主,谁能抗拒?
只可惜,他是女主的;只可惜,我不是女主。
“怎么?”观察入微的夜皓尘察觉到苏流年的异样,虚弱问道。
“没事,你先睡吧。”只一瞬间,苏流年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复了平日没心没肺的模样。
他没再多说,而是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
等夜皓尘昏迷过去之后,苏流年将他给自己的蓝色管子拿在手上把玩,然后无聊地趴在床边,开始欣赏他俊美的容颜。
不得不说,还真是养眼,越看越入神,特别是那丰润的唇,虽然变成桑葚一般的颜色,但依然充满了诱惑。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夜皓尘突然凑上来,强行咬上自己唇的那一幕。虽然当时只是做做样子,但自己竟然有种触电的感觉,酥酥麻麻。
浮想联翩的她,意识到自己两颊滚烫,才拼命摇头。
“该死!苏流年同学,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是男主,他属于女主,别痴心妄想了。”
“而且他马上毒发身亡,只剩不到三天的时间,而且,男主一死,游戏崩了,你就只有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是什么?电视里,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活死人,被人扇了耳光,都不能回击的那种。”
“我太难了,当初就不该听时岑的花言巧语,来免费体验虐女配的书穿游戏。
结果该虐的女配没虐到,自己反而成了女配,偏偏还得罪了男主。
现在好不容易和男主的关系稍有缓和,结果,被告知男主要死了,游戏要崩了,自己面临成为植物人的危险。”
“男主也没了男主光环,还需要我这个艰难求生的女配出手相救,我就呵呵了。”
这TM是什么破游戏!专门坑人的吧?
不是。
苏流年此刻才意识到,其实这个书穿游戏免费体验,本身就是一个坑,要不然谁会无缘无故在玩家成功活到大结局之后,奖励你一百万?
而对现在的苏流年来说,一百万都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平安回到现实世界,而不是成为植物人。
“我苏流年才不想要某日头条写道:某名校女大学生因玩皓尘国际新研发的书穿游戏,被困游戏中,不幸成为植物人。”
“可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才能给他解毒?只剩两天时间了。”
苏流年一直在夜皓尘耳边叽叽呱呱,而她没注意到,夜皓尘的眉心微蹙,似乎是被她吵到了。
门外的树上,一条乌黑色的小蛇悄然滑下树枝,朝无歇阁爬去。
花无歇手中拿着玉笛,正倚靠在窗前,暗蓝色丝绸般反光的长袍自然坠下,玉颈间红色的围巾十分显眼,他正闭目享受着轻风拂面。
“何事?”花无歇瞧见爬进来的小蛇。
第二百零四章 没办法,他就是粘人
“夜无尘睡着了。”小蛇道。
“嗯。”
小蛇忽然转身,问道:“对了,她身上为什么也有跟他一样的幽香?”
“怎么?”
“不止我这么觉得,身边好多蛇都这么说,而且我们听杀手们私下议论,说她长得很像他。”
“她到底是谁啊?会不会真的跟他有关系?”
薄唇轻扬,如月光一般冷幽干净的丹凤眼有些漫不经心,“正好,听说彼岸城又新晋了一名十级杀手,彼岸门多年未接连出现三名十级杀手,应该设宴为他们庆祝一番。”
苏流年听见门外有杀手进来,便提前将夜皓尘给他的东西收进了怀里。
自从使用了召唤卡,爆发了原主的力量之后,苏流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发生变化。比如,她现在的听力异常灵敏,甚是能清楚听见百米以外的人的心跳声。
“苏流年,夜无尘,今日副门主亲自设宴,为初升十级的杀手庆贺。”杀手道。
“呃,我身体不适,可不可以不去?”
“你身体不适?要不要找医来看看?”
“还没严重到那程度,就是,你知道的,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我不知道。”杀手打断她的话,冷着脸严肃道,“而且,你必须去,副门主钦点。”
“副门主?!”花无歇怎么会点名要见她?而且还设宴?
“嗯,副门主对你兴趣浓厚。”
“什么意思?”
“你在彼岸城英姿飒爽、大杀四方,我们都略有耳闻,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自然备受重视。而且副门主惜才如命,你跟了他,他一定会重用你。”这个杀手应该是无歇殿的。
“可我夫君仍在昏迷,需要照顾,我不便离开。”
于是。
晚宴上,夜皓尘躺在无歇殿一旁的软塌上,而苏流年就坐在他旁边,面前摆放着用餐的紫檀木桌,木桌上摆满美味佳肴,葡萄美酒夜光杯。
职业假笑的苏流年坐在木桌前,望着殿里的杀手们,她一个也不认识。
“恭喜,恭喜!”有杀手1号笑盈盈来道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高考考上名校的欢庆宴。
“多谢,多谢。”职业性假笑,脸都快笑僵了。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彼岸门筛选杀手的血腥过程,苏流年差点就相信面前的杀手们都是善男信女。
放在人群之中,谁也猜不到,他们每个人手上到底沾了多少鲜血。
“夫妻俩感情真好,出来参加晚宴都带着,真是寸步不离。可谓是公不离婆,秤不离砣。”杀手2号谄媚笑道。
“没办法,他就是粘人。”瞧你睁眼说瞎话,太会了。
“听说,另一个才晋升十级杀手的女人,是个绝世美人。”有人在苏流年耳边议论道。
“这不,来了。”那人望向门口。
苏流年跟着那人的目光,望向大殿门口,那人一袭白若圣雪的轻盈纱裙,窈窕的步姿,熟悉无比。
白荳荳!
她居然还活着。
可凭她的势力,在杀戮血腥的彼岸城,是怎么活下来的?
“确实有几分姿色,可就凭这长相,还没那边的苏流年美,娟秀静美倒说得上,倾城绝色,未免过分夸张。”有人撇嘴道。
第二百零五章 冠冕堂皇
“可人家就凭借着她的脸,她撩人的身段,让十个男人心甘情愿为他付出性命。再加上她自己运气好,只抽中一日,所以才挑战成功。”杀手们继续讨论着。
白荳荳今日似乎是刻意打扮过一番,昂首阔步进入无歇殿,从进殿的那一刻,目光就盯着无歇殿白玉石阶上那把石椅。
在发现那上面空无一人之时,眼神有些许失落。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似的,最后,目光与苏流年相撞。
冷清而自带三分妩媚的眸子在见到苏流年时,没有惊讶,而在留意到苏流年身后躺着的夜皓尘之时,粉若三月桃花的薄唇咧然一笑,似在挑衅。
“据说,副门主会在这次新晋十级的杀手里,选一个留在门主身边伺候。”
“我估计副门主会选苏流年吧,毕竟容貌胜过白荳荳,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你以为选美呢?我看副门主的意思,是想选个女人在门主身边,贴身伺候的那种。”眼中颇有深意的笑容。
“那苏流年肯定不行,毕竟是有夫之妇。”
“据我了解,她夫君应该活不过三日了,这些根本不是问题。”
“要我选,我也选苏流年,那白荳荳看起来太骚气,像狐狸精,连走路都透露着一股风尘女子的韵味。”一位眼睛毒辣的女杀手道,腰上插着青色皮鞭,穿一身暗紫色长袍。
不知为何,女人的直觉,白荳荳一颦一笑之间,就有种天生令女人讨厌的特制。
白荳荳将他们议论的话听在心里,面不改色,仿若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一般,对苏流年打招呼,“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李兹呢?”苏流年此刻最关心的问题,毕竟是好哥们儿。
冷清而自带三分妩媚的眸子微微一颤,“不知道。”
“他跟你一起离开炼狱之门?”
微微垂首,脸上有些愧色,“没有。”
“你杀了他?”苏流年心中闪现过无数个可能。
迟凝了片刻,“他把身上的生命石都给了我,将我送离孤岛,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天知道,李兹当时还身受重伤。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他的结局,但一定是凶多吉少。苏流年心想。
真不知道李兹到底看上了白荳荳哪一点?
“白荳荳,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的心,早就给了那个人。我很感激每一个帮过我的人,没有他们,我今日就不会活着站在这里。”眼尾微红,似要泪流。
给人的感觉,她白荳荳重情重义,内疚至极。
“我呸,假仁假义,明明就是靠着美色利用那些傻男人,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令人作呕。”刚才反感白荳荳的那位女杀手,毫无顾忌的当面戳穿白荳荳的虚伪。
“我从未强迫他们任何一个人,为我做任何事,他们都是心甘情愿。你这么说我,无非就是嫉妒我有那么多人疼爱,而你,是个没人要的女人罢了。”白荳荳扬唇反驳。
“你——”那女人气得满脸通红,“我看你是找死!”
话音未落,女人掏出手中的长鞭,准备给白荳荳一鞭,教她做人。
女人身旁的另一个杀手出手阻拦,低声提醒道:“别忘了门规。”
第二百零六章 故意挑衅
气得咬牙切齿,眼神似乎要将白荳荳碎尸万段,但手中的长鞭却迟迟未挥出。
白荳荳冷唇微微一勾,“彼岸门中,十级以上杀手,不得欺负新晋杀手,否则门规处置。”
“你个贱人,我们副门主肯定不会选你,靠着男人上位,连给我们门主提鞋都不配!”女人气不过,只好恶言相向。
“我不配,难道她苏流年就配么?”
“她比你看着顺眼多了。”
苏流年忽然就莫名有点喜欢那个手中拿鞭子的女杀手了,当然,心中有些失望,为何她刚刚那一鞭没有打出去。
打在白荳荳身上该多好?
“她和我有什么区别?说我靠着男人上位,她不是一样靠着他夫君夜无尘,才能活着站在这里,否则她不知道该死了多少次了。”白荳荳眼神中颇为得意。
“我呸!他夫君保护她,天经地义。而你,跟一群男人不清不楚,还敢跟苏流年相提并论,你不配!”
“好啊,现在就让我这个靠一群男人上位,她这个靠夫君上位的女人,来一场公平的比试,看看到底谁更有资格留在门主身边。”
“你简直找死,敢跟她比试。”手中拿着长鞭的女杀手,自然也对苏流年的事略有耳闻。
“苏流年,我看好你,替我狠狠虐她,越狠越好。若你赢了,以后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绝不食言。”
“今日是来参加副门主亲办的晚宴,若是我和她打起来,就是不敬副门主。改日吧,改日我再狠狠虐她。”苏流年连忙推脱,她的召唤卡还在冷冻期,目前用不了。
她心知肚明,自己不是白荳荳的对手,现在切磋,等于找死。
白荳荳蔑然一笑,“苏流年,你当然不敢和我比武,因为你知道自己打不过我。”
“白荳荳,我警告你,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故意挑衅我。总之,今日我是不会和你比武。”
“你若不比,一会儿就自己主动跟副门主说,你不配伺候门主。”
伺候门主?我完全没兴趣。苏流年心想。
“选谁伺候门主,不由你我说了算,由副门主决定。”
“那么,我更要让副门主看清楚你的真面目。”白荳荳话音未落,便将手中的白色丝带甩向苏流年。
白荳荳之前在彼岸城也听了一些关于苏流年如何一人屠杀成千上万个杀手的事迹,且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步。
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这个传说中的女修罗和自己认识的苏流年,出入太大,白荳荳断然不信那些“谣言”。
正常人不可能在短短半个月时间,武功进步如此神速,就连神仙也做不到。
再加上苏流年刚才的推辞,白荳荳断定传言为假。
苏流年也算反应敏捷,顺手抓住了白荳荳甩来的白丝带。谁知,那白色丝带里,竟然暗藏三根毒针。
若是换作以前,苏流年或许根本就发现不了银针,但这次,尽管无歇殿里人声嘈杂,她依然可以清晰的听见毒针飞来划破空气的声音。
顺势伸手将紧绷的白色丝带一弹,将有毒的银针弹开,银针偏离它们原本的轨道,朝着天上射去,正好扎在头顶精致的灯笼上,顺利躲过一劫。
第二百零七章 以一敌万?
白荳荳冷清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曾想到,苏流年竟然能发现毒针并且成功躲过。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将白色丝带朝殿中央一拉。
苏流年的内力明显比白荳荳弱,故而重心不稳,整个人被拉扯了出去,总归苏流年练过如何平衡身体,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刚站稳,白荳荳熟练地取下头上的银簪,瞄准苏流年的心脏,狠狠刺去。
白荳荳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的主动挑衅苏流年,是因为她也听说了,夜皓尘中毒了,而且只有不到三天的生命。而此刻昏迷不醒,现在是干掉苏流年的最佳时机。
借着比武,其他围观的杀手不好参和进来,趁机杀了她,就没人和自己抢可以伺候门主的机会。
苏流年反应敏捷,侧身躲过白荳荳的攻击。
白荳荳见苏流年躲闪,顺手一撇,朝苏流年细长的脖子刺去。
苏流年朝后面仰,再次躲过白荳荳的银簪。
白荳荳冷清的眸子闪过一抹狠色,左手汇集内力,朝苏流年胸口一掌。
猝不及防,苏流年刚站稳,就迎来白荳荳的一掌,苏流年来不及反应,只是条件反射一般,一掌迎上去。
谁料白荳荳那一掌几乎是用尽全力,而苏流年根本没有内力,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伴随着接掌的手臂,打向自己的身体。
如同被巨石撞击,全身镇痛。
这一掌直接将苏流年打飞出去十几步,撞在石阶上方的石椅脚下。
胸口一阵撕裂的疼痛,喉咙处一股强烈的血腥味疯狂涌上来,接着,一口鲜血吐出。
手拿紫鞭的女杀手蹙眉,“她怎么……”
围观的杀手们心中皆疑惑不已,“传闻苏流年以一敌万,可如今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不信谣,不传谣。果然,传言一般有假。”
“不过这传得也太夸张了吧?看样子她是根本没有内力。”
“根本没有内力和以一敌万,那是天差地别。”
白荳荳看着被她打吐血的苏流年,听着周围的杀手议论纷纷,对着苏流年指指点点,粉若三月桃花的薄唇后期一抹得意的笑容。
“苏流年,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以一敌万?简直笑掉大牙!”
她得意的目光从周围的杀手身上扫一圈,“你们睁开眼好好看看,这才是她的真面目,靠男人上位的垃圾。”
“特别是你,没人爱的瞎女人。”她昂头,盯着紧紧抓住手中紫鞭的女杀手。
“你——”女杀手咬牙切齿,但却被白荳荳怼得哑口无言。
“苏流年,你怎么回事?你不是以一敌万么?这也太弱了吧?”女杀手撇了撇嘴,“一掌就被打趴下了,简直辜负我对你的期望,气死我了。”
苏流年一手按在她的胸口,一手撑在石椅之上,缓缓站起。
“苏流年,你凭什么和我挣?”
“我不和你挣,你这么想伺候门主,你伺候便是。”估计她再来一掌,自己当场就挂了。
“贱女人,就算你打得过她,副门主也未必会选你伺候门主。我们门主武功天下第一,无人能敌,选伺候他的人,不一定非要看武功如何。”
“就这骚狐狸精一般的女人,才会入副门主的贵眼。”女杀手高声嘲讽道。
第二百零八章 无可奈何
我去!我求求你,别在刺激白荳荳了,她是个疯狂的女人。苏流年心底暗道。
“是么?”白荳荳再次将目光放在苏流年身上。
“我真的不和你抢,伺候门主的机会是你的,就算副门主选到我了,我也誓死不从。”苏流年见白荳荳袖中的手再次握紧,准备再次对自己动手,连忙道。
“苏流年,你怎么这么怂?伺候门主的机会千载难逢,万一门主喜欢,你以后在彼岸门,就可以横着走了。不管你的武功有多弱,每个人都会敬你三分。”
“完全没必要,我当初加入彼岸门,全是因为我夫君的志向,现在他昏迷不醒,时日不多,我只想替他找到解药。如果他真的去了,我可能也会随她而去。”声情并茂,苏流年努力挤出眼泪,但奈何只挤出了个寂寞。
苏流年算是看出来了,白荳荳只是一心想往上爬,只要自己不是她接近门主的绊脚石,她并不会针对自己。
至少现在,自己处于不利的局势,先稳住她的情绪,躲过一劫再说。
听苏流年的一席话,白荳荳袖中的手渐渐松开。
只要苏流年不和她挣,她其实并不打算赶尽杀绝。
“苏流年,副门主的命令岂是你能拒绝的?除非你是死人。”
话毕,女杀手转头看向白荳荳,“贱女人,我一定会向副门主敬言,让他选苏流年。你想接近门主上位,痴人做梦!”
苏流年轻咳两声,兄弟,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死人”二字,倒是提醒了白荳荳。看来,自己要成为伺候门主的人,只有先让苏流年成为死人。
“既然如此,那我们只好再切磋切磋了。”
趁着夜无尘还在昏迷不醒的状态,将她诛杀,以绝后患。
站在石阶之上的苏流年还没来得及反应,白荳荳手中的白色丝带朝自己射来。
她侧身躲开,但明显动作变得迟缓。
白荳荳得寸进尺,纵身一跃,飞上白玉石阶,手中的银簪直直朝苏流年刺去。
苏流年连连躲闪,但很快,又被一掌打飞,口吐鲜血。
这一次,白荳荳招招致命,步步紧逼,不留余地。
“噗——”苏流年又被一掌打飞,撞击在无歇殿的石柱之上,这一次,她连爬起来都困难。
围观的杀手纷纷摇头,对苏流年失望至极,还以为她是什么厉害的狠角色,啧……
躺在榻上的夜皓尘眉心拧成一股,袖中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很想清醒过来,但却无可奈何。
苏流年侧躺在石柱下方,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用尽,全身酸痛难忍,就如同当初从悬崖上跳下去之后,四肢全断那般。
她难受极了,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周围的人都变成了几个重影,模糊不清。
手拿紫鞭的女杀手面色担忧,将手中的紫鞭捏了又捏,蠢蠢欲动。
白荳荳冷艳的唇微微一扯,缓缓走向苏流年身前,蹲下。
“贱女人,你们只是切磋切磋,若你敢杀了她,我以后一定会借机杀了你。”女杀手看出了白荳荳眼中的杀意。
白荳荳根本不听,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她只想一心铲除绊脚石。
手中汇集十成的内力,对准苏流年的心脏,狠狠刺去,“对不起了,苏流年!”
第二百零九章 眼神切换
苏流年眼睁睁看着白荳荳手中的银簪,离自己的心脏越来越近,用尽全力想躲开,但已经动弹不得。
心中呼唤系统,奈何系统再次死机。
我还没搞清楚,如果在书穿里游戏挂了,是不是就安全退出游戏?还是不幸成为植物人?
难道我苏流年就这样死在一个女N号的手里?不!绝不能!
我答应过妈,绝不会再让她掉一滴眼泪。所以,我一定要成功活到大结局,安全退出游戏。
千钧一发之际,手握紫鞭的女杀手欲挥鞭。
白荳荳的银簪离苏流年的心脏只一根手指头的距离。
苏流年忽然眼前一黑,再睁开眼,那双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瞬间切换成孤傲狠辣,冷眸散发着蔑视一切的霸气。
她只轻轻抬手,就像捏住空中飞舞的蜻蜓翅膀那般,捏住了银簪的另一头。白荳荳微微蹙眉,用尽全力向下刺去,银簪却分毫未动。
得意的眼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
只见苏流年冷艳的红唇只冷冷一扯,明明是侧躺在地上,本应该毫无气势。但那样俯视一切的眼眸,散发着地狱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只无意瞟过那样的眼神,便让白荳荳后背发凉,心中疑惑,眼前的苏流年似乎只一瞬间,变成了另一个女人。
“噗呲——”一声脆响,苏流年指尖捏着的银簪炸裂,碎成粉末。
白荳荳冷清的眼眸瞪得如铜铃一般大,还没来得及反应,苏流年缓缓站起,伸出手指,在白荳荳额头轻轻一弹。
“嗖——”一声,白荳荳被一股强大的内力弹飞,就像一颗弹珠,被人弹了出去。
“咚——”一声,正巧撞在对面的石柱之上。“噗——”白荳荳当即吐出一口鲜血,顺着石柱滑落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几次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奈何,自己受了重伤,且经脉受损,“苏流年,你……”
她眼中依旧是难以置信。
不止是她,在场围观的杀手们皆诧异万分。他们刚才以为苏流年已经死定了,但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最后的生死危机时刻出现反转。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苏流年之前被虐得那么惨,众杀手都以为眼前的人,不是苏流年,而是来自地狱的女修罗。
她似乎有着掌控所有人生死的能力,然而她的内力到底有多强,无人能知。毕竟,她自是轻轻的在白荳荳的额头上一弹,白荳荳便飞了出去,并且撞成重伤,差点丢了命。
而这种情况,还是在苏流年原本就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影响了她的发挥。
倘若她一开始露出她的实力,也不会被打成重伤。
“原来苏流年真的有以一敌万的实力。”有杀手唏嘘道。
“苏流年,你既然本来就这么强,刚才为什么要故意让她?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手握紫鞭的女杀手笑着激动问道。
“依我看,她的内力,超过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有人仅凭苏流年刚才的两招,断定她的武功超强。
而侧躺在地上的苏流年口中再吐了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章 可以让她生不如死
手握紫鞭的女杀手冲上前去,“苏流年?”
……
“苏流年?”空灵的声音传入耳际,这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张如皎月纯粹而干净的脸,动人心魄的丹凤眼,薄唇间关切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脑子有些不清醒,一时之间没有将那张脸和记忆中的脸对上,“我这是在哪儿啊?”
“怎么眼前的人还是穿着古装?我不是挂了吗?”
“苏流年,你在说什么?”
这张脸不是花无歇的吗?!
苏流年瞬间清醒,“我没死!我还在彼岸门。”
“刚才白荳荳竟敢对你无礼,想要怎么处置她,听你吩咐。”花无歇恭敬道。
花无歇认识我,他怎么不问我为何会出现在彼岸门?而且旁边还躺着昏迷不醒的夜皓尘。
擦!他该不会已经发现夜皓尘混入彼岸门了吧?
苏流年用手支撑着身体,翻身起来,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无歇殿最上方的石椅上。
这一坐起来,着实把她吓一跳。白玉石阶之下,大殿之内,刚才围观的杀手们皆恭敬得跪在地上,好几百人。
而跪在最前面的,是身受重伤的白荳荳,她嘴角的血迹还未擦干。
我怎么会睡在石椅之上?难道是因为花无歇这个副门主在我昏迷的时候,选中我为伺候花沐措的杀手,所以我才有这个资格,躺在本该花无歇坐的石椅。
要知道,这张石椅,象征着在彼岸门崇高的地位,基本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目光扫过躺在木榻上的夜皓尘,他仍然在昏迷之中,似乎和自己昏迷之前并没什么两样,难道花无歇还没发现他的存在?
苏流年的心中,现在有一万个问号。
她只记得,白荳荳手里的银簪就要刺中她的心脏,虽然知道心脏是石心,坚不可摧,但自己并不知道那银簪之上,有没有剧毒。
而再睁开眼,白荳荳就跪在自己脚下。
难道是花无歇及时赶到,从银簪之下救了我,然后还打伤白荳荳?
站在一旁的花无歇自然看透苏流年此刻的想法,“我刚才赶到之时,你已经昏迷过去。”
“是你救了我?”
花无歇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是你打伤了白荳荳。”
“对,你刚才好厉害,手指只那么轻轻一弹,便将那贱女人打成重伤。”手握紫鞭的女杀手激动道。
“我?”苏流年蹙眉,难道是危急时刻,原主的能力突然被激发了?
“是,刚才是您亲自动手处罚了她。”花无歇恭敬道。
苏流年狐疑地望着花无歇,没道理啊?堂堂副门主,怎么会对一个刚晋升十级的杀手这么恭敬?
“是她故意挑衅我,所以我只好反击。”苏流年不知道杀手只见私自斗殴,会不会受惩罚。
“她竟敢对您不敬,罪该万死,只要你一句话,可以让她生不如死。”
“我有这个权利么?”苏流年有些不敢置信,怎么自己突然昏迷醒来,所有杀手对自己的态度简直360°大转变。
“当然,您就是门主寻找多年的双胞胎妹妹,您当然有权利处置她。”
苏流年瞪大双眼,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宠妹狂魔
杀手们皆是满脸震惊,难怪副门主对苏流年如此上心,竟让她躺在象征着崇高地位的石椅之上。
当然,白荳荳的脸色更好看,除了吃惊之外,一张惨白的脸似乎闪过一抹愧疚。
“您是门主失散多年的亲妹妹。”花无歇再次郑重重复道。
轰——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直击苏流年的心。
我竟然是反派大BOSS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可自己明明进入书穿游戏前,亲自设定是某权贵流落在外的千金大小姐,多年后重回贵门,享受荣华富贵,怎么就成了反派的妹妹!
那这么说来,自己说不定就跟男主站在对立面,这是往死亡的那个方向发展啊。
“你,你搞错了吧?”
“没搞错,不信你可以问他们,你和门主长得极为相似。”
苏流年目光扫向台阶之下众杀手,他们的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抖个不停。
“不是,长得相似,也不一定就是双胞胎妹妹。”苏流年打死也不想成为反派的亲妹妹。
花无歇冷幽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苏姑娘,既然你不承认也没关系,等门主归来,自会知晓。”
“从今日起,谁若是敢对苏姑娘有丝毫不敬,门规处置。”花无歇站在苏流年身侧,对着台阶之下的杀手们郑重警告。
“是。”众杀手一口同声。
就算她不是门主的亲妹妹,我们也不敢招惹她,如此深不可测的内力,她要捏死我们,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谁那么不要命,敢惹她——女罗刹。
难怪武功也那么强,原来是门主的亲妹妹,怎么可能弱?
苏流年冷冷抽搐嘴角,你们说是就是吧,反正我是打死也不会承认,我要跟男主统一战线。
“少门主,您打算如何处置白荳荳?”花无歇恭敬问道。
“我不想再看见她。”言外之意,死了也罢。
“好,将她丢入彼岸城,成为活靶子。”花无歇漫不经心吩咐道。
“不要……”白荳荳虚弱道,“求副门主饶我一条贱命,我只是一心想成为贴身伺候门主的人,才故意找苏流年,不,少门主切磋武艺。”
“而现在,我也被打成重伤,受到了该受的惩罚,求副门主放过我。”
“就凭你,连给门主提鞋也不配,从小混迹于各种青楼的风尘之女。你碰过的东西,我们门主嫌脏。”花无歇冷蔑,“还敢妄想接近门主,痴人做梦。”
“我就说吧,我们副门主明察秋毫,眼光独到,自然不可能瞧上你这个贱女人。”紫鞭女杀手像是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得意道。
“少门主,门主暂时未归,彼岸门里其他的楼阁环境都太差,您就暂时住门主的楼阁。等我命人重新修建一处楼阁,修好之后,您再搬过去住。”
太差?你确定你不是在凡尔赛?
“住门主的楼阁,不太好吧?”苏流年心里求之不得,以后还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彼岸阁,不用再躲躲藏藏,害怕被发现?
“放心,门主心疼您还来不及,别说让您暂时住几天,就是让给你住,他也甘之如饴。”
这个反派大BOSS该不会是个宠妹狂魔吧?
管他呢,先住进去找到解药再说,解了燃眉之急。
“那好吧。”回答得还有些勉强。
第二百一十二章 猛然惊醒
彼岸阁。
夜皓尘躺在花沐措茶几旁边的紫檀木榻之上,一动不动。如果他醒来,发现我就是花沐措的亲妹妹,会不会更想杀了我?
心中思虑万千,暗下决心,在夜皓尘醒来之时,第一时间坦白此事,并且表明立场,绝不会承认和花沐措的关系。
但有一点苏流年不解,按理说,花无歇不可能还没见过夜皓尘,而且花无歇认识夜皓尘,知道夜无尘就是夜皓尘,更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国师。
可怎么花无歇的反应,就像他根本没看见夜皓尘一样?想不通。
但自己又不能主动去问他这件事,万一他只是忘记了呢?又或者知道夜皓尘是我的夫君,而我是门主的妹妹,所以这就变相的将国师拉入彼岸门,毕竟是亲戚关系了吧。
算了,不想了。虽然花无歇为自己输入内力疗伤,又找了医师为自己治疗,但此刻她虚弱得连下床都异常困难,甚至连思路都极为混乱。
昏昏沉沉的,便睡着了。
无歇殿。
一袭白衣的银发男子佝偻着身体,缓缓走进殿中。
花无歇正翘着二郎腿,倚靠在石椅之上,手中的玉笛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在另一个手掌心。
薄唇微扬,“就知道你会来。”
“咳咳,门主何时多了一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妹妹?我为何从未听说过?”花无颜红艳欲滴的唇,微微启动,说话也有气无力。
“我是门主最信任的人,难道你没看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做什么,似乎不需要向你禀报。”
“如果,你想趁着门主不在,伺机夺权,我花无颜第一个不答应。”
“你难道就没怀疑过,苏流年为何和门主长得如此相像?”
花无颜顿了顿,“咳咳……就凭这一点,你就断定她是门主的亲妹妹,还让她住进门主的彼岸阁,未免太过武断。”
“若我行事有误,待门主归来,他自会降罪于我,用不着你操心。”
“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咳咳……”
花无歇有些得意,扬唇一笑,“就不告诉你。”
“门主他到底去哪里了?去执行什么任务,为何半年多未归?”
“门主向来我行我素,行踪不定,你问我,我问谁?”
“你一定是知道什么,而且门主失踪,一定和苏流年有关系。你不说没关系,我自己查。”
“哼,我劝你最好别在苏流年身上动心思,她是你惹不起的女人。”
花无颜只丢下两声轻咳,缓缓离开无歇殿。
“就怕你捣乱,才不告诉你,真是难缠。”花无歇对着白色的背影摇头,无奈道。
彼岸阁。
夜皓尘猛然惊醒,翻身坐起,慌乱的寻找着某人的身影。
他昨日在昏迷期间,似乎听到有人欺负色女,当时他想拼命的醒来,奈何动弹不得。
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竟然睡在花沐措的房间,并无苏流年的身影。他着急的下床,连鞋子都未来得及穿上,冲向外面。
“你醒了?”苏流年正蹲在书桌之下,寻找房里的机关暗格。
见到苏流年平安无事,夜皓尘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儿吧?”
第二百一十三章 狗头保命最重要
让苏流年也感到很意外的是,昨日她身受重伤,差点挂了,结果今日居然好了一大半。因此,她猜想,这应该是原主的金手指,有较强的恢复能力。
“我很好。”所以,夜冰山他脸上紧张的神色,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
他是昨日昏迷的时候,感知到了什么?
“我们为何会在这里?”丰润的唇微启。
“额,此事说来话长,但你要相信我,我是不会加入魔教,更不会跟魔教有任何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苏流年的听力能洞察百米之内是否有人监视,她确定周围无人,才大胆将此话说出口。
夜皓尘凌冽的寒眸中闪过疑惑。
“啃~”苏流年将在心里构思了无数遍的话,忐忑不安的说出了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人,她原本是好人,一直心地善良、三观正、乐于助人、长得也还可以……”
“说重点。”夜皓尘冷言铮铮,简洁三个字。
“咳~但她有一天突然被告知,她是个大坏蛋的女儿,问题是,你又必须铲除大坏蛋。你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将他这个无辜又可爱的女儿杀了?”
夜皓尘蹙眉,问道:“你是花沐措的女儿?你不是楚相流落在外的千金?”
“嗑嗑~”苏流年被自己的口水呛了,“我只是这么打个比方。”
“她是谁?”
“我,我的一个朋友。”
“如果确定她没有做坏事,当然不会杀她。”
苏流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那就好,那就好。”
“相传花沐措不近女色,且不过弱冠之年,他怎么可能有你这么大的女儿?”夜皓尘转念一想,目光瞬间变得锋芒,“你是他妹妹?”
“嗑嗑~”苏流年一紧张,又被口水呛了,白玉无瑕的脸蛋被呛得通红。
“又或者,传言有假,花沐措其实就是楚相。故而,传言与水国某权臣暗中勾结,企图谋反,其实他们本就是同一人。所以,你是花沐措的女儿,也是楚相的女儿。”
不得不说,如果苏流年不是知道答案,夜皓尘的分析很有道理。
“可是,楚相向来尽忠职守,怎么可能是花沐措?所以,你是花沐措的妹妹,也是楚相的女儿。”夜皓尘继续他的分析,“所以,楚相是花沐措的爹?”
“不是。”再让他继续分析下去,会分析出大问题。
“是这样的,昨夜花无歇设宴,突然向所有门徒宣布,我就是……啃,我就是花沐措的亲妹妹。”苏流年连语气都未停顿,连忙解释道:“但是,我并不承认这件事,花无歇仅仅是因为我长得很像花沐措,所以才这样说。”
“你长得像花沐措?”
“嗯,当时所有的杀手都点头。”但后来苏流年细想了花无歇的立场,他没理由随便找个人就说是花沐措的亲妹妹。
毕竟,在彼岸门乱说话,后果很严重。如果是谎言,花沐措一旦回来,谎言拆穿,他必将受罚,而且他完全没有撒谎的理由。
所以苏流年得出结论,自己原主的身份,确实是花沐措的亲妹妹。否则,自己怎么可能会懂蛇语?还时不时的爆发惊人的力量?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酒量还行
当然,自己能想到的事,夜皓尘怎么可能想不到?
“所以,我们会出现在彼岸阁。”
苏流年浅浅点头,“花无歇说,为我新修一处楼阁,在楼阁修筑好之前,我们暂时住在彼岸阁。正好,可以方便我们寻找花沐措和朝臣勾结的蛛丝马迹,还可以找起死回生的解药。”
“这里没有证据,更没有起死回生的解药。”夜皓尘笃定道。
“为何?”
“你既是花沐措的亲妹妹,花无歇必定见过我。他不杀我,或者当面拆穿我的身份,是因为顾及到你。
但他既知我身份,也知道我中何毒,故意让我住进花沐措的楼阁,那么这楼阁里必然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夜皓尘早就猜到,自己身份暴露,或许和苏流年有关系,但他现在没精力追究这些答案,因为有更紧迫的事需要完成。
“听你这么分析,好像有几分道理。”苏流年之前并没有细想。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想办法得到花沐措的行踪。”只要在自己死之前,得到花沐措的行踪,那么就算自己毒发身亡,手底下的人追他到天涯海角,也必定抓到他。
“据说,他已经快一年未回彼岸门。”
“我们可以从花无歇身上下手,他说不定知道花沐措的行踪。”
“你是说,花无歇知道?”
“他是花沐措最信任的人。”这件事,彼岸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怎么套话?”只要夜皓尘不追究自己是反派大BOSS的亲妹妹这件事,苏流年就烧高香了,正好趁此机会获取夜冰山对自己的信任。
夜皓尘顿了顿,思虑了片刻,“两种办法:一、灌醉他套话;二、利用你的身份,逼出花沐措的行踪。”
不愧是男主,这么快就想出了办法,“我酒量还行,不如就用第一种方法。”苏流年信心满满。
“你酒量还行?就没点自知之明?”夜皓尘摇头,斩钉截铁道:“直接用第二种。”
“具体方案如何实施?”
无歇殿外,一名杀手极速奔进殿,单膝跪地,“不好了,副门主!”
“何事惊慌?”花无歇漫不经心开口,手中的玉笛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手掌心。
“少门主出事了!”
花无歇手中的玉笛略微停顿,如皎月般冷潋和干净的脸没有丝毫变化,不慌不忙问道,“什么事?”
跪在地上的杀手有些没料到副门主的反应,愣了片刻,“少门主她,她不知怎么的,突然中毒了,命悬一线。医师诊断后开了药方,但急需一味药引,否则,性命危矣。”
“怎么会中毒?”她怎么可能会在彼岸门中毒?
“不知道,目前还在查毒药的来源。”
“需要什么药引?”
“要门主的一滴血,因为门主的血里有蛇香,且与少门主有相同血脉。”
花无歇蹙眉深思,“这毒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实在诡异。”
“查,给我彻查,一定要查出,究竟是谁,竟有天大的胆子,敢在彼岸门对少门主动手。”花无歇起身,疾步走下白玉石阶,奔向彼岸阁。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兴师问罪
夜皓尘今日本应该是清醒的,但他继续躺在木榻之上,装昏迷不醒,排除嫌疑。
“少门主,您现在怎么样?”花无歇冲进彼岸阁,来到床前,关切道。
“咳咳咳……”苏流年见到花无歇来了,连忙咳嗽几声,陶瓷般的肌肤光滑细嫩,但却毫无血色,犹如冰川百里。
佯装吃力的开口,干裂的唇微微碰撞,“就是有点头晕眼花、胸闷气短、心如绞痛、喉哝干谒,总之,就是快不行了。”
“没想到,我刚找到自己的亲哥哥,就命不久矣,看来此生与哥哥无缘。”眼角微红,拼命地想挤出眼泪,但她不是专业的演员,做不到说掉眼泪就掉眼泪。
只能抬手假意抹了抹眼角,“只可惜,我还没见过我的亲哥哥,就……”
“副门主,你能不能让我最后再亲眼看看我的亲哥哥?”
“少门主放心,您会没事儿的。”
“听说哥哥外出去执行任务,行踪不定,说不定离彼岸门很远。咳咳……我可能等不到他回来的那一日了。”
“少门主放心,我一定让你健健康康的见到门主。”
“你就别安慰我了。”苏流年有些失落,她以为花无歇会说,他立即通知花沐措回彼岸门救自己。
花无歇侧脸,对一旁站着的医师道:“就用少门主的血做药引,同样有效。”
苏流年微微一愣,“不是用哥哥的血才行么?我的血怎么可能有用?我的血里,也没蛇香啊?”
“你的血里,当然有蛇香。”花无歇万分笃定道。
轰——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血里,有蛇香?”苏流年也不咳嗽了,迅速调整自己被雷劈过的表情,问道。
“对啊?你怎么不知道你的血里有蛇香?”花无歇假意回想,随即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噢~我明白了,一定是因为你当时太小,所以不记得了。”
“是这样?”
“嗯。”花无歇中肯地点点头。
苏流年嘴角僵硬地抽了抽,这是欺负我没有原主的记忆呢……
也就是说,我故意吃毒药,把自己搞得这么痛苦,都白搞了?
后来,“喝下”加入自己血液的苦药,苏流年身上的毒,“解了”。
但其实她本身并没有中毒,而是服用了夜皓尘给她的一颗特别炼制的药丸,只是有中毒的假象,以此骗过医师。
而加了自己血液的苦药,她也偷偷倒掉。
无颜殿。
花无歇来势汹汹地走进殿中,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一袭白衣圣雪,随性坠落在石椅的一侧,花无颜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轻声咳嗽。
“今日,太阳自西边出来,你居然肯到我无颜殿来。”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启,似有气无力道。
“少装蒜,你为何要对少门主下毒?”花无歇冷着脸质问。
花无颜惨白的脸微愣,狡黠的狐狸眼闪过一丝蔑然,红唇微抬,“我正想问问你,我为何要对少门主下毒?”
“门主许久未归,你担心我借着少门主的力量,掌控彼岸门,所以,想趁门主归来之前,将门主毒杀。”
花无颜蔑然一笑,“副门主想象力真丰富,无凭无据,就是污蔑。”
第二百一十六章 间歇性抽风
花无歇的手下将一人扔在地上,“咚”的一声。
“人赃俱获,还想抵赖?”
“我冤枉,我真的冤枉。”杀手跪在地上求饶,“我真的没有对少门主下毒,请副门主,花左使一定要相信我。”
“冤枉?你从厨房端进彼岸阁的燕窝里有毒,还敢说你冤枉?你一个小小的门徒,怎敢下毒暗害少门主,所以你一定是受人指使。”
“你出自无颜殿,所以,背后指使的人,就是花左使。”
“燕窝端进彼岸阁,会有专门的杀手验毒,而且,在少门主动嘴之前,会再验一次毒,他又是从何下毒?”花无颜漫不经心道。
“可少门主就是喝了有毒的燕窝,才出事,且剩下的半碗燕窝里,确实验出相同的毒。”花无歇冷冷勾唇,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无颜殿。
“总不会是少门主自己对自己下毒——”花无歇的话戛然而止,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谁没事儿会自己对自己下毒?”花无颜阴阳怪气反问,“依我看,明明是你对少门主下毒,然后想办法为少门主解毒,借机陷害于我,铲除异己。”
彼岸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花无歇和花无颜从来不对付,俩人一直明争暗斗,找对方的不痛快,似早有旧怨。
但旧怨是什么,无人知晓。
花无歇赫然转身离去,离开时,对手下冷冷道:“将他放了。”
手下有些懵,但副门主的命令不得不听,只恭敬道:“是。”
白玉石阶之上的男人轻咳两声,低沉的声音骂道:“间歇性抽风。”
彼岸阁。
“现在怎么办?计划落空,我们还是不知道花沐措的行踪。”苏流年来到木榻边上,托腮问道。
夜皓尘翻身坐起来,“你的血里有蛇香,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这个锅该谁背?游戏设定就是玩家剧情未知啊,所以,这必须怪游戏设定。
“我只是听蛇说过,我身上有一种它们非常喜欢的香味,会不会是那个?”苏流年蹙眉顿了顿,“但我也不知道,我身上为什么会有蛇香。”
夜皓尘看苏流年的样子,也不像在撒谎,况且,谁会故意让自己活受罪?自己给她的药丸,吃下去身体不适的反应是真的,只是没有她表现的那般严重。
若非情非得已,他不会让她服下那药丸。
“计划落空,我白遭罪了。”苏流年感叹。
“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嫁祸给花无颜,引起他二人的互相猜忌。他们二人斗得越凶,就越没精力留意我们,对于我们来说,有利而无害。”夜皓尘冷冷道。
“嗯,有道理。激化矛盾,让他们没空管我们。所以,我们只能用B计划了?”
“什么是B计划?”又从她嘴里说出一个自己听不懂的词儿。
“额,就是另一个计划的意思。”苏流年话音未落,敏锐的听力让她知道有人正在靠近。
“有人来了!”说完,便飞奔回床上,躺下。而夜皓尘也重新躺在木榻上,他微微蹙眉,连自己都未听到有人来,她怎会知晓?
莫非?她的内力在我之上?
果然,有人来了。
“少门主,身体好些了么?”花无歇离开无颜殿后,直接来到彼岸阁。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三观跟着五官跑
“咳咳……”苏流年佯装吃力的起身,“好多了,我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门主武功高强,世上无人能及,他的安危您无需担心。”
“可这世上坏人太多,就算武功再高强的人,也有可能会遭受奸人暗算。”苏流年说完,总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
后来才想明白,花沐措不就是世上最坏的大魔头么?不出意外,他就是别人口中的“奸人”吧,暗算别人的那个。
“这您就更要放心,一般情况下,都是我们门主暗算别人。”
果然。
“吼~那就好……可我还是很担心他,你能告诉我他在哪个方向么?这样我也好对天祈祷,乞求他能从那个方向平安归来。”不知道具体位置,知道哪个方向也是好的,总有一丝线索。
最主要的是,让此刻假装昏迷的夜皓尘知道,我想要找到花沐措行踪的决心。
我甚至连一丝希望也不放过。
花无歇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苏流年的眼眸,再扫了一眼木榻之上躺着的夜皓尘,“我们门主行踪神秘莫测,无人知晓,就连我也不知道。”
“此次,若不是我知晓你血液中有蛇香,你就性命危矣。”
“咳咳……你是从何知道,我血液里有蛇香?”苏流年完全没有读懂花无歇眼神里的意思,虽然知道他别有深意,但不知道那深意是什么。
花无歇再次望了一眼夜皓尘,故意将音量提高,“自然是门主亲口告诉我。”
“那个,既然哥哥如此信任你,你知不知道他将起死回生的解药放在何处?”
“起死回生之毒是门主最新炼制,解药说不定还未炼制出来。就算炼制出来,我也不知道门主放在何处。”花无歇顿了顿,“不如,你们在门主的房间里,再仔细找一找。”
“咳咳……”找得到,我还需要问你么?苏流年心想。
“哥哥会不会将毒药藏在密室、或者某个暗格里?哥哥平时将比较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哪儿?”
“门主他记忆力惊人,过目不忘,他从来都是将重要的东西放进这里。”细长的手指敲了敲他自己的头。
那这么说,他和水国权臣勾结的证据,更不好找,说不定早就被焚烧尽了。
“这可怎么办?他身上的毒明日就是最后期限。”
花无歇微微一愣,颇有深意地望着苏流年,“门主说不定把解药就放在房里的某个地方,不如你再仔细找找?”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会随意放在房间?”
“我们门主性情肆意潇洒,他做事,往往出人意料。”
“呃……”苏流年似乎对自己这个变态哥哥有了几分兴趣,长相俊美,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但却偏偏深受成千上万水国少女追捧。
水国的少女是三观跟着五官跑。
但关键是,她们都没见过哥哥,顶多只见过街头盗版的画像,啧啧……就把他捧成梦中情人。
不敢苟同,不敢苟同。
不管他长得再如何惊艳绝伦,我一定不会跟那群宅院里没见过世面的少女一样,三观跟着五官跑。
大魔头就是大魔头,就算是亲哥哥,也不能带偏自己的三观。
第二百一十八章 用力过猛
“你好好休息,门中还有要事,需要我去处理。”花无歇起身要走。
“好,你去忙。”
花无歇离开之时,目光再次从夜皓尘身上扫过,然后薄唇浅浅勾起,转身离去。
等花无歇走远,苏流年缩下床,立刻来到夜皓尘的木榻前。
“我们再仔细找找,说不定这房间里真有解药。”男主千万不能死,游戏不能崩,自己也不能成为植物人。
夜皓尘翻身起来,“你刚才怎知有人来?”
“听到的,自从离开彼岸城之后,我的听力似乎增进了不少。”苏流年漫不经心道。
“走吧,我们快去找解药,时间不多了。”本以为可以把花沐措骗回来,顺便可以得到解药,现在计划落空,唯有此法。
谁知,夜皓尘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苏流年一愣,回头望着夜皓尘,疑惑道:“怎么了?”
夜皓尘闭目冥神,手搭在她的脉搏上,随后猛然睁眼,诧异中带着疑惑凝望着苏流年。
她的内力怎么突然猛增,竟比现在的自己强!
明明之前是毫无内力的人,是如何做到在短短几日之内,内力陡然猛增?!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苏流年见夜皓尘如此神情盯着自己,有些脸颊微红。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内力远在我之上?”夜皓尘冷言铮铮。
苏流年满脸诧异,“什么?!我的内力远在你之上?没搞错吧?这怎么可能?”
她将手从夜皓尘的掌心抽离,谁知用力过猛,手背打在一旁的茶几之上,“嘭——”茶几瞬间被震碎,碎成好几块。
苏流年被突然的巨响吓了一跳,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它……它怎么突然炸了?我不过是手背轻轻碰了它一下而已。”就很无辜。
“它承受不住你手背上,强大的内力。”夜皓尘盯着碎成渣渣的紫檀木茶几。
“可惜了,这么好的紫檀木茶几,起码价值千金吧。”苏流年惋惜道。
夜皓尘心里扶额,这个女人关注的重点总是那么与众不同,“你是如何做到?”
“做到什么?”
“内力在短短几日之内猛增。”一般情况下,这种情况只出现在练了邪魔外道的武功之后,因为这实在违背天道常理。
“我……”苏流年顿了顿,想起系统曾经说过的后遗症,该不会这就是使用了召唤卡的后遗症吧?
“我也不知道,就在彼岸城的时候昏迷过一次,醒来之后就这样了。”使用召唤卡后遗症这种事,跟夜皓尘也解释不清楚。
夜皓尘抬眸,凝望着苏流年,看她样子,她似乎不像在撒谎。这些诡异之处,或许和她失忆有关。
“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先找到解药,替你把毒解了。”苏流年走到书桌之前,拿起桌上的瓶瓶罐罐,再次查看一番,看是否之前有遗漏。
“你放心,就算我毒发身亡,以你现在的身份,在彼岸门也会很安全。”
夜皓尘看苏流年着急的样子,顿了顿,“又或者你不愿留在彼岸门,放信号弹后,会有人将你接回相府,你依然是尊贵的相府嫡长女。至于你是花沐措的妹妹这件事,没人会知晓。”
第二百一十九章 莫名的悸动
“你若死了,这些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苏流年伤感道。自己才不想永远被困在崩盘的书穿游戏里,成为游戏里的虚构人物。
冷冽的寒眸听见苏流年的这句话,闪过一丝异样,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悸动,但他不敢多想。
收敛了情绪,只埋首继续翻着书柜,“找吧。”
然而,俩人又在房间里翻了一下午,依然毫无收获。丧气地坐在茶几之上,苏流年捶着她酸痛的腰,“怎么办?还是没找到。”
“花沐措应该将毒药随身携带。”夜皓尘走到窗前,望着夕阳余晖,染红了半边天。
这会是自己见过的最后一次日落么?
“距离你毒发,还有多久?”苏流年关切问道,这次,她比夜皓尘更在乎他的生死。
“运气好,或许能看到明日的太阳。”
苏流年忍着腰酸背痛站起来,似乎在自言自语,“我不会让你死的,一定不会让你死。”
夜皓尘望着此刻心急如焚的苏流年,她似乎比自己更在意自己的生死,“死的是我,你不用紧张。你以后想看多少日出日落,都可以,天下美食,你依然可以尽情享受,特别是火锅。”
不知道的,还以为中毒的是她。
“你死了,这些对我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是吃火锅,也不香了。”
夜皓尘难得的勾唇戏谑一笑,“我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当然。”苏流年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走向窗边,望着楼阁之外,陷入深思。
凌冽的寒眸闪过一丝诧异,侧过头看着苏流年写满焦急的脸蛋,认真问道:“在你心里,我和小侯爷,谁比较重要?”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你。”你若死了,我就成植物人了啊!
思来想去,苏流年转身离开,“不行,花沐措一定还有其他炼制毒药的地方,我们去那里看看。”
夜皓尘跟上她的脚步。
“少门主。”路上偶遇的杀手恭敬下跪。
“门主哥哥专门炼制毒药的地方在哪儿?”
“回少门主,门主炼制毒药的地方很危险,没有门主的特许,任何人都不能踏足半步。”杀手埋头恭敬回答道。
“我是他妹妹,我也不可以去么?”
“因为门主炼制毒药的地方,各种千奇百怪的毒药毒虫很多,您身份尊贵,若您要去,可以让副门主陪你去。那地方,平日除了门主,只有副门主可以随意出入。”
无歇殿。
“您要去忘川之巅?”花无歇诧异问道。
“嗯,我想去那里找找,有没有解药。”苏流年道。
花无歇目光扫了一眼夜皓尘,“好,我带你们去。”
乘坐升降梯,到了一处小平台,花无歇用手中的玉笛,指着头顶,“那上面就是忘川之巅,种满了各种有毒的草,毒蛇毒虫也多。将这个香囊挂在腰间,可以防止毒虫毒蚊叮咬。”
“炼制毒药的地方,为何搞这么高?”苏流年甚至不敢朝平台下看,那是万丈悬崖。
“为了吸收天地灵气。有时候,门主炼制的毒药需要雷劈。”
苏流年抬头望天,“天气一切正常,今夜应该无雷雨吧。”
第二百二十章 忘川之巅,彼岸花海
“这可说不准,上面的天气和山下的天气或许会不太一样。”花无歇漫不经心敲打着他的玉笛,“我先下去了。”
猝不及防,从小平台上一跃而下,不见了踪影。
“武功高强就是好,说跳就跳,跟闹着玩似的。”苏流年羡慕道。
“你也可以。”
“算了,我心脏不好。”自从开局跳崖之后,摔成木乃伊,她心里有了阴影。
苏流年和夜皓尘系好香囊,夜皓尘搂着苏流年的细腰,一跃飞上了忘川之巅。
“哇~好美!”苏流年不禁被眼前的美景震惊,她望着眼前一大片盛开得娇艳的彼岸花,目不转睛。
夕阳余晖,更为它增添了一抹韫色,就如同加了一个怀旧的滤镜,晃眼间,竟觉得盛开的曼珠沙华如火焰般燃烧,似乎想要焚尽悲凉,更有一种凄美。
“看来花沐措很爱禁地的那个女人,为她种了一片曼珠沙华。”苏流年快步奔向花丛中,她身上穿的暖黄色纱裙,轻盈飘逸,青丝飞扬,在红色花海中显得格外耀眼,犹如那翩翩起舞的蝶。
她这一跑,惊起一群本就依附在花丛中的彩蝶,此刻的苏流年,如同误入凡尘的花仙子。
夜皓尘看得有些出神,今日的色女,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同。
“那边有一个亭子,我们过去看看。”苏流年蓦然回首,在花海里朝着夜皓尘挥挥手,白玉无瑕的脸颊染上一抹红韵,人比花艳。
夜皓尘缓缓走进花海,俩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在彼岸花海中,在夕阳的映衬下,一颦一动皆可入画。
“不是说这上面,毒虫毒蛇很多么?怎么一只也没看到?”苏流年疑惑道。
“或许是花无歇给我们的香囊起作用。”
走进八角亭,亭子里挂着五颜六色的瓶子。风很大,将坠在空中的瓶子吹得摇摇晃晃,碰撞而发出“叮铃铃”的脆响,悦耳动听,犹如风铃。
花海微微浮动,犹如一匹有生命的血色纱布,起起伏伏,在风中飞舞,而瓶子发出的声响,正好为它的轻舞伴奏。
夕阳坠下,星辰渐起。
苏流年和夜皓尘在亭子里,一个一个的挨着找起死回生的解药。
“越来越看不清字儿。”苏流年摸了摸怀中,“糟了,忘了带火折子。”
夜皓尘从怀里掏出两颗夜明珠,递了一颗给苏流年,“在彼岸阁随手拿的。”
“你倒不客气。”苏流年拿起一颗夜明珠,放在手中把玩。
“正好,可以拿来照明。”苏流年想起国师府那满满一墙的夜明珠,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偷偷挖两颗。
“你是不是对夜明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苏流年是万万想不到,堂堂国师大人,居然会顺手牵羊夜明珠。
不过这似乎也不算顺手牵羊,说不定他只是拿出来借用一下呢?
“我只把它当成照明的工具,随身携带,比较方便。”
“那为何国师府里,有满满一堵墙的夜明珠,这也太奢华了吧?”
“那是用来布阵的。”
“布阵?”
“要不然,你以为彼岸门的杀手,为何不敢轻易闯入国师府刺杀?”
可我那次隐身擅闯国师府,怎么没发现任何阵法?苏流年未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
夜皓尘似乎看透苏流年的想法,为她答疑解惑,缓缓开口,“你的忍术是个意外,我的阵法只针对有体重的人。”
第二百二十一章 花下谈心
虽然俩人这样闲聊着,但手上的动作没停过,亭子里吊着的上千个瓶子,都被一一查看。
“一定是我们找漏了,我们再找一遍。”苏流年敲着自己酸痛难忍的手臂和肩膀。
“我们已经找了三遍了,没有就是没有。”夜皓尘冷冷道,他索性走出亭子,来到花海之中。
“再找一遍,一定会找到的,他就在这里炼制的毒药。你看这里各种炼制毒药的器材都在,解药一定也在。”苏流年还不放弃,但其实她心里明白,再找一遍,也找不到她想要的解药。
“你看。”夜皓尘寻了一出平地,躺在地上,用手枕着头,望着夜空。
苏流年抬头仰望夜空,皎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头顶,散发着冷冷的白月光。
“明月虽美,但我现在哪里有心思赏月啊。”苏流年失落道。
“我们都有些累了,不如休憩片刻,再想办法。”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微启动,显得异常淡定。凌冽的眸子望着满天繁星,似乎变得柔和些许。
他夜皓尘从不畏惧死亡,本就在生死边缘徘徊多次,早就该死的人。
这些年,是他偷来的。
苏流年一边用手捶着肩膀,一边走到夜皓尘身旁,坐下。但由于实在太累,索性躺下,头枕在血艳的彼岸花上。
俩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身下是柔软的青草和彼岸花。听着不知名的虫鸣,香风拂面,将身旁的彼岸花吹得摇摇晃晃。
月光洒在俩人的身上,将脸颊映得发白,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白月光。
此刻的夜明珠有些耀眼,夜皓尘伸手,将苏流年手中的夜明珠拿走,塞进怀里。
于是,如此纯粹的夜空更美了。
仿佛手可摘星辰,恐惊天上人,“也只有在这里,才能看见这么唯美的夜空,每一颗星星都如此璀璨明亮。”
“这里,确实是夜观天象的好地方。”
“嗳,你是国师,不如你掐指算算,你会不会看到明日的太阳升起?”苏流年好奇问道。
如果还是找不到解药,自己似乎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我早就该死了,在七岁那年。”夜皓尘的冷眸依旧望着漫天繁星,但语气却充满了悲凉。
苏流年似乎有些累了,也或许是因为温柔的风亲吻着脸,太过舒适,她没有搭话,静静聆听。
“如果不是七岁那年,遇到小侯爷,或许,我早就死在那些人的刀下,成为荒山里的一具尸体,无人问津。”
听见小侯爷,苏流年忽然来了精神,“这么说,小侯爷是你的救命恩人?”
“嗯。”他淡淡道。
难怪,明明身为水国位高权重的国师大人,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偏偏对小侯爷,格外上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CP。
“所以,我答应他,跟他一起协助水国的幼王,帮他稳定朝局,守好水国江山,护好水国子民。”
“那时,你不过才七岁。”一个七岁的男孩,被人追杀差点死于刀下,身世凄惨,童年不幸。
“后来,我以国师的身份,接近水国幼王。当时朝局不稳,我暗中为他出谋划策,替他锄奸佞,稳朝局,让他轻松坐稳水国帝王之位。”
第二百二十二章 改观
苏流年转念一想,这是男主必须要有的排面,但一个七岁的小孩儿,却要帮另一个小孩儿坐稳王位,这个七岁的小男孩该有多足智多谋?至少是擅于权谋吧?
但谁会天生就这些权谋算计?除了像我这种看宅斗宫斗小说的老书虫,正常人做不到吧?
况且他是古人,哪里有那些权谋小说给他看?苏流年大胆猜测,按照小说的尿性,夜皓尘七岁被追杀,身份一定不简单。
夜皓尘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平日惜字如金,今日却特别想倾诉一番,“而小侯爷,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和那位暗中勾结彼岸门的权臣搭上线,他开始了卧底生涯。”
“他救了我,但我却亲手杀了他。”夜皓尘眼角似乎变得微红,他浓如蝶翼的睫毛微微一颤,眉心微蹙。
夜皓尘真的很爱酒么?不,他是内疚,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小侯爷,所以借酒折磨自己。
“你也是逼不得已,真正可恨的,是侯府里下毒暗害小侯爷的那个人。”苏流年安慰道。
“可惜,那个人,至今,一直也没有查出来。”夜皓尘惋惜道。
“如果知道那个人是谁,我一定将他千刀万剐。”苏流年信誓旦旦,那么美好的小侯爷就这么不在了。
但就在这一秒,突然想到夜皓尘也要死了,心里中竟然隐约触痛。如果夜皓尘也死了,这个游戏里就再也没有夜皓尘了。
虽然自己有些怕他,怕他掐自己脖子,怕他动不动就杀了自己,但为什么一想到他也要死了,竟有些难过。
就像得知小侯爷死了那一刻,没有心如绞痛那般激烈,但也暗自伤心了好久。
原来自己并非只是担心男主挂了,游戏崩了,自己变成植物人,而是真的伤心。
苏流年忽然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心,难道我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细细想来,其实夜皓尘也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可怕,如果没有最开始那些阴差阳错的“误会”,或许一切都不同了。
“夜冰山,如果你生命只有最后几个时辰,你最想做什么?”
夜皓尘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虑了片刻,“我想听你讲一讲,你们家乡庆城的事。”
“还有,你为何总叫我夜冰山?”
“呃……除非你答应我,不会再掐我脖子,我就告诉你。”就算他要死了,但要掐死自己,还是易如反掌。
“我答应过小侯爷,会护你余生平安。”夜皓尘顿了顿,也不只是因为小侯爷。
自己现在,似乎丝毫没有了想掐她脖子的冲动,甚至她受伤,自己会跟着紧张。
或许自己已经不经意间,把她当成朋友,甚至是同生共死的战友。
见夜皓尘情绪还比较稳定,苏流年大着胆子说,“在我们庆城,冰山是用来形容冷冰冰,不那么平易近人的男人,通常在小说里比较常见。”
“小说?”
“用这里的语言解释,就是话本。”
夜皓尘忽然勾唇,“所以,你把我当成了话本里的男人。”
“如果我说,你本来就是一个虚构的游戏人物,你信么?”苏流年觉得反正对毒药无计可施,也无所顾忌了。
“什么是游戏人物?”
第二百二十三章 平行世界
“就是,在我们庆城,有一个东西,它跟宝盒一样,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让现实中的人变成话本里的某个人物。然后这个人可以在话本里,经历着另一份不同的人生。”
“那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另一个话本里的虚构人物?”夜皓尘已经听懂苏流年的意思。
苏流年显然被夜皓尘的话吓了一跳,“你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那你说,如果话本里的人物死了,他会去哪儿?”苏流年望着皎月,伤感道。
“他还活在他没死之前的话本里。”
这个回答,更让苏流年吓了一跳,她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这么说,小侯爷还活着。”苏流年甚至有些激动。
“是,小侯爷还活着,他活在我们的记忆里。”夜皓尘抬眸,继续望着满空繁星,他一直在那里,看着我们。
“不,我是说,我好像有可以复活小侯爷的方法。”苏流年脑洞大开。
夜皓尘显然不信,漫不经心道:“说来听听。”
“只要我活着退出书穿游戏,再重新进入游戏,重复我的经历,在小侯爷被下毒之前,阻止这件事的发生。那么小侯爷就可以继续活下去,活在另一个书穿游戏里,就像平行世界一样。”
“所以,你怎么活着退出游戏?我可以跟你一起退出游戏么?”夜皓尘打趣道,显然他不信苏流年的话。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起死回生的方法?
经过夜皓尘的提醒,苏流年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对啊,现在问题是我怎么活着退出游戏。”
再次无力倒在花丛中,“如果仙女姐姐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可以治好你。”
“你是说,当初从悬崖之下,救了你的女子?”
“嗯,她医术精湛,堪称华佗在世。”苏流年指着自己的心脏,“我的这里被万箭穿心,就是她给我装了一颗石心在里面,我才可以继续活下去。”
“所以,你的心,真是石头做的?”夜皓尘曾经只是有过这个猜想,但很快自己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个人的心若是石头做的,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嗯,坚不可摧的石头,所以当初替小侯爷挨的那一刀,我可以没事。”
“所以,你当初是明知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危,才故意替他挡下那一刀。”夜皓尘当时确实有过这个猜想,“但你怎么知道刺客能刺得那么准,偏偏刺中你的心脏?万一他刺歪了,你真的死了怎么办?”
“那一刀确实是意外,我不可能那么想不通,替小侯爷挡刀。”那时候,自己只是一心想攻略男神,上位女主,并没有对小侯爷产生其他想法。
是到了后来小侯爷突然死去,自己才发现,小侯爷对自己来说,不只是游戏里的人物那么简单,而是通过相处,真的产生了感情。
但这种感情,超过友情,未满爱情。
“后来,你为了小侯爷,冒险入国师府,亲手替他报仇。可见小侯爷在你心里,终究是不同。”
“当然不同,他可是我的未婚夫,不出意外,我们俩现在已经成亲了。”苏流年大大咧咧道。
第二百二十四章 任意泥
夜皓尘浓如蝶翼的睫毛,翘而卷,在这一瞬,微微一颤。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可有一席之地?
他很想问出口,可这句话却咔在喉哝,难以启齿。
问吗?为何要问?在生命只剩最后几个时辰,问了又有何意义?索性闭目,不再说话。
在生命的尽头,如此良辰美景,有一个人可以静静陪着自己,他心满意足。况且,这个人还是自己唯一不那么讨厌的女人。
自己只是不讨厌么?夜皓尘扪心自问,答案已在心中。
“如果现在有个传送门,能将你立刻传送到仙女姐姐面前就好了,说不定她可以救你。”苏流年只自言自语。
夜皓尘再次睁开眼,“传送门又是何物?”
“就是一道门,可以瞬间去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这东西,恐怕只在话本里存在。”
“是啊,可现在我们就在话本里,所以,这东西真的有可能存在。”苏流年于是在心中呼唤系统。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您有什么需求?
苏流年:没想到你这次反应还挺快。
系统:刚醒。
苏流年:男主要挂了,怎么办?
系统:这是你应该操心的事,男主挂了,游戏崩了,但对系统没有任何影响。
苏流年:你到底有没有点人情味,我们合作关系这么久,我马上要变成植物人了,你难道不应该帮忙想想办法?
系统:额……别说得我好像特别冷血无情。你可以到兑换商城去逛逛,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苏流年:你该不会告诉我,我的兑换商城里,会有起死回生的解药?
系统:有是有,就是你没办法兑换。
苏流年(惨淡一笑):你该不会告诉我,我的幸运数值不够。
系统:是滴呐~兑换商城有一种东西,叫任意泥,可以变成这款书穿游戏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就是价格嘛~稍稍有些小贵。
苏流年打开兑换商城一看,找到任意泥,被它下面标的一长串数字吓了一跳。
苏流年:这叫小贵?这TM叫天价好伐?!一张召唤卡两万幸运数值,这东西,居然要一百万幸运数值!
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救命?
系统:你刚才说的传送门,在另一个兑换商城里,幸运数值两百万。
苏流年:就剩这短短几个时辰,你让我怎么把现在只有五万的幸运数值,变成一百万?
难道要让我直接睡了男主?
系统:当然,如果你不怕男主解毒醒来之后,杀了你,你完全可以这么做,这是玩家的自由。
苏流年吞了一口口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细嫩的脖子:就没有别的办法?
系统:你要不然,可以试一试亲他,亲他脸一次,或许能涨个五万。
嗯,当然,如果亲嘴的话,或许能涨个十万。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是多少,还不清楚,或许比这个更多。
苏流年:不是,我就没搞懂,为什么我的幸运数值,要靠跟男主亲密动作增长?这是为什么?
系统:你可以理解为,这个书穿游戏都是围绕着男主而发展,所以女配们和男主的关系,可以直接影响到她的角色级别,说不定幸运数值上升到一定程度,你可以将女主取而代之。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连苏流年自己都不信
苏流年(翻白眼):又想忽悠我,我信你个鬼。成为女主又怎么样?男主都有可能挂,说明女主也可能挂,我上位女主有何用?
系统:不,男主光环偶尔出现BUG,但女主光环,没有任何BUG,怎么作,也不会死。
苏流年:呵!让我亲夜皓尘,还不如直接让我去死。
系统:呃~这个需要您自己衡量,是成为植物人呢?还是拼死搏一搏。或许,男主他不会掐死你呢?
苏流年:这事儿我又不是没干过。
系统(意味深长):今非昔比。
系统消失,周围的一切从静止恢复正常,定格的彼岸花又开始左右摇曳。此刻,空中忽然一颗流星划过。
想起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那真是忐忑不安,生死未卜。袖中的手是捏了又捏,内心有无数个自己陷入挣扎。
“你有什么话要问?”夜皓尘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异样。
“呃……”苏流年欲言又止。
“问吧,再不问,就问不了了。”夜皓尘的心开始一阵阵刺痛,毒性慢慢上来了。但他面色依旧,未露出丝毫疼痛的表情。
“我知道一个可以救你的方法。”
夜皓尘眼前一亮,侧过脸来望着苏流年,“什么方法?”
“这个方法,呃……说出来有些奇怪,你可能不信。”苏流年开始为自己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先说说看。”虽然自己也有些不信,色女还能想出什么好的办法。但她似乎懂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思维很奇特,说不定真有什么另类的办法。
苏流年在纠结,要不要等他睡着了,偷偷亲他二十次,这样或许就有一百万幸运数值,就可以兑换任意泥。
但,他睡着了就不会发现我亲他么?况且,他睡觉十分警醒,我有什么小动作,他一定会察觉。
万一,被他发现……苏流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色变得惨白。
“你在想什么?”夜皓尘凌冽的寒眸直勾勾地盯着苏流年,发现她正在用手摸她的脖子。
“我……”我的妈呀,这要怎么开口?
“到底是什么方法?”
“首先,我先声明一点,我并不是想占你便宜。”
夜皓尘黑曜石般的眸子露出一丝疑惑,占我便宜?她想怎么占我便宜?
静静地等着她的后文。
“在我们庆城,握手、拥抱、亲脸颊两侧,都只是见面打招呼的基本礼仪。”铺垫做完善一些。
“你们庆城,民风似乎异常开放。”所以,你才会有那些大胆行为。
“嗯,在我们庆城,男子和女子可以在一个地方游泳,女子穿短裤、露肩露背露肚脐的衣服,都很正常。”
“所以,这些跟可以救我的方法,有什么关系?”
“咳~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说我亲了你的脸就可以给你解毒你信么?”这句话后半截的声音,弱得仿佛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在玩书穿游戏,这句话说出来,连苏流年自己都不信。
夜皓尘盯着苏流年,看她说得一本正经的模样,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相信了她的话。
第二百二十六章 似睡着了
但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
所以,色女一定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不让气氛过于凝重。
苏流年久久不敢抬眸看夜皓尘的眼睛,因为他此刻说不定正在用看疯子的眼神盯着自己,袖中白葱般的细指,不经意间拉扯着自己的袖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相信。”
语气中颇为失落,如果他不信,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只有等他睡着了再下口。苏流年心中暗下决定。
夜皓尘瞧见苏流年有些许失落的神情,不如就配合她,继续这个玩笑,丰润的唇缓缓开口,淡淡吐出两个字,“我信。”
“你说什么?!”苏流年瞪大双眼抬眸,万分诧异。
“我说,我信。”才怪。
“咳咳……”苏流年一时激动,竟然被口水呛红了脸,懵然道:“我没听错吧?”夜冰山居然真的相信!
“你没听错,我刚才说我信。”夜皓尘浅浅勾唇,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所以呢?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亲我?”
原来刚才跟我说那么多关于庆城民风开放的事,是在为这句话做铺垫。
所以,色女不一定是在开玩笑,更或许对自己的色心不死,想趁自己死之前,再占我一次便宜。
一定是这样的,这才是我认识的色女。
本来就很激动的苏流年,被这句话呛得直接翻身坐了起来,听他的语气,明显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想趁机亲他。
虽然他的脸堪称惊艳绝伦,与水国大街小巷画的驱鬼国师简直是天差地别,虽然有时候真的忍不住想亲一口,把他当成男模,每天抱着睡觉。
但还不至于为了亲他,连命都不要了。
这件事一定得慎重,就算男主挂了,我还活在游戏里。如果被他掐死,自己现实世界成了植物人,游戏里也挂了,那才是真的挂了。
“咳咳,虽然我很不想的,但为了救你,我可以试一试。”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首先表明自己没有色心的立场。
“嗯。”夜皓尘调整了被当成枕头的手,选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闭上眼眸,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香风拂过,左右摇曳的彼岸花,花草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伴随着虫鸣,氛围中充斥着一份暧昧不明。
苏流年愣在原处,心中猜测,所以他现在闭上眼睛是什么意思?
你居然色胆包天,敢对自己心存妄想,有本事你亲上来?看我会不会杀了你?
嘶——
后背发凉,不知是夜已过半,风渐起凉意,还是因其他。
苏流年就这样杵在原处,望着躺在花丛中的,闭目的夜皓尘。他如精美绸缎般的青丝在花丛里随性散开,冷幽的白月光,为他本就白皙的肌肤抹上一层淡淡的高光,将他的轮廓凸显得更精致,犹如鬼斧神工的雕刻,上天的宠儿。
饱满而光滑的玉额,浓密如蝶翼的睫毛翘而卷,英挺的鼻梁,丰润而诱惑满满的唇,他这样用手枕着头,让他性感的喉结越发抢眼。
他喉结微动,呼吸略微有些急促,面似冰山,似睡着了。
空气中似乎洋溢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暧昧而微妙。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的心才没那么大
就这样愣在原处,静静看着,苏流年的双颊逐渐染上红韵,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该死!自己忽然变得很紧张。
这也太诱人了,闭上眼,谁知道他是心狠手辣的国师大人?
袖中的手不知不觉中,将纱质的银丝勾边的袖口捏住,越来越紧。
可我敢亲上去吗?脑海中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如果自己是女主,一定毫不犹豫亲上去。
“怎么?还不行动?你在想什么?”夜皓尘闭着眼,缓缓开口,若不是苏流年此刻紧张异常,一定能听出,夜皓尘的语气有些微微颤抖。
“我……”他真的信了?然后让我亲他?
苏流年坚决不信,夜皓尘居然会信,行为太过反常。多年的书虫经验告诉她,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有问题。
可是问题出现在哪儿呢?
直觉告诉苏流年,只要自己现在亲上去,就一定会出大事儿。思量万千,最终还是决定等叶冰山睡着了,再下手为妙。
“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缓解紧张的氛围。”苏流年职业假笑。
“我也是。”夜皓尘终于缓缓睁开眼,不知为何,语气中似有一丝失落。
“呵呵,吓死我了,我竟以为你信了。”苏流年就知道,夜皓尘肯定不信,幸好自己刚才没亲上去,不然就尴尬了。
果然,这才是男主夜皓尘。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头还在脖子上,太好了。
夜皓尘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映出漫天星辰,“人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记得他来过。”
如果我死了,会有人记得我么?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苏流年身上。
“在我们家乡,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人在断气的那一刻,其实不算死亡,他真正死亡的那一刻,是从世上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忘记他那一刻开始。”
苏流年重新摊在地上,用手枕着头,“你是水国位高权重的国师大人,水国的子民一定记你千秋万载,说明你可以活很久。”
“至少你在游戏里,可以被人记得很久。只要以后有人玩同款书穿游戏,你依然活着。”
而自己呢?不过是个过客,倒霉透顶的体验玩家。
“你累不累?”苏流年问道,她现在只想快点让夜皓尘睡着,然后趁机亲他。
目前似乎只有这个计划可行。
“你如果累了,可以先睡会儿。”夜皓尘淡淡道,“在忘川之巅欣赏日出,应该很美。”
“你都这样了,我哪里还睡得着?我的心才没那么大。”距离我变成植物人只剩最后几个时辰。
“你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说不定你睡一觉,醒来后,什么事都解决了。明早的日出,你依然可以欣赏。”苏流年开口安慰道。
“是么?”夜皓尘潇洒反问。
“嗯,我猜你就算很疲惫,也睡不着。在我们庆城,有一种不用吃药就可以治疗失眠的方法,你要不要试一试?”
“我不困。”
“不,你困,你只是不想睡。我们一起来数星星吧,数着数着,就随着了。”苏流年提议,没等夜皓尘说不,便自顾自地数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多了一个不想死的理由
“一颗星星、两颗星星……”
……
“五千二百六十七颗星、五千二百六十……”早就疲惫不堪的苏流年,挣扎地睁开不听话的眼皮,摇摇头,“不行,我不能睡。”
“五千二百六十八颗星、五千二百六十……”终于闭上沉重的眼皮,那一瞬间,困意涌上,战胜了一切。
夜皓尘侧过脸,望着睡着的苏流年,唇角微扬,“从加入彼岸门开始,你就一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睡吧。”
她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缓,血色花海里,冷幽白月光下,她愈发动人心魄。她那不怎么样的五官,拼凑在一起却偏偏惊艳世人。
初见她时,她惊慌失措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翡翠葡萄不禁吓落。
再见她时,她见色起意,红艳的嘴唇如妖魔鬼怪般袭击自己的脸。被我掳走,差点掐死在破庙中。
后来,她侥幸逃脱,在闹市舍身救了马蹄下的幼童,再次险些被自己掐死。
这个女人,被自己掐了三次,依然没死。这个女人,亲过自己,脱过自己衣服,还捅过自己两刀,还是没死。
为何,和她冥冥之中有那么多的牵扯?难道是命运的安排?
“咚、咚咚……”夜皓尘的心中如关着一只不安分的小鹿,企图冲出牢笼。
他伸手握住自己的心,那里除了毒发产生的刺痛,似乎还生出了些许可以抑制疼痛的东西。
“小小蓝……”果然,色女如同往常一般,不安分地靠上来,在自己的胸膛蹭了蹭,一只脚搭在自己的腰上,动作是如此的熟练。
夜皓尘一动不动,低头望着熟睡中的苏流年,凝望了许久。
心中闪过一丝念头,似乎自己多了一个不想死的理由。
“叮铃铃……”
“叮铃铃……”
悦耳动听的“风铃”声,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晰。蝉鸟休憩,只有它的奏乐,轻快而愉悦。微微凉风,一滴冰冷的朝露“哒——”一声,滴落在苏流年的眼皮之上。
凉意袭来,苏流年缓缓睁开眼,似乎听见了微弱的心跳声。
意识逐渐清醒,“呀!”
苏流年翻身坐起,自己刚才竟枕在夜皓尘的胸膛,这微弱的心跳声来自于他!
我的天啦,我怎么靠在他胸膛睡着了?!昨夜我明明躺在一旁数星星来着,我睡着了一般不会乱动,怎么……哎呀,我怎么睡着了?!
坏大事儿了!
苏流年这才注意到夜皓尘的嘴唇发黑,天已渐明,他一定是毒发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夜冰山,对不住了,时间紧迫,我只好亲你了。”
深吸一口气,俯身一口“吧唧”在了他的左脸。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恭喜一号体验客户,您的幸运数值上涨到一百一十万。
苏流年大喜:什么?!我没听错吧?亲一口,就涨了一百多万?
不是亲一口预估涨五万吗?
系统:这个我不清楚喔,我只负责统计幸运数值喔~
苏流年:算了,不纠结这个问题了,赶紧的,给我兑换一块任意泥。
系统:好的。
苏流年掰开夜皓尘紫色的唇,将手中一颗血色的药丸塞进他嘴里,再找来一片叶子,接了彼岸花上的朝露,喂进他的嘴里,融化药丸。
第二百二十九章 我不要你死
“你怎么不吃呢?”苏流年有些焦急,他的喉结丝毫未动,难道是毒发已经失去知觉?
解药再不咽下,太阳可就真的升起来了,而他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夜皓尘,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小侯爷的遗愿还没实现,给小侯爷下毒的凶手还没找到,你千万不能死。”
“你看,马上日出了,这世上美景数不胜数,万里山河,风姿各异,难道你不想去看看么?”
可他还是丝毫没反应。
“你千万不能死啊,不然我就真的成为植物人了,我不要你死~你快活过来~”苏流年摇晃着他的肩膀,企图让他恢复意识。
急得眼中晶莹剔透的泪珠在打转,心竟有一丝丝刺痛,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变成植物人,鼻子一酸,仿若窒息一般。
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按照小说的尿性,该不会是要亲口喂他解药,他才会醒来吧?”
目光重新落回他发紫的唇,犹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对准他的唇俯下身。
刚掰开他的唇,准备下口,便听见他咽下甘露的声音。苏流年眼眶边上的泪珠“哒”一声,滴落在夜皓尘的脸上。
她重新坐直了身子,抬袖抹干眼角的泪珠,“总算是咽下去了。”
金乌逐渐升起,映出镶嵌金边的云朵,微微凉风拂面,花海摇曳。朝阳柔软的光芒,轻盈落在夜皓尘精雕细琢的脸上,冰凉的手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温暖,发紫的唇渐渐淡化,仿若三月春雨后盛放的桃花那般粉润。
眉心微蹙,浓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后缓缓散开,他冷幽的目光空灵而静谧,没有往日的凌厉和寒气。
天亮了。
身侧,坐着身穿一袭暖黄色纱裙的苏流年,她满脸欣喜,就像看着一堆金银珠宝那般,激动笑道:“欢迎回来。”
心中的绞痛感消失不见,自己昨夜明明是毒发后,心痛得昏迷了过去,“我没死?”
夜皓尘汇集内力,一掌打在苏流年身后的花海里,彼岸花被强大的内力震散开,花瓣漫天飞舞。
内力竟恢复了,“难道我的毒解了?”有些难以置信。
“你身上的起死回生之毒,确实解了。”苏流年连忙解释道,“我在草丛堆里捡到一个瓶子,没想到那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解药。”
苏流年将用任意泥捏出来的药瓶拿在手心,递给夜皓尘看,幸好自己顺便捏了个瓶子,要不然,还真不好解释清楚。
“看来,是我命不该绝。”
苏流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希望游戏别再出BUG了,男主千万不要再有生命危险,这种游戏过于刺激,自己的心脏受不了。
夜皓尘感觉到脸颊一丝微凉,伸手一抹,竟是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这是什么?”
刚舒坦几分的苏流年顿时心一紧,吱吱呜呜道:“这,应该是朝露,对,朝露。”白葱般的细指戳着身旁的彼岸花,而花瓣上集结了一颗珍珠般的露珠。
瞧着苏流年万分紧张的模样,再扫了一圈周围的彼岸花,离自己似乎都有一定距离。
第二百三十章 金蝉脱壳
所以,这不是露珠,那是什么?
留意到她袖边有些湿润,眼中的迷雾散开,再抬眸,扫过她陶瓷般的脸颊,眼角微红,两颊似有泪痕。
她哭过。
她若无其事地开口问道:“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迷糊之中,似乎听见有人请我看日出。”夜皓尘起身,“走吧。”
他走进血色的彼岸花海,苏流年紧跟其后。俩人一前一后,来到东边的悬崖,那里正好有一块巨大的岩石。
俩人坐在青色的岩石上,背后是血色的花海,面向冉冉上升的红日,微风徐来,撩起俩人的衣衫,裙角飞扬。
朝霞似金色的雨肆意挥洒,光芒四射,云海翻涌,五彩缤纷,灿若锦绣。
柔软的温暖的光点亮俩人的脸,享受这朝阳的亲吻,二人的影子被拉长在身后的花海之中,晃眼间看,还以为是俩个相互依偎的恋人。
翩翩起舞的蝴蝶起起落落,似落在苏流年肩上,更增添了一份唯美灵动。
俩人的一颦一动,皆完美无瑕,360°无视角入境。
“不得不说,花沐措还真会挑地方,这里还真是个欣赏日出的好地方。”苏流年感叹道。
闭目,静静享受朝阳的轻抚。
夜皓尘侧过脸,凝望着此刻的苏流年,她白玉无瑕的脸颊变得愈发明艳动人,不得不说,此刻的色女美得无与伦比。
“不得不再次吐槽,这死贵的游戏真是过于逼真。虽然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但现实中没见过日出和云海的我,也小小满足了一把。”
“人生如戏,珍惜当下。”夜皓尘不知道游戏是什么东西,只以为苏流年口中的游戏,是台上的戏曲。
“是的,珍惜当下,我一定要平安活到大结局。”苏流年想到这里,猛然睁开眼,侧过脸对夜皓尘道:“这次,是我救了你,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以后应该不会,再动不动就要杀我吧?”
“我只杀坏人。”
苏流年觉得还是不够保险,“万一,你以为我是坏人呢?你会不会杀了我?”
“我会饶你一次,再见之时,绝不手下留情。所以,你最好做个好人。”
“好人,我当然是好人,心地善良的我,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苏流年笑道。
“是么?那或许是因为蚂蚁不能吃。”夜皓尘挑眉反问道。
“呵呵~”职业性假笑,“没想到你还挺了解我。”
“但杀人害人这种事,我一般不干,除非是有仇报仇。”
夜皓尘脑子里闪过她第一次拿刀捅自己的神情,再加上之后对色女的了解,依她的胆量,应该不敢杀人。
就算她说她在彼岸城杀人无数,但杀的那些都是穷途之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善类。就算她失忆了,但一个人的善恶本性不会改变。
“我们的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彼岸门里根本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苏流年问道。
“再找一次,然后金蝉脱壳。”
“你答应过我的,等这次从彼岸门回去,我恢复自由身。”
“一言为定。”
欣赏完日出,俩人站在悬崖边上。苏流年大着胆子朝悬崖下方望去,头晕目眩。
第二百三十一章 刻意安排
“恐高?”
“有点。”
“抓紧我。”夜皓尘搂着苏流年的细腰,没等苏流年反应,一跃而下。
“啊——”
苏流年吓得闭上眼睛,紧张的抱住夜皓尘的腰,只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夜皓尘微微急促的心跳声。
平稳落在地上,夜皓尘松开苏流年。而苏流年还沉浸在恐惧之中,不肯放开夜皓尘的腰,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到了。”丰润的唇轻启,淡淡提醒道。
苏流年这才试探性睁开眼,缓缓冲开夜皓尘的腰,“下次,我们还是坐升降梯吧。”
“少门主,您的脚怎么了?”站在升降梯门口的杀手好意关心道。
“我脚?”苏流年低头,自己的脚正不受控制的抖擞。
“您该不会是害怕吧?”杀手傻憨憨问道。
“呵~这怎么可能?”身为少门主的我,不要面子的?
那傻憨憨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流年的双腿,似乎在说,明明就是害怕得发抖。天大的八卦,少门主居然胆小和恐高,哈哈~等会儿一定跟兄弟们好好分享这个瓜,至少够笑半年。
苏流年抽动了嘴角,“我的腿有旧疾,每日清晨都要抖一抖。”
“噢,究竟是什么旧疾,需要叫医师来看看吗?”
“唉,老毛病了,治不好了。”
“那这边需要为您叫一个轿撵吗?”
“不用,只是有点抖,不至于影响走路。”苏流年话音刚落,强装镇定,昂首阔步,谁知第一步就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幸而有夜皓尘在一旁扶着,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怎么胆子这么小?”夜皓尘冷冷道。
“我——”谁知,夜皓尘猝不及防,将她公主抱起,朝着彼岸阁的方向走去。
苏流年吓得不敢说话,这是什么情况?夜皓尘居然公主抱自己?
他一定是嫌弃我走得太慢,拖累他的后腿。也或许是,他在极力扮演深情的少门主夫君。
彼岸阁门口,花无歇正候在门外。
“可找到解药?”他望着夜皓尘抱着苏流年,朝自己走来,空灵的声音问道。
“找到了。”苏流年被夜皓尘放了下来。
夜皓尘走进彼岸阁后,花无歇对着苏流年挤眉弄眼,悄声道:“怎么样?我的安排还满意吧?有没有将他拿下?”
“安排?拿下?”苏流年疑惑不已。
“白荳荳都跟我交代了,你跟他,还没那啥。”花无歇一副很懂的模样。
“咳~”苏流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臂上守宫砂的位置,脸有些微红,“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就没了,所以我才想帮帮你。”
“别停她瞎说。”
“放心,她现在应该已经死在彼岸城,没机会乱说了。”他附耳过来,“这事儿,只有我知道,我懂事儿,不会去乱说。”
“祝少门主早日拿下夜皓尘。”花无歇说完,便恭敬地离开了。
苏流年收敛了害羞的情绪,脸上的红韵退去,才走进彼岸阁。此刻,夜皓尘正在埋头找东西,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
其实苏流年心知肚明,就在彼岸阁外,他体内的毒已解,内力正在逐渐恢复,花无歇说的话,他应该能一字不漏清楚听见,但他假装没听见。
第二百三十二章 火上浇油
然而,此刻氛围有些诡异,谁也没开口再说话,各自低头找东西。
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夜皓尘坐在茶几之上,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端起浅茗一口,举止优雅,“你想继续留在彼岸门么?”
什么意思?他为何这么问我?苏流年心里一紧,莫非他是在试探我?
斩钉截铁道:“我当然不会留在魔教,此生绝不会和魔教同流合污。”
“那好,今夜我们便火烧彼岸门,剿灭杀手,将花沐措引出。”夜皓尘不信,花沐措的老巢被端,他还能无动于衷,不现身。
“好,我们为民除害。”苏流年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选对了答案,不然死的可是自己。
自古以来,站队至关重要。
入夜,夜皓尘风尘仆仆从外面回来,一身酒气。他迅速换好衣服之后,撩开帘子道:“不是喜欢夜明珠么?该带的宝贝都打包好了么?”
苏流年嘿嘿坏笑,将已经包好的一大包东西抱上桌,她连彼岸阁的翡翠帘子都取下来放进包里,“一切准备妥当。”
望着笨重的口袋,色女果然从来没让自己失望,贪财本性暴露无遗,“你都带了些什么?”
“都是值钱的宝贝。”苏流年稀罕地将包袱抱在怀里。
“那便走吧。”
苏流年将笨重的包袱背上,就如同背了一个大姑娘,起码百斤重,但自己背起来却十分轻松,大气儿不带喘的。
夜皓尘临走前,拿起梳妆台上一块不起眼的血色石头,放进腰包里。
“你就带这么一块不起眼的破石头?”苏流年扶了扶肩上过重,三番两次想要滑落的包袱。
“破石头?”夜皓尘蔑然瞄了一眼苏流年背上的包袱,迈着轻盈地步子,走出了彼岸阁。
“等等我。”苏流年紧跟其后。
无歇殿。
一条黑色的小蛇在花无歇面前说了些什么,花无歇薄唇冷冷一勾,翻身从白玉石椅上下来,朝无颜殿走去。
无颜殿中,他一袭银发如雪,“咳咳~你又来做什么?”
“我来亲自告诉你,命你的部下迅速撤离彼岸门。”
“为何?”
“理由不需要告诉你,你只需要执行即可。”
“门主未归,我们怎可舍了彼岸门而去?”花无颜质问道。
“我花无歇对门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待一切真相大白之日,你便明白。”
花无颜拂袖轻咳两声,“我且再信你一次,若你再敢骗我,敢做伤害门主的事,我花无颜就算追你到天涯海角,一定将你亲手诛杀。”
话毕,准备拂袖而去。
“等等!”花无歇顿了顿,“你和我,还要演一场戏,才能离去。”
“不好了!副门主、花左使,着火了!”有杀手急匆匆奔进殿中,来报。
花无歇似乎没太大的意外,冷言铮铮,“命所有人从密道撤离彼岸门。”
“是。”那人慌张退下。
“慢着!再为这把火,添点油,才有趣。”薄唇勾起一抹邪笑。
杀手不解,“我们为何——”
“去吧,让火烧得更猛烈些。”
“是。”杀手虽然不解,但还是先去执行命令。
另一个杀手匆匆跑进来,“禀副门主,少门主和夜无尘已经离开彼岸门。而且,山下集结了一大批不明来路的人,准备围剿咱们。”
第二百三十三章 背叛门主
“就如他所愿,把此处彼岸门送给他玩玩儿。”花无歇戏谑道,空灵的声音在无颜殿中回荡。
“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你不是说她是门主的亲妹妹么?”花无颜质问。
“日后你自会知晓。”说罢,潇洒转身,手中的玉箫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在手心,“走吧,随我去恭送少门主。”
彼岸门山脚下的河面上,集结着一群船只。而半山腰上,火势滔天,映红了半边天。
“爷,您没事儿吧?”苏娘在船上问道。
“无碍。”
再看背了一包厚重包袱的苏流年,疑惑道:“楚大小姐,您这是?”
苏流年终于将背上的包袱放下,“咚——”一声,船都随之颤了一颤。挺直了腰杆,拍拍小手,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举止文雅。
“就,顺便带了几样不值钱的宝贝,烧了也怪可惜。”
她哪里懂欣赏古玩,只管看起来好看,“比较”方便携带的,她一样不落下,统统装进包袱里。
“几样?”苏娘瞅了瞅苏流年放下的巨大包袱。
苏流年再次将包袱搂进怀中,瞅着苏娘的模样,还以为她要跟自己抢,“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带出来的,你可不许打主意。”
苏娘释然一笑,风韵犹存,“自然是楚大小姐的。”
果然是从小流落在外的千金大小姐,虽然身份尊贵,但爱财的性子一定跟从小的穷苦经历有关。
再想起她在彼岸城大杀四方的狠厉,想必她小时候,一定吃了很多苦,就像爷那样,心中不免有些心疼苏流年。
她一定是为了隐藏不堪的过去,所以才故意将自己绝世的武功统统隐藏起来,不让人察觉她有丝毫的内力。
“少门主,您此番勾结国师,剿灭彼岸门,背叛门主,您可对得起门主?他可是您的亲哥哥!”半山腰上,传来一阵空灵的声音。
随后,一抹白色和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离船只不远的岸边。很快,又从天而降一群杀手,他们手中的兵器各不同。
“少门主,背叛门主的人,按照门主的性子,就算她藏到天涯海角,门主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她诛杀。”花无颜终于没再咳嗽,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吓得苏流年赶紧抱起包袱,躲在苏娘和夜皓尘的身后,一言不发。
“我夜皓尘在国师府等他。”夜皓尘凌冽的眸子闪过一抹杀意,丰润的唇只冷冷吐出几个字。
苏流年瞬间觉得,这世上只有国师府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连丞相府都毫无安全感。
我可是大反派的亲妹妹,他不会真的要杀了我吧?
“彼岸门本就是魔教,人人得而诛之。”苏娘见彼岸门的杀手主动现身,纵身一跃,飞往岸边。
她身后的杀手也随之而上,登上了岸。
苏流年则抱起她的包袱,死死躲在夜皓尘身后,只听见兵刃“铿铿锵锵”的碰撞声,时不时传来惨叫声。
不久,苏娘负伤而归,单膝跪在夜皓尘面前,“苏娘有罪,竟让花无歇和花无颜从密道里跑了。密道被炸毁堵住,我们的人也死伤惨重。”
“这里是他们的老巢,有密道很正常。起来吧。”
第二百三十四章 彼岸门尾声
夜皓尘屹立在船头,仰望着半山腰上的熊熊烈火。他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映出多处楼阁被火苗疯狂吞噬,成为空骨架子。火势愈渐猛烈,犹如一条火龙盘在半山腰。
这火势蔓延得比自己预料得更快,难道是因为在半山腰,与风速有关?夜皓尘蹙眉深思。
大火燃烧了整整三天三夜,而彼岸门的杀手借助着密道,大部分成功逃走。
夜皓尘的人,在彼岸门被烧为灰烬之后,各自退去,隐匿起来。
苏娘也提前赶回国师府,毕竟国师府里的人,几乎不在外露面。
最后,只剩苏流年和夜皓尘,慢悠悠回帝都,路径朝歌城。
一路舟车劳累,俩人走进天上楼。
天上楼的掌柜将算盘拨得“啪啪”作响,抬眸瞧见迎面走来的俩人,眉头微蹙。
这一看就是夫妻啊,可那公子长得虽俊朗,但却一点儿也不心疼他夫人。看那细腰,都似乎要被巨大的包袱压断了,那公子也不知道主动帮忙提包袱。
但开门做生意,那都是别人的事,自己也不想多管闲事,于是笑盈盈问道:“两位客官住店么?我们还剩最后一间天字号房。”
“就一间了?”苏流年怂了怂肩上的包袱,问道。
掌柜中肯地点了点头,“只剩一间了。”心想,难道俩人不是夫妻?
“要不,我们换一家吧。”夜皓尘提议道。
“算了,我也有些累了,一间就一间吧,反正也不是没在一起住过。”苏流年是害怕彼岸门的报复,跟夜冰山住一间反而更安全。
这一句话,把掌柜给搞蒙了,这俩人到底啥关系?听起来似乎有些复杂。
夜皓尘没再说什么,跟着小二,上了楼。
“今夜,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苏流年放下背上沉重的包袱,伸个懒腰兴奋道。
“你打算背着这一包,回帝都?”夜皓尘淡淡问道,自己曾多次问她,要不要帮忙,她都拒绝了,不知为何。
苏流年坐在桌前,自顾自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背着它确实有些不太方便。”
一路上,夜皓尘主动问自己,要不要他帮着拿,但自己哪敢劳驾他呢?况且也不觉得重,便笑着拒绝了。
“如果我有空间储物柜就好了,再多的东西都能轻松携带。”苏流年自言自语道。
“空间储物柜又是何物?”色女口中的新词汇。
“就是……”苏流年正在构思语言,指着夜皓尘腰上的钱袋子,“就好比你这个袋子,可以将巨大的物品缩小,统统装在里面,轻松携带。等你要用的时候,再将它拿出来。”
“竟有如此神奇的东西,这东西你们庆城可有?”
“庆城?庆城没有,但是话本里有。”苏流年决定有空余时间,仔细翻一翻兑换商城,看看里面究竟都有些什么。
毕竟,自己现在是个“富有”滴人儿。
“不过,你要将这些东西变成方便携带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去当铺就行。”
“对呀,古代有当铺。”苏流年起身,提起包袱就往外走,“正好看看,我这一大袋的宝贝,能值多少钱。”
这应该是一笔巨款。
第二百三十五章 当铺
来到当铺,苏流年将一堆宝贝摆在当铺老板面前,当铺老板吓傻了眼。随手拿起一个砚台,拿在放大镜面前看了又看,“这东西……”可不得了啊,极品啊。
瞧了瞧苏流年满脸期待的眼神,立马收敛神色,“啃~应该值一点钱,算不上极品,但勉强可以收。”
苏流年见了掌柜的神色,心想或许真不值几个钱,反正东西多,总有值钱的,“你再看看这些。”
掌柜的再拿起一只翡翠色的笔,上面印着精美的花纹,一看就知道是精品,抑制住心中的狂喜,“这个嘛……还行。”
“这个呢?”苏流年指着一堆翠帘子,每一颗珠子里面都有特殊的花纹,且每一颗的花纹各异。
“这个嘛……”掌柜的皱眉,摸了摸下巴,“就更不值钱了。”
苏流年有些失落,彼岸阁可是门主的房间,怎么里面的东西都不怎么值钱?本来还以为可以大捞一笔,看来希望落空。
“那这些,一共值多少钱?”
掌柜的望着桌上一堆宝贝,压制着心中狂喜,这丫头明显是个行外人,一看就不懂,这下赚大发了。
定了定神色,“姑娘,你东西虽多,可都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宝贝,但是我八宝来当铺向来公道,定会给你一个最满意的价格。”
对着算盘疯狂拨弄一番,抬眸,“这样,姑娘,你这些东西我都收了,五千两白银如何?”
“才五千两?”五千两白银对苏流年来说,真不算多,毕竟是见过大钱的人。
掌柜的见苏流年嫌少,劝慰道:“姑娘,瞧着你也不像本地人,带着这么多东西上路也不方便,我给你的可都是银票,你携带也方便。”
“能不能再加点?”苏流年确实也不想带着一大袋东西赶路,心里其实已经打算接受这个价格。
“这样,再给你加五百两,以后你有好东西,都可以来我们八宝来当铺,水国各地都有,完全方便。”
“就不能再加了?”
掌柜的见苏流年的神情,似乎是接受这个价格,正色道:“不能再加了。”
“那——”苏流年准备答应。
“一万两黄金,否则我们换下家。”夜皓尘自来的时候,一直坐在一旁静静旁观,并未插话。
掌柜的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转头这才注意到之前一言不发的夜皓尘,那双凌厉的眼眸给人一种毋庸置疑的威压,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之前目光都落在苏流年摊在桌上的宝贝上,未曾想,这个自己一直没注意到的人竟然是行家。一口道出这堆东西的价格,他口中说的这个价格,正好是自己心中可以接受的价格,恰好当铺也有得利益赚。
“这位公子是?”掌柜问道。
夜皓尘说的这个价格显然将苏流年吓了一跳,白银五千两和黄金一万两,那是天差地别。
如果不是知道夜皓尘位高权重、见多识广,苏流年一定以为他在开黄腔,“他是我朋友。”
“公子如何称呼?”
夜皓尘懒得废话,直接从腰上的口袋里掏出一枚黄色的玉佩。
第二百三十六章 凤凰血石
掌柜的一见那玉佩,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而恭敬,“原来是——”
夜皓尘手一扬,示意他住口,掌柜便乖乖没往下说,“我这就去准备银票。”
“嗯。”夜皓尘漫不经心道。
掌柜的向夜皓尘点了点头,随即向苏流年点了点头,“两位稍等,铺子里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银票,需要些时间筹集。”
话毕,对着一旁的手下吩咐道:“将店里最好的茶沏来,招待贵客。”
“是。”手下恭敬退进里屋。
苏流年走到夜皓尘身旁坐下,心中不免好奇,为何掌柜的看见他掏出来的玉佩就态度180°大转变?但苏流年不敢问出口。
“今日,幸好有你在。”苏流年脸笑得如花儿般灿烂,总之,没事儿就夸夸男主,不会错。
夜皓尘嘴角轻扬,想起自己也在彼岸阁顺了样东西,索性将它从袋中掏出来,将的血色小石头放桌上,“这东西应该值一些钱,算是你这次跟我一起执行危险任务的补偿。”
苏流年一听说有补偿,一把便抓起那块小石头,财迷般的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已经大赚一笔了。”
瞧着苏流年笑靥如花,夜皓尘情不自禁跟着笑了起来,“或者,你也可以留作纪念,那东西可以随身携带。”
捏住血色小石头,苏流年是看了又看,除了晶莹剔透,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夜皓尘居然说它值钱?难道夜皓尘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石头,真值钱?”
一旁的手下端着两杯茶过来,瞧见苏流年手中捏着的石头,瞪大眼睛,“这!这是——”
苏流年见那人的神情,疑惑问道:“你知道这石头是什么东西?”
“姑娘可否借我一看。”他放下手中的木盘,双手接过苏流年手中的石头,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那人将石头放在放大镜前,仔细看了看,随即露出震惊的神色,“太妙了,原来这世间真有凤凰血石!”
“凤凰血石?”
“相传,每千年火凤凰会浴火重生,涅盘一次,每涅盘一次,会脱胎换骨。而这可石头,则是凤凰骨血在烈火中炼化而成,一千年仅此一颗,此物,价值连城。”
“我瞧着就是一块透明的石头,你怎么能瞧出这么多花样?”
“姑娘,请看。”那人将血石放置在阳光之下,通过调整石头的角度,一只会动的凤凰呈现在白色的墙上。
这情景,像极了在电影院看3D电影。
“看来,这东西确实是宝贝。”苏流年中肯的点点头,无聊的时候,还可以拿出来玩玩,解乏。
“不止于此。”那人端来一碗水,碗是白玉材质,将血石置于水中,那石头立马化为一只会动的凤凰,翱翔于水中。
“呀~这就有点意思了。”这比看3D电影还过瘾。
“姑娘,这东西需要当么?如果要当,我这就去请掌柜的回来。”
“不当。”苏流年将血色的小石头放在手帕上擦了擦,“这东西如此有趣,我不当。”
夜皓尘全程淡定从容,似乎这些对于他来说,没什么稀奇,只不过他在听见苏流年说“不当”两字的时候,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第二百三十七章 只剩最后一间房定律
掌柜的回来了,将一叠厚厚的银票双手呈给苏流年,然后还亲自毕恭毕敬将两位送上马车。
马车之上,苏流年乐呵呵的数着银票,数了一遍又一遍,这可是她第一次有这么多银子。虽然知道这些都带不回现实世界,但在游戏里做一个小富婆,也可以丰衣足食了。
毕竟,还不知道大结局是什么时候,万一是六七十年以后呢?
八宝来当铺里,手下不解问道:“掌柜的,刚才那俩人究竟有什么来头?竟然带了这么多宝贝。”
“是咱们惹不起的人。还有,此事不可四处宣扬,小心祸从口出。”掌柜严色道。
“是。”
天上楼。
“所以,你早就知道它是那什么,凤凰血石了?”苏流年坐在茶几边上,将凤凰血石拿在手中欣赏把玩。
“啃~”夜皓尘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茶壶上。
苏流年秒懂夜皓尘的意思,端起茶壶为夜皓尘沏茶,并双手呈上。谁让他是男主呢?得宠着。
棱角分明的手指提起茶盖,顿时茶香扑鼻而来,天上楼的东西,自然是朝歌城最好的,茶也不例外。丰润的唇浅抿一口,姿态优雅,英气逼人。
随后慢吞吞放下手中茶杯,不慢不急开口道:“曾在某本古书里见过关于凤凰血石的描述,之前在花沐措房间里找解药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它在阳光的照射下,产生的光影,便推断它应该就是凤凰血石。”
“那你可知它有何功效?”按照小说的尿性,一般如此神奇的东西,都有特殊的功效,并且引得天下人不惜代价疯抢。
“功效,古书上没记载,这东西应该只适合收藏和观赏。”夜皓尘云淡风轻道。
“一千年才只有一颗,居然只能拿来观赏,这不合常理啊。”苏流年有些疑惑。
“这有何稀奇?美玉历经千年,也只适合佩戴观赏,但其价值千金,这还不够?”
“也是哈,都价值连城了。我决定了,这块石头我以后一定随身携带。”万一突发意外,还可以拿着它去换一笔巨款。
夜皓尘听着她的话,十分满意。
入夜,苏流年如同往常一般,先一步脱了鞋子上床睡觉,还是老规矩,背贴着墙面。
刚闭上眼睛,才发觉哪里有些不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发现夜皓尘正依靠在窗边,仰望漫天繁星。
她慌忙下床,穿鞋子,夜皓尘侧过头来,问道:“何事慌张?”
“呃~我忘了,任务结束,现在我们不用假扮夫妻了,所以,也不用再睡在一张床上。”三两下将鞋子穿好,“今夜你睡床上,我睡……茶几旁就好。”
抱起一个枕头,“你睡一个枕头应该够了吧,我要一个枕头,不然我睡不着。”
夜皓尘只是静静望着她,沉默不语。
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浑身不自在,“那个,要是你觉得枕头不够,我让店小二重新再拿个枕头过来就好。”说着,苏流年缓缓放下怀中抱着的绣花枕头。
“不用,今夜我睡不着,你睡床上。”语气中,不似在商量,而是直接公布结果,并且不能拒绝。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又见七爷
“那,我就先睡了,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这几个月一直过得心惊胆战的,而且从未一个人享受宽床。迅速将鞋子脱下,爬上了床。
怀中抱一个枕头,头枕着另一个绣花枕头,进入了梦乡。
“小小蓝……小小蓝?”睡着的苏流年低声喃呢,尽管小声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但还是被夜皓尘清楚地听了去。
“小小蓝?”苏流年一脚踹开怀中抱着的枕头,双手在床上胡乱摸索着。
“小小蓝……”
夜皓尘的脚,鬼使神差地走近床边,轻声自言自语道:“小小蓝到底是谁?”
第二日清晨,苏流年睡到自然醒,夜皓尘如同往常一般,早已不见了踪影,她下床,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真是睡得格外的香。梦里,她依旧抱着有淡淡莲香的小小蓝。
在天上楼柜台结账离开的时候,偶遇了一个人。
“小美人儿,我们又见面了,看来你我果真是天赐的良缘,冥冥之中自有老天安排。”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苏流年闻声回头,见一身着暗蓝色锦绣华服的男子,金冠玉簪、粉面桃花、贵气逼人。他戏谑浅笑,手中的折扇在手心肆意敲打,翩翩风流公子的模样,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七爷?”这不是在洛水城花船上偶遇的人么?苏流年心想。
正好,自己还有些问题要问他。当初走得急,没来得急问。
夜皓尘看清来人,眉头不由得微皱。
“小美人儿,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许久未见,你居然还记得我。”七爷得意笑道,但目光却若有似无的看向夜皓尘。
苏流年嘴角下意识抽了抽,明明看起来挺正常的公子哥,多金又俊俏,在古代应该很受欢迎啊?
可为何给自己的感觉是,古代都没女人了,他才会一见面就对自己聊骚。
细想,自己和他也不过是一面之缘,他为何要这样对自己?
“七爷为何会在此处?”苏流年问道。
“你们呢?为何会在此处?”七爷不答反问,但似乎他心中早已知晓答案。
“我们办完事,正准备回家。”苏流年自然不会对七爷毫无保留,毕竟她和夜皓尘是出来完成不可告人的任务。
“去哪儿?”七爷打破砂锅问到底,“说不定我们可以结伴而行。”
“我们……”苏流年正想随便说一个地名,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夜皓尘打断。
“我们夫妻二人不喜与人结伴而行,告辞。”话毕,拉着苏流年的手腕离开。
苏流年用力挣脱夜皓尘的掌心,“不是,我还有事儿要问他。”
“不许问。”夜皓尘步伐更快了几分,苏流年就这样被拽走。
七爷望着夜皓尘拉走苏流年的情景,将手中的折扇“哗”的一声甩开,扇起他脸颊的刘海,戏谑勾唇,朝着他俩的背影喊道:“小美人儿,别急,咱们有缘自会相见。”
走了好远,夜皓尘才终于肯松开她的手。
“不是,我刚刚真有事要问他。”苏流年捏着自己的手,手腕在拉扯中,都微微有些红了。
“他是水国人尽皆知的花花公子,满嘴的花言巧语,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第二百三十九章 表妹在哪儿
夜皓尘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生气。
“可是我真的有事要问他。”她就想问清楚,她表妹在游戏里叫什么名字?此刻身在何处?为什么会出现在七爷的花船之上?
难道她在游戏中是名风尘女子?
又为何要下手杀洛水城胖子城主?
又或者,表妹在书穿游戏里,是一名杀手?可为何醒来之后却没见到她?
她在七爷的花船上行凶,而又能全身而退,说明和七爷的关系匪浅,所以,七爷才会帮助自己这个从天而降的陌生人处理现场。
“什么事?”
“这……”苏流年跟夜皓尘能解释得清楚么,于是迟疑了片刻,组织语言。
“洛水城城主应该是被我从天而降,砸死的。而当时,有个女人正拿着刀,对准城主的心脏。我迷糊之中,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应该是我认识的人。”
“我就想问问七爷,那个女人是谁?”
“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
“嗯,很重要。”苏流年郑重道,当初被时岑挑唆来体验书穿游戏的初衷,就是想在游戏中虐她。
“你不用问他,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查。”夜皓尘冷冷道。
“噢~”苏流年搓着自己微红的手,便没再说什么。
夜皓尘和苏流年当天便离开的朝歌城,赶路回帝都。
马车缓缓前行,似乎不赶路,故而慢悠悠。一抹黑影落在马车头,车夫显然是一早安排好的人,习以为常。
但那人撩开马车帘子之时,着实吓了苏流年一跳,她下意识地抱住夜皓尘的手臂。
她以为是彼岸门的杀手,来找她这个叛徒报仇了。
这些时日,花沐措依然没有现身。而从密道逃走的杀手们,也不知去向,苏流年猜测,他们此刻应该隐匿在某处,集体谩骂着自己这个背叛亲哥哥的叛徒。
最近耳朵老是无缘无语滚烫,或许就是这个缘由。
“爷,帝都染坊、新手山庄、炼狱之门、彼岸城的杀手,在我们的人杀过去之前,提前溜了,他们一定是提前得知了消息。”来人一身黑衣,恭谨禀报道。
“天下第一杀手门派,要想尽数剿灭,岂是朝夕之间能做到的事?”
那黑影走后,夜皓尘将目光从新放回抓紧自己的苏流年身上。
苏流年瞧见夜皓尘盯着自己,有些不自然地松开手,随后坐直了身子,“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敢了。”
“你怎么知道,花无歇知道夜无尘就是国师这件事?”
苏流年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细长的脖子,“你答应过我,不杀我的。”
夜皓尘沉默不语,等着她的下文。
“是,是我告诉他的。”苏流年垂头,“当初我以为你就是杀害小侯爷的凶手,为了报仇,我只好去寻找杀手刺杀你。后来遇见花无歇,但他说你的身价很高,曾经有人出三分之一的水国城池,彼岸门的人都没答应。”
“我当时也没那么多钱,所以就将‘不栗公子’就是国师这件事,作为交换筹码,告诉了花无歇。”
夜皓尘再次蹙眉,他自问一直隐藏得很好,况且在她闯入国师府刺杀自己之前,她根本没见过自己的容貌,“你又是从何而判断,‘不栗公子’就是国师?”
第二百四十章 就是这么巧
苏流年瞬间语塞了,对呀,自己跟他解释,说自己是在玩书穿游戏,知道他的脸在现实世界里就叫“夜皓尘”,他能信么?
如何让一个游戏中的虚构人物,相信他就是一个虚构人物?
“如果我说,我猜的,你信么?”苏流年小心翼翼道。
“不信。”夜皓尘斩钉截铁道,见过国师真容的,除了小侯爷、陛下、国师府的人,再没有其他人。
而这些人,是绝不可能背叛自己。
“呃……”苏流年脑海正飞速运转,企图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正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马车随之剧烈摇晃。
“咵——”马车的车轮被巨石撞断,幸好马车速度不快,马车只是倾斜。
而就在这一瞬,苏流年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夜皓尘搂在怀中,待苏流年反应过来,更是瞪大眼睛盯着夜皓尘精雕细琢般的下颚。
两人刚下马车,车夫道:“斜坡上突然坠落巨石,正好打中车轮,车轮受损严重,估计一时间难以修好。”
几人环顾四周,这斜坡上突然滚下的巨石,来得蹊跷。而此处荒无人烟,马车坏了,只能步行了。
而就在这时,后方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朝着他们驶来。马车里的人撩开窗帘,又是那张熟悉的脸,他戏谑笑道:“小美人儿,果然,我们的缘分是天注定,不出一日,我们又见面了。”
“七爷?”怎么会这么巧?苏流年甚至怀疑,是七爷故意跟踪他们。
夜皓尘此刻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苏流年并未注意到。
“你们的马车坏了?”七爷明知故问,语气中甚至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是呢,碰巧给山坡上滚下的巨石砸到。”苏流年惋惜道。
夜皓尘顺着巨石滚下来的方向看上去,若是平时,自己一定早就察觉异样,偏偏刚才的心思都扑在色女为何知道自己就是国师这件事上,才一时不查。
而碰巧的巨石和碰巧的路过,显然有些太过刻意。这个七爷到有何企图?
“小美人儿,既然你们马车坏了,而此处荒凉,不如你我共乘一辆马车?”七爷提议道。
虽然有些不喜欢这个风流公子,但苏流年更不想走路,“不知七爷可否方便?”
“若是小美人儿乘坐,就是不方便也得腾出来方便。”
“那便谢了。”苏流年作势便要爬上马车,却瞅见一旁的夜皓尘冷着脸,立在远处不懂。
七爷瞧见夜皓尘的神情,笑的愈发张扬,“这位公子,你若再不上马车,我们便走了。”
马夫看出了夜皓尘的心思,沧桑的语气劝慰道:“爷,您若不上马车,苏姑娘和七爷孤男寡女乘坐一辆马车,实为不妥。”
“而且,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是让苏姑娘和我们一起同行,也是受苦。”
夜皓尘思虑片刻,还是跟着上了马车。
那七爷风流成性,自己在马车上,他也能安分些,不会做出越矩之事。
好歹,色女是小侯爷的未婚妻,不能让她落入花花公子的手中。
马车缓缓前行,一摇一曳,苏流年坐在靠窗边,可以撩开帘子欣赏窗外美景。
第二百四十一章 狗粮在线撒
不得不说,游戏中的每一处景色都是被精心设计过,各种润色处理和滤镜加持。每一个细微到不起眼的细节,都看起来完美得无可挑剔,处处皆是仙境,是现实世界中欣赏不到的美。
现实世界中,没有随处可见的花红柳绿,鸟语花香,更鲜少见到清可见底的河流、蓝天白云、满天星辰。只有灯红酒绿,只有川流不息的车,只有冰冷无情而高大的建筑物。
科技在飞速发展,环境却也跟着被无情破坏,根本不能可逆的恢复。
以破坏环境为代价的发展,最终都是自取灭亡。
“你在看什么?”七爷瞧着苏流年看得津津有味,便主动凑近。
“美不胜收的路边风景,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苏流年眉眼微烨,红唇轻扬。或许是终于不用再死,心情无比放松。
七爷也趴在窗边,伸手撩开红玛瑙串连而成的帘子,顺着苏流年的目光望去,“是啊,这里的景色果然宜人,但人更美。”
苏流年假装没听见,这个七爷明明对自己没意思,但总是无缘无故的狂撩自己,而且,还是知道自己是有夫之妇的情况下。
难道古人都是这么没节操的么?
七爷侧头望着苏流年,正欲开口,还想对苏流年说些什么,夜皓尘忽然起身,也靠近窗边。然而他正好站在了苏流年和七爷中间,将俩人隔开。
七爷望着他伟岸的身影,把自己的目光遮得死死的,假装不在意地回过头去欣赏窗外美景。
“窗外的风景很好看么?”夜皓尘冷冷问苏流年。
“这些风景,在我们庆城是看不到的,所以对于我来说,格外稀奇。”
“你如果那么喜欢欣赏美景,有时间我带你踏遍万水千山,去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与长天共色;还有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也可凌绝顶一览众山;亦或是看那楼台烟雨中。”
夜皓尘望着窗外,似乎在自言自语,但面上依旧冷若冰山。
苏流年诧异地回过头,由于身高差,她只能看见他完美弧度的下颚,这是第一次听见夜冰山说那么多话。
明明听起来那么感动的话,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冰冷地说出口?
七爷听见这一席话,很自觉地回到了他的座位,百无聊赖地拿起茶几之上红了的柿子,放在鼻下浅闻,缓解他的尴尬处境。
毕竟,这一波狗粮吃的猝不及防。
看着七爷知难而退,苏流年算是明白,夜皓尘突然说那么多听起来动人话,是因为七爷。
由于马车一直缓慢前行,天色渐晚,星辰渐起,他们停在了一处林子里。
七爷是个讲究人,他命下人将地上扑了一层厚厚的毛毯,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东西,上面刺绣着精美无比的凤凰图案。
马车上带了许多糕点、水果,拿出来摆在毛毯中央。
下人迅速将火把升起,抵御寒冷。
不得不说,已入深秋,夜晚的山间确实比较冷。寒气袭来,苏流年冷得坐在火边,抱着自己肩膀,缩成一团。
夜皓尘见状,将外套脱下,递给苏流年。
第二百四十二章 又一波狗粮
苏流年正欲披上,谁知却被七爷一把扯住。
“深夜严寒,这么一件单薄的外套,如何能够抵御寒冷,万一冻坏了小美人儿,我可要心疼。”
于是,一把将夜皓尘的外套嫌弃地扔在毛毯上,将自己手中华丽且精美的狐狸皮披肩轻易搭在苏流年身上,“披上它,就像捂在我心里一般温暖。”
“呃……”苏流年就挺那啥的,有种遭遇了油腻大叔的感觉。
虽然披上狐狸皮披肩,身体瞬间暖和起来,但下意识瞧见夜皓尘此刻冷冰冰的脸,苏流年还是躲开了。
她还想活得久一些,自己目前算是他名义上的夫人,必须给足他面子。
“多谢七爷。”苏流年将披肩轻轻推开,目光落在披肩上,“我从来不披动物的皮毛,特别是狐狸的。”
现实世界里,苏流年排斥皮草。
七爷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果然是个心地善良的小美人儿。放心,我也特别爱护小动物,这披肩看似狐狸皮毛,其实是假的。”
“假的?!”苏流年有些惊讶,难道古代的科技就这么发达了?还能仿制皮草?
“是,不信你摸摸,虽然看似以假乱真,但摸起来,手感还是有些差别。”
苏流年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果然,没有真狐狸皮毛那般细腻光滑,“真的是假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苏流年有些不可思议。
“在帝都某个店铺买的,有机会带你去看看,那里的款式颇多,全是仿制皮毛。你若喜欢,随便挑几件,我送你。”
“帝都还有这种店铺?”苏流年十分感兴趣,古人是如何做出来的。
“我怎会骗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苏流年猜测七爷一定家财万贯,这种贵公子哥儿居然会买仿制皮草,顿时好感倍增。
夜皓尘见两人聊得正嗨,故意轻咳两声,引起苏流年的注意。
苏流年将七爷手中的披肩接过,“那就多谢七爷了。”
“不必客气。”七爷颇为得意地望着夜皓尘。
下一秒,苏流年抱着披肩,屁颠屁颠地走到夜皓尘身旁,将披肩牵开,搭在夜皓尘身上,“天气冷,你都咳嗽了,小心感染风寒。”
七爷的笑容瞬间石化在脸上。
夜皓尘扶手掩住口鼻,继续“咳咳”两声,眉眼微挑,似乎在回敬七爷。
他顺手取下肩上的披肩,亲自为苏流年搭上,“天寒地冻,小心着凉。”
既然是夜皓尘亲手为自己搭上,再加上本来就冷,苏流年就再也没拒绝,欣然接受了。
又是一波猝不及防的狗粮,七爷别过脸,不再看俩人。
狡黠的目光扫过糕点,心中又有了主意。
白葱般的细指轻轻一挥,身边的下人俯首帖耳,他在下人面前吩咐了句什么,那人便消失在林子里。
不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野鸡。
七爷再次来到苏流年身旁,瞧着苏流年正在啃冷冰冰的糕点,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糕点。
“小美人儿,这么冷的天,怎么能吃如此冰凉的东西?应该吃点暖和的。”将被苏流年咬了一口的糕点扔在地上。
苏流年当时就挺无语,你爸爸妈妈从小没教育过你,要节约粮食,不能浪费么?!
还有,从我手里抢吃的,你不想活了!这是对吃货的挑衅。
第二百四十三章 古风主题野外BBQ
苏流年的脸色逐渐冰化。
七爷似乎早就料到苏流年的反应,白葱般的细指再次轻轻一挥,手下端来了一个铁架子。
“这是——”苏流年有些难以置信,这不是烧烤架子么!
古代还有这东西?苏流年对古人智慧的认知再次颠覆。
苏流年觉得自己书穿了一个结合现代智慧的古言甜宠小说,该不会这个小说里有从现代来的穿越者吧?
七爷得意的勾唇一笑,“小美人儿,你有口福了。”
另一个手下将木盒子打开,里面竟然装满各种调料。
苏流年瞪大眼睛,各种烧烤的道具一应俱全,有些调料是苏流年在古代没见过的。
不得不说,这位七爷,果真懂得享受生活。
很快,另一个手下提着一堆野鸡回来,而之前打回来的野鸡已经处理干净,并且很熟练的串在了铁叉上。
七爷起身,对着苏流年戏谑一笑,“小美人儿,乖乖等着。”说罢,撩起袖子,完全没有了平日的顽固子弟模样,而是化身为烧烤铺的老板。
不经意间,让苏流年以为,自己只是来到了一个古风主题野外BBQ,这里的烧烤老板和服务员,全都穿着古装。
只见七爷拿起刷子,为野鸡刷上一层油,熟练的在碳火上翻滚着野鸡,让它受热均匀。
他烤野鸡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让苏流年不得不感叹,他果真是一位经验老成的烧烤店老板。
而此刻的她,不由得站起来,被烤出来的香味吸引,围住了烧烤架子。
七爷手上的动作不停,额头似乎还热的出汗,瞧见苏流年垂涎三尺的模样,笑道:“怎么样?香吧?”
“香,太香了。”苏流年托腮,目不转睛盯着铁叉上逐渐泛黄的野鸡。
夜皓尘瞧见苏流年的模样,知道她的吃货属性又冒出来了,色女怎么能抵抗得住美食的诱惑?眼中有些急色。
然而这一丝急色,被七爷看在眼里,他唇角不由得露出得逞的笑容。
“七爷,你太厉害了,没想到你还会烤野鸡。”苏流年赞美道。
“小美人儿,七爷我会的东西可多了,以后让你慢慢了解,你一定会忍不住爱上我的。”七爷挑眉,将野鸡取下,放在手下提前准备好的光滑的树叶上。
“来,尝尝爷的手艺。”他递给苏流年。
苏流年一把抓过,迫不及待地扯下一只鸡腿,“嗯~闻见这香味,我要没了。”
“快尝尝,小心烫。”七爷注视着她,被她的快乐感染,跟着笑了起来。
张嘴准备一口,却瞧见夜皓尘冷冰冰的眼神,为了哄他,于是屁颠屁颠跑过去,将鸡腿递给夜皓尘,“你先吃。”
七爷的笑容瞬间在脸上石化。
夜皓尘瞟见七爷犹如吃土的神情,得意挑眉,似笑非笑接过苏流年递来的鸡腿,放在鼻下闻了闻,“嗯,很香,七爷手艺不错。”
放嘴里咬上一口,“嗯,外焦里嫩,皮脆而香,肉细腻滑口,跟城东李师傅那家烤肉店的野鸡,不相上下。”
七爷顿时觉得手中的铁叉有些碍眼,“来人,将这些撤了。”
言外之意,说我是烤肉店老板,七爷心中梗塞。
第二百四十四章 连胃口都被饿小了
“七爷,这里还杀了那么多只野鸡怎么办?”有个不懂的察言观色的憨憨手下大声问道。
“放生。”七爷没好气道,丢下铁叉,去洗手。
那憨憨提着手中被拔了毛的野鸡,就很无辜地站那儿,这都死了,还怎么放生?
“七爷,你不吃烤野鸡么?”苏流年在疯狂啃光手中野鸡之后,一边擦拭嘴角的油渍,一边问道。
她刚才全神贯注地啃鸡肉,信号被屏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七爷再次对苏流年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容,“小美人儿,我是心疼你,特地烤给你吃,担心你饿着了。”
“怎么?吃饱了么?不够我再为你烤一只。”
苏流年伸出手掌连忙摆手。
“瞧你这瘦弱的身子,跟着你夫君,一定受了不少苦吧?经常挨饿的人,连胃口都被饿小了,只能吃一只鸡。”七爷心想,自己刚才都没看清她吃野鸡的样子,她手中的野鸡就变成地上的一堆光骨头了。
她是怎么做到吃如此快?
苏流年连忙摆手,“不是,我的意思是再来五只。”
“呃!”七爷的表情瞬间石化,内心的震惊无以言表。
就连在一旁忙着收拾烧烤铁架的手下们,都纷纷愣住,瞪大眼睛望着满嘴油光的苏流年。
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吃那么多,而又那么瘦?
“怎么了?”苏流年瞧见七爷的神情,有些疑惑,“是不是我吃得太多了?”
“没有,没有……吃得多的女人,好啊。”七爷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那便多谢七爷。”苏流年笑靥如花,这么好吃的烤野鸡,恐怕只有在庆城青回街头的那家老字号烤鸡店,才能吃到。
“小美人儿喜欢吃,爷再做就是,等着。”七爷再次撩起袖子,来到烧烤架子面前。
夜皓尘在一旁静静地啃野鸡腿。
一只野鸡好了。
“来,鸡腿。”苏流年屁颠屁颠递上。
又一只野鸡好了。
“来,光吃鸡腿有些腻,不如试试这个鸡翅。”苏流年再次屁颠屁颠递上。
而烧烤架子前的七爷,累得汗流浃背,手下为他擦汗都忙不急。
手下心中感叹,爷何时这么辛苦过?从来都是养尊处优,现在居然为了一个有夫之妇,如此卑微的放下身段,到底是怎么想的?
虽然那女人长得确实算得上倾国倾城,但毕竟是有夫之妇,而且人家夫妻俩感情还很好。
唉~
终于,苏流年在干掉第五个野鸡的时候,打了个饱嗝,摸着圆润的肚子,满足地笑了。
夜皓尘则静静坐在毛毯上,凝望着无忧无虑的苏流年,越看她越可爱。
七爷离开烧烤架子,蹙眉看着自己的衣服上被沾满油脂,迅速回马车里去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
“怎么样?小美人儿,以后嘴馋了,想吃烤野鸡,爷随时做给你吃。”他又来到苏流年身旁。
“以后?”
“对啊。”
“你此番是打算去哪儿?我又该如何找你?”苏流年不知道七爷的身份。
“帝都,不知小美人儿去哪儿?”七爷明知顾问。
“我们……”苏流年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夜皓尘,“我们不去帝都。”
虽然他做的烤野鸡确实很好吃,但苏流年总觉得他是故意接近自己和夜皓尘,故而心有防备。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只求大腿他不踩我
“哦?”七爷明知苏流年在撒谎,但并未当面戳穿她的谎言,而是戏谑笑道:“小美人儿相信缘分么?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
夜里,因苏流年是女子,七爷便将豪华温暖的马车让给了苏流年,他自己睡在外面的毛毯上,跟夜皓尘躺一起。
夜深人静,七爷的手下藏在周围的林子里,守卫着七爷。
“山上滚下的巨石,是有人故意动手脚。”夜皓尘枕着自己的手臂,凝望着夜空中的繁星,丰润的唇冷冷微启。
七爷戏谑一笑,“你真的不认识我?”
“为何故意接近她?”夜皓尘不答,反问。
“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心悦于她?那夜她从天而降,我便对她一见钟情,此乃天赐良缘,我自当珍惜。”
“七爷的喜欢,如蜉蝣朝生暮死,太过短暂。”
“我这次是认真的,从未遇到过如此让我动心的女子。”七爷侧过脸,挑眉望着夜皓尘,“你不觉得她和其他女子不一样么?总让人忍不住想去了解她。”
“她已是有夫之妇。”夜皓尘提醒道。
“可你们并未有夫妻之实,你们分明是在假扮夫妻。既然你不喜欢她,不如成人之美,把她让给疼她爱她珍惜她的人,比如说我。”
夜皓尘迟疑了片刻,她是小侯爷的未婚妻,绝不能让她落入七爷之手,那样的花花公子,怎么能给色女幸福的余生?
“绝不可能,劝七爷不要再招惹她。”夜皓尘的语气冷入骨髓。
“既然你给不了她幸福,为何不让别人给她幸福?”七爷丝毫没有生气,反而还很得意。
“你给不了她幸福。”
七爷琥珀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唇角勾起,“我给不了,难道你给得了?”
夜皓尘顿时语塞,她是小侯爷的未婚妻,我可以护她余生周全,但却不能逾越雷池半步。
这一夜,夜皓尘未眠。
第二日,他们一行人路过河边,下人在河里抓捕到几条肥美的鱼。
七爷亲自下厨,熬好鱼汤,舀了一碗,来到苏流年面前,“小美人儿,快趁热喝了。”
“多谢七爷。”苏流年刚接下白玉碗,便捧着屁颠屁颠走向夜皓尘,“夫君,天冷,快趁热喝了,喝的时候小心烫呢。”
回来,七爷又舀好了一碗汤,他似乎早就料到苏流年会有此举,这次将碗递给苏流年,附耳低声道:“小美人儿,你这样是不行的,女人要懂得先疼爱自己,男人才会加倍爱你。”
“你如此这般,在爱情里失去自我,男人只会更加无视你的存在,他不会珍惜你的。”
苏流年镇定自若的笑了笑,我是啥?普通女配,我只求大腿他不踩我。
进城之后,苏流年和夜皓尘不想再和七爷一起赶路。
“七爷,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苏流年问道。
“你们呢?”
“我们……”苏流年目光扫过夜皓尘脸上,“我们打算在城里休息一日。”
“巧了,我也正有此意。我知道城里有家客栈,不仅环境别具一格,菜品也是城里最佳的。”
“哎呀,不巧了,我们刚想起还有要事,要立刻赶回去,就不在城里逗留了。愿七爷玩得开心,我们就此别过,多谢这几日的照顾,后会有期。”
第二百四十六章 隔音效果好不好
话毕,俩人便急着开溜,不给七爷任何开口的机会。
毕竟,苏流年能明显地感受到,夜冰山讨厌七爷,为了让男主身心保持愉悦,而不是动不动发飙,苏流年拉着夜皓尘溜得贼快。
况且,也不知道这个七爷到底有何目的,早日摆脱为妙。
在走了好一段路,确定七爷没有再跟来,俩人走进一家客栈。
掌柜瞅了瞅俩人,“两位客官要一间房?”
“不,两间。”夜皓尘淡淡道。
“好勒,王二,领两位客官上三楼,选两个靠窗的上房。”
王二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楼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客官,请。”
“哎呀,小美人儿,好巧啊,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碰面了。”熟悉的声音再次想起。
苏流年假装意外的回头,“七爷,你不是要去城里最好的客栈么?”苏流年故意选了一家看起来不那么起眼的客栈。
“小美人儿,你们不是有急事么?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职业假笑,苏流年立马解释道:“那件急事吧,它突然又没那么急了,所以我们随便找了个地方歇脚。”
“原来如此,我正好路过,小美人儿是那人潮拥挤中的惊鸿一瞥,我便跟了进来。”
“咳咳……”苏流年不得不佩服,这位七爷,比自己还能吹。
他对自己苦苦纠缠,难道只因为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魅力无极限?不,苏流年宁愿相信他别有目的。
“我刚才听掌柜说,你们要了两间房?”七爷问道。
为了不让七爷看穿自己和夜冰山的身份,苏流年连忙道:“你听错了,我们不是要的两间房。”
“而是要的三间房。”夜皓尘突然接话,“我和夫人不喜喧闹,担心客栈隔音效果不好,要三间房,免得隔壁有难缠的人,扰我二人清梦。”
隔……隔音效果!苏流年瞬间想入非非,浮想联翩,老脸不由自主地染上绯红。
“掌柜,你们房间的隔音效果如何?”七爷笑盈盈问道。
“客官请放心,就算在我们的房间里叫破天际,隔壁都听不见一丁点声响。”
“那行,给我也安排一间上房。”
“好勒。”
“七爷不是打算去城里最好的客栈歇脚么?”苏流年问道。
“我就是好奇,这家客栈的房间,隔音效果到底有多好。”七爷将手中的扇子潇洒甩开,不由自主摇了起来。
这么大冷的天,还扇风,你不嫌冷么?面上,苏流年礼貌而不失优雅的微笑。
夜皓尘和苏流年来到房间,隔壁两间留空,而七爷则住在了对面的房间。
“这位七爷,到底什么来头?”苏流年不禁问道。
“帝都有名的风流纨绔,七王爷。”
“原来是个王爷,难怪钱那么多。”
夜皓尘抬眸,注视着色女,“在帝都,他的家室仅算一般。”夜皓尘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说这么一句。
“管他呢,但他确实有些难缠,甩都甩不掉。”苏流年知道夜皓尘不喜欢这个七王爷,“而且他也是去帝都,现在该怎么办?”
思虑了片刻,苏流年提议道:“不如今夜,我连夜出发。”
第二百四十七章 初回帝都
于是,夜半三更,苏流年和夜皓尘在房间留下银子,便匆忙离开。
来到驿站歇歇脚,一辆豪华马车缓缓驶来,撩开窗帘,露出那张熟悉的脸,“小美人儿,好巧,我们又碰面了。”
苏流年和夜皓尘黑着脸。
在某个岔路口,“小美人儿,好巧啊,我们又碰面了。”
苏流年和夜皓尘再次黑脸。
某城门口,“小美人儿,好巧啊。”
苏流年和夜皓尘无言以对。
某街头,“好巧啊。”
回帝都的必经之路,“这实在是太巧了。”
苏流年冷冷抽动着嘴角。
马车缓缓进城,苏流年戴上面纱,而夜皓尘也戴上了面具,但七爷的马车仍然在后面紧紧跟着。
夜冰山是多么厉害的人,他用各种法子甩掉七爷,但七爷仿佛在他们身上安了定位系统一般。不管将七爷甩多远,总能被他找到。
但这一次,如果再不甩掉他,自己和夜冰山可能会被暴露身份。当然,自己暴露身份倒没什么,但夜冰山是国师的身份目前还不能暴露。
花沐措失踪,花无歇没有将夜无尘就是国师的事上报花沐措,而和花沐措暗中勾结的人,自然还不知道不栗公子就是国师。
“现在怎么办?七爷他还跟在后面。”苏流年担忧道。
夜皓尘棱角分明的手指撩开马车帘子,抬眸望着“茗仙居”的牌匾,丰润的唇缓缓开口,“喜欢喝茶么?”
“啊?”苏流年有些懵,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而夜皓尘却淡定异常,还有心思喝茶。
“今日的茗仙居,应该很热闹。”于是命车夫驻车,俩人下了马车,走了进去。
茗仙居里面是圆形的建筑,一楼正中央是个戏台,而此刻正有位说书的,正在滔滔不绝。
台下的男女老少,正听得津津有味,全神贯注。
上二楼,环境变得高雅别致,一看就是有些身份的人才能上来,而夜皓尘直接带着苏流年上了三楼。
三楼的装饰别具一格,每一处都彰显着优雅与别趣,相比二楼,更加安静,没了一楼的喧嚣与繁闹。
领路的小二带着俩人来到一处房间,而他们对面的房间外,守着一群武功高强的人,因为他们走路的步伐都格外轻盈。苏流年猜测,那房间里,必定有位身份不简单的达官显贵。
俩人来到窗边,正好可以看见街上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慕容月怜,你居然还有心思出来喝茶,真是没心没肺。”某个声音尖锐的女人,在隔壁房间出言嘲讽。
“本小姐出来喝茶,关你屁事。”慕容月怜站起来,撇嘴翻白眼。
那小姐见此情景,吓得朝后退了几步,幸而身边有人扶着,才不至于摔倒。
她鼓起勇气,就像发怒的公鸡,挺着尖嘴上去,“以前借着侯府有几分权势,在我们面前作威作福。如今你哥哥死了,侯府的地位一落千丈,你还敢如此骄纵无礼,嚣张跋扈。”
“你以为我怕你啊?我堂堂尚书府嫡千金,会怕了你!”
慕容月怜只听见对方口中的“你哥哥死了”这几个字,格外刺耳,脸色铁青,抽出了腰间的鞭子,“我看你是三天没打,上房揭瓦。”
第二百四十八章 茗仙居偶遇
手中的长鞭一甩,“啪——”一声,打在那尚书千金身旁的凳子上,凳子四分五裂,成了碎木片。
“啊——”
“啊——”几位千金尖叫声连连。
那尚书千金直接吓得跳了起来,和身边的小姐抱作一团,脸色吓得惨白。
以前,慕容月怜就老是欺负她们,本以为今日在茶楼碰见终于出门的慕容月怜,可以好好羞辱一番,出一口心中的恶气,没想到她的脾气竟没半点收敛的意思。
以前她打了人,总有个温文尔雅的亲哥哥为她擦屁股,处理烂摊子,所以才将她的性子养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如今她哥哥死了,总该知道收敛吧,依然死性不改。
慕容月怜扬起手中的长鞭,打算落在那尚书千金的身上,被一只白嫩的手拦住了。
“月怜妹妹,不可。”如风铃一般动听悦耳的声音,说话的人穿一身淡紫色纱质流仙裙,轻盈淡雅,温柔娴静。
“你这一鞭下去,可是殴打尚书千金,罪名不小。”
“惜若姐姐,你别拦着我,我慕容月怜今日非教训教训她不可!”慕容月怜的气焰高涨。
“休要再胡闹,你是想被关进大牢么?小侯爷和老夫人相继去世,夫人已经悲痛欲绝,你若再出事,夫人该怎么办?”江惜若厉声呵斥道。
虽是教训人,但语气轻柔,婉转动听,让人听起来丝毫没有逆反感。
慕容月怜想起府里整日以泪洗面的娘,手上的力气才松了几分,她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任由着性子胡来。
“统统给我滚!”放下手中的鞭子,咬牙切齿道。
尚书千金连忙吓得后退几步,临了在门口朝着里面吼道:“慕容月怜,你也只能在我们几个柔弱千金面前耍横。有本事你去找克死你亲哥哥的楚家大小姐啊,她跟你有仇,你怎么不去报仇?!”
说完,便仓皇逃走,生怕跑慢了,慕容月怜的鞭子落到身上来。
听力敏锐的苏流年,将那个尚书千金的话听在耳里,心里暗骂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找我麻烦?
趁着那尚书千金还未跑远,苏流年立马开门,看清那人模样:我记住你了。
回头,慕容月怜已经扬起手中的鞭子,从房间里冲了出来,雄赳赳的站在走廊里。
“月怜妹妹,随她们去吧。何必跟她们一般计较,那几人顶多也只能耍耍嘴皮子,掀不起什么风浪。”跟出来的江惜若将慕容月怜拉住。
苏流年瞬间被江惜若身上穿的裙子吸引了——淡紫色的裙子,这是女主的标志性东西。
“看什么看!小心我挖了你眼珠子!”慕容月怜发现蒙着面的苏流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和惜若姐姐,没好气道。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我妹妹她只是恰逢心情不好,还请多见谅。”江惜若风铃般悦耳动听的声音,似乎有安抚情绪的作用,苏流年根本就生不起气来。
“没事儿。”浅浅一笑。
江惜若微微扶身,点头,举止优雅,一颦一动都彰显着大家闺秀风范。
随后将慕容月怜半推半拉着,进了房间,将房门关好。
“都怪那个妖女,如果不是她,我哥哥和祖母怎么会死?等她离开国师府,我一定要她好看!”慕容月怜在房间谩骂道。
第二百四十九章 该不会她就是女主吧?
“世人说她是妖女,克死了自己的未婚夫君,本就是无稽之谈。你向来不信鬼神之说,怎么你也信了?”
“人家好好的丞相府嫡长女,从来都是行善助人,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差点被火烧死。你怎么也是非不分,听信那迂腐胆小的尚书千金的胡言乱语,简直荒谬。”江惜若一生正气的训斥道。
这让江惜若在苏流年心中的好感倍增,总算有个明事理的人替自己说句公道话了。
“可我哥哥莫名其妙地死在荒宅里,他难道就不冤么?”慕容月怜噘嘴,格外委屈。
“小侯爷被人刺杀,官府不是都说了,是彼岸门的杀手干的,你若要报仇,就该找彼岸门。”江惜若顿了顿,她是劝了好久,才将闷在府里不出门的月怜妹妹劝出来散散心,就怕她想不开。
“若我是你,此刻想的应该不是如何找楚家大小姐出气,而是怎么将自己变得更强,灭了彼岸门,为小侯爷报仇雪恨。”江惜若如此说,只是想让慕容月怜有事可做,而不是成日胡思乱想。
“但据说彼岸门是天下第一杀手门派,高手如云,就凭你现在的三脚猫功夫,肯定是不行。所以,接下来,你应该勤学苦练,变成强者。”
隔壁的苏流年将江惜若的一番言辞听在耳里,心里不免感叹:三观很正啊,逻辑思维很强,再加上淡紫色的裙子,名门千金的身份,跟女主很像啊。
该不会她就是女主吧?
抬眸望向巍然坐在窗边的夜皓尘,他神色淡然,苏流年缓缓开口问道:“你觉不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慕容月怜能有这样的朋友,何其之幸运。”
“你,见过江惜若吗?”按照自己书穿游戏之前的设定,男女主是一见钟情。
“未曾。”
“那就对了。”苏流年低头,似乎在自言自语。
“什么?”夜皓尘不解疑问。
“呃,没什么。”苏流年将目光望向窗外,楼下,七爷果然从马车上下来了。
“七爷又跟来了。”
“不如静下心来喝杯茶。”夜皓尘拿起勺子,将炉火上烧得滚烫的水熟练地舀起,倒入紫砂杯中。
杯中翠绿的嫩芽如一名翩然起舞的仙女,身穿翠绿色纱衣,在杯中转了好几个圈,纱衣散开舒展开来,美轮美奂。
茶香迎面扑来,沁人心扉。
夜皓尘棱角分明的手指端起紫砂杯,放在鼻下浅闻,闲情逸致,似乎完全忘了,他们进入茗仙居的目的,是为了甩掉难缠的七王爷。
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喝茶?苏流年心想,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男主,苏流年早就起身走了。
苏流年自然没心思喝茶,转而继续望着窗外,“他真的进来了。”
“这杯茶喝完,我们便可以离去。”夜皓尘十分笃定,似乎早有对策,心有成竹。
“好。”苏流年端起茶杯,对着滚烫的茶,可劲儿的吹。想让茶快点冷去,然后一口喝下溜之大吉。
对面贵客的房间里。
一名锦衣华服的男子正襟危坐,黑色缎袍,金丝滚边,袖口绣缂丝花纹,祥云花样,雪白色腰束,而墨色一般的发髻被金冠束起,一根金簪穿过。金冠之上,一颗东海明珠格外显眼。
第二百五十章 看上江惜若了
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他皮肤白皙,面若芙蓉出水,眉似刷漆,黑玉般的眼眸透露着英气与威压,深不可测,不怒自威,让人不得不俯首帖耳。
面前摆放的茶几之上,两只空茶杯。炉火烈燃,清水翻滚,烟雾缭绕,茶杯刚才已经放在水里煮过,上面还留有余温。只等他要等的那人来,便可沏茶。
“适才,和慕容月怜同行的女子,是哪家千金?”他不急不慢开口。
身边的随从单膝跪地,“回陛下,是江家大小姐。”
“声若风铃、姿若玉兰、形态优雅、兰质蕙心、聪明睿智,是我水国名门之女的典范。”金口微启,全是对江惜若的赞美之词。
地上的随从脸色大变,之前得罪了江尚书,看来是该找机会缓和与江家的关系了。
最懂陛下心思的他,自然听出了陛下对江惜若的欣赏,说不定是看上江惜若了。
另一边,苏流年还是没耐住性子,站起跑到门前,从门缝看出去,看难缠的七爷会不会跟来。
“他来了!已经上三楼了。”苏流年激动道。
“他朝我们房间走过来了。”
反观夜皓尘,这一动一静,对比格外明显。
“他,他——”苏流年继续激动道,但后半句被咔在喉哝。
正朝着自己房间走来的七爷,被对面房间来的随从拦下了,“七王爷。”
随后,七王爷便跟着那随从,进了对面贵客的房间。
苏流年回头,激动道:“你知道陛下在对面房间?”想起夜皓尘今日的种种举动,“不对,你早就知道对面房间里的贵客是陛下,你故意让陛下来解围。”
夜皓尘放下手中的紫砂杯,杯中的茶已被喝尽。他缓缓起身,“走吧。”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就连陛下也听你的差遣,厉害了。”苏流年感叹道,屁颠屁颠跟在夜皓尘身后。
夜皓尘丰润的唇只浅浅微扬。
对面房间外,七爷的随从,眼睁睁地看着夜皓尘和苏流年大摇大摆下楼,潇洒离去。
国师府。
苏流年跟着夜皓尘的后面,再次路过那面镶满夜明珠的墙,这一次,再看它,心中感慨颇多。从第一眼的叹为观止,唏嘘它的奢华;而如今,看见这面墙,排布十分有趣,似天上的星辰,惊艳绝伦,暗藏玄机。
如果这是夜皓尘亲手设计,不得不佩服他睿智过人。
“主子,您终于回来了!”苏三姐妹热泪盈眶,迎上来。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苏仪喜极而泣,拂袖擦泪。
“太好了,主子回来了!”苏珥也冲上来,跪在夜皓尘脚下,激动道。
“大人!”星卒单膝跪地,眼眶红润。果然,老天是公平的,大人做了那么多好事,老天自然会留下他在人间,继续为百姓造福。
“都起来吧。”夜皓尘依旧冷如冰川,但内心却有一丝动容,是啊,老天又留了他一命。
他已经不知道这是多少次徘徊在生死边缘了。
“将谪仙楼收拾出来,给楚大小姐住。”夜皓尘对一旁,唯一神色淡定的苏娘吩咐道。
“是,爷,苏娘这就去安排。”苏娘一袭张扬的橘色长裙,恭敬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 苏三憨
然而这句话,却让不明就里的苏三姐妹和星卒震惊无比,这……没听错吧?!
谪仙楼可是国师府里,除了主子的观星阁以外,最好的阁楼,居然让楚大小姐住!
苏流年对着几人的反应,挑眉得意的笑了笑。哈哈,那是因为,我现在可是你们最爱的主子的救命恩人。这待遇嘛,那必须是水涨船高。
“这几日你暂且住在国师府,待我找到合适的时机,自然会放你回丞相府。”夜皓尘淡淡道。
一旁的苏娘微微发愣,爷如果想让楚大小姐离府,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何须找合适时机?
难道将楚大小姐留在府里,爷还有其它别有用心的安排?
“不急,不急,你慢慢安排。”苏流年笑盈盈,装满星辰大海的眼,眯成一条线。至少现在,对自己这个彼岸门叛徒来说,国师府是最安全的地方。
苏流年来到被精心收拾过的谪仙楼,虽不及彼岸阁那般奢华,却给人一种温馨的暖意,每一处的陈列设计,都以舒适为主。
有些楼阁在设计中就给人无形的压力,甚至住久了会感到压抑,而谪仙楼恰恰相反,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住进去便觉得身心愉悦。
一块琥珀色盘子大小的石头,引起了苏流年的注意,问道:“这是什么?放在这里做什么?”
“铁石,光照在上面,可以让房间变成暖黄色。”苏珊没好气解释道。
“铁石?硬度不会真跟铁一样吧?”
“比铁更硬,刀枪不入。”苏珊冷冷道。
苏三姐妹几人对视一眼,暗下决心,便将大门房间一关,对苏流年露出审视犯人的目光。
苏仪将劈柴的斧头扛在肩头,苏珥手里拿着切菜的刀,苏珊扬出拳头,而指缝之间插满绣花针。
“老实交代,你到底对主子做了什么?”苏仪阴暗的表情,佯装着冷酷无情。但在气势上,是差了那么一点儿感觉。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如果撒谎,小心我的菜刀。”苏珥将菜刀放在苏流年眼前晃了晃,“我切鱼肉之时,可以将鱼肉中每一根骨头挑出,而不影响鱼肉的完整和鲜嫩。”
苏流年很诚恳的拍手,露出崇拜的神情,“厉害了,苏二,改天让我们丞相府的厨子亲自向你讨要秘诀。”
苏珥一脸神气,“好说好说,其实这个比较简单,只要将鱼从肚子上破开,然后——”苏珥准备滔滔不绝,秀一秀她的刀工。
“啃~啃啃~”一旁的苏仪出声,提醒苏珥搞清楚今日的目的,不要跑题。
苏珥如梦初醒,将刀放在苏流年细嫩的脖子上,厉色道:“快,老实交代,不然,你就会变成我刀下的鱼,骨头被我一根根挑出来。”
“你这——”苏流年抬手伸出食指,将苏珥的手轻轻推开,“将刀架在我脖子上,我怪紧张的。”
“我来!”苏珊伸出插满针的拳头,“你要是再不说,我一拳扎你身上,让你痛不欲生,但却查不到伤口。怎么样?怕了吧?”
“怕,我好怕。”
苏珊得意一笑,三姐妹相视一笑,“怕还不赶紧说,你是不是对我们主子下了什么迷药,怎么前后反差如此大?”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点点三脚猫功夫而已
谪仙楼外,苏娘经过,自然是知道楼阁里发生了何事。只是无奈摇摇头,“几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她早就今非昔比了,岂是你们惹得起的?”
“看来,我得去取点治疗跌打损伤的药了。”
谪仙楼里。
“我真的没对你们主子做什么。”苏流年就很无辜,眨巴着双眼。
“不可能,不然主子怎会对一个女人好到如此地步!”苏珊斩钉截铁道。
“让我换个环境好一点的地方住,这就好得不得了了?”苏流年反问道。
“对,以前只有我们能住进国师府,而我们都只能住丫鬟的房间,你凭什么单独霸占这么好的楼阁?”苏珥振振有词。
“不是,好的楼阁修起来,不就是给人住的么?况且我本就是相府嫡长女,我住很奇怪吗?”
“相府嫡长女算什么?!我们是高典国的公主。”
“公主?!”苏流年略微吃惊,堂堂公主,跑来国师府当丫鬟,这有些匪夷所思。
“而且,你是百姓口中的妖女,你身上本就背着罪名。你还曾经在祭天台破口大骂主子,谁都可以住这里,就你不行。”苏仪激动得红了脸。
“老实交代,你到底对主子做了什么?!”苏珥再次扬起了手中的刀。
“我真的没对他做什么?”苏流年就很无辜。最多就是趁他毒发昏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但她不敢说,说了这三姐妹估计会直接将她劈了。
苏三姐妹身份尊贵,但曾被奸人所害,且被骗多次,差点身死异国。后来被夜皓尘所救,带回国师府,学了武艺防身。
夜皓尘既是她们的救命恩人,也是她们仰慕的对象,她们心中的可望而不可即的神。
因为曾经被骗,故而如今不愿再轻信任何人,特别是苏流年这种曾经和夜皓尘还有仇怨的人。
“还不说,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花儿为何这么红。”苏仪抄起肩头扛着的斧头,对着苏流年的头砍狠狠下去。
苏流年身手敏捷,侧身躲过那一斧,顺手抓住斧头把手。
苏仪也是一愣,苏流年居然赤手抓住了笨重的斧头,并且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仿佛笨重的斧头在她的眼里,只有一片羽毛那么轻。
她用尽力气一扯,斧头被苏流年紧紧抓在手中,根本扯不动。苏仪连忙扯了几下,都动弹不得,急红了脸,“你给我放手!”
“噢。”苏流年立刻放手。
谁知,苏仪此刻用力过猛,苏流年刚好放手,由于惯性,苏仪重心不稳,一个踉跄重重摔在地方。
这还不止,笨重的斧头刚好落在她右脚背上,“啊——”只听见一声惨烈的嘶叫,她连忙抱脚,此刻她的脚背格外酸爽,痛得泪眼花花。
苏珥见大姐吃了亏,手中的菜刀直直朝苏流年砍去。
她刀工确实可见一斑,但苏流年总在她出招之前,顺利躲过,砍了半天,连苏流年的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你居然会武功?!”苏珥又是一刀下来。
“一点点三脚猫功夫而已。”苏流年也没撒谎,她确实只会一些拳脚功夫,可自从使用了召唤卡之后,她便有了深不可测的内力。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我只是想帮你们
原本的三脚猫功夫,加上这深不可测的内力,就变得力量无穷。
这不,一直只守不攻的苏流年瞧见了苏珥招式的漏洞,趁机对着苏珥手中的菜刀轻轻一指弹。
“哗——”一声,菜刀以可见的速度,在她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化为金色粉末。
苏珥一脸惊慌,握着菜刀的手顿时被一股强大的内力震伤,五指受到剧烈的震动,骨节脱裂,半吊在肩膀上。
苏珊见势,趁机对苏流年偷袭,用尽全身力气,将插满针的拳头对准苏流年的后背。
可是,听力敏锐的苏流年早就察觉到她的举动,红唇冷冷一勾,轻易躲闪。
可怜恰好站在苏流年面前的苏珥,还在震惊之中,便被苏珊插满绣花针的拳头打中左胸,就像被刺猬重重的袭击。
垂头望着自己插满针的左胸,抬头看了眼手惊愕的苏珊,反应了半秒,“啊——”一声划破天际的惨叫。
“对,对不起啊。”苏珊连忙后退,满脸歉意。
“都怪你,我一定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了!看拳!”苏珊左手又是一拳,重重朝苏流年捶过去。
苏流年邪魅一笑,还对苏珊挑了挑眉,“轻点。”
“想要我轻点,休想!”苏珊更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眼看拳头就要落在苏流年的身上,苏珊得意勾唇。下一秒,苏流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那块暖黄色的铁石。
苏珊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化为惊慌,想要急刹车的她,根本停不下来。
“啊——”一声让地动山摇的惨叫。
“我的手——”被十几根绣花针头倒扎进手掌心,苏珊的手不见血,却疼得撕心裂肺。
“唉,都让你轻点轻点,怎么这么不小心?”苏流年无奈摇头。
“嗷~”苏珊听得发出兽叫,跳脚拔针。
“怎么性格都这么急躁,我话都没说完,你们就出手了。”苏流年找了个凳子潇洒坐下,“你们主子之所以对我的态度改变那么多,只是因为我救了他的命。”
“救命?”苏仪抱着腿,眼角的泪水还没干,无辜道。
苏珥和苏珊也安分了,不再仇视着苏流年。
“况且你们家主子英明神武,聪明绝顶,我哪里有机会对他下手。”苏流年补充道。
我要是有害男主的心思,估计生命值就会直线下降。我是一个立志要成功活到大结局的女配,怎么可能做那么愚蠢的事?
“大姐,她说得好像有点儿道理。”苏二憨一脸正色望着苏仪,插着的针的左胸也没那么痛了。
“你,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们……”苏仪埋怨道。
“武侠剧看多了吧?话没说清楚,反正先打就对了。”苏流年清了清嗓子,“我告诉你们,现在是法治社会,动口不动手。”
“知,知道了。”三姐妹垂头。
苏仪忙着为自己揉脚,苏珥拔下插在左胸的绣花针,而苏珊最惨,针头插在手掌心和指缝之中,每拔下一根,便是撕裂的疼。
苏流年见状,想上前去帮忙。
“你,你刚刚才说过,动口不动手!”三姐妹连忙后退,警惕中带着畏惧,看向苏流年。
苏流年释然一笑,“我只是想帮你们。”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大人居然笑了!
“不,不用。”说着,三姐妹又后退了几步,开门落荒而逃。
此刻的苏流年在她们眼里,比女阎王更可怕,惹不起,躲得起。
苏仪因为脚受伤,不方便,仓皇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在地。而苏珥和苏珊俩人则是闷头跑,没发现苏仪跑着跑着不见了。
苏流年在门口望着她们三人滑稽的身影,心想:我有这么吓人么?
正巧看见摔倒的苏仪,想上前去扶起她。
谁知苏仪回头瞧见朝自己走来的苏流年,吓得脸上毫无血色,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老二~老三~快!快救救我!”
苏珥和苏珊这才发现老大摔倒了,连忙倒回来,架着苏仪,冲出了谪仙楼大院儿。
“终于安全了。”苏珥将房间门关上,感叹道。
“妈耶~好吓人!”苏珊右手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你们看见了吧,那菜刀她就那么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这太可怕了。”苏仪拿起桌上有人提前准备好的跌打损伤的药,开始涂抹,“还好,她没碰到我。”
回想起她要走过来扶自己,苏仪仍然心有余悸,“如果真让她碰到我身体,那后果可真不堪设想。”
国师府,书房。
“大人,陛下送来密函。”星卒从门外风尘仆仆进来,双手将手上金黄色的折子呈给夜皓尘。
棱角分明的细指放下手中的诸葛笔,接过密函,翻开,凌冽而深沉的寒眸捋过一丝疑虑,丰润的唇微启,“江惜若?”
“派人去查这位江家大小姐的过往、脾性、喜恶,任何关于她的信息都不能放过。”
“是。”星卒正准备恭敬退出书房。
“等等。”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夜皓尘定了定神色,面上依旧冷若冰川,“楚大小姐可曾用食?”
“大人专门命厨房做的那几道菜,楚大小姐很爱吃。听苏娘说,她就差舔盘子了。”星卒认真回答道,心想大人怎么如此关心楚大小姐了?
“还是这个吃样。”夜皓尘似乎在自言自语,而嘴角却不由自主的上扬。
这可把星卒吓坏了,他忙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大人居然笑了!
跟着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大人如此暖心的笑容。
夜皓尘似乎察觉到星卒的异样,立刻收敛神色,厉色道:“还愣着干什么?”
“是,大人,星卒马上去查。”星卒连忙退出书房,开溜。大人一严肃起来,周围瞬间变寒冬腊月。
夜皓尘在星卒走后,脸上的神色忽然缓和,继续提起诸葛笔。
而书桌上一张雪白的纸上,正画着穿一身暖黄色流仙裙的少女,她闭目睡在血色的彼岸花海里,肤白似雪,眉若远黛,睫如蝶翼,唇若樱桃,美艳绝伦。画里的夜空,一颗流星划过,岁月静好。
凌冽的寒眸在欣赏着画中女子,眼光也变得柔和,如冬雪融化般,凝望了许久。
“我和他的脸很相似。”苏流年的话回旋在脑海里。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眉头微蹙,再摊开一张雪白的纸,提笔在纸上,画下与少女脸型相似的轮廓。
第二百五十五章 浑身不自在
笔尖在纸上继续游走,画中人穿上一袭殷红的长袍,长袍裙摆之上,绣有精致的彼岸花图案。那人身处一片血色的彼岸花海,他任由青丝随性披散,身材略微比少女魁梧,甚至没有了女性特征,加上喉结,更加妖冶。
最后,在那张只有与少女相似的脸部轮廓上,落下英气的剑眉星眼,朱唇皓齿。
最后一笔落下,夜皓尘看见画中之人,显然一愣,随即唇角微扬,“花沐措,原来这便是你的真面目。”
谪仙楼。
苏流年酒足饭饱之后,正尸躺在床上,享受着游戏中放松时刻。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刚进入游戏那会儿,小日子过得格外滋润。
想起自己对江惜若是女主的猜测,便抽空找系统核对核对。
心中呼唤着系统。
系统: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找我什么事?
苏流年:江惜若是不是女主?
系统:不清楚哦,我这边检测不到女主信息。
苏流年撇嘴:那我要如何判断她是不是女主?
系统:我只知道,女主有女主光环,总会遇难成祥,有不死之身。
苏流年:可我要怎么检验这一点?让人刺杀伤害女主?
系统:伤害女主,你的生命值会直线下降,并且有可能会遭遇幸运数值清零的惩罚。
苏流年:那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女主?
系统:不清楚哦,目前只知道男主会喜欢上女主。
苏流年翻白眼:你说的不是废话么?
系统:赠送一个小提示吧,男主会把喜欢的女人画出来,放在他书房里。
苏流年: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抽个空,去翻一翻他的书房?可男主的书房,是随便给人翻的么?
系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苏流年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思虑着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混进夜冰山的书房。
可是夜冰山还没见过江惜若,他怎么会画下江惜若?
翻了一个身,蹙眉深思,我进入书穿游戏那么久,怎么搞半天男女主还没见面?这实在是太诡异了。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什么时候才能大结局?
一个念头扑入脑海,苏流年恍然大悟,会不会夜冰山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很多小说不是都描写男女主儿时偶遇,并且互生情意。
还有,夜冰山讨厌女子亲近,会不会跟女主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想着想着,她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索性床上有两个枕头,她可以抱一个在怀里。
这是跟夜皓尘同睡一张床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小小蓝……小小蓝……”苏流年如同往常一般,一脚将枕头踢开,开始伸手在床上胡乱摸索一番,但始终没有找到她的“小小蓝”。
夜皓尘房间里,望着偌大的床,总觉得它空荡荡的,少了些什么。
如往常一般躺下,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耳边老是出现幻听,她喃喃自语的声音,“小小蓝……小小蓝……”
而自己的大脑,就像被这个名字洗脑一般,一直重复着这个名字。
她今晚会不会睡不着?她睡得好不好?
谪仙楼外。
“大人,您深夜为何到此?”侍卫阿水憨憨的问道。
第二百五十六章 书房找画
夜皓尘显然一愣,随即冷冷道:“睡不着出来逛逛。”
一旁的阿沝(ZI)顺手拍了拍阿水后脑勺,“大人自己的府邸,还需要向你禀报行踪?”
阿水摸着生疼的后脑勺,“哦,我错了,不该问大人行踪。大人您为何睡不着?”
夜皓尘再次一愣,是啊,自己为何睡不着?
一旁的阿沝顺手又拍了阿水的后脑勺,一脸正色训斥道:“人家大人那是抄心天下大事,睡不着很正常。你以为他是故意绕那么远的路,深更半夜来关心住在谪仙楼里的楚大小姐,今晚上睡得香不香啊?”
夜皓尘脸色瞬间变了,这句话如同一道霹雳,直击他的内心。眼神中有些慌乱,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他转身就离开了。
鬼使神差的,我为何会转悠到最远的谪仙楼?
阿水摸了摸生疼的后脑勺,无辜加委屈道:“大人怎么走了?我只是想关心大人而已。”
“人家大人是需要楚大小姐关心,要你一个大男人关心做什么?”阿沝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人?楚大小姐?”阿水更糊涂了。
国师府,书房。
棱角分明的细指间,一颗黑玉棋子落在七星琉璃棋盘之上,棋盘摆满了黑白棋子,是一场兵不血刃的惨烈厮杀。
而他对面空无一人,他在自弈。
星卒手里拿着一幅画,走进书房,“大人,这便是江家大小姐最近请城里有名的画师,所作的画。”
夜皓尘连看也不曾看一眼,目光依然落在棋盘之上,只冷冷开口,“放书桌上。”
“是。”星卒恭敬放下手中的画,退出书房。
临了,在门口碰见端着热茶过来的苏流年,点头恭敬道:“楚大小姐。”
苏流年优雅颔首,抚了抚身子,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毕竟自己是相府嫡长女,不能给爹爹丢脸。
不知道爹爹知道自己流落在外的儿子,是彼岸门门主花沐措,会是个什么反应?
脚刚踏进书房,夜皓尘便侧过头,望着色女笑盈盈的脸,她眼圈有些浮肿,看来昨夜她是真的没睡好。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突然来书房献殷勤,必有所求,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你怎么来了?”
苏流年没脸没皮的笑着,将手中刚沏好的热茶端在夜皓尘面前,轻盈放下,“苏娘说你最喜翡翠仙露,我便亲自找她学了学沏茶的技巧,好不容易才沏出这么一杯拿得出手的好茶。这才端过来让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色女亲自为我沏的茶?夜皓尘半信半疑端起茶杯,刚揭开茶盖,便蹙眉,这色相也太差了些。
不知为何,还是浅尝了一口,没想到味道竟还不错,虽然不同苏娘沏出的茶那般茶香四溢,但也别有一番味道。
“怎么样?”苏流年漫不经心问着,开始环顾四周,查看书房里挂着的画。
“茶艺有待提升。”夜皓尘淡淡点评道。放下茶杯,发现在苏流年在四处张望,“你在看什么?”
“哦,我最近在学作画,想亲手给爹爹作一幅画。但是不知从何学起,想看看你这里有没有什么人物画,想学习一番。”看了一圈,墙上挂着的,都是山河图,没有一张人物画。
第二百五十七章 教画
“人物画?”
“对,人物画对我来说,最实用。”她也想知道,在电视剧上看到的美人图,跟本人相差甚远,真正的古人,是不是真的能认出画中之人的。
“你有没有特别想画下某个人?在思念她之时,方便拿出来,以解相思之苦?”苏流年是在试探,试探夜冰山的反应,看他是否有心仪之人。
夜皓尘凌冽的寒眸闪过一丝异样,立刻答下,“没有。”但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看样子,他心里已经有人了,不然不会回答得如此果断,这明显就是口是心非。
那也就是说,他书房里,说不定真有女主的画像。
“你有没有替别人画过丹青?听闻你画技高超,好想一睹你笔下的人物。”苏流年眨巴着两只无无辜的大眼睛,满眼期待。
“未曾。”夜皓尘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书桌上卷好的那两幅画。
“真的没有?”苏流年狐疑。
夜皓尘此刻不敢直视苏流年那盛满星辰大海的双眸,难道色女察觉到了什么?
苏流年忽然瞄到书桌上放着几幅画卷,自己想要的答案会不会就在那几幅画中?
要不要冒着夜冰山发怒的风险,赌一把?冲过去,打开画看看?
想起夜冰山发怒的模样,后背阵阵凉意。摇了摇头,算了,还是有机会再偷偷来光顾他的书房,不能让才改善的关系被自己作没了。
“那你书房里,可有人物画?”苏流年假意瞧见书桌上的几幅未打开的画,正要走过去,“那是什么?”
夜皓尘伸手拦住她,“你想画谁?我教你。”
“啊?”苏流年有些发愣,她没想到夜冰山居然会亲自教她,她不过是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我想画谁呢?
“我想画小侯爷。”虽然知道可以复活他的办法,但毕竟他不存在于现在的游戏里,画出来养眼也算不错。
毕竟,他有跟男神一模一样的脸。
夜皓尘凌冽的寒眸变得愈发深沉,瞧见色女提起小侯爷时,脸上洋溢的笑容,心里似乎隐隐有一丝刺痛。
色女为了小侯爷,可以连命都不要,可见小侯爷在她心中,才最重要。
收敛了神色,径直走到书桌前,将桌上的画抱起,插入一旁的花瓶之中,冷冷道:“过来。”
他棱角分明的细指将画纸推开,一种好闻的纸香萦绕在空气中,苏流年乖乖走过去,但目光却落在被夜皓尘收起来的那几幅画上。
“画人物画,最重要的是眉眼,听说过画龙点睛的故事么?”夜皓尘淡淡道。
“自然听过。”苏流年在现实世界里,是名校才女,素描、油画和国画都拿过奖。
“小侯爷温润如玉,眉眼柔和,目光清澈,你不如先画下他的骨骼轮廓,最后再添眉眼。”夜皓尘认真分析道。
“哦,好。”苏流年正在思虑,自己怎么才能打开那几幅画,看夜皓尘刚才紧张的模样,那几幅画一定有自己要找的答案。
苏流年接过夜皓尘递过来的笔,因为心中有事,导致黑色墨汁滴落在纸上。
“你既要学,那便认真些。”
“嗯。”苏流年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那几幅画上,将目光收回在画纸上。
第二百五十八章 江家大小姐
笔尖落下,将刚才落在纸上的墨汁化开,勾勒出小侯爷的发髻,随后熟练地画出了小侯爷的脸部轮廓。
小侯爷的脸自己格外熟悉,因为在现实世界,自己偷偷画了好多关于男神的画,只是一张也不曾给男神看过。
会作画的人,一眼就能瞧出对方到底会不会作画。夜皓尘注视着苏流年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笔力轻重,线条的粗细,她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她分明会作画,并且,他对小侯爷的脸部轮廓格外熟悉,应该不止画过一遍。
她应该经常画小侯爷,她应是格外思念小侯爷。夜皓尘心里突然萌生了一股酸意,但她是小侯爷的未婚妻,思念他不是很正常?这说明她重情义。
观察入微的夜皓尘,怎么会未察觉到,色女的目光不止一次扫过花瓶里插的那几幅画上,她对那几幅画很感兴趣。
那三幅画,一副是画的江惜若,一副是她,一副是花沐措,她究竟是对哪一幅画感兴趣?
又从何知道那画里,有她感兴趣的东西?
除了江惜若的画,另外两幅都是我亲自所画,她不可能知道。那么,她是对江惜若的画感兴趣。
陛下对江惜若感兴趣,而她也对江惜若感兴趣,这个江惜若到底是何方神圣?
苏流年画起画来,那必定是全神贯注。小侯爷,你别急,等我安全退出游戏之后,一定会重新进入游戏救你。
“大人!”阿水的声音出现在书房门口,正欲开口,却发现楚家大小姐此刻正拿着大人的诸葛笔,低头作画。
他吓得擦了擦眼,天啦,他没看错吧?!大人居然肯让楚大小姐碰他的诸葛笔!
看来阿沝说得果然没错,大人对楚大小姐是格外不同的。
“何事?”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
“是关于江家大小姐的事。”阿水望了苏流年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讲。
“说。”简洁明了一个字。
“她自小便名声极好,是帝都远近闻名的才女,从来都恪守礼法,知书达礼,才貌出众,颇有大家闺秀风范。”阿水顿了顿。
“但是,在外人眼里,她是温柔大方的江家大小姐,江府里的下人却是格外怕她。年幼时便跟着江家主母打理府上事务,并且处理得井井有条,恩威并施,雷厉风行。若不是江府内的老人说,恐怕没人敢信。”
埋首认真作画的苏流年,手上的动作明显减慢,耳朵留意着阿水的每一句话,心中感叹:这不就是女主的人设么?外表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强大,有手腕,有心机,有智慧,管得府里人服服帖帖。
乖乖,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确认她就是女主了。下意识间,苏流年再瞟了瞟花瓶里插着的画。
然而,夜皓尘是故意让阿水当着苏流年的面汇报关于江惜若的事,果然,色女的神情有异,她真是冲着江惜若而来。
看来,自己有必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江家大小姐。
可色女为何会对江家大小姐如此上心?她们应该不熟。
手轻轻一挥,阿水还想继续再说下去,但也忍住了,乖乖退出书房。
第二百五十九章 流言风波(一)
落下小侯爷温润的眉眼之后,苏流年满满成就感地放下手中的诸葛笔,“好了,完美!”
“眉目传神,算得上佳作。”夜皓尘赞道。
苏流年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来借人物画学习的,怎么一没忍住,就自己暴露得彻底,而夜冰山居然也没有拆穿自己的谎言,还出言赞美一番。
咧嘴干笑,“我以前学过一些皮毛,想在人物画方面更上一层楼而已。”算是解释自己为何会画画。
“画技确实有待提高。”夜皓尘淡淡道,“此刻天色还早,我正好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若还想画,可以在此继续,这书房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苏流年一听夜皓尘要走,而且还留他继续呆在书房,简直喜出望外,“我今日兴致正浓,还想继续画。”
“若还有任何需要,可以告诉苏娘。”
“好。”
夜皓尘转过身,将花瓶中的两幅画抽走,离开了书房。
动了动耳蜗,确定夜皓尘已经走远,而书房周围也没其他人,苏流年放下手中的诸葛笔,径直走到花瓶面前。
激动万分的抽出花瓶中的画,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在不由自主的发抖。
拉开绳子,缓缓展开手中的画,首先看见画上一双淡蓝色的绣花鞋,再拉开,是淡紫色的裙摆,裙摆处银丝勾线,淡紫色的绣豆蔻花纹束腰——淡紫色的流仙裙!
已经迫不及待地拉开剩余的步伐,想要看清画中人的脸。
“江惜若!”
“真的是江惜若!”
苏流年心里那个激动,原来女主果真是江惜若。这个夜冰山,那日在茗仙居居然还撒谎,说没见过江惜若。
实际上呢,却偷偷藏着人家的画。
现在知道女主是江惜若,心里便放松了许多,这个江惜若一看就是性格极好,容易相处的女子。以后遇见她,一定要格外客气,如果能成为朋友,那就再好不过了。
目的达成的苏流年,自然不愿再在夜皓尘的书房多待一刻,立马便回了谪仙居。
另一边,夜皓尘在苏流年走后,回到书房。
花瓶中的那幅画虽然还是插在原来的位置,但捆住画的绳子本来应该是特殊的打法,却被她打成了蝴蝶结。
取出两个精美的盒子,将手中的两幅画放入盒内,再上锁,有些东西,也该锁上了。
七王府。
侍卫领着几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走进后院。
后院里,风景宜人,树上挂着几个金鸟笼,鸟笼做得无比精致,里面只养着一种羽毛如墨,体型如珍珠的夜啼鸟。
它看似高贵,桀骜不驯,想要挣脱鸟笼,但却无可奈何,只发出哀啼,婉转而凄惨。在一旁逗鸟的七爷,眉眼微烨,似乎格外爱听它的哀啼,甚至很有成就感。
“禀七爷,您要的人都带到了。”侍卫恭敬禀报。
七爷的目光未曾离开过金鸟笼,笑着逗鸟,“那件事,可办妥?”
“回七爷,不出两日,大街小巷都会传遍,相府嫡长女楚辛夷曾出现在朝歌城,和一名男子在天上楼同住一间客房。而后,又在雪扬城,也是与那名男子同住。”
“很好。”七爷放下手中逗鸟的金树枝,转而坐在白玉石桌旁。
第二百六十章 流言风波(二)
居高临下道:“你们几个看好了,与楚大小姐同住一间房的男人,是本王。”
那几个人只轻轻抬头看了一眼七爷,便低头恭敬道:“是。”
几人走后,回廊后面的女子走了出来,她容貌娟秀,眉眼之中颇有几分傲慢与狡黠,轻柔的声音,“你如此这般做,岂不是毁了她的清白?在古代,女子的清白比命更重要。”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么?”七爷戏谑的嘴角,冷冷一勾。
“是我要的结果,不过,让她身败名裂,还远远不够。”狡黠的眸子愈发狠厉。
国师府,谪仙楼。
“什么?!朝歌城怎会有知晓我身份的人?”苏流年听见这个消息,震惊得从凳子上站起来,刚拿在手里的桂花糕也瞬间不香了。
“你我才回帝都不过两日,这消息便从朝歌城一路传到帝都,绝不是偶然。”夜皓尘冷冷分析道。
“这件事,是冲着你来的,流言蜚语的背后,必定有人推波助澜。”
苏流年再次坐下,深思熟虑,“可是谁会这么做?他为何要这么做?他是如何知晓我身份?”
“你可曾与何人结怨?”
“没有啊,我这人心地善良,向来与人为善,人若敬我,我必敬之。”苏流年就很无辜,跟自己有利益关系的人,只有江氏和楚玉颜,但她俩怎么可能知道我离开过国师府,去过朝歌城?
星卒一脸匆忙,从谪仙楼外小跑进来,看来是有急事,“大人。”
“流言的源头,可曾查到?”丰润的唇微启,凌冽的寒眸更冷了几分,究竟是谁想毁了色女的清白?流言蜚语最是杀人于无形,此人来者非善。
“禀大人,查到流言的源头,是出自几个掌柜的嘴里。且有人故意在帝都恶意传播,添油加醋,传得不堪入耳。”星卒正色,眉头深锁,那些言语,自己一个男人听了都面红耳赤。
“可查出背后是谁在操控这场流言?”夜皓尘袖中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指甲掐入掌心,险些见血。
自己答应过小侯爷,要护她余生周全。
“这几个掌柜曾经进过七王府。”星卒低声答道。
“七王爷。”这三个字从夜皓尘冷冷的唇齿间蹦出,似乎要将七王爷撕裂开来。
星卒顿时觉得一股强大的寒气,迎面扑来,这种威压,差点让自己窒息。
“七爷?他为何要这样害我?”苏流年不解问道,“我跟他无冤无仇,而且他虽然有些难缠,但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啊?”
甚至,七爷对自己还蛮好,特别是那烤野鸡的味道,至今令人回味无穷。
“他在天上楼遇见你我,但他是从何知道你的身份?”夜皓尘有一点想不通。
“对啊,他怎么知道我是楚家大小姐?我从未露出过任何破绽?”苏流年似乎想到了什么,“而且,他就像在我们身上安装了定位一样,我们到哪儿,他总能未卜先知。”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过于反常。”
“而且,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他在背后指使,就更诡异了。我与他无冤无仇,他对我这样简直莫名其妙。”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第二百六十一章 流言风波(三)
苏流年在一旁自言自语,但她总觉得这个七爷处处透露着诡异。
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七爷可能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冲着夜皓尘而来,“你和七王爷之前,是否有旧怨?”
“他只是一个贪图享乐,风流成性的闲散王爷,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不至于让我与他结怨。”
“可我总觉得他好像认识你。”来自苏流年的第六感。
“除了国师府和陛下,还有你,没人见过国师面具之下的容貌,他更不可能认识我。”夜皓尘笃定道。
“既然不是冲着你来的,也和我不曾结怨,他为何要这样做?”苏流年蹙眉分析,细思哪里还有自己没想到的可能性。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七爷,能拿出仿制狐狸披风、现代化的烧烤架子和各种调料、甚至似乎有定位系统。
他如果不是游戏的BUG,那么可能是个现代人的穿越者,可定位系统这种东西,没有卫星定位和信号,它能用么?
苏流年在心中呼唤系统,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系统: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什么事?
苏流年:我玩的这个书穿游戏,里面有没有现代穿越角色?
系统:没有,是一部剧情纯古言小说呢。
苏流年:可为什么游戏里会有很多现代的东西?
系统:游戏开发者为了增添游戏的新颖度和趣味度,融入了许多现代化的东西,比如新颖的网络用语、各种现代化工具。
苏流年翻白眼:这还叫纯古言,你骗谁呢?
系统:注意,是剧情纯古言,剧情。
苏流年:也就是说,游戏里可能真的存在定位系统之类的东西?
系统:定位系统?没有,我目前没有检测到喔。
苏流年:这就奇怪了,七爷他好像安了一双眼睛在我和男主身上,感觉他什么秘密都知道。
系统:这我就不清楚了呢。
所以,现在苏流年更想不通了。
苏流年叹了口气,“所以,现在我该怎么办?这算不算祸从天降?”而且我的生命值,满罐,没理由游戏会整死我啊?
作为游戏玩家,苏流年其实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在游戏里的名声,可如果显得太淡定,会让人觉得很怪异,所以还是配合演戏比较稳妥。
“你一直住在我国师府,未曾离开过国师府半步,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夜皓尘丰润的唇,冷冷启开。
“噢~对哈。”苏流年继续配合演戏,立马从刚才紧张的神情,变成放松。
“他必有所图,我们静观其变,看他接下来的动作。”夜皓尘冷言铮铮,成竹在胸。
话音刚落,阿水便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大人,现在外面都在传,跟楚大小姐同住一间房的男人,就是七王爷。”
苏流年刚端起一杯茶,喝了半口,便被这消息给呛住了,“咳咳……什么?!”
“这也太离谱了吧?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苏流年这次是真的震惊无比,心想这个七爷该不会是有幻想症吧?
夜皓尘袖中隐藏的拳头捏得更紧了,眉头深蹙,“他是想让你成为七王府的人。”
第二百六十二章 以恶灵的魂为食
“有些变态吧?先毁了我的名声,再娶我?”可自己明明感觉到这个七爷并不喜欢自己。
苏流年顿了顿,“不过他再怎么也不会想到,你是国师,而国师大人在水国的话,没人敢不信。只要你到时候出面澄清,我并未离开过国师府,那么谣言便可不攻自破。”
夜皓尘赫然起身,他总觉得这个七王爷的目的不止于此,是时候,该去见见他了。可是,我该以什么身份去见他?
色女的夫君?还是国师?
若是去了,国师的身份便暴露了。
深夜,七王府后院,七爷正在金鸟笼面前逗鸟,闲情逸致,不亦乐乎。
金鸟笼里的夜啼鸟发出凄惨的哀嚎,似死神缓慢靠近,濒临死亡之际,最后的挣扎。
一抹黑影落在七爷背后,七爷自然是听见来人,并未急着回头,而是继续拨弄着手里的金树枝。
他似乎早就料到,有人会来。
“七王爷知道我今夜会来。”虽是疑问句,但从七爷的反应看出,他是在这后院等自己。
“你听,这鸟啼声,是不是格外动听?”七爷的脸在月光的照射下,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看不真切,他的神情。
夜皓尘当然没功夫和他闲扯,“你是如何看出她的身份?”
“有些人养鸟,喜欢鹦鹉、八哥、金丝雀,觉得逗鸟有趣,且吉利。而我,却偏偏喜欢夜里出没的东西,比如它们,夜啼鸟。传说,它们是阎王养的鸟,以恶灵的魂为食,有它们的地方,必有恶灵。”七王爷自顾自地一通介绍。
“这些鸟,你碰得,但有些人,你碰不得。”夜皓尘冷冷道。
“你是说楚大小姐?苏流年?”七爷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你今夜来了,便证明你已经输了。”
夜皓尘蹙眉不语。
“你不敢光明正大的来找我,却只能半夜悄悄来,怎么?怕暴露真实身份?”七爷蔑然一笑,“连为她出头,都不能光明正大,你算什么合格的夫君?”
“而本王就不同,本王可以明媒正娶她,本王可以在她被人欺负之时,光明正大替她出头,将她护在身后。”
“手段卑劣至极,毁人清白等同于杀了她。”
“哦?是么?你真的了解她么?或许她并并非你想象的那般,在乎她的名节。”七爷不慢不急道。
夜皓尘这才回想起色女得知这些消息的反应,看似很着急,可眼神中似乎并没有那么在意。加之,初见时她的那翻举动……
“本王说过,既然你们并非夫妻,而你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守护她,不如让本王给她幸福。本王要让她成为七王妃,每日枕边细语,本王要将她宠上天,成为帝都最幸福的女人。”七王爷如此这般说着,得意的注意着夜皓尘的表情。
果然,他脸色铁青,凌冽的寒眸似要杀人。
银牙之间冷冷蹦出三个字,“你休想!”
七爷蔑然一笑,很满意夜皓尘此刻的反应,“可你又能怎么样呢?明日,本王便入宫,请陛下赐婚。本王从来未曾向陛下开口求过什么,想必,陛下定然会爽快答应。”
第二百六十三章 小小蓝
夜皓尘此刻的眉心拧成一股绳子,心中虽是怒不可遏,但七王爷若真去求婚,陛下或许真的会答应。
七王爷行事过于偏激,心思不存,绝不能让色女嫁给他!
凌冽的眸子寒光一闪,目光扫过七爷身上,他在想,要不要现在一不做二不休,就先将他变成太监?
“国师大人,我能娶她,自然也能毁了她。”七爷似乎看透夜皓尘此刻的想法。
夜皓尘显然一愣,他是从何知道我国师的身份?!
“怎么?到现在还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七爷薄唇冷冷一扯,“楚大小姐因身上有妖气,被关在国师府,每日被国师大人度化。而她偏偏出现在朝歌城,身边还跟了个武功高强的男人,虽自称俩人是夫妻,却并未有夫妻之实,那必然是假扮夫妻。”
“国师府是什么地方?连彼岸门杀手都要退避三舍的地方,楚大小姐是如何能逃离出府?况且,也未曾有楚大小姐逃离国师府的消息。”
七爷顿了顿,“那必然是被国师大人故意放出府,那么你,必然是国师府里的人。”
“可我查遍国师府里的人,没人长你这样。”
“于是,我断定,你便是长年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相传水国第一丑男——国师大人。”
“流落民间归来的相府嫡女极少出门,知道她容貌的人,更少。你是从何认出她的身份?”夜皓尘问道。
“这是秘密,你不能知道的秘密,不然,游戏就不好玩了。”戏谑的语气,琥珀般的眸子变得深不可测。
“玩人者,终成玩物。”夜皓尘冷冷丢下几个字,便消失在夜幕之中,不见踪影。
回到国师府,他先去了谪仙楼,站在阁楼之下,楼里灯已熄灭,色女应该已经睡着了。
而谪仙楼中,苏流年正摊在床上数星星。
“三千四百五十五颗……”
“五千六百二十六颗,五千六百二十——”
翻了个身,“我怎么还是睡不着?反而越数越清醒?”
“我是不是病了?”苏流年摸着自己的额头,但体温正常,“没病啊?”
“我怎么会失眠呢?”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而且,这两天晚上没梦见过“小小蓝”了。
“小小蓝,你快回来,没有你我睡不着啊。”
苏流年决定了,既然系统说这个游戏里有现代的东西很正常,那毛茸茸的洋娃娃,应该也会有吧?
第二日,夜皓尘正准备离府,在府门口发现阿水手中拿着一副画,而画上面的东西,自己从未见过。
“你手里拿的什么?”
阿水将手中的画双手呈上,一脸犯难,“大人,这是楚大小姐让我去城里玩具铺给她买的东西,可是我从未见过这东西,上哪儿去给她买啊?”
夜皓尘摊开手中的画,画中是一只天蓝色的海豚。夜皓尘学识渊博,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可这个东西要海里才有,帝都没有。
“她让你去玩具铺给她买?”
“对,我也觉得怪异,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它应该是一种鱼,玩具铺怎么会有卖?”阿水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这东西应该叫‘小小蓝’,我听见楚大小姐这么叫它。”
第二百六十四章 赐婚
“小小蓝?”原来色女梦中叫的名字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一条海豚。
她抱着海豚睡觉?真是一个怪女人。
“行了,你不用去城里买这东西了。就回复她说,那东西过段时间会送去谪仙楼。”
“是。”阿水听见这话,如释重负,正愁不知如何完成任务。
飞阁流丹,金碧辉煌,红墙绿瓦,气势磅礴。
夜皓尘作为水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时常入宫面圣,这条入宫的路他走了千万遍,轻车熟路。
唯有今日,他入宫的步伐略显急促,平日里不动声色的人,让人看不穿,猜不透,从来都是掌控全局,胜券在握。
而今日,他有些慌了。
金色的龙椅之上,陛下正襟危坐,群臣恭敬叩拜,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一番激烈的群臣争辩之后,散朝。
御书房。
身边的贴身总管将御书房门一关,陛下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国师大人有何事赐教?”一脸笑意,丝毫看不出天子威仪,仿佛此刻只有两个深交多年的知己。
虽然夜皓尘戴着面具,但依旧能看清他此刻冷着脸,“若是七王爷让你赐婚,你绝不能同意。”
“老七?赐婚?什么情况?”陛下好像嗅到了一个大瓜。
“最近帝都的流言,你不可能一点也没听说吧?”
“你是说,楚家大小姐和七王爷同住一间房的事儿?后来不是澄清了,楚大小姐从未出府么?”
陛下好像明白了事情的某种内在联系,“你是说,老七看上楚辛夷了?才想让我给他赐婚?”
“这不挺好的么?主动提你背锅,既保全了楚辛夷的名节,又保护了你的身份,一举两得。”
“可流言就是他故意制造的。”
“老七?”陛下有些诧异,“老七还有这手段,没看出来啊?”
“楚辛夷是丞相嫡长女,你还觉得是一举两得么?”夜皓尘凌冽的寒眸掠过一捋寒光。
“不成,这婚不能赐。”陛下点头,中肯道。
“陛下~七王爷求见。”贴身总管娘声娘气的在门外禀报。
陛下和夜皓尘对视了一眼,重新坐回龙椅之上,严肃而威仪,“让他进来。”居高临下的语气。
七王爷身着一袭浅蓝色锦绣长袍,腰束祥云花纹,英姿华发,翩翩风流。
“拜见陛下。”七爷俯首。
“平身。”
抬眸,朝着夜皓尘挑眉一笑,“国师大人,也在这儿呢?”玩世不恭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夜皓尘并未语,全程冷着脸。
“老七平日鲜少进宫,今日进宫是为何?”陛下严肃问道。
“陛下,臣弟有一事相求。”七爷顿了顿,没等陛下开口,便自顾自接着说,“近日,城里传言臣弟和楚家大小姐楚辛夷,曾经在朝歌城,同住一间房。”
“不过是些无稽之谈,况且国师已经出面澄清,是有人故意无中生有,诬陷楚辛夷。”陛下赶紧道。
“虽然国师大人出面澄清,可当初的流言蜚语是越传越不堪入耳,终究是对一女子的名声不好。臣弟向来有风流王爷的名声,便也无碍,但楚家大小姐清清白白,我不能污了人家的名节。”
“澄清就好了,老七也是无辜被牵连,说到底你也是受害者。”陛下若不是提前知晓七王爷的手段,或许就真的相信了七王爷是无辜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戏精七爷
装得可真无辜!陛下心想。
“虽然国师大人亲自出面澄清,但臣弟当时就在朝歌城天上楼与楚大小姐相遇,亲眼目睹她与一男子同住一间房。”七爷信誓旦旦,言辞凿凿。
“啃~老七,会不会是你看错了?”陛下蹙眉道。
“臣弟愿以性命担保,绝对没认错人,后来楚大小姐还和臣弟一路同行,还有她自称的那位夫君。”
“夫君?”
七爷琥珀般的眸子盯着夜皓尘,“嗯,只是,不知为何,她的那位夫君进入帝都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
“可国师大人说她未曾离开过国师府。”陛下再次强调。
“臣弟自然知道,国师大人是想保全楚大小姐的名节,才故意出面澄清。连国师大人都知道保全楚大小姐的名节,而楚大小姐的那位夫君,简直就是个缩头乌龟。”
“楚大小姐遭遇这些流言蜚语全是因为他,而他作为一个男人,却躲了起来,不敢出来见人!”七爷直勾勾望着夜皓尘,声情并茂地骂道。
“咳咳~老七,或许楚辛夷的那位夫君有什么难言之隐。”陛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夜皓尘的脸上,虽然遮着面具,依然能感受到他眼神里的杀意。
老七啊~你知不知道,楚辛夷的“夫君”就在你面前?你难道想横着出去?
“什么难言之隐,根本不是,他根本不懂得疼惜楚大小姐,一路上我都看出来了。楚大小姐遇见这样不负责任的人,也是可怜。”七爷惋惜道。
夜皓尘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一路上,臣弟逐渐了解楚大小姐,她心地善良,温柔大方,善解人意,只不过遇人不淑,才遭此祸。”
“虽有国师大人亲自出面澄清,但那种污言秽语实在不堪入耳,终究是对女子的名节有损,而她夫君又弃她于不顾,想要再嫁好人家,已是不可能。”
七爷恭敬跪下,俯身扣头,郑重道:“臣弟不嫌弃她,愿娶她为妻,让她做七王府的女主人,臣弟的七王妃。”
“老七,你认错人了,国师大人怎么可能撒谎,欺骗天下人?”
“陛下,臣弟还有其他证人,几个客栈的掌柜都曾见过楚大小姐,不信可以传楚大小姐来当面对峙。”七爷语气中,似乎成竹在胸。
陛下顿了顿,“可是,老七,既然楚辛夷已为人妇,且名节受损,自然是配不上你堂堂七王爷的身份。”
“帝都最不缺的就是才子佳人,孤怎会忍心让你娶有污点的女人?王尚书之女就不错,是帝都有名的才女,且容貌出众,是不可多得的良配。”
“陛下,臣弟只心悦楚辛夷一人,其他女子再好,在臣弟眼里,也不及她好。求陛下赐婚!”七爷再次扣首,似乎今日不达目的不罢休。
陛下无奈得望着一旁怒火冲天的夜皓尘,老七如此这般纠缠不休,实现有些难爆。
七爷见陛下半天没点头,捂住胸口,装作痛苦万分的模样,“咳咳~”
陛下见七爷脸色苍白,关切道:“老七,你怎么了?”
“就是胸口有些疼,自从那年同陛下一起狩猎,便留下了这病痛。医师诊断,说臣弟……咳咳。”七爷虚弱道。
第二百六十六章 面具
陛下见七爷提起那年狩猎,便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走下台阶,俯身将跪在地上的七爷扶起来。
那年狩猎,陛下遇刺,是七爷不顾性命危险挡在了陛下面前。利箭刺进七爷的胸口,昏迷半月之久,所幸从鬼门关绕了一圈,给救回来了,但还是留下旧疾。
这也是为何众多王爷之中,只有七爷过的最潇洒肆意,因为他无权无势,只贪图享乐,沉迷于花天酒地温柔乡。
“老七,快起来。”
“来人,速传御医。”对着门外吩咐道。
“是。”总管在门外回答。
“陛下,臣弟从未求过陛下任何事,只此一件。”七爷就算脸色惨白,也不肯起身,“若陛下不答应,臣弟绝不起来。”
态度决绝,不顾一切。
陛下轻轻叹了口气,“老七,你何必如此执着?”
陛下可以有一万种理由拒绝七爷,但唯独七爷提起这一点,陛下便再也不忍心拒绝。
抬眸望向夜皓尘,眼神里表示出他的难处,更像是在请示夜皓尘。
夜皓尘也心知肚明,面对救命之恩,还有一直落下的旧疾,陛下心有愧疚。而七王爷从未像今日这般,拿出那件陈年旧事,作为条件,交换些什么。
陛下心软了。
但自己绝不能亲眼看见色女跳入火坑。
“七王爷,你可知,一但陛下赐婚,不管楚辛夷愿意与否,她也必须嫁,”夜皓尘终于开口了。
“你口口声声说心悦楚辛夷,那你可知道她是否愿意嫁给你?若她不愿,你岂不是强人所难?”
“她自然是愿意。”
“你怎知她愿意?”
“嫁进七王府,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她不能嫁给你。”夜皓尘毋庸置疑道。
“咳咳~她为何不能嫁给本王?”
“你不是说过,她有夫君,既然有夫君,便不能再嫁人。”
“可她夫君是个懦夫,到现在也没站出来。既然他不出来保护她,自然有人站出来保护她。”
“咳咳~求陛下赐婚。”七爷再次激动得扣首。
陛下连忙拉住他的手,“老七,你别这样,快起来,孤答应你就是了。”
七爷喜出望外,“谢陛下!”
“慢着,楚辛夷不能嫁入七王府。”
“为何?陛下都应允了,国师大人凭什么阻止?”七爷顿了顿,“咳咳~现在,除了她夫君能站出来,谁也不能阻拦本王娶她。”
“我便是她夫君。”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霸气的语气,似乎在宣示主权。
七爷琥珀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逞,抬手假意咳嗽,“咯咯~国师大人从未成亲,什么时候成了楚辛夷的夫君?你凭什么说你就是他夫君。”
“咳咳~本王见过她夫君的样子,虽然不及本王俊朗,但绝非容貌怪异。”
“本王并非有意冒犯,国师大人是水国那第一什么……”
夜皓尘眉眼微蹙,七王爷明知我的身份,却故意逼我摘下面具,到底有何目的?
左思右想,却猜不透七王爷此举有何意义?
可为了色女,今日这面具就算摘了又何妨?
抬头,将鬼魅面具取下,“七王爷既然对我的脸如此好奇,你且看仔细。”
“原来,国师大人真的是楚辛夷的夫君。”七爷假意震惊,就如同刚知道这个秘密一般。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个大瓜
“七王爷的病,应该可以好了吧?”夜皓尘冷冷道。
七爷似乎经过夜皓尘这一提醒,拂袖“咳咳”两声。
陛下心里也纳闷,国师怎会为了楚辛夷,在其他人面前摘下面具?这太匪夷所思了。
世人皆传国师大人是天下第一丑男,国师也丝毫不在乎,依然将面具带上,任由流言乱窜,传遍天下。
可见,这楚辛夷在国师的心目中,地位不一般。
难道真的是一个大瓜?陛下心中猜测万千。
“陛下,既然楚辛夷的夫君就是国师大人,那么臣弟再求陛下赐婚,就是强人所难了。”七爷缓缓起身,脸色逐渐恢复红润。
“国师大人,请你一定要善待楚辛夷,她是个好姑娘。若你不珍惜,本王替你珍惜。”
“七王爷不必操心,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其中,“我们夫妻”四个字,音量故意提高。
“不知国师大人准备何时迎娶楚辛夷?”
“自会安排。”夜皓尘打算,拒了七王爷,等流言蜚语都过去,这件事情自然便翻篇了。
陛下心里松了一口气,赐婚这件事,总算过去了。
七爷便又突然跪了下去,“陛下,臣弟恳请陛下为楚辛夷赐婚。”语气斩钉截铁,一脸正色。
此举,让刚缓过气儿的陛下有是一愣,这是什么操作?有点反应不过来。
“老七,你这是为何?”
“臣弟早就看出国师大人没打算娶楚辛夷,要不然也不会在流言蜚语传遍大街小巷的时候,默不作声。”
“可臣弟看得出来,楚辛夷心悦国师大人,既然是楚辛夷喜欢的,臣弟愿释然放手,希望她能嫁给心中所爱。”
“求陛下赐婚,若陛下不允,臣弟便长跪不起。咳咳~”脸色有开始变白。
夜皓尘也是一愣,这个七爷行事越来越诡异。
如果陛下赐婚,那么,自己便必须明媒正娶色女。
陛下询问意见的眼神再次看过来,眸子里表达的意思,“现在怎么办?”
“老七,你对楚辛夷的这份痴情,孤十分感动。但国师大人身份尊贵,孤不能一意孤行,随意赐婚,孤要问问国师愿不愿意娶楚辛夷。”
“陛下,既然国师大人都承认了楚辛夷夫君的身份,那自然是同意娶楚辛夷。难道,国师大人不让臣弟娶楚辛夷,自己又不娶她?”
一番言辞流畅无比,像是在心中盘算演练了无数次,“若国师大人不娶,那就求陛下为臣弟赐婚,臣弟愿意娶她。”
夜皓尘凛冽的寒眸闪过一丝狐疑,这个七王爷非要逼自己娶色女,到底为何?
陛下询问意见的目光再次传来。
夜皓尘一个眼神,陛下懂了,这是来自多年知己的默契。
“好,孤现在立刻赐婚,为国师和楚辛夷赐婚,择良辰吉日完婚。届时,举国同庆。”陛下说完这句话,如释重负。
“谢陛下!”七爷再次扣首,谁也不曾注意到,他嘴角那一抹阴谋得逞的诡笑。
夜皓尘,我一定要让你得到,再让你失去。
没尝过糖的甜蜜,便不知道它的美味。但尝过之后,再让你永远失去手中的糖,才是最痛苦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 遥不可及
“什么?!”苏流年惊讶得再次从凳子上跳起来,手里的桂花糕瞬间不香了。
“你说,陛下赐婚,让我嫁给你们爷?!”苏流年万万没想到,电视剧里的皇上乱点鸳鸯谱赐婚的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嗯,圣旨马上就来。”苏娘恭敬道。
既然陛下赐婚已成为事实,楚大小姐以后就是国师府的女主人,再加上自己在彼岸城的所见所闻,自然小心应对。
“陛下为何会突然给我们赐婚?”
“七王爷特地进宫,求陛下为他和你赐婚。”苏娘慢慢解释道。
“七爷?!”苏流年更加惊讶,可想到七爷之前故意散播谣言,再加上赐婚事件,说明这个七爷的目的是为了娶自己。
“最后,为何又变成了陛下为我和国师大人赐婚了?”
“爷自然是不想让您嫁给心思不纯的七王爷,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跳入火坑。爷本来是打算承认他是您夫君这件事,让七爷知难而退。”
“可是,七爷步步紧逼,声称爷既然是您的夫君,就应该明媒正娶,给您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非要逼着爷娶了您,若爷不允,七王爷便让陛下为他和您赐婚。”
“爷只好答应了陛下的赐婚。”苏娘不急不慢地解释。
“噢~”苏流年听完,这就放心了,反正我不是女主,就算是陛下赐婚,这婚也结不成。
男主是女主的,这是雷打不动的定律。
“大人。”阿水正在谪仙楼外巡逻,碰见夜皓尘。
苏流年抬眸,身着一袭墨色华丽绸缎长袍,步履轻盈,走起路来,衣袂飞扬,墨色的长袍坠感极好。
青丝束起发髻,一种特殊材质青色发冠雕镂空莲花套上,一根白玉簪穿过。饱满玉额,两根龙须随性飞下,将脸部轮廓修饰得更加完美。
浓眉似刷漆,凛冽的寒眸似乎在跨进谪仙楼那一刻便的些许柔和。
他的脸,和现实世界里商业战神夜皓尘一模一样。能在游戏里,成为他名义上的夫人,虽然是暂时的。估计这个牛,也够我吹半年了吧?苏流年心里暗爽。
可惜,他在现实世界,比我的男神更遥不可及。
“你都知道了吧?”夜皓尘无比淡定,仿若看出来什么多余的情绪,依旧冷若冰川。
“知道了。”苏流年也很淡定,毕竟她已经过了惊讶的时候。
苏娘在一旁静静观察着俩人的反应,为何自己这个不相干的人,似乎也没他们本人如此云淡风轻。
“府中有事,苏娘告退。”身着橘红色长裙的苏娘扶手,恭敬退出谪仙楼。
“谢谢你。”苏流年自然是不想嫁给很有问题的风流七王爷。
“你是小侯爷的未婚妻,我答应过他,要护你余生安稳。”
果然,还是小侯爷在他心目中更重要,只要他不再动杀自己的念头,便是万事大吉。苏流年心想。
与此同时,七王府。
“你不是说去求陛下为你和她赐婚吗?怎么最后变成了为她和夜皓尘赐婚?”女人见七爷刚回来,便迎上去冷声质问。
“本来陛下已经心软,答应赐婚,可夜皓尘偏偏跳出来从中作梗。”七爷不急不慢解释道。
第二百六十九章 养肥了再杀
“你曾经救过陛下,这样的恩情,不管夜皓尘如何阻拦,陛下都会下旨赐婚。”女人容貌娟秀,五官精致小巧,眉眼之中颇有几分傲慢与狡黠,声音轻柔,却语气不佳。
“可夜皓尘居然主动承认,他是楚大小姐的夫君,并且当面摘下面具。他们之前在朝歌城便是假扮夫妻,我见过,陛下总不能将国师夫人强行赐婚给我。”七爷找个精雕细琢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心情似乎不错。
“况且,国师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可比我这个闲散王爷重要得多。”
“他摘下了面具,还承认了夫妻关系?”女人有些不敢相信,心中陡然生出一种负罪感。
“他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女人担忧道。
“怎么可能,他们两人同床共枕许久,夜皓尘也没动过她分毫,可见夜皓尘对她根本没兴趣。男人,若跟他喜欢的女人睡在一起,你认为会什么事都不发生?”七爷戏谑一笑,经验之谈。
“可既然不喜欢她,为何要阻止你娶她?”
“你别忘了,苏流年曾经是小侯爷的未婚妻,凭小侯爷和夜皓尘的关系,一定不忍心让苏流年嫁给我这个名声向来不好的风流王爷。”
“可现在怎么办?陛下赐婚已成事实,那我怎么办?”
“急什么?等你虐够了苏流年,再让她死,不就好了?”英气逼人的脸庞,虽是笑着,语气漫不经心,却说着最狠毒的话。
就如同在说,“急什么,等鱼养肥了,再杀也不迟。”
女人乖巧的脸蛋上,雾霾散尽,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你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
第二日,陛下为国师大人赐婚的事,传遍大街小巷。
几位相邻的画摊老板凑在一起,“喂,你们听说了没?陛下为国师大人赐婚了。”
“这件事,还有谁不知道?你该不会是才听到消息吧?”老板乙。
“我当然知道。”老板甲。
“万万没想到,让国师大人度化妖女,没想到直接将她度化成国师夫人。”老板乙道。
“人家楚家大小姐是好人,做了好多善事,比城里那些整日只知道攀比作秀,卖弄才情的大家千金好多了。”老板丙来自朝歌城,他们村头的井就是楚大小姐命人打的。
“又不止我一个人说她是妖女,她本来就是妖女。”老板乙反驳道。
“哎呀,别吵了。其实,这样也好,国师大人将她留在身边镇压,就不怕她再出来作祟。”老板甲出来做和事老。
“好不好,用得着你在这儿八卦么?陛下都赐婚了,板上钉钉的事。”老板丙撇嘴。
“老板,国师画怎么卖?”几个过路的小姐走上前来,柔声问道。
老板丙连忙站起来,立刻笑脸相迎,“一文钱一张。”
“给我来两张。”
“好。”老板丙扯下两张画得龇牙咧嘴的国师,卷好,递给那小姐。
小姐接过画,展开一看,连连摇头,“不愧是天下第一丑男,这丑得……啧,简直不堪入目。”
“所以才拿来辟邪,任何牛鬼神蛇都不敢靠近。”跟她同行的小姐解释道。
第二百七十章 可怜的楚家大小姐
“可怜那楚家大小姐,自小流落在外,一定是吃尽苦头。好不容易回府,贵为相府嫡长女,却偏偏被人恶意诬陷,毁了名节。现如今,还要嫁给天下第一丑男,实在太凄惨了。”手里拿着画的小姐惋惜道。
老板丙一听,便更加同情楚大小姐,附和道:“是啊,明明是菩萨心肠的好人,怎么偏偏就落得如此下场?老天不公啊。”
可自己不过一介平民,能改变什么?
“唉~她这一辈子,算是毁了。”小姐从钱袋里掏出两文钱,递给老板,几人便转身离去。
国师在水国的威望极高,连带着,国师大人和楚大小姐,成为水国被人谈论最多次数的名字。
陛下为他二人赐婚,已经家喻户晓。
侯府,慕容月怜的小院儿里。
“真是报应不爽,没想到陛下居然赐婚,让楚辛夷那个该死的克星,嫁给天下第一丑男,哈哈,活该!”一身酒气的慕容月怜,手里拿着鞭子,对着面前的木桩又是一鞭,而木桩成人形,上面赫然刻着三个大字——楚辛夷。
站在安全距离以外的江惜若叹了口气,“人家楚大小姐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这样。”
“谁让她克死哥哥,又克死祖母,害得我被人欺负,被人嘲笑。”已是深秋,天气渐凉,但她额头却满是汗渍,“我就要拿她出气。”
“国师虽丑,但身份在水国无人能及,楚大小姐现在是准国师夫人,你这样公然刻上她的名字,是为不敬。侯府地位本就一落千丈,你若再因此招来祸端,得不偿失。”江惜若一番言辞劝慰,声音如风铃一般动听,清脆悦耳。
被江惜若如此一提醒,慕容月怜便停下手中动作,如今侯府今非昔比,事实务必小心,如履薄冰。
端起白玉石桌上的酒壶,泼在木桩之上,吹燃火折子,扔在伤痕累累的木桩之上,木桩瞬间被点着。
“烧了便好,免生事端。”江惜若温柔的眸子凝望着燃烧的木桩,淡淡道。
在一旁劝不动小姐的几个丫鬟,同时松了一口气。
自从得知楚大小姐被赐婚给国师,她们看见小姐每日鞭策刻着楚大小姐名字的木桩,心里便忐忑不安。未来的国师夫人,谁敢惹?
国师大人是谁?权倾天下,连陛下都要敬让三分的人!
真怕这块木桩给侯府带来不幸,殃及自己,现在,它终于被毁尸灭迹了。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如果苏流年看见慕容月怜费力的鞭笞刻着“楚辛夷”的木桩,一定会在一旁拍手叫好。说必定还会为她加油打气,让她千万别停,狠狠地抽。
楚辛夷是谁?在现实世界中,苏流年的死对头豪门表妹。
“如今,也就你肯来看看我,侯府没落,那些人对我避之不及。”慕容月怜顺手将手中酒壶里的酒,往嘴里灌。
江惜若上前,一把抢过慕容月怜手中的酒,“喝酒不会让你变得更强,但练武会。你不是扬言要铲除彼岸门?喝什么酒?练武啊。”
“在你处于低谷时,那些远离你,不正让你认清了你在她们心中的地位么?”
第二百七十一章 手段可见一斑
“为一些不值得的人,有必要浪费自己宝贵的生命,去堕落么?”江惜若愤然将白玉酒壶砸在地上,“嘭呲——”酒壶瞬间变成碎片。
“从此以后,你慕容月怜只需要做一件事,让自己变得更强,保护侯府的每一个人,替小侯爷完成他未完成的使命。那些有的没的,跟着这个破碎的酒壶,去了,懂吗?”江惜若双手抓着慕容月怜的肩膀,认真地注视着她。
“对,我要变强,要保护侯府的每一个人,替哥哥完成他未完成的使命。我要变强!”慕容月怜涣散而颓废的目光瞬间变得坚定。
江惜若离开侯府前,侯府夫人亲自送她,“惜若,若不是有你,我真怕怜儿她做傻事。现如今,也只有你能来看看她,陪陪她说话。”
“夫人,惜若与月怜妹妹自小相识,如今是她最难过的时候,惜若也希望能陪她走出来。日后,月怜妹妹若再犯糊涂,夫人尽管派人来江府知会一声,惜若必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江惜若红唇皓齿,话语不急不慢,字字句句皆暖人心弦。
“好,怜儿能有你陪伴,是她此生之幸。”
“夫人严重了,朋友之间必当守望相助。”江惜若温柔地抚了抚身子,告辞。
走起路来窈窕仙姿,今日穿的是一条白色玉兰花刺绣纹于裙摆的流仙裙,足底生莲,风姿绰约,宛如一朵盛开在枝头的白玉兰。圣洁优雅,艳压群芳,引人瞩目。
谪仙楼。
苏流年正在收拾东西,因为陛下赐婚,按照礼法,她必须从丞相府嫁入国师府,所以,在成亲之前,要回丞相府住。
其实,她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就一叠厚厚的银票和一颗凤凰血石。
正准备离府之际,阿水跑了进来,惊喜道:“楚大小姐,您让我去买的那东西,找到了。”
“找到了?”苏流年喜出望外,原来游戏里真的有洋娃娃买,这简直太爽了。
“嗯,就在府门口。大人说,您今日要离府,正好可以带回丞相府,晚上抱着它睡,就不会再失眠了。”阿水在提到抱着睡的时候,眼神有几分怪异。
“你们家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奇怪?他怎么知道我找小小蓝,是为了抱着睡觉?”
估计,是半夜在谪仙楼下,听见你说梦话,知道的吧。阿水心想。
穿着一身鹅暖色的纱质褶皱裙,裙摆绣朵朵腊梅,金丝勾勒,精致而华丽。梳鎏月发髻,一根镂空雕花金钗点缀,耳坠泪滴状透明的琉璃石,露出修长细嫩的天鹅颈,领边绣片片黄梅花瓣,将玉颈衬得愈发白嫩。
绣豆蔻碎花的鞋子刚踏出国师府,便引得无数人围观。
“瞧瞧,当初被当成妖女,穿着在祭天台上被烧得破烂的衣服入国师府,本以为她一辈子也不会被放出来。没曾想,这才没多久,就以准国师夫人的身份出府,你看那一身,穿得光鲜亮丽。”看热闹的人群之中,有人低声讨论道。
“啧啧,这女人手段可见一斑啊~”有人唏嘘道。
“手段高明又怎么样?还不是嫁给天下第一丑男。”虽然国师位高权重,但他是天下第一丑男的事情,早已传遍天下,所以百姓如此讨论,也不算不敬。
第二百七十二章 找到小小蓝
毕竟,这是国师大人自己默认的事。
“可惜了,好好的一朵鲜花,偏偏插在了啃啃上。”另一人惋惜道。
此刻,苏流年有多美,他们就越感到惋惜。
“这有什么?我说你们思想过于迂腐,长什么样都不重要,夜里灯一灭,什么都看不见,不都一个样。”
某人更加放低了声音,“唉,你们说,新婚之夜,国师大人会不会摘下面具?”
“应该不会吧。毕竟,摘下面具后,万一把楚大小姐给吓晕了,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叫醒呗。”
“要是吓晕了还好,要是像那位小姐一样,被吓得半月下不了床,岂不是要让咱们国师大人再等半个月洞房?”
“再等半个月,也只能带着面具,楚大小姐好惨,等于嫁给了面具。位高权重又如何?”
苏流年敏锐的听力,自然将这些闲言碎语一字不漏的听了来,但她假装没听见。
在世人眼里惨兮兮就惨兮兮吧,反正这亲也成不了。路人甲乙丙丁的看法,WhoCare!
我只管成功活到大结局,平安退出游戏,仅此而已。
“我的小小蓝呢?”苏流年此刻最关心的是这个,她询问身边的阿水。
“这里。”阿水走到府门口的一辆大马车面前,那辆大马车被一块黑色的布遮住。
苏流年此刻脑海里飘过一万个问号,神马情况?我的洋娃娃需要专门派这么大一个马车运送?
还有,遮一块布是什么操作?想给我惊喜的意思么?
“快打开我看看。”苏流年疾步走上前,心中十分好奇。
“不行,大人叮嘱过,那东西它怕声音嘈杂,人多的地方会吓着它,有可能会被吓死。”阿水一本正经道,表情十分严肃,“大人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吓死了可就再难找了。”
??
吓死?难道是个活的?
“你确定它就是我画的那东西?”苏流年更加疑惑。
“千真万确,简直一模一样。”阿水信誓旦旦,成竹在胸。
轰——
心中惊如雷劈,活的,跟画上一模一样,还怕嘈杂的声音……莫非!
它该不会是一条真的海豚吧?!
“你撩开一角,让我悄悄看一眼。”要是真是一条海豚,这群八卦的百姓肯定一惊一乍,那音量对海豚来说,是致命的伤害。
“就看一眼。”阿水还开始讲条件了,毕竟,阿水从看见它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它,十分心疼它,因为它的模样,比楚大小姐画里的,还可爱。
“好。”
阿水这才小心翼翼撩起黑布的一角,随着黑布被撩开,苏流年终于看清里面的东西。
马车上是一个透明的大鱼缸,而里面有一条灰色的海豚,它在里面似乎很乖巧。
啧啧啧……还真是一条活的海豚。罪孽啊,我其实想要的只是一个毛茸茸的洋娃娃。
难怪阿水说我要抱着它睡的时候,表情如此怪异。正常人,谁会抱着滑溜溜的海豚睡觉?我TM疯了吗?
在阿水和夜冰山的眼里,我一定是个怪人。
但是,Whocare!
“行吧,盖好,拉回丞相府。”然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它放了,这是我对海豚哥的亏欠。
毕竟没有小小蓝的误会,它也不会出现在这儿,而是应该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以每小时三四十千米的速度,极速冲浪,或者跃水腾空。
第二百七十三章 圆润了不少
“瞧瞧,国师大人应该是格外重视楚大小姐,她回府,还送整整一马车的东西。”有人继续八卦道。
“再重视能怎么着?一辈子连她夫君的脸都看不见,有何意义?”有人撇嘴道。
苏流年对这些闲言碎语置之不理,充耳不闻。就在一路的流言蜚语中,回到了丞相府。
相府门口,江氏领着楚玉颜等一行人,亲自在门口迎接。
慈母般的笑容,俨然一副慈祥后母的模样。
但自从祭天台事件之后,苏流年对江氏和楚玉颜的态度有所改变。虽然之前有利益冲突,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母女俩人还是拧得清。她们在祭天台面前那一跪,苏流年便知道,这份恩情算是欠下了,以后再也不能对她们心狠。
“辛夷啊,这一路上可有被磕着碰着?”苏流年刚下马车,江氏便笑脸盈盈地走上前问道。
左右这国师府不过离丞相府也就几条街的距离。
“未曾。”苏流年淡淡答道。
江氏上前来牵住苏流年的手,怜惜的眼神,“你看,这些日子在国师府圆润了不少,一定是心理压力太大,导致的暴饮暴食吧?”
“我……”走一趟彼岸门,心理压力是挺大。但导致日渐圆润的主要原因,估计还是夜冰山的厨艺太好,他做的每一道菜,都好吃到足以让我舔盘子。
浅浅一笑,“在国师府,国师大人对我挺好。”苏流年想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嗯,我们都知道。”
江氏顿了顿,似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圆润些好,看着脸蛋儿更饱满,想吃什么?母亲今日亲手下厨给你做。”
亲手给我做?这江氏估计也就说给别人听的,做做样子。
“好。”苏流年也不拆穿她,反正以后嫁入国师府,也不会再跟她相处,随她怎么着吧。
楚玉颜站在一旁,显得格外安静。着一袭靛青色长裙,银色丝线绣白色水仙花于领口和袖口,深蓝色束腰,绣腾云纹滚边。再披上深蓝色披风,齐刘海与眉相接,碧波亮眼,生得小家碧玉。依旧头戴金簪,双手戴着粗大的金手镯。
她今日的反应,有些反常。
御书房。
“楚爱卿可曾心里有怨?”陛下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他必须顾忌楚相的心情。
毕竟,在世人眼里,国师虽位高权重,但却是天下第一丑男。他楚相的嫡长女,再不济,也不至于嫁给丑男国师。
楚相一听,面不改色,俯首跪下,“臣不敢。”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
“是不敢,还是不会?”陛下淡淡问道。
“不敢,更不会。”楚相恭敬答道。
“为何?难道你心里就不气,孤毫不顾忌爱卿的感受,直接为你才从民间找回的掌上明珠赐婚。而且,赐婚的对象,还是天下第一丑男。”陛下颇有兴致,问道。
“国师大人年轻有为,深得陛下信任,在水国位高权重,小女辛夷能嫁给国师大人,乃她之幸事。”
“况且,外表不过是皮囊,内在的修养与智慧才是真正可贵的东西。虽未曾见过国师大人真面目,但其智慧与内涵难能可贵,臣岂是那般迂腐、目光浅显之人?”楚相义正言辞道。
第二百七十四章 江氏的委屈
“好,不愧是我水国丞相,目光独特,思想超前。虽贵为相府嫡长女,但毕竟没有品阶,从今日起,她便是永兴郡主。以后国师若敢欺负她,孤第一个站出来为她撑腰。”全是为了安抚楚相。
“谢陛下。”楚相激动叩首,一副如获大恩的模样。
相府,潋滟阁。
苏流年望着眼前桌上摆满的各种色香味俱全的菜,不禁口水直流三千尺,但忍住了。
她没想到,江氏说要为她亲手做菜,原来是真的!
“快动筷子吧,老爷被叫去了宫里,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若非如此,他早就亲自去国师府门口接你了。”江氏一边笑盈盈说着,一边拿着勺子舀汤,“临走之前刻意吩咐,让我们吃饭不用等他。”
将刚舀好的老母鸡汤轻盈放在苏流年面前,“小火慢炖了整整半日,快尝尝。”
半日?听说我今日回府,就开始炖上了?江氏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让自己有点摸不透了。
这好得,让苏流年以为自己在相府,触发的不是宅斗线,而是亲情线。
“怎么不吃?这可是养了几年的下蛋老母鸡,营养得很。”江氏老母亲的笑容。
越是这样,苏流年越是觉得,这汤里说不定有毒。但江氏没理由毒死自己啊?自己现在已经威胁不到她和楚玉颜在相府的地位,她何必多此一举?
从小在后宅长大的江氏自然看穿苏流年的顾虑,将汤碗端起,朝自己嘴里喂去,“嗯,味道刚刚好,我今日忙着炖汤做菜,竟忘了尝尝。”
楚玉颜坐在旁边看了半天,自然也看出了苏流年的顾虑,柔声道:“这些菜都是我娘亲自下厨做的,没毒,你且放心吃。”
这也不能怪楚辛夷怕有毒,毕竟以前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江氏放下手中的汤碗,脸上的笑容不见,朝着身后布菜的丫鬟们轻轻挥手,示意她们都退下。
江氏的丫鬟们都恭敬退出屋里,而苏流年的贴身丫鬟娉菓、蒲桃、香娇等人,一动不动。
“你们也都退下吧。”苏流年不急不慢吩咐道。
自己早已今非昔比,手无缚鸡之力的江氏和楚玉颜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蒲桃还是担心主子,不想出去。
“无碍。”
蒲桃几人才缓缓退出屋子。
江氏见下人们皆已走远,一本正经道:“以前,我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是因为心里有怨恨。我乃江家嫡女,本以正妻之位嫁入楚家,但没曾想,突然凭空冒出来一个女人,是老爷的正妻,那我算什么?”
“娘~”楚玉颜上前拉起江氏的手。
眼眶已然微红,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江氏强忍了回去,“我江氏正逢没落之际,我受点委屈便也没什么,老爷虽承认了她的正妻身份,但她毕竟已经不在了。”
“可我不忍我的颜儿也受此委屈,我颜儿自小便是相府嫡长女,凭什么就突然变成二小姐了?”
“于是,我便恨上了你这个素未谋面的人。”
苏流年听着江氏的心里话,从她的角度出发,心里不爽自己这个突然冒出的嫡长女,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百七十五章 原谅
恨就恨吧,我不介意,别害我就成。苏流年心想。
毕竟,这是小说作者安排的剧情,矛盾冲突就在这里,自己也无可奈何。
“你入府之初,我也是对你多番刁难,没想到你并非软弱性子,竟见招拆招。每次我的计谋都落空,反而还让老爷更是疼爱你,而老爷也因此愈来愈疏远我,连带着不喜欢颜儿。”
“若不是发现你竟然悄悄为百姓铺路、修桥、打井,我想我可能恨不得你立刻消失。”江氏眼眶越来越红润,眼中的泪滴也逐渐变得饱满。
“当你被百姓谩骂,说你是为祸人间的妖女,要被烧死,我和颜儿正幸灾乐祸,心想这次不用我出手,你就可以真的消失了。”
“可,当我们看见成千上万的百姓找上门,跪在地上,讲述着你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不曾留名的好事,我顿时觉得羞愧难当。”
“如此一对比,我和颜儿所受的委屈,简直不值一提。”江氏眼眶的泪水终于滚出眼眶,热烈而真诚。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曾经的目光是多么短浅。”楚玉颜也缓缓开口,语气诚恳。
“我享受着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却只在乎后宅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乎一些毫无用处的空名,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我实在不配做丞相之女!”
“更可笑的是,我曾看不起你生于蛮荒之地,身上全是乡野之气。那一刻我才明白,或许正是因为你曾流落在外,深知人间疾苦,才会在被找回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帮助那些生活艰难的百姓。”楚玉颜说着,站起来,走到苏流年面前。
“姐姐,我为我之前的傲慢和无知,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楚玉颜双手放在小腹之上,郑重弯腰。
“辛夷,为了向你赔罪,我特地做了这一桌好菜。”江氏也站了起来。
苏流年扶起楚玉颜,总觉得这次回来,看见的楚玉颜成熟了不少。
“二妹妹,请起。”
“快坐下吧,菜都要凉了,不能辜负了母亲的一番心意。”苏流年坐下,拿起筷子,夹起蒸笼里晶莹剔透的球型点心,放入江氏的碗里。
“母亲,辛苦了。”淡淡笑道。
苏流年再夹了一个点心放入楚玉颜碗里,“二妹妹,快吃。”
俩人望着碗里又圆又亮的点心,思虑片刻之后,顿悟的笑了。
“辛夷,来尝尝这个糖醋鲤鱼,是我最拿手的菜。”江氏夹起一块沾满糖醋酱的鱼,放进苏流年的碗里,然后还轻声提醒道:“慢些吃,小心有刺。”
“小时候颜儿爱吃我做的糖醋鱼,总吵着让我做给她吃。”
“谢母亲。”苏流年夹起,放入嘴里。甜而不腻,酥香细嫩,不得不说,江氏的厨艺也很赞。
“娘,你的厨艺不减当年呢。”楚玉颜终于浅浅笑了,这是小侯爷不在了之后,她的第一个笑容。
“来,颜儿也多吃点,近日消瘦了不少。”江氏心疼道。
“姐姐,以后你再要去为百姓做好事,可不可以带上我一起?”楚玉颜问道。
“做好事,挺难的。”苏流年正色道。
“妹妹绝不会因为好事难做,便不做了。姐姐,下次,你一定要带上我。”楚玉颜一脸真诚。
第二百七十六章 失踪女配
楚玉颜虽然有些刁蛮任性,但她本性不坏。
“好,但你千万不能拖我后腿,你现在如此瘦弱,我怕风把你吹跑了。”
“好,我绝不拖后腿。”楚玉颜说着,又往自己碗里,夹了好多菜。
江氏在一旁看着,十分欣慰,自从小侯爷死去之后,颜儿再也没有主动夹过菜,都是我逼着她吃点东西。
也好,让她跟着辛夷去忙碌,说不定就能从小侯爷死去的悲痛中走出来。
苏流年摸着自己圆润的小腹,一顿愉快的午餐,就这样结束了。送走了江氏和楚玉颜,苏流年躺在自己命人特地做的摇摇椅上,一摇一晃,好不惬意。
“大小姐,您总算回来了。”蒲桃第一个冲进来,热泪盈眶,抱住苏流年的大腿。
紧随其后的,是娉菓和香娇。
“您被困在国师府的日子,我们把潋滟阁打理得很好,就等着你回来。”娉菓激动道。
“府里的人都说,大小姐永远不能再回来,我们偏不信。现在您不仅回来了,还容光焕发的回来,看他们脸疼得慌。”香娇撇嘴道。
“可我不久之后,就要嫁去国师府,不能留在府里了。”苏流年翻身起来,宠溺地摸着几人的头。
“奴婢跟您一起去国师府。”蒲桃义无反顾。
“奴也去。”
“奴跟着大小姐。”
“你们不怕被国师大人吓着么?”苏流年瞧见几个丫头的认真劲儿,便想逗一逗。
“不,不怕。”蒲桃一向胆子最小。
“我们也不怕。”那神情,就像立刻要英勇就义一般。
“你们知道国师府里面有什么吗?”苏流年故作深沉,她必然是不会带几个丫鬟去国师府的,毕竟,自己只是女配,这亲成不了。就算成亲了,也会因为各种理由走不到一起。最后,多半是我离开国师府,所以不能带丫鬟。
因为游戏设定,男女主双洁,且1V1。
离开国师府后,苏流年也不想回丞相府,一来嫁出去的女儿回家住,本就不好;二来,这次彼岸门之行,自己发现,游戏里的美景那才真叫绝。
现实世界里稀缺的美景,这里都有。正好身上有巨款,不愁吃穿,等男女主进入正轨,继续走剧情。而自己则游山玩水,看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远离是非恩怨,变成一个神秘失踪的女配。
什么叫失踪女配?就是发挥了她的作用之后,被作者忘了安排结局的女配,写着写着,就忘了她的存在。
“有什么?”蒲桃好奇问道,声音将苏流年拉回现实。
她继续忽悠,“你们知道天下最厉害的彼岸门么?”
“没听说过。”香娇道。
“我知道,就是天下第一美男花沐措的门派。”蒲桃就像小学生抢答问题一般,积极回答。
“那可是专门负责杀人的门派。”娉菓淡然解释道。
“对,彼岸门高手如云,却不敢进入国师府刺杀国师,你们可知是为何?”苏流年故布疑云。
“为何?”蒲桃更凑近了三分。
“因为……”苏流年表情略微有些惊恐,声调低沉,“里面被镇压着一个吃人的妖怪,那妖怪吃人不吐骨头。你走着走着,它突然出现在你身后,‘嗖’一口,就将你吞下肚中。”
“啊?”蒲桃吓得脸色惨白,脚也有些发软。
第二百七十七章 我们认识的国师大人,有些不一样
“嘘——”苏流年将细长的手指放在红唇之上,“这件事是国师府的秘密,你们可千万不要往外面说。”
“嗯。”几人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异口同声道。
自此之后,她们几个再也没人敢提去国师府的事了。
几人再看苏流年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崇拜之情,毕竟,能在有吃人妖怪的国师府活这么久,真是厉害,胆子可真大。
“辛夷。”门外响起楚相的声音,看他步履匆匆,一路风尘仆仆,应该是快马赶回来的。
“爹~”苏流年瞬间就红了眼眶,因为,爹爹看着似乎消瘦憔悴了不少。
虽是在游戏里,但苏流年能感受到,爹爹是真的极其疼爱自己。毫无企图,只是疼爱。
楚相宽厚而温暖的手掌,轻易抚摸着苏流年吹弹可破的脸蛋儿,“一定在国师府吃尽了苦头,都胖了不少。”
“没有,国师府里的人,都对女儿极好。你看,还圆润了不少。”苏流年将眼中的泪强忍回去,挤出一个笑容,原地转了一个圈。
“辛夷啊,你怎么如此命苦?小侯爷刚去,没多久又被捆在祭天台差点烧死。明明未出国师府,流言蜚语偏偏找上你,导致陛下赐婚,将你赐给天下第一丑男。”
“我的辛夷生得国色天香,怎么能嫁给天下第一丑男?”
“爹爹,没事儿,国师大人虽长得丑陋,但好歹位高权重,以后女儿嫁入国师府,便没人再敢欺负女儿。”苏流年回答得十分淡然,“况且,这是陛下赐婚,女儿不能抗旨。”
“爹爹一生精忠报国,却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又有何用?辛夷放心,爹已经为你安排好,两日之后你去雁归湖,一场大火之后,会传出你的死讯。”
“爹已经给你准备了足够的银两,你可以去蜀采国、庆守国、高典国,去哪里都可以,总之不要再回帝都。”
苏流年微微一愣。
“不,爹爹,女儿哪里也不去。”心中一股暖流淌过,她没想到,一向恪尽职守的楚相,居然为了自己甘愿冒着欺君的危险,只为让自己不受委屈。
如果,自己将来某一日非要离开不可,那么最舍不得的,恐怕就是爹爹了,虽然我们相认还不到一年。
“女儿不可能让爹爹和楚家所有人,都跟着女儿一起冒险。国师大人待女儿极好,虽然他总带着面具,但为人温柔体贴,特别是对女人。”苏流年胡编乱邹。
“对女人温柔体贴?”楚相万分疑惑,怎么辛夷口中的国师大人,跟自己了解的国师大人,截然相反?
“相传他极度讨厌女人。”
楚相宽厚的手抓住苏流年瘦弱的肩膀,“辛夷,你千万不要被表面的温柔冲昏了头脑。以爹爹对国师大人多年的了解,他心狠手辣,冷酷无比,手段残忍,特别是对女人。”
“记得有一次,他在宫中赴宴,陛下当众赏了一个舞姬给他。而他,竟直接当着陛下的面,命他身边的星卒大人将其一剑封喉。”
“为何?”苏流年不解问,“难道那舞姬是刺客?”
“只因为,那舞姬穿了一身殷红色的长裙。”
第二百七十八章 半夜睡不着
“就这?”苏流年有些诧异,男主应该不会滥杀无辜,可这分明就是滥杀无辜,人家穿红色裙子招谁惹谁了?
“对,自那之后,进宫献舞的舞姬,再也不敢穿红色的裙子。就连帝都城里,那些千金小姐们,都不再穿红色裙子,怕国师大人一个看不惯,直接一剑封喉。”
“那……那成亲怎么办?”苏流年紧张问道,这个问题毕竟关系到自己。
“幸好国师从不参加喜宴,而新娘子穿的一身红妆只在拜堂的时候才出现,便不受影响。”
那我成亲怎么办?我成亲那天,国师不可能不参加自己的婚宴吧?
“不对,国师虽然讨厌穿红裙子的女人,但没讨厌到一见就杀的地步。”当初在新手山庄,花痴也是一袭红裙,夜皓尘虽有不悦,但并未出手杀了她。
“女儿觉得,国师大人杀那舞姬,一定还有别的理由。只是他位高权重,不需要向世人解释罢了。”苏流年笃定道。
“总之,国师大人并非良配,爹爹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爹爹,真的,国师很是心疼女儿。知道女儿喜欢海豚,便费尽心思从遥远的大海里,为女儿找到一条,只为逗女儿开心。”苏流年面不红耳不赤地撒谎。
她知道,夜冰山为她找海豚,或许只是想报答救命之恩罢了。就连阻止自己嫁给七王爷,才担下这门赐婚,也是因为救命之恩。当然,也或许是为了小侯爷的承诺。
“海豚?”
“若不信,女儿现在就带您去看,那海豚名叫小小蓝,可爱极了。”提到海豚,苏流年便笑了。
见辛夷是发自内心的笑,便对她说的话半信半疑了。
“辛夷,爹爹不愿看见你再受半分委屈。爹爹对你亏欠太多,告诉爹爹,你的心里话。”楚相郑重其事道。
苏流年笑靥如花,“爹爹,女儿是心甘情愿嫁给国师大人。”
“真的?”
“千真万确。”苏流年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好,陛下亲封你为永兴郡主,圣旨两日后就下来,也算让你风光嫁入国师府。若你以后在国师府受了半分委屈,爹爹为你撑腰。”
“好,谢谢爹。”苏流年扑入楚相的怀里,笑中有泪。
如果,现实中我也有个这么疼我的父亲,该有多好啊~
明明心里无数次警告自己,不能再对游戏中的人物生出不该有的感情,但总是情难自禁,不由自主。
国师府门口。
夜皓尘刚下马车,便问迎上来的阿水,“楚大小姐可曾用晚膳?”
“大人,您忘了,今晨,楚大小姐便已经离开国师府。”阿水提醒道。
走进国师府,环顾四周,顿时觉得偌大的国师府,格外空旷寂寥。
“那东西给她了么?”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
“小小蓝已经给楚大小姐了,可她看见小小蓝的时候,表情有些诧异,阿水还以为找错了。结果,楚大小姐还是带回了丞相府。”
诧异?难道说,小小蓝不是海豚?夜皓尘心想。
半夜,他睡不着,独自在府里闲逛。
“大人,今夜又睡不着?”碰上了在府里巡逻的阿水和阿沝。
夜皓尘淡淡“嗯”了一声。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可今日楚大小姐已经不住谪仙楼里了,她已经回相府,您怎么还来谪仙楼?”阿水话还没说完,就被后脑勺一下。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你哪只眼睛是看见大人为了楚大小姐,才深夜多次来谪仙楼下?”阿沝急忙呵斥道。
阿水摸着生疼的后脑勺,“不是你上次——”
“啪——”阿沝对着他的后脑勺又是一下,真让他说出来,那还得了?说不定会被大人灭口。
“你又打我做什么?”阿水就很无辜。
“谁叫你乱说,走,去巡逻,别在这儿打扰大人的清净。”说完,朝夜皓尘行了个礼,便拖着阿水急急忙忙走了。
夜皓尘这才猛然抬眸,果然,不知不觉,自己又到了谪仙楼下。可楼中,已空无一人。
不知道她此刻在做什么?已是深夜,她应该已经睡熟了吧。
相府,潋滟阁。
苏流年一脚踢开怀中的枕头,翻了一个身,嘴里低声喃呢“小小蓝……小小蓝……”
一脚搭在厚厚的被子上,但总觉得不习惯。
秋已走远,冬寒将近。
穿鹅暖色绣黄梅花瓣飘零的流仙裙,蒲桃为她披上暖黄色的披肩,刺绣精美,极简的珍珠簪子点缀在发髻之上,清秀素雅,宛若一枝寒梅绽放于寒冬。
“姐姐,今日听闻你要亲自去岚篱村施粥,我也要去。”楚玉颜穿着一身靛青色的长袍,披肩是淡绿色,锦绣华服,金手镯,金簪,就像移动的摇钱树。
“你不怕冷?”苏流年狐疑望着她。
其实,自己根本不想冒着如此寒冷的天气去村子里为村民施粥,只是单纯的为了做任务,涨幸运数值而已。
反正那些村民,都只不过是游戏虚构人物,而自己躺在房间,听听小曲儿,在炉火前嗑瓜子,多好。
“不怕。”楚玉颜诚恳点头。
将楚玉颜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要跟着我去可以,但必须换一身朴素的装扮。”
“好,我这就回去换,姐姐一定要等着我,”楚玉颜没等苏流年再开口说吧,便跑了,像是生怕苏流年反悔一般。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挺可爱。”苏流年望着楚玉颜小跑着离开潋滟阁的娇小背影,浅浅一笑。
到了岚篱村,村民们对楚家两位小姐感激涕零,连连下跪。
回相府的马车上,楚玉颜的眼睛都哭肿了,“他们太可怜了,连掉在地上沾满泥土的馒头,都要啃。”
“今日才知道,我平日里的一顿饭所花的银两,是普通百姓一年的用度。以后,我不能再如此铺张浪费。”
“悟性不错。”苏流年淡淡道。
“姐姐,谢谢你,谢谢你带我出来看他们。以后,帮助他们摆脱困境,就是我生命的意义。”楚玉颜捏紧手中擦眼泪的手帕,似乎下定决心,“以后,我也要成为姐姐这般,一心向善,为国为民的好人。”
“咳咳~”苏流年心虚地咳嗽了两声,妹妹,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姐姐怎么了?可是受了风寒?”楚玉颜连忙脱下自己的披风,想为苏流年披上。
“无碍,姐姐身体格外硬朗,不会轻易感染风寒。”苏流年接过披风,为楚玉颜亲手披上,“倒是妹妹,志向远大,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没事儿在家多锻炼锻炼,做好事,很苦的。”
“我不怕。”
第二百八十章 男女主的感情线进展过于缓慢
回到潋滟阁,蒲桃为苏流年解下披风,递上一杯热腾腾的姜茶,“大小姐,快趁热喝下,驱寒。”
“嗯。”苏流年端起,一口干掉,将碗放在桌上,“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是。”蒲桃乖巧地退出了房间。
坐在生好碳火的暖炉面前,苏流年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的幸运数值有多少了,能不能兑换些现代的小吃辣条什么的,解解馋。
“你又玩我,出来。”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怎么了?
苏流年:快看看我的幸运数值有多少了?
系统:奇怪,你的幸运数值增长得很快,上次用了一百万之后,只剩下五万,没想到现在直接涨成五十五万了。
苏流年: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最近做了那么多好事,然后还被陛下赐婚给男主,算是男主名义上的准未婚妻,自然幸运数值猛涨。
系统:可奇怪的地方是,你的生命值正在一点点减少。
苏流年震惊:神马情况?!
系统:呃……
苏流年就很无辜:我明明在做好事啊,而且大腿也抱得很稳,没理由啊?
系统:你别忘了,游戏里不仅有男主,还有女主。既然男主对你没有生命威胁,那么,有可能是你挡着女主的路了。
苏流年恍然大悟:会不会跟陛下赐婚有关?一定是赐婚,我成了男主的准未婚妻,那肯定就挡着女主的道了。
苏流年瞬间有些方了:怎么办?陛下赐婚这事儿吧,它不可逆啊,如何破解?
系统一如既往的回答:我不是很清楚诶~
苏流年灵光一现:如果我现在开始抱紧女主大腿,向她表明自己绝不挡道的立场,会不会我的生命值就回血了?
系统:有可能。
苏流年:还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大结局?到目前为止,男女主的感情线进展过于缓慢。
系统:这似乎不影响您玩游戏吧?而且,这才能充分的证明,只有皓尘国际的书穿游戏才最有良心,游戏时长感人。
苏流年翻白眼:可是BUG太多,女主变女配,而且男主差点挂了,游戏世界差点崩了。
还有,我只想快点苟到大结局,尽快拿到我的一百万奖励,不想再担惊受怕的玩游戏了。
系统:还早呢,男女主到现在还未曾碰面。
苏流年:这速度,快把我给急死了。看来,是到了我必须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苏流年将蒲桃、香娇、娉菓、林蒙都叫了进来,几人围坐一团。一边烤火,一边嗑瓜子。
“江家大小姐,你们认识么?”苏流年将吃掉的瓜子壳扔进火炉中。
火炉中的碳火烧得通红,瓜子壳干燥,没一会儿就冒烟,随后“嚓嚓”地燃烧起来。
蒲桃老实巴交的摇头。
“奴见过,她以前和二小姐关系极好,时常被邀如府中,同二小姐玩耍。”香娇说完,将一颗瓜子放入齿间,轻轻用力,瓜子发出一声脆响。
“奴也见过,但也只是远远观赏一番。”娉菓淡淡回忆道。
“今儿个,我们聊的主题就是江家大小姐——江惜若。后面连着三日,我们都聊她。”
正好瞧见林蒙的手偷偷地伸向瓜子盘,苏流年伸手打林蒙手背,“你鬼鬼祟祟干嘛?”
第二百八十一章 知己知彼
还好林蒙反应快,躲过了苏流年的巴掌,苏流年一掌落在木凳子上,凳子“咵”的一声,四分五裂。
这可把几人给吓坏了,脸上瞬间惨白。其中林蒙一脸震惊,心里唏嘘:娘子呀,幸好你相公我躲过了,否则我们从此阴阳两隔了。
“大,大小姐,你这……”林蒙惊得话都说不完整。
“哦,没事儿,就是有时候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用力过猛。”苏流年淡笑,眉眼微扬,“林护卫,你刚才想干什么?”
但在几人眼里,大小姐此刻的笑容,高深莫测。
“我,我就是想爪把瓜子儿而已。”林蒙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换成谄笑。
苏流年眼神示意腰上半藏着的袋子,“你袋子都鼓得,快塞不下了。”
林蒙脸上出现一抹绯红,怪不好意思,“其实,我想给我家娘子带回去。上次她吃过大小姐命人特制的凉茶味瓜子,就特别喜欢,这次的奶香味瓜子,她一定更喜欢。”
“你不早说。”苏流年侧过脸对蒲桃道,“一会儿林护卫走的时候,用锦盒再装满满一盒,让他带回家给他娘子吃。”
“谢大小姐,大小姐真是人美心善,温柔大方、贤良淑德……”林蒙一阵彩虹气体连翻轰炸。
“行了,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强调。”
苏流年正色道,“咱们谈正事,从今日起,接连三日,你们谁说一个关于江家大小姐的秘密,我便赏赐银子。秘密越重要,银子越多。”
林蒙激动得从凳子上站起来,“大小姐,您说话算话?”
“自然。”
林蒙转身就往外走。
“你干嘛?”
“去打听江大小姐的秘密呀?”
“回来。”
“哦。”林蒙拐歪儿回来。
“坐下。”
林蒙乖乖坐下。
“现在,把你们现目前知道关于她的消息都告诉我,特别是她的喜恶,还有逆鳞。”
“我先来。”香娇自告奋勇,“江家大小姐最喜欢的花,是白玉兰花,是偶然间我听她和二小姐提起过。”
“蒲桃,你把他们今日说的,全都记下,等验证之后,我来赏银。”
“是。”蒲桃走到书案前,提笔仔细记录着。
……
就这样,林蒙因为曾经混迹江湖,四处打听到关于江惜若的各种秘密。甚至,连她沐浴更衣时,最爱往浴盆里撒下哪一种花瓣都知道。
最后,林护卫捧着最多的赏银,乐呵呵离开潋滟阁,嘴里叨念着,“孩子的奶粉钱应该够了,天气转凉,该给娘子添置两套新衣服了。”
香娇几人也各自捧着大把的银子,脸上乐开了花,搞得相府里其他丫鬟羡慕嫉妒恨。
苏流年不敢去找百晓生,虽然曾经夜闯百晓庄之时,是蒙着面的,但炸了百晓庄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心虚得紧。
就这样,苏流年在知己知彼之后,开始了她撮合男主女的计划。
躺在床上翻着兑换商城,看看目前能兑换些什么东西。结果还真在技能商城发现了正好可以用的宝贝——氛围特效。
有三张卡片,其中有一张上面画着飘零的花瓣,下面标注着“浪漫氛围——漫天花瓣特效。”
第二百八十二章 氛围特效卡
还有一张上面画着风雨雷电雪花飞舞,下面标注着“悲伤氛围——糟糕天气特效”。
最后一张上面画着骷髅头,下面标注着“恐怖氛围——惊悚幻觉特效(慎用)。”
三张卡片的价格都不一样,分别是一万、两万、三万。
然而在技能兑换商场里,还有很多未解锁的卡片,这几个应该是系统根据目前的剧情和玩家的需求,自动解锁的。
自己正愁男主女见面太过平常普通,如今有了这张浪漫氛围技能卡,就不愁啦。
林蒙兴致冲冲的走进潋滟阁,似乎发生什么喜事。
“大小姐!最新消息,今日江家大小姐终于出府了,她去了一趟侯府,准备约慕容小姐在茗仙居品茶。”
“慕容月怜?”苏流年微微蹙眉,要是有慕容月怜在现场,说不定会坏事。
“对。”
“让你找的绑匪,都交代好了没?”苏流年严肃问道。
“安排妥当,对江家大小姐一定要温柔,不能伤着她一根头发,见到英雄救美的男子,一定要跑得快。”她很担心夜冰山会直接把绑匪给一剑封喉。
“事后,将余款尽数给他们。”毕竟,这是真的冒着生命危险的工作。
“放心吧,大小姐,这次我不可能赚差价。”林蒙拍胸膛保证。
“这个慕容月怜,得想办法把她支开才行。”苏流年纤细的手指搭在茶几之上,敲打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必须给男女主留下单独相处的机会。
林蒙虽然不知道自家大小姐要干什么,但她意不在伤害江家大小姐,便猜想应该不是做坏事。只要不做坏事,他便不该多问,只静静听着,不辜负大小姐对自己的信任。
“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她暂时支开呢?”
“我听说,慕容小姐死后,先是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她原本也不喜欢我,小侯爷的死,再加上妖女的流言,她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也正常。”苏流年漠然一笑,“不如,让我出现,故意引开她?”
“大小姐如今在帝都城那是风云人物,自祭天台之后,大部分人都认识你,如果你此刻出现在大街上,说不定会引起骚乱。到时候,没吸引到慕容小姐,反而把你困住了。”
林蒙顿了顿,“而且,她现在转移了憎恨的目标,说不定已经不恨您了,您根本吸引不了她。”
“后来她又恨上了谁?我有点好奇。”能有比克死亲哥哥更大的仇恨?
“花沐措,她恨上了花沐措,并且扬言要亲自铲除彼岸门。”
“为何?”
“后来官府查出,刺杀小侯爷的人,就是彼岸门的杀手。”
这应该是夜皓尘故意放出的假消息,掩盖小侯爷死去的真相。苏流年心想。
“啧啧~有想法,居然要刺杀花沐措。”苏流年某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如果,让她看见花沐措,你说她会不会气得追上去?”
林蒙斩钉截铁道:“这还用问,按照她那急躁的性子,一定拔下腰间的长鞭就追上去。”
“有道理。”苏流年嘴角扬起一抹诡笑。
林蒙走后,苏流年对镜梳妆,扎起发髻,一根木簪穿过,额前留两根轻盈飘逸的龙须。
第二百八十三章 是差了那么一点
嘴角对着龙须一吹,还真有那么几分帅气,再加上苏流年本来个子就高,精致的五官配上高挑的身材,显得英俊挺拔。
“我那大魔头哥哥,说不定还没我帅。”苏流年对着镜中的自己左看右看,笑着吐槽道。
这副男装,再加点易容术,应该就没人能认出我是楚家大小姐了。
“我滴亲哥,妹妹今日借用一下你的身份,你可千万别怪我。”苏流年对着镜中的自己,自言自语。
御书房。
龙椅之上的人,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常年养尊处优,肤若芙蓉出水,眉似刷漆,黑玉般的眼眸透露着英气与威压,深不可测,不怒自威。
但在面对此刻殿中赫然而立的国师大人,他收敛锋芒,变得平易近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国师大人的跟班。
但这种氛围,只出现在俩人独处之时。
陛下展开手中的画,黑玉般的眼眸一亮,“这就是传说中彼岸门的大魔头——花沐措?”
“虽未见过本人,但容貌气质应是八九不离十。”
“你从何判断?”陛下随口一问。
“据说,知道得太多,会被灭口。”夜皓尘丰润的唇,冷冷动了几下。
“咳咳~”陛下尴尬地拂袖咳嗽,“我们高高在上的国师,是不会错的。”
目光重新放回画上,企图转移话题,“只是这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男,跟国师大人比,还是略逊一筹。”
“是差了那么一点。”夜皓尘淡然,仿佛陈述着事实。
“若是国师你摘下面具,哪里还有他的事?他这个捡漏的天下第一美男,只能靠边站。”陛下也会拍马屁,只是他只拍国师的马屁。
夜皓尘依旧无比淡定。
“现在,既然知道花沐措长什么样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陛下问道。
“虽然知道他的容貌,但暗卫依然没找到他的行踪,这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一般。”
“不如,我们全国通缉,将他的画像张贴到大街小巷,让他无处遁逃。”陛下建议道。
“我去过彼岸门,他们的易容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仅凭一张画像,是很难找到他。就算找到他,凭暗卫的武功,也不可能抓获到他。”
“那咱们该怎么办?”
“其实我们不需要抓他,而是等他自己现行。又或者,根本不需要他出现,只需要钓出朝中和他暗中勾结的人,即可。”夜皓尘顿了顿,“我们要对付的,从来都只是朝中那位隐藏的权贵。”
彼岸门,在那之后,便可以不复存在。
没有了彼岸门,他花沐措再有惊天的本事,也伤不了水国国本,更掀不起风浪。
夜皓尘刚出宫,便接到阿水送来的一封信,棱角分明的细指拨开信纸,快速将上面的文字浏览了一遍。
“慕容月怜此刻身在何处?”冷冷问道。
“今日江家大小姐亲自去侯府,将慕容小姐请出府,说是去茗仙居品茶,此刻俩人应该就在茗仙居。”
剑眉微蹙,“立刻去茗仙居。”
“是”星卒驾马车,快速朝茗仙居方向驶去。
听大人的语气,恐怕有人对慕容小姐不妙。
第二百八十四章 撮合
茗仙居。
穿淡紫色仙气飘飘流仙裙的江惜若与穿一身淡橘色锦绣长裙的慕容月怜,俩人手腕着手走进茗仙居三口的厢房,身后的丫鬟一人拿着一件披风。
“你们俩人在外面候着。”慕容月怜居高临下吩咐道。
俩人席地而坐,江惜若楚楚大方,双膝归于茶几之前,挺直腰身,虽是瘦弱的身体,但看起来格外精神,姿态安然。
而对面的慕容月怜,左脚盘在身前,而右脚则侧立,乍然一看,就是江湖男子的坐姿,丝毫没有千金的仪态。
江惜若见此,不禁摇头道:“真不知道以后谁敢娶你,在帝都出了名的嚣张跋扈,活脱脱一汉子的做派。那些文绉绉的名门才子都对你敬而远之,有更甚者见你绕道而行。”
“我真是从小念叨你,到如今一点儿没变,还是老样子。”
“管它呢!我慕容月怜不在乎,我喜欢的男儿,那必须是闻名天下的英雄。岂是那般胆小如鼠之辈?文绉绉的小白脸趁早离我远远的,免得碍我眼。”慕容月怜撇嘴道。
“你呀~”江惜若纤纤细手拿起一个翡翠琉璃杯。
“惜若姐姐,我知道颜儿姐姐自小爱慕哥哥,但却从未听你提起过你的意中人。”慕容月怜八卦的念头突然涌了上来,凑身上前,“惜若姐姐,帝都城里名门贵子比比皆是,你就没有喜欢的男子?”
江惜若雪白的肌肤上染上一抹绯红,“谈论这些,你也不害臊。我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一能去的,就相府和侯府,左不过就是来茗仙居品茶。哪里有什么心悦之人?”
“颜儿姐姐都有,为什么你不能有?”
“表妹和小侯爷那是从小认识,青梅竹马。”
“你怎么就没喜欢我哥哥?我哥哥那么好,温文尔雅,谦谦君子。”
“小侯爷自然是帝都城难得的良人,但却并非我喜欢的那一类。”江惜若柔声道,从小饱读诗书的她,骨子里知道这是女儿家不应该对外说的心事。
更是不能有如此心思,会被人以为是不知羞耻。
慕容月怜一听,来了劲儿,柳眉一挑,“哦?那惜若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女儿家的心事,怎好说出口?”
“此处就你我二人,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
慕容月怜见江惜若有松口的意思,连忙站起来,跑到江惜若身边,拉起她的袖角开始撒娇,“惜若姐姐快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你就告诉我吧……”
配上无辜的小眼神,眨巴眨巴。
“好,那我就告诉你。”
江惜若一向小心谨慎,生怕犯错,环顾四周之后,江惜若对慕容月怜认真道:“此事仅你我二人知道。”
“嗯,我以我对哥哥的敬爱起誓,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慕容月怜举起四根手指发誓。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手指指的方向,藏了知道这个秘密的第三个人。
苏流年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房梁之上,正好可以听听,女主江惜若,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撮合之时,正好对症下药,加速男女主感情发展。
其实,苏流年脑海里,此刻已经浮现出戴着面具的冷面国师夜皓尘的脸。
第二百八十五章 我的意中人
他暴怒之下伸手掐自己脖子的场景,恨不得将自己挫骨扬灰;当然,也有面对污言秽语的无耻之徒,一剑封喉的杀伐果断;更有,面对冷酷杀手们重重包围,信守承诺将自己护在身后的英勇。
睁开那双凌厉的寒眸,他是冷面罗刹,而闭上双眼,他是惊艳四方的绝世美男。
可惜,他是女主的。
“我的意中人,他翩若惊鸿,从冷月中徐徐而来,是皎月的化身。一身白衣飘飘,凌风而舞,手中无剑,却杀人无形,只一个肃杀的眼神,便可以将歹徒吓得落荒而逃。”江惜若双手托腮,俨然一副思春少女的娇羞态,风铃一般的声音婉转动听,里面藏着对情郎的美好幻想。
“他冷幽而不易亲近,是从不沽名钓誉的英雄,从不在乎虚名,所以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他御风而来,乘风而去,神秘莫测,如月光那般触手可得,却抓不牢,留不住。”说着说着,娇羞的低下头,浅然一笑。
“原来,惜若姐姐喜欢来去如风一般潇洒的白衣公子。”慕容月怜调侃笑道。
苏流年藏在房梁上,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夜皓尘除了晚上穿白色的睡衣睡觉,其它时间好像全部穿墨黑色的长袍,哪里来的白色长袍?
还有,遇见夜皓尘的歹徒,还有机会活命么?他可是走的杀伐果断的人设,心狠手辣一剑封喉才符合他的人设。
还白衣飘飘,来去如风,一个眼神将歹徒吓跑,这是人?这分明是阿飘好伐?
想不通,江惜若怎么会喜欢上阿飘?额,估计这就是作者的设定吧,但这设定处处透露着古怪。
不去想了,作者的思路猜不透。
听得也差不多了,算算时间,夜皓尘应该也快到了。为了成功吸引慕容月怜,自己穿了一身红衣,虽然易容,但还是怕被认出来,所以还特地戴了个红色面纱。
故意在房梁上发出声响。
“谁?”慕容月怜刚才还少女花容,瞬间变得严肃,发现房梁之上躺着一个红衣人。
“敢躲在房梁上偷听,不要命了。”慕容月怜的火爆脾气,一把扯下腰间的长鞭,对准房梁上的苏流年就是狠狠的一鞭。
苏流年红唇冷冷一扯,根据鞭子扇来的方向和速度,轻而易举的用两指将长鞭捏住。
慕容月怜知道长鞭被逮住,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扯。
苏流年从房梁上飞下来,落在俩人面前。
“你是谁?为何躲在房中偷听?!”慕容月怜大声质问道。
“本门主正在上面睡觉,是你们俩叽叽呱呱说一大堆,扰我清梦,将我吵醒,还恶人先告状。”苏流年佯装男子的声音,吊儿郎当。
“你——”慕容月怜说不过,恼羞成怒,“你无耻!”
“你无理取闹。”苏流年估计是被某剧洗脑了,出口就来。
“你这登徒浪子,我慕容月怜今日非收拾你不可。”但她似乎忘了,她手中的长鞭正被对方捏着,动弹不得。
苏流年蔑然一笑,“本门主今日心情甚好,不想杀人。”将长鞭放下,准备转身离去。
第二百八十六章 你逃我追
在苏流年多次提醒慕容月怜,自己是门主之后,慕容月怜终于注意到这个关键词。
狐疑道:“门主?你是什么门主?你究竟是谁?”
“你还不配得知我花沐措的姓名。”苏流年漫不经心道,假装故意说漏嘴。
慕容月怜一听“花沐措”这三个字,激动万分,“你就是花沐措!”再看对方一袭红色长袍,这不就是花沐措的标配么?
“老天有眼,竟然让我碰上你,今日,我便要替哥哥报仇。”慕容月怜向来冲动,作势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
“慢着。”江惜若伸手拦住冲动的慕容月怜,“此事可疑。”
“你究竟是谁?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江惜若警惕问道。
“小美人儿,若我摘下面具,这世上便会再多两个痴迷我的思春少女。作孽啊,我不惹红尘,红尘偏偏找上我。”苏流年俨然一副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做派。
“你说你是花沐措,掌管天下最强的杀手门派之人,怎么可能犯说漏嘴这种低级错误?”江惜若质问道。
果然,女主足智多谋,心思缜密,没慕容月怜那么好骗。
听力异常敏捷的苏流年,从街上繁杂的喧闹声中,分别出夜皓尘的心跳,他此刻正在靠近。
“我花沐措无需向世人证明自己的身份,既然此处不再清净,那我另寻他处。”苏流年纵身一跃,从窗口飞出去。
“站住!花沐措,你不许走,我还没有为哥哥报仇。”慕容月怜捏紧手中的长鞭,跟上去。
“妹妹,小心有诈。”江惜若总觉得蹊跷。
可手无缚鸡之力的江惜若哪里拦得住火急火燎的慕容月怜,在慕容月怜眼里,此刻只有杀害她哥哥的仇人。好不容易碰见花沐措,她绝不可能错失良机。
纵身一跃,从窗户跟了出去。
以苏流年目前的轻功,可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她故意放慢速度,让慕容月怜追上来。
“你站住,花沐措,我要杀了你!”慕容月怜飞跃在房顶瓦砾之上,目光凶狠。
然而她的这一声“花沐措”,将街上闲逛的少女们吸引了过来,齐齐望向一身红衣的苏流年。
“花沐措!”
“快看,那是花沐措!”
“哇,花沐措~”花痴少女意乱情迷的目光。
“花沐措,我爱你~”有人率先对着苏流年高呼。
她身后的少女皆不甘示弱,“花沐措,我也爱你~”
苏流年回眸一笑,底下又是一片疯狂的尖叫声。这分明就是现实世界里的大型追星现场,原来我那大魔头哥哥真的如此受欢迎,没有亲生体验这感觉,竟还不知道,是这么的爽!
然而,苏流年正在得意,一抹黑影出现在身后。
妈耶~那不是夜冰山么?!
没料到他来得如此快,这下可怎么办?他追到我就死定了。
这可如何是好?一边甩掉夜冰山,一边让慕容月怜跟上来,这似乎不太可能啊,夜冰山的速度比慕容月怜不知道快多少倍。
“花沐措,你哪里逃!”慕容月怜被苏流年越甩越远,不,准确的说,是被夜皓尘和苏流年越甩越远,远到,夜皓尘都已经听不到她的谩骂声。
第二百八十七章 老婆婆的臭豆腐
苏流年鼻尖忽然飘来一股臭豆腐的味道,她纵身一跃,藏进院子里。
希望男主还有一个所有小说男主都符合的特性——有强烈洁癖。
如果是这样,夜皓尘应该不会再追来,而是折返回茗仙居,继续接下来的大戏,不然绑匪也只绑了个寂寞啊。
一切计划就泡汤了。
然而,夜皓尘他还是来了,落在了后院之中。
苏流年走过回廊,随意推开一扇门,躲了进去。屏住呼吸,握住自己的心,心里感叹:还好自己没有心跳,否则,这么近的距离,一定会被夜冰山发现。
夜皓尘站在后院之中,似乎在聚精会神聆听着风吹草动,而他猛然回头,迎面走来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
一阵阴风吹来,她皱巴巴的脸上满是和蔼慈祥的笑容,但那双犀利如鹰的眼,暗藏杀意。皮包骨一般的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露出残缺泛黄的牙齿,“小伙子,是来买臭豆腐的么?”
“要买臭豆腐去前面铺子里,这里是后院,没有做好的臭豆腐。”老婆婆历经沧桑的嗓音不急不慢解释道。
夜皓尘凌冽的寒眸扫过她老弱的残躯,目光落在她步履轻盈的脚上,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冷冷道:“刚才,可曾见到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落入院中?”
“婆婆我老眼昏花,只留意碗里的臭豆腐,不曾看见过什么红衣男子。”
眉心微蹙,夜皓尘环顾四周,他明明看见那人就落进这院中,可为何却听不见他的心跳声?难道他已经离开?
“我乃国师,必须进房中查看一番。”说罢,准备冲进回廊里。
“老身年迈,眼不识人,常有盗贼入院行窃,国师如何自证,你就是国师?”老婆婆不知死活地伸手拦下夜皓尘。
老婆婆皱巴巴的脸扯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不如,等我儿进来。”
夜皓尘冷唇一勾,“你儿子应该还是个孩童吧?”
老婆婆喉哝发出“咯咯”声,阴深恐怖,令人毛骨悚然,“公子玩笑,老身孙儿都已娶媳妇了。”
“是么?”夜皓尘一把掀翻老婆婆手中的臭豆腐,“形如枯槁,却步履轻盈,嗓音老成,心跳却动若狡兔,分明是不到三十的妇人。”
手一挥,“老婆婆”的面皮已经被夜皓尘抓在手中。
被撕掉面皮的女人眼中露出瞬间惊恐,但很快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此刻站直了身子,身材凹凸有致,分明就是一名风韵犹存的妇人。
“让开,我可以饶你不死。”夜皓尘冷冷道。
风韵犹存的妇人根本没有打算让步的意思,“你擅闯我后院,还无故撕下我的面皮,硬要闯入我的闺房,到底是何居心?”
“是不是早就对我的美色,觊觎已久?”
“放肆。”夜皓尘成功的被女人激怒,手中汇集内力,对着她便是一掌。
女人反应迅速,侧身一躲,那一掌劈在她身后的木架之上,木架瞬间碎成渣渣。
夜皓尘见她闪开,便径直冲进回廊。
而女人似乎在房中藏了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连忙飞上前阻止。
俩人便撕打在一起,让夜皓尘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武功比自己想想得更强,实在难缠。
第二百八十八章 难做的绑匪
他们俩人纠缠之间,苏流年趁着夜皓尘分心,从窗户中翻出逃走。她边走,边脱掉身上的红衣服,扯下面纱。
“烤红薯~烤红薯~”中年男子拉着暖炉,边走边喊。
苏流年灵机一动,将红色衣服一把扔进燃烧得正旺的火炉之上。
“什么东西?!”那人惊讶,但炉火太旺,红色的东西烧作一团,男子也不好去抓,便任它烧成灰烬。
一股寒风袭来,苏流年顿时觉得凉飕飕的,正巧晾衣杆上挂着一件白色的长袍。
“嗖——”一把扯下,消失在街角。
终于甩掉了夜皓尘,可现在问题是绑匪出现,如何让夜皓尘赶回茗仙居,完成他英雄救美的任务。
茗仙居。
江惜若趴在窗边,看着慕容月怜的身影越来越小,也是无可奈何。而街上无数的怀春少女,对着花沐措如痴如狂。
“伤风败俗,不知羞耻。”江惜若摇头,对着那些痴狂的少女骂道。
“明明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门主,你们却对他趋之若鹜,简直不分是非。长着一双双通透明亮的眼睛,却是睁眼瞎!”
“咵——”一声,门被人狠狠踢开。
江惜若猛然回眸,门口一群黑衣人凶神恶煞地走进来,手里还提着大刀。
两个丫鬟皆已经被敲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你们是什么人?!”江惜若惊慌道。
“哼哼,废话少说,爷今日瞧上你,要将你绑回去当山寨夫人。”
“山匪?”江惜若再看他们的一身黑衣,“既然是山匪,为何会在青天白日之时,出现在茗仙居?”
“怎么?我们山匪就不能来喝茶了?只有你们这些名门千金才可以来?”
“你们不怕有官府的人来么?我帝都城向来太平,岂容你们在此撒野?”
“官府?等官府的人来,你早就被我们掳走了。”为首的黑衣人无比猖狂。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江惜若想要往后退,却发现自己身处窗边,已经无路可退。
“救命啊~救命啊~”江惜若对着窗外大喊,但街上的少女尖叫声,将她的呼救声淹没。
“她们此刻是听不见的。”
黑衣人逐渐靠近,“小娘子,你乖乖就范,我们保证不伤你分毫。”
“对,我们会对你温柔的。”旁边的黑衣人憨憨附和道。
江惜若一听这话,吓得爬上窗,“你们……你们不要再过来,否则,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了。”
“别!”黑衣人急了。
对方只吩咐出钱绑她,而且不能伤害她,更不能敲晕她。万一她跳下去死了,生意不仅黄了,就连他们自己也跟着性命难保。
“你别激动,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想让你跟我们走一趟。”黑衣人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紧张道。
“不可能!你们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江惜若白皙的脸,因为过于激动,红成番茄一般。
“我们对天发誓,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你,否则天打五雷轰。”为首的黑衣人竖起手掌,信誓旦旦。
“我才不会相信你们。”江惜若怎么可能会信,由于说话过于激动,差点一个不小心摔了下去。
“不——”黑衣人一声惨烈的嘶吼,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惜若抓住窗边的帘子,重新控制好了重心,才不至于摔下去。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万万没想到
黑衣人们脸色惨白,见江惜若重新站稳,紧绷的心弦才松了几分,“姑奶奶,你先下来,你站在上面,怪吓人的。”
“我不,除非你们立刻消失。”
“不行啊,你不走,我们也不能走。”
“我们就是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黑衣人此刻无比后悔,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倔强的江大小姐会爬窗?早知道先将窗户锁起来。
“我情愿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跟你们这些穷凶恶极之人走。”江惜若越说越激动,窗边的帘子似乎都有点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嘶——”帘子的作用本就是用于遮阳,不那么结实,很快被扯出一条口子。
“小心!”一群黑衣人无比紧张,比站在窗外木弦上的江惜若还紧张,“我的姑奶奶,您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你生得花容月貌,万一摔下去,若是脸先着地,那可就血肉模糊了,或许连你亲爹亲娘都不认识你了。”黑衣人出言劝慰,他们甚至忘了,今日他们扮演的是绑匪的角色。
“从这里跳下去,我江惜若还是清清白白,若是跟了你们去,那必定是身败名裂。”
“姑奶奶,我们只是负责将你从楼上绑到楼下而已。”刚说完,黑衣人发现自己似乎说漏嘴了,连忙捂住嘴。
江惜若倒听得很清楚,“你说什么?我才不会相信你。”
黑衣人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你不信,不然就完了,但危机必须解除,任务必须完成,否则拿不到尾款。
“姑奶奶,你要我们怎么做,才肯跟我们走一趟?”
“不可能。”江惜若回答得果断决绝。
“咚、咚咚——”几声跪下,黑衣人也是没办法,“我给你跪下了,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们了吧。”
江惜若见一群黑衣人跪下,顿时觉得匪夷所思,看他们的神情,似乎真的很害怕自己跳下去。可真正的歹徒,怎么会担心自己的安危呢?
正在思虑犹豫之间。
之前附和的黑衣人憨憨一把扯下面上的黑布,“我其实是岚篱村的狗剩,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们了吧?”
身边的其他黑衣人连忙将他的脸遮住,将他的嘴捂住,“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呢?!你个憨货!”
江惜若在看到狗剩的脸之后,大吃一惊,连忙侧过脸闭眼,“我不看你的脸,话本上写的,如果看清歹徒的脸,会被人杀人灭口。我不看,我什么也没听见。”
“对,你说得没错,不要看我们的脸。他刚才说错了,其实他不是岚篱村的狗剩,他真的不是。”
“我知道,他不是岚篱村的狗剩。”江惜若重复点头道。
谁料,江惜若一个重心不稳,“嘶——”帘子被扯断,手中抓着一截白色帘子便从三楼坠落下去。
“啊——”她风铃一般的声音破碎。
正按住狗剩狂揍的一群黑衣人停止了手中动作,冲向窗口,企图奇迹发生在下一秒。
刚回到茗仙居的苏流年正在四处打望夜皓尘的身影,顺便瞧瞧慕容月怜有没有赶回来,这时,被头顶的一声惨叫吸引。
她猛然抬头,江惜若手里抓着一截白布,挥舞四肢,从三楼坠落,不出意外,应该会砸中自己。
第二百九十章 盯着我干什么?!
神马情况?!不是让绑匪将她绑下楼么?怎么她从三楼直接坠下来了?
慌乱的搜索着夜皓尘的身影,此刻男主就应该突然出现,来个英雄救美,搂着女主的腰在空中盘旋十圈八圈的,最后平稳落在地上,摆个标准的pose,然后在神情对视个十秒,镜头最好还是天旋地转的。
可夜冰山他人呢?不会还没摆脱那个女人的纠缠吧?
那只能我救了?苏流年正在犹豫纠结中,江惜若离地面越来越近。
算了!不等了,人命关天,说不定救了女主还有额外的奖励。苏流年正准备纵身一跃,抬头,江惜若手中的白布挂在了二楼的窗户上,江惜若暂停下坠。
街上围观的百姓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挂住了。
“救……救救我……”江惜若的声音很轻,生怕一个不小心,手中的白布再次撕裂。
“你们哪位英雄快去救救她?”有位白胡子大爷喊道。
“我们不会武艺啊。”某位年轻小伙子摊手解释。
众人也是你看我,我看你。
而这时,苏流年瞄到了夜皓尘的脸,他鹤立鸡群,是人群之中的惊鸿一瞥。
终于等到你!
苏流年欣喜若狂,赶紧挪开,藏匿在人群之中。
正在这时,江惜若手中的白布突然再次撕裂,只眼睁睁看着白布一点一点裂成两半。
围观的百姓心里也跟着她一起紧张。
“呲——”白布断裂。
“哗——”百姓一片哗然,神情之中皆是担忧无比,唯独苏流年,她此刻淡定异常,在人群之中,显得另类。
夜皓尘就这样注意到了她,苏流年漫不经心地抬眸,便与夜皓尘对视。
苏流年心里一颤,自己易容了,他该不会认出我了吧?
不可能。估计是自己的男装太过俊朗,无法让人忽视,下次不能整这么俊了。
江惜若从二楼坠落到一楼,还有不到三米的距离,即将着地。
此刻时机刚刚好。
心里默念,你又玩我,给我兑换一张浪漫氛围卡。
系统:安排!
忽然,空中不知何处飘来粉色的花瓣,漫天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仿若桃花仙子正在空中献舞,美妙绝伦。
众人被漫天花瓣吸引,甚至忘记了江惜若即将落地的惊险。
完美!现在只差夜皓尘在江惜若命悬一线之时,踏着花瓣飞来,搂住江惜若的腰,在花瓣中飞舞旋转。
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望向夜皓尘的方向,此刻他也该出手了吧。
但他依然愣在原处,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盯着我干甚?我脸上有花儿吗?救女主啊,你媳妇儿快掉地上了,万一脸先着地,你不心疼?
江惜若距离地面仅剩:2.8米。
2.7米。
你救啊,动手啊。
2.6米。
还盯着我,别看我了,看你媳妇儿!
2.5米。
2.4米。
苏流年无可奈何,对着夜皓尘的方向大吼一声,“国师大人,求你救救江小姐!”
夜皓尘显然一愣,没料到苏流年会冲自己大吼一声。
尽管人潮汹涌,尽管她又女扮男装,但自己还是在人群之中,一眼就认出了她,那双盛满星辰大海的眼,灵气流溢。
然而,这一声大吼,将被满天花瓣吸引的百姓拉回现实,纷纷转头看向国师大人。
第二百九十一章 撩起情丝
果然,国师大人戴着面具出现在街上,他身边还跟着星卒大人。
众人心想,国师大人必定不会见死不救,心中暗自为江惜若松了一口气。
谁知,国师大人依然伫立在原处,一动不动,根本没打算出手相救。
苏流年心中一口老血郁结于心头,不吐不快。这是男主?!恐怕是唯一一个对女主见死不救的男主!
2.3米。
2.2米。
夜冰山,你就等着追妻火葬场吧!
2.1米。
2米。
1.9米。
真的不救你媳妇儿?你会后悔的。
1.8米。
不能再掉了,再掉就接不住了。若是因为自己,摔坏了女主,不知道又会受到什么奇怪的惩罚,搞不好就跟当初刺杀夜冰山那样,生命值直接掉完。
苏流年银牙一咬,脚尖一跃,由于距离江惜若掉落的位置较近,很顺利的接住了江惜若。
夜冰山,我不仅救了你的命,还救了你媳妇儿的命,你可记好了。
搂住江惜若的腰,在她腰上轻轻用力,很平稳的落在地上。
围观的百姓们深深的松了一口气,不得不说,看个热闹,比当事人还紧张。
“姑娘,你没事吧?”苏流年收回放在她腰间的手,关切问道,万一女主有心疾,自己吓坏了她,就糟了。
毕竟,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自己。
“没事。”江惜若顿时双颊绯红。尽管刚脱险,但谨小慎微的江惜若连忙后退两步,使得两人的距离保持一米。
“你没事就好,那我这就告辞了。”苏流年俯首作揖,翩翩潇洒。
“公子,敢问贵姓,家住何处,改日必当登门答谢。”江惜若风铃般动听的声音,让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拒绝。
但苏流年是个女人。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苏流年转身就要走。
江惜若一脸失落。
苏流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再回过头,“鄙人不过是国师大人手下一个无名小辈,若要答谢,可以找国师大人。”
话毕,纵身一跃,消失在漫天花瓣的天空之中。
江惜若望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露出女儿般的娇羞,粉润的唇浅浅一扬。
在江惜若的眼里,正当自己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一名白衣男子忽然乘风而来,衣袂飘飘。霎时间,漫天花瓣,桃香四溢,他丰神俊朗的容颜,就在那一刹那间,深深的刻在了自己心里,永远也挥之不去。
茗仙居三楼窗边的黑衣人瞧见江惜若平安无事,而且,已经上演了英雄救美的戏码,心想任务已经完成,高高兴兴逃离了茗仙居。
唯有夜皓尘,陷入了深思。
慕容月怜追了半天,发现“花沐措”早已不见了踪影,于是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却在半路上碰上了阿水。
“惜若姐姐。”慕容月怜被阿水领着回来的时候,围观的人已经散去,慕容月怜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些什么,开口正想跟江惜若诉说一番。
“你没事吧?”江惜若先是关心慕容月怜的安危。
“我没事,但是我……”慕容月怜开始倒苦水。
江惜若握住她的手,“等一下再说。”而后,她径直走向夜皓尘,微微抚了抚身子,知书达礼,“国师大人。”
“不认识。”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冷冷吐出三个字。
第二百九十二章 无名小卒
江惜若有些疑惑。
“我不认识刚才救你的人。”夜皓尘难得再次开口。
江惜若心中仍有疑问,但瞧着国师大人面具之下冷峻的半张脸,便将下一句话咽回肚中,微微扶身,便转身离去。
白衣公子明明说他是国师大人手下的人,但国师大人却说不认识,这是为何?
忽然灵光一闪,响起白衣公子说的,他只是国师大人手下的无名小卒,那么,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不认识,也很正常。
可,我该怎么才能找到他呢?
阿水一路护送着她们二人回到各自的府邸,而慕容月怜则是一路在懊恼。毕竟,自己的轻功实在是太差了,就这样让花沐措在自己眼前逃跑。
苏流年飞走之后,偷偷溜回了丞相府。
而林蒙则与一群黑衣人接头,准备给他们余下的尾款。
“你们怎么搞的?不是说不能伤害江大小姐么?你们怎么把她逼到跳楼?”林蒙质问道。
“林大家,您有所不知,我们还没动手绑她,她就自己跑到窗边,说要跳楼。”黑衣人手里一脸难色。
“对呀,我们在上面想尽一切办法,劝她不要跳楼。”狗剩挺身而出,有些委屈道。
“狗剩,让你绑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怎么还受伤了?”林蒙问道。
“我……我也是为了让江大小姐相信我们不是坏人,所以扯下面纱,告诉她我们只是跟她闹着玩的,让她下楼去一趟就好。”
林蒙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刚才说,你自己主动扯下面纱?”
“对,他还自报名号,说他是岚篱村的狗剩。”为首的黑衣人解释道,“所以我们才群殴他。”
“你们以为我傻,其实我一点都不傻,我们根本不是岚篱村的,她肯定猜不到我们就是隔壁村的。”狗剩憨憨地笑道。
林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扶额摇头,“看来是揍得还不够。”
一群黑衣人再次一拥而上,将狗剩狂揍一番。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你们不能回村了,拿上这些银子,远离帝都,再也不要回来。否则,江家的势力,迟早会查到你们身上。”
“好。”为首的黑衣人严肃道。
林蒙走后,一群黑衣人围着一大堆金子乐开了花,他们从未干过坏事,他们是村里朴实的小伙子,平时就耕牛种地。
若不是村里糟了灾,他们也不会想到出来偷盗,然而第一次偷盗,便被林蒙撞见,并且抓住了。正巧,林蒙要找假扮山匪的人,便让他们几人假扮。
几人分了金子,准备回村接家中的亲人,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国师府,书房。
星卒走进书房,“大人,那几个黑衣人根本不是什么山匪,而是村里的小伙子假扮,他们是受一个姓林的男子指使。”
“后来,他们从众多画像中,认出背后指使他们的,就是相府的林护卫。”
“相府,林护卫,楚辛夷。”夜皓尘自言自语。
想起色女明明身怀武功,能出手相救,当时她离江惜若的距离更近,她为何不救?偏偏喊我这个站在远处的国师救人?为什么不喊星卒救人?
如果山匪也是她派人安排,那么她究竟想做什么?
救了江惜若之后,为何要对江惜若说,她是我国师府的人?
第二百九十三章 鸡翅风波(一)
还有,她今日为何突然女扮男装出门?
她是想接近江惜若?她为何对江惜若如此感兴趣?
思来想去,夜皓尘认为,十分有必要郑重认识一下江惜若,她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七王府。
金鸟笼被移到屋内,天气渐凉,连窗户都紧闭着。七爷拿着金树枝,站在金鸟笼面前逗夜啼鸟,哀怨的鸟啼声直叫人毛骨悚然。
“有意思,她救了江家大小姐。”莫非,她知道江惜若的身份了?
“奇怪的是,她救江家大小姐之前,忽然大喊了一声‘求国师大人,救救江小姐’。”侍卫详细禀报。
“她想让国师救江惜若。”
“应该是这个意思,她是在国师大人未出手之后,逼不得已,才出手相救。”
“有意思,更有意思了。”七爷琥珀般的眼眸闪过一丝戏谑,她到底想做什么?自己竟然有些猜不透了。
某间阴暗的屋子里,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似乎受了重伤。
“副门主,属下完成任务,成功让少门主摆脱国师。”她虚弱道。
正上方的椅子上,一袭暗蓝色长袍的男子斜靠在椅子扶手上,细长的玉颈上围着一根红色的围巾,与腰间的红色绣彼岸花腰带相呼应。
手中拿着的玉笛,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在另一手下,“哒哒”作响。
“安排下去,臭豆腐藏匿点即刻转移,毁灭所有的蛛丝马迹。”
“他已经着手去办此事了,应该很快会回来。”妇人淡淡道。
“很好,允许你和你夫君消失一年,去养伤,银子和各种补贴,一样不会少。”花无歇空灵的声音,冷幽而轻盈,然而此刻,在妇人的耳朵里,这无疑是世上最动听的话。
这意味着,她和她夫君可以过上整整一年平凡夫妻的日子,这是她加入彼岸门之后,梦寐以求的事。
重重磕头,心中无比激动,“是。”
丞相府,潋滟阁。
“事情都办妥了?”苏流年已经换好女装,一身鹅暖色绣腊梅朵朵绽放于裙摆和袖口,坐在暖炉面前,烤了一串刷了蜂蜜的鸡翅。
这一次,她自己亲自动手烤。
“已经办妥,他们此刻应该已经离开帝都。等江大小姐反应过来之时,也找不到他们人。”林蒙认真答道。
“嗯。”苏流年将鸡翅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递给林蒙,“尝尝,这是我亲自动手烤的,给个意见。”
林蒙双手接过,瞧着被烤得焦黄的鸡翅,油滋滋的,应该很不错,咽了一口口水,笑盈盈道:“谢大小姐。”
“不必谢,一会儿蒲桃还会拿五十串过来,你慢慢吃,然后,还可以给你家娘子带几串回去。”苏流年浅浅一笑。
“五十串?”林蒙有些诧异,大小姐难道是觉得最近我们打听江大小姐的事,过于辛苦,才会突然亲自靠鸡翅,犒劳一下我们?
“嗯,快趁热吃,冷了味道便不好。”苏流年依旧浅浅一笑。
虽然,大小姐今日的笑容,总透露着一股诡异,但美食面前,便也没想那么多。对准肉最多的地方,一口咬下去。
苏流年满含期待地望着林蒙,似乎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
“怎么样?”
第二百九十四章 鸡翅风波(二)
林蒙见大小姐一脸期待望着自己,本想吐出来的肉,在口中回旋了好几圈,最后痛苦并笑着咽了下去,“还,还不错。”
“这么说,这次我烤的鸡翅有进步?”苏流年见林蒙拿着手里的鸡翅,没有想吃下一口的意思,“不好吃?”
“好吃,真的好吃。”林蒙挤出一个笑脸,他怎么敢说实话?
“那你怎么还不吃?”
“哦,是这鸡翅太过美味,我忘了。”说着,心中哭着再次将鸡翅放进嘴里,横竖都要吃完,索性一口将上面的肉啃光。
苏流年见此情景,不慢不急道:“别急,还有,蒲桃~”
“诶~”蒲桃手里端着一盘串好的生鸡翅,急急忙忙小跑着进了。
刚把鸡翅放下,苏流年便开口催促,“去把香娇和娉菓叫进来,一会儿还有鸡翅吃。”
“还叫她们?”蒲桃面露难色。
“怎么?她们刚刚不是没吃够么?”
“可……”蒲桃迟疑。
“别可是了,就算把她们叫进来了,也够你吃的。”苏流年拿起两串鸡翅,用小刀在上面划着,“不然,就你和林护卫俩人吃,哪里吃得下这么多鸡翅?”
蒲桃一听此言,立马消失在屋子里。
林护卫立在原处,手无顿挫,大小姐烤的鸡翅,他是再也不想吃一口,可大小姐没让走,自己敢走么?
他在心中祷告,快点来个人,把他支开,让他有个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然而,苏流年漫不经心的来了一句,“林护卫不必担心,我已经吩咐下去,林护卫今日有要事,必须留在潋滟阁。若非有生死攸关的大事,不必来找你。”
这一句话,直接扼杀了林护卫的最后一丝希望,顿时生无可恋。
没多久,蒲桃几乎是半拖半拽的情况,将香娇和娉菓拉到暖炉房,在见到林护卫的那一刻,顿时生出了一种叫惺惺相惜的情绪。
“你们几个,将凳子搬过来一起烤火,别干站着,怪冷的。”苏流年正忙着给鸡翅刷蜂蜜。
“是。”几人乖乖搬来凳子坐下。
娉菓向来聪明,“大小姐,需不需要奴来帮忙?”
“不用!千万不要,我一定要亲自学会烤蜂蜜鸡翅。”这是江惜若的最爱,而且,自己发现,上次七爷为烤的蜂蜜鸡翅,夜冰山吃得也很嗨,由此推断,夜冰山也喜欢吃蜂蜜鸡翅。
当然,也不是男女主喜欢吃鸡翅,自己就非得会做。自己学蜂蜜鸡翅,主要是为接下来的撮合计划做准备。
现在,男女主虽然见过面了,但也仅仅只是个平平常常的见面,毫无特色,毫无浪漫指数。这样的见面,怎么能擦出爱情的火花呢?
所以,自己必须再出手,将俩人约出来烧烤,适当的为他们俩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让感情迅速上升。
而自己作为这次烧烤的发起人,其他烧烤可以不会,但至少应该有一道拿得出手的菜吧,所以有了烤蜂蜜鸡翅事件。
苏流年见香娇想要出手帮忙,心想她一定是迫不及待想吃自己烤的蜂蜜鸡翅,于是宠溺笑道:“香娇,你不必着急,一会儿我烤熟了,第一串给你吃。”
第二百九十五章 鸡翅风波(三)
香娇一听,瞬间方了,“不着急,不着急,大小姐尽管慢慢烤。”
“你们呢?”
三人连忙异口同声笑道:“对对对,大小姐您慢慢烤,我们一点儿也不着急。”
……
苏流年拿着手里刚烤熟的鸡翅,笑靥如花,“只有最后一串烤鸡翅了,你们谁吃?”
四人盯着苏流年手里的鸡翅,不停游走在他们面前,心中紧张无比。
就像明明那道题不会,而夫子站在书桌前,目光扫过自己身上之时,那种忐忑不安。
那一刻,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变成透明。
最后,苏流年放在林蒙面前,“林护卫最后来,吃得最少,最后这一串,给你吃。”
林护卫满脸震惊,眼神中隐藏着一丝痛苦,“大小姐,我是男人,怎么能和女子抢东西吃呢?蒲桃端这么大一盘鸡翅来,怪辛苦的,这最后一串,应该给她。”
蒲桃慌了,随后饱含挑衅的目光盯着林护卫,无比诚恳道:“林护卫在外奔波一日,比奴更辛苦,最后一串,理应给林护卫吃。”
“大小姐,香娇刚才只吃了五串鸡翅,她一定没吃够。”林护卫一本正经道。
香娇一惊,连忙道:“才不止,奴明明吃了十几串,是娉菓,娉菓只吃了六串,奴给她记下的。大小姐,这最后一串,还是给娉菓吃吧。”
“大小姐,奴没有,奴明明吃了九串,可在林护卫回来之前,奴吃得最多。”娉菓急忙解释道。
苏流年见几人为了将最后这一串鸡翅让给别人吃,而争论不休,心中甚是欣慰,淡淡笑道:“也罢,今日我烤了一百串鸡翅,自己也没吃一串,这最后一串,就留给我尝尝味道,如何?”
几人如释重负,笑着赞道:“甚好,甚好!”
“明日,我继续烤鸡翅给你们吃。”苏流年淡淡道。
几人当场石化。
反应过来之后,蒲桃郑重道:“不了,不了,烤鸡翅这么辛苦的事,会把大小姐累坏的。”
“对对对,要是累坏了大小姐,老爷和夫人一定会重重惩罚奴婢们。”香娇连忙附和道。
“明日大小姐再烤鸡翅,奴婢便是再也不敢吃的。”娉菓则直接跪在地上,一脸严肃。别说是明日,就算这一辈子,自己再也不想吃蜂蜜烤翅。
林蒙则一句话也不说,心里盘算着,明日找个什么理由失踪,躲过一劫。
待几人逃也似的离开之后,苏流年望着手中的鸡翅,自言自语道:“真有这么难吃么?”
咬上一口,连忙吐了,蹙眉摇头,“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吃。”
第二日,她直接去了国师府。
整个水国上下,她是唯一一个敢从大门走进国师府的女人,而守卫也对她毕恭毕敬,俯首尊称一句,“楚大小姐。”
就在离国师府不远处的阁楼上,有一抹倩影,她窈窕身姿,玉颈修长,正立在三楼的窗口边上,注视着国师府门口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楚大小姐?哼,看你还能再得意多久?”
“国师夫人?你也配?”
“爬得越高,摔得越痛。”
“苏流年,我很期待我们再次见面的那一刻,你脸上惊愕的表情。”
“虐女配很带劲?”薄唇冷冷一勾,阴鸷的笑。
第二百九十六章 考虑你的婚姻大事
国师府书房。
“你要跟我学烤肉?”夜皓尘一度以为,色女是疯了。
站在书房门外的星卒更是震惊无比,这要求也就楚大小姐敢跟大人提,整个水国,无一人敢要求国师大人教她烤肉。
连陛下都不敢。
国师是谁?在水国如同天神一般存在,神圣而不可冒犯。
又不是厨师。
苏流年职业性假笑,“主要是身边的人也不会烤肉,听说百川河畔有一片草坪,那是风景宜人,山清水秀。我们一边烤肉,还可以一边欣赏风景,一边谈天说地,岂不是美事一桩?”
“况且,国师大人您每日操劳国事,也该找个适当的机会放松心情不是?”
“这么说,你还是为我考虑?”夜皓尘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为你考虑。”考虑你的婚姻大事。
我估计是游戏里,最关心你和你媳妇儿婚姻状况的女配了,没有之一。苏流年心想。
“你想找个人谈天说地?”
“对,我们家乡还有很多有趣的事物,我很想找个人与之倾诉。”
这个对于夜皓尘来说,还真的是十分有吸引力,于是果断答应,“好。”
“对了,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可能会易容成一名男子。若有人问起,您能不能说是您手下?”
“有人?还有其它人?”夜皓尘以为只有他们两个。
“只有你我二人岂不显得过于无聊,不过国师大人请放心,我邀请的那人,国师大人也认识。”
“谁?”
“江家大小姐。”
“还有谁?”
“或许还有慕容月怜,我女扮男装,也是为了避开她,不想惹麻烦。”
夜皓尘自然知晓,慕容月怜先是因为楚玉颜,讨厌上了色女,后又因为小侯爷之死,恨上了色女。
“你与江惜若并不相熟,她如何会赴约?”
“咳~山人自有妙计。”苏流年心想,至少,男装的自己,算是她的救命恩人,青天白日的,应该不难约出来吧?
凌冽的寒眸从苏流年吹弹可破的脸颊上扫过,夜皓尘自然知晓那日救下江惜若的人,就是色女。
如此也好,自己正好也想找个机会多了解了解江惜若。
“如此,你不介意我再多带一个人吧?”夜皓尘丰润的唇,缓缓启开。
“你也要带人?带谁?”
“一个朋友,你不认识的朋友。”
“好,就这么说定了。”只要能约到最难搞的夜冰山,其他的,都不重要。
皇宫,御书房。
“什么?!”陛下惊得从龙椅之上跳了起来,“你要去野外烤肉?”
要知道,国师经常外出,野外烤肉的次数不计其数,他对这个野外烤肉活动,应该一点也不感兴趣。
“还要让我跟你一起去?”两个大男人,去野外烤肉,会不会有点怪?
“据说,江家大小姐也会去。”夜皓尘云淡风轻来了一句。
这一句,直戳陛下的春心,“你是说,江惜若?”陛下有些不敢相信。
“正是。”
“去,一定去。”陛下转念一想,不对啊,国师如何能约到帝都最知书达礼、恪守成规的江家大小姐?
“她约的你?”陛下语气中顿时有股酸味儿。
“不是。”
“那是?”
“情况有些复杂,不便多说,况且,这个重要?”
第二百九十七章 委实配不上
一想到能亲眼见到画中的女子,陛下春心荡漾,“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见到日思夜想的她。
自从茗仙居透过窗户纸,瞧见那一抹淡紫色的身影,那风铃一般动听悦耳的声音。再加上事后对她的深入了解,自己便整日对着她的画像,痴念疯狂。
但这个念头,不能让其他人洞察,因为自己是水国的帝王,喜恶皆不能有丝毫表露,否则,一不小心便酿成一场灾难。
江府。
江惜若的贴身丫鬟苩(bo)洛走进江惜若的闺房,“大小姐,门外有人送来一封信。”
江惜若这才回过神,将目光从手掌心的那一片粉色桃花瓣上移开,风铃一般动听悦耳的声音,“何人送来信?”
“国师府的人。”
冷清的眸子里先是疑惑,而后闪过一丝精光,一向淡定从容的江惜若却难掩心中的急促,径直撕开信封,甚是有些迫不及待拨开泛黄的信纸。
“字迹虽有些凌乱潦草,但仍然掩盖不住他英姿飒爽的英雄气概。”粉若三月桃花的唇角,泛起甜蜜的微笑。
一旁的丫鬟苩洛低头再看桌上,信封面上的字迹,苩洛忍不住蹙眉,那叫有些凌乱潦草?一看就是没学过写字的人落笔。
若非因为是国师府的人送来,这封信怎么可能会传到大小姐的手里?早被扔了。
当然,苏流年早就料到自己的字迹,可能大概会被人半路拦截,但如果让国师府的人帮忙送去,那就万无一失了。
已是初冬,寒气袭来,但好在天公作美,恰逢冬日暖阳。
苏流年今日穿了一身浅蓝素色长袍,面料也极其一般,是为了迎合无名小卒的身份。乍一看,显得过于文质彬彬,于是故意将眉画浓一些,增添几分男子的英气。
还不够,为了不抢夜冰山的风头,故意将白玉般的脸颊涂黄,晃眼一看,还以为她营养不良。当然,她这样做,更是避免慕容月怜将她认出来。
百川河畔,没有青色草坪,而是黄色枯草。幸而河畔还有一片黄色腊梅林,有些开的早,绽放于枝头,而大多数,仍含苞待放。
冬日的风干涩,幸而夹杂着淡淡的暗香,不经意间,让人身心愉悦。
苏流年早早的命人在河畔布置一番,布置好之后,只留她一人躺在唯一的帐篷里,等待着男女主的到来。
令人没想到的是,江惜若和慕容月怜先到了,都带着一个贴身丫鬟。
苏流年走到马车前,笑容灿烂。
“公子。”江惜若率先走出马车,丫鬟牵住她的玉手,缓缓走下。
“江大小姐。”
慕容月怜瞧见苏流年的那一刻,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天,惜若姐姐喜欢的人竟然长这样!
苏流年察觉到慕容月怜的目光有恙,心中猜测,莫非是她认出我了?不对,她认出我之后,应该是立马拔出长鞭。
既然不是认出了我,那为何有如此眼神?
“你就是前几天在大街上,出手救了惜若姐姐的人?”慕容月怜语气中有些高冷,显然,听惜若姐姐说他不过是无名小卒,且今日这一见,发觉他委实配不上惜若姐姐,便没了好脸色。
第二百九十八章 初见
“正是在下。”苏流年脸上依旧笑盈盈。
“其实,今日冒昧邀江大小姐来此游玩,实在是因为在下的一位朋友,一直想认识帝都城中久负盛誉的江家大小姐。恰逢那日机缘,与江大小姐结缘,便想引荐二人结识,交个朋友。”苏流年翩翩有礼,笑容洋溢。
“虚名而已,不值一提。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惜若必然赴约。”
慕容月怜瞧着苏流年,那双眼睛越看越觉得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一旁的江惜若见慕容月怜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慕容月怜一下,慕容月怜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唐突。
紧随其后,一辆马车疾速奔来。
身着墨色黑袍的夜皓尘撩开帘子,今日夜冰山居然没有带面具。这对苏流年来说,是好事。
毕竟,戴上面具,他身份是国师,世人眼中的天下第一丑男,而且身上有婚约,要想让一向恪守成规的江惜若喜欢上他,那自然是难上加难。
再者,夜冰山的脸,不管是放在游戏里,还是放现实世界里,那都是老少通杀。
虽然,比起男装的自己,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有一点苏流年表示很疑惑,夜皓尘在现实世界有多受欢迎,就连苏流年的亲妈都是夜皓尘的粉丝。
“夜公子。”苏流年很机谨地打招呼,然后侧脸对江惜若笑道,“这就是我说,一直想认识你的那位朋友。”
江惜若微微抚身,温婉一笑,并未多言。
而后,跟着从马车里下来的,是精心装扮一番的陛下,一身浅蓝色锦绣长袍,金丝滚边绣腾云纹,腰间银色祥云纹滚边,墨色如绸缎般滑而润亮的发髻被银冠束起,一根白玉雕花簪子穿过。面若出水芙蓉,黑玉般的眼眸透露着淡淡的英气与威压。
如此一对比,夜皓尘的穿着,显得平凡而普通,虽不华丽,却更显自然与亲近。
苏流年在心里感叹,难得夜冰山今日看起来,不那么冷若冰山,不易接近。想必也是刻意打扮了一番,但他的方向是让自己不那么冰冷。
“这位是?”苏流年今日的重心虽然不在夜冰山带来的那人身上,但能让夜冰山摘下面具,带出来游玩的人,必然是他极为信任的人,说不定在游戏里,也是个重要角色。
“黄公子。”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淡淡介绍道。
对于这位黄公子的身世,苏流年不便多问,万一他是什么秘密人物,又或者跟小侯爷那般一样,是潜伏在反派里的卧底,问太多,反而显得唐突。
“黄公子。”苏流年微笑颔首,算是打招呼。
“这位是尚书府江大小姐。”苏流年介绍道。
江惜若知书达礼,微微扶了扶身子,不敢正视夜皓尘和陛下。
几人认识过后,苏流年便主动来到烧烤架子面前,这些东西,都是她命人特地打造的,与现实世界中的烧烤设备无异。
陛下再次瞅了瞅正在忙碌的苏流年,拉住夜皓尘上一边,悄声道:“你有没有觉得,那位苏公子,他很像一个人?”
“花沐措。”夜皓尘冷冷吐出三个字。
陛下如梦初醒,“对,就像花沐措,太像了。”语气有些激动。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不速之客
“她不是。”夜皓尘笃定道。
“噢。”国师说不是,那便不是,国师从来没错过,陛下自然不敢质疑。
苏流年虽然忙碌,但听力敏捷,自然将俩人的对话听入耳中,但面不改色,假装没听见。
夜皓尘起身,来到放置菜的盘子前,看着盘子里居然还有小馒头、豆腐、豆腐皮、韭菜、大青椒、莲藕等等,心有疑惑。
“这些青菜、豆腐,是拿来煮汤吃的么?”江惜若并不想闲着,见苏流年有些手忙脚乱,便领着丫鬟上前帮忙。
陛下见江惜若也来到烧烤架子前,之前还嫌弃油烟刺鼻,想着人家闺中小姐都不怕,便也跟着围上来。
“噢,那些都是用来烤的。”
“这些东西,烤了之后,能吃么?”陛下诧异问道。
“当然。”只不过,自己不会。
苏流年当即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自己能在游戏里,用幸运数值兑换生存技能就好了。将现实世界中顶级厨师的手艺,瞬间植入到自己身上,便不愁做不出美味佳肴。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弯腰,将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冒着凉烟。虽然不会烤,但该有的烧烤食材,一样不能少。
万一呢?万一夜皓尘无师自通呢?他厨艺顶流,说不定烧烤技术也会举一反三呢?男主,是最大的潜力股,不能低估了他的实力。
众人更是好奇,一齐围上来,看他还会带来什么奇怪的东西,毕竟这些烧烤设备,他们从未见过。
定睛一看,竟是一些新鲜的肉类,其中,鸡翅最多。
再打开另一个木箱,里面全是海鲜,虾子、扇贝、文蛤等等。
慕容月怜自然也爱凑热闹,大着胆子抓起一只会动的八爪鱼,“这是什么?”
她身后的两个丫鬟,看见她手里会蠕动的爪子,吓得连忙后退几步。
“鱿鱼,这东西烤来吃,味道简直棒极了。”苏流年笑道。
“好巧啊,苏公子,我们又偶遇了!”熟悉而令人难缠的声音忽然从苏流年身后传来。
众人闻声回头,瞧见来人,陛下有些诧异,而夜皓尘微微蹙眉,心有不悦。
然而,最是无奈的,还属于苏流年,七爷他怎么又跟来了?
江惜若和慕容月怜不认识七王爷,自然一脸茫然。
“怎么,小——苏公子,你不欢迎我?”七爷差点说漏嘴。
在苏流年眼里,这个“小”字,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若不欢迎,则自己是女扮男装的身份被曝露。
但苏流年疑惑,难道自己的易容术真有那么差?没逃过夜冰山的眼睛,也没逃过七爷的眼睛,一眼就认出。
不对啊?如此远的距离,七爷根本没机会就近观察我,最多也就能看见个身影,这也能认出我?
苏流年甚至怀疑,七爷是不是手里拿着游戏剧本,总是知道自己的行踪,更知道剧情的发展。
职业性假笑,“欢迎,当然欢迎。我正发愁呢,毕竟,我也不太会烤这些东西。”
“我看看你都准备了些什么?”七爷径直走向烧烤架子,俨然一副主人的架势,瞬间喧宾夺主。
“嗯,这些食材都是烧烤中的绝品,很会挑选。”倪倪而谈,俨然一副很懂的样子。
第三百章 关系有些复杂
苏流年一听赞美,乐了,“七爷还会烤这些东西?”
陛下顿时觉得身边空气的温度急速下降,再寻寒冷的气场来自何方,瞅见夜皓尘的脸像是结了冰一般。
“当然,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七爷顿了顿,“只是,你若嫌麻烦,我说过,我可以一辈子负责烤给你吃。”
边说,还一边故意对着苏流年挑眉。
对于这个不速之客的突然到来,江惜若和慕容月怜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七爷的这些话,这一举动,惊到了。
这是什么情况?
苏流年扫过围观几人的脸上,察觉到江惜若和慕容月怜,以及两个丫鬟脸上异样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男装。
“七爷,你别闹了,有些玩笑不能乱开。”苏流年连忙道。
“我没开玩笑,是很认真的。”然而,七爷丝毫不在乎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只颇有挑衅的意味,瞟了一眼夜皓尘铁青的脸。
“哟,夜公子原来也在这里。”假装突然发现,但语气中颇有几分得意。
夜皓尘周围的温度继续极速下降,“七爷真是,阴魂不散。”
“谁叫我太过于想念苏公子,这叫夜有所思,日有所见。”七爷似乎很满意夜皓尘的反应,丝毫未生气。
而后,七爷才注意到夜皓尘身旁的陛下,满眼惊愕,正准备开口,却被陛下阻止。
“老七,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陛下挤眉弄眼,示意七爷不要说破身份。
七爷似乎看懂陛下的意思,示意懂了,但还不知道对方的化名。
“黄公子,我们去帐篷里等着七爷的美食即可。”夜皓尘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径直走向帐篷。
“老七,你居然还会这些。”
“整日无所事事,便寻些乐子打发时日而已。”七爷笑容明朗。
“正好,尝尝你的手艺。”
“是,黄兄稍等。”
“苏公子,可否需要帮忙?”江惜若风铃一般的声音,轻柔问道。
苏流年望了一眼已经走进帐篷的夜皓尘,对着江惜若莞尔一笑,“不必,怎么能让江大小姐来干这种粗活?”
“你去帐篷里等着便好,美食稍后就到。”
“如此,便辛苦苏公子了。”
俩人转身走向帐篷,慕容月怜拉着江惜若的手,附耳悄声道:“惜若姐姐,那苏公子该不会有断袖之癖吧?你看那七爷,言语处处透露着诡异。”
远处,苏流年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红了脸。断袖就断袖吧,我不在乎。
“小美人儿,你怎么了?”烧烤架旁边就他们两人,七爷低声关切道。
“没事,被口水呛到而已。”
七爷宠溺一笑,“小美人儿,你真是越看越可爱,而且,穿男装真是别有一番味道。”
帐篷里,陛下刚把桌上准备的坚果递给夜皓尘,只听见夜皓尘手中“咔嚓”一声,坚果壳碎成了粉。
陛下惊愕,没想到国师对七爷的反应那么大。
帐篷外。
“休要胡说,苏公子才不是那样的人。”江惜若低声斥止。
“难道姐姐看不出来?”慕容月怜挽住江惜若的手腕,“难道姐姐不觉得,七爷和那黄公子、夜公子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么?”
第三百零一章 你喜欢我哪一点?我改
“七爷对那黄公子,似乎十分恭敬;而黄公子,似乎对夜公子十分恭敬;那七爷对夜公子似乎有些敌意,而这个七爷,多半是喜欢苏公子。”慕容月怜滔滔不绝分析道。
身后两个丫鬟,被慕容月怜分析的复杂关系给绕晕了。
“嘘——”江惜若将纤细的玉指放在粉若三月桃花的唇上,悄声道:“我瞧着,这七爷、黄公子、夜公子,都不是一般人,我们最好不要私下议论他们,否则小心祸从口出。”
“苏公子不是国师大人手下中的无名小卒么?他能结识到什么有身份的人?”
“在他认识的人里面,估计就你和我的身份最尊贵。”
慕容月怜撇了撇嘴,“他将你约出来,或许就是想利用你的身份,结识权贵,往上爬。”
“我不过区区尚书千金,而帝都城里最不缺的便是名门贵女,没什么稀奇的。”江惜若嫣然一笑,“月怜妹妹莫要将人心想得太过复杂。”
“可对于他这种无名小卒,你我的身份那便是耸入云端的。”慕容月怜头微微上扬,颇有几分傲娇。
江惜若一笑置之,不再言语,走进帐篷。
烧烤架子前。
苏流年将串好的鸡翅放在架子上烤,一边刷油,一边问道:“七爷,你是如何认出我?”
七爷戏谑一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一眼认出你,你的一颦一笑,早已经刻进我的心里、骨里。”
“咳咳~”真是猝不及防的油腻。
“七爷,你告诉我,你喜欢我哪一点?我改。”
“哪一点,我都喜欢。”
这令人窒息的氛围,苏流年是浑身不自在,自己怎么就如此流年不利,招惹上了七爷?
不过,看在他十分熟练的烤东西的份儿上,苏流年暂时容忍他。毕竟,美食是苏流年永远无法辜负的。
帐篷里。
夜皓尘又捏碎了一把坚果,目光从未离开过烧烤架子前的俩人。
而一旁的陛下,正乐呵呵地拨开坚果,递给江惜若。
江惜若莞尔一笑,接过黄公子递来的剥好的坚果仁,并没有心思吃,也望着烧烤架子前的俩人,有说有笑,心中疑惑万千。再侧过脸,看了看冷若冰川的夜公子,他似乎格外在乎苏公子。
而且,夜公子的反应怎么比自己还强烈?这夜公子、七爷和苏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陛下总是找话题,和江惜若主动聊,但江惜若似乎兴致不高,目光时不时扫过烧烤架子面前的俩人身上。陛下见此情景,心有不悦。
没多久,苏流年便笑盈盈地端着一盘烤好的食物进入帐篷。
“好香啊~”慕容月怜赞道,自己还是第一次吃烤虾、烤扇贝,上面还放了一条条的丝线。
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虾子,拨开就放进嘴里,“嗯!味道好鲜美。”
而苏流年首先拿了一串烤好的蜂蜜鸡翅,递给江惜若,“这个没有辣椒,甜而不腻,味道极好,你尝尝?”
江惜若没想到的是,苏公子递来的第一样东西,竟是自己最爱吃的蜂蜜鸡翅,心中欣喜不已。
双手接过,“谢苏公子。”
“刚烤好的,小心烫。”苏流年温柔的语气提醒道。
第三百零二章 畅销的鸡翅
江惜若白玉般的脸颊瞬间泛红,低头似有些娇羞,“是。”
而陛下瞧见此景,手中刚拿起的蜂蜜鸡翅,便再也送不出手了。
苏流年刚才只顾着讨好江惜若,这才意识到身侧传来一阵寒气,瞟过夜冰山的脸,此刻比冰山还冷。心想夜冰山今日怎么了?
不管他怎么了,只要男主心情不好,作为女配的自己,就有必要哄一哄。于是拿起一串蜂蜜鸡翅,递给他,这可是他的最爱。
然而,夜皓尘居然没有想要接住蜂蜜鸡翅的意思。
苏流年更疑惑了,这不是夜皓尘的最爱么?难道是因为我烤的鸡翅卖相没有七爷烤得那么好?
职业性假笑,“夜公子,我上次看你喜欢吃烤鸡翅,所以在家学了几日,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好,但味道应该是不错的,不信你尝尝?”
特意学的?夜皓尘凌冽的寒眸忽然变得柔和了几分。
看着,是有些差强人意,但看在她特地为自己学的份儿上,暂且尝一尝。
夜皓尘接过烤翅,放在嘴里咬上一口,面无表情。
味道是差了那么一点,但还不至于咽不下口。
陛下诧异地望着夜皓尘,天,国师从来不吃鸡翅,他居然动口咬了苏公子烤的鸡翅!
国师从小不吃鸡翅这件事,只有自己和小侯爷知道,这个苏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在国师面前,有那么大的面子?
要知道,自己身为水国帝王,都不敢勉强国师吃他不喜欢吃的东西,而他,居然让国师大人吃了他最不喜欢吃的鸡翅!
一旁的江惜若也咬了一口,嘴角还扬起了笑意。
陛下疑惑万分,莫非?是他烤的鸡翅味道极好?于是,陛下伸手拿起一串鸡翅,迫不及待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味道,很一般啊?没什么特别的?可能是自己运气不太好,没拿到好吃的那一串,于是又拿一串。
江惜若本来就爱吃蜂蜜鸡翅,再加上是苏公子烤的,自然更是喜欢,于是吃完之后,再拿鸡翅。
慕容月怜本来正兴高采烈地吃着其他美食,瞧见他们都拿鸡翅,难道是因为鸡翅格外好吃?于是也抓了两串。
夜皓尘见苏流年亲手烤的鸡翅快被拿光,也出手拿了两串。
瞧着江惜若和夜皓尘都吃的津津有味,苏流年心里感叹:他们果然都爱吃鸡翅,看来自己学烤鸡翅没错。
就这样,苏流年烤的鸡翅,最先被消灭。
酒足饭饱之后,苏流年准备了接下来的计划。因为夜皓尘和江惜若似乎毫无进展,必须让他们单独相处才有戏。
“七爷,你是不是哪个酒楼有名的大厨?烤出来的东西堪称世间绝品。”慕容月怜用手帕插着嘴角,肚子微微鼓起,自己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简直让人终身难忘。
嘴里的余香,都回味无穷。
苏流年恰逢在喝泡好的柠檬茶,险些被呛住。不得不说,七爷总给人一种错觉,他是某烧烤店老板。
七爷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不太自然,“当然不是。”
“那你有没有想法,来我侯府,做我的贴身大厨,月钱你开个价。以后想吃这些东西,我随时都可以吃到。”
第三百零三章 腊梅林迷宫
慕容月怜大大咧咧道,心想,这七爷听见他能进侯府当厨子,一定会高兴坏了。
陛下一听,忍俊不禁,这个慕容月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想请人家堂堂七王爷去给她当贴身大厨。
一向冷若冰川的夜皓尘,竟然也不自觉端起柠檬茶,浅抿一口,只是不难察觉,他嘴角泛着笑意。
“慕容姑娘,我说过,我只愿意为苏公子烤烧烤。至于做你家的厨子,我没兴趣。”七爷恰逢此刻,对苏流年眨眼。
“咳咳~”苏流年还是成功的被呛到了,还是被呛红了脸的那种。这个七爷,真是过于风流。
然而,下一秒,有三个人同时递上手帕——七爷、夜皓尘、江惜若。
苏流年愣了三秒,最后选择接下江惜若的手帕,只因为她是女子,但苏流年似乎忘了,自己此刻是名男子。
接过手帕的那一秒,陛下的脸上瞬间变了。这个苏公子,明明可以选择男子的手帕,为何偏偏选择身为女子的江惜若的手帕?难道,他对惜若也有意思?
江惜若瞬间露出娇羞的模样,因为,一向恪守成规的她,竟然不顾礼法,将自己的贴身手帕下意识地递给了苏公子。而就在自己要收回手帕之时,苏公子竟然接下了。
苏公子不接男子的手帕,反而接下自己的手帕,是不是也……越想,心中的小鹿越是活蹦乱跳,欣喜若狂。
第一次不顾礼法做出了出格之事,刺激而又甜蜜。
几人来到腊梅林,阵阵梅香随风而来,沁人心脾。腊梅林里,牵着无数条白色的布,布很厚,并且不透明。
“这里,名叫寻她千百度。”苏流年不急不慢解释道。这里,是她提前让人布置好的迷宫,随便起了个神叨叨的名字。
“什么意思?”慕容月怜问道。
“有没有听说过‘梦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尽在灯火阑珊处’?”
“听过,怎么了?”
“这个林子里,曾被国师预言,如果从不同的入口进入,不发出任何声响,随心而选择每一个路口,则会遇见此生命定的有缘人。”为了增加可信度,苏流年搬出了最有威信的国师名号。
“大胆,国师何时说过这样的话?”陛下厉声呵斥。
“黄公子,你记错了,国师大人一定说过。”苏流年笑盈盈解释道。
“我怎么从未听说过?”陛下望着身旁的夜皓尘。
“国师说过。”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语气毋庸置疑。
这事儿,苏流年提前给夜皓尘打了声招呼,夜皓尘早就同意了。
“说过?”陛下仍然有些难以置信,国师大人怎么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嗯。”夜皓尘轻轻道。
“我就不用进去玩了,我的命定之人,一定是你。”七爷又来刷存在感。
“好,你不用进去。”苏流年本来也没留他进去的入口。
“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慕容月怜本就贪玩,便径直走了进去,“我先进去了。”
身影消失在白布之中。
“苏公子,你进去玩么?”江惜若风铃般的声音问道。
“当然,我当然要进去了。”我不进去,怎么撮合你跟男主呢?苏流年心想。
“那好。”乖巧地低头,选择了一个入口,走了进去。
第三百零四章 命定之人
陛下见江惜若也进去了,也跟着她那入口进去。
只剩夜冰山了,他似乎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苏流年早就料到这一点,“你信不信,有些缘分天注定?”
“不信,更不会去玩如此无聊的游戏。”夜皓尘冷冷道。
“这个在我们庆城,很灵的。”
“这不是你亲自布置的?”
“虽然是我亲自布置,但方法是参照庆城的方法,所以很灵。不信,你去试试?”
“不试。”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以后和你白头偕老的人是谁?”
夜皓尘忽然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苏流年,苏流年顿时觉得怪怪的,这是夜冰山从来没有过的眼神,没有凌冽、锋芒,更像是一种期待,但隐藏着一丝克制和疏离。
“这还用问?”
苏流年就有些懵,“这……这难道不用问?”夜皓尘的意思,该不会指的是陛下为我们赐婚的事吧?
虽然被陛下赐婚,但我只是女配,能跟你白头偕老的,只能是女主。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你命定之人,是谁。”苏流年认真望着夜皓尘,满眼真诚。
“不用看,我也知道。”夜皓尘无比笃定。
“所以,你认出她了?只是假装没认出?”男女主果然从小认识。
夜皓尘眉心微蹙,认出?什么意思?
刚想开口询问,苏流年便被一旁的七爷一把拉走,“走吧,苏公子,虽然我知道我们本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但为了证实国师大人的预言准确,我们还是亲自去验证一番。”
“唉,不是,你刚才不是说不玩么?”苏流年还没把夜皓尘劝进去,任务没完成,还不能走,极力想挣扎七爷的手。
“我改变主意了,这么有趣的游戏,怎么能少了我?”继续拉着苏流年往白布里走。
“你放开!”
……
夜皓尘见此情景,心里生出莫名的情绪,鬼使神差的,便跟了进去。
迷宫里,每个人都独自走在白布之中,偶尔有淡黄色腊梅花朵被吹落枝头。
陛下明明是跟着江惜若进入腊梅林的,但转瞬间,便不见了江惜若的身影。
脚步略微有些急促,他想追上江惜若。
苏流年终于挣脱了七爷,再跑出迷宫的时候,发现夜皓尘已经不见了。环顾四周,没发现夜皓尘,难道他也跟进去了?
于是,再次进入迷宫,开始完成她的撮合之路。迷宫是她自己设置的,她可以在玩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改变路线。
而七爷,在苏流年走后,一跃飞上枝头,飞出迷宫,悄无声息的来到帐篷里。琥珀般的眸子轻轻闭上,然后在睁开眼,手里多了一台看似透明的笔记本电脑。
打开电脑,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出神秘代码,腊梅林里每个人的境况,就如同投影仪一般,投射在帐篷上的白布之上。
第三者监控视角可以无死角任意切换,但这种功能,只适用于百米以内。
江惜若和陛下就快要相遇,俩人只需要再转一个弯,便可以看见彼此。而恰好在这是,苏流年悄悄改变了江惜若的路线,将白布转弯的方向连接到夜皓尘的那条路。
因为内力深厚,便可以通过脚步声,猜出距离。
若是熟悉的人,更是可以通过心跳识别。
第三百零五章 千万别当真
夜皓尘正在一步步靠近,而江惜若正顺着夜皓尘来的那个方向走去,不出意外,俩人将在转两个弯之后,遇见彼此。
有了这个命定的说法,相信俩人的感情一定迅速升温。
苏流年屏住呼吸,静静地躲在白布之后,心里那个激动,就像看小说或者追剧的时候,嗑喜欢的CP那副鬼样子。
七爷瞧见苏流年的一番举动,戏谑一笑,“有意思,你不是想撮合陛下和江惜若,而是想撮合江惜若和夜皓尘,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想将男主拱手让人?”
“果真是调皮,看来,我必须出手再帮帮你。”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慕容月怜的那条路和江惜若的路突然接通,苏流年发现来人,立马将慕容月怜的下个路口切换了。
而就在她忙着避开慕容月怜的时候,江惜若和夜皓尘俩人原本连接的路,被隔断,俩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等苏流年忙完回过头时,迎上了夜皓尘异样的目光。
轰——
苏流年惊如雷劈,怎么回事儿?夜皓尘此刻不是应该和江惜若碰面了吗?怎么跑到自己面前来了?
我把迷宫的路线记错了?不可能啊,我记忆力一向很好。
不成,夜皓尘今天必须要在迷宫里碰见江惜若,任务不完成,誓不罢休。
礼貌而不失优雅的笑容,“好巧,我正在修补迷宫的路线,出了点问题,你继续玩。”说完,便飞快跑进下个路口,消失无影。
迅速改变路线,在确定不会在碰见夜皓尘的情况下,终于停下松了一口气。
谁知,明明本该是死路的方向,突然走过来一身墨色长袍的人,不用看脸,就知道,夜冰山来了。
因为空气中淡淡的黄梅香里,夹杂着夜冰山独有的浅浅莲香味。
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呵呵,这里也出现了一点问题,我过来修补。”迅速消失。
然而,夜皓尘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把苏流年给累坏了,晕头转向修改路线,现在迷宫路线被她改的面目全非。
连忙喘气,一手趴在一颗腊梅树边上,“不行了,我实在太累了,你怎么总是这么阴魂不散啊?”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阴魂不散,你不想看见我?”夜皓尘语气中有些许失落。
苏流年一愣,心里暗道糟糕,随即职业性假笑,“不是,我是说我怎么阴魂不散,老是出现在你面前。”
“这八卦阵,你设计的?”夜皓尘语气中有一丝丝嘲弄。
“是啊,但它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所以,我们偶遇,纯属意外。”苏流年咽了一口口水,口干舌燥,“你千万别当真,你的命定之人,还没出现。”
“让我歇会儿。”苏流年索性在腊梅树下的草地上坐下,“等我把迷宫修好了,你再进去玩。”
“好。”夜皓尘云淡风轻,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而是选择在苏流年身旁坐下,静静地闻着夹杂在微风里的暗香。
给夜皓尘一种错觉,色女就仿若一朵盛开的黄梅,凌寒而放,暗香自来,神秘莫测。虽近在咫尺,却又仿若远在天边。似触手可得,却缥缈虚无,看不真切。
第三百零六章 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在八卦阵里,看见色女的背影之时,夜皓尘的内心,便认定了些什么。
或许,色女苦口婆心地劝自己进来,是因为这个。
一阵微风拂过,腊梅枝头的一朵盛开腊梅被风带走,在空中盘旋几圈,御风缠绵之后,飘落在苏流年的发髻之上。
夜皓尘也没多想,伸手想要为她摘掉青丝上的腊梅。
但他的这一突然的举动,似乎吓坏了苏流年,苏流年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细嫩的脖子,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丰润的唇浅浅一勾,俯身而上,苏流年索性缩成一团,紧闭双眼,异常紧张。
见她这副样子,夜皓尘扪心自问,我真有这么可怕么?她是真的很怕我。
“你头上有朵腊梅。”夜皓尘将从她发丝上摘下的淡黄色腊梅摊在手掌心里,呈给苏流年看。他也很疑惑,一向不爱解释的自己,竟然在向她解释。
苏流年试探性睁开眼,幸而脸上被涂了一层黄色的东西,看不出脸色变化,否则,她此刻的脸色一定是惨白。
终于松了一口气,夜冰山的性情琢磨不透,搞不好就是疯批男主,一个看不惯,就被一剑封喉。所谓伴君如伴虎,苏流年自当小心应对。
被夜冰川掐脖子,是永远醒不来的噩梦,阴影从第一次见他,就留下了。
“你为何这么怕我?”夜皓尘侧过脸,望着枝头绽放的腊梅。
这还用问?我被你掐脖子的次数还少么?苏流年心里暗道。
但面上,笑脸盈盈,“你是人人敬仰的国师大人,我,我当然怕你。”生存必备技巧,彩虹气体千万不能停。
夜皓尘皱眉,以前为了帮陛下稳固朝政,确实做了一些心狠手辣之事,从来不在乎世人眼中的国师大人如何冷酷无情,残忍狠辣,以致于国师大人在外的名声不太好听。
看来,以后,还是应该注意一些。
另一边。
错乱的迷宫路线中,慕容月怜已经走了出去。
而江惜若隐约间听见白布之后,有脚步声。江惜若心中窃喜,她终于可以看见此生命定的有缘人。
再转一个弯,她就可以看见那人的脸,心中怀揣着无限遐想,期待着,那个人会是苏公子。
那人似乎也听见了江惜若的脚步声,加快了步伐。
江惜若也加快步伐,迫不及待想要看见对方。
转角处。
“江大小姐。”是黄公子的声音,他眼含笑意,一改不怒自威的表情。
江惜若微微一愣,冷清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黄公子。”但她很快便收敛了情绪,不能让人轻易看出自己的情绪,这是自小生于后宅便懂的道理。
“没想到你我竟然如此有缘。”陛下莞尔一笑,玉树临风,在腊梅林下,俨然生成一道华丽的风景。
但江惜若看不见,她只是浅浅一笑,并不多语。
苏流年只休憩了片刻,便重新爬起来,“好了,我继续去修补迷宫。”说完,便消失在白布之中。
凌冽的寒眸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他依旧坐在腊梅树下,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如果这一次,你还能转回来,我便不再退缩。
第三百零七章 冬狩
苏流年再次在迷宫里乱拉一通,心里盘算着这次一定万无一失。拍拍手,准备走出迷宫,谁知,刚转身,便瞧见了坐在腊梅树下的夜冰山。
瓦特?!
神马情况?!
我是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了么?明明夜冰山的方向不在这个位置,他……我……
我方向感极好,怎么可能会错?
夜皓尘望着猛然转身的苏流年,一脸错愕,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果然,你出现了。
电脑面前的七爷,正望着帐篷白布上,显示着夜皓尘嘴角的弧度,他也跟着笑了,带着一丝戏谑和阴鸷。
迷宫之外。
苏流年的脸笑得如花儿一般灿烂,“虽然国师大人的话威信度极高,但也有说不准的时候。就比如这个‘寻她千百度’,它可能不准。”
这下好了,女主江惜若和黄公子遇上了,撮合男女主,却是越撮越远,拉错了红线。
“国师大人的预言怎会有错?你在质疑我们国师大人的能力么?”黄公子争辩道。
“不敢,我怎么敢质疑国师大人的能力呢?但我更相信,人定胜天,有些缘分还是要自己争取的。”苏流年弱弱地瞟了一眼夜皓尘的神色,他似乎心情不错,没生气。
江惜若听见此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一般,“对,我也不信什么缘分由天定,更不信什么命中注定,一切还靠自己去把握。”
“对,对对!”苏流年庆幸江惜若能有如此想法,毕竟是女主,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
A计划失败了,苏流年只好启动B计划。
冬雪飘飘,整个帝都城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帝都里的名门贵子都时兴冬狩,而苏流年知道慕容月怜最爱狩猎,且马技也非常不错。
一封书,邀约江惜若冬狩,江惜若自然就带上慕容月怜赴约。
而狩猎,一般都去离帝都较远的深山里。很奇怪的是,夜冰山在得知江惜若也要参加狩猎的时候,很爽快便应约。
这一次,苏流年在雪地里挖坑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秘密。这次狩猎的地点是夜皓尘定的,而在苏流年到了没多久,就有侍卫模样的人在山里清场,似乎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一般。
自己藏起来,没让他们发现,待他们走后,发现他们只守在山脚。
心想,估计是夜皓尘怕被有刺客,做的防护措施吧。
没曾想,这次江惜若和慕容月怜,是与夜皓尘他们一起到的,而上一次来的那位黄公子,也来了。
帐篷里,碳火烧得滚烫通红,“啪啪”作响。
夜皓尘穿一身墨色长袍,黑色狐狸皮披肩,面若冰川,冷峻潇洒。丰润的唇就算在冬季一如往日水润,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轮廓,浓如蝶翼飞扬的睫毛,迷离而唯美。
而黄公子却显得格外平易近人,像是故意收敛身上的威严气息,身着深蓝色锦绣长袍,贵气逼人。
慕容月怜穿着枣红色的狩猎装,背上弓箭,已经迫不及待爬上马,“惜若姐姐,你且在此处等我,等妹妹满载而归。”
她胆子也大,独自纵马飞奔入林。夜皓尘手轻轻一扬,便有两名苏流年从未见过的男子,骑马也跟了上去。
苏流年猜测,那是夜皓尘养的暗卫。
第三百零八章 男主心太大
江惜若的丫鬟有些许粗心,竟忘了将江惜若的披肩拿下马车。黄公子发现,连忙取下披肩,“江大小姐,天气严寒,以防受寒,先披上我的披肩吧。”
说着,便已开始动手取披肩。
苏流年见此情景,脸色微变,这才细细回想,黄公子看江惜若的眼神确实有些不同。再加上,上次腊梅迷宫里,他们两人相遇。
该不会,这黄公子对江惜若有意思了吧?
再看夜皓尘无动于衷的模样,天!这个男主心也太大了吧,你媳妇儿都被人惦记了,你一点儿也不着急。
不行,一定要阻止红线乱牵,毕竟,这是自己搞出来的误会,算是亏欠男女主。
于是迅速取下披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为身边的江惜若披上,“披我的吧,我不冷。”
江惜若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亲近的举动,瞬间脸颊绯红,低头柔声道:“多谢苏公子。”
“不用谢,举手之劳。”
而陛下,袖中的拳头不自觉握紧,还是被人捷足先登。
夜皓尘发觉陛下脸上有些不自然,用手扶鼻,轻“啃”了一声,“黄公子,我们去狩猎。”
俩人骑上马,奔进铺满白雪的林子里,帐篷外留下一群人守卫。
“你必须告诉我,那苏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是不是也喜欢她?”若不是看在国师很重视苏公子的份儿上,他早想办法就让苏公子神秘消失。
丰润的唇轻扬,“楚相流落在外多年的嫡长女——楚辛夷。”拉弓,利箭离弓,“嗖”一声,最后扎在一只白色野兔身上,血浸染白毛,一动不动。
“女的?”陛下震惊无比,自己竟然丝毫没看出来。
“你在吃醋?”夜皓尘调侃道。
得知这个消息,陛下欣喜若狂,自己竟然吃一个女人的醋。
“原来她就是让老七心心念念的女人,男儿装扮也是极为俊朗,不知道女装是怎样的惊为天人。”陛下故意提起七王爷,也算回敬夜皓尘的调侃。
陛下也瞬间想通了,老七为何之前对苏公子那么好,而国师的表现也有些奇怪,自己差点以为老七和国师都好男风。
老七风流成性,玩够了女人,转而玩男人。国师从不近女色,自己赐给他无数女人,都神秘失踪,自己曾怀疑他不喜女人。
他几乎跟老七是截然相反,两个不同的极端。
但这个楚辛夷的出现,让两人不正常的男人,突然就变正常了,这就太妙了。
夜皓尘凌冽的寒眸忽然更冷了三分,手中的箭狠厉飞出,远处的豺狼发出惨叫。
陛下很自觉地住口,因为此刻国师身边传来的寒气,比冰天雪地里的寒风还冷三分。再说下去,自己或许会被他的一个眼神冻成冰雕。
“可她不知道苏公子是女的。”陛下似乎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此事,需要替她隐瞒。”夜皓尘冷冷道,色女一次两次的约江惜若和自己出来,绝非偶然。
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可,她对楚辛夷的态度,明显不同你我,再不告诉她,我怕她……”陛下担忧道。
“怕她喜欢上楚辛夷?”夜皓尘冷唇轻轻一扯,“你担心你会输给楚辛夷?”
陛下明显心虚,却嘴硬道:“这怎么可能?”
“那就好。”夜皓尘策马向前,捡起他的猎物。黑色披风在马背上飞扬,青丝凌风而舞,似利剑散开,英姿华发。
第三百零九章 带坑里了
丫鬟拿来披风,江惜若取下苏流年白色的披肩,亲手递给苏流年,“多谢苏公子。”
苏流年莞尔一笑,“不必客气。”
她掀开围布,走出帐篷,“冬阳正暖,不如我陪着江大小姐散步,林中雪景也不错。”
“好啊。”江惜若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就这样,江惜若成功的被苏流年给带坑里了。
这个坑,是苏流年在雪地里挖坑的时候,发现的地洞,很深,而山洞的下方,是天然形成的温泉。
从山洞掉下去,必定掉进温泉里,没有生命危险,但全身肯定是湿透了。
苏流年趴在洞口,朝着山洞里喊道:“江大小姐~江大小姐,你怎么样?”
掉进温泉里的江惜若游到岸边青石上趴着,抬头,望着头顶的山洞口,“我没事,这下面是个温泉。”
“那我便放心了,天寒地冻,你在里面泡着,我现在就去找人来救你。”苏流年当即取下白色披风,扔下山洞温泉旁边,“若冷了,披上它。等我。”
“好。”江惜若选择无条件相信苏公子。
“别害怕,我很快就回来。”
“嗯。”独自一人,四面石壁,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苏流年走回帐篷,叫来两个人,将之前“不小心”掉进狩猎坑里的苩洛救起来。但苩洛被救起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
因为,苏流年提前在坑里洒下迷药,可以拖延时间的那种。
而后,她迅速冲进林子里,去寻夜冰山。
所幸夜冰山和黄公子因为追逐不同的猎物,而分散了。
“国师大人。”四下无人,苏流年放声喊道。
夜皓尘放下手中的箭,差点将她当成靠近的猎物射杀,“你怎么在这儿?”
见苏流年的脚踩在雪地里,她竟然是走路来的,“为何不骑马?”
要我会啊?我不会骑马。苏流年在心里歇斯里地吼着。
夜皓尘正欲下马,苏流年连忙道:“江大小姐她有事找你。”
“何事?”夜皓尘蹙眉,自己似乎和江惜若没有额外的交情。
“你去了就知道了。”
“她在哪儿?”
“我带你去。”
夜皓尘没等苏流年反应,便如同拎小鸡一般,将她整个人拎起来。
“你干嘛?”苏流年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吓坏了,张牙舞爪。
“你打算在雪地里徒步带路?”
苏流年这才安分下来,坐在夜皓尘的怀里,鼻尖传来他独有的淡淡的莲香味,甚至,他呼出的热气擦过耳根。
“你披风呢?”夜皓尘质问道,天寒地冻,这个女人居然连披风也不带。
“给江大小姐了,她比我更需要。”毕竟是自己害她掉坑里。
夜皓尘伸手将披风一角拉起,把苏流年和自己裹在黑色披风里,“拉好。”
“喔~”苏流年乖乖拉住披风,将自己身前裹得严严实实,但因此,也和夜皓尘的身体更近了三分。
静谧的雪山里,除了马蹄声,便是来自夜皓尘胸膛熟悉的心跳声。雪里的路不平,马背颠簸,导致苏流年有意无意地撞击到夜皓尘宽敞而温暖的胸膛。
然而此刻,他心跳似乎微微有些急促,或许是因为驾马的缘故吧。
第三百一十章 为了撮合不择手段
他的脸侧靠在苏流年的左脸旁,或许是苏流年的耳朵太冻了,在有意无意触碰到夜皓尘右脸的时候,竟如同接触到火炭一般,滚烫。
也或许是,男人的体温本身更耐寒吧,所以这就是为何女人冬日里手脚冰凉,而男人却浑身滚烫。苏流年心想。
“她若有事找我,为何不等我狩猎结束后,回帐篷再说?”夜皓尘心细如泥,发现苏流年指的路,并非回帐篷的路。
低沉而沙哑的烟灰嗓音穿过苏流年的耳膜,带着热气擦过耳根。雪地里很冷,寒风刺骨,但给苏流年一种错觉,夜冰山的语气变得格外柔和,不再冰冷,甚至有一丝丝温暖。
“女儿家的心事,不好猜,或许有些话,她不便当着其他人说。”苏流年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为何是让你来传话?而不是她的贴身丫鬟?或者守卫的人?”
“她那贴身丫鬟是女子,独自进山寻你,有些危险。而有些话,她不便告诉其他人,你也知道我人缘比较好,比较靠谱,所以让我来悄悄寻你。”
“靠谱?”夜皓尘丰润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当然。”苏流年挑眉。
终于到了江惜若被困的地方,是山另一面的洞口,进入山洞中再行走一段路,便会遇见全身湿透的江惜若。
苏流年怎么能去当男女主的电灯泡呢?她在下马的时候,成功的将自己的脚故意扭伤。
“哎呦~”
“你怎么了?”
苏流年蹲下,捏着自己的右脚裸处,假装疼痛难忍,“不小心扭到了。”
她假意扶住一旁的石壁,“这样,进入山洞还要走一段距离,我看江大小姐找你有急事,你先进去。我在此处休息一会儿,等你们出来。”
“严重么?”夜皓尘关切问道,已经蹲下身子,准备撩起苏流年的裤脚查看。
“不严重,一点儿都不严重。”苏流年将脚重新挪开,换了一个位置,避免夜皓尘查看。这一查,不就露馅了么?
“我看看。”夜皓尘不打算放过苏流年。
“这不太好吧?我现在是男装,露出脚就暴露了。”苏流年将脚捂得死死的,就不让夜皓尘查看,“你快进去吧,我在此处坐一会就好了。”
“你,确定没事?”夜皓尘破天荒的再次询问。
苏流年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真的没事儿,快进去吧。”
夜皓尘转身走进山洞,但忽然想起什么,猛然转身,取下身上的披风,为苏流年亲手搭上。
苏流年被他的这个突然举动,吓得下意识朝后面的石壁倾斜了几分。
棱角分明的手指牵起披风领口的黑色带子,亲自为她打了一个结。而苏流年愣在原处,屏住呼吸不敢乱动,就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望着夜冰山走进山洞的背影,墨色长袍迎风而扬,巍然而立,出尘脱俗。苏流年回过神来,纤细的手指抚摸着黑色的皮毛,细腻而柔软,很暖和。没想到夜冰山也有如此暖心的时候,做他的女人应该会很幸福吧。
外表冷若冰川,内心细腻温柔,且从不招惹烂桃花,纯情而深情。长得无可挑剔,360°无死角,主要是厨艺一流,武功高强,安全感爆棚,权倾天下,男友力满罐。
第三百一十一章 挥一挥手,带走一百万奖励
这样的男主,谁不爱呢?
忽然,好羡慕女主。这样的人,或许只存在于虚构世界吧。
夜冰山进去发现全身湿透的江惜若,应该会第一时间脱下外套,然后轻轻地搭在她身上。然后,俩人感情迅速升温……
心里竟莫名有几分失落。
望着脚尖,无奈地叹了口气,苏流年你在想什么呢?这里只是书穿游戏,虚构的次元世界,男主再完美,他也是虚构人物。
等游戏结束,你这个免费体验书穿游戏的玩家回到现实世界,挥一挥手,带走一百万奖励,它不香吗?
做人呢,不能太贪心。
“叹什么气?”夜皓尘沙哑而低沉的声音里,忽然在头顶响起。
苏流年抬眸,脸上失落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切换,夜皓尘竟然又回来了,他径直走过来,一把抱起苏流年。
“你干什么?”苏流年不安分的挣扎。
“外面风大,我们一起进去找江大小姐。”
“可是,江大小姐她有些话,只能跟你说。”苏流年就有些懵,不明白夜冰山的这一举动,出于何种目的。
丰润的唇扬起一抹弧度,“江惜若是帝都城中以恪守礼法而闻名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会做出私下里会见男子此等出格之事?”
“下次撒谎,找个好一点的理由。”
“她,她真的在里面,不信你进去看。”苏流年连忙解释。
“你安的什么心思?若她独自在山洞里,岂不是更有问题?”
“我,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苏流年无比心虚。
“你有何坏心思,带你进去见她,自然知晓。”夜皓尘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你放我下来,男男授受不亲。”苏流年再次挣扎,他这样公主抱着自己,感觉挺怪的,毕竟自己现在是男装。
“你不是脚崴了?”
“我,我没那么严重,可以自己下来走。”苏流年挣扎不休,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容易引起误会。
“苏公子?你们——”江惜若风铃一般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
苏流年寻声望去,江惜若和黄公子正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己和夜皓尘,惊讶程度不亚于见鬼。
“我们?”苏流年低头扫视一圈,顿时明白是自己和夜皓尘的姿势太过于“迷人”。
夜皓尘手上的动作似乎故意放松了几分,苏流年才得以挣脱,站稳在地上,“我脚不小心崴了,所以……”
礼貌而不失优雅的微笑,赶紧转移话题,“黄公子为何会在这里?”
江惜若一听,手将身上的披风搂紧三分,然后刻意拉出自己与黄公子之间的距离,以此避嫌,温柔解释道:“黄公子恰巧路过,发现了我。”
“这也太巧了吧?”苏流年低声自言自语。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
“嗯?”江惜若有些没听清。
苏流年注意到江惜若所站的位置,流出一滩水,这才想起她掉入温泉全身湿透的事,“你衣服还湿着,怎么能出洞?外面风大,一定会染上风寒。”
“你衣服是湿的?”陛下这才注意到江惜若脚下一滩水,仔细一看,就连她脚上穿的绣花鞋都是湿润的。
江惜若被人注视而无处安放的绣花鞋,下意识朝后面退了几步,却并未回答。
第三百一十二章 你究竟想做什么?
陛下这才明白,江惜若一定是见自己是男子,所以不好开口,只能用未打湿的白色披风裹住自己。
发现她的时候,她便裹着白色披风蜷缩在温泉旁,自己竟然没注意到她全身有些颤抖。
“江大小姐,你衣服湿透,不如在洞中生火烤干之后再出去。”苏流年提议道。说到底,让江惜若受冻的罪魁祸首是自己,心有愧疚。
“可……”江惜若的目光扫视了夜皓尘和黄公子,言外之意,夜皓尘和黄公子乃是男子,多有不便。
“江大小姐放心,此事我们定会只字不提,生活之后,你在洞中,我们三人守在洞外,直到你身上的衣物烤干。”苏流年认真道。
江惜若仍有迟疑。
“外面风寒,出去难免受冻,若是冻坏了身子,身体受罪。”黄公子柔声劝道。
江惜若再次望了望苏流年,在苏流年中肯的点头之后,终于答应了。
苏流年索性将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风取下,轻轻为江惜若披上,“别着凉了。”
江惜若脸颊微红,被冻得通红的手紧紧拽住黑色披风,便也不觉得那么冷了。
三人坐在洞外,静静等着江惜若的衣服被烤干。
苏流年在心中默默祈祷,游戏千万不要降低我的生命值啊,我不是故意伤害女主的。
待江惜若穿戴规整,披着白色的披肩走出来,而她原本的披肩湿透,一时间没有干。
“多谢苏公子。”双手将黑色的披风递给苏流年。
而苏流年站起来,笑着迎上去,接过披风,“这原本是夜公子的披风,要谢,也应该谢他。”
江惜若对着夜皓尘微微扶身,“谢夜公子。”
“不必。”夜皓尘冷冷道。
他凌冽的寒眸扫过苏流年的右脚,眉梢微挑,漫不经心问道:“脚好了?”
苏流年一愣,咧嘴干笑,自己竟然忘了装瘸,为了化解尴尬,故意扭了扭脚,假意惊喜道:“唉~好了。”
“我就说,我没伤得有多严重,你还不信。”
丰润的唇微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苏流年,“不知道江大小姐找我有何事?”
江惜若抬眸一愣,一脸茫然,“什么?”
“咳咳~夜公子指的是,我找他来帮忙救你一事。”苏流年连忙打断,绝不能当面穿帮。
“其实,是江大小姐被困,我找你过来帮忙。”苏流年连忙对夜皓尘解释。
“帮忙?”夜皓尘一把抓住苏流年的手腕,步步逼问,“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流年被夜皓尘凌冽的寒眸冷冷盯着,心虚得紧,“我,我刚才可能一时情急,就,就说错了。”
“是么?”
夜皓尘将她牵起,拉上马,黑色的披风在风中一撒,披在自己和她身上。策马狂奔,冲入一片苍白的林子里。
剩下江惜若和陛下俩人,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这俩人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来到一处无人的林子,夜皓尘将苏流年抱下马,凌冽的寒眸直勾勾盯着她,质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苏流年有些心虚,步步后退。
说到底,我也是为了撮合你和你媳妇儿,日后你就明白了。
“江惜若为何全身湿透?”
“她全身为何湿透,我哪儿知道。”苏流年用蚊子呻吟一般的声音,低声道。
第三百一十三章 危机来了
“江惜若不可能独自私下约我,更不可能将自己搞得浑身湿透。”夜皓尘望着苏流年躲闪的眼眸,企图看透她。
“你和她一起出来,她不小心掉进山洞中的温泉,而山洞的高度,以你现在的实力,跳下去救她,完全没问题。”夜皓尘继续冷冷分析。
“她全身湿透,你身为女子,等她生火烤干衣服最为恰当。”
“而你为何不救?丢下自己的披风给她,转而特意跑去山里寻我。舍近求远,让我去救她。”
“还在下马之时,故意假装崴脚,好让我独自进入山洞,救全身湿透的江惜若。”
夜皓尘恍然大悟,寒眸中灵光一闪,“你是在为我和她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果然是男主,分析得有条不紊,结论也一针见血。
苏流年就知道,这次肯定是瞒不过心思细腻的夜冰山,但她选择打死都不承认。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苏流年一脸真诚,甚至有些人畜无害。
背后已经无路可退,是一根巨大的古树,“而且,我为何要这么做?”
“你现在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将来你我是要成亲的,我怎么可能撮合你和她?我没理由这么做啊?”就表现得很无辜。
如果不是夜皓尘了解色女一向不老实,他差点就信了。
“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手撑在古树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苏流年。
她装满星辰大海的眸子左右躲闪,浓密的睫毛上沾上飘落的点点雪花。
“你真的想多了。”反正打死也不能说。
夜皓尘瞧着色女倔强的模样,心想:之前不是很怕我么?怎么此刻一点儿也不怕了?
“啊~切~”一股寒风吹来,苏流年打了一个喷嚏。
夜皓尘眉心微蹙,如此,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知道色女一定不会那么容易老实交代,且再观察一段时间,必定能看出她的目的。
回到帐篷,慕容月怜刚带着一大堆猎物,兴高采烈。沉浸在喜悦中的她,竟丝毫没发现其他四个人之间,关系有些微妙。
狩猎结束,苏流年因为屡屡脱去披风,再加上在雪地里寻找夜皓尘,而感染风寒。
丞相府,潋滟阁。
用手帕捂住鼻子,呼出一把鼻涕,她呼唤出了系统。
最近系统的反应很敏捷,一呼必应。
系统: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又干嘛了?
苏流年:看看我的生命值还有没有继续下降?
系统:跟之前一样,正在缓慢减少。
苏流年:男女主的进展也太过缓慢了吧?我撮合不动啊。
系统:人家男女主的感情线发展,自有作者操心,你一个女配,瞎参合什么?
苏流年:这么说,还是我太心急了,多管闲事?
系统:有点。
苏流年:可我只是想早点大结局,这有错么?
系统:听起来没毛病。
苏流年:而且,丞相府已经将我的生辰八字送去国师府,还说什么我跟国师的生辰八字乃是天作之合,我笑了。婚期就订在明年初春,我若再不撮合男女主,真的就要嫁到国师府了。
系统:呃……我觉得你完全多虑了。按照你目前的生命值下降速度计算,你应该活不到明年初春。
苏流年惊得跳了起来:瓦特?!你怎么不早说?
第三百一十四章 西子湖溜冰
系统:我没说么?噢~我最近可能有点健忘。
苏流年:狗系统,我总有一天会被你给坑死。
系统:呃……我可能病了。
苏流年:不行,看来必须加速撮合男女主,否则我性命危矣!我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等男女主感情线发展起来,夜冰山说不定就会主动想办法解除婚约,我的生命值就不会再下降了。
你又玩我,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快速好起来?
系统:兑换商城里,好像新出现很多生活用品,吃的、用的、医用的都有,你可以去逛逛。
苏流年打开兑换商城,果然,突然解锁了很多东西,幸运值也不贵,也就一两万。
找到感冒药的图标,下面标注着价格:幸运值,苏流年果断兑换。
第三日,苏流年神清气爽的出现在西子湖边上。
西子湖离帝都不远,湖面被冻成冰,很厚很结实,苏流年早就命人查看过,在上面溜冰完全没问题。
夜皓尘望着湖面厚厚的冰,一股冷风卷来,“所以,你约我来此,作何?”
“虽然你武功高强,但你一定不会玩这个。”苏流年将手中的溜冰鞋提起,拿给夜皓尘看。
夜皓尘微微蹙眉,他还真从没见过,“鞋子?”
“这叫溜冰鞋,在庆城,玩这个玩得好的,还可以拿奖,奖金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学费的其中一部分,便是来自于溜冰比赛得来的奖金。
“在庆城,玩这东西还可以挣钱?”夜皓尘问道。
“当然,不止玩这个可以挣钱,玩书穿游戏也可以。”
“有意思。”
“来吧,穿上它,我带你飞。”苏流年打算先教会了夜皓尘,再将江惜若悄悄约出来,让他们两人单独在此见面。
让夜皓尘教江惜若,手拉着手,或者时不时的摔倒,来个亲密接触,简直完美!
“你笑什么?”夜皓尘疑惑地望着苏流年。
“我笑了么?”苏流年如梦惊醒,自己竟忘了管理脸部表情。
穿上溜冰鞋以后,“我先去溜一圈。”
苏流年就如同放出牢笼的彩蝶,在冰面上自由自在,翩翩起舞。
她身穿淡黄色百褶流仙裙,朵朵淡黄色腊梅刺绣于裙摆,衣袂飘飘。而头上梳双丫鬟发髻,几根黄色的丝带飘逸于空中,唯美动人。本就有婴儿肥的脸颊,愈发可爱,配上笑起来的梨花酒窝,在冬日的暖阳下,闪闪发光。
光落在冰面上,反射的光衬得她皮肤更加雪白,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光,宛若明珠,璀璨耀眼。
夜皓尘穿好鞋子抬眸之际,凝望着她,似乎出神。
此刻的色女,似乎格外引人瞩目
“来。”色女飞快地滑过来,笑靥如花,朝自己伸出手掌。
夜皓尘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搭在她纤细的手指上,但她的手格外冰凉。
成功地站起来,虽然从来没在冰上滑过,但好歹练过如何控制身体平衡,勉强能站稳。
“来,走两步。”苏流年倒退着,牵起夜皓尘的手,鼓励道。
夜皓尘刚跨出一步,重心不稳,险些摔倒,好在苏流年将她扶住。但苏流年因为扶他,导致俩人身体紧凑在一起,仿若两位相拥的恋人。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我真不是故意的!(必看)
苏流年的个子算是高挑,虽然不及夜皓尘高,但她现在能清晰的感受到夜皓尘鼻尖呼出的热气。
而夜皓尘,此刻正双眸注视着自己,“唰”的一下,苏流年老脸就红了。这么近距离被他看着,老夫的少女心怎么招架得住?
然而,更奇怪的是,苏流年再次听见夜冰山“噗通噗通”急促的心跳声,他这是——
完求!男主怎么会对自己有这种反应?
吓得苏流年赶紧推开夜皓尘,谁知刚站稳的夜皓尘被她这一推,重心不稳,便要朝身后倒去。
我去!不能伤害男主!
苏流年下意识伸手拉住夜皓尘的手,但毕竟是穿着溜冰鞋,重心不好平衡,于是,苏流年跟着倒下去了。
“咚——”一声,俩人倒在冰面上。
而苏流年,毫不意外地栽进了夜皓尘宽敞而浑厚的胸膛,连忙解释,“不,不好意思啊。”
她趴在夜皓尘身上,两脚正好骑在夜皓尘腰上,用手撑着冰面,慌忙爬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谁知手上一滑,再次扑了下去,然而,这次,她的嘴直接“吧唧”在了夜皓尘的脸上。
四目相对,饱含着诧异、惊慌、不知所措。
就在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不动,包括时间。
本就心跳急促的夜皓尘,此刻心如打鼓一般,小心脏仿佛要挣脱它的束缚,跑出来欢呼雀跃一般。
苏流年坐直了身子,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慌地看着夜皓尘,完了!他不会又要掐死我了吧?
记忆总是惊人的相似。
“对,对不起啊。”
保命要紧,极力解释,真挚无比,“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夜皓尘喉结微动,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让它显得那么急促,“你打算这样保持多久?”
苏流年猛然惊醒,低头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夜皓尘的腰上,“噢~不,不好意思。”
迅速移开自己的蹄子,整个人处于戒备状态,特别注意夜皓尘的右手放在何处。
以至于她丝毫没发现,夜皓尘红透的耳根。
远处,雪堆后面,阿水趴在地上,正注视着国师大人和楚大小姐的一举一动,看得津津有味。
“啪——”一声,阿水的后脑勺又是一下。
“你又打我干嘛?”阿水摸着生疼的后脑勺,十分无辜。
阿沝摇摇头,“这是大人跟未来国师夫人在嗯嗯,你看什么看?”
“嗯嗯?”
“嗯。”阿沝立刻蹲下,坏笑道:“一点都不懂事儿,居然不叫我。”
于是,俩人趴下,乐呵呵的继续偷看。
夜皓尘爬起来,做直了身子,开始自顾自地脱溜冰鞋。
“你,你脱鞋子干嘛?”苏流年方了,后退两步,难道他是想脱了鞋子之后,方便掐我脖子?
“今日不玩了。”他丰润的唇微启,若不仔细听,他的语气竟有些颤抖。
“哦~”苏流年瞬间松了一口气,他只是不玩了。
屁颠屁颠跑去,将他的黑色靴子提过来。男主的大腿,千万不能失去。
“溜冰鞋,你做的?”夜皓尘冷冷问道。
“嗯,我画的图纸,命人做的。”
“你很喜欢滑冰。”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是,我最喜欢的远动之一。”
夜皓尘起身,走进雪堆边上,那里恭敬立着俩个人,阿水和阿沝。
第三百一十六章 偷偷练习
“你们刚才,看见了什么?”冷入骨髓的语气。
“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俩人的头,摇晃得如同拨浪鼓。
夜皓尘不再说话,阔步离开。
深夜,西子湖面,一抹黑影在上面缓缓移动,时不时传来“噗咚”摔跤声。
寒风呼啸,阿水和阿沝撸紧肩上的披风,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你,你说,大人他为何白日不来学溜冰?偏偏,偏偏大半夜来这里?”阿水颤抖的声音,“好,好冷~”
阿沝哆嗦着脚,“你,你不知道强者从来都是偷偷练习,然后突然惊艳所有人吗?”
“我,我们大人,他就是强者。”冷成了结巴。
“原,原来,我和强者的差别,在这儿。”阿水似乎悟了,看来以后练功,得晚上练,不能白天练。
阿沝心里暗道:我们大人,难道不要面子的吗?今日刚走一步就摔跤,再学下去,岂不威严尽失?以后还怎么管教国师夫人?
接下来的几日,阿水和阿沝成了西子湖的常客,险些在寒风中被冻成冰雕。但为了大人的面子,他们被冻成冰雕也无所谓。
而苏流年也没闲着,总是时不时以国师府的名义,往江府送东西,再配上自己那蚯蚓一般的字迹,每次落名——我朋友送的。
这一次,夜皓尘居然主动邀约苏流年去西子湖滑冰。然而这一次,夜皓尘化身为溜冰王子,玩出了花样溜冰。
苏流年心里不禁感叹:男主就是男主,一学就会,天资异于常人。
这年头,没点本事,还真做不了男主。
他一身墨色长袍凌风而舞,猎猎生风,英姿华发。冰天雪地里,他如同一只肆意翱翔在冬日的雄鹰,潇洒自在。
冷峻的轮廓如同经过精挑细选一般,完美到无可挑剔,骨感的颌骨格外分明,丰润的唇,在冬日里依然无比水嫩。
白皙的肌肤犹如冰雕,光滑而冰冷,不过在苏流年的印象里,他的脸像奶色的布丁,细腻Q弹而冰凉,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高挺的鼻梁,凌冽的寒眸之下,是一层浅浅的卧蚕,却没让冷若冰山的他看上去增加亲和力。浓密的睫毛卷而翘,若不是那双眸子太过冰冷,他的一个眼神,应该会让无数人沦陷。
他忽然抬眸,正对上苏流年的目光。
苏流年吓得感觉转移目光,自己千万不能沦陷,否则就没命了。
心里暗骂:什么要命的书穿游戏,偏偏让男主生得如此惊艳绝伦。而现在,还要忍痛把他亲手送到女主手里,我,我简直进来找虐。
闭眼,想想一百万,退出游戏后就能得到一百万。这样想着,心里平衡很多了。
虚构的游戏人物和一百万奖励,谁更香?
这还用问?
于是,几天之后。
夜皓尘在西子湖边,等来了江惜若。
“夜公子,你为何在此?”江惜若风铃一般的声音问道。
夜皓尘眉头微蹙,“苏公子约我在此等候,你呢?”
“也是苏公子约我来此。”江惜若温柔答话。
忽然,一个不知名的男子,将一封信递给江惜若的贴身丫鬟苩洛,苩洛双手呈给江惜若。
江惜若白葱般的细指拨开信封,是熟悉的蚯蚓一般的字迹,上面写着“他,就是托我给你送礼的那位公子”。
第三百一十七章 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江惜若柔美的眼眸微微一颤,眼中颇有几分失落,再抬眸看夜皓尘的眼神,却发生了变化。
而夜皓尘依旧冷若冰山,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察觉到江惜若的异样,猜测书信中的内容,或许与自己有关。
“怎么?”夜皓尘冷冷问道。
江惜若有些难以置信,她与夜公子似乎没有太多牵扯,于是不甘地问道:“这几日,我常收到一些小礼物,苏公子说是夜公子托他送来江府。”
那些礼物从来不贵重,但送礼之人也算费尽心思逗自己欢喜,全是自己喜欢的物件,但也不影响女子闺誉。
盛开的腊梅盆栽、琉璃瓶中的蝴蝶、各种干花贴成插画的诗文锦集……
苏流年以为,江惜若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会碍于男女关系,而将此事默默放于心中,不便问出口。她哪里知道,江惜若当即就开口问了。
夜皓尘由此知晓,又是色女在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这一次,不仅制造了自己和江惜若单独相处的机会,还以自己的名义送礼,讨江惜若欢心。
她这分明是在——撮合自己和江惜若!
这个女人是疯了么?
不知为何,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意。气她将自己推给别的女人,气她难道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想法?
遥远的某个半山腰,有一个隐藏的小亭子,小亭子里正站着一个穿着鹅暖色长裙的女子,在她的身后,有一位身形瘦弱却车技了得的车夫,坐在一辆豪华马车上。
这个亭子,正是观察西子湖边的人一举一动的最佳位置,也最为隐秘,旁人难以察觉。
苏流年拿着高清望远镜,在兑换商城兑换的,观察着夜皓尘和江惜若的一举一动。
忽然,俩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夜皓尘转身就想离去,似乎俩人聊得并不愉快。
“看来,只好用我的杀手锏了。”苏流年自言自语,便闭目冥神。
车夫坐在马车上,两手抄在衣袖中,保暖防风,倚靠在马车边上,冷眼看着楚家大小姐神叨叨的自言自语。
心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能使出什么杀手锏?
还有,她手里拿的那个圆筒是个什么东西?她老是拿它放在眼睛上,干啥?
要不是她出的价钱是别人的两倍,自己才不会跟着传说中的妖女到山里,来吹冷风。
在马车上观察了她半天,发现她不是妖女,也并不可怕,只是脑子可能有点问题,在亭子里跳来跳去,自言自语老半天。
唉~所以说,谣言不可信。
“兑换一张糟糕天气卡!”苏流年一个激动,居然吼出了声。
吓得车夫一个激灵,差点从马车上跌落下来。车夫摇头,“看来是没救了。”
谁知,刚才还风平浪静的天气,瞬间乌云密布,妖风四起,吹得周围树上的积雪纷纷滚落,而有些脆弱的树枝直接断裂。
一团雪重重砸在马头上,马儿受惊,长吁一声,便朝着山下跑去。车夫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拉住马缰。
但受惊的马儿已经彻底失控,发了疯一般奔下山。马夫险些跌落马车,幸而他经验老道,才能坐稳。但马是停不下来了,就这样,马车和马夫消失在苏流年目光中。
第三百一十八章 我只是想活下去
“你们走了,我咋办啊?”一道冷风卷过,苏流年就很无辜。
本来是打算用了糟糕天气特效卡之后,将夜皓尘和江惜若困在西子湖边的亭子里,让他们单独相处。
然后自己乘坐马车离去,谁知马车先跑了。
果然,糟糕天气特效卡是真的很灵验,天气立马变糟糕,暴雨倾盆而下,令人寸步难行。
风力十足,苏流年捂紧自己的披风,感觉整个人似乎都要被吹起。荒无人烟的亭子,自己一个人被困在这里吹冷风,唉~
抬眸,感叹:“幸而还有个亭子,暂时可以遮雨。”
苏流年也不管了,赶紧趴在亭子边上,掏出望远镜,对准西子湖方向,查看情况。
谁知,“哐——”一声巨响,亭子的盖子竟被邪风直接吹翻。
“我X!”苏流年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盖子被吹向何方,冰冷刺骨的雨水就泼在自己脸上。
!!!
瞬间有种透心凉的感觉。
冰水顺着脸,脖子,直接留进最里面的衣服。打了个冷颤,苏流年赶紧冲到旁边一颗大树下避雨。
“不管了,先在树下避雨,等糟糕天气的特效过了再下山。”
然而,“咵——”一声巨响,自己躲雨的大树,被毫无征兆出现的雷,给劈了。
苏流年闻到一股什么被烧焦的味道,但情况紧急,也没太在意。
“咚——”大树瞬间被烧焦,从中折断,朝着苏流年的方向倒下来。
苏流年吓得赶紧躲藏,于是,冲进雨里,全身成功被雨打湿透。
“啪嗒——”烧焦的大树倒在苏流年脚边,溅起一滩污水。瓢泼大雨冲刷着它身上的炭黑,地上流出一滩黑色的水。
刚刚躲进大树下,就被雷给劈了,还敢躲进树下么?不敢,那怎么办?
苏流年只好眯着眼睛四处张望,终于找到了一个凸出的石壁下,刚好能容得下她瘦小的身躯。
冒着大雨,她冲了过去。
“好冷~”苏流年背贴着石壁,全身哆嗦。连忙翻看兑换商城里有些什么现在可以应急的东西,却发现什么也用不上。
抬头看天,依旧风雨雷电一刻也不停,而且,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苏流年扬天长啸,“我只是想活下去,难道我错了吗?!”
“咵——”一道惊雷,劈在离她不远的树上,算是给她的回应。
“行!行!我再也不撮合男女主了,我换个方向自救,行了吧?”
狂风吹得周围的树枝“呜呜”作响,犹如鬼哭狼嚎,乌云密布,瞬间笼罩上一层阴深恐怖的氛围。
“用得着这么逼真么?我用的明明是糟糕天气特效卡,不是惊悚恐怖氛围特效卡。”苏流年委屈的撇了撇嘴。
荒无人烟的山里,加上寒风刺骨,她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谁来救救我啊~”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苏流年自己都不信,这个鬼地方加上这个鬼天气,会有人出现。
“啊……欠!”苏流年打了个喷嚏,怀中的什么东西好像掉落出来了,她弯腰去捡,是夜冰山送给她的凤凰血石。
握在手心,凤凰血石滚烫温暖。
就在这一刻,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脑海,要是夜冰山此刻能出现就好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夜死神发怒了
怎么可能呢?她现在被自己困在西子湖边的亭子里,说不定和女主正在聊天。
“小美人儿~好巧,我们又偶遇了~”
苏流年闻声抬眸,那是披着白色狐狸披风的七爷,撑着七色雨伞,出现在雨里。
昏暗的光线,似乎只剩下黑白灰的世界。然而,他手中那把七色的雨伞,似乎点亮了周围的世界。
他戏谑一笑,脚踩在泥泞里,缓缓走来,却仿若一尘不染的白莲,不着尘埃。
“七爷?”
他走到石壁边上,将唯一的伞递给苏流年,轻柔道:“拿好。”
苏流年乖乖拿好雨伞,冷得忘记思考的她,甚是忽略了这把雨伞是铁质的,上面的布是防水布。这把伞,是现实世界里的雨伞。
七爷很绅士的取下身上的雪白狐皮披风,替苏流年亲手围上。
这时,带着七爷体温的披风,为苏流年寒冰一般的身体带来一丝丝温度。
“七爷为何在这儿?”终于没有那么冷了。
薄唇扬起一抹戏谑,琥珀般的眸子微扬,“若我说,是心灵感应,你信么?”
苏流年只浅浅一笑,但此刻,她并不觉得七爷说的话,过于油腻。或许是因为在最困难的时候,得到他的帮助,对他的好感度陡然上升。
“不知七王爷总是跟踪我夫人,究竟意欲何为?”低沉而沙哑的烟灰嗓,穿破暴雨倾盆声,直击苏流年的耳膜。
她猛然抬头,寻声望去,果然,披着墨色披风的夜皓尘赫然出现在雨里,他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雨水串连成帘子,直线一般坠落在地上,溅起地上的积水,打出一朵朵水花。
但是他那杀意沸腾的双眸,让本就寒气入侵的苏流年背脊发凉,夜死神发怒了,而且是怒不可遏!
完求!
七爷薄唇冷冷一扯,似乎有一丝得逞的笑意,“既未成亲,便算不得你夫人。”
“既你承认她是你夫人,为何不照顾好她,让她孤零零一人在深山中,无处躲雨,风吹雨打,忍受着无尽恐惧和刺骨寒风?”
“我的夫人,我自会照顾好。”夜皓尘冷冷甩出一句话,走上前来,霸道地夺过苏流年手中的七色雨伞,扔在地上,然后将自己的油纸伞放进她的手心。
嫌弃地取下七爷的披风,亲手为她披上自己的黑色披风,一把公主抱将她抱起,“夫人,我带你回家。”
这句话,似乎不像是说给苏流年听的,而是男人之间的一种宣战。
走过七爷身边,还故意将他撞了一下。
七爷不怒,反而望着他们的背影,扬起一抹阴鸷的笑意。
苏流年此刻就温顺得如同一只小猫,不敢动弹半分,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口。
国师府。
阿水正在巡逻,却发现大人突然回来了,还抱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咱们大人在哪儿去捡了一团黑黢黢的东西?”
身旁的阿沝在看清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之后,对着阿水的后脑勺狠狠一下,悄声道:“住口,你不要命了,那是咱未来的国师夫人!”
“夫人?”阿水摸着生疼的后脑勺,定睛一看,“呀~还真是夫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搞成这样?”
“该不会是掉煤坑里了吧?”
第三百二十章 我不要面子的吗
夜皓尘将苏流年扔在床上,眼中的怒火还未完全消退,便转身离开房间。
苏流年搓着自己生疼的屁股,好久没被摔了,这么突然来一下,还有些不习惯。
这里是夜皓尘的房间,苏流年自然认得。
没一会儿,苏娘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替换的干净衣裳。而她身后,跟着苏三姐妹,她们手里都提着两只木桶,桶里的水正冒着热气儿。
三姐妹警惕地看了眼苏流年,然后恭敬的弯腰行礼,之后逃也似的冲进浴房,将桶里的水倒进浴盆里之后,逃也似得离去,将门带上。
苏娘望着她们三人的举动,摇头妩媚一笑,“她们三个啊,自那次从谪仙楼出来之后,只要一提起你,就战战兢兢,更是害怕看见你。”
“我有这么可怕?”苏流年来到浴盆边上,脱下湿透的外衣。
苏娘想起彼岸城里看见的楚大小姐,那样凶残的杀人手段。
嘶——
不寒而栗。
“也还好。”苏娘说这话时,心有点虚。
“艾玛~这是谁?!”苏流年被铜镜里的人吓了一跳。
铜镜里,有个满脸黢黑的人,除了眼白和牙齿是白的,其他地方如同锅底。而且,那头发,就像过年的时候,在她头顶放了鞭炮之后的样子。
苏娘用手扶了扶鼻尖,“是,是你。”
“我,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苏流年细细回想,难道是自己躲在树下的时候,被雷给劈着了?难怪当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可我居然没事儿!
捂脸:那也就是说,七爷和夜冰山都看见我的鬼样子了?国师府的人都看见了?
天啦!我不要面子的吗?
沐浴更衣之后,苏娘正在为苏流年对镜梳妆。门外突然出现一抹黑影,苏娘很自觉地放下木梳,退出房门。
不知道她走了多远之后,再倒回来,很自觉地将房门关上。
苏流年换上一身纯白色绣莲花于裙摆的褶皱裙,领口和袖口皆有银丝滚边,而最外层的纱衣轻盈飘逸,上面勾出盛开莲花。因为刚刚沐浴,花瓣用的小睡莲花瓣,故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甜,格外好闻。
此刻她三千青丝随性披散在双肩,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宛如出水芙蓉,清雅脱俗,一尘不染,濯而不妖。饱满的额头,点缀零星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无比诱人。
那双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里满是畏惧,她站起身子,瞬间紧张起来,在察觉到夜冰山身上的怒意之后,她不敢贸然开口。
凌冽的寒眸在扫过苏流年身上,似乎变得柔和了几分,丰润的唇冷冷微启,“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我,我如果说我是去游山玩水,你信么?”职业性假笑。
“独自一人?”还是早就和七爷约好了?
“嗯,就我一人。”苏流年郑重答道。她可不敢明目张胆给夜冰山带绿帽子。
“徒步?”
“说来也巧,我雇了一辆马车,但谁知马突然惊了,然后车夫驾着它跑了。”
“对了,国师大人为何会出现在那里?”他不是应该在西子湖,陪着女主江惜若么?
谁知,夜皓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为何要借我的名义,送礼给江惜若,还故意为我和她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第三百二十一章 水国皇后
他步步紧逼。
“我……”苏流年没想到,他竟知道了送礼的事。
夜皓尘俯身威压,苏流年本能后退,谁知,背后竟是床,她一个不小心,跌倒坐在床弦,“我觉得江惜若很好,大家闺秀,温柔大方,外柔内刚。”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反正瞒不下去,索性说破自己的意图。
“所以,这就是你撮合我和她的理由?”夜皓尘一手撑在床弦,冷声质问。
苏流年感觉到来自夜皓尘身上的寒气,身躯不由得向后倾斜,单手支撑着自己的身躯,“你难道没发现,你跟她很合适?”
要不是想早点结束游戏,谁会无聊干这事儿?吃力不讨好,反把自己坑惨。苏流年心想。
“我跟谁合适,用得着你操心?”
“用不着,用不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夜死神火气越来越大,认错保命重要,甭管做没做错,先有个认错的态度。
要不是因为生命值莫名其妙下降,谁有空操心你爱谁?我跑远远的,静静咸鱼到大结局,它不香吗?
“这个江惜若身上到底有何秘密?你偏偏对她格外关心?”
因为她是女主啊,有女主光环,不会死的那种,在游戏里神一般的存在,我能不对他关心么?苏流年心想。
但这让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呀!”
“怎么?”夜皓尘也是一愣,色女一惊一乍的。
“江惜若该不会还被困在西子湖吹冷风吧?完了,完了,不能伤害女主,这算不算故意伤害女主?”
夜皓尘微微一愣,听色女话里的意思,故意伤害女主,难道这场诡异的狂风暴雨跟她有关?她该不会还可以呼风唤雨吧?
“女主?”又是一个新词语。
“就是实力最强,运气最好的女人的意思。”
苏流年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想也没想便推开夜皓尘的手,作势就要冲进倾盆大雨中,“不行,我必须要去救她。”
“她已经被黄公子接走了,此刻应该已经平安回到江府。”夜皓尘不急不慢道。
他在发现苏流年有意撮合之后,便准备转身离开,谁知天空突然下起暴雨。而今晨恰巧约了陛下来西子湖,这时,陛下恰巧赶到。
而他,为了给陛下和江惜若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便拿了一把油纸伞离开,谁知,却在路口碰见了七爷。
七爷冒着暴雨独自山上,且那山上,也不知是有什么妖孽藏身,先是朱红色的亭顶被风吹走,而后接连几道闪电劈下。
顿觉诡异,便悄悄跟了上去,没曾想,竟发现被雷劈成黑炭的色女。
“又是黄公子?”苏流年诧异,“怎么每次都那么凑巧?”
夜皓尘怕不是世上最傻的男主角,亲手将自己的命定媳妇儿送别人手里,不知道你有朝一日,会不会后悔莫及?
唉~
苏流年用看穿一切的眼神望着夜皓尘,甚至带着一丝丝怜悯。
“江惜若,会成为水国皇后。”夜皓尘用无比笃定的语气,似乎在阐述一件不可更改的事实。
?!
“皇后?!”苏流年就有些懵,“为什么?”
虽然你是国师,有未卜先知的功能,但也不能乱说吧?她是女主,你媳妇儿,怎么能是皇后?
“黄公子,就是陛下。”夜皓尘淡淡道。
第三百二十二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什么?!”这个信息量有点大,虽然知道那位黄公子的身份不简单,说不定也是王宫贵胄,但万万没想到,他竟是陛下。
一点都没有陛下该有的威仪。
“陛下差点下令杀了你。”
这个信息量更大,苏流年的脑容量有点不够用。
“为什么?”苏流年浑然不觉。
然而事实证明,当她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很容易忽略其他的事。
“陛下早就看上江惜若,而江惜若似乎却对男装的你,有想法。”
“这怎么可能?”苏流年显然不信,“江惜若怎么可能会对我有想法?”虽然,我男装的模样过于俊俏,但不至于吧?
“总之,若你再胡来,后果自负。”
“不敢,再也不敢了。”职业性假笑,经历过这次雷劈事件,苏流年发现,男主女是不能硬撮,得慢慢来,否则,惨的是自己。
回到丞相府,苏流年躺在暖炉边上,细细思量最近发生的事。
实在是蹊跷。
从迷宫开始,总是发生一些常理无法解释的怪事。明明自己亲自设计的迷宫路线,似乎被游戏暗中串改了。
而自己被困在山上,也是十分诡异,偏偏马惊了,偏偏自己避雨的亭子盖飞了,偏偏自己躲雨的大树被雷劈了。
这一切,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将剧情往某个方向推进。
还有,黄公子为何每次都那么巧,可以英雄救美江惜若?除了第一次。
“你又玩我,出来。”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怎么了?
苏流年:为什么我用了糟糕天气特效卡之后,雷总是想劈我?
系统: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天雷,而不是我。我只是系统,不能替天雷回答他的想法。
好像没毛病。
苏流年:可不可以剧透一下,江惜若最后会不会成为皇后?
系统:不可以哟,而且,剧透没用。
苏流年:为什么?
系统:您忘了,你玩的是一款剧情未知的新版书穿游戏,跟老版的不同之处在于,每个玩家真实性格不同,面对同样的剧情之时,反应不同,导致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完全不同。
但为了不让剧情偏离得太离谱,会有一些不可更改的设定,比如固定的CP、比如男女主光环、最大反派、某些必要剧情。
苏流年:什么叫必要剧情?
系统:比如标志着大结局开启的剧情。
苏流年:是什么剧情?
她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系统:普通女配,不配知道。
苏流年翻白眼:这个书穿游戏,对女配有很大的偏见。
系统:这不是你自己当初进游戏之前设定的,虐女配,所以,这个书穿游戏里的女配,都会经历虐。
苏流年竟无言以对,这TM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苏流年:好的设定一个不留,坏的设定,完好保留,我甚至怀疑这个书穿游戏,就是针对我设计的一个坑。
系统:不对哦,你是丞相府流落在外的千金小姐,享受荣华富贵这一点,是没变哦。
而且,你已经成功和男主成为名义上的夫妻,这是女主才应该有的剧情哦。
苏流年:也就这一点,算是福利,至少吃穿不愁,否则,我就真的是进来找虐。
可目前我的生命值还在下降,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它下降?快帮我想想办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唯辣条和奶茶不可辜负
系统:必须找到你生命值下降的原因,否则没办法阻止它。但继续抱紧男主大腿,总是没错的。
趁女主不在,你不小心卡个油什么的,涨涨幸运数值。说不定等你幸运数值达到一定高度,可以兑换主角光环呢?
苏流年两眼忽然放光,瞬间来了精神:咋,还有主角光环可以兑换?有了主角光环,我还怕死么?笑话!
系统:我只是说说而已,这边游戏编程员正在完善数据,说不定他脑洞大开,就有了呢?
苏流年像泄了气的皮球:你说的话,水分含量过高,就知道你信不过。
系统:别丧气嘛~我还是很看好你的。
还有,温馨提示一下,你上次在西子湖不小心亲到男主的脸,幸运值涨了五万。
这就说明,在彼岸门忘川之巅你亲他脸一下,正常涨幸运值,是五万,系统没有计算错哦。
苏流年:所以,突然多出来的一百万幸运数值是从哪里来的?
系统:……你猜。
苏流年翻白眼:你猜我猜不猜。
系统:对了,你好像还有一次预知技能奖励,没有用,应该快过期了。
苏流年回想一番,发现好像有那么回事:可以预知大结局的剧情么?
系统:除非,你不是女配。
苏流年撇嘴:那有什么用?
系统:你只可以预知未来在你身上发生的一件事。
苏流年:我安全退出游戏那一刻是什么时候。
系统:这个预知不了。
苏流年:呵,什么都预知不了,我还预知个P。算了,没兴趣。
最后,她兑换了一堆V龙辣条,坐在暖炉旁狂吃辣条压惊。
“死就死吧,莫名其妙降我生命值,我招谁惹谁了?”
“我只是一个想苟活保命到大结局的女配而已,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
“这个时候,也只有辣条的美味不会辜负我。”
想了想,还是用所剩不多的幸运数值再兑换了一杯奶茶,“甜品,能让人心情变好。”
大吃特吃一顿之后,她躺上床,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蒲桃、香娇、娉菓三人趴在暖炉边的茶几上,几人围坐一团,低头鬼鬼祟祟的。
“你们在干嘛?”
三人被吓了一跳,立马站直了身体,“我们……我们……”
明显做了亏心事的表情。
“背后,藏着什么?”
香娇嘴角有一滴红油,将藏在背后的东西缓缓拿出来。
“大小姐,是这个。”表情有些窘迫。
她拿出来的,正是被再次撕开的辣条口袋,里面还有一些没吃完的辣条碎渣渣。
自己昨夜吃了之后太困,所以没来及将塑料垃圾袋放火兑换商城回收站。
再看娉菓,手里拿着奶茶杯子,嘴皮上残留着奶茶。
而蒲桃正撕开装过辣条的口袋,刚才应该正在舔袋。
本来还有些郁闷的苏流年,瞬间被三只小可爱逗笑了,看来辣条不管在哪里,都是无法被拒绝的。
如果有机会,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制造出辣条,开个辣条店,在游戏里岂不赚翻了?
“你们三个,先出去一下。”
“是。”
三人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东西,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终于大着胆子问出了口,“大小姐,这些东西能赏给奴么?”
第三百二十四章 入宫为妃
“不可以。”苏流年要将这些塑料垃圾处理掉,不能让它们污染了干净的游戏世界。
“噢……”三人脸上满满的失落,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对着它们舔舌。
苏流年摇摇头,用幸运数值再兑换了辣条和奶茶。后来,几人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比过年拿到赏钱还开心。
望着她们个个笑靥如花,苏流年也不由自主跟着笑了。虽然知道她们都只是虚构的游戏人物,但毕竟如此真实,而又如此美好。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抱着没有生命的小海豚洋娃娃睡觉,就算小海豚没有生命,不会笑,不会哭,不会说话,但人还是会对它产生感情。
如果有一日,它不见了,也会伤心失落很久,很久。
忽然,想起了小侯爷,他是游戏里,第一个让自己感到心痛的人。
到如今,仍然不知道,给他暗中下毒的人,到底是谁。
接连下了几日的雪,潋滟阁前的小院儿里,堆满了厚厚的积雪。苏流年闲着无聊,偶尔会和蒲桃几人在雪里打雪仗,堆雪人。
兴致来了,就和她们将冰雪美人的故事,以致于楚玉颜都被吸引了过来。
楚玉颜自从去了澜篱村之后,就真的勤俭节约,不再同之前那般铺张浪费。而身上的装饰,几乎看不到金色。一改过分华丽和庸俗的装扮,看起来顺眼多了。
甚至,还有几分清新脱俗,其实,她五官本来小巧,颇有小家碧玉的感觉。
“姐姐今日可有好的故事?妹妹想听。”楚玉颜坐在暖炉旁,拉着苏流年的袖子撒娇。
任苏流年自己都没想到,最初以为的刁蛮任性二小姐,居然有一日会拉着自己的袖子甜蜜撒娇。
“有美人鱼、放鹅的公主、白雪公主、哑巴公主、灰姑娘的故事,你选一个吧。”
“美人鱼是什么鱼?”
蒲桃、香娇等人见楚玉颜来了,就知道又可以听故事了,便放下手中不算重要的事,都围在了暖炉旁,认真的听故事。
“美人鱼啊,就是一种生活在……”
……
“姐姐,明日,我可不可以邀请一个人来潋滟阁,一起听你讲故事?”
“谁?”不会是慕容月怜吧?
“大表姐。”
楚玉颜的大表姐,不就是江惜若么?!
“怎么了?姐姐不允?”楚玉颜无辜问道。
“我这些故事没什么稀奇的,不如你听了,直接讲给她听。”苏流年自然是心虚。
“姐姐可是不喜她?大表姐她人很好,温柔大方,是帝都有名的大家闺秀,名声极好。而且娘亲特地吩咐,让我们多与她亲近?”
“为何?”
“姐姐还不知道?今晨圣旨刚到江府,命姐姐入宫为妃。”
“什么?!圣,圣旨!”苏流年吃惊的表情,犹如被雷劈。
楚玉颜有些许疑惑,在她心目中,姐姐是处变不惊,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今日的反应,实在有些过于不淡定。
“怎么?”
苏流年这才意识到自己表情失控,“那,是应该多走动。”
女主江惜若入宫为妃,成为陛下的女人,这是什么鬼剧情?明明是甜宠言情文,怎么朝虐文的方向发展了?没搞错吧?
“大表姐最近也很是郁闷,听娘亲说——”
第三百二十五章 痴恋
楚玉颜这才意识到还有丫鬟们在,于是突然住口,冷冷道:“你们都先出去。”
“是。”丫鬟们乖乖退出房门,顺便将门关上。
楚玉颜凑过来,低声道:“我也是听娘亲说,姐姐这件事可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
“嗯。”
“娘亲说,大表姐似乎十分抗拒入宫为妃,而且——”
“而且什么?”苏流年连忙问道。
“而且早就心有所属,几乎是每日一封信,送往国师府。舅舅和舅母都猜测,大表姐心仪之人是国师府的某个人。”
“据说,前一阵,大表姐和慕容月怜去茗仙居品茶,结果大表姐不慎从三楼坠落,是国师府的某个姓苏的公子救了她。从那之后,大表姐便喜欢上了那位姓苏的公子。”
苏流年的心,猛然一颤。
“可舅舅派人私下打听过,国师府里根本就没有姓苏的公子。”
“你们怎么就知道,她不是喜欢国师大人呢?”苏流年干笑,毫无底气。
“开什么玩笑,现在水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姐姐你和国师大人是陛下赐婚,大表姐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她心性高洁,怎么甘愿去做妾?”楚玉颜回答得斩钉截铁。
“有点道理。”苏流年此刻只能咧嘴干笑,仿佛知道,自己生命值为何会不断下降了。
女主喜欢上女扮男装的女配,这是什么鬼剧情?越来越看不懂游戏剧情发展方向,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姐姐以前在国师府住过一段时间,可知道府里有位姓苏的公子?”
“不,不清楚。”苏流年一脸茫然,生怕露馅。
补充道:“也或许,那苏公子不是住国师府,他可能只是国师大人手下的无名小卒而已。”
“舅舅也如此跟大小姐解释,可大小姐偏偏不信,她说那位公子一看就气宇不凡,绝非凡人。”楚玉颜摇头叹息,“要是让我看见那风流的苏公子,我一定上去教训他一顿。”
“这么撩拨大表姐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也不负责。”
“或许,可能,会不会是那个苏公子他根本不知道她每日一封信送往国师府呢?”然而事实也是如此,夜皓尘从未对自己提起过,江惜若往国师府送信这件事。
“可是,如果国师府真没这个人,国师府的人怎么不出来解释一下,还让大表姐这么一封接着一封的送,是个什么意思?”
“可能,大概,会不会那个苏公子的身份有些特殊,不便透露?”
“就算不便透露,但总该给人一个交代吧,这算什么?戏弄么?”
“戏弄……”我滴天,我怎么敢戏弄女主,我是活腻了么?
这个事,不知道还能不能挽救一下?苏流年扶额。
“姐姐,你怎么了?”楚玉颜发现姐姐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
“没什么,你有时间,就多去安慰安慰她,劝劝她,别再执迷不悟了。”
“所有人都劝她,可她也不听啊,整日郁郁寡欢。平日心如明镜般的人,跟我一样,遇到情爱便失去了理智。”
“唉~”
“唉~”苏流年也跟着叹气。
楚玉颜刚走,苏流年便坐不住了,她必须马上做点什么,挽救自己的生命值。
第三百二十六章 告别
当日,江府收到一封来自国师府的信。
同样的字迹如蚯蚓。
“我就说过,她不会不管我。”江惜若握着手中的心,眼眶红润激动道。
然而,这封信自然是经过江尚书和江夫人之手,信中的内容他们也忍不住看了。
虽然是来自国师府的信,一般情况下不敢偷偷拆开看,但这一次,女儿要入宫为妃,事态严重,无可奈何,只好拆开看了。
而信上,果真是那位姓苏的公子,邀女儿在西子湖边见面。
故而,在江惜若出门前,江父江母百般阻止。江惜若信誓旦旦,以死相逼,只最后一次见那人,把话说清楚。
江父江母无奈,只好答应,但还是不放心,于是暗中派人跟踪。
西子湖畔,白茫茫一片,天空中下着小雪,白絮纷飞。朱红色的古亭里,矗立着俩人,一袭白衣的翩翩少年,身穿淡紫色绣豆蔻纹于裙摆的窈窕少女,一帧一幕都是绝美风景。
终究是江惜若先开了口,略带羞涩,风铃一般动听的声音,“苏公子,好久不见。”
“江大小姐憔悴消瘦了不少。”苏流年缓缓开口。
她本想坦白女扮男装的身份,但想到江惜若入宫后,就能见到陛下,到时候多半都会以为自己和陛下是一伙儿的,女扮男装是为了戏弄她。
这样反而弄巧成拙,让女主反感自己,生命值下降得更快。
思虑万千,再看着江惜若含情脉脉的眼神,终究是说不出口。
不如自己就扮演国师大人手下一名无名小卒,马上要去远方执行任务,或无归期。
“江大小姐好好保重,我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可能永远也不会回来。”
“你要走?”
“嗯,我本是国师大人手下之人,前段时间突然消失,也是去执行秘密任务。而此次,恐怕要去一辈子。”解释了为什么前段时间不能回信。
“那你可曾收到我送去国师府的信?”
“执行任务之时,必须断了任何联系,抱歉。”
其实,苏流年后来去国师府找过夜皓尘,但夜皓尘说江惜若既然注定入宫,这些信便也没必要留着,否则终是祸害,所见收到信后,直接将信烧毁了。
所以,苏流年也不知道江惜若的信中写了些什么。
看着江惜若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流年抢先开口,“今日约江大小姐出来,是为了告别。望江大小姐以后的日子,平安顺遂,幸福安康。”
“就此别过。”苏流年看着江惜若眼含泪光,再也不忍看,更不敢再多待一刻,怕江惜若把一些不该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她赫然转身,决绝而果断,逃也似的离开古亭。
江惜若粉若三月桃花的唇微微抖动,眼角一刻晶莹剔透的泪水,饱满过后决然挣脱束缚,划过脸颊,如流星坠落。
望着苏公子的背影,她终是有些不甘,“苏公子——”
苏流年离开的脚步忽然驻足,她袖中的手紧紧掐着袖口,但她不敢转过身,更不敢回头。毕竟,这事儿吧,自己心虚加理亏。
江惜若多想开口,袒露心声,但她已经不敢再开口问,苏公子是否看过那些坦白心事的书信。
第三百二十七章 自作孽
若他看过,为何今日开口便说他要离开?若他没看过,为何不问我信上的内容?
苏公子或许是喜欢自己的,但奈何身份不同,更或许是,陛下的圣旨,我已被视为陛下的女人。
多想开口问他,愿不愿意带自己走,带自己远走高飞?可就算他愿意,一向恪守礼仪的自己,怎么可能不顾家族人的性命,抗旨私奔?
“愿,苏公子一路平安,福星庇佑。”又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划过粉润的脸颊,她唇角微扬。
苏流年沉默不语,加快了脚下离开的步伐。她已经感受到了女主此刻伤心欲绝,唉~自己做的孽。
回到丞相府,苏流年出于愧疚,经常邀请楚玉颜来潋滟阁,并且总给她讲一些有趣的故事,让她讲给江惜若听。
可江惜若哪里有心情听故事。
于是,苏流年花光自己的幸运数值,兑换了一个八音盒,让楚玉颜送去江府,哄她开心。
江府。
江惜若和楚玉颜俩人趴在桌子上,四只眼睛盯着八音盒里穿着裙子旋转跳舞的小人儿,欣赏着动听而稀奇的音乐,百听不厌。
“你哪来的这稀奇玩意儿?”江惜若浅浅一笑,心情似乎好多了。
“就我那从外找回来的嫡姐,她自小流落在外,懂的东西可多了。这也是她拿出来,让我送你的,就是为了哄你开心。”楚玉颜笑道。
“楚辛夷?”江惜若顿了顿,“你不是很讨厌她么?怎么?什么时候你们关系变这么好了?”
“你是不知道,毕竟是看过万里山川的人,见识和阅历,还真不是我们这些从小在闺中长大的小姐能比的。若有机会,我也想如同她那样,踏遍万水千山,看尽世间繁华。”眼中全然是崇拜和羡慕。
“你这么说,我倒是对她有几分好奇。”
“不如,改日你去丞相府,亲自见见她,可好?那些有趣的故事都是她编的。”
“不了。”江惜若目光流转,冷清的眸子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过几日,我便要入宫了。”
丞相府,潋滟阁。
苏流年推开窗,鹅毛大雪,寒风呼啸,那双装满星辰大海的眸子凝望着空中飘落的雪花,最后落入白茫茫的一片,与白色融为一体。
江惜若入宫没多久,便传出荣升为贵妃的消息。
“你又玩我,出来。”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有何吩咐?
苏流年:我的生命值还能撑多久?
系统:照目前下降的速度,应该、可能、大概、或许能撑到明年三月。
苏流年:江惜若不是女主。
系统:这个不清楚喔。
苏流年:我就问,男女主双洁的设定,能不能被改变?
系统:当然不能。
苏流年:江惜若入宫后,被升为贵妃,她不可能没同陛下圆房吧?
系统:要命~这我哪清楚?赢家从来不偷偷看那些羞羞的片段~(都是光明正大的看,顺便配上一堆零食。)
苏流年翻白眼: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以前一直忽略的事,我在夜冰山书房里看到江惜若画像的时候,那时男女主还未曾见面。既然未曾见面,又怎么能画出江惜若的画像?
既然不是夜冰山画的,那江惜若的画像为何会出现在书房?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不可活
答案只有一个,那画像是别人送来的。
所以,我误会了。
江惜若真的不是女主!
这该死的误会!难怪我怎么撮合她跟夜冰山,俩人就像绝缘体一般,死活不来电,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系统:……
苏流年:可我既然没有伤害女主,也没伤害男主,为什么生命值仍然在不停下降?
系统:都说了,你挡了女主的路。
苏流年:可我也不想啊,说到底,都怪那个七爷。奇奇怪怪的行为,先是搞出流言蜚语,诬我清白,紧接着入宫求陛下赐婚,最后逼得夜冰山为了小侯爷的诺言,不得不接受和自己的赐婚。
这个七爷,真是以爱的名义,把自己往死里坑啊。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系统:不知道喔~
苏流年:有什么办法能让赐婚作废?
系统:两种办法,一、你死;二、男主死。
苏流年:男主不能死,所以游戏直接选择“牺牲”掉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女配。难怪,我的生命值莫名其妙不断减少。
男女主现在见面了没?
系统:还没有噢~
苏流年:还有四个月不到的时间,应该没有任何一部古代言情小说,男女主在短短四个月时间,能走到大结局。如此推算,我是活不到大结局了。
如果,在大结局之前挂了,我会怎么样?
系统:按照目前游戏还没修复好BUG的情况推测,你多半会成为昏迷不醒的植物人。
苏流年:C!!!又是植物人?
系统:是滴,还是熟悉滴配方。
苏流年:要在现实世界睡多久?
系统:应该是,等到游戏里突然入侵的黑客被清除,BUG被修复,剧情走到大结局之后。
苏流年:呵!(已经生无可恋)
所以,现在我还可以做什么来挽救我的生命值?我只是一个想苟活保命到大结局的无辜女配,游戏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我?
系统:亲爱滴一号体验客户,您似乎忘了,是您设定要虐女配,而且狠狠的虐。
苏流年扶额:自作孽不可活~
我当初就不应该听了时岑的鬼话,来参加免费体验书穿游戏,这简直就是一个坑!
系统:现实世界没有后悔药,不像游戏世界,退出后可以重来。
苏流年:既然游戏对我不仁,我也只好对它不义。
系统(瑟瑟发抖):你打算对游戏做什么?
苏流年:既然我入游戏前,本就是女主,而现在女配必须死,双洁设定又不可更改,那么……我只好……
系统:只好什么?
苏流年:当然是想尽一起办法睡了男主,从女配上位成女主。
系统先是惊讶了三秒,空气安静得出奇。
随后系统欢呼,系统跳跃,系统拍巴巴掌:您终于想通了,你早该这么干了。从现在开始,你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成功把男主睡了。
苏流年脑海里闪现夜冰山掐她脖子的那一幕,怂肩缩成一团,摸了摸自己细嫩的脖子:算了,事情一旦失败,我会死得更快。
系统:振作起来,您可以的!
苏流年摇头:不、不、不,不到万不得已的那一天,我不能冒这个险。
现在还有点时间,我不如用第一条方针,努力抱紧男主大腿,然后猛涨幸运数值,最后去兑换个女主光环什么的,也好过直接送死。
就这么定了。
系统:你可真苟。
苏流年:被掐的又不是你,你行你上啊?
系统撇嘴:……我要是个女的,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在游戏里睡了夜皓尘。
苏流年:得亏你不是女人,不然多少无知少年会毁在你手里?老色胚!
系统:苟女配!
苏流年:老色胚!
……
第三百二十九章 全方位抱紧大腿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流年总是有事没事往国师府跑,对夜冰山不停的献殷勤,端茶送水、挑灯磨墨,“体贴”入微。
“噗——”一声,窗户被夹雪的寒风猛然吹开,此刻夜皓尘正在窗边看书,冷风撩起他披落在肩上的青丝,并且沾染上点点雪花。
窗边的油灯同时也被吹灭,夜皓尘浓如蝶翼的睫毛微微一颤,刚想开口。
“我来,我来。”苏流年本趴在暖炉旁打盹儿,见窗开了,立马跳起来,小跑着过去关窗。
随后掏出身上的火折子,轻轻一吹,火燃,点亮油灯。
咧嘴假笑,“您继续。”
苏流年一刻也不闲着,俯下身子摸窗边茶几之上的茶杯,“有些凉了,我去换一杯。”
“不必了。”夜皓尘丰润的唇,将目光从书上,移到苏流年的脸上,“你刚换的。”
“刚换的?”苏流年刚才打盹儿,以为自己迷糊了许久。
“你有什么事?”关于色女最近的无事献殷勤,夜皓尘心里瘆得慌,总感觉色女这一次憋着大招。
“事?”苏流年假装淡然,“没事儿啊?我能有什么事儿?”
“真的没事?”夜皓尘抬眸,盯着色女,再问一遍。
“真,真的没事。”就是想趁你不注意,揩油什么的,涨涨幸运数值而已。
“天色已晚,我命人送你回府。”夜皓尘淡淡吩咐道。
“天色,确实有些晚,况且这么冷,恐怕不便回府。以前也住过国师府,不如今夜就留在国师府吧?”苏流年乞求的眼神。
“也可。”于是放下书,“你也乏了,让苏娘带你去谪仙楼休息。”
“嗯。”苏流年是有预谋的。
第二日清晨。
星卒同往常一样,正在为夜皓尘束发。苏流年一早起床,去了厨房,端来苏娘刚熬好的清粥。
刚进屋子,便放下手中去厨房端来的清粥,自告奋勇道:“我来吧,我会束发。”
星卒目光扫过自家大人脸上,大人神色淡然,并未开口拒绝,便放下手中的木梳,很自觉地退出房门。
毕竟,这本该是未来国师夫人的事。其实,让星卒一个大男人为国师大人束发,也怪难为他的了,毕竟,大人他不要女人碰他。
苏流年来到夜皓尘身后,白葱般的细指拾起精美的木梳,左手嵌入夜皓尘绸缎般的青丝之中,柔顺丝滑。
木梳车齿尖没入青丝,缓缓梳至发尾。柔柔细指撩起夜皓尘耳边的青丝,趁机“无意”地擦过他的耳垂,甚是不小心的触碰到他修长的脖子,那手感,比摸上好的绸缎还丝滑细腻。
若不是见识过夜皓尘身上的伤疤,一定以为他是娇生惯养,温润如玉一般的书生。
不愧是男主,就算经历了刀林剑雨、血腥厮杀,除却那双阴狠凌冽的眸子,丝毫看不出他身上的戾气,他依旧可以惊艳才绝,让人移不开眼。
忽然明白,他为何默许了三水偷偷画了他的画像,拿出去卖钱,还自诩是国师的自画像。
若他不戴面具,估计不管世人如何传他心狠手辣,游戏里那些无知且花痴特质的少女千金们,一定会对他趋之若鹜,誓死追随。
到时候别说替陛下斩奸佞,稳定朝局,成天挡烂桃花都够呛的。
第三百三十章 束发
夜皓尘透过铜镜,有意无意偷看着,低头一心一意为自己束发的苏流年,丰润的唇浅浅一扬。
她不是第一次为自己束发,而是在彼岸门决定无时无刻不假扮夫妻的时候,便让她为自己束发。第一次为自己束发的时候,她吓得手不停的发抖,格外小心翼翼,却笨手笨脚,将自己的头皮扯得生疼。
而如今,却格外熟悉。
一根白玉簪穿过发冠,苏流年望着自己眼前的杰作,十分满意。放下木梳,“国师大人可还满意。”
夜皓尘假意淡淡瞟了一眼,冷冷道:“可。”
“苏娘熬的玉米粥,都快要凉了,国师大人,趁热吃吧。”苏流年走到桌前,将木盘子里的碗端到夜皓尘面前,顺便将干辣椒爆炒的酸萝卜丝、炒土豆丝、炒藕丁放夜皓尘面前。
“这些都是我亲手炒的。”苏流年会炒的菜,屈指可数,这三样菜,是她会的为数不多的菜里,比较拿手的。
夜皓尘看着菜品色相还可,筷子夹起,尝了一口。
“怎么样?”苏流年坐在桌前,托腮问道。
“还可,没想到你会炒菜。”要知道,在和平村的时候,色女差点烧了厨房。
苏流年不想解释,在古代生火这事,她是真的不会,毕竟在现实世界里,用火可比这个方便多了。
“不如,接下来的日子,我都住在国师府,每日清晨为你束发,做早点。”苏流年眨巴着装满星辰大海的眸子,期待着。
“婚期定在明年三月,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住进国师府?”夜皓尘早就料到色女如此反常,一定又问题。但色女不愿说,那自己便不再多问,暗中去查,即可。
“反正早晚都要住进来,婚期不过是个形式,我不如先适应婚后生活。”谁让该死的游戏设定,偏偏距离男主越近,为男主做的事越多,幸运数值就涨得越快。
就目前,加上揩油、端茶送水什么的,粗略计算,已经有三十几万的幸运数值,还有三个多月,应该能涨到三百万以上吧。
到时候看能兑换些啥,能不能救命。
夜皓尘继续喝粥,早朝时间快到了,他准备出门。
苏流年拿起架子上的黑色披风,亲手为他披上,顺手为他打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星卒在门外看见,这幅景象,在普通人身上发生,十分寻常,但若是发生在从来不亲近女人的大人身上,那简直是过于反常。
坐进马车的夜皓尘,终于毫不掩饰的扬起唇角,自言自语,“婚后生活?”
国师府对面的楼阁里。
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映着夜皓尘远去的马车,她转过身,重新坐回茶几面前。
“苏流年那不要脸的,最近频繁出现在国师府,昨夜,居然在里面呆了整整一夜。”
“怎么?怕他们发生了什么?”薄唇微抿,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戏谑。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现身?”女人不耐烦问道。
“时机未到。”细指端起桌上的白玉茶杯,茶香四溢,放在鼻下浅闻,随后重新置于桌上。
“还未到时候?难道非要等到他们成亲之后,我才能现身?”女人蹙眉质问道。
第三百三十一章 再添一把火
“不用。”薄唇微启,“夜皓尘迟早都是你的,急什么?”
“还是,你在担心苏流年以女配的身份,迷惑了夜皓尘?”
“哼,苏流年,她也配?!”撇嘴,眼中全然的蔑视。
薄如蝉翼的唇冷冷一扯,想起苏流年被雷劈过的惨兮兮的模样,有些好笑。再想起夜皓尘一脸醋意的表情,顿时心情更美妙。
苏流年,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不如,就选择在他们成亲当日,虐一虐女配苏流年。”七爷不急不慢开口,似乎心中早有盘算。
“我早就安排好一切,就等着唱大戏的舞台。”女人唇角冷冷一勾,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舞台,就定在祭天台。国师乃天选之子,成亲必然要拜天,祭天台是最佳位置。”
“好,且再让苏流年逍遥三个月。”
七爷再次端起白玉茶杯,浅抿一口,“且让他再舒坦三个月。”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再添一把火才行。
皇宫。
一位新来的小太监,被总管责骂不会说话之后,心不在焉,埋头走路,却不小心在阶梯之上踩滑。一失足,从阶梯之上滚了下来,正好滚到国师大人的脚边。
周围路过的官员们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这该是有多倒霉,大清早的冲撞了有洁癖的国师大人?
小太监忍住全身的酸痛,爬起来看见戴着鬼魅面具的国师大人,连忙磕头叩首:“国师大人恕罪,小的不小心冲撞了大人,小的该死!”
“求国师大人恕罪……”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之上,没嗑几下,白皙的额头便红肿了起来。
“起来吧。”夜皓尘未看他一眼,只云淡风轻道。
“谢国师大人!谢国师大人!”小太监如获重生,激动得连忙磕头。
围观的官员们都分外震惊,素来心狠手辣的国师大人,居然没有责罚那位脏了他鞋的小太监。
然而,或许只有跟在夜皓尘身后的星卒,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小太监自觉跪着退到路边,却无意间瞟到国师大人头顶的发冠。
夜皓尘提脚,从小太监面前走过。
“国师大人。”小太监大着胆子,孤注一掷叫住了夜皓尘。
夜皓尘驻足,居高临下侧过脸,望着地上跪着的小太监。
“您今日束的发髻格外整齐,完美,简直无可挑剔。”刚才总管才教训过他,如果想要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混出点名堂,必须学会察言观色,更要懂得适时夸赞主子,讨主子欢心。
一向严肃狠厉的国师大人今日破天荒的,居然没罚自己,说明他心情不错,不如趁机夸夸他。他可是国师大人,陛下最信任的人,权倾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得他多看一眼,便是与众不同。
与其在阴暗的宫里整日受气被欺负,不如孤注一掷,为自己搏一搏。
这句话刚说出口,他的心便提到嗓子眼。
跟着他一起将心提到嗓子眼的人,还有周围的官员们。这小太监,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拍老虎的马屁,这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么?!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是么?”夜皓尘只简洁吐出两个字,看不出丝毫情感。
第三百三十二章 御书房的画
“是,是……”被这么一问,小太监心里也没底了,心虚得,连回答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眼光不错,赏。”夜皓尘丰润的唇浅浅一扬。
“谢国师大人!”小太监笑着叩首磕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之上,但他丝毫不觉得痛。
周围的官员们都蒙了,这,这还是我们心狠手辣的国师大人吗?这么低劣的拍马屁手段,对他居然有用?!
御书房。
陛下从龙椅之上走下来,围着夜皓尘转了好几圈,还刻意凑近了看他的发冠。
一脸考究的模样,“嘶——”
“依我看,你这发髻除了比往日梳得更整齐些,没什么特别的呀?”
夜皓尘冷着脸,心中甚至很无奈,“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事?”
“对啊,这件事太不寻常了,你身为咱们水国高高在上的国师,如此反常,我不得不深究原因。”
“无聊。”
陛下不理他,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推测,“梳得比往日整齐些,或许是因为换了个为你束发的人。”
“我听闻,楚辛夷昨夜留宿国师府……”陛下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调侃道:“呀~该不会是咱们未来的国师夫人今晨起床之后,亲手为国师大人束发吧?”
“举案齐眉、情意缠绵,啧啧啧……”
“难怪百官议论,从未见过冷面国师的笑容,今日三生有幸,居然瞧见了!”
“陛下若无事,我先走了。”
“怎么,没事就不能陪陪我?有佳人相伴,便不要我了。”
“陛下过谦,陛下后宫三千佳丽,从来不缺佳人。”
“三千佳丽?你还不知道,我心上只她一人。”
“我不知道。”
“陛下~江贵妃求见~”门外,太监娘声娘气地喊道。
“佳人来了,陛下还是多抽空陪佳人吧。”说罢,夜皓尘潇洒转身离去。
门开,与一身锦绣华服的江惜若擦肩而过。
在水国,国师大人的身份比贵妃地位还高,故而,江惜若低头微微扶身。
江惜若望着夜皓尘远去的背影,顿觉熟悉。
她玲珑心思,观察入微,通过当初黄公子对夜公子的态度,推断出能让陛下如此恭敬对待的人,水国上下,怕是只有一人——国师大人。
自入宫后,与陛下相见之时,她总算明白,为何素未谋面的陛下,会无缘无故下旨,点名让自己入宫为妃。
但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陛下对她是真心疼爱,她都明白。
再加上江家曾经势力庞大,而后没落,正好借此机会,可以复兴家族的荣宠。于是,便一心只想稳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将心中的那些痴念深深埋藏于心底,深到自己都忘掉。
直到,她有一次,不小心在陛下的御书房,发现了一幅画。
画上,画着一袭红衣的苏公子,但奇怪的是,他身处一片血色的彼岸花海中。血色的长袍与彼岸花融为一体,长袍裙摆上,生动的刺绣着盛开的彼岸花。
虽然自己不曾追捧过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美男花沐措,但总无意间看过闺中姐妹们拿出来的画着花沐措的画像,几乎是清一色的红衣绣彼岸花,坐卧在血色彼岸花海中。
因为从来没人见过花沐措的真容,故而她们的画上只有一个背影。
第三百三十三章 捧在手心怕化掉
可陛下御书房的画上,苏公子一袭红衣,一颦一笑皆生动无比,特别是那双恰是满目星辰的眸子。
苏公子穿红衣的画像,为何会出现在陛下的御书房?
江惜若猜测过,苏公子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因为他既认识陛下,也认识国师大人。但碍于陛下的感受,江惜若不敢开口问陛下,苏公子的身份。
那幅画,让江惜若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苏公子就是花沐措!
一定是国师大人和陛下最初不知道花沐措的真实身份,所以与之结交,但后来发现了他的身份,在正要抓捕他之时,被花沐措察觉。
所以,花沐措才告别,说他去远方执行任务,或无归期。
“陛下。”江惜若微微扶了扶身子,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大家闺秀风范。
陛下牵起她的柔荑,“此处并无他人,若儿不必多礼。”
“是。”风铃轻响般的声音,清脆悦耳,动人心魄。
“若儿,孤觉得一直亏欠你,连成亲该有的礼仪,都未曾给过你。”陛下想直接封江惜若为后,风风光光将她迎娶入宫,可群臣不许,说江家之女,还不够资格。
所以,他只好下旨让她入宫为妃,在后宫步步高升,群臣总不能管到他的后宫里来。
“陛下对若儿万般宠爱,若儿早已心满意足,别无他求。”江惜若心知肚明,陛下是真的对自己宠溺,宠溺到若自己想要天上的星星,他恐怕都会费尽心思去为她摘。
但她江惜若绝不会让自己沦为百官口中的祸国妖妃,红颜祸水。她一向恪守礼法,懂规矩,知进退,更是步步为营,谨小慎微。纵然有人眼红,但也挑不出她半分错处,做事可谓滴水不漏。
“孤,想让你为孤怀上龙儿。”陛下伸手轻轻抚摸着江惜若细腻光滑的脸颊,眼中深情款款,满是宠溺。生怕,手上的力度再大些,江惜若就会在自己手掌心融化掉。
江惜若羞涩地低头,不语。
“若你能在国师大婚之前,怀上龙子,孤便可以名正言顺让你陪孤,参加国师大人的婚宴。”国师的婚宴,在水国就如同一年一度的祭祀大会,无比重要,能陪同陛下出席的人,只能是一国之后。
江惜若心中窃喜,面上却不改羞涩,“国师大婚,何等重要的场合,岂是臣妾能出席,这不合规矩。”
陛下一把将江惜若搂起,缓缓走进御书房后面的屋子,“若是你怀上龙子,那便无人再敢多言。”
言外之意,诞下龙子,可封为后。
江惜若双手搂住陛下的脖子,不再多言,面上却是一片绯红。
国师府,书房。
趁着星卒和夜皓尘不在,苏流年正在夜皓尘的书房鬼鬼祟祟,打开一幅又一幅画,但唯独没有人物画。
“这该死的老色胚系统,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夜皓尘的书房,哪里有他喜欢的女人画像?连人的画像都没有。”
阿水的脚步声传来,略微有些急促。
苏流年自然早就听见了,随手抓起一幅画,一本正经提着嗓门感叹道:“妙啊!实在是妙啊!这悬崖边上的松树苍劲而有力,挺拔不屈,品质高洁,实在是——妙啊~”
第三百三十四章 同道中人
“楚大小姐,七王府传来一封信,说是邀你见面。”阿水双手呈上信。
“七王府?”苏流年当即放下手中的画,接过信封。
NND,这个七爷,将自己坑得这么惨,自己没去找她算账,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展开信纸,上面落笔见面的地点。
苏流年带着愤怒的气焰,火气冲冲的从国师府离开,去了七王府。酝酿了无数句“优美”的词汇,准备将七爷铺天盖地的骂一顿。
然而。
她还没开口,七爷扔过来一张纸,“这东西你认识吧?”
“什么鬼东西?!”苏流年没好气道,粗鲁展开那张纸。
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这不就是——”
反射弧有些许长,“手机?!”
苏流年不敢置信,再次将手中的纸摊开,仔细看了看上面画的长方形的东西,而且是用油画画出,十分逼真的——手机!
“真的是手机?”苏流年瞪大眼睛,“你怎么会有手机的图画?该不会这里还有手机这种好东西吧?”
“这个书穿游戏里,没有手机,但是……”七爷薄唇浅扬,勾起一抹戏谑,“有系统,系统里有兑换商城。”
!!!
“书穿游戏。”苏流年将七爷重新上下打量一番,“你怎么会知道书穿游戏?”
“还有手机的图画?”
“还知道系统和兑换商城!”
苏流年思虑万千,无数个可能从心中闪过,“该不会,你就是剧情修补员吧?还是BUG修复大师?”
终于有人来救她了,老天有眼,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
“不是。”简单两个字,让苏流年的希望幻灭。
“我跟你一样,是被困在游戏里的,游戏玩家。”七爷甩开手中的折扇,然后再折起来。
“我早该猜到。”总觉得他与游戏里的其他任务有些不一样,烧烤架子、娴熟的烧烤技术、仿制狐狸皮毛的披风……
不过,能在如此绝望的时候,遇到跟自己一样来自现实世界的玩家,有种他乡遇知音的亲切感。
“你是几号?”
“二号。”
“我没想到,竟然还有其它玩家进入游戏体验。”苏流年先接触到那些现实世界的东西之后,第一反应是书里有穿越者。
“你知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游戏玩家?”苏流年问道。
七爷将手中的折扇再次甩开,“不清楚。”
“你进游戏里来干嘛?也是为了得到一百万奖励?”苏流年好奇问道。
七爷顿了顿,面不改色,“当然,不然谁会想不通亲自进没有完善好的书穿游戏?”
“你知道我们的书穿游戏没完善好?”
“不然呢?为什么叫体验客户?还免费?成功活到大结局还奖励一百万?”
苏流年扶额,“我是被人给坑来的。”
“怎么说?谁坑了你?”七爷已经命人摆好凳子,桌上摆了一盘瓜子,准备听八卦。
“哎~说来话长,我自从进入这个游戏,就没过两天舒坦日子,简直是进来找虐的。”
“我看你混得挺好的,马上要和男主角成亲了。”
“好什么呀,就是因为……”苏流年这才想起,自己今天是来骂七爷的。
“这不都怪你,没事儿进宫求陛下赐婚,结果变成陛下为我和夜皓尘赐婚,搞得我生命值一直莫名其妙下降。”
第三百三十五章 动过歪脑筋
“再过三个月,我就要挂了。”
苏流年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为什么让陛下赐婚?”苏流年不相信,七爷喜欢自己。
“我当时想的是,陛下赐婚之后,我就跟你坦白游戏玩家的身份。”
想起夜皓尘说过,之前的流言蜚语都是七爷派人暗中放出去,便心生戒备,“你是怎么看出,我也是游戏玩家的身份?”
“通过你看见那些现代东西的反应,不难猜出。”七爷顺手抓起桌上的瓜子,是奶香味的,随性地嗑了起来。
“可你为何要放出那些流言蜚语?”苏流年也不跟他绕弯子。
“只是想让赐婚变得顺理成章,毕竟你在游戏里,是丞相嫡女,我虽是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但就这样上门提亲,难免引起帝王猜忌。”
倒也有几分道理。
七爷缓缓开口,补充道:“况且,我也知道,你是游戏玩家,不会在乎那些流言蜚语,才出此下策。”
“你为何不早告诉我,你的身份?”早坦白了,自己或许就同意和他成亲。之后,跟二号体验客户在游戏里,悄悄苟到大结局,它不香吗?
“我一直找机会接近你,可你没发现,男主把你看得很紧,就像他小媳妇似的。不给我们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我哪有机会开口?”七爷语气中,颇为委屈。
“他只是把我当成朋友之妻,替朋友守护我而已。”
“现在倒好,弄巧成拙,我被迫成为国师夫人,挡了女主的路,只有死路一条。”苏流年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埋怨道:“每天被迫讨好男主,增长幸运数值,只求能多活一些时日。”
“被迫?”
“要不然呢?谁没事,敢去接近心狠手辣,动不动就脾气暴走掐脖子的冷面国师大人?活腻了?”
“你就没对他产生过一丁点想法?他可是现实世界里,有名的商业战神,受欢迎程度不亚于顶流影帝。”七爷嗑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那张脸呢,确实有些过于完美……”苏流年想起光着身子的夜皓尘,虽然满身疤痕,但依然性感诱人。他修长的脖子,上下滑动的喉结,凹陷的锁骨,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腹肌……
啧啧~苏流年喉哝上下滑动,咽下口水。自己没动过歪脑筋,是不太可能。
这么一想,其实,最近揩油,揩得还很爽。
定了定神色,“不过,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男主,而我只是女配。我还不至于恋爱脑到,为了和游戏中的虚拟人物谈一场恋爱,连命都不要了。”
“可我感觉,他似乎很在乎你。”
“那是因为,我以前救过他的命,而且,我是他挚友之妻。”
“挚友之妻?”七爷再抓了一把瓜子,“据我所知,你未曾出阁,怎么就成了挚友之妻?”
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之前是小侯爷的未婚妻,所以,夜皓尘和小侯爷是挚友?”
七爷突然意识到,他以前老觉得亏欠了苏流年什么,现在终于明白了。
“嘘——”苏流年将手指放在唇上,“这是秘密,千万不能到处声张,毕竟在外界,小侯爷和国师的关系,没人知道。”
“噢~懂。”
第三百三十六章 第一把火
夜皓尘的马车停在国师府门口,下马车之前,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发髻,没有凌乱。
刚下马车,懂事儿的阿沝就上前禀报,“大人,楚大小姐收到一封来自七王府的信,便匆匆离府,直奔七王府的方向去了,怕是有事。”
七王府?又是这个七爷。
星卒迅速爬上马车,而懂事儿的阿沝却直接牵来了大人的爱马。
夜皓尘一刻没多想,纵身一跃,爬上马背,马鞭一扬,急促的马蹄声起,墨色背影很快消失在阿沝的眸子里。
星卒朝阿沝比了一个大拇指,俩人挑眉相视一笑。
七王府,偏院儿里。
“所以,你在游戏里,喜欢的人,是小侯爷?”
“当然是,我进入游戏的目的之一,便是想和男神谈一场甜甜的恋爱。”想起男神,苏流年便心情愉悦。
“男神?”
“说来话长,我进入游戏前,本来是女主,而男主的脸,我用了现实世界里,男神的脸。”
“可小侯爷死了,证明他不是男主。”七爷认真的分析道。
苏流年脸上的笑容消失,微微叹气,“是啊,我马上就能嫁给他了,可他却不在了。”
一想到小侯爷临死前,想再见自己一面,自己却没能现身。他连死前,都不忘将自己最爱吃的冰镇葡萄,亲手送到自己手里,可终究是没能如愿……
眼眶不由自主的红润了,如果有机会,能够复活小侯爷,自己一定不惜一切代价。
七爷见苏流年眼中含泪,将手中的瓜子放下,没心没肺地笑着,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傻瓜,只要退出游戏,再进游戏,他依旧还活着。不过是个虚拟的游戏人物,别伤心了。”
“可感动是真的。”苏流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的手刚才抓了瓜子,应该很脏吧!
“禀七王爷,国师大人来了。”府里的侍卫匆匆来报。
七爷琥珀般的眸子里闪过不易察觉的诡秘,薄唇浅扬,并未收回放在苏流年发髻上的手。
苏流年听闻夜皓尘要来,下意识地站起来,神色略微有些紧张。毕竟夜皓尘讨厌七爷,自己不能表面上和七爷关系过于亲密,“我先告辞,今天我们先聊到这儿,再约。”
“再约?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没聊完么?”夜皓尘冷入骨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糟糕,没想到他竟然听见了。
“呃……不那么重要。”苏流年吱吱呜呜。
夜皓尘进来,瞟见桌上两大堆瓜子壳,“看来,你们俩人相谈甚欢。”是陈述句。
“是聊得挺欢的。”还特别欠揍的将“欢”字拉长。
七爷站起,转身望向夜皓尘,看着夜皓尘铁青的脸,十分满意,“小美人儿,你的醋王夫君来了,我们改日再聊。”
“怎么?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不是……”苏流年刚想开口解释。
被七爷打断,“这是我和小美人之间的秘密,虽是名义上夫妻,但也不必事无巨细都让你知晓吧?谁还没点小秘密?”
“你和他的秘密?”夜皓尘凌冽的寒眸望向苏流年,这个眼神,让苏流年不寒而栗,差点冻成冰雕。
“没有,不是……”苏流年擦了擦额前的冷汗,连忙开口解释。
又被七爷打断,“她既不愿同你吐露心声,必然是因为你平日太过冷淡,不解风情,霸道专横。”
第三百三十七章 自我消化不良情绪
“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不可揭露的秘密,若是真的爱她,就应该尊重对方的秘密,让彼此有私人空间。”
“七爷,你可别说了。”是嫌事儿还不够大?还是整死我,你可以多得一百万奖励?苏流年心想。
“用不着七爷操心。”说罢,夜皓尘上前牵起苏流年的手腕,便拉着她疾步离开七王府。
望着夜皓尘拖着苏流年离开的背影,七爷嘴角勾起一抹诡笑,“这把火够了么?好像还不太够。”
七王府外,国师大人一把将楚家大小姐抓上马背,俩人大张旗鼓同骑一匹马,招摇过市,引得百姓们纷纷围观。
待国师的马走远后,三五人围成一团。
“呀,那不是国师大人么?”鬼魅面具是国师大人的标志。
“他怀里那人是谁啊?”路过买菜的大妈不解问道。
“吴大妈许久未出门了吧?她你都不认识,被陛下赐婚给国师大人的相府嫡女啊。”画摊老板解释道。
“哦,丞相嫡女原来就是她,长得还真水灵。”
“就是可惜了,不知道她胆子大不大?会不会像曾经那位柔弱千金一般,看见国师大人真容之后,吓得半月都无法下床。”路人甲凑过来,加入了讨论。
“看样子国师大人挺喜欢她的,可别被吓死了。”吴大妈担忧道。
“她长得柔柔弱弱,我看,还真有点悬。”画摊老板严肃分析。
丞相府,谪仙楼。
苏流年又又又被扔了,这次直接粗鲁扔床上。
搓着生疼的屁股,见夜冰山怒火未消,连忙爬起来,“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你需要私人空间,该有自己的小秘密。”夜皓尘阴阳怪气道。
“那好吧。”苏流年正愁找不到合适的谎言,毕竟自己跟七爷的秘密,跟他说了他也不信,更听不懂。
夜皓尘凌冽的寒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这……这就不解释了?
就怕突然的安静,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夜冰山的脸是越来越青,如同刚结出的青果。
苏流年在心中纠结,要不要讲个笑话,缓解尴尬的气氛,看有没有可能逗笑他。
而此刻,夜皓尘的耳际突然想起七爷的话,“她既不愿同你吐露心声,必然是因为你平日太过冷淡,不懂风情,霸道专横。”
所以,我真的对她太过冷淡?不懂风情?霸道专横?
目光扫过色女放在屁股上的手,袖子里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几分,或许,刚才不应该扔她,她屁股一定很疼。
所以,她才会那么怕我?
这样想着,夜皓尘脸色缓和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凌冽的眸子里,收敛锋芒,柔和了几分。
“以后,不许单独再去七王府。”语气也柔和了三分。
这让苏流年感到诧异,夜冰山的情绪平日里隐藏得极好,难以察觉感情变化,但今日,苏流年看着夜冰山一系列的表情变化。自己居然没做什么,他自己气就消了。
他在心中自我消化了不良情绪?
难道,夜冰山突然转性了?
虽然怕他生气的样子,但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连生气都让人赏心悦目。
“噢,好。”毕竟自己现在是未来国师夫人,单独去七王府,确实有些欠妥。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不许去见七爷
于是。
在西子湖畔朱红色的亭子里,冬去春来,冰雪融化。七爷和苏流年正在一边嗑瓜子,一边讨论分析游戏。
“你们俩又在讨论什么?”夜皓尘骑马风尘仆仆的赶到。
街上吃瓜百姓,“瞧,那不是国师大人和丞相嫡女么?又同骑一匹马。”
“啧啧,这还没成亲呢,就如胶似漆。”
谪仙楼,苏流年又又又又被扔了,只是这次屁股没往日那么疼,“你听我解释——”
“不必。”夜皓尘转身潇洒出门,临了,“以后不许单独去见七爷。”
“哦,好。”毕竟是未来国师夫人,单独见七爷,确实不妥。
于是。
茗香楼。
七爷和苏流年一边喝茶,一边讨论书穿游戏,门外站着侍卫和阿水。
“又在讨论什么?”夜皓尘骑马风尘仆仆赶到。
街上吃瓜百姓,“瞧,国师大人和丞相嫡女,又同骑一匹马。”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不是很正常。”
谪仙楼,苏流年被放在床上,完全没伤着屁股,“你听我解释——”
“不必。”夜皓尘转身潇洒出门,临了,“以后不许去见七爷。”
“哦,好。”正聊到怎么救自己的方法,夜冰山就跑来打断,毕竟关乎自己的性命,我能不去么?
我必须去,不过,是偷偷的去。
这一日,春日暖阳,东风里藏着一丝丝香甜,夜皓尘院子里的桃花开满枝头。
“大人慢走,今日我特地炖了老母鸡汤,慢火炖着,等你回来吃。”苏流年笑盈盈的将夜皓尘送出小院。
夜皓尘凌冽的眸子扫过苏流年的笑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待夜冰山走远后,苏流年一跃,飞上最高的楼阁,掏出望远镜,查看夜冰山是否走远。瞧见他的马车缓缓驶向皇宫的方向,苏流年终于放心了。
放下望远镜,“咦?我刚刚看见一抹淡紫色的身影,好像有几分熟悉。”
再拿起望远镜,朝着周围的楼阁重新仔细扫视一圈,发现国师府门口对面的阁楼之上的窗户,猛然关紧。苏流年确定,刚刚就是在那扇窗里,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会是谁呢?
算了,比起今日这个千载难逢的,见七爷的机会,其他的都不重要。
白日里,确实没有夜晚那么方便,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意外,苏流年戴上一早准备好的面具,一跃飞出了国师府。
这一次,是真的偷偷去见七爷。
在确定没人跟来之后,苏流年加快了速度,最后落在冬雪融化的河畔,青草刚抽出新绿,暖风拂过,撩起她淡黄色的流仙裙摆。
“来了。”七爷早已坐在青草坪上,不远处还放着鱼竿。
“带瓜子没?”苏流年将面具取下,也一屁股坐在青草坪上。
七爷将怀中的袋子掏出,扔在苏流年面前,“凉茶味儿的。”
苏流年迫不及待抓了一把,“接着上次聊,通过我们这些日子对游戏的分析,还有什么办法能救我?”
“方法其实很简单。”七爷望着面前的刚融化的河面,戏谑一笑。
“什么方法?”苏流年紧张问道。
“睡了男主。”
“咳咳……”苏流年再次被瓜子呛到,白皙的脸变得通红。
“能不能别说废话?”怎么跟老色胚系统一个德行?
第三百三十九章 人工呼吸
“就目前来看,只有你不再是女配,才能免去一死。”七爷淡淡分析道,“你从女配变成女主,自然就不会死。”
“而游戏设定,男女主1V1双洁设定,只要你睡了男主,你就名正言顺成为女主,因为游戏设定大于一切。”
“我还以为你想到什么好办法,原来是这个,我早想到了,但行不通。”
“为何行不通?”
“第一,夜皓尘武力值很强,我不能用强的;第二,他太聪明,各种阴谋诡计都会被他识破,计划一旦失败,我会死得更快。”
苏流年暗暗吐槽,这到底是什么荒唐事儿?我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一起讨论,如何睡了另一个男人。
“小美人儿,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七爷淡淡一笑,苏流年也不知道他这笑容里,是什么意思,是嘲笑?
“什么事?”
“你是女人,而且是姿色过人的女人。”
言外之意,让我勾引夜冰山?
“不,他对容貌过人的女人,也无感。”陛下不知赐给他多少美人,不都最后人间蒸发了么?
“他的人设,是不近女色,心狠手辣冷面国师。”苏流年再次强调。
“你不觉得,你是个例外?勇敢一点,你试一试,或许会有你意想不到的结果。”
“试试就逝世,我才不试。”苏流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细嫩的脖子。
“那我没办法了,至于你说的那什么,当幸运数值涨到一定程度,可以兑换女主光环,我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七爷起身,准备去捣鼓他的鱼竿。
“难道,真的是天要绝我?”苏流年仰天长啸,“这该死的书穿游戏,我怎么这么惨~”
七爷走到河边上,弯腰准备去捡起鱼竿,谁知,他脚底一滑,“噗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脸上再也没有惯有的戏谑,而是惊慌失措,双手胡乱在河里狂舞,“救我~”
“噗——”说话间,一口冰水呛入口中。
苏流年起身,“作为一个来自现实世界的人,你居然不会游泳?”看向周围,巧了,他的侍卫今日都不在。
“救我……”
“算了,不管了。”苏流年一跃跳入河里。
“嘶——”那一瞬间,刚融化的冰水最是冷,冷入骨髓,瞬间扑来的冷意让苏流年不由得打一个冷颤。
苏流年以前学过水下救人,不能正面救人,而是只能游到落水人身后,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但由于水太冷,导致苏流年的脚有些抽筋,好在有内力,稍作运行,血脉便通了。
但等她再绕到七爷身后之时,他已经被呛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爬上岸,将他扔在青草坪上,苏流年大喘两口气,“喂,七爷?”
他全身湿透,毫无反应。
“七爷?”拍拍他的脸,再粗鲁地摇晃他几下,最后狂按他腹部。
还是没反应。
苏流年环顾四周,也没什么人。他可是自己在游戏里遇到的,唯一的游戏玩家,如果这么死了,那肯定跟自己一样,就直接变成植物人了。
不能让他死,以后还要找他商量大计。
咬咬牙,“我只好用人工呼吸了。”
用湿润而冰冷的手,掰开七爷的嘴,深吸一口气,准备进行人工呼吸。
俯身。
第三百四十章 你是不是没有心
突然感觉衣领被什么勾住了?
苏流年猛然回过头,玛耶~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夜冰山那张千年不化的冷脸吗?!
调整自己仿佛被雷亲吻过的表情,“你,你怎么在这儿?”
苏流年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被人整个拧了起来,还是浑身湿透的那种,像极了落汤鸡。
“他,他被水呛了,必须做人工呼吸,不然会出人命的。”苏流年被夜皓尘提着,离七爷越来越远。
夜皓尘给了星卒一个眼神,星卒视死如归地走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七爷。
国师府。
苏娘和苏三姐妹靠在院外的墙根,望着经过桃林的主子,以及,他手里拎着的,湿淋淋的楚家大小姐。
春风拂过,粉色的花瓣落在主子墨染一般的黑袍上,将一向庄严冷漠黑色,点缀上了些许桃色烂漫。
苏流年终于挣脱开来,落在地上刚站稳,夜冰山要杀人一般的目光盯着自己。
“你想趁他昏迷,亲他?”低沉而沙哑的烟灰嗓,仿若来自地狱。
亲他?他是谁?
院儿外的四个人,听见这句话,瞬间来了精神,今天的八卦含金量真高。
苏流年被逼退到一颗桃树下,“我……我只是想救七爷,我跟他真的没什么。”苏流年也知道,刚才自己的举动,确实让他在属下面前,有些挂不住面子。
他生气是应该的,毕竟,自己差点给他带了“绿帽子”。
“你为什么偏偏不听话?”他一手撑在桃树上,或许是因为力度太大,导致桃树摇晃,粉色花瓣在空中旋转缠绵,缓缓飘零。
春日的暖阳,透过枝头盛开的桃花朵朵,落在夜皓尘精雕细琢的脸上,仿若为他镀上了一层桃色的光,愈发白里泛粉。人面桃花,不过如此。
可当目光与他盛怒的眸子碰撞,苏流年全身一颤,这是有要掐脖子的前兆啊!
“我……”
“你为何还独自一人去见他?”
苏流年眨巴着无辜的眼睛,“你听我给你解释——”
“好,你解释。”
苏流年一愣,心中慌了,夜冰山今日不按常理出牌啊,让我解释,我该怎么解释?
职业性假笑,“如果,我说,我出门踏青,碰巧遇见了七爷,你信么?”
“不信。”夜皓尘抓起苏流年的手腕,凌冽的眸子盯着苏流年,似乎想要将她看透。
“疼,疼~”
他手中的力度不由得加大,此刻眸子里的怒火只增不减。
“你也知道疼?”
我,我当然知道疼,我又不是没知觉的植物人。苏流年心想,但她不敢说出口。
“你是不是没有心?”
“呃……”
“为何三番五次的,趁我不在的时候,去找他?”冷冷质问,居高临下。
你在的时候,也不让我去找他啊。苏流年心里竭力嘶吼。
“你是不是又看上七爷了?”之前是小侯爷,不过转眼的机会,她跟小侯爷就掉河里了。
这次,也不过转眼的机会,她和七爷又掉进河里了。
怎么会偏偏这么巧?
“我看上七爷?怎么可能!”苏流年回答得斩钉截铁,果断干脆。
夜皓尘眼中的怒火退了三分。
“等等,什么叫又?我从来没看上过他吧。”我跟他,最多也就是有共同的话题,共商大计,顶多算队友吧。
第三百四十一章 你应该要学会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
“你以前看上小侯爷,难道没用过这一招?”趁此机会接近小侯爷。
“是,我承认,之前为了故意接近小侯爷,假装不会游泳。”
苏流年似乎忽然明白夜皓尘话里的意思,“所以,你觉得七爷掉进河里,也是我故意为之?”
“我才没有那么不择手段好伐?”苏流年面不红耳不赤,甚至有些义愤填膺。
脑海中,系统:终于见识到,什么叫睁眼说瞎话。啧啧啧……
“你闭嘴!”苏流年骂道。
“嗯?”夜皓尘冷峻的脸上,有些惊愕。
职业性假笑,“不是,我不是说你,你继续。”
夜皓尘连接刚才的思路,“难道是七爷他自己掉进河里?”
“当然,况且,我怎么敢谋害堂堂七王爷?”苏流年无辜道。
“你还想亲他。”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我,我那只是想救他,人工……给他渡气而已。”苏流年一脸诚挚,“我发誓,如果当时有第三个人在,我绝不会自己亲自上。”
“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找他?”
这句话在苏流年这儿的理解,其实是这个意思: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出去找七爷被发现,让他堂堂国师大人,很没面子。
苏流年瞄了一眼听墙根的四个人,弱弱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以后?你还要去找他。”
“你果然喜欢他。”夜皓尘星眉微蹙,心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我没有。”
“难道,你就看不出来,每次你去找他,我很愤怒?”
“看出来了,让你很没面子,我很抱歉。”但我必须去找他,因为有些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苏流年心里突然闪现过一个奇葩的想法,自己曾经救过夜冰山一命,如果跟他坦白一切,他会信么?
信了之后,会为了救自己,而答应跟自己XXOO么?
呃……这会不会有点怪?
苏流年,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前提是,他怎么可能会信?!
“所以,你觉得我生气,是因为你让我很没面子?”夜皓尘蹙眉问道,唇齿间呼出的热气,扑在苏流年白皙的脸颊。
不知道是不是离他太近的原因,还是苏流年刚才的胡思乱想,她连呼吸都开始不自然起来。
“要,要不然呢?”苏流年脑袋贴在树上,她此刻好想逃离,一片粉色的桃花瓣正好飘落在她额前稀疏的刘海上。
“那你为何最近跑来我府上,对我无微不至?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这样,代表着什么?”
暖阳下,他丰润的唇一抬一合,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召唤。微风拂过他脸颊,青丝凌风而舞,正好若有似无的撩过苏流年的脸颊。
“我……”天知道,我只是为了涨幸运数值而已。
“既然这么对我,就不可以再这么对别的男人,你应该要学会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
这么对你?我怎么对你了?苏流年在心里呐喊。
“我之前那样对你,那是为了报答你的……照顾之恩。”虽然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总比没有好吧。
“照顾?”
“不是你说的,替小侯爷,护我余生周全?”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一定是幻觉
夜皓尘凌冽的眸子不再清澈明亮,而是蒙上一层薄薄的雾霭,心仿佛再一次被什么刺痛,愣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这些日子,这么对我,是为了报答我……”
“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对你这么好,不会改变。”抱大腿这件事,从来不能停。
看夜冰山似乎有些不悦,必须说些好听的哄哄他。
“会一直对我好?”
“嗯,一直。”
“有多好?”
“你想怎么好?”
“比如……”两字从他唇齿间苏软吐出,带着淡淡的莲香。
夜皓尘深幽的眸子里,映着粉色的桃花和苏流年娇嫩的脸。此刻的她,就好比桃花酿,散发着诱人的香醇,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他缓缓俯身。
苏流年装满星辰大海的眼眸里,夜皓尘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逐渐放大,顿时手无顿挫,甚至连呼吸都不能自已。
他想干嘛?!
我是谁?我在哪儿?苏流年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仿佛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夜冰山粉润欲滴的唇,一寸寸靠近自己的脸,苏流年顿时觉得全身娇软无力,几乎窒息,只隐约听见“嘭嘭嘭”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啊……啊欠!”就在夜冰山的唇快要落在苏流年脸上之时,苏流年的鼻子被他的青丝撩得很痒,一时没忍住。
然而,这让夜皓尘猛然惊醒,桃花映得他脸色愈发红润,耳根似火绯红。
一向冷静沉着的他,深渊一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知所措,他慌忙转身,似落荒而逃,进屋子里去。
苏流年舒缓了自己有些不正常的呼吸,依靠在树边上,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再次出来了,手里拿着黑色披风,扔进苏流年的怀里,然后逃也似的疾步走出桃林。
走到门口之时,听墙根的苏娘和苏三姐妹闭着眼睛,站得笔直,这估计是她们这辈子,见过主子最……窘迫的样子。
几人心里慌得一批,不知道会不会被主子杀人灭口呢?
“热水。”夜皓尘冷冷吐出两个字。
苏娘秒懂自家主子的意思,楚大小姐全身还湿着,“是,这就去准备。”
说着,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苏三姐妹的面前。
“我,我们去帮忙。”于是,“嗖嗖嗖”三声,三人消失在墙角。
苏流年半天回过神后,低头望着怀里的黑色披风发呆。
这TM刚才都发生了啥?
“啊欠~”又是一个喷嚏。
苏流年伸手触摸自己的额头,有些烫,该不会是我生病了,出现了幻觉?
泡在热腾腾的水里,苏流年自言自语,“对,一定是幻觉。”
夜冰山怎么可能想要亲自己?
不可能。
可是脑海中,夜冰山那诱人的唇不断闪现,苏流年闭眼,咽了一口口水,“作孽!怎么会这么真实!”
只要一想到那不断靠近自己的唇,便不由自主的呼吸急促。
“不能再想了!”
苏流年闭气,将自己的头没入洒满桃花瓣的水中,企图让自己变得清醒。
头钻出水面,白葱般的细指抹去脸上的热水和几片桃花瓣,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垂眸,望着掌心的桃花瓣,怎么越看,越像夜冰山那诱人的唇。
第三百四十三章 病了
闭眼摇头,再睁眼,水面漂浮的粉色花瓣映出了夜冰山那张绝美的脸,他酥软的声音,“比如……”然后,他的唇逐渐放大。
苏流年顿时觉得自己的脸滚烫,如碳火一般,触碰不得,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
“我一定是病了!”
慌忙起身,穿好衣服,她脑子昏昏沉沉的,便也没顾忌那么多,倒在了床上,昏睡了过去。
迷糊之中,她隐约感觉有人伸手触摸她的额头。
那个人的手,冰冰凉凉,让身处火烧一般的苏流年,感到舒服。
再睁开眼,床前坐着一个人,是风韵犹存的苏娘,“楚大小姐,您终于醒了。”
她连忙端起一旁的药,“刚端来的药,您趁热喝了吧。”
苏流年坐起身,望着苏娘手里黑乎乎的中药,光是闻,就知道一定很苦。
“我怎么了?我真的病了?”
“是,您昨夜洗完澡之后,便躺在床上发烧了,幸好爷发现了你。”苏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发现了我?”也就是说,夜冰山昨晚半夜来过谪仙楼?
“啃~楚大小姐,药快凉了。”苏娘将药碗双手递到苏流年面前。
刺鼻的中药味,苏流年蹙眉,“我不喝。”
“爷临走时吩咐了,若您不肯喝药,便去请他来,亲自喂你。”苏娘故意将“亲自”两个字拉长。
“国师大人事务繁忙,此等小事,不必去劳烦他。”苏流年到现在都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我喝。”苏流年接过碗,屏住呼吸,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情,将整碗药一饮而下。
“爷昨夜对您是寸步不离,愣是等你烧退了之后,才离开。”
“他昨夜一直在这儿?”
“嗯,你一直抱着他,不放他走。”
“我,我抱着他?!”苏流年顿时觉得手有些无力,自己的双手,应该不会被夜死神砍了吧?
“嗯,嘴里还一直喊着什么‘小小蓝’。”
小小蓝?完求,自己一定是烧糊涂了,把他当成小小蓝了!
“他,他走的时候,还好吧?”苏流年试探性问苏娘。
苏娘认真回想了片刻,郑重道:“爷走的时候,脸部表情异常平静,应该没事儿。”
应该……
苏流年此刻瑟瑟发抖。
“帮我收拾一下,我要回丞相府。”苏流年起身,准备缩下床,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爷吩咐了,您病没好,哪里也不许去。”
!!!
苏流年暗觉不妙,这是疯批男主的囚禁手段前兆。
等苏娘走后,苏流年呼唤系统,查看生命值。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恭喜一号体验客户,您已经荣升成重要女配。
苏流年大喜,越重要的女配,活得越久,一般女二号,是可以活到最后一集的。
于是,激动问道:所以,我的生命值重新恢复满罐了?
系统:没有哦,下降速度更快了。温馨提示一下,最近出门要观察好风力情况,这边建议雷雨天气最好不要出门呢,小心被雨水冲走,或者被雷劈成焦炭。
苏流年:所以,我这次感染风寒,也有可能跟生命值下降有关?
系统:当然,生命值越低,身体免疫力自然跟着下降。
第三百四十四章 系统抽风了
苏流年:上一次生命值只剩一滴血,无辜成为百姓口中的妖孽,差点火葬场。而这次,又是什么?
系统:不清楚哦,一般来说,剧情不会重复,这次会是新的方法消灭女配。
苏流年:呵!我们女配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的幸运数值有多少了?
系统:差不多有两百万。
苏流年:所以,女主光环要多少?
系统:关于游戏玩家有女主光环的需求,已经反映上去了,游戏程序员正在审核。但最终结果,取决与游戏开发者同不同意,你别抱太大希望。
要想活下去呢,这边还是建议您直接睡了男主。
千方百计睡了男主。
不择手段睡了男主。
……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不停重复。
“你闭嘴!”苏流年一时激动,骂出了声。
院儿外,刚鼓起万分勇气,为苏流年端来热粥的苏仪,正准备张口,结果听见苏流年的声音,吓得转身就跑。
“谁?”苏流年警惕喊道。
然而那人早已跑远。
半个月后。
系统:关于兑换商城增加女主光环的申请,被游戏开发核心人物驳回。
苏流年:所以,连这最后的希望也被破灭。
系统:您的生命值,还能再撑最后半个月。这边建议您,想方设法睡了男主。
不择手段睡了男主。
睡了,睡了~
男主,男主~
“够了!”苏流年捂住耳朵,企图让系统的声音消失。
“怎么?府里的人,对你照顾不周?”夜皓尘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着一身墨色长袍,凛凛微风将他的衣摆牵起,凌风而舞,绸缎般亮泽的青丝在空中缭绕,随着他越来越靠近,映在他脸上的光线越来越明亮。
依旧是那双凌冽的寒眸,浅浅的卧蚕,蝶翼般浓密而翘卷的睫毛,眸光流转,不再冰冷。
当苏流年的目光注视到他丰润的唇时,白若陶瓷般的脸颊忽然染上绯红。
此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睡了他,不择手段睡了他,睡了他……
她的系统一定是疯了。
我苏流年怎么可能为了在游戏里苟活下去,就对男主痛下魔爪呢?
“没,没有,苏娘将我照顾得很好。”只怪自己的生命值实在太弱,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感冒,愣是拖了半月才好。
“我现在病好了,能不能回丞相府住?”
“怎么,国师府住不习惯?”
“不是,就是有点想家了。”
“成亲三日过后,我同你一起回门。”
言外之意,没成亲,就不能回去。
“为何不让我回府?”
夜皓尘突然逼近,高大的身影靠近,苏流年觉得自己被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连着退了几步。
“你以为,我丞相府,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他的目光愈加冰冷,周围的温度也随之极速下降,“还是说,你病好了,又想去找他?”
“找谁?”或许是病才好,苏流年竟然没反应过来。
夜皓尘的冰山脸逼近,“还能是谁?”
他粉润欲滴的唇就在眼前,仅仅离自己的脸不到三寸。只需要脚尖轻轻的一垫,就能触碰。
老色胚系统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睡了他,快睡了他……
“我。”苏流年竟不由自主的脸红了,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一把将夜皓尘推开,“我没有。”
第三百四十五章 生命倒计时
“你最好没有。”
苏流年目光躲闪,捂着滚烫的脸,甚至不敢看夜皓尘,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夜皓尘见她这样,以为她是因为撒谎,不敢看自己,所以更生气了。
猛然转身,气冲冲的离开了。看她样子,病应该是好了。
书房。
棱角分明的手指间捏着一颗白琉璃棋子,晶莹透亮,目光注视着棋盘上的棋子布局,脑子里却是色女和七爷有说有笑,相谈甚欢的画面。
闭眼,想摒除杂念,但两人的笑脸总是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手中的棋子,迟迟未落子。
星卒在一旁,蹙眉深思,大人从未如此犹豫果,向来杀伐果断,看来今日是遇到罕见奇局了,竟半天未落一子。
将目光重新看向棋局,这棋局自己都看得懂,虽有难度,但棋局还未展开,不至于半天不落一子啊?
夜皓尘心神不宁,索性放下棋子,走向窗边,望着窗外的桃林。
“星卒。”
“属下在。”星卒恭敬俯首,以为大人又要安排什么重要任务,毕竟,一般大人喊自己全名的时候,事情都很重要。
“我是否太过心狠手辣,霸道专横?”所以,色女才会如此惧怕自己,不肯跟自己谈笑风生,而去找那风流王爷?
星卒微微一愣,郑重道:“大人如此,也都是为了陛下,为了水国千千万万子民。”
“你怕我么?”
星卒内心微微一颤,难道是自己不小心惹了大人?
“大人贵为国师,不怒自威,属下自当敬畏。”
夜皓尘侧过头,看着星卒的反应,无奈道:“你退下吧。”
“是。”星卒竟是逃也似的退出书房。
他们果然都怕我,也难怪色女会怕我。
谪仙楼。
苏娘端着一个盆子,后面跟着畏首畏尾的苏三姐妹,她们手里端着各种生菜。
“楚大小姐,爷听闻你最近没什么胃口,特地亲手熬制了火锅锅底,命我们准备了些生肉,生菜,都是最新鲜的。”苏娘将手中装满红汤的盆子放下。
“火锅?”苏流年瞬间来了兴致,还是夜冰山亲自动手熬的,那味道应该很棒。
“咱们爷对楚大小姐,那真是体贴。”苏娘笑盈盈道。
若他不生气,其实平时还是挺好的。苏流年心想。
“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苏流年望着鸡爪、鸭肠、鹅肠、毛肚、五花肉、瘦肉片……
“不如,我们坐下来一起吃吧。”吃火锅,就要人多,才有氛围。
“不了,我们单独留了一部分菜,在厨房煮着吃。”苏娘笑着拒绝,旁边的苏三姐妹刚放下手中的菜,就跑了。
“爷说,这是楚大小姐家乡名菜,让我们都尝尝。”
“那我跟你一起去厨房吃。”苏流年才不要一个人吃火锅,那多孤独。
“爷一会儿就过来陪你吃,他亲自回去取梅花酿了。”苏娘顿了顿,“况且,苏三姐妹到现在还怕您,您去厨房,她们怕是不敢跟您同桌的。”
“好吧。”苏流年只好作罢。
问,一向吃货属性的苏流年,为何胃口不好?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您的生命倒计时,仅剩最后九个时辰。
第三百四十六章 承诺
苏流年:明天就成亲了。果然,小说的尿性,一般都在男主和女配、女主和男配夫妻对拜之前,或者进入洞房之前出事,毫无悬念。
以前遇到这种剧情,都拍手叫好,幸而虚惊一场。可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那个被人嫌弃的女配。
呵!
系统:保留你最后的倔强吧,瞧你那怂样,都要死了,还不敢睡了男主。鄙视你~
苏流年:我是那种为了苟活下去,而不择手段的人么?
(此刻,她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个邪恶的念头。是一会儿将夜冰山灌醉,好趁机下手;还是直接在香炉里加点东西;又或者直接在菜里、锅里、筷子上动手脚?)
系统:你不是,你真的不是。
噢,对了,您的预知技能马上就要到期了,还有最后三个时辰,如果不用,将失效。
苏流年:我都要死了,还预知个P呀。要不,我现在用了,预知我到底有没有睡了夜冰山?
系统:稍等……
许久。
苏流年:老色胚?出来。
没反应。
苏流年:你又玩我,又死机了?
……
苏流年翻白眼:就没一次靠谱过,还得靠自己。
果断在兑换商城,兑换了一枚解酒药丸,将他灌醉,才有机会。成败在此一举,今夜,一定要灌醉他,拿下他。
待明日一早,事情已成定局,自己再哭着说是他昨夜酒后LX,自己反倒成了受害者。
哈哈,这不是小说里绿茶女配灌醉男主的狗血桥段么?
“在笑什么?”夜皓尘手里提着两壶酒,
苏流年连忙将手里的解酒药藏在身后,收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啃~没什么,就挺开心的,能吃火锅。”
而且,准备的菜品也都是自己喜欢的。
夜皓尘将酒放在桌上,坐下,心里思量着:色女一定又藏着什么坏心思。
见盆里的红油连带着干辣椒,烧得翻滚,便端起无骨凤爪,倒入盆中。
“斟酒。”丰润的唇间,淡淡两个字。
“噢~”苏流年偷偷将手中的解酒药放入腰间,端起酒壶,将醇香四溢的桃花酿倒入夜光杯中。
看来,只能趁夜冰山不注意的时候,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吃下解酒药。
苏流年将酒壶放下,碗里已经夹好了刚烫熟的鸭肠。
“跟我说说,你们庆城的事。”
原来夜冰山对现实世界如此感兴趣,也是,现实世界里,什么都比古代世界好。
当然,除了环境。
“好啊。”苏流年夹起碗里的鸭肠,如同干面一样,“噗噗”溜进嘴里。
“又辣又脆,真爽!”苏流年感叹道,举起酒杯,“好菜配美酒,干了。”
说完,兴致高昂,一饮而尽,连忙添酒。
“说起我们庆城,那简直太多有趣的事儿了。那里,一个女人,只能有一个男人。”
“一个正常的女人,她难道还想拥有很多个男人?水国的女人,也只能有一个男人。”
“不一样,这里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但我们那里,就不可以,只能一夫一妻。”
“你放心,我娶了你之后,自然不会再娶别的女人。”夜皓尘郑重承诺道。
苏流年愣了半秒,夜冰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在庆城,成亲之前,都需要注意些什么?”
第三百四十七章 解酒药
“当然是开一个单身派对,因为,那或许是人生中最后的单身时刻。”苏流年顿了顿,“一般来说,那一夜,都会尽情喝醉。”
“喝醉?”
“对,不醉不归。”苏流年再次端起酒杯,时刻不忘自己今日的目的。
窗外,是金色的夕阳。屋里,是翻滚的香辣火锅,热气腾腾,烟雾缭绕,把酒言欢。
“我……我去上个洗手间。”苏流年猛然站起来,双颊红晕,像涂了一层晚霞。
“苏娘。”夜皓尘冷冷道。
“在。”苏娘从院外进来。
“扶她去歇息。”
“是。”苏娘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流年。
“歇息什么?!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咱们接着喝。”苏流年甩开苏娘的搀扶,偏偏倒倒走了。
临了,趴在门口,朝着夜皓尘喊道:“你不许走,等我回来继续喝。”
“楚大小姐,还是我扶着您吧。”苏娘跟上去搀扶。
“不用,我还没醉。”
到了茅房,苏流年用自己仅剩的意识,在腰间摸索,“我药呢?药呢?”
与此同时。
夜皓尘捡起地上掉落的一颗白色的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是什么东西?”
她是打算自己吃,还是给我吃?
没一会儿,苏流年回来了,似乎清醒了不少,但白皙的脸依旧红得可爱。
“来,我们接着喝,我接着给你讲庆城趣事。”苏流年再次端坐着,端起酒壶。
“用杯子喝太麻烦,我们直接用酒壶。”我就不信,今夜还灌不醉你。
“喝酒伤身,今日到此为止。”夜皓尘按住苏流年准备端起的酒壶,淡淡道。
“不行,我还没喝够。”苏流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然将夜皓尘的手指,一根根掰起来,夺过酒壶。
“你醉了。”
“我醉了?笑话。”我吃了解酒药,能醉?
“夜皓尘,你不是很能喝么?今夜我们就来比一比,谁的酒量更胜一筹?”苏流年端起一壶酒,塞进夜皓尘的怀里,酒送壶口荡出,浸湿了夜皓尘胸前的衣服。
苏娘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从来没人敢将酒倒在爷身上,连陛下都不可以。
“呀~对不起,对不起。”苏流年撩起自己的衣袖,为夜皓尘擦拭着胸前的衣服。
这样如小猫一般在胸上乱抓,夜皓尘心中闪过一丝异样,赶紧握住苏流年的手,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不喝了,你醉了。”
“我没醉,我真的没醉。”
夜皓尘拿出刚才捡到的药丸,放在苏流年眼前,“告诉我,这是什么?”
苏流年显然一愣,伸手想要去抢夜皓尘手中的药丸,“怎么在你这儿?”
巧妙的躲过苏流年的手,“这是什么?”
“不怕告诉你,这就是我们庆城研制的解酒药。”
“解酒药……”夜皓尘再望着苏流年绯红的脸,想起色女一而再再而三让自己喝酒,“这东西真可以解酒?”
“当然。”苏流年手里拿着酒壶,自然的转了一个圈,“我刚才连站都站不稳,你看我现在,吃了一枚解酒药,就没事儿了。”
“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看,是庆城的东西厉害,还是你的酒量厉害?”苏流年挑眉问道。
第三百四十八章 老娘正忙
苏娘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一枚解酒药上,那东西真可以解酒?
夜皓尘忽然来了兴趣,“每日最多能吃几粒?”
苏流年伸手比了一个五。
“好,我们接着喝。”
夜皓尘让苏娘准备了一盘花生米、瓜子仁,无数坛酒。
是自己太大意了,不仅高估了解酒药的效果,更低估了夜冰山的酒量。
当苏流年第N次从茅房回来的时候,尽管是吃下解酒药之后,但思维已经稍有混乱。
而夜皓尘终于微醺,冰川般的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桃色,那是苏流年从来没看见过的样子。一改他冷酷无情的形象,反而显得十分可爱。
那双凌冽的眸子不再是冰冷,而是充满陶醉的笑意,只浅浅的,轻轻的,不易察觉。
苏流年偏偏倒倒走近夜皓尘,“夜皓尘,你赢了!”谁知脚下不稳,一下扑进了夜皓尘怀里。
“你们庆城的东西,看来也不过如此。”他低头,对着怀里的人淡淡道。
苏娘见状,懂事儿的退出屋子,顺便关好了门。
“男主光环过于强大。”苏流年大着胆子伸手,落在夜皓尘的卧|蚕上,妩媚一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睛很美,还有卧蚕。可你不爱笑,所以他们不敢夸你。”
“他们更不敢伸手,来触摸。”
“他们不敢,我敢。”反正都要死了。
“说吧,今夜为何想要不醉不归?”夜皓尘低声问着怀里酒醉的女人,语气里满满的宠溺。
“你,你知道我想灌你酒?”我目的有那么明显么?看吧,果然还是被夜冰山识破了。
“所以,你到底醉了没?”
夜皓尘望着怀里脸颊通红的苏流年,红唇皓齿,惊艳绝伦,轻声回答,“醉了。”
“那……我们,继续。”苏流年忽然对准夜皓尘的唇,凑了上去。
只感觉夜皓尘有那么一瞬间全身僵木,他凌冽的眸子瞬间放大,这一猝不及防的举动,竟让他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
“明日我们便成亲了,为何如此迫不及待?”
因为,时间不多了。苏流年在心里默默回答。
此刻,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弱弱响起: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您的预知能力,即将在十分钟之后失效,请问是否需要立即使用?
苏流年在脑海中回应:滚!没看到老娘正忙么?!
系统无辜怂肩:我只是按规矩,提示一下而已。
苏流年:等老娘忙完了大事儿,再使用预知能力。不就一个预知技能,多大点儿事儿!
系统:我这不是担心……
……(没有重要的步骤)
夜皓尘抱着苏流年,缓缓走向里屋,将她轻轻放下。只朦胧可见白色纱幔后的俩人,他俯身,在她白皙的玉额上,温柔落下一吻。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恭喜一号体验客户,男主主动亲吻额头,奖励幸运数值100万。
苏流年:?!什么鬼?就这一下,值100万幸运数值?
系统:另外,您的预知技能即将失效,是否需要立刻使用?
苏流年:这么快就过十分钟了?
系统:三个选项,一、预知你未来最幸福的时刻;二、预知你未来最惨的时刻;三、预知你是否能看到昨天的太阳。
苏流年翻白眼:这TM有得选?
系统:当然,您可以任意选。
苏流年:我不需要知道在游戏里最幸福的时刻,只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活到大结局。
不,我想看我能不能看到后天的太阳。
系统:这边直接回答你,不用预知,您看不到后天的太阳。
苏流年沮丧:我果然难逃此劫。
第三百四十九章 预知
系统:因为,后天是阴天,没有太阳。哈哈,这个冷笑话,好笑么?
苏流年翻白眼:别跟我开玩笑,我生命值很弱,或许会猝死、笑死、冷死,各种意想不到的奇葩死亡。
系统:所以,你选二,还是三?
苏流年:二。
系统:你未来最惨的时刻,即将传入你的大脑,产生记忆。
不过眨眼间,苏流年来到了一处人潮拥挤的大街上,万人空巷。街上的百姓似打了鸡血一般,朝一个方向涌去。
“唉,你们急着去哪儿?”苏流年开口问道。
但是仿佛没人听见她的话一般,百姓们继续往前跑。更令人奇怪的是,他们能穿过自己的身体。
苏流年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想来应该是看预知片段,所以,在这里自己本来应该是虚空不存在的,否则不就有两个自己了么?
于是,也跟着百姓的方向去了,那里热闹非凡。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大魔头!”
“请国师大人为民除害!”
“杀了花沐措!”
“杀了大魔头!”
……
人群之中,似乎没有年轻少女,甚是连妇孺都很少,更没有孩童。
花沐措?哥哥被抓住了?
苏流年听着百姓口中的叫杀声,加快了脚步,拐过弯,成千上万的百姓正围着祭天台,义愤填膺的高喊口号。
祭天台上,有个身穿血色红衣长袍的人,被铁链捆在献祭石柱上,若仔细看,那长袍上绣着朵朵盛开嗜血的彼岸花,那样妖娆血艳。
那人披散着黑发,发出“咯咯”阴森恐怖的笑声。
祭天台本就处于高位,凌厉的风将他的长袍和青丝拉起,在空中疯狂撕扯,似一团烈火肆燃,化为灰烬。
而祭天台上,还巍然而立着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人——夜皓尘。
他手中握着长剑,剑锋雪亮。
眉头深蹙,而那双凌厉的眸子,在经过多重复杂情绪之后,变得杀意沸腾。
千年不化的冰山脸,此刻让人不寒而栗。
等等!为什么夜冰山他没有戴面具?
“夜皓尘,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今日这个局面。”背对着自己的红衣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
怎么花沐措的声音,有些耳熟?
苏流年加快脚步,从那人的背后,绕到最前面,去看他的脸。
就在这时,夜皓尘凌冽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狠色,手中的长剑一挥,“呲——”一声,红衣人的右臂脱离他的身体,飞舞在空中。
“啪嗒——”掉落在祭天台之下。
台下的百姓迅速退开,掉地上的手臂,正不断往外涌出滚烫鲜血,甚至传来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你就是用这只手,杀人无数。”夜皓尘丰润的唇间,冷冷吐出两个字。
“砍得好!杀了她!”
“国师大人为民除害!杀了大魔头!”
百姓的情绪继续高涨,苏流年加快了脚步。
红衣人甚至没有丝毫叫痛,咧嘴惨淡一笑,“不止右手,我的左手、双脚、发丝、衣裙,都可以杀人无形。”
“为民除害的国师大人,要不要当着百姓的面,将我身上的这些东西,都一一去处干净?”
夜皓尘手中的剑迟疑了。
第三百五十章 踏平水国,血洗帝都
“咯咯……”那人继续狂妄的笑,宛若来自地狱。
夜皓尘闭眸,狠下决心,手中的长剑再次一挥。
“呲——”那人的左臂也脱离身体,飞舞在空中。
“啪嗒——”正好落在苏流年脚下。若不是身体虚空无形,那血怕是直接溅在了她鞋子和裙摆之上。
苏流年吓得一跳,猛然抬头,竟然看到那红衣人的脸!
轰——
惊如雷劈!
那张脸,与自己一模一样!
而此刻,那人仿佛看见了自己一般,红艳的唇邪魅一扬,似乎认出了自己。
她能看见我?
草(一种植物)!就算是亲兄妹,也不可能长这么像吧?难道是龙凤胎?
联想到自己是来看,游戏中未来最惨的时刻,苏流年暗道不好。
想要区分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不止是看胸,还要看喉结。
苏流年为了能看清那人的喉结,一跃飞上了祭天台。
“哒、哒……”夜皓尘手中长剑上的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祭天台的雕纹石板上。
献祭柱上的人,失去双臂,伤口流出的血,将红色的长袍染得更深色,这该有多痛?
苏流年不忍直视,但还是鼓起将目光放在红衣人的胸上。妈耶~男人的胸肌,应该不会大到这种程度吧?
心中默默祈祷,在顺着目光往上移,她细长的玉颈之上,光滑平缓,没有喉结!
没有喉结!
苏流年吓得后退两步,腿有些软,便瘫在了地上。看着眼前的自己,被砍去双臂,鲜血淋漓,居然还在笑!
再看夜皓尘,望着他手中的长剑,瑟瑟发抖。
“怎么停下了?夜皓尘,今日你若不杀了我,来日,我花沐措一定带着众门徒踏平水国,血洗帝都。”
“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我成全你。”夜皓尘眉头深蹙,闭眼,手中长剑朝着花沐措细长的脖子,轻轻一挥。
苏流年惊呼一声,“不要——”
鲜血四溅,朝着自己的脸飞来,苏流年下意识闭眼,有一个圆圆的东西落在自己怀里。
它穿过了自己的身体,落在地上,滚了几圈,鲜血在石板上画出几道血痕。
苏流年睁眼,真是自己的头颅,她正睁着眼,死死盯着自己。
“啊——”苏流年吓出了声。
眼前,是褪去黑色外套,只剩白色里衣的夜皓尘,他冷峻的脸绯红,正闭目在自己的鼻尖,轻柔落下一吻。
但一想到刚才预知的画面,空气中的荷尔蒙氛围瞬间变成阴森恐怖。
苏流年脸色惨白,一把将身上的夜皓尘推开,“我,我喝醉了。”
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只穿了白色的里衣,便开门跑了出去。
“咚——”一声,跳入了躺着朵朵睡莲的水池里。
在院外听墙根的几个人一脸懵然?这什么情况?刚才还听见撕衣服的声音,怎么楚大小姐就穿着里衣跑出来了?
还一跃跳进了池子里?
难道是性子烈,想不开?但她不是会凫水么?
而且,不至于啊,明日都要成亲了,这应该也不算不知廉耻吧?
很快,只穿着白色里衣的夜皓尘冲出房内,来到水池边上,准备一跃而下。
苏流年游得更远了,“你别过来!”
“苏流年,你到底怎么了?”夜皓尘顿时莫名其妙,明明是色女先撩拨他,现在反倒成了自己逼迫她似的。
第三百五十一章 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听墙根儿的几人:完犊子了!楚大小姐真的是想不开。难道她不想嫁给大人,是想为小侯爷守身如玉?
“对,对不起,是我喝醉了~”苏流年连忙解释,目前也只能找到这个合适的理由。
听墙根儿的几人:哦豁,我们之前想错了,是楚大小姐主动的。
夜皓尘星眉微微一蹙,浓密而卷翘的睫毛散开,深幽的眸子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失去光泽。
“你现在酒醒了么?”低沉而沙哑的烟灰嗓,夜皓尘恢复了平日的冰冷。
“我……”苏流年此刻不知该怎么面对夜皓尘,更不敢让他靠近自己半分。
天!他是未来,亲手割下自己头颅的人!
“我还想再泡会儿,你不用管我。”
“风寒才好,你是想再生病?”
“不,不会的。”苏流年说这话,心里很悬,毕竟,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任何一点不利于自己身体的因素,都可能加速死亡。
系统的声音此刻在脑海里提示: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您的生命值急速下降,距离您挂掉,仅剩最后五个时辰。
“你放心,我不会再碰你。”夜皓尘承诺,“起来。”
苏流年也觉得水池里冷,但此刻她腿软……
一抹黑影飞向水池,如同夜鹰叼起一只落水的小鸡,飞进了屋子里。
夜皓尘将色女放在床上,扯来被子为她盖上。她抱腿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似乎被冷到了。
但又像是怕自己,当自己伸手为她披上被子之时,她抖得更厉害。
今夜,或许是她真的醉了。
转身离开谪仙楼小院儿,临了,在院门口驻足。
苏娘以及苏三姐妹站的笔直,都闭着眼,捂着耳朵,“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热水。”丰润的唇,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苏娘秒懂大人的意思,“是!”
“嗖”一声,消失在黑幕之中。
“我们去帮忙。”紧接着又是“嗖、嗖、嗖”三声。
泡在热水里的苏流年,仍然瑟瑟发抖,想起夜死神拿剑砍下自己头颅的那一幕,毛骨悚然。尽管泡在热水里,依然后脊发寒。
生命仅剩最后四个时辰,事情就发生在明天的成亲宴上。而自己,将会被暴露出,乃是魔教大魔头花沐措的身份。
可我怎么可能会是我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沐措不是男人么?怎么会变成女人?
细细想来,我莫名其妙的会蛇语;莫名其妙的召唤武力高强额原主;背叛彼岸门后,竟然到现在,都没有人来寻仇。
草(一种植物)!这游戏还能再坑一点么?果然,为了搞死我这个挡路的女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夜皓尘当众斩去双臂、割下头颅?
下意识地摸了摸细嫩的脖子,“现在该怎么办?”
脑海中呼唤着系统:你又玩我,出来。
系统:尊敬的——
苏流年打断:废话少说,预知到的未来,是不是可以改变?
系统:不能喔~
苏流年:不能改变,我预知来有何用?
系统:不清楚哦。
苏流年:我的幸运数值有多少了?
她心里思量着,要不要在挂了之前,把幸运数值给兑换完,辛辛苦苦挣来的,不能浪费。
系统:700万。
第三百五十二章 系统本体
苏流年:啧啧~无良设定,被男主主动亲一下,比我做半年好事的幸运数值还多,太不公平了。
系统:很公平哦,毕竟,被男主主动吻,除了女主,几乎没有其他女配能享受这个待遇。
如果我是个女的,宁愿倒贴100万幸运数值,换他亲我一次。
苏流年:呸~不要脸的老色胚!
我要挂了!还有最后四个时辰!我的双手和头颅,还能在我头上再多待四个时辰。
系统:趁着最后四个时辰,你要不要再努力一把,去睡了男主?
苏流年冷冷勾唇:你在开国际玩笑,我亲眼看着他斩断我双臂,割下我头颅,现在让我去睡了他?下不去手!
系统:啧~可惜了,准备好的薯片和奶茶还没吃。
苏流年:你果然不是人,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吃薯片、喝奶茶!
系统:你这样,说得吟家好无情咯~不过,我本来就不是人。
苏流年:我挂了之后,你会怎么样?
系统云淡风轻,没心没肺:休息一段时间,等待下一个倒霉的女配进入游戏。
倒霉的女配,这几个字彻底刺激到了苏流年。
苏流年扶额,嘴角扬起一抹阴森的笑意:我记得,你曾经好像说过,你害怕那谁谁,把你注销了?
嘶~我想想……
系统:!!!
苏流年冷冷勾唇:我好像认识时岑,不知道他有没有权利注销一个小小的系统?
虚空的立体空间里,苏流年感觉一团棕色的泥巴一样的东西,抱住了自己的脚。
系统哀求:我错了,我还没活够,你千万不能让时岑注销我。
苏流年:原来你有本体,我以为你只是个有声音的虚空。
系统:也怪游戏程序员,把吟家的本体设计成这样,吟家害羞嘛。
苏流年得逞一笑: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除了睡了男主,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躲过明天的劫难么?
系统:您现在幸运数值早就超过了200万,应该可以兑换传送门。明日,到了危机时刻,用传送门离开,或许就能躲过一劫。
苏流年挑眉,蹲下,邪魅一笑,捏起脚边棕色的一坨,放在手掌心:你早说,不就好了?你看,现在搞得彼此,多尴尬?
系统:吟家,吟家只是想看你和男主羞羞么……
苏流年:老色胚!
系统:而且,你在预知技能里看到的场景,也不是明日发生的。
苏流年细思:你指的是,夜皓尘成亲之日,没有穿红色的喜服?由此推断,事情不是明日发生。
系统:对呀,所以你紧张个啥?明日,你应该死不了。
苏流年:你这坨泥巴的话,只能信一半。你自己亲口说,我的生命进入倒计时,现在又说,我明日死不了。
我信你个鬼!
系统:生命是进入倒计时,但也没说不能改变啊?这只是危机警告而已,提醒玩家明日有一劫,玩家好提前做准备,应对。
苏流年伸手捏了捏系统的头,就把它的圆润的头,捏成尖尖的:哟,你还可以任意改变形体。
系统:本体是任意泥,要不然,您以为您的系统里,为何可以兑换任意泥?这是我带给你的特殊金手指。
苏流年:你的意思是,其他玩家,在兑换商城,兑换不了任意泥,只有我可以?
第三百五十三章 盛装
系统有几分小自豪,昂起了尖尖的头:当然。
苏流年:嗯,不错。看来,留着你,还有点用。
系统:吟家的用处可大了,千万不能注销吟家呢。
苏流年:只要你以后乖乖的,不再整我。等我安全退出游戏,顺利拿到一百万奖励,说不定还可以给游戏设计师提个意见什么的,改善你的外观。
系统拍拍胸膛,信誓旦旦:遵命!我一定乖乖听话。
苏流年挑眉,坏坏一笑,手指戳了戳它屁股,顿时起了两个窝窝:求生欲很强嘛!
系统用短小的手,捂住屁股;讨厌,吟家的小翘臀没了。
于是,用手搓了搓自己的头,重新变圆,再搓搓自己屁股,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得知明日不会死的苏流年,心情稍有放松,但她依然要想办法避开夜皓尘。
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反派大BOSS,毕竟,自己未来,会死在他的剑下。
谪仙楼下,小院儿外。
“禀爷,楚大小姐已经睡下了。”苏娘退出小院儿,恭敬禀报道。
“姜汤可有喝下?”
“喝下了,但见她脸上略微惨白,兴许是又感染风寒了。”
夜皓尘蹙眉,色女以往的身体并非如此孱弱,看来,以后要多补补。
“爷,已经深夜,您衣衫单薄,明日成亲宴还等你主持大局,您早些歇息吧。”苏娘瞧着爷不过是在单薄的里衣外,披上件薄薄的披风,心疼提醒道。
一直守在谪仙楼外,爷从未如此在乎过一个女人,这次怕是情根深种了。
爷,终于遇上让他心动的女人。
虽然离修成正果还差一步,但只要以后住在府里,只要楚大小姐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朝夕相对,一定会感受到爷的真心。终有一日,会修成正果。
旭日东升,苏流年很早便起床,在星卒和阿水的护送下,回了丞相府。
江氏则忙着筹备婚礼的事,跑上跑下,便没见着人。
潋滟阁里,苏流年端坐在铜镜面前,望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在盘算着,怎么远离夜冰山。
蒲桃、香娇站在脸侧,正在为苏流年梳妆打扮。
楚玉颜托腮守在一旁,“姐姐,那国师府可是有何格外有趣的事物,竟让您成亲当日清晨,才舍得回府。”
“也怪国师大人,他太粘我,不舍得放我回府。”苏流年随便找了个理由。
楚玉颜便更凑近了几分,“姐姐,你到底有没有见过国师大人的真容?”
“见过。”苏流年云淡风轻道。
“他长得怎么样?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那般,奇丑无比,恐怖如斯?”
“嗯。”既然这是夜冰山想要的效果,自己便不用说出真相。
楚玉颜、蒲桃、香娇等人皆瞪大眼睛。
大小姐就是不一样,连这都表现得如此镇定,不愧是见过万水千山的人。有见识的人,就是不一样。
“姐姐,你跟那个吓得半月无法下床的小姐比起来,简直不要太霸气了。”楚玉颜投来崇敬的目光,瞬间化身小铁粉。
不过反正平日他戴着面具,想来应该也没什么。
“以后,我不在府里了,你要乖乖听爹爹的话,别再惹他生气。”苏流年伸手,在楚玉颜的玉额上轻轻一弹,浅浅一笑。
第三百五十四章 痴情的楚玉颜
“放心吧,你若走了,爹爹就只疼我。”楚玉颜眨巴眼睛,笑靥如花。
别看她此刻笑颜如花,但其实她只不过强颜欢笑,她只是表现得很快乐,至少在自己成亲这一天,她必须笑着。
苏流年有一次无意走进楚玉颜的闺房,发现她房里放满了关于小侯爷的东西,还有她无处安放的慌乱小眼神。
有雕刻的小木马、风筝、拨浪鼓……
她与小侯爷青梅竹马,小侯爷从小到大,送了她不计其数的小玩意儿。
苏流年当时什么都没说,但其实心中是震撼的。
自己对小侯爷的喜欢,带着目的的接近,是因为小侯爷的容貌和现实世界中的男神长得一模一样。虽然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终究这份感情不纯粹。
比友情多一分,但未满爱情。
而楚玉颜,是全心全意的深爱着他的慕容哥哥,从小到大,一直如此,并且此生最大的愿望,或许就是嫁给她的慕容哥哥。
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她会不会和小侯爷走到一起?
“你呀,以后不要再欺负三妹妹。”她看起来,并非平日里那般老实。
熟读各种宅斗小说的老书虫苏流年,从楚玉韫那低眉顺眼的眸子里,瞧出了温柔皮囊之下的野心。
“我现在没空欺负她,跟她好着呢。”楚玉颜忽然想到了什么,“要是三妹妹知道你今日还如此挂念着她,也不枉她亲自为你缝制嫁衣了。”
“嫁衣是她亲手缝制?”
“连夜赶出来的呢。”楚玉颜可爱的小脸十分俏皮,“我女红一般,也没帮上什么忙,所以今日来守着你。”
“今日怎么不见她人?”
“许是前几日熬夜为了改制嫁衣,不小心感染了风寒,怕把病气儿过给你,便没来。”
“请大夫来看了没?”
“看过了,并无大碍。”
“那便好。”苏流年浅浅一笑,“蒲桃,去把盒子拿过来。”
“是。”蒲桃放下手中的镂空雕花祥云纹金步摇,转身朝里屋走去。
苏流年打开盒子,掏出一本书,上面写着《玲珑绝世棋谱》,“这是我机缘巧合,偶然说得。三妹妹痴迷于棋局,这本你代我送她。”
“她那棋痴,要是见了这宝贝,定是欢喜至极,姐姐,你怎舍得给她?”楚玉颜拿在手中,随意的翻阅着,“这棋谱我早就听她念叨过,没想到竟在姐姐这儿。”
“我拿来似乎也没用。”想着自己今日便要走了,开始失踪女配的生涯,恐怕此生再难见到她们了。于是带着这样的心情逛兑换商城,没想到商城就推荐了这些东西。
“她都有礼物,我为何没有?”楚玉颜噘嘴,撒娇道。
苏流年宠溺一笑,在楚玉颜白皙玉额上又是轻轻一弹,“怎么可能把你忘了。”
掏出盒子里十几本书,里面有《生徒安童话》、《林格童话》、《索伊寓言》、《西游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简爱》等等,游戏里的古人,都是从小学习简化汉字,所以能看得懂。
“我给你讲的那些有趣的故事,大多数来自这上面,现在全都送给你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草木皆兵
楚玉颜笑逐颜开,连忙拿起一本翻开,“这里面,竟然还有画。”指着书上的长着鱼尾的人,“原来人鱼长这样!”
“喜欢吧?”
“太爱了。”楚玉颜将所有的书捧在怀中,若获至宝。
“姐姐疼你吧?”
“可太疼了。”楚玉颜俯身,蹭进苏流年的怀里,“以后,你可要常回来看我。”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算了,嫁出去的女儿,常回娘家也不好,还是我去国师府看你吧。”
一想到国师大人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算了算了,就我这胆量,也不敢去国师府,还是约在外面吧。”
苏流年没再说话,只是抚摸着楚玉颜的青丝,楚玉颜,真是,越看越可爱。
“大小姐,嫁衣到了。”娉菓手里捧着嫁衣,进入房中。
苏流年闻声望去,微微一愣,“怎么是黑色的?”
“姐姐,你不会不知道吧?咱们的国师大人,不喜女子穿红妆。”
“那,那他的喜服是什么颜色?”苏流年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是这件嫁衣给自己的危机感。
“自然是与你嫁衣匹配的黑色,最多就是红线勾勒花纹罢了。”
苏流年心中一颤,“黑色?”我滴个天,预知的情景里,夜死神不就是穿的黑色长袍么?
在脑海中呼唤着系统:老色胚,出来。
系统:肿么了?
苏流年:你确定我预知的那一幕,不是发生在今天。
系统:你穿的是黑色嫁衣,没事儿。而且,男主不是当时没戴面具么?
苏流年松了口气,是自己神经太过紧绷,草木皆兵了:那便好。
几人为苏流年穿戴好黑色嫁衣,面料是最上等的瑶池锦,言外之意,是天上的瑶池仙子穿的布料,丝滑盈亮,锦绣泽泽。
绣花鞋却是红色,手中拿着红色羽扇,扇柄上雕刻精美的凤凰于飞图案,坠血色红玉两颗,晶莹透亮,光滑圆满。
粉黛略施,红唇吻朱丹,目光流转,璨如星辰。
玉耳坠镶嵌红宝石雕凤凰圆形耳环,细微金珠串联成流苏,走起路来,与头顶的金步摇遥相呼应,相得益彰。
众人望着苏流年,顿时移不开眼。
“绝世倾城,惊艳才绝,一点儿也不夸张。”楚玉颜瞪大眼睛,感叹道。
“我的女儿,自然是长得倾国倾城。”楚相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只可惜,嫁给了天下第一丑男。
“爹爹……”苏流年只一个回眸,只听见“女儿”两字,便破防了,泪如泉涌。
不顾一切,扑进了楚相的怀里。
楚相宠溺地扶着她的青丝,本应是浑厚的中年男人声音,楞是听出了温声细语,“我的好女儿,才找回来不久,就要嫁人了,爹爹饶是舍不得。”
要说离开,苏流年最舍不得的,便是爹爹,极尽宠爱她的爹爹。
“爹爹,若女儿是世人眼中坏人,爹爹还会爱我么?”苏流年最怕的,便是爹爹知道自己就是大魔头花沐措这件事,爹爹该会有多失望?多心痛?
“不管你是别人眼中的谁,你都只是爹爹疼爱的女儿,不是祸国妖女,更不是克死别人的克星。”楚相回答得十分笃定。
是啊,当自己被捆在祭天台,差点火烧祭天的时候,是爹爹带人来保下自己,爹爹一直信自己,爱自己。
第三百五十六章 成亲大戏(一)
可,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花沐措不一样啊!
臭名远播,板上钉钉的事实,无可狡辩。
呵!虐女配设定!
“好了,辛夷别哭了,一会儿妆哭花了,可就不美了。”楚相柔声安慰道。
“女儿不管,就像多抱抱爹爹,舍不得爹爹……”现实世界里,没有父亲的苏流年,将楚相搂得更紧了。
“好了,好了,辛夷以后想爹爹,可随时回来看爹爹,同在帝都城,又不远。”楚相顿了顿,“况且,我丞相之女,想回来便回来,无需在乎那些闲言碎语。”
“记住,你是陛下亲封的永兴郡主,若在国师府受了委屈,大可回来告诉爹爹,爹爹一定会拼尽全力为你讨回公道。”苏流年相信,爹爹是宠女狂魔,为了自己,能做出暗度陈仓,欺瞒圣上的事。
只是,今日的出逃,决计不能牵扯上丞相府。
世人都说她是妖女,那么今日,她便当众妖一次吧。
“对了,爹爹。”苏流年拂袖迅速擦干眼泪,拿出一张图纸,“您总说腰痛,女儿命人做了手动按摩椅。您只需累的时候,躺在上面,让人给你转动椅子后方的齿轮,便可以一直按摩,效果极好。”
“这张纸上面是使用方法,可以调节力度强弱。椅子还在制作,应该过几日就会送来府上。”现实世界的苏流年是穷屌丝。
苏梓晴,她相依为命的母亲,年轻的时候伤了腰,要常年做修复,但她们买不起电动按摩椅。于是,她通过那原理,自己设计了一个手动按摩椅,就是母亲一人在家,都可以独自做修复的那种。
苏流年准备想给爹爹一个惊喜,只可惜,来不及了。
“按摩椅?”楚相闻所未闻。
“嗯,爹爹用了过后,一定会喜欢。”
“只要是辛夷送的,爹爹都喜欢。”
“花轿到了,大小姐敬茶后,赶紧上花轿吧,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老嬷嬷在门外催促道。
苏流年来到大厅,对着楚相、江氏敬茶,便含泪走出相府大门。
花轿里,白葱般的细指撩起花轿红色琉璃珠子串连成的帘子,望着相府牌匾,以及黄色的门槛。
仿若看见了,那个初回相府,差点被江嬷嬷给下马威的穿杏粉色长裙的少女。她对着自己回眸一笑,最后昂首阔步,跨进了那黄色的门槛。
与此同时,一位身穿淡紫色绣丁香花于裙摆的少女,缓缓走进侯府。
“楚姑娘,你怎么回来了?”慕容月怜放下手中鞭笞木桩的长鞭,人形一般高大的木桩上,写着花沐措的名字。
“今日国师成亲,你不去凑热闹?”
“这种场合,有我爹爹去即可,我才不想去看楚辛夷那张得意的脸。”
紫衣女子冷清的眸子,微微一愣。
“况且,她有什么好得意的?嫁给天下第一丑男,不知道她嘚瑟什么?!逢人便说国师大人如何如何疼他,也真是够了!”慕容月怜端起桌上的茶,大口爽快的喝着。
“可如果,她就是你一直想找的那个人呢?”穿淡紫色流仙裙的女人,冷艳的唇,浅浅一扯。
“楚姑娘是什么意思?”慕容月怜的眸子瞬间冷了三分。
“去了,便一切知晓。”薄唇之间,只淡淡吐出几个字。
第三百五十七章 成亲大戏(二)
十里红妆,胭脂纱幔,人潮拥挤,欢声雀跃。国师大婚,普天同庆。
然而,欢笑声中,依旧不乏有人低声八卦。
“好羡慕啊,这排场如此盛大气派,堪称最风光的成亲宴。自从她被找回来之后,还真是一路高升。”有人兴奋讨论道。
“对呀,在找回来之前,她只不过是个乡野丫头,一朝逆袭,成为相府嫡长女,随后又被陛下亲封为永兴郡主,赐婚给权倾天下的国师大人,成为地位仅次于国母的国师夫人。”
“陛下还没有封后,按理来说,她就是咱们水国地位最高的女人。”
“啧啧,真是不得了。”
“她和国师大人伉俪情深,经常同骑一匹马过街嘞!”
“对对,我也听说了,国师大人可宠爱她了。”
有人羡慕,自然有人眼红,撇嘴反驳道:“切,国师大人再宠她又如何?她生得再国色天香又如何?还不是嫁给天下第一丑男,有什么好羡慕?”
“说不定今夜洞房,国师大人把面具一摘,就把她给吓死了,最后落得个红颜薄命,香消玉殒的悲惨下场。”
“对呀,身份再尊贵又如何?终究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有人跟着附和感叹。
百姓们在看红轿之中的新娘,便更多了几分惋惜。
毕竟,这天恩一般的娇宠,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
祭天台边上,人山人海。
夜皓尘着一席黑色喜服,红线勾勒火焰纹路,束红色腰带,绣精美祥云纹点缀。精致的鬼魅面具,青丝髻发,黑冠带着琉璃一般的光泽,黑玉簪子一穿而过,凛凛威风。
他巍然而立在祭天台下,深幽的眸子泛着点点细碎的光,注视着红轿,一摇一曳,缓缓靠近。
祭天台侧上方,身穿龙袍的陛下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而他身侧,是衣着华丽的江惜若。
江惜若被传出怀孕,陛下大赏三宫,只等江惜若诞下龙子,母凭子贵。
她柔和的目光注视着流光溢彩的红轿,心想,等自己诞下龙子,成为后宫主宰,陛下许诺,一定会为自己办一场风光盛大的婚宴,不逊于今日的排场。
如此想着,便下意识地伸手抚摸着她扁平的腹部,自己一定要万事小心,步步为营,保护好腹中正在孕育的小生命。
红轿平稳落下,轿外两边的丫鬟伸手掀开红琉璃串连起来的帘子,苏流年将红色羽扇挡在脸前面,缓缓走下花轿。
夜皓尘走上前,伸出手。
苏流年微微一愣,凝望着他的右手,正是这只右手,砍下了自己的头颅。
面具之下,夜皓尘的眉心微微一蹙,难道色女已经如此戒备我?连手都不让碰?
“大小姐,快将手放上去,所有人都看着呢。”身旁的蒲桃小声提醒道,以为自己大小姐一时走神了。
今日是极其重要的日子,可容不得半分差错。
听见蒲桃的声音,苏流年再环顾四周挤满的百姓,如果自己不伸手过去,恐怕是说不过去。
强忍着颤抖,将手轻轻搭在夜皓尘手心。
握住苏流年小手那一刻,夜皓尘便感觉到了她手心的冷汗。
她在害怕?
她在怕什么?
于是,望着她浅浅一笑,像是在鼓励她。
第三百五十八章 成亲大戏(三)
星卒目瞪口呆:大人居然当众笑了。
围观百姓:心狠手辣的冷面国师大人,居然会笑!
龙椅之上的陛下:我尊贵的国师大人,你完了。
夜皓尘手中用力收紧几下,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不用怕,有我在。”
苏流年望着夜皓尘对自己的笑容,竟一度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千年不化的冰山,他对自己笑了!
他越来越反常,越来越不像男主了,这是男主人设要崩塌的前兆么?
不用怕,有我在?
我的天,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怕得要死!
这话一出,苏流年额前的冷汗不断往外流,明明是三月暖阳的天气,苏流年却感觉身处寒冬腊月,后脊发寒。
夜皓尘自然注意到了苏流年额前的冷汗,想起加入彼岸门的第一日,她也是这种反应,许是太过紧张了。
夜皓尘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想起了白胖子曾经教育过他的话,要知道心疼媳妇,要给她擦汗。
于是。
俩人驻足。
他缓缓掏出怀中的手帕,温柔的为苏流年拭去额头冷汗。
但他明显感受到,在手帕即将触碰到她额头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她是在怕我?
她为何会怕我?
就因为昨夜喝醉后发生的事?
想起自初见她起,自己对她,确实有些不太友善。
或许,她是怕自己的。但无妨,来日方长,以后朝夕相处,会慢慢改变她对我的看法。夜皓尘就如此安慰着自己。
但这一幕,却是羡煞旁人。
龙椅旁站着笑意深沉的七爷,他此刻,下意识将手中的折扇甩开,对自己扇冷风。
陛下感受到了他的冷风,蹙眉提醒道:“老七,你要扇冷风,走远点。”
顺手将江惜若搂入怀中,“孤的贵妃正怀着身孕,不能受凉。”
七爷扶手,戏谑一笑,“是,臣弟换个远点的位置。”
心里暗道:真是随处都能吃到狗粮。
观察祭天台最佳的屋顶位置,藏匿着几个人,他们趴在瓦上,认真看热闹。
而有一人,他大摇大摆,随性坐在房顶,手中的玉笛,有一搭没一搭敲进掌心。微风拂过,将他髻于头顶的青丝吹得四处飞扬,脖间的红色围巾也在风中轻盈飞舞。
薄唇轻扬,干净如水的眸子化开一抹笑意。
她,终于要拿下国师了。
倾国倾城的永兴郡主和天下第一丑男国师缓缓走上台阶,一步步靠近祭天台。
祭天台上,因为位置较高,风比较大,黑色的喜服裙摆飞扬,猎猎生风。
俩人站在祭天台上,俯瞰台下百姓,人声鼎沸。苏流年只觉得,这场景,像极了预知里的画面。
但一看自己的黑色嫁衣,还有夜皓尘脸上的面具,便暗自松了一口气。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提示:生命倒计时,仅剩最后半个时辰。
苏流年的目光,依依不舍地扫过楚相的方向,悲喜交加的爹爹,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江氏,兴高采烈的楚玉颜,笑容满面的蒲桃、娉菓、香娇,还有林蒙。
但,为何会忽然感觉头晕目眩?而他们的脸,也都变成重影。
苏流年微微甩着头,侧过脸看着身旁的夜皓尘,连他也变成了两个人影。
怎么回事?!
为何突然觉得全身使不上劲?
第三百五十九章 成亲大戏(四)
她在心中问系统:我怎么了?
系统:不知道喔,或许是生命值无限接近于零,产生的不良效果。
苏流年:也罢,反正我用传送门,不用体力,现在为我兑换一张惊悚恐怖氛围特效卡。
系统:好的,兑换好了,需要现在用么?
苏流年:用。
系统:等一下,我好像肚子有点不舒服,等我片刻。
苏流年:你快些,别在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否则,你知道的后果。
系统:知道,知道,不会的,我保证。
苏流年腿脚顿时有些无力,不由得向后踉跄。夜皓尘顺手将她扶住,浅声问她,“怎么了?可有不适?”
兴许是昨夜跳进水池,受了风寒。
“没事。”苏流年缓缓摇头,她的计划,便是用惊悚特效氛围卡,制造恐怖诡异的氛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在祭天台上失踪。
如此,她的离开,她的身份,才不会牵连相府。
夜皓尘似乎下定什么决心,侧过脸对苏流年温柔道:“既然你嫁给我,我便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委屈?可你知不知道,我死在你的长剑之下?苏流年只能在心中回复。
他一手扶住苏流年的腰,一手缓缓抬起,棱角分明的手指落在鬼魅面具之上。
面具缓缓脱离他的脸。
“国师大人这是做什么?”有人惊呼道。
“他……”
“他该不会是要摘下面具吧?”
而坐在高处龙椅之上的陛下,和他身旁的江惜若,倒是没有过多的惊讶。
“国师大人真的要摘下面具!”百姓惊呼。
有人脸色大变,紧张道:“快!遮住眼睛!”
他这一喊,众人才反应过来,他们的国师大人因为太丑,因此吓得柔弱小姐半月无法下床,这要是今天看了,说不定也会吓出病来。
有些胆大的,伸手捂住了妻儿的眼睛,避免她们看见不该看的。毕竟,国师大人的画像,可是拿来镇宅辟邪的。
忠心的太监连滚带爬挡在陛下和江惜若的面前,唯恐吓坏了陛下和江贵妃。
江氏和楚玉颜吓得抱作一团,不敢睁眼。
一时之间,无人敢直视祭天台上巍然而立的国师大人,众人噤若寒蝉。
“咦?国师大人好俊啊!跟画像上的长得,完全不一样。”稚嫩的女童生在人群中响起,划破了此刻的宁静。
孩童的好奇心重,她只是不安分地刨开了遮住她眼睛的手。
“他没有胡子!哈哈……”
都知道,孩子的话,是不会骗人的。终于,百姓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有胆大的,偷偷从指缝中瞧出去。
瞳孔放大,瞪得像铜铃一般,惊呼:“国师大人长得真的不吓人!”
越来越多的人放下遮住眼睛的手,小心翼翼睁开眼。
又是鸦雀无声。
这一次,是所有人被国师大人的容貌所震惊,那样精雕细琢的脸,宛如上天的宠儿,简直完美到无可挑剔。
少女瞬间绯红着脸,竟一时间呼吸困难,“惊为天人的容貌,怎么可能是天下第一丑男,应该是天下第一美男!”
之前最擅长八卦的女子长大嘴巴,一时间不知该用如何华丽的辞藻,来形容国师大人的容貌,到底有多惊艳才绝。
第三百六十章 成亲大戏(五)
“说他是天下第一丑男,简直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原来,这才是国师大人的真容。”
“他和永兴郡主此刻站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一对。”有人感叹道。
“之前是谁在嘲讽,永兴郡主今夜会被吓死?被高兴死还差不多。”
之前眼红的人,哑口无言,不敢做声,心中如堵了一块大石。
“早知道国师大人长得如此惊才风逸、美如冠玉,我应该先下手为强,真是失策了。”有少女惋惜道。
楚相欣慰笑着,微微点头,原来这就是辛夷不逃婚的理由,原来传说中天下第一丑男国师大人,竟然长得……还算配得上我女儿。
江氏和楚玉颜望着夜皓尘发呆,这世间,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蒲桃、香娇、娉菓、林蒙相视一笑,果然,心地善良的人,老天是不会亏待她。
大小姐就是心地善良的人。
顿时,台下男女皆看夜皓尘,看得入神。
苏流年侧过脸,眉心微蹙,这就是你说的,不让我受半分委屈嫁入国师府?也是,之前城里的风言风语,堂堂国师大人,怎么可能不知?
他竟摘下戴了十几年的面具,只为了自己不受半分委屈。
男主果然是宠妻狂魔,可惜,我不是你的妻,而是站在你对立面的大魔头——花沐措!
不动容么?
但凡苏流年还有一丝丝理智,也知道,不管他现在如何对自己,许下何种承诺,自己有朝一日,终会死在他的长剑之下。
不止于此,断双臂,割去头颅,死无全尸。
他堂堂国师,要杀人,何须割下对方头颅,一剑封喉即可。
可见,一定是深仇大恨,厌恶至极。
一闭眼,就是他扬剑割下自己头颅的画面,苏流年冷汗直流。
!!!
直至此刻,她才反应过来,夜皓尘摘下的面具!预知画面里,他也没戴面具!
腿更软了。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青色长裙的瘦弱女子,小鼻子小嘴,狐狸眼,眉眼中不似平日那般低眉顺眼。她昂首阔步,穿过人群之中,径直冲向了祭天台,跪在陛下和夜皓尘面前。
“陛下!国师大人!民女有急事禀报!”她郑重磕头叩首。
苏流年瞧着地上跪着的人,这不正是自己那柔弱的三妹妹么?
楚相、江氏等人,万分震惊。
“韫儿,你做什么?!”楚相厉声呵斥道。
今日是国师和辛夷大婚,如此重要的场合,岂容胡闹?
“爹爹,女儿是在救我们整个相府啊。”她眼眶红润,回答楚相。
楚相、江氏等人一片愣然,不明白楚玉韫在说些什么?她不是称自己病了,来不了么?怎么突然出现在祭天台。
“陛下!国师大人,民女不忍那台上的妖女继续欺瞒圣上,欺骗国师大人,欺骗相府上下所有人,才斗胆道出真相。”楚玉韫梨花带雨,言辞凿凿,仿佛她是逼不得已,不得不说。
陛下也是微微一愣,眉头微蹙,竟然有人在国师大人的成亲宴上闹事,是嫌命长么?
夜皓尘凌冽的寒眸更冷了三分,丰润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妖女?”
“是,民女说,她就是妖女!”楚玉韫伸手,指着苏流年,义愤填膺,斩钉截铁。
所有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第三百六十一章 成亲大戏(六)
传闻楚家三小姐是个柔弱女子,性情温和,平日连话都不敢大声说,今日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指着国师夫人,公然说她是妖女!
她应该是得了绝症,再或者,她疯了。
苏流年清楚的感受到,身边的温度极速下降,这是夜皓尘动了杀意的前兆。
可楚玉韫在说些什么?难道她知道了我的身份?
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呼唤系统:你又玩儿我,出来!
系统:……
苏流年:老色胚,快出来,串稀完了没?
系统:……
苏流年方了:扶不上墙的烂泥巴,你不会告诉我,你现在拉虚脱了吧?
出来!
别玩我了!
嘟——
嘟——
……
苏流年:这是什么声音?
头更昏了,腿似乎承受不起她的重量,摇摇晃晃。
“国师大人,她根本不是相府流落在外的千金,她不是楚辛夷!”楚玉韫指着苏流年,仿若在看世仇一般。
轰——
苏流年惊如雷劈,我不是爹爹的女儿?这怎么可能?明明是先设定好的。
在场的人一片哗然。
楚相从来都是宠辱不惊,但此刻,他的脸,一片惨白,呵斥楚玉韫,“你在胡说些什么?!来人,将她给我拉回去。”
“她是感染风寒,病糊涂了,胡言乱语!”楚相怒不可遏,丝毫没怀疑。
苏流年看着楚相的反应,心中流淌过一股暖流,甜甜的。爹爹从来都信任自己,毫无怀疑,真好。
“对,三妹妹一定是病糊涂了,才会口不择言,产生了臆症。”楚玉颜也跟着附和道。
身形硬朗的丫鬟婆子,围上前去拉扯。
也不知楚玉韫哪里来的力气,还是平时真的在装柔弱,“她不是楚辛夷,楚辛夷是她!”
“她才是爹爹真正的嫡长女!”
楚玉韫挣脱众人,指着人群之中,一名身穿淡紫色绣丁香花于裙摆流仙裙的女子。
苏流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人群之中,很自然的让出一条道,百姓恭敬地站在两旁。
而那条道的尽头,是身着淡紫色绣丁香花纹于裙摆流仙裙的少女,她玲珑身段,凹凸有致,轻盈飘逸的纱裙在微风中漫舞,淡紫色将她的皮肤衬托得肤白胜雪。
纤瘦的脸,写满的温柔与优雅。她昂首阔步而来,在暖阳下,似乎散发这一层淡淡的光,柔和而不刺眼,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淡淡的丁香花味道。
这张脸,苏流年认得!
自己那讨厌的豪门表妹——楚辛夷!
淡紫色的流仙裙!
莫非?她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女主?!
苏流年只觉得头顶一万个草泥马从天空中飞过,她就是我进入书穿游戏,想要狂虐的倒霉女配。这个坑爹的书穿游戏,居然直接将我们两的身份对换了!
拜托,让她成为女配也好啊,偏偏是女主,搞不死的女主光环,我还怎么虐她?
忙着保命的倒霉苟女配,如何反转虐女主?
不被虐,也是万幸了。
想着自己进入书穿游戏亲自设定:男女主联手狠虐炮灰女配,这是一部超级无敌开挂爽文!
苏流年在心中含泪狂笑:漂亮!
果然,女主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走到楚玉韫身旁,恭敬跪下。
“陛下!民女才是真正的楚辛夷。”谦卑有礼,楚楚大方。
第三百六十二章 成亲大戏(七)
苏流年直至此刻,才总算明白,为何自己在书穿里的名字会叫“楚辛夷”,为何流落在外被找到的权贵之女叫“楚辛夷”,原来这是最早的伏笔。
“你才是楚辛夷?楚相,这是怎么回事?”陛下询问楚相。
楚相注视着跪着的楚辛夷,那容貌确实与她极为相似,而眉眼之间,更多的是像自己。
就连旁边的江氏和楚玉颜,在看见楚辛夷的脸之时,都万分诧异,长得太像了!
楚相蹙眉深思了许久,再望着祭天台上的苏流年,眼中的神情极为复杂。
苏流年顿时红了眼眶,这么好的爹爹,居然不是自己的爹爹。他一定以为自己骗了他,他一定很伤心,说不定会厌恶自己。
厌恶也好,免得自己逃走之后,再念着自己。苏流年狠心不再看爹爹的脸,而是望向别处。
“祭天台上那位,才是我的嫡长女。”楚相缓缓开口,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
苏流年再次用诧异的目光,望向楚相,他还肯相信自己?
“爹爹,您千万不要被那妖女给迷惑了,她惯会用迷惑人的手段。”楚玉韫大声道。
“您仔细看看她,她的容貌,长相,仿佛与爹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爹爹难道还看不出来么?”
“爹爹,若她今日和国师大人成亲了,那便是欺君之罪啊!”
周围的百姓瞅了瞅地上跪着的楚辛夷,再看了看楚相,“你还别说,她长得还真像丞相大人。”
“放肆,她就是我的辛夷,何来欺君?”楚相一口咬定,苏流年就是他女儿。
“父亲,她不是您的女儿,女儿当初拿着信物来找您,谁知半路遇上她,和她结伴而行。”
“女儿太过单纯,才将身世等一切都告诉了她。可谁知,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竟然起了歹意,夺走信物,将女儿打下悬崖,取而代之。”楚辛夷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疼。
“打下悬崖?”楚相再次望着祭天台上的苏流年,“不可能,我了解的她,她心地善良,不可能做如此恶毒之事。”
苏流年就很无辜,那是书穿进来之前的事,自己不知道啊,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做过那些事。
“对,大姐姐是心善之人,帝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一点楚玉颜十分认同。
“她当初就是这样伪装自己,才获得女儿的信任,女儿才肯将身世告诉她。”
“女儿坠崖之后,幸而挂在树枝上,才捡回一条命,等来到帝都之时,她已经成为了丞相府流落在外找回的嫡长女,而自己没有任何信物,也没人会相信。”
“后来,借宿在万安寺,碰巧救了侯府老夫人,侯府老夫人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便一直让女儿住在侯府。”
“后来通过慕容小姐,结识了三妹妹,而今假冒自己的妖女竟然被陛下赐婚给国师大人。女儿觉得此事不能再瞒着,否则可能会害了相府所有人,故而,今日才斗胆在此澄清真相。”
“若非今日大庭广众之下,女儿断不敢现身,那妖女武功高强,手段残忍,女儿怕她再次加害于我。”
第三百六十三章 成亲大戏(八)
将她的隐忍、委屈、理由阐述得相当完美,可谓滴水不漏。
愣是铁石心肠的人,都为她坎坷的经历感到惋惜与同情,而这份怜悯,巧妙的转化成了对台上苏流年的憎恨和厌恶。
仿佛,她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鸠占鹊巢的恶毒心机女。
苏流年摇摇欲坠,用力的甩了甩头,额前的冷汗一直冒不停。
她该走了,可是系统却一直没反应。
原来这就是游戏要搞死绊脚石女配的新方法,果然是不带重复的剧情。
夜皓尘伸手扶住苏流年,“你怎么了?”
苏流年下意识的推开夜皓尘,她害怕他碰她,“夜皓尘,你说过的话,可还作数?”
“一言九鼎。”
“你答应过我,我救你一命,来日若我犯错,你也会放我一条生路。”
夜皓尘凌冽的寒眸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此刻说这句话,难道?
“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楚辛夷?”
“这件事,我也不清楚。”她确实不清楚,因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猜测,唯一能证实的事,是当初认祖归宗的时候,滴血验亲成功了。
虽然来自现实世界的人,觉得这种认亲方法很扯,但万一在书穿游戏里,它就可以作为一种真实设定呢?
所以苏流年是真的不清楚。
他望着祭天台下跪着的楚辛夷,容貌确实与楚相极为相像,言辞凿凿,目光坚定,莫非她真的是楚相嫡长女。
“既然你今日敢出现,那必定是胜券在握,你有什么办法能证明你就是相府嫡女,而她不是。”
楚辛夷仰望着祭天台上的夜皓尘,心中闪过一丝欣喜,他终于和自己说话了。
“回国师大人,唯有当众滴血验亲。”楚辛夷胸有成竹的模样。
“滴血验亲?大姐姐当初认祖归宗之日,不是当众滴血验亲了么?”楚玉颜疑惑道。
而楚相,却把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望了一眼祭天台上的苏流年,正要开口,却被陛下打断。
“如此,那便当众滴血认亲吧。”陛下本不想掺和楚相的家事,但此刻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百姓都看着,他不得不站出来。
“是,奴这就去准备。”身旁的太监对着小太监吩咐了几句,小太监离去。
没多久,小太监端着放有锦帕的木盘,盘中放有两碗水,三根银针,出现在祭天台之上。
楚相和楚辛夷缓缓走上祭天台。
“滴——”
“滴——”
楚相的两滴血,分别滴在水里。
苏流年走到放水的木桌前,将遮脸的红色羽扇放置在桌上,拿起银针。
台阶之上,江惜若望着苏流年的脸,眼睑微颤。
“贵妃怎么了?”陛下瞧出了江惜若神情有变。
江惜若恢复了平日的温柔淡雅,嫣然一笑,“陛下可否觉得,她长得很像某个人?”
陛下释然一笑,以为江惜若说的是,苏流年长得像苏公子,“贵妃竟然还不知道,她就是当初的苏公子。”
江惜若瞧着陛下的神情,心中疑惑,难道陛下没认出来,苏公子就是他御书房中,画的彼岸门门主花沐措?
只缓缓开口,“没曾想,她竟然就是苏公子。”十分淡然,似乎没有多余的情绪。
第三百六十四章 成亲大戏(九)
但那双璨若星辰大海的眼眸,却骗不了人,如果画上真的是花沐措,那么苏公子就是花沐措!
她就是花沐措!
“滴——”
“滴——”
苏流年和楚辛夷的指尖血,分别滴入两碗水中。
众人注视着碗里两滴血的变化。
只见楚辛夷的血很快便和楚相的血相融了。
“她果然是楚相的女儿。”陛下淡淡道。
楚相不敢置信地望着楚辛夷,她真的是……
而苏流年的血,却迟迟未和楚相的血相融。
苏流年顿时觉得奇怪,怎么当初认祖归宗那日,血就相融了,怎么今日便不能相融了?
游戏设定还能这么玩儿?
台下的百姓和江氏等人,看着台上人的表情,能猜出十有八九。
“怎么可能?当初认祖归宗那日,她的血明明和老爷的血相融,众目睽睽之下,我们都看见了。”江氏疑惑不已。
“对呀,大姐姐的血明明与爹爹的血相融。”
夜皓尘蹙眉望着苏流年,“你到底是谁?”
楚相的眸子望着苏流年,似乎也在等着答案。
“我……”苏流年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事儿吧,它可能有点复杂。
心中千呼万唤系统,然而系统如同消失了一般。
“她当初不知道在认祖归宗的水里搞了什么手脚,才让爹爹与她的血相融。”楚玉韫大声吼道。
楚相袖中的拳头不由得握紧,那水是他做的手脚,只因楚相以为,楚辛夷的母亲在他走后,被人霸占身体,产下一女,孤苦无依,走投无路,才拿着信物找到丞相府,想为她的女儿寻求庇护,让自己看在当初的恩情上,收留她的女儿
但楚相今生有负于她,只以为就算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是她女儿,于是便给她女儿嫡长女的身份,以后名正言顺活在自己的庇护之下,也算对她的弥补。
哪成想,阴差阳错,闹出这一场乌龙。
江氏和楚玉颜纷纷往向祭天台上的苏流年,她真的骗了整个相府的人。
苏流年望着她们的眼神,就很无辜,偏偏自己的委屈,无处去说。
心一阵阵刺痛,她承认,这一次,她这个女配,是真的被虐了。
“你果真如她说的那般,将她打下山崖?”楚相柔声问道,就算证明楚辛夷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依然不是全信楚辛夷的话,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更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眼前的人,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而是不停的在做好事。她一心一意的对相府里每个人,他还亲手为自己设计了自动按摩椅。
“我不信,我不信你会是为了得到富贵,而残害她人的恶毒之人。”楚相笃定道。
“我……”苏流年无辜摇头,“我不记得了。”
“楚姑娘,你口口声声说她将你打下悬崖,具体是哪坐悬崖?”夜皓尘牵过苏流年的手,将他下意识护在身后。
“就算她不是丞相嫡长女,如今也已经成了我国师府的人,她之前失忆,什么都不记得,我们也不能只听楚姑娘的一面之词。”
苏流年望着夜皓尘的背影,心里淌过一丝异样。
国师府的人?他在为我撑腰。
可我是花沐措,做那么残忍的事,还真说不准。
第三百六十五章 成亲大戏(十)
“爹爹,我是您的亲生女儿,难道您还不相信我么?”楚辛夷楚楚可怜,眼神真挚。
“爹爹,女儿跟她相处的那段日子,有一次无意间听见有人跪在她面前,喊她花门主。”
台阶之上的江惜若袖中的手,不由得握紧。
苏流年心中一紧,看楚辛夷望自己的眼神,应该是不认识自己的。可她怎么知道自己是花沐措的身份?
难道她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今日我花沐措的身份被揭穿,加上现在手脚无力,一定插翅难逃,必死无疑。
“花门主?”夜皓尘心中一惊,他从未想过,花沐措会是个女人这种可能。
他侧过脸,仔细观察着苏流年此刻细微的表情变化,却在她装满星辰大海的眸子里,看到了惊慌失措。
苏流年本想隐藏自己的情绪,但这样被夜死神一盯,自己就更慌了。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夜皓尘冷冷问道。
他心中不由得想起炸了百晓庄后,遇见彼岸门的人,她能在花无歇的手下活着离开;查不到她的过往;会一些奇奇怪怪的忍术;会蛇语;在彼岸城大杀四方;偶然找到翻遍所有地方的起死回生解药。
种种迹象表面,她和彼岸门一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花沐措的亲妹妹?!
那如果她就是花沐措,那么这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
只是以前,她从未作恶,反而处处行善,不会武功,加之小侯爷那层关系,他丝毫不曾怀疑。
每个人心中都有滤镜,而此刻,夜皓尘眼里的苏流年,变得深不可测,变得无比陌生。
如果她真的是花沐措,那么一直以来,她隐藏得有多深?就连回彼岸门,她都丝毫未露出破绽。
可她如果是花沐措,她假借相府嫡长女的身份回帝都的目的又是什么?花沐措不是一直在刺杀自己么?为何她不杀反救?
想不通。
向来冷静沉着的夜皓尘,心也乱了。
那如果她真的失忆了,这一切不就能解释得通?她只是失忆了,所以忘记了她自己是花沐措。
但看她此刻眼眸里的慌乱,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花沐措,今日我便要替哥哥报仇!”人群之中,慕容月怜一跃飞上祭天台。
陛下也是一愣,国师不是说,她不是花沐措么?怎么回事?
国师也会错?
苏流年望着飞上来的慕容月怜,心中疑惑万千,慕容月怜又怎么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妖女,今日我便要撕下你善良的伪装!”慕容月怜径直走向苏流年。
夜皓尘伸手拦住慕容月怜,“慕容小姐,不可胡闹。”没直接派人将她绑下去,是看在小侯爷的面子上。
“她就是花沐措,难道国师大人不想知道,她是不是大魔头花沐措?”慕容月怜高声质问。
文武百官都盯着,祭天台下百姓都看着。
“你如何证明?”夜皓尘心中此刻,也想知道答案。
“很简单。”慕容月怜冷冷一笑,伸手放在苏流年的肩膀上。
苏流年很想反抗,但她根本使不上劲儿,脑海中是带着警告性的“嘟嘟”声,一直不停。
“你想做什么?”苏流年下意识朝后面躲闪,因为慕容月怜的眼中,写满来者不善。
第三百六十六章 成亲大戏(十一)
直到此刻,夜皓尘才意识到,苏流年的身体出现了异样,她似乎是被人下了药。
可她怎么会被人下药?问题出在丞相府。
他将目光移向了祭天台下,仍旧跪着的楚玉韫,那双低眉顺眼的眸子里,此刻暗藏一丝得意。
而另一边,慕容月怜一把扯下苏流年黑色嫁衣之外的黑色瑶池布,“嘶——”的裂帛声,清脆刺耳。
苏流年惊慌失措,只以为慕容月怜气急,想要扒光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只是书穿游戏,但好歹自己还是要脸的。
“嘶——”
“嘶——”
黑色的瑶池布被扯干净,众人诧异地盯着苏流年身上穿的嫁衣,那眼神就仿佛在看没穿衣服裸奔的疯子。
苏流年瞪大眼睛,猛然低头,还好,衣服都还在……
等等!
为毛自己的嫁衣由黑色,变成血红色了?
还有,裙摆上刺绣的朵朵盛开的彼岸花是哪里来的?怎么今日穿嫁衣之时,没发现有这东东?
猛然抬头,夜皓尘穿的黑色长袍,没戴面具,而自己穿红色嫁衣。
没等苏流年反应,慕容月怜一把扯下她头上的金步摇,发簪,苏流年的发髻散开,三千青色自然坠落,披散在肩头。
这场景!
!!!
苏流年:狗系统不是说,预知画面不是发生在今天吗?
脑海中的“嘟嘟”声,越来越紧急。
难道,我今日就要挂在这里?
此刻手无缚鸡之力,环顾四周,居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助自己,还真是孤立无援。
等等!苏流年目光扫过一脸淡定的七爷身上,他此刻正潇洒地摇着扇子,闲情逸致地站在一旁,看好戏。
好歹我也算是他半个救命恩人,将他从冰冷的河里捞起来,这个没良心的,居然冷眼旁观!
“七爷,救我!”
苏流年不知道自己是处于何种心情,喊出这一句,或许是看不惯他的不仗义,想拉他下水;或许是因为他是书穿游戏里的二号玩家,唯一可能会出手帮自己渡过难关的人。
七爷显然一愣,随后恢复了顽固子弟的戏谑,“哎呀,这位姑娘,你先是冒充相府嫡女,鸠占鹊巢,你欺骗了国师,欺骗了所有人,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我——啃,本王。”
“本王当初是有点喜欢你,但那是受了你的迷惑,如今真相大白,本王自然不会再受你的蛊惑。一切,还是交由……国师大人定夺吧。”七爷将目光移到夜皓尘身上。
夜皓尘心中被什么东西隐隐刺痛,在这个危急时刻,她想到的寻求七王爷的帮助,而非站在她身边的自己。
她心里,信任七爷,更胜过自己。
苏流年用眼睛瞪了七爷,“好你个七爷,你会后悔的。”
“本王自是要与你这妖女,划清界限。”义正言辞说完,不忘扇了扇他手中的折扇。
“大家看,她跟画中花沐措的身影,是不是一模一样?”慕容月怜展开手中的画,画上,是在画摊上随便买的花沐措坐卧的彼岸花海中的画。
同样的披头散发,同样的血色长袍,同样的彼岸花纹刺绣,加上那背影,那身形,还真是越看越像。
第三百六十七章 成亲大戏(十二)
台阶之上的江惜若,微微蹙眉,尽管她极力隐忍,但心中依旧激动万分。
真是,与那副画上之人,一模一样。
“慕容月怜,我的嫁衣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这黑色嫁衣之下,有夹层?”苏流年虚弱问道。
苏流年今日如果不想死,那就要一口咬定,自己不是花沐措。
“你不会不知道,你的嫁衣是谁亲手为你缝制的吧?”慕容月怜望着台下的楚玉韫,相视一笑。
苏流年看向在地上跪着的楚玉韫,而楚玉韫甚至露出几分小人得意的神情。
原来,楚玉韫为自己亲手缝制嫁衣,连夜赶制,感染风寒,都是假的,她早就被楚辛夷收买。
甚至带着嘲讽的笑意,“你们还真是天真得可爱,难道让我穿上花沐措穿过的绣花红袍,披散着头发,凭借着一个背影,就认定我是花沐措?”
“那,改日你穿上同样的衣服,披散着头发,你也是花沐措?真是搞笑!”
“况且,花沐措武功盖世,杀人如麻,你敢从她身上扒衣服,你活腻了?”
“我们早就知道你花沐措武功高强,不好将你捉住。所以,今日才提前在你的出门茶里,下来足量的蒙汗药,使得你内力尽失,全身酸软无力。”楚玉韫得意笑道,加上小鼻子小眼,还真是一脸尖酸刻薄的样子。
夜皓尘凌冽的寒眸,从楚玉韫身上扫过,带着一丝狠厉的杀意。
“楚玉韫,你以为你成为楚辛夷手里的冲锋刀,以后就能在相府,乃至整个帝都名声大噪了么?”
苏流年红艳的唇冷冷一扯,眼中尽是蔑视,“能在敬父母的茶里下药,若是父母不小心喝到了,怎么办?以后,整个帝都,谁还敢取一个会对父母下药的女子回家?”
“你竟还在那里沾沾自喜,洋洋得意,智障!”
楚玉韫一脸吃土的表情。
苏流年只以为是生命值降低,所以才全身无力,没想到竟是楚玉韫动了手脚。骂她智障,是发自真心的。
苏流年重新将目光移到慕容月怜的身上,“你也是智障,大街上随便画摊上找来的画,也敢拿来当证据。”
“你怎么不直接画一幅我穿红衣的画像来诬陷我?这不是更有说服力?”
“你——”
“我——”慕容月怜顿时语塞,哑口无言。
想了半天,“是楚姑娘说你就是花沐措,楚姑娘从来不撒谎,我自然是信她。”
众人将目光齐聚在一旁的楚辛夷身上,是啊,最开始,就是她说了一句“花门主”,才引起后面一连串的事。
她郑重跪下,“陛下、国师大人、爹爹,我对天发誓,她一定就花沐措。”
“若你们不信我,我也无可奈何。只是担心就这么放了她,放虎归山,想要再抓她,可就难了。”她担忧道。
“陛下,既然没有证据,就不能说她是花沐措,否则就是冤枉了人。”江惜若风铃般的声音,清脆悦耳,她知道,她此刻不应该当着群臣的面发言,但她几经纠结,最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只因,那人是她。
“对,既无证据,便不能认定她就是花沐措。”陛下毋庸置疑道。
“既然是国师大人和丞相府之间的家事,你们自行商量处置即可。”
第三百六十八章 成亲大戏(十三)
陛下相信国师的判断,也相信国师对那女人,有不一样的感情。
“爹爹,万万不可放了她,她已经杀过女儿一次。”楚辛夷温声细语乞求道。
楚相望着苏流年,“既然,她今日已经嫁给国师大人,那便听由国师大人处置。”
浑厚而沧桑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塞,“望国师大人,留她一命,她罪不至死。”
苏流年只在这一瞬间,就破防泪目了,但喉咙里那句“爹爹”,却始终再也叫不出口。
“我一定带回国师府,查清她的身世,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夜皓尘冷冷道。
屋顶上趴着看戏的黑衣人,“副门主,我们要不要出手营救少门主?”
“少门主的身份还没有彻底暴露,占时不急,再观察观察再说,小心坏了少门主的计划。”花无歇空灵而轻扬的声音,不急不慢道。
“可,少门主万一真的被带回国师府,我们就没办法进去营救了呀。”
“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困住咱们少门主,除非她愿意主动留下。”
“噢~”旁边趴着的黑衣人,一脸懂完的意思。
祭天台上。
“来人,将她带回国师府。”夜皓尘有好多问题,想要找她问清,虽然心中已经大概猜出她的身份,但他想等她亲口承认。
“我不!”苏流年踉跄向后退,为了保命,她必须离开夜皓尘,更不能回国师府。
他是男主,自己是女配,他迟早会查清自己的身份,那一幕会更早到来。
慕容月怜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剑,怒气冲冲,拔剑刺向苏流年,“你明明就是花沐措,是你派人杀死了我哥哥,我要为哥哥报仇!”
“我要杀了你!”
苏流年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长剑,瞳孔放大,但已经来不及躲闪。
靠!红衣批发的自己,黑衣没带面具的夜皓尘,长剑,这是凑齐了预知画面的东西!
难道今日真是游戏要灭我,毫无悬念?
心中呐喊:狗系统,你快出来啊!
系统:……
千钧一发之际,苏流年死马当活马医,大喊一声,“惊悚特效氛围卡!”
“哈哈哈……”宛如来自地狱撕裂口的声音,是一只恶鬼的惊悚的狂笑声。
“什么声音?!”有人问到。
“哪里传来的笑声?”
一时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妖风肆虐,吹得所有人头发凌乱,衣衫飘扬。
“呜呜……”仿若冤死的鬼魂哀怨的哭泣声,又像是狂妄的风声,听不太真切。
百姓们皆蒙住眼睛,有些甚至捂住小孩子的耳朵,不让他们听见如此惊悚的声音。
他们像逃命之人,四处乱窜,现场一度失去秩序,混乱不堪。
“哐当——”慕容月怜手中的长剑,被夜皓尘打落。
“放肆!小侯爷平日里太过纵容你,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夜皓尘怒了,将慕容月怜吓得埋头怂肩,再加上当时的诡异氛围,她面如土色。
“陛下,此处甚是诡异,奴才们护送您离开吧。”老太监上前建议道。
“好,贵妃,我们走。”江惜若的目光下意识再望了一眼被救下的苏流年,眼中似有不舍。
夜皓尘教训慕容月怜的空隙,苏流年已经趁乱跑下祭天台。对于逃命这件事,她必须一丝不苟。
第三百六十九章 挟持
屋顶上的黑衣人,“禀副门主,少门主说她不想回国师府,看她样子是想逃跑,是否需要我们出手?”
“这还用问?”话音未落,花无歇脚一蹬,就已经落在苏流年身旁。
苏流年看清花无歇的脸,第一反应,是彼岸门来找自己这个叛徒报仇了,想跑得更快。
但转念一想,TM的,自己现在是花沐措,还需要跑么?
没想到第一次死马当活马医,竟然成功使用了惊悚特效氛围卡,于是再次大吼,“传送门!”
没反应,面前也没门。
再试一次,“传送门!”
“兑换传送门!”
“召唤传送门!”
“传送门——咳咳!”差点背过气去。
已经喊得口干舌燥,声音嘶哑,愣是没半点反应。
夜皓尘望着苏流年身边的花无歇,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冷冷一颤,一跃飞下祭天台,与花无歇撕打了起来。
“轰——”花无歇一掌,夜皓尘巧妙躲过,身后的石阶被辟出一个大窟窿。
“咵——”一声,旁边支撑的楼阁红柱子,被夜皓尘狠厉一剑,剑气磅礴,瞬间炸成碎木屑。
幸而花无歇躲过,否则必死无疑。
其余的杀手,与国师府的侍卫,以及陛下的侍卫厮杀在一起。
照这个实力悬殊的情况,花无歇应该支撑不了多久,而自己功力尽失,现在是个拖后退的,搞不好还会害死彼岸门的杀手们。
此时,慕容月怜拔出手中的长鞭,冷冷一笑,飞向了苏流年。
然而,有人抢先一步,举着一把匕首,冲向了人群之中的苏流年。
“呲——”苏流年不敢置信的望着在她手臂上扎了一刀的人,竟然是柔弱的江惜若。
“你……”苏流年心中回想,自己与她好像没仇啊?
“你这个骗子,竟敢女扮男装欺骗戏弄我!我要杀了你!”声音之大,像是故意说给旁人听的。
随后悄声道:“快点挟持我。”音量低得,仅两人能听见。
苏流年一愣,江惜若的此番举动,确实是她万万没想到。
虽然被下了蒙汗药,但顺手抢过江惜若手中的匕首,架在她脖子上,她还是可以做到。
于是,她真的这样做了。
“都给我住手!”苏流年用尽干涸沙哑的声音嘶吼。
这一刻,本要将鞭子落在苏流年身上的慕容月怜,手腕一偏,打在了江惜若身旁的石板上。
“咵——”地上的石板裂成好几块。
苏流年心中倒吸一口气,要是这一鞭落在自己身上,少不了皮开肉绽。她的鞭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这才没多久。
“惜若姐姐!”一时情急,慕容月怜没喊江惜若贵妃。
局面,就在这一刻,全面逆转。
“住手!都给孤住手!”陛下心中懊恼,不知何时,被自己牵着手的贵妃,在混乱之中,走丢了。
怪自己,竟没保护好她!
所有的人,在听见陛下的声音之后,都停止了厮杀。
花无歇等人,立刻围在苏流年身边,形成一个保护圈。
“贵妃!”陛下从台阶之上奔下,这一刻,他再也不能装作平日那般威严冷静。
“你别过来!”苏流年警惕喊道。
陛下被侍卫和太监们护在身后,不敢再向前。
第三百七十章 交换
“陛下,救臣妾。”江惜若脸色惨白,手下意识地捂在小腹上,而温柔的眸子变得水润,泪水在不断累积。
“贵妃,别怕。”陛下安慰着江惜若,转而望着苏流年,“孤不管你是谁,只要你不伤害贵妃,孤放你走。”
苏流年挟持着江惜若,一步步朝后面退去,“让他们都站在原地别动,并且放下武器。”
因为就在刚才的厮杀混乱中,整个祭天台已经被一群弓箭手团团围住。
“都放下手中武器!”陛下厉声道。
苏流年等人终于缓缓退出了包围,但苏流年知道,她们想要逃跑,必然要骑马,或者使用马车,就算用轻功飞走,彼岸门的杀手说不定会不知轻重,伤了江惜若。
况且,江惜若还怀有身孕。
苏流年环顾四周,故意跳过夜皓尘的脸,她不敢看他,因为,他此刻一定已经猜出自己的身份了。
花无歇他认识,能让花无歇亲自出手相救,而且这个人曾经还是彼岸门的“叛徒”,不用想,都知道事情的始末是如何。
苏流年害怕自己会被夜皓尘凌冽的眸光杀死,或者直接被冻成冰雕。
目光忽然落在了被侍卫层层保护的七爷身上,这个二号玩家,刚才见死不救,此仇不报,心里不爽!
“陛下,若你真心疼贵妃,担心她腹中龙子,那么——”苏流年冷冷道。
“要怎样,你才肯放开她?”陛下紧张问道。
苏流年红艳的唇冷冷一勾,目光落在躲在侍卫身后看热闹的七爷,“让七王爷来交换贵妃。”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放在了刚才还一副看戏神情的七王爷身上,听见这句话,七爷也是一愣,始料不及。
能看出他表情的意思:窝巢!我招谁惹谁了?为神马是我?
陛下连考都没考虑一下,更没有征求七爷的同意,“好,孤让他来换。”
七爷:嗯?!我们是亲兄弟?!难道我没有发言权?
“陛下,七王爷似乎有点不太愿意啊。”苏流年看见七爷的反应,十分爽。
“老七,你不愿?”陛下侧脸冷声问到七王爷。
“愿!臣弟甘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所不辞——”
“行了,别啰嗦,赶紧的,快去!”陛下没好气打断道。
“是,臣弟这就去。”在众人的目光齐聚下,七王爷抖擞着双腿,缓缓靠近苏流年。
而一旁的夜皓尘,黑袍手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她想带他走?
如此生死危机的时刻,她还是想带她他走……
七爷在她心中,果然重要,而她,连看都不曾看我一眼。
狂风依然不停的刮着,“呜呜”嘶吼,哀怨无比。
然而,七爷不知道是因为腿软还是害怕,走得特别慢,导致苏流年拿匕首的手,都有些酸了。
“七爷,你是今早没吃饭吗?能不能走快点!”苏流年不耐烦道。
“老七,你稍微走快些。”陛下催促道。
众人:嗯?这是亲兄弟?
铁定是!
再看七爷,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可是,那妖女不让别人换,偏偏让他风流倜傥的七王爷去换,怕是瞧上七王爷了,想将其掳走。
花无歇在一旁有些疑惑,对于水国的王来说,贵妃显然比七王爷更重要,她为何退而求其次?
第三百七十一章 惨兮兮的七爷
转念一想,难道,她是嫌弃贵妃身子太柔软,半路上可能会被折磨死,所以换个年轻力壮的王爷?
嗯,应该是这样的。
“七王爷身份娇贵,不如让我来替换贵妃。”夜皓尘冷入骨髓的声音,从七王爷身后传来。
七爷一听,连忙后退,缩回夜皓尘的背后,“对,国师真是深明大义,就让国师去换。”
苏流年瞧见夜皓尘冰山不化的表情,呼吸停顿了半秒,“不行!只能让七王爷换。”
生命值无限趋近于零的恶毒女配,敢将匕首架在男主的脖子上?
笑话!
她不会那么蠢!
说不定刀还没架上去,轻则幸运数值全部清零,重则直接挂了。
况且,夜皓尘体内的起死回生毒已经解了,功力不可估量,自己怎么可能会挟持他?当然是不会武功的七爷,更好控制。
夜皓尘深幽的寒眸变得更冷了,一脚踢在七爷的屁股上,让他快些滚到苏流年面前。
七爷突然重心不稳,摔倒在苏流年和江惜若的脚下,捂着屁股站起来,“夜皓尘,你居然敢踢我——本王的屁股!”
苏流年趁机放开江惜若,并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多谢。”
而后,将匕首架在了七爷细嫩的脖子上。
七爷瞬间老实了,再也不哔哔。
少门主说话的分量,在杀手们心中是不可置疑的,所以江惜若很顺利离开彼岸门杀手的包围圈,夜皓尘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陛下疾步上前,浑身上下打量一番,关切问道,“若儿,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陛下放下,臣妾没事。”
陛下这才松了一口气,直接在侍卫和太监的保护下,扶着江惜若走了。
众人:陛下,你亲弟弟还在坏人的手里,你不担心?
连装模作样的问候都没有?
再一次证明:真·亲兄弟!
“陛下……皇兄……”七爷望着陛下和江惜若的背影,脸上没了平日的玩世不恭,而是欲言又止的失落。
苏流年手里的匕首,架在七爷的脖子上,警惕地步步往后退。
“苏流年,你小心点,千万不要划破我的皮肤,我最怕留疤了。”七爷悄声警告。
“我的手一向不知轻重,而且疤痕留在你脖子上,与我何干?我们不熟,要撇清干系。况且也不过是游戏皮肤,你有什么好怕?”苏流年冷冷道。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贵妃的身价比我这个不得势的闲散王爷贵多了。你挟持我,夜皓尘根本不会顾及到我的安危。”七爷低声道。
“你们应该是逃不掉了,真是被你害死了。”
“是么?堂堂七王爷,国师大人可以置之不顾?现在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旁边楼阁之上,应该有百姓能看见,他敢么?”
“你可能不太清楚,这位传说中的国师大人,手段到底有多残忍狠辣。”
杀手们牵来一辆马车,花无歇上前,“我们可以走了。”
苏流年准备上马车之前,听见了夜皓尘冷入骨髓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的烟灰嗓,似乎带着什么破碎的声音,苍凉而衰败,“苏流年。”
苏流年心中一紧,后脊发凉。
她也想过七爷刚才说的话,忽然觉得不无道理。
第三百七十二章 但愿,你的眸子不会骗人
如果夜皓尘不肯放她们走,那么,七爷最多算是为救贵妃捐躯的倒霉王爷,按照国师大人在水国的威望,百姓肯定不敢多说什么。
而花无歇等人和自己,今日就会成为男主的剑下亡魂。
就算心中有一万个不敢看夜死神,但苏流年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干裂的笑容,“国师大人,您说的话,可还作数?”
放她一马的,那件事。
“为何,不肯同我回国师府?”也是,如果她真的是花沐措,她还怎么敢待在国师府?
“我……”我能告诉他,是因为还没发生的预知画面么?说了他也不会信。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苏流年,是我的真名。”苏流年没撒谎。
“所以,你不是花沐措?”夜皓尘竟然在心底有一丝暗喜。
“我……”苏流年顿了顿,“我也不是很清楚。”
“国师大人,如果您今日放我一马,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星眉微蹙,小羽毛刷一般的睫毛轻轻一颤,“一笔勾销?”
“对,我救过你,你也答应小侯爷要照顾我,我今日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所以,只要你今日肯放我一马,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苏流年很自然的避开了“怨”,只提到了“恩”。
甚至还搬出了小侯爷。
见夜皓尘还未说话,苏流年连忙补充道:“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只做好事,不做坏事。”
不知道夜皓尘会不会信,但对于可能已经猜出自己身份的夜皓尘来说,花沐措亲口承诺,不再作恶,应该、可能、大概会有那么一点点作用吧?
“国师大人,您千万不能放她走,否则定是放虎归山。”楚辛夷的声音响起,她被护在丞相府的侍卫身后。
“对,国师大人,她就是花沐措,不然,她不会不敢跟您回国师府调查清楚身份。”慕容月怜厉声附和道。
“花沐措回到彼岸门之后,一定会继续作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彼岸门的手段何其残忍,令人闻风丧胆,若纵虎归山,地狱又将增添千万条冤死亡灵。”楚辛夷义正言辞,慷慨激昂,声音虽柔软,但字字铿锵,仿若深谋远虑,深明大义,毫无私心。
“为了天下黎民百姓,国师大人您不能放她走。”
经过楚辛夷和慕容月怜俩人的说辞,苏流年已经从疑似花沐措,变成她就是花沐措的事实。
“这些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就是彼岸门的杀手,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满鲜血,一个都不能放走!”慕容月怜只要一想到哥哥是死在彼岸门杀手的手上,对彼岸门的每个杀手都深恶痛绝。
因为,说不定,他们其中的某一个,就是杀死哥哥的真凶。
七爷:喂喂,她手中的匕首,此刻正放在我堂堂王爷的脖子上,你们难道都看不见吗?
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夜皓尘迟迟没行动,而是伫立在原处,最后冷冷开口,“你说你失忆,是不是骗我?”
“没有,我真不记得坠崖之前发生的事。”苏流年发自肺腑。
“若你今日有半句虚言,天涯海角,你也逃不出我手掌心。”夜皓尘抬眸,对上苏流年的那双装满星辰大海的眸子。
但愿,你的眸子不会骗人。
第三百七十三章 我只是在走剧情
苏流年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的体力也逐渐恢复,将七爷狠狠一脚踢进马车,马车缓缓启动,快速离去。
她最后回眸,是望着楚相那方向,爹爹似乎一朝之间,苍老了不少。
而爹爹,此刻也正看着自己,他深沉的眼眸似乎在传递一种信息:但愿我没看错你。
爹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骗您。
望您余生,幸福安康。
夜皓尘蹙眉伫立在原处,他深幽的眸子里,是失落?不舍?不甘?难道此生真的就此与她一别两宽?
相府侍卫身后的楚辛夷,望着夜皓尘痴痴地注视着马车方向,心中五味成杂。
夜皓尘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只要我一登场,苏流年你这个女配,只能靠边站。
而慕容月怜,却捏紧手中的长鞭,消失在人群之中。
马车里,七爷爬起来做好,但屁股火辣辣的疼,“你敢踢我?”
苏流年红艳的唇角冷冷一勾,将手中沾有自己鲜血的匕首架在七爷细长的脖子上,“怎么了?有问题?”
“咵哒——”马车轮子滚过一个坑,摇晃了一下。
“小心,千万要小心,这皮肤有点贵。”七爷紧张提醒,目光盯着苏流年手中的匕首,生怕她一不小心,划破自己的脖子。
“我怎么不知道,这款书穿游戏里,还可以买皮肤?”苏流年淡淡问道。
“每个人的特殊金手指不一样,我的就是爱美技能,系统里有各种皮肤、换装衣服。”
苏流年有点鄙夷,“一个男人,金手指居然是换装,你该不会是个伪娘吧?”
“啃~正宗的男人,不信你试试?”
苏流年将手中的匕首更靠近他脖子一寸,“你不想活了?”
“不敢,不敢。”七爷不敢乱动,“我们都是玩家,应该在游戏里相依为命,惺惺相惜,不能这么不团结,更不能自相残杀。”
“呵,现在知道我们同是玩家,刚才我孤立无援的时候,向你求救,你说了一大堆,不仅要跟我撇清关系,还落井下石。”
顿了顿,“这就是你说的,互相帮助?”
“你误会了,我刚才只是在走剧情,不能出手救你。”
“走剧情?”苏流年狐疑道,“我们玩的这款新研发的书穿游戏,不是剧情未知么?你怎么会知道剧情?”
“大部分剧情都可以改变,但有些特殊剧情是不能更改的,比如标致大结局的剧情,就不能更改。否则,我们可能都没办法安全退出游戏。”
苏流年觉得七爷说得不无道理,因为系统也曾经说过,标志大结局的剧情是早就定好的。
“今日在祭天台上发生的事,你都提前知道?”
“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走剧情?”
“因为我的系统会提醒我,有些事不能做,我必须按剧本走下去。”
“我怎么知道你系统是不是你虚构出来的,我又看不到你系统。”
“信不信由你吧,反正系统不让我救你。”七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难道不知道,系统也会坑人?”老娘我就被系统坑了一次又一次。
苏流年回首过往,自己不是在系统的坑里,就是在掉进系统坑里的路上。
第三百七十四章 怎一个惨字了得
总给自己一些模糊不清的概念,导致自己认错男主,攻略错了对象,差点杀了男主。而后,又认错女主,乱牵红线。这桩桩件件,哪一件跟自己那坑爹系统脱得了关系?
“我系统很给力,在书穿游戏里,我是个享受生活,潇洒自在的风流闲散王爷,美女地位金钱,应有尽有,别提有多爽。”
苏流年在听见七爷的一席话,心中更酸了,为什么别的男配都可以在书穿游戏这么爽?再看看自己,怎一个惨字了得。
在夹缝中艰难求生,只求低调苟活保命到大结局,但偏偏事与愿违。
不行!
身为男主死对头,大魔头花沐措,不能再这么苟下去了。我应该换个思路,走女强路线,它不香吗?
只要自己足够强,就一定能改变命运。
人定胜天!
马车外,花无歇空灵的声音禀报道:“少门主,后面有人跟踪我们。”
苏流年瞬间紧张,探出头问道:“什么人?”不会是夜皓尘吧?他说话不算话,不是说要放我一马吗?
现在怎么办?插翅难逃了。一会儿哪种姿势下跪,会显得比较有诚意一点?
“应该是个女人。”花无歇淡定道。
“哦。”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夜皓尘。
“少门主先行一步,不能让她知道我们的行踪,属下这就去会会她。”
“嗯,去吧。”苏流年惨白的脸,逐渐恢复血色。
笔直而茂密的竹林间,阳光透过翠绿的竹叶缝隙中,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线,落在地上,也斑驳了地上的枯叶。
他身穿黑色长靴,一袭墨兰色丝绸般反光长袍随风四散,白玉般的手中拿着一只黑色玉箫。脖颈处系一根殷红色纱质围巾,与腰间殷红色腰带相呼应,殷红色腰带迎风而扬的那头,绣着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他从天而降,三千青丝只简单扎于头顶,任由长发凌风而舞,潇洒肆意。
清秀的脸,如月光一般冷幽干净,若不是慕容月怜刚才看见过他拦在妖女身前,她一定以为是江湖上的某位不知名的侠客。
他就这样落在慕容月怜面前,挡住了慕容月怜前行的路。
慕容月怜抽出鞭子,凶狠的目光似乎失去理智,“让开!”
薄唇微扬,花无歇将手中的玉笛依旧有一搭没一搭打在手心,“慕容姑娘,你和彼岸门之间,似乎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我哥哥就是死在你们彼岸门杀手的剑下,这是国师大人亲自说的。”
“慕容姑娘,我们彼岸门向来敢作敢当,光明磊落,做过的事,从不否认,但别人总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我们也没无可奈何。”
“我彼岸门,从来没有接到诛杀小侯爷的命令,所以,小侯爷不是实在我们彼岸门手里。”
“你们彼岸门本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坏人,我凭什么相信你?”慕容月怜用手中的长鞭指着花无歇。
“难道慕容小姐心中不曾疑惑,堂堂小侯爷,身份何等高贵,为何要去荒宅?”
“这……”
“小侯爷身边必定有高手保护,可为何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属于小侯爷的血迹?”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与被蚊子蛰一下无异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怎么可能?大理寺的人说,现场血迹斑斑,一场激烈的厮杀,彼岸门的杀手也重伤。”慕容月怜陷入了疑惑,但也就慌乱了片刻,再次抬眸恶狠狠盯着花无歇。
“你想骗我,让我自乱阵脚,我才不会信你这个大坏蛋说的任何话。”
“果真是未经世事的深闺少女,思维简单。”花无歇空灵的声音,轻扬道。
“我慕容月怜今日就先杀了你,为哥哥报仇!”慕容月怜将手中的长鞭,不遗余力的挥向了花无歇站的位置。
然而,势力悬殊太大,她以为必定能让对方皮开肉绽的一鞭,却被对方细长的两指轻轻捏住,他薄唇微扬,“慕容小姐,你的功力,还远远不够,连彼岸门的初级杀手都比你强。”
“你!”慕容月怜恼羞成怒,用力撕扯着手中的长鞭,但奈何明明对方只用了两根细长的手指头,就让她的长鞭动弹不得。
“你放手!”
“偏不。”花无歇只用了一成力,轻轻一扯,慕容月怜就重心不稳,整个人扑了上来。
花无歇眼看着她要扑进自己的怀里,也不躲闪,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果不其然,慕容月怜扑进了花无歇的胸膛。
“噗嗤——”一声,花无歇感觉胸膛一阵刺痛,原来是慕容月怜手腕上戴的银手镯里,暗藏毒针。
慕容月怜连忙退后几步,得意冷笑道:“大坏蛋,你中毒了,你死定了。”
“毒?”花无歇冷淡如月光的脸上,依旧平静如常,“如此普通的毒,对我来说,与被蚊子蛰一下无异。”
“慕容小姐,就你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彼岸门的杀手,都不屑对你出手。”这对慕容月怜来说,是极尽的侮辱。
“我就不信,你们彼岸门的杀手,能有多强!”
“慕容小姐好自为之,彼岸门的杀手,你招惹不起。若你不信,可以先参加我们初级杀手的筛选。”花无歇算算时间,苏流年他们应该已经走了很远,以慕容月怜的轻功,肯定追不上了。
脚轻盈一点,飞上竹林。
“你被想跑!”慕容月怜纠缠不休,扬起手中的长鞭,追了上去。
花无歇薄唇轻盈,右手一掌打在竹叶上,翠绿色的竹叶瞬间尽数脱离,飞舞在空中。
掌心运行内力,所有的翠绿色竹叶宛如一把把锋利的小刀,悬浮在空中,竹叶锋利的那头,直指着慕容月怜。
“慕容小姐,小心了。”
话音刚落,慕容月怜惊慌抬眸。
花无歇手轻轻一挥,翠绿色的竹叶瞬间极速飞了出去,一刀一刀打在慕容月怜的手臂、双脚,却独独避开了她的脸。
慕容月怜长鞭一挥,打下一些朝自己射来的竹叶,但竹叶太多,对方力量太强,实在难挡,最后竹叶划破了手臂、双脚。
她不得不从翠竹枝头坠落下去,等她再狼狈爬起来,花无歇早已不见踪影。
而自己,是彻底跟丢了花沐措。
远处,一抹黑色的身影,轻盈立在枝头。而他的存在,花无歇毫无察觉。
再次回答马车旁,“少门主,已经成功摆脱慕容月怜的跟踪。”
“慕容月怜,她没事吧?”苏流年不敢忽视,花无歇是杀人不眨眼的副门主,这个事实。
第三百七十六章 酷拽吊炸天
“性子有点倔,一口咬定是我们彼岸门杀了她哥哥,让她吃了些苦头,知难而退。”
“但愿,她能知难而退。”杀害小侯爷的凶手,如今依然在逍遥法外。
连男主夜皓尘都查不出的人,那必然是手段高明,说不定是背后隐藏的大反派。
不管是彼岸门,还是背后的真凶,都是慕容月怜招惹不起的人。
赶了好长一段路,终于在花无歇的带领下,找到了真正的彼岸门。当然,这一路上,都蒙住了七爷的眼睛,还捂住了他的耳朵。
“少门主回来了!”守门的杀手在门口高呼。
“恭迎少门主!”杀手们纷纷恭敬跪下。
昂首阔步,走进雕刻着“彼岸门”三个字的石门。
“恭迎少门主!”
“恭迎少门主!”
……
回音一波接着一波。
门后是一处平地,铺满石板,跟现实世界中的豪华广场无异,一眼望去,起码有几万平米。
地上,跪满了清一色的穿着黑色长袍,系着殷红色绣彼岸花腰带,密密麻麻的人,排列整齐,像是受过专业的训练。
“少门主,接到您要回来的消息,我等特地在此恭迎。”花无颜一袭白衣,缓缓走上前来,白发似雪,脸色依旧不见一丝血色。
苏流年虽然知道这是在玩书穿游戏,曾经在现实世界中参加过无数多的比赛,观赛的人也是成千上万,但向今日这般,全部跪下来迎接的大场面,还是第一次遇到。
竟一时,激动得不知该如何说话。
但有一点很疑惑,既然自己是花沐措,为何他们依然叫自己是“少门主”?
或许,这件事,只有花无歇能知晓。
不知道说什么,就索性不说话,径直走进去,走上白玉石般的阶梯,大约一百步。
身后的七爷被两个杀手绑得严严实实,见到这场面,不禁瞪大双眼。
那什么享受生活,美女、金钱、地位瞬间都不香了,这才是书穿游戏正确的打开模式。
这模式,简直酷拽吊炸天!
有这样的实力,如果不干点什么,都有点对不起作者君的安排。
彼岸门偏殿里,苏流年正襟危坐在最上位的金雕彼岸花椅子上,一身红袍随性坠下,眼神冰冷霸气。
“禀少门主,这个风流王爷怎么处置?”杀手恭敬问道。
“先扔进柴房,关他几日,每日,一个馒头一碗清水,足以。”苏流年承认,她是羡慕嫉妒恨。对于七爷落井下石这件事,必须让他吃点苦头。
女强路线的第一步,绝不圣母,绝不怜悯背叛过自己的人,绝不对仇人心软,人狠话不多。
“苏流年,你不能这么残忍,我们是共同战线的人。”
“是么?古代战场上,临阵倒戈是什么罪?五马分尸么?”
“不不,苏流年,不带你这么玩儿的。”
“想要你在柴房的日子好过点,就把你的系统技能金手指如实告诉我,并且让我相信。”
“拉下去。”冷冷道。
“是。”杀手押着被困成木乃伊的七爷,离开大殿。
“苏流年,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七爷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第三百七十七章 狡兔三穴
偏殿里没有其他人,苏流年正想问花无歇,自己的寝殿在何处。
“门主,各分舵的掌事前来拜见,他们之前听闻您要回来,早已在正殿恭候多时。”花无歇空灵的声音,轻轻问道。
门主?花无歇此刻又叫我门主了?
“今日有些乏了,谁也不见。你带我,回我的寝殿,我有事要和你谈。”
花无歇不再多言,只恭敬道:“是。”
一路上,凡是遇到苏流年和花无歇的杀手,皆恭敬下跪。就这样,直到一处悬崖峭壁边上,面前有一个水潭,水潭旁边,是升降梯。
对,又是升降梯。
“副门主,这升降梯是谁设计的?”
估计花无歇也没想到,苏流年会问这个问题,“这,这我也不知道,自我们入彼岸门之日起,它便一直在此处。”
“因为它一直都在,所以没人问它是怎么来的。”
苏流年不再说话,升降梯两边的杀手打开门,花无歇和苏流年走了进去,后来,升降梯便平稳的升了上去。
所以,这应该就是游戏设定,游戏里的虚构人物,根本不会去质疑,这个游戏设定合不合理,因为它一直都在。
就像,如果牛顿没有质疑苹果为何会砸中他的头,人类不会发现地球有引力。苏流年心想。
升降梯升至最顶端,差不多有一百米左右,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妖冶盛开的彼岸花海,跟以前那个小型的彼岸门那忘川之巅一模一样。
不,这里的花海更宽广,每一朵花仿佛经过特殊的浇灌,长得有半人那么高。
它们在风中摇曳,唯美妖娆,像撩人的花仙,醉酒而舞。
花海中央,是一座古香古色的楼阁,楼阁中红缦飘舞,伴随着清脆的风铃声
这里还不是这座山的顶端,在花海之后的尽头处,有一处水池,池子里的水是血红色。水池旁边的鹅暖石五光十色,鹅暖石缝隙中,走长出彼岸花,熙熙攘攘。
水池里的水,来自更高的石壁,石壁上的水是透明,流入水池,却变成了血色。
“这就是我的寝殿?”苏流年淡淡问道。
“是。”花无歇自然不是傻子,他当然能看出,此刻的门主行为诡异,连自己的寝殿都不认识了。
“您一向喜欢阳光充足的地方,所以,每一个藏匿点,您都喜欢将寝殿设置在山顶。您还喜欢彼岸花,所以您住的地方,都必须种满彼岸花。”
“所以,之前我和夜皓尘找到的彼岸门,不过是彼岸门万千藏匿点之中的某一个?”
“还是门主您深谋远虑,深知狡兔三穴的道理,早在就在各国建立了无数个彼岸门藏匿点。朝廷剿灭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可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花无歇提起此事,甚至有些傲娇。
“副门主我能信任你么?”苏流年其实在心中早有答案,回忆追溯到第一次捅了夜皓尘那夜,他看见自己面纱之下的容貌,那诧异的神情。
失忆前的花沐措,一定有什么秘密计划,告诉过花无歇,否则他那夜,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走自己。
第三百七十八章 取而代之
当初和夜皓尘闯彼岸门十级,甚至进入袖珍版的彼岸门里,都没人能认出自己。最后,还是花无歇站出来,声称自己长得像花沐措,只是因为,自己是花沐措的妹妹。
还有花无歇曾经给过自己一些,自己那时get不到的眼神。
“措,我说过,这辈子谁都可能背叛你,只有我不会。”花无歇清秀的脸如冷幽的月光,干净如水一般的眸子侧过脸,注视着眼前的苏流年。
措?
他跟花沐措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
“如果,我说,我真的失忆了,你信么?”苏流年淡淡开口,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仔细观察着花无歇脸上的微表情,连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都不能放过。
“什么时候的事?”花无歇眼神笃定,似乎早就猜到,苏流年失忆了。
“从,我被刺客追杀,坠落悬崖。”
“你被刺客追杀?这天下,有谁敢不要命,追杀你?”
“不清楚。”
“当初你离开彼岸门,说你要去执行一向秘密任务,这件事你只告诉了我。”
“后来,你就失踪了,直到那夜偶然撞见你和夜皓尘盗取百晓庄,藏有关于你的秘密的铁盒子。我自然是要替你毁了那盒子,不然你的真实容貌则有可能被暴露。”
“谁知,竟然意外发现之前藏匿在彼岸门的杀手叛徒,更没想到,他就是水国国师。”
花沐措回忆起那夜,目光遥望血色花海,“摘下你面纱那一刻,我通过你之前的态度,以为你是假意隐藏在那叛徒身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我不动声色的放你离开。更在事后,放叛徒一条生路。”
“所以,你知道,花沐措不是男人,而是女人?”苏流年忍不住问道。
“自然,你我从进入彼岸门那日,便成了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杀人。”花无歇说得云淡风轻,杀人对于杀手来说,应该就像吃饭那么平常吧。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只有我知道。”
“可是我虽然比较高,但我没有喉结,难道就没人怀疑么?”
“你忘了,你会一种缩骨功,能让喉结凸出。”
啊这?!
苏流年定了定神色,收起自己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神情,“还有,为何我一个女人,要女扮男装?”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师父说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所以让你只把男人当成工具,当成玩偶,不要爱上男人。所以,从小到大,你一直都被当成男孩儿养。”
“师父?”这一听,应该就是曾经受过严重情伤的女人。
“师父早已仙去了,在水国老皇帝驾崩那一日。”
苏流年再次将花无歇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望着他的喉结,“所以,你是……”
“男人。”
“啃~”苏流年被缩骨功给整蒙了。
“既然你忘了师父,那么可还记得师父此生最大的心愿?”
“什么心愿?”
“颠覆水国,祸乱水国朝堂,让龙椅之上的那位,不得安宁。择适当时机,取而代之。”
“啃啃啃!”苏流年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很快正色道:“师父的心愿,自然不敢忘。”不如就让她的心愿,跟随她入土吧。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天下之主
花无歇有些略微诧异,“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嗯?”我不是大魔头人设么?难道是表面大魔头,实际是好的?
“你曾说,师父的心愿,是她的心愿,既然她已仙去,她的心愿就应该随她而去。”
“是么?”苏流年暗喜,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和原主的想法,不谋而同。
“嗯,有道理,上一辈的恩怨,应该结束在智者手里。”苏流年中肯道。
“你说:只一个水国的帝王,怎么能满足你。你要当这天下之主,让曾经抛弃你的人,统统跪在你的脚下,俯首称臣。”
“咳咳咳~”苏流年差点没惊得背过气去。
这,这妥妥的反派大BOSS人设啊!雄心壮志,野心滔天。
花无歇继续不慢不急道:“所以,我们彼岸门从之前只在水国设立藏匿点,到师父仙去之后,你便下令在各国均加设藏匿点,和每个国家的权臣都暗中有利益往来。”
“更是不停招入新杀手,补充新鲜血液,扩充人力。直到现如今,我们彼岸门在各国的杀手,数量能与水国的军力的持平。”
与水国军力持平!
这该有多少杀手?
“况且,我们的杀手,都是经过层层筛选,魔鬼训练,正常的以一敌十没问题。五级以上的杀手,以一敌百不在话下;十级杀手,以一敌万一点也不夸张。”花无歇的语气中,颇有几分得意。
“在臭豆腐店的时候,你前来买通杀手刺杀国师,那时听你说,那夜的叛徒就是夜皓尘之时。我推测,你是故意接近国师,想将他拉拢,将他变成我们彼岸门的一员,助你完成宏图大业。”
“毕竟,这些年,水国要不是有他撑着,早就被蜀南国吞并了。”
“直到你女扮男装的画,出现在新手山庄之时,我便猜测,你应该是将夜皓尘拐回彼岸门了。”
花无歇顿了顿,“为了不暴露你的身份,我装聋作哑,替你烧毁了所有你女扮男装的画像。”
“到了彼岸城,你在夜皓尘昏迷之后,大杀四方,我也看在眼里。”
“你当时在彼岸城?”苏流年疑惑。
“自然,好久没看见你杀人了,所以过去凑凑热闹。”
呵呵!
从那些活下来的杀手眼中,苏流年大概能想象得到,她当时召唤出来的原主,到底有多残暴。
“我在彼岸门,终于等到你和夜皓尘回来了。但为了不让你身份暴露,所以我告诉所有人,你有个亲妹妹,这些年你一直在找她。”
“本想找机会和你私下碰头,奈何夜皓尘老在你身边,我只好用眼神给你传递消息。”
“原来如此。”这就是花无歇之前,老是眼睛抽筋的原因。
“在帝都,夜皓尘对穿红衣的你紧追不舍,也是我命人缠住夜皓尘,让你得以脱身,不暴露身份。”
“原来那次,也是你在暗中帮忙。”苏流年细细回想。
“祭天台上,我们没急着出手,因为怕打乱你计划。直到,你说你不愿同夜皓尘回国师府的时候,我们才出手。”
“很有眼力劲儿。”幸亏花无歇出手了,否则,自己此刻一定被关在国师府,说不定正在经历恐怖的严刑拷打。
啧啧……
“你简直避免了一场人间惨剧。”
第三百八十章 过往
“你虽然失忆了,但怎么把生存的本能都给忘了?作为杀手,对迷药蒙汗药等,是相当敏感,一般的药物,根本近不了你的身。”
“在祭天台上,听见你中了蒙汗药,我以为,你是为了骗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
“可没想到,你竟真的中了蒙汗药。”
“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苏流年蹙眉道。
花无歇再次侧过脸,凝望着苏流年,“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你在彼岸城,用的招式只有你我才会。我甚至怀疑,你真的只是门主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我确实是花沐措,但又不全是花沐措。
“如果,我不再是从前的花沐措,而是一个全新的花沐措,我们还是朋友么?”
“当然,人是会变的,没有谁可以一成不变。”花无歇细长的手指间划过黑玉笛上,漫不经心的敲打几下。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花无歇的生死之交,这一点,永不改变。”
“不管我有什么改变,虽然它看起来莫名其妙,你会义无反顾选择支持我么?”苏流年在为今后的工作,展开铺垫。
“当然,你的任何决定,我必然第一个支持。”
“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苏流年暗戳戳的,计划着她的改造大业。
苏流年扬起手掌,看向花无歇。
花无歇一脸懵然,不明白门主这一举动是何意思。
“击掌联盟。”苏流年笑着解释。
花无歇有些不自然的升起手掌,面向苏流年,然后试探性地拍上去,“是这样么?”
苏流年将手掌打在他手掌,“啪”一声。
“一言为定。”苏流年朝着血色花海中的楼阁走去,“既然我失忆了,你不妨将彼岸门里所有人的相关信息,一一讲给我听,以免明日,露出破绽。”影响我接下来的计划。
“其实,你失忆,也没人敢造次,这不是还有我在么?”花无歇望着苏流年红色的背影,仿若与血色彼岸花海融为一体。
“老是靠你解围,也不是个事儿,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有道理。”花无歇拨弄着手中的黑玉笛,跟了上去。
关于彼岸门各个分舵掌事的人物性格分析,他们的事迹,苏流年花了三日的时间,熟记于心。
期间,提到了刚晋升为十级杀手的花痴,倒让苏流年想起一件事。
“炼狱之门里,有一处禁地,你可知,那里与我有何渊源?”
“可是一个有蛇巢的山洞,里面还有一条巨蟒?”花无歇问道。
“对,就是那儿,那里面,还有一间石屋,屋子里好像有个女人住过。听人说,那个女人似乎和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花无歇浅浅一笑,“那女人是和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因为,那本就是你。”
苏流年诧异,“我?”
“小时候听你曾提起过,师父就是在那岛上偶然捡到你,发现你骨骼惊奇,是个练武奇才,费力打伤保护你的巨蟒,才将你带回彼岸门。”
“那时,你不过才六岁。”
“你私下跟我说过,你从小在那孤岛上长大,与那条山洞里的毒蛇巨蟒相依为命。”
六岁,独自一人在生存环境如此恶劣的孤岛上活了下去,还和巨蟒、毒蛇相依为命。
第三百八十一章 最温暖的颜色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简直就是奇迹!
说实话,如果不是知道这一切都是虚构的,是作者君编造的,苏流年都有点佩服曾经的花沐措了。
这是何等悲惨的童年?
从小被训练成杀手,光看现在筛选杀手的手段有多残忍冷酷就知道,曾经花沐措受了多少无法想象的苦?
苏流年的目光从楼阁里清一色的红色纱幔上扫过,“我是不是很喜欢红色?有没有跟你说过为什么?”
花无歇的眸光黯淡,像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不再明亮。
“怎么了?”
“你说,血的红色,是你见过最多的颜色。死在你手里的人,最后都会让他们滚烫的血,来温暖你冰冷的心。”
“因此,你觉得,红色是世上最温暖的颜色。”
这一番话,让苏流年后脊阵阵发凉。
“最初,你也跟其他的女孩儿一样,喜欢各种鲜艳的裙子。但后来,你只爱穿红色的裙子了,因为,你说,不管你穿什么颜色,最后都会变成红色。”
花无歇侧过脸,注视着身旁的苏流年,那一双干净如水的眸子里,写满心疼。
他可是杀人如麻的彼岸门副门主,杀人无数,他居然在心疼花沐措。
苏流年不由得再次在心里吐槽原作者太残忍,对于恶毒女配来说,简直妥妥的后妈。
在心中暗暗道:我对不起这书穿游戏里的女配们,当初就不该设置虐女配设定。
接下来,就由我这个最恶毒的女配大BOSS,带领女配们,崛起,实现华丽转身。
没有男主,不嫉妒女主,我们女配一样可以活出自己的精彩!
花无歇走后,苏流年的系统终于有反应了。
欠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尊敬的一号体验客户,你的生命值仅剩一滴残血。
虚空幻境中。
苏流年狠狠一脚,踩在地上那一坨棕色的泥巴身上:狗系统,你总算出来了。
移开脚,软绵绵的泥巴被踩平,贴在地上。
它重新站起来,圆圆的一团,努力挤出小手,为自己搓着头、身体、屁股,又粗又短的脚。
系统委屈撇嘴:我那日真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我掉进了黑洞,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直到系统管理员找到我,然后为我做了个全身检查,发现,我中病毒了。
苏流年:中病毒?你给我扯呢?你不是说你吃了薯片串稀了么?
系统:我串稀确实没错,但等我拉完回来,就莫名其妙掉进了黑洞里。
苏流年无奈扶额:你怎么就这么不靠谱?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你这么个狗系统?
原本想着,在女配的道路上做大做强,回头再看你这个不靠谱的狗系统,我真是难上加难。
你能不能乖乖做我背后那个,一直默默支持我的系统?
系统:能!
它拍了拍胸膛:咳咳~游戏程序员在我身上找到病毒以后,才知道我之前给了你某些错误的信息,导致剧情被迫偏离主线。
而现在,我身上的病毒被杀干净,而是程序员还为我做了个全面升级,穿了一层加强版防火墙,我现在是病毒绝缘体。
苏流年只听到了“某些错误信息”几个字,冷冷质问:什么错误信息?
第三百八十二章 开在地狱的死亡之花
系统弱弱道:呃……你能不能先保证不打死我。
苏流年嘴角冷冷抽搐几下,看来问题还比较严重:好。
系统:其实,啃~你不需要接近男主,亲近男主,上位女主,一样可以快速增长幸运数值。
苏流年的语气逐渐冰冷:你指的快速增长,是有多快?
系统:做一件为百姓谋福利的好事,可以增长1万到100万幸运数值。如果是一群百姓,那就成倍翻。
而且,杀一个坏人,至少20万到1000万幸运数值奖励,还有特殊技能奖励等。
苏流年:那为什么,之前铺路、修桥、打井等等做好事,幸运数值都只有几十或者几百?
系统:因为我中病毒了,所以……
苏流年:好端端的,你怎么会中病毒?
系统: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新版书穿游戏,有许多游戏漏洞,偶尔出现个小毛病什么的,就很正常。
苏流年脸色逐渐变得冰冷:所以,我之前做的好事,白做了?
系统:也没有,你接近男主、亲近男主是没有幸运数值奖励的,但男主亲你一下,你猛涨了100万幸运数值,这是事实,而且你也使用了,所以游戏并不打算追究责任。
但是,为了弥补你之前的幸运数值,现在游戏程序员单独给你设定了两个增长幸运数值的端口:一、做好事,杀恶人;二、亲近男主,或男主亲近你。
苏流年:这不是跟之前没区别?还弥补?切~~
系统:以后,你做好事,杀恶人的幸运数值增长会非常迅猛,各种兑换商城的东西任意兑换,各种神奇技能用到无敌。
总之,你会真正的感受到玩书穿游戏的爽感。
苏流年忽然来了兴趣:我还能信任你么?
系统:当然。(一脸傲娇)
我现在可是最新一代的系统,之前带你走过的坑,我会弥补你。
让我们双向变强,在游戏里爽翻天!
苏流年:呵!新一代老色胚,你快说说,我目前一滴残血,怎么解?
系统(扬手一个潇洒的响指):简单!用500万幸运数值兑换5%生命值即可。
苏流年:竟然还可以兑换生命值,我滴个乖乖,万万没想到。
系统:我升级之后,惊喜多多,你一定会爱上我的(自信眨眼)。
苏流年:根据以往的经验,我觉得呢,我不能高兴得太早。
每次她高兴得太早,总有意外发生。
帝都。
一袭墨色长袍的夜皓尘风尘仆仆赶回国师府,沐浴更衣之后,他来到书房。
将棋盘从中拉开,棋盘之下,安然放着一幅画。
棱角分明的白指拨开画轴,画中之人映入眼帘,那是一片彼岸花海,静静躺着穿鹅暖色长裙的苏流年。
放画轴的旁边,还放着一朵淡黄色的干花——黄梅。
这是在迷宫里,他亲手从她发丝之上取下的黄梅,此刻,依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暗香。
他以为,她是一朵凌寒独自开的黄梅,可以不怕自己与生俱来的寒冷。
但没曾想,她竟然是开在地狱的死亡之花——彼岸花。
以血液和杀戮滋养,可以开在阴暗冰冷的地狱,亦可以开在温暖的阳光之下,生命力极其顽强。
她应该是失忆了,以致于自己闻不到她身上有丝毫的血腥味。
第三百八十三章 画像与实物不符
丰润的唇,自言自语,轻声念叨着她的名字,“花沐措……”
“苏流年。”
“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真的会改邪归正,不再做坏事?”夜皓尘其实自己心里也没谱。
毕竟,花沐措有多残忍,众所周知。
可夜皓尘总感觉,自己认识的苏流年,跟传说的大魔头花沐措,一点也沾不上边,除了容貌。
“大人!”星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夜皓尘收起手中的画,放回棋盘之下,再次合上。
“进。”
“大人,这是目前在大街上,各个画摊上贩卖的《花沐措真容》。”星卒双手将手中的画呈上。
夜皓尘打开一看,画中竟然画着一袭红衣的苏流年,坐卧在血色的彼岸花海里,说不出的妖冶迤逦、冷艳绝尘。
“这些画,遭到城中小姐们疯抢,属下也是好不容易才从画摊老板的手里拿到一幅。”
“多少钱?”
“一百两。”星卒暗道:还好这次没有虚假报账。
“她们知不知道花沐措是个女人?”
“知道,听说是个女人,更爱了。”星卒一脸无法置信。
“我的画像呢?”夜皓尘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问出了这句话。
“您的……”星卒欲言又止。
“怎么?”
“您的画像被要求退货,退货的理由是欺骗消费者,画像与实物不符。”(游戏里有很多现代词,是游戏设定。)
“我现在的画像呢?”
“呃……是这样的,目前还没有任何一处画摊,敢售卖您现在的画像。没经过国师府的默许,他们不敢。”
“三水他们最近缺钱么?”
星卒就挺懵的,大人突然这么问一句,难道是想调查三水他们在国师府工作,对薪资的满意度?
这个问题一定得好好琢磨之后再回答,搞不好是大人要给他们涨工资了。
“他们在国师府自然是不缺钱的,但几个都是单身,平时也省吃俭用,不舍得花钱,想着攒钱娶媳妇儿。”
“那就是缺钱。”
星卒摸不清大人的心思,也并未回答,只是中肯的点点头。
“让他们暗中去联系几个相熟的画铺,把我的画像挂出去。”
“是。”星卒总算明白了大人的意图,想让三水赚娶媳妇儿的钱。
“对了,价格不得低于一百两。”
“是。”星卒转身退出书房。
“还有——”
星卒忙转身,“大人还有何吩咐?”
“找些在帝都城中名声极好,口碑极好的千金小姐,将她们画得与花沐措一模一样。”
“是。”
“去查查,这画像最开始是从哪里流出来。”
“是。”
星卒明白,大人这是打算把水搅浑,保护那位假冒相府嫡长女的女人。
就算所有人都说那人就是花沐措,大人也不会相信。
大人既然不信,那么国师府的人,自然也不能相信。
国师府,厨房。
“她就是花沐措?!”苏三姐妹听到这个消息,惊讶得跳起来。
“嗯,相府真嫡长女一口咬定。”苏娘相当淡定地吐出嘴里的瓜子壳,找了一个木凳子坐下。
“难怪她如此可怕……”苏珊唏嘘道。
“现在想起她轻轻一指弹,就将我的菜刀粉碎,我依旧心惊胆战。”苏仪震惊道。
“看来,当初我们输得也不冤枉。”苏珥总结道。
第三百八十四章 是我太贪心
“你们真信?”苏娘再往嘴里塞了一颗瓜子。
“什么意思?”三人齐问,感觉有料。
“相府真嫡长女当众说,她曾亲耳听见有人叫苏流年花门主。你们听出问题来了没?”
“没有。”三人齐齐摇头,仿若晃动的拨浪鼓。
苏娘轻声叹了口气,“你们三个,来国师府多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潇洒吐出瓜子壳,“传说中的花沐措武功盖世,内力惊人,你觉得这世上,有几人能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边百米以内?”
“而那相府真嫡长女,分明是个毫无内力的人,她怎么可能偷听得到花沐措与人密谈?”
三姐妹恍然大悟,“好像分析得还有点道理。”
苏娘翻了个白眼,“不是好像,本来就很有道理。所以,我们爷根本不相信那相府真嫡长女的片面之词。”
“爷不信苏流年就是花沐措,我们自然也不能信。懂不?”
“懂了!”三姐妹一齐点头,犹如鸡啄米。
水国,御书房。
一位侍卫模样的人正跪在地上,他面前,赫然站着九五之尊。
“可查清楚?”
“回陛下,当时离贵妃娘娘和那假嫡长女很近的侍卫,都亲耳听见,贵妃娘娘拿着匕首,刺向假嫡长女,还说了句——”侍卫欲言又止。
“说了句什么?”陛下蹙眉冷声问道。
“啃~贵妃娘娘当时说,‘你这个骗子,竟敢女扮男装欺骗戏弄我,我要杀了你。’”
陛下心中一紧,她果然还是在意这件事,她果然对苏流年女扮男装这件事,耿耿于怀。
若没有爱,又哪来的恨?
他心中苦笑,我已经占了她的身子,给了她至高无上的荣宠,却还是没能得到她的心。
或许,是我太贪心。
那日,她见到苏流年取下红色羽扇的时候,那平静如水的眸子终于出现一丝波澜。自她入宫以来,那是第一次见她神色失控,但也只是一瞬,她便收敛的情绪。
在这偌大的深宫里,她谨小慎微,处处小心,步步惊心,自己又何尝不知?
只要她能一直陪着我,在这冰冷的深宫中,就足以。
就这样,他来到她的玉澜宫。
阔步走过脚边跪着的两排宫女面前,他来到江惜若的床前。
“安胎药可喝下?”他冷声质问江惜若的贴身宫女。
“回陛下,贵妃娘娘已经喝下。”
陛下轻轻挥手,宫女们很懂事地退了出去。
“陛下,臣妾已经无碍,陛下无需挂心。”江惜若淡淡一笑,陛下总是过于紧张自己的身子。
“那日如此惊险,都怪朕,没能保护好你们母子,让你们身陷险境。”
“陛下……”江惜若掀开身上盖着的被子,就要下床。
“若儿,你要作甚?地上凉。”陛下连忙拦住。
“陛下,臣妾有罪!”江惜若仍旧执拗,陛下也不敢用力阻拦。
江惜若跪在地上,“那日,不是陛下没保护好臣妾,而是臣妾故意让自己深陷险境,臣妾对不起陛下,更有谋害皇子的重罪!”
她作势要将头嗑在地上,“请陛下责罚!”
陛下扶住江惜若,“快起来,孤不许你跪!”
江惜若这才站好,像极了犯了错的小孩。
第三百八十五章 自曝
陛下心中明明有一丝刺痛,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将江惜若扶至床上,让她坐下。
“孤绝不信,若儿会谋害我们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派侍卫暗中查探那日发生的事,无人可知。
“陛下可知,臣妾与苏公子是如何结识?”江惜若风铃一般清脆的声音,十分悦耳动听。
陛下心中一颤,心中的那根刺,越扎越深,面上故作淡定,“怎会不知,是她救了你。”
明明苏公子是个女人,可自己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吃一个女人的醋。
“陛下相信她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花沐措么?”江惜若虽问出了口,但其实心中早有答案。
“孤不信。”国师不会错。
“臣妾与陛下一样,也不信。但当时的那种情况,苏姑娘她要走,一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江惜若已然察觉到,自己刚才提起“苏公子”三个字时,陛下表情细微变化,于是改口称“苏姑娘”。
“两方人厮杀,刀剑无眼,苏姑娘当时又被下了蒙汗药,无法自保。慕容月怜向来鲁莽,抽鞭挥向苏姑娘。千钧一发之际,臣妾不能对曾经的救命恩人见死不救。”
“是以,逼不得已,才不顾自己和腹中孩子的安危,拼死冲了上去。”
“但苏姑娘毕竟有嫌疑,臣妾不能公然出手相救,只好先刺她一刀,再大声放狠话,将自己撇干净。”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也不会将我和她当成同党。”
“而且,是臣妾让苏姑娘拿匕首挟持自己,她本无此意。”
江惜若说着,打算再次跪下,“所以,臣妾有罪,任陛下处置。”
陛下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泛上一层喜色,将江惜若扶住,激动道:“所以,你扎她一刀,只是为了报救命之恩?”
“当然,要不然还是因为什么?”
“所以,你……”
“臣妾怎么?”江惜若一脸疑惑,温柔如水的眸子无辜地望着陛下。
“没事!”陛下激动得一把将江惜若搂入怀中,紧紧抱住。
“陛下,您该不会以为,臣妾会喜欢女人吧?”江惜若似乎漫不经心玩笑问道。
陛下显然一愣,并未回答。
江惜若嫣然一笑,将陛下轻轻推开,“臣妾曾经被女扮男装的苏姑娘救了,当时她还众目睽睽之下搂着臣妾的腰,臣妾那时涉世未深,什么都不懂,便以为那是喜欢。”
“后来陛下下旨让臣妾入宫,臣妾更是执着,每日写信送往国师府,但苏姑娘从未回应过臣妾,臣妾自然不甘心。”这些事,陛下一定都知道,帝王本生性多疑,表面若无其事,其实心中必然不悦。
这就是他们之间感情的隔阂,若不说开,早晚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不如自曝。
“但入宫之后,臣妾逐渐明白,臣妾对苏姑娘的感情,并未是喜欢,只是感恩而已。”
“所以,不管那日,苏姑娘是男是女,臣妾都会挺身相救,只为了报恩,以后两不相欠。”
“臣妾,至始至终,心悦的,只陛下一人。”江惜若极尽温柔在陛下耳畔道。
陛下的耳根红透,他紧紧搂住江惜若,心中激动万分,就连当初登上皇位,都不曾如此激动过。
第三百八十六章 比她好
“若儿,孤定会爱你一生一世。”耳畔细语,酥酥麻麻。
江惜若亦紧紧搂着陛下,嘴角浅扬,温柔似水的眸子,望着书桌之上,安静摆放着的精致八音盒。
在那日她拔出匕首刺向苏公子之前,她便在心中想好了今日这番说辞。
她早料到,陛下定然会暗中查实,自己为何突然拔刀刺苏公子。
那日自己的举动有多危险,她知道。但为了她,就算赌上龙子和皇后的宝座,自己也在所不惜。
不管她是谁。
她相信,就算她真的是花沐措,也肯定不是传说中那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相府。
蒲桃端着一盘糕点缓缓走进潋滟阁,坐在梳妆台面前的楚辛夷。
“大小姐,您要的桃花酥好了。”蒲桃轻盈将手中的盘子放置在桌上。
潋滟阁的布置,被这位新来的大小姐从里到外彻底换了,凡是假千金用过的物品,她看见就吓得瑟瑟发抖。
老爷下令,将那些物件全部锁进杂物屋,以后不许大小姐再看见。
本来,江氏为她安置了新的院子,但这位大小姐偏偏瞧上了潋滟阁,说这里她看着顺眼。
江氏便只好让她住进来。
“蒲桃,你哭过?”楚辛夷望着蒲桃红润的眼眶,柔声关切问道。
“没,奴没哭。”蒲桃拂袖掩饰,只因为回想起假千金出嫁那日,她似乎早就料到那日会发生什么意外,便提前在她藏私房钱的盒子里放了一叠银票,足够她赎身,还能再去盘一个铺子。
她今日才发现那些银票,眼泪便没忍住,哗啦哗啦往外掉。
香娇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缓缓走进来,仔细看,她眼眶也是红润的。
“你们怎么了?”楚辛夷略微有些不悦,要知道,换掉所有跟苏流年有关的东西,是不想看着碍眼。
而唯独留下曾照顾过苏流年饮食起居的贴身丫鬟,是想得到一个比苏流年更受欢迎的好名声。是以,自己对这三个丫鬟,从来都是关爱有加,一度宽容,不忍苛责半句。
“莫非,是嫌弃我对你们不好?过于苛刻?”楚辛夷话里的语气冷冷半分。
蒲桃和香娇俩人一听,神色惊慌,“噗通”两声,跪在冰冷的地上,“大小姐,奴婢没有!大小姐对奴婢们极好。”
“是么?”楚辛夷显然不信,“既然我对你们极好,为何还成日哭哭啼啼?”
“奴婢没有,奴婢们只是……”
楚辛夷懒得听她们解释,“行了,既然你们心里依旧念着旧主,那以后便不用在潋滟阁伺候。”
薄唇得意上扬,在潋滟阁伺候,那可是肥差,自己对她们那么好,她们一定会苦苦哀求自己,将她们留下来。
只要她们求自己,那么自己或许可以考虑将她们留下。
“是。”两个丫鬟恭敬叩首,随后埋首退出了屋子,退出了潋滟阁。
全程几乎像是逃跑似的,没有半句多言。
独留一脸懵逼的楚辛夷,还没反应过来。
蒲桃和香娇在半路上,遇见了哭红眼的娉菓。
“你也发现了?”蒲桃和香娇一口同声问道。
“你们也发现了?”娉菓反问。
“嗯。”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三百八十七章 擅于笼络人心
“还能怎么办?大小姐不是都为我们指了一条明路了?”娉菓向来心思玲珑,算是三个丫鬟里,最为沉稳的。
“明路?”蒲桃和香娇不明所以。
“自然是为自己赎身,然后去找她。”
“有道理。”蒲桃和香娇中肯点头。
于是,三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有了主意。
楚辛夷虽然回到丞相府,是名正言顺的相府嫡长女,但始终觉得自己与相府里的人,有隔阂。
她以为,她一定会比苏流年更受欢迎,但是她没想到,有一次,她无意间看见楚玉韫手里拿着一本《玲珑绝世棋谱》,黯然流泪,嘴里还自言自语,什么对不起你之类的话。
后来才知道,那本书,竟是苏流年出嫁之前留给她的。
而楚相,则总是独自坐在一张自动按摩椅上发呆,一坐就是半日。
楚辛夷自然认得,那椅子是出自苏流年之手。因为现实世界里,她家里放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动按摩椅,是给她那穷酸的大姨做修复用的。
心中撇嘴,这就是苏流年的惯用伎俩,擅于笼络人心。
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书穿游戏中,总是不缺这种智障!
有一日,她正要出府,偶然发现林护卫正在地上捡东西,像是在捡什么宝贝似的。
她走近一看,不过是几颗瓜子。
“林护卫,据我所知,你月钱在府里是最多的,怎么还如此……勤俭节约?”
“回大小姐,这可不是一般的瓜子,而是凉茶味儿的瓜子。”林护卫认真解释道,最重要的是,这是大小姐亲自赏的。
“不就是凉茶味儿的瓜子么,潋滟阁还有许多,想要吃来潋滟阁便是。”楚辛夷莞尔一笑,以为自己又能收买一波人心。
只要假以时日,相府上下的人,一定会认为,自己比苏流年那鸠占鹊巢的假千金,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是。”林护卫面上笑盈盈的答应着,但却一直没去潋滟阁拿凉茶味瓜子。
因为了解假大小姐的人都知,她不可能会做出将真大小姐打下山崖的恶毒之事。
所以,心中对这位真大小姐,有隔阂。
直到那一次。
见楚玉颜在贫瘠的澜篱村,对着一群身上脏兮兮的小孩儿讲童话故事,她们有说有笑,氛围融洽。
其中有个小男孩好奇问道:“姐姐,姐姐,你为何知道如此多有趣的故事?”
楚玉颜浅浅一笑,“是我姐姐讲给我听的,现在,我又将它们讲给你们听。我们以后一定要学着故事里的人,坚强、勇敢,去努力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姐姐?你姐姐她一定很美吧?是不是上次跟你一起来过的那位?”孩子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双眼,烂漫问道。
“就是她。她是我见过,这世上最美的人,人美心善。”她当初一定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才会选择假冒丞相千金,一定是这样的。
楚辛夷当日回家,便在潋滟阁大发雷霆。
“苏流年!凭什么?凭什么你处处都要高过我一头?”她将梳妆台上,上好的胭脂水粉愤怒一扫,尽数落地摔碎。
对着镜中的自己,她咬牙切齿,“我就不信,你区区女配,还能压过我的女主光环!”
自此之后,她再也不装了,更是处处针对楚玉颜。
第三百八十八章 彼岸门改造(一)
隐蔽的小屋子里,她身披黑色戴帽披风,走了进去。
“楚小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花沐措的画像流传出去。可最近,街上多了许多城中名声极好的千金小姐画像,都画得很像花沐措。肯定是背后有人,故意搅浑水,以此破坏您的计划。”那人恭敬禀报。
“能查到对方是什么人么?”楚辛夷冷冷勾唇,狐狸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对方的势力在我们之上,并且隐藏得极好,很难查出。”
“七王爷那边有消息么?”蹙眉问道。
“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
“既然对方已经察觉到有人动手脚,那我们便收手,不要让他们查到你们身上。”
“是。”
国师府,书房。
星卒疾步走进书房,“大人!在街上放花沐措真容的那些人,都收手消失了,如今不好查出对方什么身份。”
“让你派人去盯着那地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夜皓尘将棱角分明指尖的黑色琉璃棋子落在棋盘。
“比如,有没有发现长得像某个王爷的尸体?”
星卒认真想了下,严肃回答,“没有。”
凌冽的寒眸依旧平静如水,“继续盯着。”
“是。”星卒恭敬退出书房,边走边自言自语,“王爷?为什么感觉大人,好像在等着某王爷的尸体?”
“没道理啊~”
“难道是我的错觉?”
彼岸门。
苏流年身着一袭血色长袍,披散着三千青丝,唇色是比较妖冶霸气的猪肝色,悠闲地坐卧在彼岸门正殿的彼岸花金雕宝座上。
任谁也看得出,她身材窈窕,细长平滑的天鹅颈,分明是个女郎!
三步白玉石阶之下,右手边赫然站着一袭墨兰色长袍,玉颈系红围巾的花无歇,而左手边,站着一袭洁白圣雪长袍的花无颜。
而十层台阶之下的大殿里,整齐站着上百名分舵掌事,皆是十级以上的高手,可以说是彼岸门的顶梁柱。
彼岸门一小部分收入来自他们,他们每个人手上,掌握着一支精锐的杀手队伍。而部队,一般都是以编号命名。
大殿之人,见苏流年坐在门主的宝座上,而副门主和花左使竟然默许了,心中纷纷疑惑不已。
22号掌事是一个满脸胡赛的粗壮大汉,身材魁梧,长相彪悍,苏流年乍然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山头的土匪大当家。
他性格耿直豪放,最先站出来,粗声大气问道:“副门主,这位难道就是门主失散多年,突然找回来的亲生妹妹?”
花无歇手中的黑玉笛依然有一搭没一搭敲进手心,空灵轻扬的声音回答:“是,也不是。”
众人听了他的回答,更是疑惑了,纷纷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副门主,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是,也不是?”22号掌事问道。
“对呀,您这回答,搞得我们更糊涂了!”33号是个瘦瘦高高的男人,附和道。
“就算她是门主的亲妹妹,可也不该坐在门主的椅子上,这是不是太不尊敬门主了?”55号掌事提高音调。
“依我看,她就是门主的亲妹妹,容貌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有掌事在下面议论纷纷。
大殿之中,一时之间,人声鼎沸。
第三百八十九章 彼岸门改造(二)
“各位掌事,今日,我便告诉各位,一个关于我们彼岸门,关于门主的惊天秘密。”花无歇空灵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偌大的大殿上空。
“秘密?”
“什么秘密?”
花无歇敲在手中的黑玉笛停顿了半刻,“其实,我们门主本就是女儿身。”
众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门主分明是个男人,他怎么可能是个女人?”
“对,我们门主还有喉结,本就是男人。”
“怎么可能是女人?”
“简直可笑!”
花无歇干净如水一般的眸子瞬间化为寒冰,薄唇微启,手中的黑玉笛停止了敲打,“你们觉得,我会跟你们开玩笑?”
顿时间,大殿里鸦雀无声。
大家都你望我,我望你,最后将目光落在随性坐在宝座上的苏流年,但却不再敢直视她的眼。
片刻之后,22号掌事小声问道:“副门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对呀,我们门主明明是个男人,怎么突然变成了女人?”瘦子33号掌事附和道。
花无歇睥睨一眼,手中的黑玉笛继续敲动,空灵的声音,“男人又如何?女人又如何?”
“副门主,只是您之前突然说门主有个失散多年的亲妹妹,现在又说她就是门主,我们一时间搞不清楚什么情况,您能解释一下么?”瘦子33号本是花无颜的手下。
“我们门主,从来都是女人,只是为了隐藏真实身份,方便刺杀,故意对外扬言是为风流俊俏的男子。”花无歇不急不慢的解释道。
苏流年只在一旁静静坐着,一切都是她和花无歇事先商量好,等花无歇将所有该说的话说完,才开始她的表演。
“您说门主是女人,可他的喉结又该如何解释?他的喉结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而如今这位,她明明没有喉结。”33号掌事不依不饶。
“对,我们门主有喉结,而她没有!”22号掌事说得斩钉截铁。
“喉结,那不过是些小技巧。”花无歇淡定道。
随后转身恭敬对着苏流年扶手,“门主,请您亲自当众演示一下,您突然消失的喉结是怎么回事?”
“嗯~”苏流年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缓缓从宝座上站起来,闭目冥神,按照前几天花无歇教她的缩骨功心法口诀,忽然喉哝处一股滚烫的热流淌过。
脖子上的皮肤忽然变得越来越紧,咽下口水,明显感觉喉哝处有一种异样。
“这——”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众人目瞪口呆,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
刚才还细嫩平滑的玉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喉结。
苏流年也不是第一次弄出喉结,她伸手摸着这次变出来的喉结,很是满意,至少,比上一次变得更明显。
“怎么?现在各位总该相信了吧?”苏流年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门主!”
“门主……”大部分人都已经恭敬地下跪。
而其中有一些人,却并未下跪,赫然站着,心有疑虑。
“你们为何不跪?”花无歇冷冷质问道。
“副门主,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阴谋诡计!”
第三百九十章 彼岸门改造(三)
“你找一个容貌与门主相似的人,想将门主取而代之,最后让她成为你的傀儡,你便好借此机会掌控整个彼岸门!”瘦子33号掌事大声质问。
“狼子野心,其心可诛!花左使,难道您就任由副门主胡作非为么?!”
站在一旁的花无颜佝偻着身子,像是久病多时,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咳咳……我等对门主忠心耿耿,今日的质疑,也情有可原,还请少门主见谅。”
苏流年重新坐回金雕彼岸花宝座,这一声“少门主”可见花左使的立场。
红袖随性一甩,苏流年朱唇之间,冷冷吐出几个字,“这么说,花左使是不信本门主的身份?”
“不敢。”
话音未落,台阶之下的白影瞬间飞至苏流年面前,白袍散开似剑,衣袂飘飘,一股强大的内力随着他的身影,威压而来,如雪白发四散开去,宛如利剑。
苏流年红唇冷艳一勾,装满星辰大海的眸子瞬间泛过一抹冷幽,宛如寒气猛然袭来,宁静的海面风吹结冰,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
来自花无颜的内力威压越来越逼近,直到花无颜伸出白袖中的细手,汇聚身上十层的内力,朝自己一掌劈来。
宝桌上,血色红衣的苏流年稳若泰山,神情淡然,犹如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红袖婉转,一手兰花指对着花无颜轻轻一弹。
手指弹出那一瞬间,花无颜神情剧变,眼神之中露出惊恐之色。
而在众人眼中,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就像冬日雪山里的一个小雪球,被宝座上的人轻轻一弹,弹飞了出去,消失在大殿之内,久久未听见落地之声。
所有人呆若木鸡。
那可是武功高强、内力高深、在彼岸门数二数三的花左使!
他居然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轻轻的一弹。
弹飞了?!
普天之下,能做到这样将花左使弹飞的人,屈指可数。
花无歇单膝跪下,扶手,“拜见门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齐齐跪在地上,叩首,异口同声道:“拜见门主!”
“刚才,是谁扬言说,我要掌控彼岸门,取而代之?”花无歇自然是不依不饶。
“副门主,我错了!我不该质疑副门主,请副门主责罚!”瘦子33号掌事将头重重嗑地上。
“我们门主,是男是女,重要么?”花无歇提高了音量,他空灵幽远的声音悬浮回荡在偌大的殿里。
“不,不重要!”
“不重要。”
众人纷纷恭敬回答。
苏流年心中暗喜,原来,拥有原主强大的内力,可以这么爽!
俯视台阶之下跪着的掌事们,态度恭敬,眼中的畏惧,苏流年表示很爽!
一抹白色的身影,缓缓靠近大殿。苏流年定睛一看,那不是刚才被自己弹飞的花左使么?
以前老怕他了。
看见他此刻捂着胸口,步履阑珊,惨白的嘴角流出鲜红的血,苏流年顿时觉得心疼。
一看他就是营养不良,或许还有贫血,这身体里本来血就不多,还被自己打出了血,怪浪费的。
“花左使,你无碍吧?刚才,这手上的力度,没掌握太好。”苏流年笑盈盈道。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门主,居然笑了!
上一次她笑,死了万以上的人。
第三百九十一章 彼岸门改造(四)
“咚——”花左使不敢再上前走一步,而是立刻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虚弱而沙哑的声音道:“咳咳……请门主责罚,无颜不该突袭门主。”
“花左使,起来。”苏流年继续笑道。
“无颜不敢。”白皙的双手扶与额前,恭敬叩首,十分敬畏。
“你本意是试探本门主,我自然知道你对我的一片赤诚忠心,起来吧。”
花无颜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流年疑惑地望着花无歇,眼神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门主的话不管用?
花无颜用口型回答:你别笑,他们怕。
苏流年瞬间懂了,花沐措是个高冷杀手的人设,心狠手辣的杀手,自然不会轻易对手下笑,是自己差点让人设崩了。
定了定神色,虽然自己是一个新的花沐措,但不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就接受如此天差地别的变化,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怎么?我的话,没人听了?”冷了三分的语气。
“是。”花无颜这才缓缓站起来。
而自己没笑了之后,众人的脸色,也开始缓和,逐渐恢复血色。
“你们之中,还有谁,质疑本门主的身份?”苏流年懒散地换了一个坐姿,尽量柔和平静的声调,“趁此机会站出来,我给你们验证的机会。”
“不敢!”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将头埋得更低了。
“从今日起,我彼岸门废除之前筛选杀手的规则,重新定制新规则。”苏流年开始了她的改造计划。
当初和夜皓尘假扮夫妻,经历这一层层残忍的筛选规则的时候,心中将那个制定规则的人骂了千万遍。可万万没想到,那脑残竟然是花沐措。
不是我,不是我,这锅我不背。
特别是彼岸城里的奇葩活靶子规则,简直就是屠宰场。
“这……”人群之中,有人开始质疑。
“以后,我彼岸门招入的新杀手,必须有一技之长,招入之后,直接送往新手山庄,进行训练学习。”
“还有,一些残酷会要命的危险训练,就免了,比如那什么爬网,爬网可以,但下面不能再放刀了。”
“这……”
“还有,那千刀阵也免了。”杀手一不小心会被剁成肉酱,自己当初在旁边,看吐了。
一想到这里,心中竟有点反胃。
“炼狱之门的升级测试,也要改,互相残杀这一点改成互相帮助,孤岛生存。”
“最后,彼岸城的活靶子,依然是彼岸门的奸细或者叛徒,但自相残杀这一点必须要改。”苏流年蹙眉思考了片刻,“改成什么,暂时还没想好,等我与副门主商议之后,再公布。”
“另外,我彼岸门以后,只接杀恶霸、贪官、坏人的单子,没做过坏事的人,都不可以杀。”
“为什么?”众人疑惑不解,这项新规定,似乎动了大部分人的利益,所以众人的反应有点大。
“因为,我彼岸门有更大的计划。”这句是,明显是苏流年为了安抚人心,故意抛出的迷雾弹。
“更大的计划?”
“什么计划?”
“计划未成,暂时不能泄露消息。”苏流年冷冷道。
这个理由,她私下和花无歇讨论过,苏流年给花无歇的理由是:为了统一天下而做的长远计划。
第三百九十二章 彼岸门改造(五)
苏流年甚至为之后要实施的一系列变化都找好了借口,若想问鼎天下,那彼岸门必须从世人眼中的最大杀手组织,转变成世人能接受的队伍。
苏流年暂时将之称为“队伍”。
“可是,门主,我们彼岸门在各国,有接近数十万门徒,如果不接那些杀人任务单子,我们的生意必然受影响,收入也会折半。”
“对呀,这么大一个窟窿,怎么填?十万门徒要吃饭啊。”22号掌事粗生粗气道。
“所以,我们新招的初级杀手,必须要有一技之长。”
大殿里其他掌事依旧鼓着双眼,不明所以。
“有了一技之长,还可以教会其他杀手,一起创造收入,正好可以填补这个窟窿。”
“噢~”众掌事一脸懂了的表情。
有的还不忘拍两句马屁,“门主果然深谋远虑!”
“门主考虑实在周全!”
“对了,以后杀手要升级,可以参加原来的升级考核。另外,再增加一种升级考核制度,只要他为彼岸门赚的收入达到一定数额,就可以升级。”
“只要为彼岸门赚足够多的钱,就可以升级?”
“对,以后我们彼岸门杀手的等级,不再单一的依靠武力值,有赚钱的头脑,也可以。只要是人才,我彼岸门必然欢迎。”
花无歇露出欣慰的笑容,广纳贤才,这条路,确实比以前只要武力强者杀手,更容易通向成为天下霸主。
要想彼岸门越大越强,确实不能只单一的依靠武力值和强者,各种人才都需要。
显然,虽然她现在失忆了,但目光却比以前更长远了。
“另外,以后凡是我彼岸门的门徒,不可欺负普通平民百姓,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要先帮助百姓。”
“举个例子:你正在追杀任务目标,马上就要刺杀成功,这时你发现一个小女孩掉进河里了,你救还是不救?”
“当然不救,她淹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有人高声道。
“就是,当然是刺杀目标,完成任务最重要。其余的,我看不见。”
“对,不救!”
“错!从今日起,如果在完成刺杀任务之时,发现有百姓需要帮忙,你们都应该立刻停止追杀任务,去帮助百姓。”苏流年斩钉截铁道,“因为,从今日起,我们彼岸门最重要的事,不是完成任务,而是帮助百姓做好事!”
“做好事?”所有的掌事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都蒙了。
“门主,我们没听错吧?您让我们以后做好事?”有人觉得匪夷所思,大声问道。
“让我们这些长得凶神恶煞的杀手去做好事?恐怕要把他们吓死!”
“门主,我们为何要这么做?”人群中,腰上插着紫色长鞭的女杀手忽然出声。
苏流年这才发现她,那个曾经帮自己说过话的女杀手,对她还蛮有好感。
“因为,本门主,想要挽回彼岸门在世人眼中的负面形象。”也不知道他们听不听得懂“负面形象”这个词。
苏流年等着他们发问,但竟然没一个人问出口,莫非他们懂“负面形象”的意思?
“门主,咱们彼岸门在江湖上,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门派,多么威风霸气,我为自己是彼岸门的杀手而感到自豪!”有人高呼口号。
第三百九十三章 彼岸门改造(六)
自豪你个大头鬼!
书穿游戏设定里,永远不可更改的一点,作恶之人,必食恶果。就算游戏大结局,没有写出他们的结局,但最终都逃不过这设定。
在三次元虚拟世界,每个虚拟人物都有归宿。
“我们彼岸门在江湖上,那是天下第一杀手门派,不需要改变形象。”另一个掌事傲娇道。
苏流年嘴角冷冷抽动几下,万万没想到,彼岸门的杀手们被洗脑如此严重,居然因此而感到骄傲?
看来改造彼岸门计划,任重而道远啊~
虽然在心中叫难,但面上依旧冰冷,朱唇间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迂腐。”
众人猛然。
“以后,我要百姓们见到彼岸门的杀手,就像见到济世为怀的菩萨一样,敬仰且喜爱。”
众人再次哗然。
“这怎么可能?!”
“对呀,怎么可能?”
苏流年自然知道,他们之前的思想已经深根蒂固,突然转变,他们接受不了,也属于正常。
毕竟,他们之前都是杀人无数的冷酷杀手。
“杀人多简单?以后我们彼岸门要挑战高难度的任务。”
“以后,哪里有人需要我们,我们彼岸门的人,就会出现在哪里。我们不再只是死神的召唤者,我们也是给人间送温暖的天使。”这句话出自哪里她忘了,但应该是某个剧里出现过的台词。
“这……”众人犯难,毕竟,这是他们从来没想过的事。
门主今日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众人都将疑惑的目光转向还算正常的副门主。
花无歇薄唇冷冷一扯,恭敬扶手,“谨遵门主的命令,我等定不辱命。”
众人无奈,还想再多说什么,也只好恭敬扶手,跟着花无歇道:“谨遵门主的命令,我等定不辱命。”
苏流年自然知道,他们是口服心不服,但自己必须给他们时间。
很快,苏流年便制定出详细的升级方案,杀手等级最新考核标准,是经过武力值、挣钱能力、助人次数多少三个因素来衡量。
杀手等级越高,执行任务越高级,赏金分成就越多。在金钱利益的驱使下,越来越多的杀手,开始出手帮助百姓。
于是,某些村子里,出现了奇景。
之前的彼岸门一直处于隐匿期间,故而都只能在一些偏僻的小村庄活动。一般那些地方,通讯都不太方便,进城少则半月,多则几个月,有的村民甚至在半路上,就被深山里的豺狼虎豹给吃了。
这一日,苏流年亲自出彼岸门,来此视察。
而此之前,国师府,星卒急匆匆的步伐,走进书房。
“大人,您快去看看,最近好多地方出现了彼岸门的余孽,他们行为实在诡异,不知道他们葫芦里买着什么药。”
“行为诡异?”夜皓尘放下手中的书,不急不慢问道。
“对。”
“如何诡异?”
“大人,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说出来您可能不信。”
夜皓尘如小刷般的睫毛微微一颤,眉梢微挑,来了兴趣。
某偏远的山村。
村口,沾了一头鸡毛的22号掌事,谄媚笑着迎了上来,“拜见门主!”
“你这是……”苏流年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头发凌乱的22号掌事,和那日在正殿上看见的威风凛凛掌事对上号。
第三百九十四章 彼岸门改造(七)
“干了什么?”花无歇将苏流年没说完的后半句说了出来。
22号掌事怪难为情地摸着自己的头,果然抓到一把鸡毛,“回门主、副门主,村里的刘阿婆眼瞎,唯一的儿子半年前出山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她院子里养了一群鸡,昨天不小心跑到三十去了。”
“我和手下们,满山坡的去帮她找,这好不容易找到了。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小鸡一一捉住,给刘阿婆送回院子里。”
“听闻门主来了,我出来迎接,他们还在里面帮着修补篱笆。”
苏流年瞧见22号掌事狼狈样,就能知道小鸡们受了多大的惊吓。
一一捉住……
“干的不错!”苏流年为了鼓励他们做好事,故意夸奖道。
让一群武功高强的杀手,跑去山上找小鸡,还捉小鸡,修篱笆,怪委屈他们的。
“既然刘阿婆眼睛不方便,以后,叫你手下的人多帮忙看着点,她一定需要很多帮助。”
“可是门主,她不让我们帮她忙。”
“为何?”苏流年不解。
“自从,她从别人口中听说我们是彼岸门的杀手,就拿起扫帚,将我们都赶了出来。”
“可你刚才不是说,你的手下还在给她修篱笆?”
“是,我不敢撒谎。刘阿婆看不见,我的手下们怕惊动她,只好悄悄修篱笆,不弄出丝毫响动。”
在22号掌事的带领下,苏流年也来到了刘阿婆的住处,一个个穿着黑色系红腰带的彼岸门杀手标志服,正蹑手蹑脚为刘阿婆修篱笆。
为了不惊动刘阿婆,苏流年悄声对22号掌事说:“很好,该赏!”
“谢门主!”22号掌事脸上的笑容更欢了。
“你们还为村子里的人,做了些什么好事?”苏流年继续问道。
“帮腿脚不方便的孔大爷挑水,他也是个孤寡老人。”
“还有呢?”
“那日在河边,狗妹的的衣服被河水冲走了,是我们的人帮她捡回来的。”
“还有?”
“就暂时没了,因为村里的人都怕我们,知道我们是彼岸门的杀手之后,根本不让我们靠近,我们没机会。”22号掌事表示犯难。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还请门主您指点一二。”
“这一路走来,发现此处山路崎岖,距离最近的小镇至少有一月脚程,不如为他们将路修好,至少可以通马车。”
“可这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事……”
“完成后有大赏。”苏流年连忙补充道。
“好,属下定不辱命。”22号掌事两眼放光,看在钱的份上,再无顾虑。
远处,某远山上。
“大人,您看,彼岸门的杀手竟然在帮那瞎眼的刘阿婆修篱笆,之前还一群人在山上捉小鸡。”星卒一脸不敢置信。
这是杀手该干的事儿?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那刘阿婆可有特殊身份?”夜皓尘丰润的唇,冷冷道。
“查过,没有,她是这村子土生土长的人,她唯一的儿子半月前因为要去最近的小镇上贩卖药材,就再也没回来过。”
“继续暗中观察。”
“是。”
夜皓尘的目光,始终落在刘阿婆门前,那一抹血红色身影身上。
第三百九十五章 彼岸门改造(八)
苏流年……
你在祭天台上说过的话,从此只做好事,不做坏事,看来是真的。
苏流年侧过脸,望着远处的山头,像是在寻找什么。
“怎么了?”花无歇跟着她的目光,一起望过去。
“不知道,刚才仿佛听见有人在叫我。”苏流年摸着腰间,但今日忘了带望远镜出来。
只隐约看见,山头的树微微晃动,似被风吹动,又仿佛不是。
自此之后,刘阿婆的家里,就像住着一个田螺姑娘。
缸子里的水总是满的,米缸里的米从来不见底,屋顶再也没漏过雨,小鸡再也没被豺狼叼走过,更没有走丢过。装鸡蛋的篓子,鸡蛋越来越多。
不小心掉进河里的女娃被杀手救起。
王大娘在田里种禾苗,一转眼,一群杀手出现在田里,手里拿着禾苗,弯着腰插秧。
暴雨突至,百姓们急忙收晒了半日的玉米,眼看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抢收不及,彼岸门的杀手出现了,很快将玉米收干净。
天边正在玩耍的小孩被蛇咬了,杀手们抱着送往土大夫的家里,好在发现及时,才保住了性命。
刚开始,百姓们都避着杀手们,特别不让杀手们靠近他们的孩子。
后来,“狗妹,去和杀手哥哥姐姐们玩,爹娘要上山砍柴。”
“狗妹,明日你生辰,叫杀手哥哥姐姐来家里吃饭。”
半年后,苏流年再次来这个贫瘠的小村里时,村子里每家每户敞开大门,热情洋溢地朝她打招呼。
“花姐姐,花哥哥,您们又来了?”狗妹牵着一头牛,从苏流年和花无歇身边走过,笑容天真烂漫。
苏流年笑容灿烂,从百姓们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就知道22号这支杀手改造很成功。
来到刘阿婆的篱笆前,一群杀手见苏流年来了,连忙将手中的东XZ在身后。
“什么东西?”花无歇瞧出端倪,冷声问道。
杀手们只好低着头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仔细一瞧,竟然是白生生的鸡蛋。
“哪儿来的?”花无歇心中有了不妙的猜测。
杀手们低头不语,似乎像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
刚才没注意到的刘阿婆摸索着站起来,她脚下还放了一个篓子,沧桑的声音,“请您不要责怪他们,是我老婆子亲自煮来给他们吃的。”
“我老婆子虽然眼瞎,但心不瞎。”
“是他们一直在帮助我这个瞎眼的老婆子,我都知道。篓子里的鸡蛋越堆越多,我一个老婆子也吃不了那么多,就煮给他们吃。”
“刚才听他们说话,大部分更我儿子差不多大,最小的,应该只有九岁吧?”
“才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才好。”
苏流年淡淡一笑,目光扫过手里拿着鸡蛋的杀手们,他们表情异样,心底,此刻应该很暖吧?
通往最近小镇的路修好了,村民带着大堆的药材出去,带着布匹、粮食等回来,村里的人的生活条件,也越来越好。
这一日,王大娘的男人出去一趟,因为不识字,被人给骗光了所有的东西,让王大娘伤心了好久。
后来,陆续好多人都因为不会算账,被骗。村长便领着一大堆人,跪在苏流年面前。
第三百九十六章 暗号
“花门主,请您一定要教我们村里人识字算数,否则,我们村里的人出去,老是被人骗。”
“求花姐姐教我们识字,以后长大了才不会被人欺负。”狗妹言辞激动。
苏流年自然不会拒绝,虽然,她的毛笔字那真的是……一言难尽。
望着苏流年在墙上用黑炭写出来的字,花无歇纳闷了,“你字写得挺好的,怎么偏偏用毛笔就写不好?”
“还有,你以前的毛笔字那写得是相当好,怎么如今……”
“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苏流年赶紧岔开话题,“让你来教他们识字,你不肯。你走开些,别在这里影响我授课。”
狗妹和另一个娃就很懂事,立刻起身,将花无歇连推带挤地赶了出去。
后来,村子里的娃儿们,在放牛、赶鸭子、背红薯、洗衣服的时候,嘴里都自言自语念叨着。
“11得1、12得2、13得3……”
国师府,书房。
“最近村子里又发生了什么奇闻异事?”夜皓尘依旧十分淡定,坐在琉璃棋盘旁,独自对弈。
“回大人,村子里的村民们,已经从害怕畏惧彼岸门杀手,变成喜欢彼岸门杀手了,似乎与他们相处十分融洽。”
“不仅铺路打井,花沐措还亲自教村里人识字,算术。”
“她教人识字?”夜皓尘丰润的唇似乎隐藏三分戏谑,想起她在刚加入彼岸门那日,提笔落下她的名字“苏流年”几个字,那丑得真是,无法形容。
“是。”
星卒从来不敢离花沐措太近,毕竟,花沐措内力过于深厚,一不小心就会暴露自己行踪。所以,星卒根本不知道,花沐措就是曾经的相府假千金。
“属下觉得,她们彼岸门的阴谋即将暴露了。”
“为何?”
“因为,派出去监视的人听见了他们的秘密口号,似乎他们隐藏这一个巨大的阴谋。”星卒一本正经禀报道。
“什么秘密口号?”
“口号就是:11得1、12得2、13得……99八十一。”星卒一口气背完,为了不遗漏掉错误信息,他愣是将所有的“口号”一字不漏的背了下来。
“就是这些了,属下觉得,这些口号中,暗藏着他们接下来的阴谋。”
“11得1?12得2?”夜皓尘默念着,眉心微蹙,这些又是什么?难道真的是某种暗号?
她最近带着彼岸门表面上做好事,实际上,是在麻痹所有人,然后密谋着更大的阴谋?
会不会是通过这些暗号,跟朝中的那位权贵秘密接头,又或者是传递某种信息?
“继续暗中观察,看她接下来有什么动作。”夜皓尘冷冷道。
“是。”星卒退出书房。
窗外微风拂过,夜皓尘放下手中白玉棋子,凌冽的寒眸望向窗外的星空,眸子变得愈发深沉。
彼岸门。
苏流年独自躺在血色彼岸花海中,头枕在手上,望着满天繁星。
微风拂过,自己回到彼岸门,也快半年了。
幸运数值就跟开了挂似的,疯狂上涨,苏流年的生命值,重新恢复满血。
此情此景,恍惚间,苏流年仿佛回到了在忘川之巅,和夜皓尘一起躺在花海里,欣赏夜空之时。
第三百九十七章 入不敷出
“不愧是价值一百万的书穿游戏,连星空都那么美。”苏流年伸出一只手,或许是因为这里地势较高,仿若手可摘星辰。
心中呼唤系统:你又玩我,照目前这个速度下去,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完成逆天转命?
虚空幻境中,一坨棕色的泥巴正躺在他新奖励的小床上,翻着新奖励的图书,啃着新奖励得来的薯片。
在苏流年幸运数值疯涨的这段时间,它也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奖励,小日子也越过越滋润。至少,不用再吃,因存了太久舍不得吃,以致于过期的薯片。
系统:等到,你以花沐措的身份出现在任何一条大街上,任何人都不再怕你。
苏流年冷冷抽动嘴角:你在跟我开玩笑?以花沐措这个大魔头的身份出去招摇过市,还任何一条街?
系统:如果你连世人对花沐措的看法都改变不了,那别提逆天改命了。只需要等着预知画面那一刻,慢慢到来。
苏流年想起自己的双臂和头颅被夜死神亲手割下来,就不寒而栗。
系统:当然,也不是一时间就能改变世人对大魔头花沐措的看法,毕竟花沐措被称作大魔头,也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十几年了。这件事不能急,必须循序渐进。
苏流年:比如?
系统:这边为你制定了一个逆天改命计划。第一个任务、改变彼岸门杀手,在世人眼中的负面形象。
苏流年:和我目前在做的事,不谋而合。
系统:但你第一个任务,还没完成。
苏流年:第二个任务是什么?
系统:别以为第一个任务简单,负面形象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改变。等你完成好第一件事,再告诉你第二个任务。
第二日。
彼岸门正殿,一大群人跪在地上,手里拿着账本,面露苦色。
“禀门主,近半年来,我们没有接到任务的门徒,都去了各地的偏远山村,做好人好事。他们本就没收入,再加上奖励力度过大,导致目前我们入不敷出啊。”22号掌事叫苦。
“对啊,我们不接杀好人的单子,只接杀恶人的单子,生意丢了一大半,落入了别的杀手门派手里。再这样下去,我们天下第一杀手门派的名号,就要落入别人手里了。”
苏流年仿佛受到了启发,“这样很好,世人再提起彼岸门,我们不再是天下第一杀手门派。”
“可是门主,我们再这样下去,之前赚的银子都要亏损耗尽,十几万人都要喝西北风了。”
“喝西北风好啊……”最好就此解散,更好。没有彼岸门,花沐措也就威胁不到水国了。
“嗯?”殿里跪着的掌事们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旁边站着的花无歇和花无颜都满脸诧异,望着金雕宝座上的苏流年。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了口,赶紧自圆其说,“我彼岸门的人,怎么可能喝西北风?”
“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22号掌事问道。
“门主,要不然我们还是接所有的杀人单子吧,那些单子流落出去,实在太可惜了。”33号掌事小声建议道。
第三百九十八章 补窟窿
“紫焰,让你负责教闲置的杀手们赚钱技能,目前进展怎么样了?”紫焰就是拿紫色长鞭的那位女杀手。
一袭深紫色长袍,黑色彼岸花纹绣于裙摆,袖口和领口皆有黑色皮质收边,长发髻于头顶,一根黑玉簪穿过紫冠,英姿飒爽。紫色长鞭系于黑色腰间,长相清秀,身材凹凸有致,大长腿,放现实世界,是妥妥的御姐形象。
她恭敬扶手,“回门主,第一批跟着学艺的人,都已经学有所成,在暗中购买的商铺干活儿。新招入的人目前正在统计新技能,大部分还在学习阶段,恐怕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开始干活儿。”
“嗯,很好,继续跟进。”
“我们的杀手,正在投入工作,产生收益,后面会有越来越多的杀手,产生除了执行杀人任务得到的报酬以外的收益。”苏流年安抚道。
“门主,据我所知,咳咳……我们彼岸门之前盘下的商铺点,主要是作为杀手的藏匿点,表面上的生意,并不能产生大量的收益。”花无颜虚弱的声音有气无力道。
“甚至,有些店铺,还处于亏损,店铺主要的收益,还是来自于杀人。”花无歇也补充道。
“这些商铺,根本不足以填补,做好事奖励而产生的大窟窿。”
“副门主说得没错,我们根本不会经营店铺,就算有杀手学到技能干活儿,产生的收益也是微薄。”紫焰郑重道。
“门主,我们还是多接杀人的单子吧。一些单子就是因为监察部考核过后,证明对方是好人,我们就不能接,大笔的赏金就这样从眼前飘走,实在可惜。”33号掌事哀求道。
监察部:苏流年单独成立的一只秘密考核队伍,负责审核被杀的人,是否能杀。其审核过程极其复杂,苏流年的理念,绝不误杀一个好人。
“对呀,门主,反正我们不接,其他杀手门派也会接。”22号掌事粗声粗气道。
殿里其他的掌事也跟着附和。
苏流年仿佛得到了灵感。
做好事,应该多种多样,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派人保护那个即将被杀的好人,是不是也算功德一件?
“有道理。”苏流年中肯的点头。
掌事们仿佛重新看到了希望,心想门主终于想通了。
“所以,以后我们审核是好人的单子,就算不接,也不能让别的杀手门派接,更要派人保护好人。”
“至于花钱买凶的人,想办法让他买不到凶。”
“咵——”
“咵——”
一个个希望破裂的声音,掌事们的心情再次沉入谷底。看来,以后只能喝粥了,醒醒吧!大鱼大肉的生活,不太现实。
“至于钱的事,容我再想想。”
偏殿中,花无歇和花无颜将一堆账本呈给苏流年,苏流年这位现实世界中的数学天才,简单的将账本浏览一遍,了如指掌。
“我们彼岸门在各国的店铺上千,可只有少部分是微薄盈利,而大多数都是亏损,实在可惜。”苏流年似乎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毕竟再这样拿大把银子,鼓励杀手们做好事,银子确实不够折腾。而减去的单子,确实也少了很大一笔收入。
很奇怪的现象,好人的身价,比恶人的身价高。
第三百九十九章 赚钱第一步
“我们和各国权臣结交,也需要大量银子周转。如果继续亏损,将影响门主的大业。”花无歇一脸严肃道。
“门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花无颜虚弱问道。
“既然大业需要银子,我们下一步计划,就是赚钱。”苏流年早就想在书穿游戏中实现自己的富婆梦,现在终于可以大展手脚。
“杀手们目前继续在各个山村帮助百姓,进入城镇的计划暂时搁置。”苏流年猪肝色的红唇微启。
让杀手们以彼岸门的名义帮助百姓,得到大部分山村百姓的认可,或许比较容易,因为他们比起城镇上的人,更需要帮助。
况且,目前彼岸门还不敢明目张胆出现在朝廷官府的眼皮之下,更不能让夜皓尘的人发现。
更何况,现在资金紧张。
如果没有奖励,那些杀手谁肯主动帮助百姓?
本性难改,恶根难除,还是让杀手们在村子里多感受人间温暖,再熏陶熏陶,说不定会有改变。
“不知门主,打算如何挣钱?”花无颜沙哑的声音问道。
苏流年猪肝色的红唇冷冷一勾,这个时候,兑换商城里的各种书籍,应该是能用上了。
三日后,苏流年出现在洛河城。水国最大的商贸之城,因水路四通八达,虽然之前被恶霸城主霸占,搞得民不聊生,但因为地势优异,很快便恢复了繁荣。
在某个偏僻的小胡同最尾巴上,开着一个小饭馆,摆设简陋,大堂里光线阴暗。
掌柜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此刻手里正拿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而他身旁,则站着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胖子,胖子的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菜刀。
一只苍蝇从掌柜面前飞过,掌柜手轻轻一挥,只见苍蝇的一只脚被从中割断。掌柜的手再一扬,水果刀尖上,是苍蝇刚才落下来的腿。
“我的刀法,可以准确无误的割下我想要的任何一只苍蝇腿。”掌柜的有些得意,声音略微尖锐。
胖子厚厚的唇冷冷一扯,闭目聆听着刚才那只苍蝇的位置,虽然它刚才断了一只腿,但不妨碍它继续飞行。
耳蜗微微一颤,脚步轻盈,腾空跃起,先是一脚点在铺满灰尘的木凳子上,在一脚落在大堂中央的柱子上,随后将手中的菜刀在空中一挥。
最后再平稳落在掌柜面前。
掌柜晃眼一看,菜刀上什么都没有,笑着调侃道:“刀兄最近刀法退步了,这一刀下去,至少应该砍断苍蝇翅膀,你竟什么都没割掉。”
刀兄冷哼一声,“我挖出了苍蝇的眼睛。”
“眼睛?”掌柜的再次将目光扫过刀兄手中的菜刀,笃定道:“你刀上面明明什么都没有。”
随后一笑,“刀兄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刀兄将手中的菜刀放在掌柜的眼前,用刀尖对着他,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放大镜,“我说的是苍蝇小眼,得用这个看。”
掌柜的半信半疑的放大镜接过来,通过放大镜对着菜刀尖一看,果然有一只小到无敌的苍蝇眼,脸色微变。
“刀浪,刀法果然精妙!”苏流年走进饭馆,称赞道。
第四百章 美食街
俩人随即对一袭红衣的苏流年露出异样的神情,警惕地将刀捏了捏。
“你是谁?”俩人异口同声问道。
这里的人都只知道刀浪的化名,刀大厨,并没人知道他的本名。
在看到随后走进来的花无歇和花无颜,俩人神色大变,噗通下跪。
“她就是门主。”花无歇空灵的声音解释道。
花沐措之前从未露脸,下面的杀手自然不认识她,只是最近才听说,原来门主竟然是个女人。
“拜见门主!副门主!花左使!”俩人恭敬叩首,磕头。
“起来吧。”苏流年环顾四周,这哪里像是吃饭的地方,就跟个义堂差不多,阴暗破旧,环境太差。
本想找个凳子暂时坐下,谁知往凳子上一瞧,啧啧,厚厚一层灰刮下来,可以煮面了。
掌柜的见状,赶紧冲上来,拿起袖子对着凳子一阵狂抹,兴许是用力过猛,导致尘土飞扬。
苏流年捂住口鼻,轻咳了两声。
“门主恕罪,我们这个小饭馆平时几乎没人来,所以平日没怎么打理。”怕门主责怪,又故意补充,“不过,我们接待贵客的地方,那收拾得相当干净,不如门主上二楼?”
“不必。”
刀浪还比较机灵,将身上干净的外套脱下,铺在凳子上,“门主请坐。”
“刀浪以前做过厨子?”苏流年缓缓坐下,问道。
“是。”
苏流年掏出一张纸,“照着这上面的菜谱,今日给我们三人做一桌出来。”
刀浪双手接过菜谱,大致浏览了一遍,都是些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的菜式。
但毕竟是多年的老厨子,很快便将菜端上了桌,站在旁边之时,还撩起肩上的白帕子,擦起了汗。
很难将眼前这个胖厨子,和刀法高超的冷酷杀手联想在一起。
“不错,色香味俱全。”苏流年放下筷子,虽然比起夜死神的厨艺,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但就目前的厨艺,加上自己的新颖菜谱,必然能吸引大量顾客。
“谢门主夸奖。”刀浪有些不好意思,竟有些脸红。
“只是,门主这些菜谱都是从哪里来?我在许多有名的酒楼都干过,但这些菜谱,还是第一次见。”
“偶然所得。有了这些菜谱,不怕我们的酒楼生意不好。”苏流年自信满满。
“酒楼?门主,我们这里只是个不当道的小饭馆。”掌柜的不解。
“从今以后,这一条街,就叫美食街,这里没有小饭馆,只有生意爆火的酒楼。”
“美食街?什么意思?”花无歇空灵的声音问道。
“字面意思,这一条街,都是美食。”
话毕,苏流年从怀里掏出一沓纸,上面记载着各种美食小吃的做法。
“从今天开始,将城中空闲的杀手召集到此处,学习上面各种小吃的做法。”
“咳咳……门主,美食街虽然有各种美食,但此处位置过于偏僻,恐怕无人问津。”花无颜说出了他的疑虑。
“不打紧,这里很快会发展成经济商业圈。”
“商业圈?”花无歇从未停过的名词。
“我大概看了一下,将这个死胡同打通,后面有一条河,将小饭馆重新修葺一番,变成临河的酒楼,更完美。”
第四百零一章 一百零一两
“我们彼岸门里,不缺会跳舞的美女杀手吧?”
“自然是不缺。”花无歇淡定回答。
“正好,找几个有名的,重新开业的时候,在美食街搞一些才艺展示,吸引人气。平时没事的时候,就来酒楼里跳跳舞,弹弹琴,格调就上去了。”
苏流年回想刚才进来之时,看到的情况,“这条胡同另一边临街,有画铺、米铺、药铺、却唯独缺了买女人东西的铺子。我们将合适的铺子盘下来,卖成品衣铺、胭脂水粉、金银首饰,人肯定多。”
“如此一来,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得寸土寸金。”
“就临街的那转角处,可以摆设一个现场吃播展,让那些吃不起饭的人,免费吃播。”这也算是好事一件吧。
“吃播?”掌柜的不解问道。
“将各种美食,吃给别人看,看得别人垂涎三尺,自然就忍不住往美食街里面钻,进来找美食。只要他来过一次,一定就会来无数次。”作为现实世界中,经常混迹于各种美食街的吃货来说,美食街对她来说,简直了如指掌。
苏流年纤纤细手,指着那边盘子大小的窗,“重新修葺的时候,那面墙的窗尽量开大些,最好能修成回廊,边吃边欣赏河上风景,想想都觉得惬意。”
说着,苏流年嘴角不自觉流露出笑意。
刀浪和掌柜的都看蒙了,原来门主也并非传闻中那般冷血无情,还是很平易近人的嘛。
“啃~啃~”花无歇赶紧捂嘴,在旁边提醒的咳嗽。
苏流年望着他干净如水的眸子,才想起自己不由自主露出的笑容,都怪自己,太爱笑了,这毛病得改。
于是,收敛了神色,走出小饭馆。
走出胡同,苏流年注意到,街边的其他铺子都没什么人,唯独那家画铺,里面围满了少女。
“走,去看看。”苏流年是个爱凑热闹的人。
身后的花无歇和花无颜面面相觑,无奈只好跟了上去。
挤进人群之中,才发现那些少女挤破头,是想买画。
一位身材高大的丫鬟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扬着手里的一袋银子,激动吼道:“老板,给我两幅国师画像!”
“不行,我们这里卖的都是正版国师画,每天限量只卖十二幅,每半个时辰只买一幅。如果你想再买一幅,再等半个时辰。”
“唉,老板,国师画多少钱一幅?”苏流年将屁股一甩,把刚才后面挤她的女人抵出老远。
心想:跟老娘挤,你还道行太浅!你爹爹我可是每天实操挤地铁。
在一旁默默看着她这一顿操作猛如虎,花无歇和花无颜不禁额头冒出三根竖线。
这……这是我们心狠手辣的门主??
“国师画定价销售,只卖一百零一两。”老板回答。
“这么贵?!”苏流年不禁惊讶,夜死神的画像,从一文钱的白菜价,涨到了一百零一两白银价,比房价涨得还猛。
“这还贵?要不是上面的人吩咐了,不能搞乱国师画的市场,每幅画不能超过一百零一两,国师画早就涨价了!”
“为什么是一百零一两?”苏流年很不解。
第四百零二章 赚钱咯
“那还不是因为彼岸门门主花沐措的画像卖一百两,所谓邪不压正,所以国师的画像,才故意比大魔头的画像多卖一两。”旁边的丫鬟解释。
苏流年撇嘴,“所以,你们都是来买国师画像的?”
“当然!”
“老板,你们这里还有没有天下第一美男花沐措的画像?”苏流年故意将音调提高。
“背影画像还有,正面的没有了。”
“正,正面?”苏流年的脸,并未做任何遮掩,她来到洛河城,没人认出她。
可为何会有正面的画像?难道是盗版?应该是盗版,否则这卖画的老板,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
“背影多少钱一幅?”
“五十两,还要么?”
“正面呢?”
“刚才不是说了么,一百两。”老板有些不耐烦。
“我是问,你们什么时候会到正面画像?”
“没有了,以后不会有花沐措正面画像了。”
“为何?”
“上面不允许卖。如果你真想要,可以去帝都黑市碰碰运气,一般的正规画铺肯定没有。”老板笃定道。
“还要不要背影?其实背影比正面好看多了。正面有很多版本,你不一定能买到正版。”
“不用。”看来,果然是很多人画了花沐措的正面画像,但都是盗版,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退出画铺,苏流年陷入了深思。
上面?指的是谁?
既然是盗版,为何以前都可以卖,为何现在就不可以卖了?
“左使,你去查一查,老板口中说的‘上面’是何方势力。还有,他为何不许卖花沐措——”
“啃~我的正面画像。”有时候还没改过口。
“是。”花无颜佝偻这孱弱的身躯,缓缓移步,消失在街头。
半月后,洛河城凭空冒出一个美食街,狭小的胡同里,充斥着各种小吃美食的香味,飘香十里。
街口的美食现场吃播前,围满了人。而每日,只要在现场看吃播十分钟,就可以领取一张优惠券,进入美食街之后,可以抵扣银两。
开业前半个月,几乎日日人满为患。
紧接着,临街的铺子打通,卖起了各种最新款的成品衣服,铺子里不仅有各种新颖花纹、新颖颜色的布匹,还有成品绣花鞋、金银首饰、胭脂水粉,一应俱全。
门口,每日都有身姿妙曼、长相惊艳的少女盛装打扮,排成队在街边走秀,引得无数人瞩目。
当然,夸她们美貌的人,不计其数。
然而,几位少女再当着众人的面卸妆,换下身上新款得到服饰,卸妆之后,整个人发生了天差地别,变得平凡而普通。
很多女人心中直呼,她还没我长得漂亮。
旁边大嗓门的女杀手高呼:“你们想要变美吗?”
“你们想要自己不在相貌平平吗?”
“你们想要吸引丈夫的目光吗?重回夫妻恩爱、如胶似漆那天吗?”
“进入我们蜕变阁,让你们实现破茧而出、万众瞩目的梦想!”
起初,很多女人还很犹豫,可有几个人带头之后,越来越多的人,涌进了蜕变阁。而进去的女人们,仿佛发现了神奇的新大陆,被里面的东西惊艳了。
有钱的夫人,富家小姐们,疯狂购买,经过特殊训练的女杀手们,将夫人小姐们哄得团团转。
第四百零三章 成功将他拿下
一些有实力的大客户,留下客户信息之后,还可以享受免费送货上门的服务。
就这样,美食街人气越来越好,月底算账的时候,把那群杀手给乐风了。
他们没想到,就算不杀人,他们也可以挣那么多的银子。
于是,几月内,水国各地,凭空涌现出美食街、蜕变阁,经营模式一模一样。
而有人火爆,自然就有人萧条。一时间,商界里的人,都在好奇,这条产业背后的神秘老板是谁。
朝歌城,天上楼里。
苏流年撸起面前刚烫好的满满一筷子鸭肠,“滋滋”吸溜进嘴,猪肝色的唇上厚厚的一层红油。
面前两尊“大佛”望着她一脸懵然。
“你们怎么不动筷子?”苏流年问道。
俩人瞅了瞅盆子里飘浮的密密麻麻的红椒,不用想,光闻空中弥漫的味道,就知道一定辣翻天。
“不辣?”花无歇空灵的声音。
“就是要辣,才爽。这东西你们吃了一次,保证终身难忘。”苏流年夹起盆里的无骨凤爪,放进花无歇面前的空碗里,“你尝尝。”
不能厚此薄彼,于是也往花无颜的碗里夹了一块肉。
俩人半信半疑夹起碗里的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俩人就像吃了炸弹一样,跳着抢桌上的水壶,恨不得将柠檬水,直接往嘴里灌。
见俩人的反应,苏流年摇头叹气,“想找个人一起吃火锅,都如此困难。”
还是夜死神在的时候好,他能吃辣。
俩人一听,很自觉的重新坐下,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再次拿起了筷子。
苏流年目光扫过俩人略微红肿的嘴唇,红了的眼眶和鼻子,最后落在夹菜时,微微颤抖的手上。
说出去怕是没人敢信,江湖上名声响亮的彼岸门副门主和花左使,杀人不眨眼,无所畏惧,竟然怕吃火锅!
“行了,我让他们准备一个清汤锅。”
俩人如释重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咳咳……门主,上次让查的那件事,有消息了。”花无颜咳嗽得更厉害了,或许是因为吃辣的缘由。
“那人是谁?”苏流年再次夹起一筷子鸭肠,放进红汤里烫。
“国师府的人。”
苏流年筷子上的鸭肠滑落,“国师?”
“至于不让卖您画像正面画的原因,咳咳……或许就是在您刚离开帝都之后,街上猛然冒出许多您的真实容貌画像,再加上祭天台之事,百姓便坐实了您就是花沐措的事实。”
“咳咳……”
“后来,也是国师府的人,暗中将城中向来知书达礼的千金,画成您穿红衣的模样,故意混淆视听,百姓才搞不清到底谁是真正的花沐措。”
“而后来,关于您真是的正面画,也被国师府的人以高价回收。”
花无歇一听,大喜,“门主,国师此番出手,分明是在保护你。”
“而且,他一定已经猜出你的身份。可就算知道你的身份,他还是暗中保护,说明你已经成功将他拿下。”
苏流年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里泛过一抹冷光。
“啃,将他拉拢。”花无歇求生欲很强的立刻改口。
“门主,不如我们趁机搭上国师这条线,整个水国,必定是你的囊中之物。”
第四百零四章 商会邀请
拜托!他可是亲手割下自己头颅的夜死神,没事儿千万不能再出现在他面前蹦跶。
我不想死得更快。
“此事,我自有打算。”苏流年故作深沉,将目光重新放回筷子上,寻找着她刚刚烫的鸭肠。
再烫,应该就老了。
不过,想起如今水国范围内,国师真容画像一画难求,想必应该是夜冰山默许三水贩卖的。
定价一百零一两,故意比自己的画面贵一点。
原来,夜冰山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门外有穿着彼岸门标志服的杀手守着,而天上楼的老板,早就认识苏流年,给她订的,是之前和夜皓尘同住的房间。
而朝歌城距离帝都较远,再加上国师画昂贵稀有,一般购买的人都是富家千金,所以朝歌城的人,还不知道国师大人的真容。只听传闻,国师大人其实是翩翩少年,英俊潇洒,堪称天下第一美男。
与花沐措并列第一。
门外杀手刚接到消息,便进门禀报道:“门主,朝歌城商会的人,也想和我们合作,送来了请柬。”
“现在,水国所有的商会,都送来了请柬,想见各个美食街背后的神秘老板。”花无歇淡淡道。
“见,是应该去见。”苏流年终于放下手中的筷子,拿着帕子,将嘴上的红油擦拭干净。
拿起桌上的一堆请柬,随意翻开,“虽说帝都是水国最繁华的都城,但掌控着水果经济命脉的商会总部却在朝歌城。”
“我们来都来了,自然应该去会会总部的人,毕竟,谁也不会嫌钱多。合作,做大做强,很有必要。”
“只不过……”
“不过什么?”花无歇问道。
“咳咳……门主可是在担忧,您去见他们该用什么身份?”花无颜虚弱道。
“正是。若告诉他们真实身份,谁还敢跟我们合作?”
苏流年顿了顿,“况且,一旦有人知道,美食街店铺的所有人,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杀手,谁还敢靠近?”
“若只是用一个假身份,怕是不好蒙混过关。毕竟是谈合作,后面会有利益往来,他们如果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定然不会信任我们。”
“这就有些棘手了,一时半会儿的,到哪里去弄那么合适的身份?”花无歇焦虑道。
另一边。
国师府,书房。
“大人,商会的人已经按您的吩咐,不停往那位美食街老板手里送请柬,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星卒恭敬禀报道。
“能在短短几个月,几乎做到将纺织、金银首饰、胭脂水粉做到垄断状态,手段可见一斑。”夜皓尘棱角分明的手指间,玩弄着一颗黑色琉璃棋子。
“我水国,居然还有如此能人。”
“而且,蜕变阁做的衣服,布料是市场上从未出现过,耐磨不褪色,种类繁多。他们背后的染坊、纺织机器都是从来没见过。”能从星卒的语气中,听出他对那人的欣赏。
“短短几个月,美食街如同雨后春笋,势如破竹,杀入了水国各个城市,独占一脚。据说,这位背后的老板,又看中了米行、药铺,再如此下去,水国的市场,将被他一家垄断。”
“如果水国的经济命脉掌握在别人手里,恐怕会危及到水国根本。”星卒担忧道。
第四百零五章 在他心里扎了根
“若此人能为我们所用,自然无忧。”夜皓尘丰润的唇淡淡道,放下手中的黑子,“明日启程,我亲自去一趟朝歌城。”
“是。”
夜深人静,谪仙楼。
修长的墨色身影屹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这里的陈设,未曾有一丝改变,还保留着色女住时的模样,就仿佛,她仍旧还在。
几月前,星卒禀报,花沐措离开彼岸门后,就再也没回去过。而派去跟踪色女的人,半路跟丢了,因为不敢靠太近,以防被发现。
夜皓尘并未责怪,毕竟,这世上,没有几人能悄无声息地跟踪彼岸门门主花沐措。
“苏流年,你的真名。”丰润的唇微微启动,似乎在自言自语。
“你此刻在哪儿?”
凌冽的寒眸凝望着皎月,寒冰一般的眸子仿若冬雪初化,泛着淡淡的缕缕白色月光,没有了锋芒,增添了些许温柔。
夜空中的那一轮皎月,怎么越看越像她的笑脸?
“国师大人,茶凉了,我给您换了可好?”她似乎带着目的的讨好,连笑容都别有深意。
铜镜面前,她颇为自豪的看着自己的发髻,“您今日可真俊。”说完,还不忘再伸手过来,抚平几缕不听话的青丝。
可要命的是,自己心里知道,但却静静看着她表演,甚至配合她表演。
成亲前一夜,她醉意阑珊,扑进自己的怀里,身子柔软得如一团棉花。
她的指尖像带着魔力,落在眼角,酥酥麻麻,仿若触电,“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睛很美。”
绯红的脸,仿若一朵欲开待开的桃花,羞涩而迷人。粉若桃花的唇愈来愈近,而自己在那一刻,忘记了阻止她,甚至忘记了思考。
渐渐的,夜皓尘冰山一般的脸,染上一抹绯红,想起那夜种种,他的心跳便失了节奏。
兴许是魔愣了。
闭眼,再睁开,月亮还是月亮。而谪仙楼里,依旧空荡幽静,只能听见自己乱了的心跳声和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从何时开始,苏流年这个像谜一样的女人,渐渐走进他心里,待他察觉之时,对方已经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在他心里扎了根。
如果再遇见她,自己一定不会再轻易放她离开。
朝歌城,天上楼。
花无颜一袭血色长袍,苍白的唇微启,“咳咳……门主,我们又收到一份来自前商会成员苏去富的请柬。”
“这个苏去富,可真是坚持不懈。只可惜,他苏家家道中落,早就被踢出了朝歌城商会,现如今在朝歌城备受排挤,朝歌城商会,根本就不买他的帐。”花无歇随性坐下窗边,手中的黑玉笛,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手心。
“就凭这份厚脸皮的坚持不懈,他们苏家会家道中落?”苏流年有些好奇。
听着苏家,毕竟跟自己同姓,多少有几分亲切感。
“咳咳……只因这个苏去富老来得女,他将之视若珍宝。”
“但他唯一女儿,自娘胎里出来,就身体极为虚弱,一直要各种昂贵的药材补身体,故而,苏家就越来越穷。”
“这是生了个药罐子。”苏流年淡淡分析道。
第四百零六章 借用身份
“坊间传闻,都说苏家的钱,来路不正,赚的黑心钱,才会遭此报应。”花无歇补充道。
“实际呢?”
“实际上,这位苏去富的每一笔银子,都是靠他自己赚的。他是白手起家,凭着自己的勤劳和智慧,很快发家,赚的没一笔银子,都是干干净净。”花无歇空灵的声音道。
“咳咳……他挣钱之后,还一直修庙施粥,是朝歌城有名的好人。”
“只可惜,天道不公,偏偏给了他一个靠吃珍贵补药续命的女儿。”花无歇惋惜道。
“既然是好人,那便不该是这个结局。”苏流年翻开苏去富送来的请柬。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女儿如今多大?”
“应该不过二八年华。”
“既然常年身体虚弱,想必应该是常居闺中,鲜少外出吧?”苏流年猪肝色的嘴角扬起一抹深沉笑意。
花无颜狭长的狐狸眼掠过一缕光,惨白的唇微启,“门主是打算,借用苏去富女儿的身份?”
花无歇手中的黑玉笛在空中顿了顿,戏谑笑道:“好主意。”
“生在朝歌城,知根知底,有一个会经商的爹,故而颇有经商手段,也不足为奇。因为身体虚弱,故而不宜奔波出面,只在幕后掌控全局。”苏流年细致分析。
“最好,她还是一个孝女,为了不让疼爱自己的父亲担心自己身体吃不消,所以,背着父亲在外悄悄经商。”
“咳咳……如此甚妙。”花无颜扶手轻咳,“门主打算何时见这位苏去富?”
“现在。”
“我这就去安排。”花无颜说着,转身出门。
“不必,我们亲自前往苏府。”苏流年红唇微扬。
苏流年等人前脚刚离开天上楼,夜皓尘和星卒从马上翻身下来,走进天上楼。
眼尖的新掌柜瞧见了夜皓尘,热情招呼,“夜公子,您总算来了。”
这位新掌柜之前只是帮着前掌柜算账的先生,所以认识夜皓尘、苏流年。但并不知道夜皓尘的夫人,就是丞相府千金,更不知道夜皓尘是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
这也是,为何苏流年还会住在天上楼的原因。前掌柜自帝都回来之后,便销声匿迹了,新掌柜虽认识她,但并不知道她的任何身份。
冰山一般的脸并未有丝毫波动,只冷冷道:“我之前住的那间房,可有人住?”
“有,当然有。”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那人换一间房,钱我出。”夜皓尘冷冷道。
新掌柜有些懵然,“夜公子,您可是跟您夫人吵架了?”
这次换夜皓尘不解了,“什么意思?”
“您夫人已经在我们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她现在就住在之前你们住的那间房。身边经常跟着一堆男人,个个都长得英俊潇洒。”新掌柜连忙朝夜皓尘使眼色。
“要我说啊,您夫人长得如此貌美,觊觎她美色的人,一定很多。您得看紧点,别再跟她怄气吵架了,否则,她指不定就跟人跑了。”
“她在天上楼?”夜皓尘有些诧异,冰山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凌冽的寒眸里泛过喜色。
第四百零七章 别想再跑
“您还不知呢?”新掌柜猜测,夫妻俩人一定是拌嘴吵架了,他夫人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他应该是来寻他夫人的。
“几人刚刚才离开天上楼,说不定——”
没等新掌柜的将话说完,夜皓尘转身冲出了天上楼,来到人来人往的街上,企图寻找到她的身影。
但奈何,人潮汹涌,唯独没有她。
身后的星卒从新掌柜的说辞里,猜到了大人名义上的夫人,一定就是那位假千金了。
看大人的反应,应该是想要迫切的找到那位假千金的下落。
一向冷静沉着,从容淡定的大人,此刻眼里全是失落,毫不掩饰。
“大人,她一定是出去办事了,说不定很快会回来。”
夜皓尘再次来到新掌柜面前,“她有没有说,她去哪儿?”
“不清楚。”
侧脸对星卒道:“立刻去查她的下落,还有她身边都有些什么人?”
既然新掌柜能认出她,说明她并未蒙面。
身边有一堆男人,个个英俊潇洒?其只,也包括七王爷么?
“掌柜,跟着我夫人的那群人之中,可有你以前见过的人?”夜皓尘冷入骨髓的声音。
“见过?”新掌柜细细回想那几人的容貌,最后肯定道:“从前并未见过。”
“确定?”
“确定,干我们这行的,见过的顾客,但凡有点印象,或者容貌过人的人,我定不会忘。”新掌柜笃定道。
夜皓尘丰润的唇不由得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没带七爷。
终于可以再见她,苏流年,你这次,别想再跑。
还住在之前我们住过的房间,你果然还是对我念念不忘。
那间房门外,有穿着彼岸门标志服的杀手在门口把守,为了不让他们惊动色女,夜皓尘选择了一间正好可以看见那间房的另一间房。
房里,夜皓尘端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茶香潆绕在鼻尖,浅茗一口,“今日的茶,味道甚好。”
放下茶杯,心中竟有些隐隐激动,终于可以再见到她。
刚放下茶杯,又不自觉端起,再浅尝一口甘甜,嘴角不禁上扬。
星卒回来了,“大人,将画像拿给我们安插在朝歌城的人,他们说,今日,她和几位男人,一同进了苏家。”
“苏家?”她的真名叫苏流年,莫非苏家才是她真正的家?
“对,那苏去富还曾经是朝歌城商会一员,后来家道中落,便被商会除名了。”
“去好好查一查这个苏家。”
“是。”星卒退出房间。
夜皓尘起身,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去见她一面,刚走出房间,星卒折了回来。
“禀大人,刚收到消息,她们已经离开了苏府,而且,她们似乎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跟踪她们,故意将我们的人甩掉。”
“跟丢了?”
星卒埋首,“她的内力实在是太强,若非她们故意放我们的人一马,恐怕都被她灭口了。”
“无碍,只要她不知道那是我的人,一定还会回天上楼。”
就这样,夜皓尘回房,等啊等,等着那间房的主人能回来,可夕阳落下,星辰渐起,皎月升起,她还是没回来。
连同着,跟她一起住天上楼的人,都没回来。
望眼欲穿,魂牵梦绕,可他要等的人,迟迟未归。
第四百零八章 苏久娘
夜皓尘不由得心中怀疑,莫非是自己的人暴露了身份,被她察觉,她再次选择逃了?躲了?
她还是怕我?
夜皓尘缓缓走到铜镜面前,望着铜镜中俊朗无比的脸,我真有那么可怕?
杀人不眨眼的彼岸门门主和心狠手辣的国师,难道不应该是旗鼓相当?她为何怕我?
细细回想,她开始出现这样的神情,是在使用忍术,未小侯爷报仇,刺了自己胸口一刀的那次。
直到后来在祭天台成亲当日,她看我的眼神,也是充满了畏惧。可她应该知道,我不会做伤害她的事,甚至还会护她余生周围。
她应该怕自己。
在她得知,她是花沐措之后。
目前,花沐措和水国国师势不两立,她应该躲着我。
看来,必须找到打破她顾虑的契机,她才会不再怕我,甚至不再躲着我。
朝歌城,苏家。
简陋的小院儿里,放着一个精雕细琢的木马,栽了许多白色的栀子花,正值六月,栀子花盛开的季节,花香浓郁。
蝉鸟虫鸣,苏流年穿着白色的纱裙,宛如一朵盛开的栀子花,清雅脱俗。
躺在两根树之间的吊床上,看着星星,吹着带栀子花香的凉风,闲情逸致地嗑瓜子。
树下,还亮着她从兑换商城兑换的一次性防蚊灯,灯下,死了一堆不甘心的蚊子。
一位身材偏瘦的中年男子,穿着暗灰色的绣简单云纹的长袍,虽看着有些苍老,不像他本该只有不到四十的年纪,但依然可以看出,他年轻时,也应该是相貌堂堂,生得白净。
他微微扶手,十分恭敬,“恩人,您吩咐的事,已经都办妥。”
“家里就刘婶婶,看着久娘长大,她是我信得过之人,绝不会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人。”
“久娘近几年病得厉害,我和夫人担心她的身子,故而从未让她出门,外人更不知道久娘的容貌。”
“早些年见过久娘的丫鬟,都被遣散,但那时久娘的容貌,与现今的容貌,还是有些差别。”
“只要不是特别亲近之人,应该不会露出破绽。”苏流年不慌不忙,似乎心中早有盘算。
“是。”
苏去富突然跪下,“恩人,若以后有用得着我苏某的地方,赴汤蹈火,必不推辞。”
苏流年从吊床上下来,双手将他扶起,眉梢微挑,想逗一逗他,“若我是个坏人,让你去做坏事,你也不推辞?”
苏去富眼神微愣,没想到苏流年会说这样的话,思虑片刻,诚恳道:“恩人对小女的救命之恩,苏某感激不尽。”
再次跪下,“但若要我苏某去做坏事,苏某只好将苏某贱命还给恩人,以报救女之恩,但苏某绝不做害人之事。”斩钉截铁,言辞激动。
苏流年红唇浅浅一勾,再次将他扶起,“你是一个好父亲。”更是一个好人。
她那日来苏府,带了一位城中有名的大夫,诊断苏久娘气血亏虚,故而一直用补药滋补。
而苏流年不过是在兑换商城为她兑换了一盒现实世界中的BX丸,药效自然更快,再让苏久娘多晒太阳,多锻炼身体,没想到她变得比以前精神多了。
大夫再次诊断,苏久娘气血亏虚之症明显好转,身体也逐渐硬朗,照此下去,不用再吃昂贵的补药,身体也与健康之人无异。
自此,苏去富便将苏流年当成救命恩人。
第四百零九章 望妻石
只因游戏中大夫诊断,苏久娘活不过十八,再加上家中为了购买上等珍贵补药,早已被掏空,再也拿不出钱来。
这才通过以前仅剩的关系,将请柬送到了苏流年手里,只能赌赌运气,搭上美食街老板这条船,再次翻身救女儿。
苏流年曾经问过苏去富,“你为何为女儿取名苏久娘,毕竟听着也不像个女儿家的名字。”
“恩人,久娘从小体弱,名中有‘久’字,意为长长久久的意思。”
“至于‘娘’字,其实是因为朝歌城自古以来的一个说法,娘亲能庇护孩子平安健康长大,名中带‘娘’字,能平安健康一世。”
“故而,为她取名久娘,只希望她长久平安健康。”
“原来如此,久娘能成为你的女儿,三世修来的福气。”毕竟,书穿游戏中的古代,思想封建,久娘不过是个女儿,还是个无底消钱坑,说不定早就被家族放弃了。
苏流年心中五味成杂,自己在现实世界中,就是被抛弃的女儿,从小没有父亲。
这让苏流年对苏去富的好感倍增。
“三日后,不知你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去商会?”
苏去富听完显然一愣,片刻之后大喜,“当然愿意。”自己曾多次申请再入商会,都被无情拒绝。
天上楼。
星卒扶手禀报:“大人,美食街背后的大老板应邀,三日后在商会总部与商会成员碰面。”
“嗯。”
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曾经住过的那间房。
“查到她们去苏家是为何?”
“回大人,她们似乎只是为苏去富那闺中久病的女儿诊病,给了他女儿一些药丸后,便离开了。”星卒之前早就禀报过,“其他的,就再也问不出了。”
“可曾查到她与苏家有何渊源?”
“未曾。这个苏去富身世清白,家中独子,父母早逝。年少之时,白手起家,颇有经商手段,后发家致富。但朝歌城的资源只有那么多,他遭到朝歌城商会忌惮,后被商会除名。”
“他名声极好,独宠娇妻,老来得一女,视若珍宝。从未听闻有小妾,或者金屋藏娇,更不可能会有庶女。”
“既无渊源,她为何突然出手相救?”夜皓尘陷入了深思,难道只是因为她大发慈悲?
色女什么时候竟会治病了?
就算是花沐措,也只听闻她擅于炼制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药,却从未听说过,花沐措竟会医术?
“这就不清楚了,但只听说,那苏去富的女儿,在吃过她给的药丸之后,明显好转。”
“想办法弄到那药丸,城中大夫十几年未曾治好的顽疾,偏偏她出手,就有明显好转,会不会过于巧合?”
“是。”
“继续盯紧苏家,看她们还会不会重新回苏家。”夜皓尘冷冷道。
“是。”
星卒离开房间之后,夜皓尘的目光,再次落在对面的房门上,她还没回来。
深更半夜,苏府。
苏流年发现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这个怪毛病,但自从跟夜皓尘假扮夫妻之后,开始有了认床这个毛病。
突然换床,苏流年虽然抱着软绵绵的枕头,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辗转反侧,她还是决定独自起来吹吹风。
第四百一十章 生不如死
而真正的苏久娘,则那日被花无歇和花无颜带走了,穿的正是自己那一袭绣彼岸花纹的红衣。藏于一处秘密阁楼,被精心照料着。
简陋的小院儿里,苏流年百无聊赖,玩弄着苏去富亲手为苏久娘雕刻的木马。白色的月光洒下,只隐约可见一位身穿白色纱裙的女子,蹲在草丛中的木马旁。
木马摇晃,碾压在青草之上,发出“嚓嚓”的声音。
这让苏流年想起了疼爱自己的爹爹,小侯爷刚去世的那段时间,他总是从各处搜罗一些都小孩子开心的玩意儿,送到潋滟阁。
不知爹爹如今怎么样了?有没有用自己送给他的自动按摩椅?腰还疼么?
“啪嗒——”声音很轻,来自隔壁小院儿的瓦砾之上。
苏流年耳蜗微动,察觉到后方屋顶正有人靠近这里,而且对方的轻功不弱。
粉润的唇角微动,依旧继续拨弄着手里的木马。
对方在屋顶停顿片刻,在确定院中的白衣女子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落在了苏流年的身后,鬼鬼祟祟进入了房内。
进入房间之后,他似乎并无收获,于是,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正在玩木马的白衣女子身上。
他蹑手蹑脚缓缓靠近白衣女子,他以为,凭借自己高超的轻功,定然不会让白衣女子察觉。
一步一步的逼近白衣女子,而对方似乎依旧毫无察觉,仍然继续拨弄着她手里的木马。
伸出两指,他想点白衣女子的昏睡穴,让她并不会感觉到疼痛,而陷入昏迷。
就在指尖快要落在白衣女子身上之时,对方猛然回头,一改刚才天真浪漫的神情,目光如深不见底的寒潭,时而泛过冷光。
黑衣人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得一愣,但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暗卫,只愣了一秒,便继续手中的动作。
可谁曾想,就这反应的一秒,已经让他落入危险。对方纤细的手已经扼住自己喉咙,很难想象,看似柔弱的纤纤细指,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快、准、狠,她一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黑衣人双手竭力掰开苏流年纤细的手指,但奈何动弹不得,对方只需轻轻一捏,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粉润的唇冷冷一勾,借着皎洁的月光,黑衣人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惊艳绝伦的脸,似乎拥有着世上最美的眼眸,眼眸中是璀璨的星辰和泛着月光的大海,寂静之下,是波涛汹涌。
高挑的身姿,虽腰若细柳,却如白杨一般挺拔坚韧。她站起,举起右臂,让黑衣人腾空。
“为何而来?”苏流年冷幽的声音。
“呃呜——”黑衣人脖子被掐得太紧,吐字不清。
苏流年这才想起,自己用力过猛,让对方说不出话,于是手上的力度减了几分。
“我不会告诉你!”果断而决然的声音,看来他自己被暴露,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只是被自己掐着脖子,不好服毒自尽。
“落入我手里,如果不乖乖听话,你可能会生不如死。”苏流年勾起一抹冷笑。
“我死也不会说!”
“你跟那日跟踪他们的人,是一伙儿的。”苏流年自顾自分析道。
第四百一十一章 人间蒸发
花无歇派人查过,那日他们带着苏久娘离开之时,被神秘人跟踪,但查不出对方的身份。
他们是在离开苏府后,才被跟踪。因此,苏流年问过苏去富,可曾与人结怨。他说,他一生只与人交善,从不与人结恶。
既然对方不是冲着苏府来的,那必然是冲着自己来的?苏流年开始怀疑,有人盯上了她,所以,才一直没回天上楼。
苏流年加大手中的力度,“你应该很清楚,只要我再稍稍用力,你的脖子,‘咔嚓’一声,就断了。”
黑衣人依旧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还挺忠心,不过落入我的手里,算你倒霉。”
天上楼。
星卒步伐微微有些急促,“大人,我们派去偷偷拿药丸的人,失踪了。”
“失踪?”夜皓尘蹙眉,难道苏府有高手暗中保护?
“对,昨夜去执行任务,就再也没回来过,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且,我们暗中盯着苏府的人,昨夜也跟着一起人间蒸发了。”
“能让暗卫人间蒸发,怎么可能是小小的苏家能做到?”夜皓尘凌冽的寒眸微微一颤,“难道是她派人暗中保护着苏府?”
可她为何要这样做?
“大人,我们的人还需要继续盯着苏府么?”星卒问道。
“继续盯着,只是,这次,切莫让对方察觉。”
“是。大人,今日是美食街老板露面的日子,您亲自去一趟么?”
“暂时不必,先让商会的人会一会他。”
“是。”星卒离开,而夜皓尘的目光再次落在对面房间。
再等你最后一日,若你再不主动出现,那我只好使用一些非常手段,逼你现身。
朝歌城商会一般商谈要事,都会选择在美女如云的百香楼顶楼,最豪华的厢房。
而百香楼,则是朝歌城最大的舞坊。
商会的成员,全是男人,没有女人。在游戏世界里,思想封建,认为女人不应该抛头露面,故而没有女子出来经商。
一辆过于奢侈的马车在百香楼门前缓缓停下,百香楼坊主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一脸谄媚地迎了上来,心里想着,又是一个大客户。
厉声指挥着旁边负责牵马车的小二,“还愣着干嘛!给爷牵马放凳子!”
“是。”小二愣头愣脑,抱着木凳子,放在马车旁边。
马车帷帐缓缓被掀开,浓妆艳抹的坊主才看清正准备下马车的人,脸色瞬间晴转暴雨。
甩了一个毫无掩饰的嫌弃眼神,“哎呦,苏老板,这都跟您说了多少次了,我们百香楼这里不欢迎你!”
心想,怎么又遇见这个厚脸皮?真是浪费表情!
晦气!
瞧见小二为他马车搭好的木凳,“还搭什么搭?就他这那酸样,搭了也是白搭。”
蔑然地瞟了一眼苏去富,“难道还指望他能拿出钱打赏你不成?还不撤了!”
小二应该是新来的,搞不清状况,只好听坊主的话,将下马的木凳撤去。
“苏老板,我劝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商会的人是不会再同意你加入。你还是省省心,在家多陪陪你那无底洞药罐子女儿吧,指不定她哪天就死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商会(一)
苏去富久经商场,只抽了抽嘴角,仍然笑盈盈,“好歹,我也有个亲生女儿,不像李妈妈,女儿虽多,个个为你挣钱,但就是没一个亲生女儿。”
“你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女儿。”说着,苏去富笑得更肆意了。
这句话他憋在心中许久,今日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以前,每次来百香楼,只因为商会有人吩咐,不准他进入商会,李妈妈便每次出手阻拦,各种刁难,各种难听的话层出不穷。
这个李妈妈是城中,出了名的势利眼,有钱话中听,无钱毒舌妇。
但为了病重的女儿可以活下去,他都忍了。
“你——”李妈妈一脸横肉不住抽动,险些将脸上厚厚的粉儿抖落,咬咬切齿,似恶犬就要上前咬人。
“你竟敢诅咒我没女儿!苏去富!我诅咒你那病秧子女儿活不过明日!”
泼妇骂街的阵仗,叉腰跳了起来,肉感十足的手指着苏去富的脸,“苏去富!你个穷酸货,别以为你今日租了一辆稍微光鲜亮丽的马车,我就会给你好脸色,想混进去,除非我李常笕(jian)死了!”
她声音粗犷,引得不少百姓围观。
但百姓都见怪不怪了,苏老板又想混进商会,把百香楼坊主惹毛了。
正在这时,又来了一辆豪华精致的马车,一看,必然是城中显贵。
李妈妈瞧见,脸上暴雨瞬间转晴,就像狗闻到了奥利给的味道,迫切得迎了上去,这车和驾马的车夫,她自然认得。
“哟,姚老板今日来得迟了些,商会的其他老板,早就到了。”
又是呵斥着新来的萌新小二,“还不快上凳子,蠢猪!真不知道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他们都到了?”姚老板有些意外,他以为他已经算了来得早的了,没想到商会其他老板,来得更早。
“嗯,就等您了!不止朝歌城商会的老板到了,还有许多新面孔,说是其他城里的商会成员。”
“这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今儿个我百香楼那真是蓬荜生辉啊!”李常笕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是有大事发生,咱们水国商会怕是要变天了。”姚老板踩在木凳上,平稳走下马车。
李常笕伸手想去扶住姚老板,但姚老板似乎故意避开她的手,假装没看见。
身后的贴身丫鬟掏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顺势放进李常笕的手心。
李常笕本来笑容僵硬在脸上,见到银子之后,再次恢复了正常的谄媚笑容。
姚老板下马车之后,才看见面前停着一辆和自己马车豪华程度不相上下的马车。
车夫抽出自己的下马木凳,苏去富缓缓走下马车,当然,今日的苏去富,身上穿的锦绣长袍,是蜕变阁最新款。
苏去富本来底子不错,稍加修饰,便精神抖擞,气概不凡。
“苏去富?”姚老板显然看见此刻的苏去富,有些诧异,因为眼前的人,比自己印象中的苏去富至少要年轻十岁。
“姚老板,好久不见。”苏去富笑盈盈打招呼。
“还真是你,怎么?这次是打算破釜沉舟,最后一搏了?”
目光扫过马车身上,苏去富的锦绣长袍之上,蔑视与嘲讽一览无遗。
第四百一十三章 商会(二)
“你那药罐子的女儿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所以你花光最后的积蓄,打算孤注一掷,扮上富老板,想混进商会?”
满是嘲讽的笑意,他这一笑,将贼眉鼠眼展现得十分贴切,“可你那穷酸的贱骨相,朝歌城里谁不认得?”
“苏去富,就算你打扮得再光鲜亮丽,也别想蒙混过关!你那无底洞药罐子女儿一天不死,你苏去富再想翻身,痴人做梦!”
“我们商会,不需要你这种喂不饱的吸血虫,趁早滚。”
而一旁的李妈妈乐呵呵的将银子放入袖中之后,厉色对着旁边站着的护卫,“一群吃干饭的,还不快将这个闹事的穷酸货,给我撵走!”
“是!”百香楼门口的两名护卫,这才上前。
翻脸比翻书还快,对上姚老板的那一瞬间,李常笕的脸瞬间化为谄媚笑容,“姚老板,您里面请,不要为了那穷酸东西,影响心情。”
“其他老板都已经在等您了。”李常笕提醒道。
“嗯。”漫不经心的回应。姚老板享受着李妈妈对自己恭维的态度,再得意的用余光瞟了一眼苏去富,抬步朝着百香楼走去。
两位护卫气势汹汹走上前来,如两只看门恶犬,龇牙咧嘴,准备乱咬人。
“李坊主,不知这东西,你可认得?”马车之中,传来一位女子的声音,宛如吹过海面的凉风,夹杂着一股海藻的芳香,清雅舒心,让人听之心旷神怡。
但让李坊主更开心的,是那白衣女子掀开帷帐后,白嫩的手心里,赫然躺着一锭黄金。
如势利眼恶犬见了奥利给,她两眼放光,直接扑了上来,若此刻有尾巴,她一定将自己的尾巴摇晃得更厉害,取悦对方。
“认得!认得!”李常笕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流年手中的金子,但一想,这人跟苏去富同乘一辆马车,该不会也是骗人的吧?
“你这金子,该不会是假的吧?”
苏流年举止端庄,缓缓走下马车,粉若出水荷花的唇冷冷一勾,“李坊主不妨验一验。”
手中的金子一把被李常笕抓过,她熟练的放进嘴里咬了咬,再掂量掂量,双眼大放光彩,“真的!这是真的!”
“李坊主,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么?”苏流年云淡风轻的语气。
“当然!当然可以进去了。”一瞧,这位就是金主,给自己送钱的主儿,当然得让她进。
她也没拦着苏去富,只以为苏去富搭上了某个有钱人,心中还唏嘘一番。
苏流年,苏去富俩人正要跨进百香楼门槛,却被先进去的姚老板拦住去路。
“这位姑娘,不知道苏去富给你说了些什么,你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他就是一个骗子,跟他合作,你只会越来越倒霉。”
苏流年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泛着点点碎光,粉若出水荷花的唇冷冷一勾,“姚老板何出此言?”
“姑娘你一定是外地人吧?所以你不知道,苏去富自从生了个倒霉女儿之后,就一直倒霉,谁跟他合作,谁就亏钱。”
“而且,她女儿生病十多年,一直靠大量的珍贵补药续命,他苏家已经穷途末路,拿不出任何钱做生意了。姑娘小心被他给骗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商会(三)
姚老板见苏流年依旧不为所动,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话,于是又补充道:“我也是为你考虑,出于好心提醒你罢了!”
“我们商会好多老板都曾经与他合作,全都血亏,差点倾家荡产。”
“倒霉女儿?”苏流年眉梢微挑,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捋过一缕寒光,一闪而过。
“对呀!”姚老板趁机添油加醋,“原来你果然不知道!”
“姑娘一定是初来乍到,初次经商吧?如此不小心谨慎,你找合作伙伴之前,必定要先打听出对方的家势、人品、口碑如何,若识人不清,很容易血亏!”
“搞不好,会赔得倾家荡产。”
姚老板充满蔑然的目光瞟了一眼旁边站着沉默不语的苏去富,“他什么都未曾对你坦白,就冲这一点,你就知道他信不过。”
“不知姑娘想做什么生意?你找他合作,不如直接找我合作。我姚前殊不仅家底雄厚,在城中口碑极好,更是朝歌城商会会长。跟我合作,至少人品有保障。”
苏流年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商会的每一位成员,她早已派人暗中调查过,对于他们的信息,掌握了个大概。
而面前的这个姚老板,掌握着朝歌城大部分的药铺、米铺,通过打压商会其他成员,大肆捞商会的钱,是个贪得无厌之人。但手段狠辣,朝歌城其他成员,是敢怒不敢言,怨在心中。
而他在十几年前,只不过是苏去富药材铺的一名小药童。
粉若出水荷花的唇,浅浅一扬,“不知姚老板,是做什么生意?”
姚老板一听此言,对方是有意和自己合作,“姚某主要经营药铺、米铺,但其他生意,只要有钱赚,都可以考虑做。”
“不如,我们边走边聊。”苏流年提议道。
“不知姑娘可否等姚某一盏茶的时间,实在是商会今日有重要的人必须要见,我作为朝歌城商会会长,必须要出席一趟。”
“正巧,我也是来参加此次商会。”
姚老板再看苏流年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一样,“原来姑娘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商会成员,想必一定胆色过人。毕竟女子出来经商的,凤毛麟角。”
姚前殊只以为,眼前的女子,是某个地方的商会成员而已。
苏流年一笑置之,缓缓上楼,苏去富紧随其后,一直面不改色,沉默不语。
三楼商会门口,护卫首领远远瞧见姚前殊,恭敬弯腰问候,“姚老板!”
身材魁梧,扬手一挥,身后的两个小跟班将门打开。
“那位贵客,来了没?”姚老板询问道。
“还未到。”护卫首领恭敬回答。
“那就好。”毕竟上面的人很重视那美食街背后的老板,如果自己作为东道主,比对方来得晚,略微有些欠妥。
姚老板昂着头,正准备进去,享受他万人拥簇的高光时刻。
忽然想起了什么,止步,抬起戴满金戒指的手,指着苏流年身后的苏去富,“你们都守好了,千万不要让那个倒霉鬼混进商会,真是晦气!”
“姚老板,他是同我一起来参加商会。”苏流年不急不慢掏出一张请柬,递给旁边的护卫首领。
“姑娘或许是第一次参加商会,不知道规矩,参加商会的人,只能是商会成员,否则没有资格进去听会议内容。”
第四百一十五章 商会(四)
“商会上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是商业机密,若是泄露,损失不可估量。”
“哦?”苏流年面不改色,从容一笑,“既然如此,我也不是商会成员,只收到这一封封请柬,还以为商会诚意满满,如此,我才亲自前来洽谈合作事宜。”
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各城商会纷纷送来的请柬。
“看来,商会也并不如我想象的那般,诚心邀请我。”
护卫首领连忙打开一张又一张的请柬,上面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曾有,但发出请柬的,确实是各城的商会会长。
姚老板望着眼前的姑娘掏出一张又一张请柬,脸上的表情越变越夸张,满眼不敢置信。
接过护卫首领递过来的一张请柬,慌乱地拨开看,这一张请柬是自己亲笔写给那位美食街背后的老板。
“您就是……美食街背后的老板?!”太过惊异,以至于口齿有些不利索。
苏流年淡然一笑,显然是默认了。
“没想到,美食街背后的老板,竟然是一位正值妙龄的弱女子,若非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置信!”姚老板立马调整自己的神色,赞许有佳,一脸欣赏。
能在短短几个月,在水国各地突然崛起,她的经商手段,恐怕不简单。更重要的是,她是各城商会都想合作结交的人,既然是一块大肥肉,自己必然不能错过。
“姑娘请进,想必商会的人,早已恭候多时。”姚老板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可刚刚姚老板不是还说,非商会成员,不得入内。”苏流年淡淡笑道。
“当然,您是我们商会诚邀的人,自然是例外,快请进!”
苏流年和苏去富昂首阔步,缓缓走进商会大门。
姚老板蹙眉望着面前走过的苏去富,心中在猜疑,苏去富既然和美食街背后的老板不是合作关系,那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屋子里,陈设精美,每一张椅子都是精雕细琢,堪称鬼斧神工,挂的帘子,都是上等绸缎,无处不彰显朝歌城商会总部的地位。
长长的两排椅子整齐摆放,两张椅子中间,放着茶几,茶几之上放着新鲜应季的水果,各种精美的甜点,上好的茶。
椅子的最尽头,是正上方,三步阶梯,摆放着最精美的椅子,椅子下方木榻,都是紫檀香木,而椅子则是一种自己叫不出名字的木材雕刻而成,华丽高档。
苏流年猜测,那就是水国商会老大的位置。
而其他椅子,则是按照各城繁华程度排列,手里掌握越多生意的商会成员,就越靠近那椅子。
姚老板作为朝歌城的东道主,他的位置自然是二把椅。
上面的人如此重视美食街背后的老板,自然便将她安排在了自己座位对面。
苏去富走进屋子的那一瞬间,感慨颇多,时隔近十年,他终于再次走进了这里。
许多朝歌城商会成员自然认出了他,眼中闪过疑惑,再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姚老板。
而苏流年,他们只以为是其他城里的商会女成员。虽然女子经商鲜少,但并非第一次见,所以并未感到太过惊异。
“苏去富,你为何来了?”与姚老板走到很近的米老板,冷声质问道。
第四百一十六章 商会(五)
“姚会长,他怎么混进来了?他有什么资格进来参加会议?不过是个穷光蛋。”另一名朝歌城商会成员附和道。
“对呀,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参加会议!”
“之前害各位赔了钱,苏某也很愧疚。”苏去富终于开了口。
“哼,愧疚,愧疚有何用?赔了的银子还能回来么?!”
“苏老板,看你今日穿得光鲜亮丽,莫非是你那无底洞赔钱货女儿,死了?”米老板嘲讽道。
不知从何时起,朝歌城商会成员之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苏去富这辈子要想翻身,除非他的药罐子女儿死了。
“他女儿没死,而且,一定活得比你更久。”苏流年笑里藏刀,“听闻米老板不过刚到不惑之年,我瞧着,怎么像是过了古稀之年的人,怕是活不长了。”
彼岸门的杀手们磨刀霍霍,我们似乎听懂了门主的话。
米老板这才将目光放在苏去富旁边的苏流年身上,警惕道:“你!你又是谁?为何要帮他说话?”
“小小年纪,牙尖嘴利!”
“啃~苏老板是同这位姑娘一同进来参加今日的商会。”姚老板扯着嗓门道。
“她谁呀?这么大面子,竟然能带人进来参加商会!”米老板身后的某个老板不服,“我们商会的规矩,什么时候这么乱了?”
“苏去富,你竟然混到靠一个小姑娘带进商会,真是不择手段!”
“姑娘,还不知该如何称呼您?”姚老板对苏流年说话十分客气。
这个“您”字,让其余人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姚会长,您为何对一个小姑娘如此低声下气?”米老板蹙眉冷声问道。
“因为,她就是我们今日聚在此处等候的人——美食街背后的老板。”姚老板郑重的语气道。
此话一出,顿时鸦雀无声,刚才对苏流年和苏去富甩脸色的人,顿时表情犹如吃土。
而其他的商会成员,则是一脸诧异,万万没想到,让美食街变成热潮的人,竟然是个小姑娘!
苏流年淡然一笑,粉若雨后桃花的唇微启,故意拉高音调,“刚才米老板问我,为何要帮爹爹说话?身为爹爹的爱女,自然是见不得有人对自己爹爹,恶语相向。”
姚老板、米老板等人的脸部表情,如被雷劈。而那一道道惊雷,伴随着“爹爹”两个字,狠狠霹来。
“你,你是!”姚老板如同见鬼,再次语无伦次。
“苏久娘。”
苏流年唇角微扬,明明梳着最可爱的双丫鬟发髻,两根白色的发带自然飘落在青丝之上,轻轻挨着脸颊,更显俏皮。
但此刻,在场所有人得知她的身份后,一点也不觉得她天真烂漫。没有手段的人,是不可能让美食街在短短几月内,猛然崛起。
都是久经商场的老滑头,也不傻,再看眼前的小姑娘,每个人在心中迅速拨动自己的小算盘。
朝歌城商会成员都曾经与苏去富有过生意往来,苏去富女儿百日宴都去过,名字自然知晓。
姚老板惊得似乎在自言自语,“美食街背后的老板,竟然是苏去富的女儿……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是他的女儿?!”姚老板有些接受不了事实。
明明他苏去富这辈子再也不可能翻身,为什么会这样?!
第四百一十七章 商会(六)
“不是相传,你身体孱弱,常年喝药,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有人问道。
“可今日一见,你与常人似乎无异。”另一个朝歌城商会成员疑惑道,顿了顿,“莫非,传言有假,你根本没病?”
“我早年是曾体弱,但好在爹爹疼爱,一直用昂贵的药材为我熬制汤药,才能活至今日。”
“如今我赚了大把银子,想要什么珍贵药材没有?病自然就好转了,得爹爹允许,才亲自来参加商会。”
“你,你真是美食街背后的老板?”仍然有人不敢置信,遍布全国的美食街,背后的老板居然是个从小体弱的小姑娘。
“在接下来的合作中,你们自然便会知晓,我是不是美食街背后操纵之人。”
姚前殊冲上来,情绪有些过于激动,质问道:“你怎么可能是苏去富的女儿?你们根本已经没有钱去做生意,你们哪儿来的钱去做生意?”
“姚老板,你又是从何知道,我苏家有没有钱?”
“前段时间,苏去富还去过地下钱庄,但地下钱庄都不愿借银子给他,你们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看来,姚老板对我们苏家的事,十分关心。可你为何如此关心我们苏家之事?”苏流年唇角冷冷一勾,“难道仅仅是因为,爹爹在路边救了你这个快饿死的孤儿,你想报恩?”
“这?”米老板一等人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消息,十分震惊。
没想到姚老板和苏去富还有此渊源,可既然有救命之恩,为何姚老板还处处针对苏去富?
同样震惊的,还有姚前殊,瞪大双眼,面目有些狰狞,像是被人当面撕下最后一层伪装,“你怎么知道?”
姚前殊瞪着苏去富,咬牙切齿道:“一定是你!是你告诉她!你这个背信弃义的骗子,让你女儿当众说出来,是想要我身败名裂!遭人耻笑!”
他拼命的想摆脱贫穷,拼命的想摆脱那个不堪的过去,强烈的自尊让他觉得那段不堪的过去,是他一生的污点。
他不想被人嘲笑,他曾经是个要饭的乞丐,为了一个发霉的馒头和人打得头破血流。
所以,他恨不得所有知道他过去的人,都从世上消失,这样,他就再也不会想起自己穷困落魄,险些饿死街头的不堪过去。
每当看到苏去富,就想起自己是个要饭的乞丐,不管自己现在穿的再光鲜亮丽,也洗刷不了的污点。他就恨苏去富,看见苏去富越来越穷,走投无路,他就越高兴。
自己曾在苏去富药铺干的时候,有多羡慕他,不仅挣了大把的钱,还被人称赞是好人。而自己,比他聪明,更有手段,更会经营店铺,凭什么只是个小小药童。
于是……
“爹爹念你孤苦无依,让你在药铺当个小小药童,可就在不久后,你就突然得到一大笔银子,自己开了药铺。”苏流年早就派人将苏家这些年为何落魄至此的原因查出。
“我今日倒想问问你,你当初都快要饿死街头,后来怎么就突然有钱开药铺了?”
姚前殊脸色惨白,哑口无言。
片刻后,才意识到周围商会成员都看着他,略微有些结巴,“我,我找地下钱庄借的。”
第四百一十八章 商会(七)
“相信地下钱庄的人也不是傻子吧?你无权无势,又无资产,只是一个小小药童,他凭什么借钱给你?开药铺,应该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这要你管?”
“那我今日便还你一句,我苏家哪里来的银子,与你何干?”
“你——”姚老板一时语塞,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
“爹爹后来和你合作,一直亏损。后来又和朝歌城商会其他成员合作,都亏损,其实,就是你一直在背后动手脚,他们亏损的银子,全都入了你的口袋。”
“你血口喷人!你爹就是个倒霉鬼,谁跟他合作,谁就亏,这件事谁人不知?”姚老板似乎被戳到痛处,差点没蹦上来咬人。
苏流年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更不会信口开河,淡定从袖中掏出两本账本儿。当然,搞到这东西,是废了些精力。
“啪嗒——”扔在茶几之上,“朝歌城商会其他曾和爹爹合作过的老板们,打开看看,账本里的内容十分精彩,看后真相一目了然。”
姚老板瞬间脸色惨白,想要冲上来抓过账本,他的秘密账本,前几日被盗了。
米老板身后的人,将姚前殊拦住,“得罪了,姚老板,我们只想看看苏久娘说的,是否属实。”
几人围着账本,将账本越翻越快,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上面不仅有当年和苏去富合作亏损的帐,还有这些年,姚前殊明里暗里私吞商会的大笔银子。
风向,就在这一瞬间,变了。
为首的,是米老板,他和姚前殊走得最近,被骗的钱,也最多。
拧起姚前殊的衣领,“原来,商会最贪得无厌的人,就是你!姚前殊,你把我骗得团团转!”
“就是你,当初提议将苏去富踢出商会,也是你,到处散播苏去富倒霉的消息!”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商会成员何老板,突然扯着嗓门道。
这句话,似乎不是说给姚前殊听的,而是说给商会其他老板听。
自然,其他老板在听见这些话之后,纷纷围上姚前殊。
一时之间,他成了众矢之的。
“姚前殊,我一直不解,为何和我合作的老板,都亏了。原来一直是你,在从中作梗!”苏去富走上前,沉默多时的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为何要这么做?难道只是因为当初你想开药铺,找我借钱,我当时手里周转不了,所以没借。”苏去富一直以为,姚前殊是因为那件事,便恨上自己。
“当然不是。”姚前殊得意一笑,那个时候,他已经在药铺里,搞到了开铺子的钱。
“那你是为何?”
“我明明比你更适合经商,你太优柔寡断。可惜我一穷二白,无本起家,天道不公,对我何其残忍!我不服!我不服!”青筋暴起,或许是恼羞成怒,或许是怨念太深,他竭力嘶吼。
“我姚前殊心中暗自发誓,此生一定要将你踩在脚下,再也不要只是个被人瞧不起的小药童!”
“不知感恩的狗东西,你怕是忘了,你本是路边即将饿死的小乞丐!”苏流年的声音,如同吹过结冰海面的冷风,如利刀刮过心间。
“若不是爹爹,你早就饿死街头,哪里还有机会怨天尤人?都是吃饱了撑着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商会(八)
“下半辈子,在漆黑潮湿的大牢里过吧。”
苏流年上前安慰苏去富,轻声道:“爹爹,人心不足蛇吞象,不知感恩和贪得无厌之人,不值得浪费丝毫感情。”
苏去富再抬眸望着眼前的苏流年,虽然知道她的身份不简单,但没想到,她竟然将十几年前的事都查出来了。
她让自己来,是早就算计好今日之事,借用自己女儿的身份出现在商会,顺理成章的剔除了朝歌城商会前任会长。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能以真实身份出现在商会,而是几经周折,借用别人的身份?
但为了女儿,不管她是什么人,只要她不要自己做坏事,那便只当报恩罢了。苏去富自然懂事,不会多问。
以米老板为首的朝歌城商会老板们,亲自将姚前殊送进了官府大牢。
而苏流年通过这次商会,拉来了大量资金,生意拓展到其他行业中。
在众人眼中离开,她和苏去富回到了苏府。
“苏老板,以后朝歌城的生意交由你出面打理,我要离开,若有人问起,你便只说我是出门打理生意。若你思念久娘,可以找个合适的理由将她接回。”
“好,苏某绝不会泄露您的身份。”苏去富自然知晓,苏流年口中说的“合适理由”,便是让久娘,不再以久娘的身份回来。
“那把椅子的主人,你可曾见过?”苏流年此番以为,她至少能见到控制水国经济命脉的大佬,但他竟然未露面。
或许是自己一个刚刚崛起的新人,还不够资格让他出面。
“未曾见过,只有各城的商会会长,才有机会见到他。”
“那么,我希望你能成为朝歌城商会会长。”
“如今商会中,米老板的声望最高,苏某定会努力。”
天上楼。
凌冽的寒眸依旧望着对面房间的动静,但她还没回来。
“大人,美食街背后的老板,竟然是您让盯着的苏家病弱女儿。”星卒得到消息之时,第一时间回来汇报。
“又是苏家?”夜皓尘眉心微蹙,蝶翼般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颤。
“而且,今日苏久娘还亲手甩出了朝歌城商会会长姚老板的秘密账本,当面撕开姚老板贪得无厌的嘴脸,不仅一举将他踢出商会,还将他送进了大牢。”
“而后,其他商会老板和她谈合作,此人将每位老板提前先了解透彻,早就有备而来,三寸不烂之舌,字字攻心,与大部分老板达成合作。”
“拉拢了大量资金,而还没跟她合作的人,都想挤上去分一杯羹。”
“此人胆识过人,经商手段新奇有趣,另辟蹊径,想到的,竟是其他老板挠破脑袋也想不出的法子。再任她发展下去,水国商会必定要变天,唯恐经济命脉会落入她手。”
星卒说完,才想起哪里有些不对劲,“虽然有大人坐镇,但还是应该早做提防。”
“手段新奇有趣?”在自己印象当中,掌握思维奇怪,了解许多新奇有趣之物的人,只有她。
“对,她下一步打算在各城设立跑腿团,采用飞鸽传书的方式,只要将想要的东西写在信筒里,在限定的时间内,就能收到想要的东西。”星卒说得津津有味,言语之中,顿生一种崇拜之情。
第四百二十章 媳妇儿又跟人跑了
“而且,就连一些偏远的山村,只要需要的东西到达一定的数量,都可以送到家。”
“就不怕货物送到之后,对方根本没钱付款,白跑一趟?”
“苏久娘说,若是真那样,就当做善事了,帮助百姓。”
“有意思。”
“另外,帝都商会的成员在路上遇到状况,未能参加今日的商会。”
“所有帝都商会成员?”
“是。”
“这个苏久娘久病在家,是从何懂得这些东西?”夜皓尘似乎想到了什么,“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她在做这些事?”
“继续派人盯着那间房。”夜皓尘丢下一句话,赫然起身,疾步走出了天上楼。
他隐隐觉得,色女几日前去过苏府,苏府久病的女儿不仅好了,还被突然曝出,她就是美食街背后的老板。而另一边,帝都商会成员未参加商会,这桩桩件件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苏府。
“夜公子来得不巧,小女刚走,外出办事。”苏去富从容一笑,没想到她前脚刚走,竟真的有人上门来寻她,果真是料事如神。
“她去哪儿,我有生意上的要事,需找她面谈。”夜皓尘问道。
苏去富见夜皓尘气宇不凡,必定不是一般人,“小女走时,并未说她的去处。”
“听闻苏姑娘久居深闺,鲜少出门,此番离家出远门,苏老板难道不担心么?”
苏去富久经商场,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别有深意,依旧笑盈盈,“她之前有病在身,此番病好了,想要出去闯荡一番,我这个当爹的,虽然担忧,但总不能拦着。”
“为人父母,若不放手,如何让儿女展翅高飞?追逐她的心愿,是她的权利。”
“苏老板果然豁达。”
“夜公子可留下联系方式,若小女回府,苏某定第一时间告知。”
“不必,有缘自会相见。”
夜皓尘离开苏府,见过监视苏府的暗卫之后,回到天上楼。
“夜公子,您怎么还在这里?”新掌柜不解问道。
“什么意思?”
“就在刚才,守在您娘子门外的护卫,把那间房给退了。”
“她可曾出现过?”
“未曾,自那日你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心想,夜公子的夫人,果真是跟人跑了,还是两个。
“怎么会这么巧?”苏久娘刚离开,她也离开了。
再回想起监视苏府的暗卫描述,“大人,对方似乎察觉到我们,才故意甩掉我们。”
“可见,车上一定有武功内力在我们之上的人。”
“当时,一行几人?”
“就苏久娘和她新招的丫鬟一名、护卫四名。但奇怪的是,苏久娘和那丫鬟都不会武功,护卫也只不过是有些三脚猫功夫,并无内力。”
“内力在你之上,你们自然看不出来。”
来到之前一起住过的那间房,陈设一点没变,回忆一幕幕涌现在眼前。
“苏久娘?是你么?”丰润的唇,扬起微不可见的弧度。
赶往帝都的马车之上,苏流年收到苏去富的来信。
“夜公子?”苏流年似乎自言自语。
“怎么了?”花无歇旋转着他手中的黑玉笛,漫不经心问道。
“没什么。”苏流年手中轻轻运用内力,手中的信纸在掌心化为灰烬。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帝都。”
第四百二十一章 那一届最带不动的
“为何要去帝都?”花无歇不解。
“帝都毕竟是水国首都,这一次的帝都之行,我们必定满载而归。”苏流年信心满满,她坚信,书穿游戏里,除了七爷,没人知道她用的全是现实世界中的商业手段。
她不过是取巧,欺负书穿游戏里人,不知道那些商业盈利模式罢了。
而七爷,此刻正被她囚在彼岸门面壁思过,所以她在商场上可以无敌。
“咳咳……门主,您在帝都的熟人甚多,多有不便。”花无颜虚弱的声音道。
“无碍,我可以不露面。”
“门主,我一直好奇,你是怎么想到那些奇怪的点子?”花无歇凑近问道。
苏流年粉若雨后桃花的唇浅浅一扬,“不该问的,别多问。”
这些奇怪的点子哪里是自己想到的,不过是照搬而已。
帝都,大染坊。
虽然染坊的地址变了,但负责招收新人的依然是白胖子和黑瘦子,如今蜕变阁生意火爆,他们主要负责给布匹染色。
苏流年漫不经心地端坐在大染坊招待贵客的大厅里,而花无歇和花无颜俩人则恭敬站在一旁。
白胖子和黑瘦子正在染坊现场帮忙,却听见来报,说副门主和花左使亲自来了,俩人丢下手头的工作,急忙跑来。
刚进屋子,俩人便愣住了,身上沾着不同颜色染料的白胖子一个劲儿朝苏流年使眼色,挤眉弄眼。
“拜见副门主,花左使!”俩人一口同声。
还没等花无歇和花无颜说话,黑瘦子率先开了口,“苏流年,你还不快起来让开,副门主和花左使在这儿,哪有你坐的份儿?”
虽然后来听闻苏流年和夜无尘夫妻成功走出彼岸城,晋升十级杀手,但毕竟目前,除了门主之外,副门主和花左使算是彼岸门身份最高的人。
至于少门主和小彼岸门被烧的事,他们并不知道细节,因为,花无歇之前一直有意隐瞒真相。
“傻丫头!”白胖子低声提醒,眼神抽筋,就差冲上来,将苏流年从椅子上拉开。
苏流年见他俩慌张的模样,反而笑了。
“放肆。”花无歇漫不经心道。
“苏流年,你不要命了,惹怒副门主,后果不堪设想。”黑瘦子呵斥道。
白胖子将苏流年笑了,更加疑惑了,微微蹙眉,不再说话。
“咳咳……坐在你们面前的,正是门主。”花无颜虚弱的声音解释道。
“门,门主?”黑瘦子万分震惊,“她怎么可能是门主?她当初在新手山庄,那是——”最带不动的队友。
“我的话,不可信?”花无颜依旧有气无力的语气,但黑瘦子明显感受到了威压。
“不敢!”
黑瘦子和白胖子即刻跪下,“拜见门主!”
“起来吧,带我去看看染坊。”苏流年潇洒起身,走出了门外。
黑瘦子和白胖子虽然心中疑问颇多,但不敢多问。副门主和花左使亲临染坊,对苏流年恭敬有佳,那她必然就是门主了。
他们在帝都,自然知道当初的夜无尘,就是摘了面具之后的国师大人。
曾经好一阵,白胖子还担忧跟着国师一起假扮夫妻的苏流年已经遭遇不测,没想到再见她,她竟然就是彼岸门一直不曾露面的门主!
第四百二十二章 入戏
这信息量真够大的,门主和国师大人一起假扮夫妻混进彼岸门当杀手,经过层层晋级,终于晋升到十级,后来便没了消息。
所以,他们俩在干什么?好玩?
假扮基层员工,探查民情?
白胖子微微一愣,联想到门主突然下的改造方案,所有杀手都成了勤劳干活的普通人,而且和平村、新手山庄、炼狱之门、彼岸城所有的制度规矩,全都改了。
看来,门主之前假扮普通人,确实只是为了改造彼岸门。
后院染坊。
大多数都是新招的杀手,所以根本不认识花无歇、花无颜,更不认识苏流年。
白胖子和黑瘦子恭敬的在前面带路,还一边介绍。
院子里,是一群女杀手,嬉笑着扯出染池里的布,轻功一跃,拉着染好颜色的布飞上旁边的墙壁。越过几米高的竹竿,再平稳落下。
在苏流年眼里,她们身轻如燕,拉着各种彩色的布飘在空中,此起彼落,犹如仙女起舞,十分唯美。
最主要的是,她们个个笑靥如花,丝毫看不出,她们是冷酷的杀手。
苏流年翻过彼岸门杀手资料。发现彼岸门的杀手,大多数都是走投无路的孤苦之人;或身负家族仇恨;或被家人抛弃遗落街头,无家可归;或被奸人陷害,劫后重生;更多的战乱遗孤,无处可去。
为何会有这么多的人加入彼岸门,选择了一条黑暗沉沦的不归路?
大多数是无可奈何,没得选择。
这时,有个新来的女杀手,因为轻功学得不怎么好,落地脚不小心崴着了,险些将杆子扑倒。
白胖子反应神速,飞上去扶住即将要倒下的杆子。
“你小心着点,脚崴着了是小事,把杆子弄倒了,刚染好的布弄坏了,你十条命都赔不起!”黑瘦子厉声呵斥道。
“是,我知错了!”那女杀手跪地上,瑟瑟发抖。
苏流年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是啊,杀手们的性命,竟然还不如几块破布值钱。
这就是书穿游戏的大环境设定,战乱纷争较多的背景。
不知何时,在看见杀手们别改造成普通人之后,苏流年的心中,竟然会生出一种成就感。而现在,自己正用悲天悯人的目光,看着彼岸门的杀手。
自己的情绪,竟然真的会被他们牵动,再见到白胖子,自己心底竟会开心,像遇见了老朋友。
可,他们只不过是游戏里的虚构人物啊。
“她总是笨手笨脚的,轻功学了好久,还是不会。”黑瘦子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再扫过她身上,“腿好了之后,你还是去染房里面帮忙。”
“是,谢黑管事。”女杀手连忙叩首。
“回去吧,把腿伤养好。”白胖子弄好杆子之后,上前将她扶起来,并安排一旁的女杀手,“小蝶,你扶她回去。”
苏流年粉若雨后桃花的唇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其实,杀手的冷血,也并非天生。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不分他是游戏里的虚构人物,还是现实世界里的游戏玩家。
“最近新招的人里面,有一个极会染色的小姑娘,人不仅机灵,武功还不错,特别擅长使用鞭子。”
第四百二十三章 遭遇刺杀
黑瘦子怕门主责怪他们办事不利,不会带新人,于是想证明,他们带的新人,也有聪明机灵的。
“嗯。”苏流年和花无歇等人,缓缓走进染房。
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池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染料,而一些人,正在埋头调色。
“白掌事,脱变阁的订单突然增多,目前供不应求,最近怕是要辛苦一些。”苏流年的声音,如同吹过海面的凉风,夹杂着一股海藻味的清香。
“回门主,比起以前我们去执行刺杀任务,这点辛苦不算什么。”白胖子洪亮的声音,恭敬回答。
忽然,一个粉色的身影从染色池方向飞来。
“花沐措!你去死吧!”她抽出腰上的长鞭,对着苏流年的方向,狠狠的挥来。
苏流年定睛一看,这不是慕容月怜吗!
但她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似乎慕容月怜的举动,对她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事实也是如此。
慕容月怜手中的长鞭并没有如期落在苏流年的身上,而是被花无歇细长的两指,轻松捏住。
“慕容姑娘,你的武艺,虽精进不少,但离刺杀彼岸门门主,还差得远。”花无歇邪魅一笑,没想到这个执拗的小姑娘,果真来参加初级杀手筛选。
只可惜筛选规则发生改变,没让她见识到彼岸门初级杀手真正的实力。
慕容月怜怒红了脸,用力想扯出长鞭,但奈何自己的力量远不如花无歇,“又是你!为何三番五次阻挡我复仇!”
话音未落,她掏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对着苏流年的方向刺来。
只见一道墨兰色夹杂着红色的身影,围着慕容月怜转了无数圈之后,牵着手中的长鞭,得意一笑。
而长鞭的那一头,是被捆住双手的慕容月怜。
她手中刚才紧握的匕首,不知何时,出现在花无歇的手里。
“你放开我!”慕容月怜用力挣扎,但奈何无法动弹,“放开我!”
“慕容姑娘现在是初级杀手?”花无歇漫不经心问道。
白胖子和黑瘦子见状,惨白着脸,“噗咚”两声,跪在地上,“请门主恕罪,是我们失职,竟没想到,她是奸细。”
周围正在忙于手头事务的人,自然也察觉到染房里的突发状况,在黑白无常跪下时称呼眼前的白衣女子为门主之时,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跪下。
“门主。”恭敬叩首。
“慕容月怜,小侯爷不是死于彼岸门之手,你以后不要再纠缠彼岸门。”苏流年瞧着眼前的慕容月怜,比那日在祭天台所见之时,更加消瘦。
之所以劝她,是看在小侯爷的面上。
“花沐措!你堂堂彼岸门门主,敢做不敢当吗?!”慕容月怜激动万分,挣扎着想要冲过来,就算用眼神,也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碎尸万段。
“正因为我敢作敢当,做过便是做过,没做过的便是没做过。”
“我也好奇,哥哥为何会去荒宅,他没理由去。除非,他是为了和你幽会!”
“我查过,哥哥出事那天,你恰巧不在相府,而是去了寺庙,可寺庙的人说你那日闭门不见任何人。这说明,你很可能是为了私下见哥哥,才掩人耳目。”
第四百二十四章 依旧如此鲁莽
“那日,没人见过你,你如何证明,你不是杀人凶手?!你根本没有不在场证明!”慕容月怜言辞凿凿。
“哥哥就是被你亲手刺杀!否则,他身边高手如云,一般的杀手如何能轻易得逞?!”
她分析得似乎很有道理,自己确实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自己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夜皓尘杀了小侯爷。
“我为何要刺杀小侯爷?我与他无冤无仇,况且,我当时还是她的未婚妻。”
“正因为你是他的未婚妻,才有机会对他下手。你当初假扮相府千金,就是为了故意接近哥哥。”
故意接近你哥哥,确实没错,但理由错了。
慕容月怜继续补充,“而且,你们彼岸门杀人,还需要理由吗?!不是给钱就可以了吗!”
好像说得没错……苏流年心想。
“慕容月怜,我再说一遍,小侯爷不是死在彼岸门的手里。”
“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吧。但以你现在的三脚猫功夫,想要杀我,死一万次都不够。”苏流年蔑然嘲讽,想就此打消她复仇的斗志。
“除非你今日杀了我,否则,总有一日,我会为哥哥亲手报仇,杀了你!”慕容月怜目光凶狠,像一只,愤怒发狂的小猫。
“你如果不是小侯爷的妹妹,我早就一刀了结了你。”
“别在这儿跟我假惺惺,杀人恶魔!”
“是,我就是杀人恶魔。所以,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苏流年逼近慕容月怜,伸出食指,勾起她骨感的下颚。
苏流年本就高挑,居高临下看着慕容月怜。
慕容月怜自然有几分骨气,用力甩开苏流年的手。
粉若雨后桃花的唇冷冷一勾,“慕容月怜,你要想复仇,至少得学会忍辱负重。还得先想一个万全之策,就算不求全身而退,想要拼个鱼死网破,但至少应该想一想,你复仇成功的几率有几分。”
“为何几月不见,一点长进都没有,你依旧如此鲁莽?”
“我可以放过一次,放过你两次,但我也会有耐心消磨殆尽的那一日。”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武功,拿着长鞭、匕首,能偷袭刺杀在场的哪一位?”
慕容月怜的目光扫过花无歇、黑白无常身上,这些人的实力,自己都清楚。
最后,将目光落在看起来大限将至的花无颜身上,“他。”
花无歇顿时忍俊不禁,黑白无常也表情怪异。
而脸上丝毫没有血色,白发飘飘的花无颜,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丝。
只捻起兰花指,将手中的银丝朝着屋子里支撑房梁的柱子轻轻一弹,银丝如一支利剑,朝着盘子一般大的柱子飞去。
片刻,屋子里安静得出奇。
“喂喂,你在干嘛呢?一个大男人捏什么兰花指?”慕容月怜不懂那根银丝上汇集了强大的内力,还不知死活嘲讽道。
花无颜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就在这时,“咵、咵、哐!”木柱子从银丝划过的地方断裂,靠它支持的房梁,因失去支撑,也断裂从空中落下来。
“啪!啪!”屋顶瓦砾落下摔碎的声音。
慕容月怜脸上的嘲讽瞬间变为惊恐,甚至还在看见花无颜那杀意沸腾的目光之后,紧张得吞了吞口水。
第四百二十五章 她果然是疯子
刺杀花沐措她是一时冲动,现在冲动劲儿过了,她才知道害怕。
看她的反应,苏流年十分满意,希望她从此知难而退。
“花无颜虽然看似病弱,但在江湖上,那也是位居前五的高手。”
“慕容月怜,你只是区区初级杀手,妄图刺杀门主,你真是天真的可以。”
“等你哪一日打得过副门主,再来找我,我给你一个可以杀我的机会。”
花无歇一脸无辜,顿觉事情不妙。
苏流年不想再在慕容月怜身上浪费精力,但为了让她不再随便找彼岸门杀手送命,给了她一个奋斗的方向。
对小侯爷下毒的人还没查到,就算查到,也不是慕容月怜能对付的。看在小侯爷的份儿上,苏流年只好暂时背了这个锅,让冲动的慕容月怜安分一点。
“副门主?谁是副门主?”
“他,叫花无歇。”苏流年潇洒走了,不看花无歇的表情,云淡风轻道:“副门主,把她放了。”
“原来,你就是彼岸门副门主花无歇。”慕容月怜凶狠的目光盯着花无歇,认清了她的目标。
“门主,为什么是我?”花无歇就很无辜,他可不想从此被这个冲动固执的小姑娘缠上。
“因为,你长得比较帅。”苏流年已经溜出染坊。
“咳咳……”花无颜心中幸灾乐祸,幸亏门主指的不是我,逃也似的跟上苏流年。
“花左使,修染坊屋顶的钱,从你的月钱里扣。”苏流年淡淡道。
花无颜狐狸眼中隐藏的那一丝得意,瞬间消散。
为了不暴露苏流年来到帝都这个消息,花无歇将慕容月怜绑到新手山庄,丢下一句,“你好好练,半年后,我再来之时,希望你可以打过我。”
“哼!”她望着花无歇越来越远的背影,“花无歇,我一定会打败你!”
周围的杀手,用异样的目光望着她。
这年头,疯子也来当杀手?
慕容月怜还不甘心,“花沐措,你等着,总有一日,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众人撇嘴,她果然是疯子。
帝都,大染坊。
白胖子手里拿着请柬,缓缓走进账房。
“门主,商会的那位,送来请柬,邀您一见。”
苏流年大喜,如果能直接跟这位商会大佬合作,一定能赚更多的钱,翻开请柬,见面地点竟然就在帝都。
“他也在帝都。”
“门主,您见么?”
“见,自然要见。”有更多的钱,就能做更多的好事,增长更多的幸运数值。
只要幸运数值一直保持较高的数值,那么,自己的生命值便可以一直保持满血。
如此,也算是曲线活到大结局的一种方法。
“咳咳……门主亲自去么?”花无颜担忧道。
“我亲自去,显得比较有诚意。”再者,自己对这位幕后的大佬有点好奇。
“可帝都认识您的人,较多,若您亲自去见面,恐暴露身份。”
“无碍,我自有打算。”戴个帷帽就行了,凭自己现在的武功,若不中迷药、蒙汗药之类的东西,应该可以轻松的全身而退。
茗仙居。
戴着帷帽的苏流年身穿一袭素色白衣,白色的帷帽之下,是若隐若现的轮廓,看不太真切。
第四百二十六章 嫁不出去的三个女儿
她从大染坊出来之后,一路上听了不少闲言碎语,而茗仙居则算是一个消息的汇集地,而被讨论的,大多是帝都城中身份显赫的人。
其中,丞相府真千金楚辛夷的名字,出现的频率最多。
苏流年抑制住自己想虐楚辛夷的冲动,毕竟她现在是游戏中的女主,有不死的女主光环。而且女配在游戏中挂掉之后,无法安全退出游戏,而是会成为沉睡的植物人。
虐女主的代价太大,想想还是算了吧。
女主不愧是女主,自然成为了城中八卦的首要对象。
“你们听说了吗?也不知道丞相造了什么孽,三个女儿如今都待字闺中,无法出嫁。”茗仙居一楼窗边的几位千金小姐小声讨论道。
苏流年听力极好,缓缓走上楼,顺便听着小姐们口中的八卦。
“三个女儿都无法出嫁?为何?”另一位小姐十分惊讶。
“还不是被那个假千金给害的。”
苏流年止步,在二楼回廊边,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听八卦。她倒想听听,她这个被迫成为假千金的人,是如何害了丞相府三位小姐无法出嫁。
“嫡长女楚辛夷之前被假千金鸠占鹊巢,而且还以楚辛夷的名字,赐婚给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玉树临风,丰神俊朗,在水国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权有势,能嫁给他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怎么了?难道那个真千金还不愿意?”
“摘下面具之后的国师大人,谁不想嫁给他?那位真千金自然是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可人家国师大人似乎不肯。”
“为何不肯?国师大人不是之前都愿意同假千金成亲么?”
“其实,所有人都在猜测,国师大人就对那假千金念念不忘,所以才一直不肯再提起赐婚这件事。”
念念不忘?是么?苏流年心想。
“如今,那假千金消失了都快半年,他一直对赐婚这件事闭口不谈,而丞相大人自然要脸面,也不愿主动开口,陛下似乎也将赐婚这件事忘了,所以,真嫡长女的婚事,就这么拖着。”
“听闻那真嫡长女也长相绝美,举止大方,虽容貌不及那假千金,但在如今的帝都城里,也算翘楚。若不是有赐婚这件事,相信一定也有不少富家子弟上门提亲。”
“可惜了,谁也不敢得罪国师大人,就算是国师大人不娶,他们也不敢上门提亲。”
“哦,原来是这样,所以真嫡长女的婚事就这么一直拖着,这还真是难办。”
没事儿,如果她真是女主,不管千难万险,她和男主一定会在一起。苏流年心想。
“那相府二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楚玉颜啊,帝都城里哪家千金不知道,她自小一心想嫁给小侯爷,可哪知——”她瞅了瞅四周,压低了音量,“哪知,小侯爷被相府假千金给克死了。”
“这个楚玉颜也是痴情,一直对小侯爷念念不忘。而今,她表姐贵为贵妃,又怀有龙子,独得圣宠,都说她成为皇后是迟早的事。若她表姐真的成了皇后,那她的身价自然暴增。”
“再加上她贵为相府嫡女,上门提亲的人,那是不计其数,但不管是将门之后、文臣世家、王公侯爵,她都丝毫不为所动。”
第四百二十七章 好宠啊
“偏偏丞相夫人宠爱她,不想逼迫她,就任由着她这样。”
“听你这么说,这个相府二小姐还真够痴情的。”顿了顿,“只是可惜了,女子择婿的最佳时机,也不过短短几年。过了这几年,再想择偶,怕是只能捡被人选剩下的歪瓜裂枣了。”
“那三小姐呢?她总没有痴情郎,也没有不能兑现的婚约吧?她怎么无法嫁了?”
“这里都不知道?你多久未出门了?”
“半年多了。”
“难怪你不知道,这位三小姐,便是之前一直传的,在她姐姐茶里下毒的恶毒小姐。”
“在她姐姐茶里下毒?为何?”
“之前帝都城传的沸沸扬扬,说是她嫉妒她姐姐,便在姐姐茶里下毒,还是下蒙汗药,记不清了。总之就是下药。”笃定道。
“她哪个姐姐?”
“据说就是那假千金,那时还没有揭穿她假千金的身份,三小姐心有不甘,心生嫉妒。”
“虽然后来知道是假千金,但下毒这样的事,她都做得出来,你说这样心思歹毒的女人,哪家敢娶?嫁给你哥哥,你愿意不?”
连忙撇嘴摇头,“娶妻要娶贤,娶得好富三代,娶得不好穷三代,这种给姐姐下毒的女人,万万娶不得!”
“搞不好就是家破人亡。”
“对,所以虽然她已到婚配年龄,但仍然无人上门提亲。这辈子,她要想嫁出去,恐怕难了!”
“那位假千金呢?间接或直接害了相府三姐妹,她是个什么下场?”
“跑了。”
“之前不是听说假千金和国师大人成亲吗?怎么后来没结成?”小姐懵懂问道。
“嘘——”了解八卦的小姐警惕看向周围,“这件事在帝都城中,是秘密,据说那日发生了许多大事,但上面有人压着消息。当日在场的人,都对那日的事,闭口不谈。”
“所以,谁也不知道那日具体发生了何事,只知道,真千金是从那日之后回了丞相府,假千金的身份被揭穿,然后跑了。”
“这个假千金真居然能在国师大人面前跑了,不简单。”
“都说了,国师大人喜欢那假千金,说不定是故意放水呢?”
“有道理。突然觉得国师大人好宠啊,好羡慕那假千金。”
静静听着八卦的苏流年,冷冷抽搐嘴角:羡慕个90°(角度),断你双臂,割你头颅的那种宠,谁要送给谁!
了解八卦的小姐左右环顾,随后凑近低声道,“据说,那假千金的身份,大有来头。”
“什么来头?”
“这就不清楚了,总之我爹爹说,让我少讨论她的事,谨防惹祸上身。所以,今日给你讲的这些事,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
“嗯,放心吧,我这人,口风一向很严。”
茗仙居的三楼,临街的厢房里。
夜皓尘丰润的唇不自觉上扬,端坐在茶几一侧,面前的小火炉上,井水翻滚,烟雾缭绕。他用镊子将紫砂杯放入滚水中烫一遍,最后放置在茶几之上。
只等她来,加入茶叶,浇上滚烫的水,片刻之后便可入口。
而一旁,摆满了她最爱吃的甜点,桃花酥、梨花酥、杏仁酥、荷花酥……
仙女独泣(一种茶名)最配甜点。
第四百二十八章 确定是女主
坐在二楼回廊边的苏流年,准备起身上楼,离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忽然胸口沉闷,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安,就在这时,门口方向出现一道淡紫色的倩影。
楼下的几位千金望着门口方向的来人,眼神示意,“快看,那就是相府真嫡长女楚辛夷。”
“原来她就是楚辛夷。”已经不止一次听见过她的名字,“听说她是个万里挑一的大美人,今日一见,虽算不上特别惊艳,但总给人感觉很舒服。”
“对,赏心悦目,说的就是她这样的长相吧。姿态端庄,举止优雅,比之前那个假千金更像是相府嫡长女。”
楚辛夷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上楼梯,离苏流年越来越近。
随着她越来越近,苏流年甚至有种呼吸越来越困难的感觉,苏流年坐在原处,感觉自己似乎被定住了。
通过白色的纱幔,看见楚辛夷一袭淡紫色的流仙裙随着她的优雅步伐,飘逸轻盈,小巧而精致的脸仿佛加了一层滤镜,虽然五官并不惊艳,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难道这就是女主光环?
她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苏流年愈发紧张,难道她知道我的身份了?
不应该啊,戴着帷帽都能认出来?自己也并未露出丝毫破绽,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苏流年雪白色袖中的手下意识捏紧,若不是因为她现在是女主角的身份,苏流年怕她个球(一种运动器材)。
正在考虑,要不要瞬间逃走的时候。
楚辛夷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她,而是径直从她身边的回廊走过,直奔三楼而去。
她去三楼做什么?苏流年心想。
正在这时,从三楼下来的小二,端着几杯热茶,谁知脚下一滑,手中木盘和茶杯,朝着楚辛夷的方向飞来。
苏流年静坐在原处,她不打算出手,相反,她还要看看,楚辛夷究竟是不是女主?
与此同时,楚辛夷发现脚下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于是弯下腰查看。
木盘和茶杯在她弯腰之后,与她的身体擦肩而过,等她捡起地上的金簪站起来的时候,木盘和茶杯也正好落地。
“啪嗒——”发出巨响,楚辛夷只是秀眉微蹙,丝毫不惊恐,反应得体。
“客官您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小二连忙上前道歉。
“无碍,下次小心些。”楚辛夷温柔中带着娇喋的声音。
“是,是,以后一定小心。”
“还有,这是哪位客官不慎掉落的金簪,说不定一会儿会有人来寻。”楚辛夷将手中的金簪拿给小二。
自此,小二再看楚辛夷的眼神,那是感恩戴德。若是换作别的人,被自己这么惊吓,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的这份差事说不定就没了。
楚辛夷继续上楼,苏流年望着楚辛夷的背影,心里唏嘘:是女主没错了,这都能巧妙避开危险。
苏流年也跟着上楼,现在离约定的时间刚刚好。
可万万没想,楚辛夷竟然就站在约定的厢房外,敲门。
不是吧?楚辛夷就是背后的商会大佬?!这信息量有点大。
“请进。”熟悉的声音,传入苏流年的耳膜。
!!!
这不是夜死神的声音么?他在房间里。
这是怎么回事?
楚辛夷推开门。
第四百二十九章 我喜欢你
“怎么是你?”再次确认,就是夜皓尘的声音。
“国师大人不想见到我?”
屋子里除了热水翻滚的声音,陷入一片死寂。
为了搞清楚状况,苏流年要了隔壁的厢房,静坐在窗前,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
“您为何讨厌我?”
楚辛夷望着眼前一袭墨色长袍的夜皓尘,这个男人不管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游戏世界里,依然精致得无可挑剔。
他的眉眼、睫毛、唇、轮廓,甚至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让人移不开眼。
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商业战神,如今就在自己面前,甚至触手可及,从未如此近距离看过他,楚辛夷一时之间,竟然看得有些入迷。
在游戏里,他是男主,自己是女主,天定的缘分,设定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直接上门提亲。
可自祭天台那日初见过后,他并未如同设定那般,对自己倾心,甚至,连陛下的赐婚,他都置之不理,闭口不提。
他因为陛下赐婚,可以娶苏流年那贱人,却不愿娶我,我可是女主,相府真嫡长女,我哪一点比不上反派苏流年?
“不讨厌。”
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不知为何,自己明明感觉眼前的人,那日在祭天台撒谎,想要当面拆穿色女的真实身份,但就是对她讨厌不起来。
楚辛夷在听见夜皓尘的回答之后,似乎重燃了心中的某种希望,抑制住心中的狂喜,淡淡问道:“可国师大人为何对陛下赐婚这件事,闭口不谈?”
夜皓尘有些意外,她竟然亲自主动上门来,询问此事。
“因为,不喜欢。”简洁而笃定的几个字。
楚辛夷眉心微蹙,眼中闪过失落,更多的是疑惑,难道游戏男女一见钟情的设定,失效了?
自己果然不该听他的话,迟迟不肯现身,没按照原本的剧情走,才导致与夜皓尘初见之后,他没有爱上我。
淡紫色袖中的手,下意识捏成拳头。
“可是,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
楚辛夷鼓起勇气,将在心中练习了千万遍的话,说出了口。
她知道,今日不是表白的好时机,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今日好不容易才通过商会的人,探听到他在茗仙居的消息。
平日里,他似乎有意躲着自己,根本见不到他。
夜皓尘凌冽的寒眸里闪过一丝异样,刚想开口,便被楚辛夷打断。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喜欢我,但总有一日,你会爱上我。”游戏设定,男女主是双向奔赴的爱情,不可更改。
此刻的楚辛夷,身上似乎散发着一层淡紫色的光,在夜皓尘眼中,她似乎跟色女一样,显得很特别。
意识到自己有这个想法的夜皓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中似乎有两股思想,在纠缠扭打。
楚辛夷她很特别,或许可以多了解了解。
不!色女才应该是你心里最在意的那个,你不可以再多看其他女人一眼。
色女是彼岸门的大魔头花沐措,你们之间的距离相隔太远,而且色女总是捉摸不定,她喜欢小侯爷,喜欢七爷,就是不喜欢你。
不!色女回到彼岸门后,一直在改造彼岸门,她答应过我,再也不作恶,我应该信她。
第四百三十章 我明明没有心
这只是她的阴谋罢了,你真相信杀人无数的大魔头会真的改邪归正?
看看眼前这个女人,她是跟你有婚约的人,是间接被花沐措和你害了的女人,她本可以有很好的婚事,可现在整个水国,谁也不敢娶她。
她端庄典雅、举止大方、容貌秀丽,尽管被人鸠占鹊巢,但凭借她的聪明才智,隐忍待发,在你和花沐措酿成大错之前,揭穿大魔头的真面目,赢回了自己本该有的身份地位。
睿智如斯,她不该成为你的牺牲品,陛下的圣旨不能公然违抗,你应该娶她。若你不娶她,她此生只能孤独终生,你怎么忍心?她何其无辜?
苏流年在隔壁一动不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丝信息。屋子里出来沸水翻过发出的声音,还有楚辛夷狂乱的心跳声,而夜皓尘的心跳,也逐渐乱了起来。
果然,男主对女主的心动,是不可逆的事实。
心口竟有一丝丝刺痛,可自己明明没有心。
抚摸着自己的心口,那里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的跳动。可为何自己心里会不爽,感觉很堵?
或许,是因为自己讨厌楚辛夷,而楚辛夷梦寐以求的商业战神,终于对她心动,所以自己生气,一定是这样的。
谁知,自己竟然不小心,将桌上的杯子碰落,“噗呲——”落地摔碎的声音。
苏流年惊慌不已,生怕引起夜皓尘的注意,否则自己就难以脱身。正准备一跃而起,从窗户飞走。
“你怎知我今日在此?”夜皓尘听见声响,从内心纠结中清醒过来,恢复了凌冽的寒眸,冷冷问道。
而就在这时,苏流年发现夜皓尘的心跳,再次恢复了正常,而且,杯子破碎的声音并未引起他的怀疑。
“是周老板告诉我的。”楚辛夷心乱如麻,夜皓尘对她的表白,没有任何回应。
周老板是帝都商会会长,但在楚辛夷眼里,她只是游戏里的一枚棋子,随时可以舍弃。
“你倒是坦诚。”
“就算我不告诉你,你也会查出来。”
“还有事么?”夜皓尘面若冰川,下逐客令了,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她应该要来了。
淡紫色绣丁香花朵朵的袖中,楚辛夷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辛夷这就告辞。”
楚辛夷准备离开,却在转身之时,注意到了茶几之上摆满的各种甜点,而这些甜点,是女子的最爱。
难道,他在等的人,是位女子?
桃花酥、梨花酥、杏花酥……这些!不都是苏流年那贱人的最爱么?
“您在等花沐措?”
隔壁的苏流年心中一紧,擦!夜皓尘就是商会背后的大佬,而他已经知道苏久娘就是我?
夜皓尘凌冽的寒眸闪过一丝诧异,她怎会猜到?难道是这些糕点暴露了?可她怎么会知道色女爱吃什么糕点?
她和色女曾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应该不难。
而她在祭天台说的话,明显是在撒谎。可她凭什么如此笃定,色女就是花沐措?
“我在等谁,与你无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
“国师大人,她就是花沐措,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身为国师大人,您应该杀了她,为民除害。”
第四百三十一章 闷闷不乐
夜皓尘寒眸中闪过一丝狠意,眉头轻蹙,“请你离开。”
忍在喉哝里的那个“滚”字,是他对楚辛夷最后的礼貌。
似乎察觉到夜皓尘隐隐发怒,楚辛夷只好作罢,微微扶身,退出了房间。
可她并没有离开茗仙居,而是在二楼的回廊边上寻了个隐瞒的位置,等着苏流年现身。
夜皓尘重新拿起镊子,再次夹起紫砂茶杯,放入滚水里预热。
而隔壁的苏流年开门,准备下楼离开茗仙居,却突然意识到,楚辛夷知道自己会出现,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此刻就藏在茗仙居某处,守株待兔。
自己并非怕她,而是怕惊动夜死神,最后退回房间,从窗户飞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皓尘面前的火炉换了许多次碳火,加了很多次井水。夜幕降临,而她,却迟迟未出现。
终于放下手中的镊子,注视着面前的两个被他反复放入沸水中煮的紫砂杯,陷入了深思。
心里空落落的,像缺失了一块什么重要的东西。
思虑着,会不会是自己和楚辛夷谈话的时候,被她发现了,所以她才未露面?
回到大染坊的苏流年,躺在石板上,身后挂着五颜六色布匹,在凉风中摇逸着。
她眼眸里映着碧空中的繁星点点,“楚辛夷是怎么看出,夜皓尘在等的人,是我?”
“一定是房间里,放着能暴露我身份的东西。”
“夜公子……原来暗中盯着苏家,尾随我的人,竟然是受你指使。”
“唉~和他的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谁?!”苏流年听见飘逸的布匹后面,有动静。
“门主,是我。”白胖子端着切好的西瓜,放在苏流年躺着的石板上,“冰镇西瓜,味道极好。”
细心的白胖子,甚至将西瓜上的黑籽都剔除干净。
苏流年见到喜欢,空气中散发着成熟西瓜的芳香,嘴馋地拿起一颗,一口咬下去。
“嗯,好甜~”
“门主喜欢便好。”
“白掌事,此处就你我二人,别叫我门主,还是喜欢听你叫我丫头。”
“不敢。”
“这是命令,私下里,不许叫我门主。”门主虽然听起来很霸气,但只是一种不真实的身份,而白胖子对自己的好,绝不是因为自己是门主。
“是。”
“你今日去见掌控水国商会的人,为何回来之后,便闷闷不乐?难道是生意没谈成?”白胖子问道。
“那人是夜皓尘。”苏流年对白胖子,没有隐瞒。
“竟然是他。”白胖子顿了顿,慈祥笑道:“生意没谈成,也没关系。”
“不是没谈成,而是根本没谈。我发现是他,就离开了。”
“你没见他?”
“嗯。”
“为何不见他?”
“为何要见?”他可是亲手割下自己头颅的那个人,自己亲眼所见。
“他知道,苏久娘就是你?”
“知道。”苏流年甚是忘记了啃手中的西瓜,脑海中突然响起夜皓尘因为楚辛夷表白而乱了的心跳声。
“你知道他为何要见你?”
“不清楚。”他当初放自己离开,而自己在那之后,就真的没有再作恶,而是不停的做好事。
虽然他不一定这道这些,但总不至于再设个局,想要抓我吧?没必要啊。
第四百三十二章 他一定喜欢你
“他是想抓你?”
“应该,不是吧。”
“那为何你不见他?”
怕他,很怕的那种。苏流年在心中回答。
“说不定他找你,真的有事。”
有事也不见,说好恩怨一笔勾销,不能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帝都城传遍了,他为了你,一直不和那人履行婚约。”白胖子为了苏流年,将相府真假千金的事了解得十分清楚,虽然未曾了解到成亲当日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到大概。
“他会和楚辛夷成亲。”这是自己当初亲自设定,就算设定可以改变,男女主也一定会走到一起,最后会联手虐渣渣!
而各种女配的出现,不过是为他们的感情添砖添瓦。
包括自己这位反派女魔头的出现,也不过是为了让男女主被迫成亲,陛下赐婚,不可逆的事实。
男女主或许会想婚后爱吧……
想到这里,苏流年的心口再次隐隐作疼。该死的嫉妒心,见不得讨厌的表妹过得比自己好。
“可他之前一直喜欢的人,是你。”白胖子笃定道。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否则,他为何对陛下的赐婚,避而不谈?整整半年了。”
“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不是时机未到,是他对你念念不忘。”
苏流年就满脸疑惑,“这都是坊间传闻,做不得真。”
“不是坊间传闻,是我亲眼所见。”
“你亲眼所见?什么时候?你看见什么了?”
“你和他以夫妻的身份出现在彼岸门的时候。”白胖子显然陷入了回忆,“虽然你们来染坊的第一日,我觉得他不喜欢你,也丝毫不心疼你,甚至还怀疑你们是假夫妻。”
“他为了让表面上看起来不会武功的你,不参加培训,和我第一次出手,可见他心底在乎你。”
“你错了,他当时只是为了利用我会蛇语的这个技能,帮助他混入彼岸门,见到花沐措。我若死了,他计划落空。”苏流年一笑置之。
“可是眼神不会骗人,起初他看你的眼神,满不在乎。可自炼狱之门回来之后,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白胖子再仔细回忆当时情景,毋庸置疑的总结道:“那样的眼神,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
“作为过来人,可以肯定,丫头,国师他一定喜欢你。”
“不可能。”男主只会喜欢女主,游戏中1V1的设定,是不能改变的。
如果男主喜欢自己,那自己怎么没变成女主?还是倒霉的恶毒女配?
“他喜欢的人,不是我。”
“如果他不喜欢你,当初成亲那日,怎么可能轻易放你走?虽然你挟持了七王爷,但以他狠辣的手段,完全可以不顾闲散七王爷的性命,将你留下。”
“因为,我曾救过他一命,他说过会放我一次。而且,他答应过小侯爷,会护我余生周全。”哪里有什么情爱,只是恩情而已。
“若你不信,可以找机会试试。”
试试就逝世,我才不试。
“咱们换个话题吧。”苏流年此刻脑子很乱,心里堵得慌。
低头望着眼前的西瓜,“就这么几片,不够吃,还有么?”
“有,当然有,还有三个冰镇大西瓜。”
“大西瓜?”苏流年拿起西瓜的手,放下了。
“怎么了?”白胖子见状,不解。
“没事,突然没了胃口。”眼前的西瓜,再也不香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奇怪的苏久娘
第二日。染坊账房。
“门主,那人又送来请柬。”白胖子道。
第三日。
“门主,又收到他的请柬。”
第四日。
“门主,请柬。”
“没告诉他,我已经离开帝都了么?”
“说了,但他说,若您再不应邀,将会有惨重的损失。”
“莫非是,他想对彼岸门动手了?”就算他对彼岸门动手,自己也不会见他。
第六日。
“门主,各大纺织铺掌柜都收不到棉花了。”白胖子洪亮的声音中,有几分焦急。
“为何收不到棉花?”苏流年放下手中的账本,自从夜皓尘放话之后,她便让手下的人十分谨慎。
“先谈好的农户们,手里的棉花,都被商会的人以高价买走了。”
“商会的人?只是帝都这样么?”
“不是,其他城也这样,过不了几日,纺织铺就没棉花织布了,随后染坊也会停工。”
“咳咳……我们脱变阁前段时间突然接到许多大订单,而且对方付了较高的订金。”花无歇虚弱的声音提醒道。
“对,可农户违约,赔给我们的银子,远远不够赔那些大额订单的违约金。”
“他出手了。”苏流年眉头深蹙,“好一招釜底抽薪。”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各地的掌事,疯狂传消息过来,每个人都焦头烂额了。”黑瘦子着急道。
第七日。
“门主,又来了请柬,见么?”白胖子低声问道。
“不见。”
白胖子无声地退了出去。
苏流年望着桌上的请柬,比起小命,钱财不算什么,大不了就是之前都白干一场。
水国商会在他手里,经济命脉也掌握在他手里,他勾一勾手指,水国都会变天,自己怎么跟他斗?
再加上男主光环加持,苏流年只好打退堂鼓,放弃水国这块肥肉,将目光重点放在了蜀南国、庆守国、高典国。
本来这次来帝都,打算大干一场,没想到却是卷铺盖走人的感觉,顿时心中生出许多挫败感。
果然,女配想要逆天改命,是难于登天。
国师府,书房。
“大人,她还是没出现。”星卒禀报道。
夜皓尘将手中的黑玉石棋子落在棋盘之上,连她辛辛苦苦经营的脱变阁,她都可以舍弃。
就那么不想见到我?
他垂眸凝望着自己棱角分明的手,如果当初少掐你一次脖子,你会不会就少怕我一点?
“大人,那些棉花,打算怎么处理?”
“联系苏久娘手下的纺织铺,卖给他们。”
星卒退出书房之后,心里猜想,兴许是大人惜才,就算那苏久娘不识时务,大人本可将她的蜕变阁连根拔起,但最后还是手下留情了。
这个苏久娘也真是奇怪,商场上多少人想求见大人,大人置之不理。而给这个苏久娘连续送了十几天的请柬,她却迟迟不肯露面。
大人逼她露面,她连生意都不要了,也不肯露面,简直匪夷所思。
彼岸门,苏流年刚到偏殿。
“门主,七王爷会妖术。”看守柴房的杀手跪在地上禀报。
“何以见得?”疲惫不堪的语气,不知道怎么了,自从那日茗仙居过后,便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身心疲惫。
“他被关的这半年,每日只给他一个馒头,一碗清水,他不仅没瘦,反而胖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血光之灾
应该是在系统兑换商城,兑换了吃的。“还有呢?”
“还有,他经常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而且,这半年里,他不曾有过一次大小便。门主,您说,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么?”
“人家大小便没有,你都知道?”
“门主,天地可鉴,我们可没偷看他。主要是打扫的时候,没发现那啥,总不可能是他重复利用,自我消化了吧?”守门杀手分析得有理有据。
“有道理。”这么说来,七爷的系统里,应该还有空间,不然他去哪儿解决?
“还有什么诡异之处?”
“就这些了。”
“退下吧。”
“是。”
自己回到彼岸门之后这半年,一直在忙着改造彼岸门,将他关在柴房里半年了,要不是守门的来报,自己差点都忘了。
是该去探望这位书穿玩家“伙伴”了。
身为水国七王爷,被关在彼岸门半年了,水国居然对他不闻不问,丝毫不在乎他的死活。
星卒:不,我们家大人就十分在意他的死活,总问彼岸门有没有丢某个王爷的尸体出来。
柴房们打开,七爷背依靠在干草堆上,正翘起二郎腿,嘴里塞着一根不知在哪里捡到的稻草,乐呵呵的哼着小曲儿。
“七爷,似乎心情还不错。”
身后的两个守门的杀手将柴房里唯一的木凳用袖子擦了擦,然后再铺上一层红色的布,苏流年才缓缓坐上去。
七爷瞄了一眼一袭红衣的苏流年,保持他的潇洒姿势,“还行。”
“除了自带空间、换装皮肤、兑换食物、系统提示剧情走向,你还会什么技能?”
“这还真不清楚,有些技能是在幸运数值到达一定程度之后,才会解锁。没解锁之前,谁也不知道。”
“你目前就这些技能?”
“我不告诉你。”七爷甩了她一个白眼。
“你的系统有没有告诉你,你将有血光之灾?”苏流年绝对没有威胁的意思。
“我是好人,你不会杀我。”
“我在游戏里可是反派魔女花沐措,杀人如麻,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杀了你?”
“花沐措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可你苏流年不一样,你是女配,当初在祭天台,你向夜皓尘承诺过,以后再也不作恶。”
七爷将嘴里咬的稻草拔出,放在手中把玩,“如果你想活到大结局,自然是不敢得罪男主,所以,你回彼岸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改造彼岸门。”
“你知道我在改造彼岸门?”苏流年望着七爷手中的稻草,被他咬过,应该有口水吧?还捏在手里,故作潇洒,不嫌脏!
“听门外那两个提起过。”
“你说得没错,我是不会杀了你,但我可以折磨你。”不知什么时候,苏流年手里多了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红唇邪魅一笑,将女魔头的阴冷气质,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今日倒要亲自验证一番,你的换装皮肤效果好不好?”将匕首缓慢拔出,雪白而锋利的刀面,十分刺眼。
“是你皮肤恢复的得快,还是我的刀更快。”
七爷这才有了惧色,“别,我皮肤挺贵,在柴房里住了半年,我的幸运数值都快被花光了,换不起皮肤了。”
“你的幸运数值是怎么来的?”
第四百三十五章 游戏程序员的亲儿子
“说出来,你千万别嫉妒我。”
苏流年扬了扬手里雪亮的匕首,“说说看。”
“吃喝玩乐,总之心情愉悦,幸运数值就源源不断往上涨。”
真是惊掉了苏流年的下巴,你是书穿游戏程序员的亲儿子吧?这完全是送幸运数值啊!
为什么我就那么难?要费尽全力去做好事、杀恶人来涨幸运值?
望着苏流年的表情,七爷手中的稻草,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纸扇,轻轻一扇,“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嫉妒我,你看,心里不平衡了吧?”
“你不会跟皓尘集团有什么关系吧?吃喝玩乐都能涨幸运数值,这后门开得也太大了吧!”
苏流年自然不服,“在游戏里,女配跟男配的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我就是个穷屌丝,只想拿到奖励的一百万。抽到这个系统,只是运气,可能比你好一点点吧。”
“亿点点。”苏流年心中酸了,想起自己为了活下去“忍辱负重”、“苟且偷生”、战战兢兢,再看七爷,啧啧……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交换系统?”
“除非你退出游戏,再重新进入游戏。游戏中,因为角色特性,所以匹配的系统不同。就连兑换商城里的东西,都会因人而异。”
“你似乎知道得,挺多啊?”苏流年严重怀疑,七爷一定跟书穿游戏程序员有一腿。
“我玩过初级版书穿游戏,自然知道。”
“你玩得起书穿游戏?这可是价值百万的书穿游戏,你不是说你是穷屌丝么?”
“哎呀,糟糕,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我是屌丝,但我不穷。”
“我怀疑你在炫富。”
“你最好对我好一点,说不定,在你下次濒临危险的时候,我可以救你一命。”手中的折扇,潇洒收起来。
“我信你个鬼,祭天台那次,不是还和我撇清关系。”苏流年冷笑,“我濒临危险之时,你不踩我一脚,我都烧高香。”
“我现在严重怀疑,是不是能成功活到大结局的游戏玩家,只能有一个,如果有两个,一百万就会平分。”
“当然不是,这件事,你问你系统就清楚了,祭天台那次,我真的只是为了走剧情而已。”
七爷戏谑一笑,“其实,我早就告诉过你,只要你睡了男主,就不会死,就可以躺赢到大结局,你偏偏不信。”
“我现在谁的话也不信,只信自己。”对系统,都是半信半疑。
“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出这个结论?”跟我的系统想法,简直如出一辙。
“我玩过初级版书穿游戏,里面的女配玩家和男主相爱,打破双洁设定之后,女配逆袭成了女主。”但因为改变了原定的结局,所以,女配玩家被困在了书穿游戏里,再也无法出游戏。
“前提:女配和男主相爱,那必须是双向奔赴的爱情吧。第一、夜皓尘不喜欢我;第二、我没有心,不会爱上游戏里的任何一个虚构人物。综上所述,就算我睡了夜皓尘,也不会成为女主。”
而且,预知画面不可更改,夜皓尘有一天会砍了我。
目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开男女主,悄悄变强。
“夜皓尘他已经喜欢上你了,你不会不知道吧?”七爷万分笃定。
第四百三十六章 嘴硬
苏流年冷哼一声,怎么全世界的人都在告诉她,夜皓尘喜欢她?也对,她之前和夜皓尘一直以夫妻的名义出现在他们面前,所以他们有这些错觉,也很正常。
“他喜不喜欢我,我最清楚。你们看到的都是假象。”
“不,是你不清楚。苏流年,你对感情的事,慢半拍、少根筋。”
“你指的,是之前我和他假扮夫妻的时候吧?”
“当然不是,在花船上,第一次见到你和他之时,我就看出来了,夜皓尘很在乎你。”
“他那时在乎我,不过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
“不止那时,祭天台上,他明明已经猜出你就是花沐措,可还是没有当众揭穿你的身份,也没动手抓你,只是找理由将你留在国师府。”七爷顿了顿,“难道你就没看出来,他在费尽心机的保护你?”
“他保护我,是因为我是小侯爷的未婚妻,他答应过小侯爷——”
七爷打断她的话,“可你已经是花沐措,小侯爷并不知道你就是花沐措,如果他知道,就不会再说让夜皓尘保护你这种话。而夜皓尘知道,小侯爷的承诺,在你成为花沐措之后,彻底作废。”
“他完全可以不再保护你。”
“可他仍旧在保护你,否则,你们大婚当日发生的事情早已人尽皆知,你花沐措的身份、容貌,早就该暴露了。”
“我……”苏流年语塞,这些她从来没细想过。
“你是不是在现实世界中,没谈过恋爱?”七爷无奈问道。
感觉被七爷看穿,明明刚才还处于上风的苏流年,此刻感觉十分窘迫。
弱弱道:“暗恋算不算?”她一直暗恋男神顾沐阳。
“如果你看见你喜欢的人,和别的女生亲近,你会不会生气?血压骤升?失去理智?从而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
苏流年回想起在玩书穿游戏前一夜,在表妹楚辛夷生日宴上看见的那一幕,瞬间来了情绪,捏紧拳头,“会!”
“那就对了,这就叫吃醋。”
“之前你和我偷偷商量大计,每次被夜皓尘撞见,他都怒不可遏,几乎失去理智,这就说明,他在吃醋。”七爷言辞凿凿,分析得有理有据。
“吃醋?不不,他只是爱面子,因为当时我是他的未婚妻,如果我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会有损他国师的颜面。”
“现在呢,你不是他未婚妻了吧?你不信,我俩打个赌,在他面前刺激他,看他会不会吃醋?”
“不行。”苏流年当即否决,见他一面都害怕,竟然还要刺激他,我不想死得更快。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喜不喜欢你?”
想!苏流年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不重要。”嘴巴依旧很倔强。
“怎么不重要?如果证明他喜欢你,你就有机会成为女主,女主多爽啊,有女主光环,直接躺赢到大结局。”七爷继续撺掇,“一百万啊,你不心动吗?对你又没什么损失。”
“我不可能爱上游戏里的虚构人物。”苏流年胸有成竹道。
但内心深处,竟然萌生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是愉悦。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你从未离开过柴房,怎么会知道,成亲那日的消息都被故意封锁?”
第四百三十八章 传送门
“我只是在游戏里太无聊了,以前兑换了这东西,随便按着玩而已。”
“嗯。”我连脚指头都相信。
“门主,帝都传来消息,楚相病危。”传信的杀手在门口禀报。
“病危?”苏流年匆匆离开了柴房,“查过没有,什么病?”
“说是被人给气的,从半年前开始,就一直郁结心头,再加上常年政事繁忙,心力交瘁。昨夜,正在书房写奏折之时,就倒下了。”
“被人气的?半年前开始……”难道是因为我?我骗了他?
“现在怎么样?御医给看过没?”
“就是御医诊断,说他油尽灯枯,恐怕活不过三日了。”
苏流年疾步回到她的寝殿,询问系统:你又玩我,兑换两次传送门技能。
系统:您要去哪儿?
苏流年:桃花谷,我要去找神仙姐姐,求她去救爹爹。
系统:你确定?传送门挺贵的。
苏流年:确定,再贵也舍得。虽然他不是我的亲爹爹,他只是游戏中的虚构人物,但他是对我最好的爹爹啊。
再者,爹爹是好人,救他也会有幸运数值奖励。
系统:安排!
彼岸阁山下的升降梯前,花无颜一袭白衣,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缓缓走来。
“门主呢?”
“回花左使,门主在寝殿里,并未下来。”
花无颜缓缓走向一旁的小木亭里,倚靠在凉亭红柱上,并不打算离去。
现在的门主,似乎不似从前那般冷血无情,若她听闻楚相病危,一定会前去看望。
说不定,那些人正等着她自投罗网,就算拼死,自己也一定要阻止她去。
就算要去,也一定要陪着她去。
而彼岸阁里,红缦飘飘,风铃声清脆悦耳,绕梁三日。
苏流年面前一道金色的光,凭空出现一道雕刻着彼岸花的朱红色的大门,就连门把手,都是一朵精雕细琢的彼岸花。
伸出手,捏住门把手,轻轻朝右边一扭,轻念:“去桃花谷,仙女姐姐的草药屋。”
推开门。
果然,熟悉的桃花林,苏流年跨过那道门,一回头,自己竟然是站在茅房门外。
“仙女姐姐~”苏流年一边喊着,一边推门进屋。
屋里没人,而且,桌上有灰尘,似乎很久没人住过,苏流年暗道不妙。
“小九~”苏流年不甘心,几个房间都找遍了。
“仙女姐姐~”又跑进了桃林,以前和仙女姐姐一起饮酒的地方。
石桌边上,都爬满了草。若仙女姐姐还在桃花谷,一定不会让石桌被杂草掩埋。
他们一定是离开了桃花谷,而且离开很久了。
“你又玩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仙女姐姐?”
脑海中系统回答:没办法喔。
“现在怎么办?爹爹病危,我不想他死。”
系统:温馨提示一下,他只是游戏中的一个虚拟人物而已。您不应该对游戏里的人物,产生过多的感情,这是一种自我保护。
“可是我做不到。”
因为桃花谷距离帝都较远,三日无法赶到,于是,她只好再次使用传送门。
再打开门,她走近了爹爹的屋子,身后,是爹爹房间的门。
所以,传送门,只能去有门的地方。
苏流年直奔里屋,只见爹爹正坐在墨色书案前的自动按摩椅上,闭目冥神,气色看起来也与平常无异。
第四百三十九章 埋伏
再看见爹爹,竟然一时没忍住红了眼眶,无语凝噎,刚想开口唤他“爹爹”,但又觉不妥。假冒楚辛夷这件事,苏流年至今没搞清楚。
就在这时,楚相缓缓睁开了眼,却突然发现眼前站了个红衣女子,先是一惊,刚想开口喊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她。
她眼含泪光,似乎要哭了,刚想开口安慰,但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来了?此处危险,快走!”
“您,您身体可有恙?”苏流年直接将称呼省去,小声问道。
“爹爹没事儿,是奉旨装病。你快走!”楚相从自动按摩椅上站起来,紧张催促道:“趁他们还未发现你,快离开此处。”
“爹爹”两个字,彻底让苏流年破防,泪水决堤而涌。
“爹爹……女儿不是有意欺骗您,女儿当时失忆了,并不知道其中缘由。”指的,是假冒楚辛夷这件事。
苏流年觉得自己的解释很苍白,根本没有说服力。
“爹爹信,不管你以前是谁,做好你自己,守住初心。”
红艳的唇欣然上扬,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过陶瓷般的脸颊,“好。”
原来爹爹一直信自己!
“快走吧。”楚相向窗外望了望,催促道。
苏流年转身准备离去,随后回头,“爹爹,我有个红色的盒子,盒子里面放了许多世间罕见的膏药,丹药,若有需要,或可解燃眉之急。”
当然,苏流年宁愿爹爹一辈子也用不上。
“爹爹,保重。”拂袖擦泪,确定门外无人,拉开了门。
潋滟阁。
楚辛夷正端坐在古铜镜面前,对镜梳妆,依旧是一身淡紫色绣簇簇丁香花于裙摆、领口、袖口,就连绣花鞋,都勾勒紫色暗纹与之相呼应。
温婉流云髻,白玉簪子点缀,简单朴素,却又不失优雅,反而是恰到好处的美。
将朱丹红的胭脂纸放入唇间,微微一抿,明明已经是大晚上,可她偏偏却盛装,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刺客!抓刺客!”楚相院外传来的声音。
红唇诡异上扬,“你果然还是来了。”
一名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穿暗紫色长袍的女人,手中拿剑进屋禀报,“大小姐,她来了。”
“确定是她么?”
“化成灰,我都认识。”女人冰冷的脸上,写满恨意。
“追月,你能不能报仇,就看今夜了。”
“府外早已布满天罗地网,就算她是天下第一女魔头花沐措,也插翅难逃。”
楚辛夷缓缓起身,再望了望镜中的自己,手抚了抚发髻,顿觉完美,这才眼含笑意离开梳妆台。
另一边,苏流年飞出楚相的小院儿之后,竟然发现相府外有埋伏,她被发现了。
但苏流年并不慌,因为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想脱身不是什么难事。
不难猜出,这些黑衣人是陛下派人埋伏,也或者是夜皓尘的暗卫。说不定,夜皓尘马上就会来。
本想使用传送门离开,但有一点必须注意,就是要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使用,否则每使用一次,价格翻倍,还有额外的惩罚。
一群黑衣人围上来,手中锋利的长剑在月光下格外刺眼,狠厉刺向被包围的苏流年。
第四百四十章 天罗地网
苏流年不想和他们过多纠缠,等夜皓尘来了,她就插翅难飞,在劫难逃。
双手掌心汇集内力,以身体向四周散开,形成一股强风。黑衣人们想要冲上来的步伐被一股强大的内力阻挡,寸步难行。黑衣和长发被强大的风肆意拉扯,若不是面上蒙着黑布,能清楚看到他们的脸部强大的内力挤变形。
苏流年双手连带着内力,向四周的人打去,红衣似火烈燃,青丝缭乱。
瞬间黑衣人被震飞,身上的衣服被撕裂,而坚韧的剑也被震碎,空中飘着黑色的破布和断裂的刀片,随着强大的内力四散飞去,撞在墙上,柱子上,石阶上,落在地上。
“啃呲——”清脆的骨裂声。
她红袖轻轻一挥,脚下便倒了一大片,抱着肚子或腿“嗷嗷”叫痛的黑衣人,十分狼狈。
红唇邪魅一笑,脚尖轻点石板,一跃飞上墙头。趁着夜皓尘还没来,先脚底抹油开溜。
“花沐措,想跑,没那么容易!”
一袭深紫色长袍的女人飞上来拦住苏流年,苏流年本想将她一掌劈开,但对方居然能轻松接住自己三层的内力,势力不容小觑。
苏流年不想伤人性命,她不想降幸运数值,更因为答应过夜皓尘,而且她想逆天改命,所以今夜只用了三层内力。
“天罗地网!”深紫色长袍的女人腰间抽出一个淡紫色的圆筒,对着空中飞起的苏流年轻轻一按,而那淡紫色的圆筒瞬间化作一张紫色的网。
始料未及,苏流年企图用内力将朝自己扑来的网震碎,但奈何自己用尽七层内力的一掌,竟如同打在棉花上,毫无反响。
盛满星辰大海的眼眸掠过一抹急色,自己已经被紫色的网包裹,对方用手一拉,苏流年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地上。
感受到了来自深紫色长袍女人满满的敌意,这一摔,几乎将她的骨头震碎,如果不是心脏是石头做的,恐怕会猝死。
好在苏流年经常被摔,知道被摔的时候应该护住哪些部位。
区区一张破网,就想困住你姑奶奶我,痴人做梦!
她掏出袖中的匕首,对着紫色的绳子用力一划。
嗯?!
割不动!
慌张再多划几下。
还是割不动!
TM的,这绳子什么做的?成精了?!
“别白费力气了,花沐措,这是天蚕银丝特制的天罗地网,一般的匕首割不断。”深紫色长袍的女子走到苏流年面前,冷冷道。
“这天罗地网,就是特地为你而织,我追月,可是给足了你堂堂彼岸门门主的面子。”
“哼,为了捉到我,你们还真是费尽心机。”苏流年忍着身上的剧痛,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站直了身体。
虽然被抓,但女魔头的气场必须要有。
而就在这时,追月让开,一位身穿淡紫色绣丁香花流仙裙的娇弱女子从她身后走出来。
苏流年看清来人的脸,或许是因为对方长了一张和楚辛夷一模一样的脸,虽然是女主,但苏流年不想巴结,反而讨厌。
“是你?”苏流年眸子冷了三分,没想到,在相府外设下陷阱的,竟然是楚辛夷。
难道女主和男主,这么快就开始联手虐女配的剧情了?眉心微蹙,手中的拳头下意识握紧。
第四百四十一章 如出一辙
楚辛夷温婉一笑,俨然一副正派模样,看起来人畜无害,“花沐措,能为民除害,杀了你,也算功德一件。”
苏流年也不想狡辩自己不是坏人这件事,毕竟连自己的都不清楚,或许,进入书穿游戏前,花沐措和楚辛夷早已结怨。
“你和国师联手了?”苏流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关注的是这个点。
“对,否则,你以为谁有这个能力,让陛下亲自下旨,让父亲装病,引你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苏流年隐约觉得心口一丝刺痛,但依旧面不改色,冷冷道:“你们凭什么就以为,我一定会来?”
楚辛夷薄唇浅浅一勾,我还不知道吗,现实世界,你是个没爹的野种。在书穿游戏中,有个疼爱的爹爹,你一定感动至极。
“连眼眶都是红的,刚才见了父亲,应该哭过吧?”
虽然是轻柔的语气,但她刚刚眼中闪过的蔑然与鄙视直戳苏流年的心。
这样的神情,跟现实中的楚辛夷,简直如出一辙。恍惚间,苏流年竟以为,面前站的虚构人物,就是现实世界中看不起自己的豪门表妹。
见苏流年并未说话,楚辛夷径直朝她走了过去。
“大小姐,小心,虽然她被天罗地网困住,但依然危险。”追月紧张提醒道。
“她的内力深厚,杀人手段层出不穷。身上的每一样东西,不,周围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都能成为她手中的杀人利器。
连飘在空中的尘埃,都能为她所用。
更何况,她手里还有匕首。”
这也是为何,没人敢上前将她手中的匕首夺走的原因,因为根本没人敢不知死活的靠近她。
“无碍。”
楚辛夷嘴角自信上扬,端庄大方的走近苏流年,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感觉像她刀枪不入,有金刚不灭之身。
苏流年见她缓缓走近,眼中丝毫不畏惧自己,居高临下的眼神,像在看被她捕捉的猎物。柔和的眼眸中,极力隐藏着一丝邪恶的兴奋。
乍然一看,她有女主的气度,但仔细一看,女主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眼神?
虽然她看起来跟表妹一样讨厌,但苏流年并不打算伤害女主,毕竟会有惩罚。于是,任她靠近,但绝不等于任人宰割,依旧处于防备状态。
楚辛夷缓缓抬手,伸向苏流年,企图触摸她白皙的脸,“花沐措,你要不要猜猜看,落入我手里,究竟是个什么下场?”
“你以为,区区一张破网,能困住我么?”苏流年自然不愿让她碰自己,伸手将她的手打开,却在触碰到她手的一刹那间,手背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
察觉到不对之时,苏流年垂眸查看手背,警惕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楚辛夷得意一笑,脸突然凑近苏流年,悄声道:“自然是封住你的内力。”
“卑鄙。”
苏流年不慌不忙,冷冷一笑,“不过,你以为,我没了内力,就可以困住我?”我还有系统,兑换个传送门,找个无人的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凭空消失,惊掉你的大牙。
楚辛夷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我的人一直守在相府外,不见你进去,却只见你出来,想必你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方法。”
第四百四十二章 像吃糖
她从淡紫色的衣袖中,取出一根长的像冰棍一样的东西,扭开冰棍头上的小白兔模形玩具。
“泡沫?”苏流年认清她手中的东西,“楚辛夷,你这个时候拿泡沫出来,该不会是要吹七彩泡沫给我看吧?”
对于游戏里为何会出现现实世界里的东西,苏流年已经不再感到好奇。
薄唇冷冷一勾,楚辛夷并未回答苏流年的话,而是继续出泡泡,但苏流年并未看见泡沫,只看见她在吹空气。
追月等人看见楚辛夷的奇怪举动,也陷入了疑惑,而地上受伤的黑衣人,已经悄悄退去。
楚辛夷收起手中的冰棍一样的东西,凑近脸,故意提高了声音,“你看不见我吹的泡沫,很正常,但它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
苏流年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你的系统,就在刚刚,已经被我冷却了三日,这一次,你插翅难逃。”
轰——
苏流年惊如雷劈,她刚才在跟我说系统?
她知道系统!
再看眼前的楚辛夷,眼神变得瞬间不一样,刚才只是看游戏的虚构人物女主,而现在,她在看一个游戏玩家。
“你是谁?!”警惕而带着敌意的眼神。
楚辛夷看见苏流年眼中的错愕,似乎十分满意,并且格外享受,薄唇冷冷一扬,“野~种,你不认得我了?”
和现实世界中表妹,语气一模一样!
“楚!辛!夷!”咬牙切齿。
“苏流年,不管在哪里,你都斗不赢我,现实世界里是,书穿游戏里,也是。”
“我会让你输的一败涂地。”
“你也进入了体验书穿游戏。”苏流年难以置信,甚至莫名其妙,豪门表妹怎么会进入书穿游戏体验版,她完全可以玩正常版的。
苏流年冷哼一声,“我就说,女主怎么可能有你那么龌龊的眼神和神态,原来是你。”
“你——”楚辛夷气急,但想起追月还看着,便强忍着怒火,收敛了情绪。
“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不怕被他们听见么?”苏流年冷冷问道。
“我的系统里,正好有一种隐形泡沫,不仅可以冷却玩家系统三日,还可以隔断声波。现在你我就在泡沫里,他们什么也听不见,甚至连口型都看不真切。”
她并没有用“我们”,而是刻意用了“你我”。
“楚辛夷,你为何会进入书穿游戏?”苏流年冷声质问道。
“呵呵,自然是为了进来——虐女配!”
苏流年袖中的拳头捏紧,但奈何全身无力,软绵绵根本使不上劲儿,心中呼唤系统,而系统就如同死机了一般,没反应。
“我就说,我明明是女主,怎么就突然变成女配,原来是你在暗中搞鬼。”
“一定是你收买了游戏程序员。”
“是又怎么样?你能耐我何?”得意的笑容。
得意之后,再看苏流年的眼神,多了些厌恶,“色心不小,居然还故意设定,在游戏里要亲我的男神,做梦,永国高高在上的商场战神夜皓尘,岂是你能肖想?”
“哼!我已经亲了,还不止亲了一次。又甜又软的滋味,就像吃糖,可爽了!”苏流年承认,她是故意气楚辛夷。
“你找死!”楚辛夷扬手就打算一巴掌下来。
第四百四十三章 调虎离山
要知道,楚辛夷之所以这么有胆量敢出手扇苏流年的耳光,全凭着在书穿游戏里有主角光环,换现实里,她完全不敢。
苏流年料到她一定会恼羞成怒动手,于是,轻轻的将匕首利刃扬在她手打算落下来的地方。
楚辛夷在即将碰到匕首那一刻,止住了,因为再打下去,她会被匕首划伤。
她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怒不可遏的情绪,转而笑了,“苏流年,你如今落在我手里,我一定好好跟你玩玩,有你好受的。”
“特别是你这张嘴,先用开水烫了洗净消毒,再用冰块封住,我看你的臭嘴还能不能再跟我杠!”
众目睽睽之下,她必须端着女主的气度,等将她带回隐秘的宅子,抽筋剥皮都算是轻的。
“追月,将她带回密室!”楚辛夷赫然转身,“放心,她现在内力全无,任人宰割。”
“带回去让你们出完气,再杀了她报仇。就这样杀了她,太便宜了她。”
“是!”追月满是恨意的眸子死死盯着苏流年,恨不得分分钟,将她千刀万剐。
追月大着胆子上前,想要先将苏流年手中的匕首夺过,苏流年自然不许。但奈何苏流年内力全无,全身酸软,终究不敌追月。
“噗呲——”一声,追月夺过苏流年手中匕首后,顺手想插进苏流年的心脏,苏流年闪躲,最后,匕首扎在了苏流年的左肩处。
顿时传来撕裂的疼,只觉左肩一股湿热的液体侵染的衣衫,但因是殷红色的长裙,故而看不太分明。
苏流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阴鸷的目光狠狠盯着追月。
那一刹那间,追月心中一紧,吓得后退两步。
这样的眼神,跟当初她杀自己全家的时候,一模一样。那眼神里的肃杀,简直就是噩梦,在自己的脑海挥之不去,每每想起,毛骨悚然。
“国师大人!”有人惊呼。
楚辛夷回眸,刚才眸子里的得意,瞬间收敛,眉心微微蹙了下,就变得温柔端庄,宛若开在幽谷的丁香花,优雅静谧。
“国师大人。”她微微扶身。
但心里却思量着,他怎么这么快就折回来了?
追月等人回过神,便恭敬地跪下。
“咚——”一声,一名穿着红衣的女子被星卒粗鲁地扔在地上,若仔细看,她红色的长裙手脚处,变成了不一样的深红色。
那红衣女儿嘴角留着鲜血,表情异常痛苦,望着楚辛夷和追月等人。
楚辛夷和追月的神情明显有变,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我讨厌穿红衣的女人。”丰润的唇冷冷吐出一句话。
皎洁的月光洒下,在苏流年眼中,他披星戴月而来,那双凌厉的寒眸刚才还有一丝温怒,在望向自己的那一瞬,变得柔和,甚至还隐藏着一丝窃喜。
他是应该高兴,终于抓住自己这个大魔头了,终于可以知道朝中和花沐措暗中勾结的权臣了。
“她既然执意要穿红衣,在我面前蹦跶,我便断了她的手脚筋。”夜皓尘在走过楚辛夷身旁的时候,故意停顿半步,却是满满的警告。
他最讨厌的便是欺骗,更不喜欢在他面前耍手段的人。而自己的人明明守在丞相府外,却被这个突然从丞相府中飞出的红衣女子吸引,离开。
第四百四十四章 双标大人
好一招调虎离山之计!
抓到女人的时候,才发现她根本不是苏流年,才知道自己被戏耍了,以最快的速度折返。
可还是来晚了,她受伤了。
顿时,心中对楚辛夷产生了一种厌恶。
楚辛夷淡紫色袖中的手,牵弄着袖口,她知道,自己这次惹怒夜皓尘了。
满怀委屈道:“我只想亲手报仇。”
见夜皓尘无动于衷,她指着追月等人,“您看她们,她们的家人、亲人、朋友全部都是死于花沐措之手。”
“她不是花沐措。”夜皓尘冷冷道。
“不,她是!她就是花沐措!化成灰我都认得!”追月情绪有些激动,只恨自己的匕首没有再插准一点,她就可以手刃仇人。
国师大人明显会偏袒那魔女。
“当初,她血洗我外祖沈家庄的时候,我就藏在衣柜里,将她的容貌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她!”追月撕心裂肺地吼道,已经泪流满面。
“撒谎。”
“国师大人,追月对天发誓,我绝没撒谎!否则天打雷劈!”信誓旦旦。
“凭花沐措的实力,就算你藏在衣柜里,依然有心跳声,她不可能漏掉你。”夜皓尘淡淡分析道。
追月蹙眉,一时哑口无言,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自己竟然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幸运?
夜皓尘不再理她,径直走到苏流年面前,连人带网,公主抱起来。
星卒等人心里直呼:大人,您不是不喜欢女子穿红衣吗?
苏流年有些诧异,夜皓尘抓女魔头的姿势有点诡异啊。难道我不应该是被人押着离开?
“国师大人,您不能带她走,她是我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的。”楚辛夷鼓起勇气拦在夜皓尘面前,看见夜皓尘如此抱着苏流年,心中又急又恨。
星卒倒吸了一口气,不要命的女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区区丞相之女,我不与你计较你滥用私刑,竟敢拦我的路。”
“让开。”白玉般的齿间,冷冷吐出两个字。
“如果没有我,你们一定抓不到她。”她有系统,随时可以逃之夭夭。
“她虽然假扮千金,但毕竟已经和我成亲,那就是国师夫人。我国师府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插手。”夜皓尘觉得自己对眼前的楚辛夷过于客气了,以至于她可以越来越胆大。
“那我算什么?”
楚辛夷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梨花带雨,眼泪说来就来,“我才是楚辛夷,是陛下赐婚,应该跟你成亲的人。你明媒正娶的人,应该是我!”
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见犹怜。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夫君始乱终弃,抱着小三,抛弃她这位糟糠之妻。
“若没有她,陛下不会赐婚。”夜皓尘笃定道,但看见楚辛夷哭了,心中竟然萌生一种不忍。
可自己明明铁石心肠,怎么会对不感兴趣的女人动容,夜皓尘也很疑惑。
被夜皓尘抱在怀里的苏流年,清楚的听到,夜皓尘乱了节奏的心跳。
果然,男主不能无视女主,铁打的定律,心里竟瞬间堵得慌。
“可如果不是她先冒充我的身份,我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楚辛夷泪如决堤,夜皓尘本来应该是我的,可偏偏却被苏流年那贱人捷足先登。
第四百四十五章 绿茶本茶
不,夜皓尘保护她,只是因为苏流年曾是小侯爷的未婚妻,仅此而已。
夜皓尘最后一定会爱上我。
看她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苏流年猜到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她想在游戏里圆了和她男神在一起的美梦,顺便狠狠虐一虐自己这个女配。
刚才还说要往我嘴里灌什么?抽筋剥皮?
谁虐谁,还不一定呢。
“夫君,我肩膀好痛~”苏流年忽然伸出双臂,勾住夜皓尘的脖子,举止亲昵,声音听着连自己都恶心。
绿茶本茶了。
既然是恶毒女配,那就把恶毒女配演得更淋漓尽致一些吧!
夜皓尘的表情微愣,心脏突然骤停了一秒,色女这是……吃错药了?
不可思议地望着怀中的色女,深幽仿若无际大海的眼眸中,写满疑惑。
苏流年觉得还不够,瞄准他白皙如月光的脸,手臂用力,红唇亲上去,“吧唧——”一声,格外清楚。
苏流年承认,她绝对是故意的。
撒娇道:“夫君,我说,我好痛~”
话毕,还对着一旁的楚辛夷挑衅的眨了眨眼,红唇邪魅一笑。
众人傻眼,将头埋得更低,国师大人被亲了,他们不敢看。
而楚辛夷杵立在俩人面前,看傻了眼,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在看清夜皓尘白皙的脸上,那一抹鲜红的唇印,触目惊心。
“啊——”
楚辛夷顿时如炸毛的母鸡,秒变泼妇,面目狰狞作势要冲上来,咬牙切齿,“苏流年!我要杀了你!”
但却被星卒出手拦住,她努力想上前,奈何却只能在原处张牙舞爪。星卒不敢伤害她,但心中感慨,怎么刚刚还温柔贤淑的模样,瞬间秒变母老虎!力气还真不小。
啧,这女人可真会装。
夜皓尘耳根红透,心脏止不住的狂跳,犹如拨浪鼓被人故意撩拨。虽然不解为何色女一反常态,不怕自己了,但心中却欣喜若狂,被她亲过的地方,依旧酥酥麻麻,十分愉悦。
“夫人,我们回家。”他毫不掩饰的唇角上扬,从未如此温柔的声音。
自此,这是除了星卒以外,其他人第一次看见国师大人笑了,笑得如此亲切而甜蜜,甜的连他们都想立刻谈恋爱了。
苏流年看着楚辛夷咬牙切齿,想扑上来将自己撕碎、抽筋剥皮、碎尸万段,但却有无可奈何的模样,真是心情愉悦!
去他的女主!如果对方是楚辛夷,自己真的忍不了。
当然,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在楚辛夷身上,自然完全忽略了夜皓尘的反应。在苏流年眼里,刚才的夜皓尘,只是游戏工具人。
丞相府,潋滟阁。
“啪啪——”
“哐呲——”
“嘭——”
一切能破碎的声音,充斥着楚辛夷的耳膜。
“苏流年!你这个贱人!”
“我一定要杀了你!”
她的男神被亲了,偏偏是被苏流年那野种亲了,还是当着自己的面!
这是挑衅、宣战,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那个野种她怎么可以玷污我的男神?那可是永国商场战神,拥有整个皓尘国际的尘爷!轻咳一声,整个永国的经济都会随之颤一颤。
脑海中不停浮现的那一幕,就怒火中烧,抓起桌上昂贵的胭脂水粉盒,狠狠摔在地上。而地上,早已破碎一地,凌乱不堪。
第四百四十六章 你是男主,你说了算
她后悔了,她不该听七爷的话,迟迟不露面,才让苏流年那贱人趁机而入。
夜皓尘居然因她而笑了,那样的笑容,是自己连做梦都不曾梦到过的。
还有他对她说话的语气,那样温柔,将她抱在怀里,如此亲密的举动。可在他怀里的女人,明明应该是我!
指甲掐进了肉里,阵阵泛白,也丝毫不觉疼痛。
潋滟阁的丫鬟们都不敢进屋,战战兢兢地跪在院外。
如此大的动静,很快传遍了整个相府。自此,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流落在外找回的真嫡长女,也并非平日所见的那般温婉端庄,不过都是假象。
国师府。
三水远远就瞧见大人怀里抱着个女人,还是个穿红衣的女人,都瞪大了眼睛。
定睛一看,那怀中之人,不就是假千金么?!
再看,天啦!大人脸上怎会有一团红印?细看,居然是女人唇印!
他们似乎错过了什么大瓜!
大人走近,三人恭敬跪下,心中虽猜测万千,但也不敢表露丝毫。
他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路过镶满夜明珠的墙,光线变得明亮,墨色的长袍凌风而舞,与殷红色的长裙在风中缠绕,缱绻悱恻,宛若紧紧相偎的恋人。
微微凉风轻吻过他的脸颊,清风霁月般的玉颈,带着一丝丝淡淡的莲香,十分舒心惬意。那一抹朱红色的唇印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苏流年回想起自己刚才的大胆行为,不禁耳根发烫,将头埋得更低。
走进他的小院,穿过桃树林下,皎洁的白月光透过桃树叶的缝隙,落在夜皓尘和苏流年身上,月影斑驳了彼此的脸。
夜皓尘将苏流年轻盈地放在床上,娇软的身子就像一团棉花,酥软细滑。
从柜子里拿出包扎用的伤药,放在床边。
苏流年冲动过后,在看到夜皓尘之后,还是下意识的害怕,她朝后退去,蜷缩在床角。
“怎么了?”
“我,我自己上药。”与刚才撒娇的女人,判若两人。
“你自己怎么上?伤在肩膀上。”
“那,让苏娘来帮我。”
“夜已深,她们都睡了,总不好叫醒她们。”
苏流年咬咬牙,以前我在国师府当丫鬟的时候,你半夜要沐浴,不是照样从床上被拧起了,为你烧水打水洗澡?
以至于自己累得在浴盆边上就睡着了,结果,在梦里被你毫不怜香惜玉地从屋子里扔出去。
你是男主,你说了算。
“你若再不出来,我上来了。”夜皓尘端起一盆清水,盆子里放着一张白色的帕子,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坐在了床边。
苏流年迟疑了片刻,自己被追月摔地上那一下,骨头都快散架,再加上内力全无。全身除了酸痛,还是酸痛,自己上药包扎,确实够呛。
缓缓移动,靠近夜皓尘,背对着他。
夜皓尘在等了她片刻之后,以为她会自己解开腰带,谁知她一动不动,于是戏谑问道:“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我帮忙?”
苏流年的老脸“唰”的一声,红透了,“我,我自己来。”
慌乱的解下腰带,将三千青丝撩至右边,随后将左肩上的红衣小心翼翼抬起,衣服粘在了伤口处,缓缓撕开,犹如脱皮一般撕裂的疼。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上药
但不知为何,痛虽痛,但苏流年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要换作以前,她一定疼得“嗷嗷”叫。
看着她撕开衣服的时候,夜皓尘的眉心却是深锁,仿若疼在自己身上,不,仿佛比疼在自己身上还痛一万倍。
红衣退至左臂处,露出左肩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不得不说,追月这一刀下去,是下了杀手,半只匕首插进肉里,皮开肉绽,露出铮铮白骨。
肤如凝脂般的肌肤上,开出一朵血色的花。
夜皓尘将帕子拧干,小心翼翼擦拭着伤口边上的血迹,扒开药瓶盖子,准备上药之前,轻声道:“痛就别忍着,叫出来。”
回答他的,却是沉默。
夜皓尘知道这伤药药性极大,但却好得快,自己每次用,自然知道在药触碰到伤口那一刹,疼如钻骨,非常人所能忍受。
他将另一张干净的手帕裹成柱状,递给苏流年,“一会儿痛了,可以咬它。”
另一只手,趁着苏流年不注意,将瓶中的伤药倒在伤口之上。
“啊——”那一瞬间的锥心之痛,瞬间将身体其他部位的疼痛掩盖下去。
夜皓尘眉心微蹙,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处,传来火一般灼烧的疼痛,被苏流年死死地咬住了。
是的,苏流年没咬在手帕上,而是直接咬在了夜皓尘递手帕的手腕上。
药劲儿过了,苏流年才睁开眼,额头冷汗直流,待她看清夜皓尘的手腕之时,满怀愧疚。
他白嫩的手腕,被自己锋利的牙齿,咬出两排浸出血的牙印。
“对,对不起啊。”
“所以,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夜皓尘收回他的手,袖子将伤口盖上,拿起纱布。
“我……”
“你的衣服,可能要将手臂露出来。”夜皓尘已经扯开纱布,准备为苏流年包扎。
将手臂露出,就等于说,会露出肚兜。苏流年迟疑了片刻,还是缓缓将藕节般的玉臂褪了出来。
总归自己是来自现实世界的游戏玩家,不会觉得有什么。
而夜皓尘十分绅士,但还是避免不了触碰到自己肌肤。
那一刻,仿若烈火灼烧,白皙的肌肤,顿时红了一片,伴随着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拿着纱布,从腋下绕过,苏流年甚至能清楚感觉到他温暖的鼻息扑在自己的肩膀上。苏流年的脸,红成一片,犹如燃烧的碳火,但偏偏面上还要装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就连空中,有萦绕着暧昧不明的味道,甜甜的。
只是背对着夜皓尘的苏流年并不知道,一向冷若冰川的夜皓尘连耳根都红透,偏偏还要强装镇定。拿着纱布的手,也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就是这只手,拿剑杀敌无数,从未抖过半分。
这是,自己第一次为女人包扎,她的肩若削成,延颈秀项,皓质呈露,细腻光滑得如同春水流淌指缝而过。只那么不以为意的瞧上一眼,便让自己面红耳赤。
上了药之后,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苏流年缓缓将衣袖穿好。
夜皓尘将药放好,顺便在柜子里拿出他的白色里衣,放在苏流年面前,“换上这个。”
“好。”苏流年想起了夜皓尘不喜女人穿红衣,答应得十分爽快,在自己没能力逃跑之前,她只能乖乖听话,不能惹毛了夜死神。
第四百四十八章 莫名的悸动
他走进帘子后方,仿若以前假扮夫妻那时一样,自顾自地脱下墨色长袍,准备换上洁白圣雪的里衣。
黑袍从他身上滑落,静静躺在脚裸边。透过白色纱幔,他矫健而带着几分柔美的肌肉,坚韧如冰,剔透如璃。油灯是昏黄,但他的每一寸皮肤依旧白里泛粉,如雨后洗净的樱花,因在帘子后,更增添几分看不真切的朦胧美。
但那一道道伤疤,却清晰可见,将柔美恰到好处的转变为雄性美,每一道疤痕,都是一个故事,顿觉眼前的人,令人十分心疼。
青丝自然坠下,他已经穿好衣服,将青丝从衣服中撩出。
换上白色里衣的他,少了几分戾气与冷意,仿若从画中走出的气质清俊少年,没有那么多故事,简单纯净。
“好看么?”他饶有兴致的问道。
苏流年如梦惊醒,她竟看得出神,被突然抓包的她,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也不知为何,自己现在的思想容易抛锚,一不留神,情不自禁便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他只是游戏中的一个虚构人物啊!
“不用急,以后可以慢慢看。”夜皓尘对着床上的她戏谑一笑,犹如春风刮过冰川,犹如暖阳融化冰河,那般动人心魄,勾人心魂。
他棱角分明的手指,拉开门,走了出去,走时不忘轻轻关上门。
苏流年终于松了一口气,酸软无力的双手捧着滚烫的双颊,心里莫名的悸动,我究竟是怎么了?
换衣服时。
“嘶——”一阵阵刺痛,缓缓脱下衣服的苏流年才看清,自己全身多处青紫,应该是被追月那一下,给摔的。
“好狠的心!”苏流年心里委屈,明明杀她外祖一家的人,不是自己,偏偏自己还没办法解释,甚至没办法不承认。
这锅,不背也是自己的。
这仇,不是自己结下,但当靶子的,还是自己。
终于换好衣服,缓缓躺下,“终于可以休息了,爹爹没病,平平安安,真好。”
等三日之后,系统冷却结束,自己再神不知鬼不觉,溜之大吉。
迷糊之间,苏流年听见了开门声。
夜皓尘又回来了?他回来做什么?苏流年心中警惕。
强忍着全身的酸痛,她缓缓爬起来,果然,是夜皓尘,他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你做什么?”苏流年不解问道。
他已经拧好热帕子,坐在床前,没等苏流年反应过来,他手中的帕子便捂在苏流年的脸上。
“呜——”苏流年想说什么。
他动作有些笨拙,但能感觉得出来,他在给自己洗脸。
破天荒,高冷的国师大人在亲自为自己洗脸。而自己怎么有种,被洗干净之后,就要被吃干抹净的感觉?
他将帕子拧干挂起,将木盆放在床前的紫檀木榻上。
没等苏流年反应过来,宽大的裤脚便被他撩起,膝盖处的淤青映入眼帘,他浓密如小刷一般的睫毛微微一颤,伸手捏住苏流年白藕节一般的脚,放入温热的水中。
一股暖意顿时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确实能缓解疲劳。但苏流年更多的感受是战战兢兢,夜皓尘今夜实在太过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令苏流年如何都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居然在为自己洗脚?洗脚?
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第四百四十九章 来,躺下
为自己擦干净脚之后,他端着热水离开,然后径直朝苏流年走来。
苏流年捏紧胸前的衣服,警惕道:“你干嘛?!”
“睡觉。”他一屁股坐上床,然后倒在了他习惯睡的外侧枕头上,单手枕在他的头下,姿态潇洒,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
看样子,他是打算赖着不走了。
“你睡床上,我回谪仙楼。”苏流年起身要走,她身边躺着割下自己头颅的人,她怎能安然入睡?
夜皓尘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回?谪仙楼是你的么?”
“我,我以前不就一直住那里么?”小心翼翼挣脱他的手。
“那是在成亲以前,成亲后,你只能睡这里。”夜皓尘用手拍了拍苏流年的枕头。
“我们并未成亲,不能睡在一起。”
“整个帝都的人都看见了,还能作假?”夜皓尘丰润的唇上扬似弦月,“况且,我们之前不是早就睡在一起了。”
“那不一样,那是假扮夫妻。而且,我不是楚辛夷,你奉旨娶的人,应该是楚辛夷。”
“以后不用假扮了。”
“我娶的人,是你。”只能是你。
夜皓尘这又是唱哪一出?
“可我们身份有云泥之别。我答应你,以后一心向善,再不作恶,你也答应我,要放过我。”
“我何时答应过,要放过你?”
苏流年细细回想,夜皓尘确实没说过这话,所以,他这是打算不放过自己?
“我们既然已经成亲,就别去管什么身份,我丝毫不在意那些。”
“可我是花沐措,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坏事做尽的彼岸门门主。”
“我也是心狠手辣的国师,我们凑一对儿,正合适。”夜皓尘云淡风轻道。
我没听错吧?夜皓尘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份?这是个什么情况?
男女主联手虐渣渣的剧情,被自动删除了?
“你真不介意?”苏流年不敢相信,一般的剧情走向,不应该是夜皓尘和花沐措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么?怎么又是反套路?
“完全不介意。”所有关于花沐措是大魔头的消息,都是道听途说。夜皓尘只相信自己眼前认识的苏流年,绝不是传说中的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他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再次眼神示意她,“来,躺下,我们聊聊。”
“这,不太好吧。”
“怎么,夫人,要我来抱你?”
“这,倒不用。”苏流年职业性假笑,自己此刻内力全无,系统死机,如同待宰的羔羊,还是温顺一点比较好。
她缓缓移动,小心翼翼的躺下,背靠着墙壁,右侧的肩膀在下,如往常一样,警惕地看着夜皓尘。
如果没有发生成亲前一夜的事,或许,苏流年不会如此害怕,都怪自己做的孽。
夜皓尘看出了她眼中的畏惧,和她在祭天台挟持七爷离开之时,看着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你很怕我?”
“嗯。”
“为何?”
“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不怒自威,让人心生畏惧,不敢懈怠。”苏流年常用伎俩,拍马屁,对男主,她得哄。
“说人话。”
“我怕你杀了我。”语速过快,声音低的跟蚊子似的,毫无底气。
夜皓尘卷而翘的睫毛微微一颤,她果然是怕我掐她脖子。
第四百五十章 你不是很喜欢这样
如无边浩瀚大海的眼眸,静静注视着苏流年,语气轻柔得如同春日的暖风,撩人心扉,“我不会杀你,永远不会。”
不,你会!
还是当众先断双臂,再一剑割下头颅,死无全尸。苏流年再次回想起在预知画面里看到的情景,背后不寒而栗,脸色惨白。
“你不信我?”夜皓尘看见她的反应,似乎她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预知画面,我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苏流年心想。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失忆前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你还是不杀我?我不信。
毕竟失忆之前的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就算,世上所有人都要杀你,我也会一直保护你。”夜皓尘郑重地望着苏流年,认真道。
如果苏流年不是看了预知画面发生的事,她一定很感动。可她知道,这是一句根本做不到的诺言。
可是,至少在这一刻,他说这句话,是发自肺腑。
“我不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相府嫡长女,更不是小侯爷的未婚妻,我是杀人恶魔花沐措,你为何还要这么对我?”苏流年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何种目的,问出了这句话。
“因为,你是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国师夫人。”
苏流年未曾意识到,她胸口竟然暖暖的,甜甜的,嘴上依然说道:“我们并未拜堂成亲,连身份也是假的,做不得数。”
“既如此,等你伤好了,我再为你风风光光大办一场,三媒六聘、八台大桥,明媒正娶,将礼数周全。以后,你就是国师府的女主人。”夜皓尘一边说着,嘴角还忍不住轻轻上扬,笑若春风,融化了冰冻三尺的寒川。
他的笑容,是那样动人心魄,仿若孤冷漆黑夜路上一抹晨曦,那样的光芒渐渐蔓延,直至将黑夜寒冷尽数驱散,让温暖包围着全身。
苏流年愣住了,这么惊艳才绝的男主,居然真的想娶她。
乱了,乱了,男主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自己这个恶毒女配了吧?
不是1V1双洁设定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真想娶我?”
“你是我此生,唯一想娶的人。”温声细语,极尽温柔。
夜皓尘伸出棱角分明的手指,将苏流年脸颊的青丝撩起,勾于玉耳之后。
苏流年只觉他指尖触碰的地方,犹如电击,酥酥麻麻,耳根即刻红了,连带着脸颊都变得绯红。
他手支撑着身体,俯上身,丰润的唇凑近苏流年的脸。苏流年脑子一片空白,屏住呼吸,只感觉额头一阵温软轻触,他便重新躺回枕头上,望着天花板,浓密而卷翘的睫毛似夜蝶,欲飞待飞。
只微微听见,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就像偷糖吃的小孩得逞后一般,扬起嘴角,似乎还在回味。
反应过来的苏流年,才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你——你不许亲我。”
“为何?”夜皓尘不解,侧过头凝望着苏流年,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像雨后的桃花,唯美动人,“你不是很喜欢这样?”
要知道,色女第一次见自己,就亲了上来;成亲前一夜喝醉酒之后,她也喜欢亲自己;就连刚刚,在那楚辛夷面前,她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了自己。
总结:色女,很喜欢亲吻。
第四百五十一章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我,我不喜欢这样。”
“那你为何总是亲我?”
“我哪有?”
“今夜,你不仅亲了,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真是胆大,但也只有色女敢如此色胆包天。
“我……”苏流年被当场打脸,脸只觉得火辣辣的红。
“夫人,为夫早已知晓,你垂涎为夫的美貌已久,不必害羞。”戏谑一笑,宛若春风,陈述着铁一般的事实.
是垂涎你美色已久,但有色心没色胆,啃~不是,我从没打算过,真的跟男主组CP啊。
“谁是你夫人。”毫无底气的挣扎。
“今夜,当众叫我夫君,还不承认?”
“我,我那是——”
“故意表演给楚辛夷看?”夜皓尘自然知晓,今夜他被苏流年利用,苏流年那样反常,跟楚辛夷脱不了干系。但他甘之如饴,被利用就利用吧,毕竟是自己的夫人,不必计较太多。
“我……”
“怎么,刚利用完,就不认账了?”
“我,我可没答应过你,要嫁给你。”拜托,我心还没那么大,大到每天和结束自己生命的人同床共枕,我疯了!
夜皓尘脸色瞬间冷了下去,温和的眸子瞬间变得凌冽,“你不想嫁给我?”
这是要黑化的前奏啊~
在苏流年眼里,夜皓尘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不想嫁给我?不想嫁给我,我就杀了你,一剑封喉。
不,先断双臂,再割下头颅。
“咳咳……”苏流年吞口水的时候呛住了,“不,当然不是。”
苏流年承认,她怂。
“那是为何?”
“婚姻大事,关系一辈子的事,总归应该考虑清楚,不能草率做决定。”这是苏流年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理由。
“你想考虑多久?”
“呃……”
“一个时辰够不够?”
“不够。”苏流年心里吐槽,夜皓尘你不按常理出牌啊,这是一辈子的婚姻大事,一个时辰怎么够?
“半个时辰?”
“不行。”
“那就现在。”
苏流年瞪大眼睛,她已经无力吐槽,男主果然是个腹黑的,这是什么反套路?
“我……”
“七日后,我们成亲吧。”夜皓尘似乎在苏流年的眼眸中察觉到了什么,浅浅笑道。
“咳咳……”不。苏流年不敢说出口。
“三日。”夜皓尘顿了顿,“要想给你一场声势浩大的婚宴,至少要花三日筹备,不能再短了,否则太仓促。”
我说了啥?我什么也没说啊?苏流年就很懵。
“婚宴的事,你不用操心,只安心养病就好。”他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着苏流年的额头。
苏流年无辜地望着夜皓尘,看他一个人表演。
自己这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可那有什么关系呢?三日后,系统冷却时间一到,桃之夭夭。
“睡吧。”夜皓尘柔声道,只是他根本没料到,眼前的这个女人,此刻满心想的,是如何逃离他。
他当然看出了苏流年眼中的犹豫,或许她只是垂涎过自己的美色,并不喜欢的自己,但那又怎么样?只要将她留在身边,总有一天,她会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苏流年无可奈何,只好背贴着墙壁,静静睡去。但她哪里敢放下戒备睡觉?她一直强撑着,直到眼皮越来越重,再加上今日疲乏,总算睡着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受宠若惊
或许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身子本来还有些冷,但后来便觉得自己被包裹在暖阳里,寒冷被驱散,十分温暖。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莲香味。
这一夜,她睡得很香。
厨房。
苏娘和苏三姐妹正靠在厨房门边,瞪大眼睛看着她们的爷,围在灶台前,忙里忙外,动作娴熟。
空气中,弥漫着鲜香的鱼粥味,愣是连厨艺精湛的苏娘,都垂涎三尺。
四人,用眼神交流着。
苏珊:什么情况?
苏娘:还能什么情况?能让爷亲手下厨的人,只有一个。
苏珥:她回来了?
苏娘郑重点头。
苏仪:可她不是假扮的相府千金么?她还敢回来?
苏娘:她被爷抓住了。
苏珊:可爷不是和真正的楚大小姐有婚约,现在算个什么事?
苏娘:区区婚约,能难倒咱爷?那是没见过咱爷的手段。
苏三姐一脸懵逼,表示不懂,但信。
苏流年缓缓睁开眼,发现床上只剩下她,夜皓尘还是如同以前一样,总是在她醒来之前,便起床了。
她用右手缓缓撑起身体,从床上坐起来,虽然苏流年个子高挑,但总归腿没夜皓尘的腿长,所以裤子长出一截。她弯下腰,伸手想卷起裤脚,但奈何全身酸痛,更不小心扯到左肩上的伤口。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夜皓尘依旧是一身墨色长袍坠下,质感极好,袖口和领口金丝绣祥云纹,鎏金溢彩,更增添了几分清隽矜贵,风流蕴藉。
他手里端着紫色木盘,盘中放着翡翠色的玉碗,碗里盛满白粥,白嫩鲜香。
吃货属性的苏流年,早已被这扑鼻而来的香味勾住,不禁深吸一口,什么在美食面前,都不值一提。
夜皓尘将手中的木盘放置在桌上,走上前,很自然的坐在床边上,弯下腰,好看到无可挑剔的手指触摸到白色绸缎,低头注视着,轻柔地卷起。
他身上仿若镀着一层淡淡的光,暖人心扉.苏流年注视着眼前的人,白玉无瑕一般的肌肤,日角龙庭、剑眉倒竖、眸深似海,不见往日的凌冽与冰冷,浅浅卧蚕更增添几分柔和,卷而翘的睫如小刷,挺鼻如峰,点缀着一颗若隐若现的小黑痣,略显俏皮。
丰润的唇似桃花浸染,温润而柔软,诱人无比。玉颈清风霁月,喉结性感上下滑动。
情不自禁,苏流年的脸颊发烫。
夜皓尘猛然抬头,正巧撞上了苏流年想入非非的眼神,她脸色绯红如晚霞。
“啃~”为了缓解她的窘迫,她轻啃一声,望向别处,“那是什么?”
苏流年承认,她是故意转移对方注意力,来缓解她偷窥美男的被抓包的尴尬。
夜皓尘看破不说破,只弯起唇角,起身端起翡翠玉碗,“乌鱼粥。”
他棱角分明的手指捏起碗中翡翠玉勺子,舀起一勺粥,热气腾腾,想必应该是刚起锅。朱唇月齿间,口吐兰气,将勺中的粥吹冷之后,递到苏流年的嘴边。
苏流年就带着疑惑的眼神眼巴巴望着他,觉得匪夷所思,夜皓尘这是要亲自喂我喝粥?
以前都是被掐脖子、拧起随便粗鲁一扔。现在,又是洗脸洗脚,又是熬粥喂粥的,温柔体贴得不像样,天差地别的待遇,让苏流年难以置信。
第四百五十三章 刻骨铭心
夜死神转性,也转的太彻底了吧?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苏流年不知道的是,夜皓尘经历了失去。
在分开的这半年里,夜皓尘对她思之如狂,以致夜不能寐,度日如年。而那种痴恋,愈加浓烈而炽热,蔓延至他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甚至骨子里,刻骨铭心。
正因为失去,才让夜皓尘在再次遇到她的时候,迫不及待地想见她,迫不及待的想牢牢抓紧她。他想把世上最好的,都给她,只希望她不再离开他。
等夜皓尘明白自己内心的时候,他已经深陷不能自拔,然而,先爱上的人,注定会卑微一些。
“怎么?不香么?”夜皓尘手僵在空中,柔声问道。
“香。”苏流年微微张口,小嘬了一口,有绝世美男亲自喂自己喝粥,做梦都没这么香。
被美色和美食收买的吃货苏流年,暂时将预知画面的恐惧,抛诸脑后。
就这样,苏流年将整碗乌鱼粥干完了。
苏娘领着苏三姐妹缓缓走进屋子,为苏流年洗漱梳妆,而夜皓尘似乎有事,吩咐了几句,离开了国师府。
铜镜面前,苏娘手中的木梳没入苏流年三千青丝中,缓缓向下梳,润泽如绸缎的长发,连苏娘都忍不住称赞。
“姑娘一定是福气极好的人。”苏娘不知道苏流年现在叫什么名字,只用姑娘称呼。
“叫我苏流年吧。”说花沐措,可能会吓着人家。
“原来,它是你的真名。”苏娘淡淡道。
“你知道我的名字?”苏流年记得她似乎从未告诉过别人,她的这个名字,只有夜皓尘和彼岸门的杀手知道。
苏娘没想到自己说漏了嘴,索性也就不隐瞒了,“在彼岸城那一夜,爷知道他随时可能毒发,未必能护你周全。故而,命我等在远处观望,若你遇到生死危机的时刻,出手相救。就算,灭了彼岸门也在所不惜。”
“爷说,就算他死,也必定护你周全。”
原来还有这一茬。
“你刚才为何说我有福气?”苏流年只是无聊问问,“难道你也会观相?”
苏娘红唇轻扬,妩媚无比,“能入得了咱爷眼的人,屈指可数,能入得了咱爷心的,唯你一人。”
是么?或许以后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男主最后,应该是女主的,这是1V1甜宠文。
“我跟着爷十几载,从未见爷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你是例外。爷为了娶你,也是颇费心思。”苏娘顿了顿,笑道:“不过现在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苏姑娘安心养伤,三日之后,爷必定为你举办世上最风光的成亲宴,羡煞旁人。”
苏娘觉得还不够,继续夸道:“苏姑娘你有所不知,咱爷虽然面上冰冷,外界的传言也不太好,都说他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其实,咱爷面冷心热,极重情义。”
重情义,苏流年当然知道,他为了小侯爷的一句承诺,愣是将自己这个捅过他两刀的女人,看顺了眼。
“还好有你的出现。”
“怎么?”
“以前不是同你说过,咱爷从来不近女色,时常和小侯爷和陛下混在一起。府里的人,除了苏三姐妹,都一度以为,咱爷他……他不正常。”
第四百五十四章 苏流年是谁
苏流年嗤笑一声,竟和自己当初的想法不谋而同,“不瞒你说,我曾经也这样以为。”
特别是他防着自己接近小侯爷的时候,那是还以为他喜欢小侯爷,所以才处处提防、为难自己。
还故意在侯府,当众令自己难看。
“咱爷不近女色,其实是有原因的。”苏娘拿起一根精美的簪子,插入刚束好的发髻之上。
苏流年没说话,静静等着苏娘继续说下去,她也好奇,是什么原因。
“爷小时候,曾亲眼目睹全家惨遭杀害,而杀害他全家的人,是穿红衣的女人。自那以后,爷便厌恶所有穿红衣的女人。”
亲眼目睹自己的亲人,惨死在自己面前,确实够惨的。
“那他可有找到仇人报仇?”
“爷知道是谁在背后买凶杀人,但那人现在还不能动。”
“买凶杀人?”杀手、红衣。苏流年心中一紧,“买的什么人?可曾找到那红衣女子?”
“未曾?那红衣女子神出鬼没,自那之后,便销声匿迹,毫无踪迹可查。”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爷七岁的时候。”
“那红衣女子应该比爷大吧?”
苏娘眉心微顿,不明白苏流年为何要这样问,“自然,那女子应该同爷的母亲差不多大。”
苏流年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什么?”
“呃,没什么。”苏流年差点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杀夜皓尘全家的红衣女子,不过好在自己比夜皓尘小一岁,那应该就不是自己了。
“你刚才说三日后成婚,那丞相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苏姑娘不必担心,爷既要娶你,必是做好万全准备,您无需担忧。”
难道夜皓尘真的可以抗旨不成?男主光环开得也太大了吧?
丞相府。
楚相拿着陛下的密令,消瘦的脸上,绽放出光芒,愁云消散,化为笑容。
潋滟阁。
一群丫鬟跪在屋外,战战兢兢,低头不语。楚辛夷将新置办的胭脂水粉又摔了个遍,还不慎划伤了手,气得咬牙切齿。
“好一个楚相义女!好一个小字楚辛夷!”
帝都大街上。
“唉,听说了吗?国师大人又要大婚了。”
“他终于肯娶楚家大小姐了。”
“非也!他这次娶的是丞相刚收的义女,名叫苏流年,小字楚辛夷。”
“妙啊!实在是妙!”
“娶的是苏流年,而陛下赐婚娶相府楚辛夷,人家小字叫楚辛夷,也不算抗旨。国师大人为了娶这个苏流年,还真是费尽心机。”
画摊老板问道:“这个叫苏流年的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不清楚,从未听说过。”
他侧过脸来问隔壁画摊老板,“唉,你们知道苏流年吗?”
“不知道。”另一个画摊老板侧过头,问下一个胭脂摊位的老板,“你知道苏流年不?”
“不了解。”
“你知道苏流年是谁吗?”
“是谁?”
一时间,帝都城里的百姓、名门贵胄、夫人千金、甚至连宫里的宫女太监,都在讨论,这个苏流年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得了国师大人的青睐。
最重要的是,国师大人竟然为了她,如此婉转迂回,只为明媒正娶她,实在是不可思议。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一眼万年
江惜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纤纤细手正在拨弄着手里的八音盒,悦耳动听的声音,顿时心情愉悦。
她抚摸着圆润的肚子,“乖宝,你听,这声音好听么?”
“若儿。”门外传来陛下的声音。
“陛下!”门外跪了一地的宫女。
江惜若笨重着身子,将手中的八音盒收起,缓缓起身,却被冲上来的陛下牵住了手,拦下,手轻柔扶住她的腰,“若儿,说过多少次了,你如今身子重,不必行礼。”
嫣然一笑,微微颔首,风铃一般清脆悦耳的声音,“是。”重新坐下。
陛下长袖一挥,宫女便懂事的离开了,“你可曾听闻了,国师这次又要娶亲?”
“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臣妾也是刚刚听闻。”苏流年这个名字,她当初女扮男装也用过。
“兜兜转转,国师还是娶了她。”陛下感慨道。
“国师应是良人,苏姑娘嫁给他,必定会幸福。”从容优雅的笑容。
“我早就看出国师瞧苏流年的眼神不一样,她女扮男装那会儿,我曾一度以为国师好男风。这样也好,至少证明他没有断袖之癖,以后和他打交道,我也放心多了。”
江惜若拂袖嗤笑一声,“陛下说笑了,国师大人若听见了,怕是不好。”
“你是不知道,我曾为了试探他是否真有断袖之癖,往他屋子里送了无数个女人,最后这些女人全都不知所踪。”
“那估计是没遇到合适的,若遇见那人,便是一眼,足以深陷。”莞尔一笑,柔软的眸子里,若有所思。
陛下从后搂住她,脸贴在她的右耳侧,“就如同我遇见你一般,一眼入骨。”
“陛下……”江惜若将手放在陛下修长的手上,声音柔得勾人魂魄。
彼岸门。
花无颜还在山底的凉亭里吹冷风,时不时传来咳嗽声,心里纳闷着:门主听见楚相病重,怎么会没反应?回寝殿之后,竟还没出来?
偏偏门主规矩,除了花无歇之外,任何人不得上去,他只得静静守在升降梯前。
柴房里。
七爷收起手中的银色监听器,薄唇诡异一笑。
“苏流年终于开窍了,答应嫁给夜皓尘,也不枉我费尽心机撮合一番。”
“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
“最好是能在游戏里生个孩子,戏就更精彩了。”
国师府。
苏流年因为受伤多有不便,便让苏娘帮着忙,沐浴更衣,若不是身上天气炎热,苏流年觉得浑身汗臭,断然不会让别人帮自己沐浴,毕竟,全程都感觉怪怪的。
就像现在,她光着身子坐在浴盆里,苏娘正拿着浸了水的帕子,为她擦背,“苏姑娘,你的皮肤真是如凝脂般细滑,但你肩膀上的伤口太深,恐怕会留疤。”
“无碍。”反正也只是游戏里,根本不影响现实世界的皮肤。
“爷心疼你,命人四处寻祛疤的膏药,可他之前受伤无数,从未用过那东西。”
也是,要不然,他身上怎么会留那么多疤痕。
苏娘似乎瞧见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伸手提起挂在一旁的抹胸,“这是什么?”
第四百五十六章 想他
“这个是,肚兜,改良过后的肚兜。”
苏流年不太习惯穿薄薄的肚兜,夏日的衣衫太薄,于是在兑换商城里兑换了几套贴身的内衣内裤,还有卫生巾。
“好穿吗?改日我也做一个。”苏娘将抹胸放手里捏了捏,两眼放精光,“里面塞了什么东西?还有弹性?”
“好穿。”若不是自己的系统被冷却,倒可以兑换一些,送给苏娘。
苏娘仿佛又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提起苏流年内裤,“这又是什么?做工好精致,特别是这个花边,好美。”
苏流年额前三根黑线,“呃……”
等为她穿戴好鹅暖色的绣腊梅朵朵于裙摆的流仙裙后,苏流年披散着微微湿润的青丝,缓缓走出屋子,在桃树下静静坐着,晒晒太阳。
她右手托腮,撑在白玉石桌上,凝望着夜皓尘最喜欢躺在上面喝酒的那颗古老的桃树,回想起自己弯腰在树下收拾白玉酒壶的场景。如今细细想来,他那时酒不离身,多半是因为小侯爷。
七岁,经历了亲眼目睹全家被杀,而后一路被追杀,最后被温文儒雅的小侯爷所救,为报恩,成了水国心狠手辣的国师。
夜皓尘的身世,也挺凄惨的。偏偏小侯爷最后,还是死在了他的剑下,所以他应该是无比自责。
苏流年想得出神,也或许是因为内力尽失,更或许是因为身处国师府,竟一时没注意到,身旁悄悄坐了一个人。
“在想什么呢?”低沉沙哑而充满磁性的声音。
猛然侧头,才发现夜皓尘就坐在自己身侧,俩人的距离不超过半米,“我。”我能说,在想他吗?
奇怪,我为什么刚才会在想他?
他伸手,撩起苏流年微微湿润的青丝,放在鼻尖浅闻,嘴角微翘,“好香。”
柔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因为他清楚看见,他朝她伸手的那一瞬间,她的身子下意识的微微一颤。
她还是很怕我。
但面上不动声色,“晚膳想吃什么?”
“火锅。”
“等你伤好了,再吃。”
“烧烤。”
“伤好了,再吃。”
苏流年不乐意地噘嘴,“随便。”
于是,苏流年面前摆满了鱼,各种做法的鱼。
望着满桌的鱼,苏流年差点没把舌头给咽下去,吞了一口口水,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糖醋鱼,味道香嫩酥滑,甜酸恰到好处。这熟悉的味道,一吃便知道是出自夜冰山之手。
在国师府,他居然肯亲自下厨,稀奇事。
苏流年不知道的是,苏三姐妹端着夜皓尘做好的鱼,恨不得咬上一口,可惜没她们的份儿。
这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爷做的菜,色香味俱全,诱得她们垂涎三尺。奈何,只得在苏流年和爷下桌之后,将菜盘子端回厨房,挣着舔一番。
苏娘扶额,“瞧你们几个,就这点出息!”
“这不知道的看见了,还以为国师府苛待下人,让人饿得只好舔盘子。”
话毕,拿起一个装了糖醋鱼的盘子,开始津津有味的舔了起来。
夜幕降临,苏流年因吃得太多,睡不着,于是坐在院外的桃林下,散布吹风。
夜皓尘在书房里忙完之后,回到院里,发现她右手趴在白玉石桌上,竟然睡着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偷看
他丰润的唇微微翘起,皎洁的月光洒在她陶瓷般的肌肤上,衬得她皮肤晶莹透亮,仿若镀上一层淡淡的光。她五官十分精致,大气,浓密的睫毛如轻羽,唯美俏皮。
她睡得极安详,仿若一只乖巧的小猫。
不忍将她吵醒,动作极为轻柔,缓缓抱起她,朝屋子里走去。
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床上的时候,夜皓尘注意到她的眉心微蹙,就连身子都有一瞬间,是僵硬的。
她应该是醒了,只是并未睁开眼睛。
将她放在床上,她依旧一动不动,闭目假装熟睡。色女现在竟然如此容易惊醒,若换作以往,她必不会中途被惊醒。
应该是经历些什么,才会有此变化。
事实上,苏流年自己也清楚,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特别是恢复了花沐措的身份之后,她在夜里很容易惊醒。
但感到意外的是,昨夜,竟然一觉睡到大天亮。她想,或许是昨日太累了,才睡得如此好。
昨夜,她又梦到了她的小小蓝。
苏流年正在纠结要不要睁开眼醒来的时候,她听见了里屋传来水声,出于好奇,她眼睛眯成一条缝,朝着水声窥去。
白色散漫之后,是夜皓尘正在沐浴,烟雾缭绕,他头倚靠在浴盆边上,任由三千青丝如瀑布一般自然坠下,又如精美昂贵的绸缎,光泽润亮。
只可惜,只能看见夜皓尘的头,和性感的喉结,却看不见他脖子以下的诱人身段。
不知不觉,苏流年由半眯着眼睛,变成大张旗鼓的睁开观赏,甚至还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而正闭目冥神的夜皓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丰润的唇角浅浅翘起。
苏流年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闭上眼,假装睡着。
“哗——”一声,夜皓尘忽然从浴盆里站起,晶莹剔透的热水从他白玉般的肌肤上滑落,形成一道小溪般的河流。而后,只剩一颗颗透明的水珠,点缀着他的肌肤,将他的肌肤衬托得更加莹亮诱人。
三千青丝坠下,将他矫健的肌肉遮住,由于长度有限,能清楚的看见他后腰处两寸长的伤疤。
他棱角分明的手指拿起若雪圣白的里衣,薄衣翩然,衣袂飘飘,在空中打了一个圈,仿若一朵盛开的出水芙蓉,又如刚绽放枝头的白玉兰,最后轻盈落在他的肌肤上,冰凉丝滑的触感随即而来。
玉手从袖中探出,宛若花蕊绽开。伸手将青丝从衣领中撩出,青丝微微湿润,一颗一颗水珠结出在发梢,晶莹剔透直至饱满,最后脱离青丝,坠下。
“嗒——”一声,落在光滑的地板上,更像是落在苏流年的心上,绽开出一朵诱惑满满的情花,荡漾了她的思绪。
棱角分明而略显柔美的手指,拨弄着他胸前的白衣,苏流年这才注意到,就在他心脏下侧,竟然也有一道约两寸长的伤疤。
若那刀疤的位置再上移动半寸,夜皓尘必死无疑。
看着他满是的伤疤,深浅长短不一的刀伤,他一定是经历过九死一生,刀林剑雨,才活到今日。
他系好里衣,撩开白色纱幔,朝着床的方向走来。
苏流年眯成缝的眼睛,彻底闭上,佯装睡觉。
第四百五十八章 虚构人物
伴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沁人心脾的莲香味越来越清晰,淡淡的,仿若有安稳心神的作用。
他坐在床一侧,并未躺下,而是伸手将落在苏流年脸颊的一缕发丝,轻轻地为她撩至玉耳后。
仿若无际大海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因为在自己指尖即将触碰到色女之时,她仍旧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她究竟为何如此怕我?难道只是因为当初自己掐了她的脖子么?
他伸手牵起她的右手,手柔软得如一团棉花,纤细而柔美,就像是水做的。
低声问道:“要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
苏流年假装继续睡觉,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显然,这问题无解。
“若你继续装睡,我可亲你了。”夜皓尘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戏谑道。
“别。”苏流年嘴上道,骤然睁开眼。
“我从不轻易许诺,但凡许诺,必定遵守诺言,一言九鼎,为何你偏偏就是不信我?”难道非要我将心挖出来,给你看?
“我知道你一言九鼎,言出必行,但我就是害怕。”如果告诉他,自己看到预知画面,并未预知画面是无法更改,一定会发生的事,他能接受么?
“就像,我告诉你,你只是话本里的虚构人物,你并非真实存在的人,你信么?”
“若你信,我便信你。”苏流年当然知道,夜皓尘必不会信。
这世上,谁会相信自己只是个虚构的人物?
夜皓尘凌冽的眸子愈发深沉,显然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并未急着回答。
“若我是话本里的虚构人物,那你呢?你难道不是么?”
“我,我当然不是。”夜皓尘不会真的相信吧?不太可能。
“既然我是虚构的人物,为何你不是?你我此刻身处同一张床上,正在对话,你我难道有何不同?”
“不同。”苏流年顿了顿,“当然不同。”可我该怎么给他解释?
夜皓尘显然不再说话,而是注视着苏流年,等着她的后文。
就这样告诉他真相,会不会过于残酷?苏流年正在心里思量。当望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神,而那眼神里,似乎不问清楚,誓不罢休。
苏流年豁出去了,“其实,我并不会什么忍术。”
夜皓尘继续望着她,深幽的眼眸中,没有太多波澜,也并不打算开口打断苏流年的话。
他现在只想搞清楚为什么。
“我其实是游戏玩家,就是之前同你说过的,我们庆城有一种可以让人穿到话本里,去顶替话本里的人物角色的书穿游戏,而我现在就在游戏里,而你,只是书穿游戏里的一个虚构人物,这你能理解么?”
“这跟忍术有何关系?”夜皓尘依旧从容镇定,丝毫看不出异样的情绪。
苏流年以为,他可能只以为自己在讲故事,并不相信。
“作为游戏玩家,自带一个游戏系统,就好像出远门的时候,会带一个包袱一样,而这个包袱就跟商铺的功能一样,什么都有。包袱里有可以吃的,有用的。”
“但又不止是商铺,它里面还可以购买技能。有现实世界的各种高科技的东西,比如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手机、电筒、小车等等,当然还有各种有趣的技能。”
第四百五十九章 现实世界
“然而,商铺里的东西,不是免费得来的,而是要游戏玩家在游戏里作任务,任务完成后会有幸运数值,你可以理解为银子。有了银子,就可以在系统里购买所需要的各种东西。”
“而你之前说的忍术,其实,就是我完成任务后,得到的奖励隐身技能,一共两次。”
“第一次,我用的时候,在荒宅里看见了你和小侯爷;第二次,就是在国师府刺杀你。”
苏流年不打算告诉夜皓尘,她的技能如果伤害男主,就会失效,以及,她之前故意讨好他,都只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幸运数值。
在说完这些之后,苏流年故意瞧了瞧夜皓尘的神色,他依旧云淡风轻,镇定如常。
或许,他只以为,自己是在编故事给他听。
苏流年以为他被自己绕晕了,结果他思路依旧清晰,并且问了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这跟你怕我,有什么关系?”
“呃……”苏流年索性坐起来,左边肩膀受伤,侧躺着也是很累。
“我得到一个可以预见未来的技能,然后,我在未来的世界,看到了——”
夜皓尘终于有一丝紧张,“看到了什么?”
“你身为水国国师,你信预言的事件,如何避免都会发生么?”
这显然是铺垫,夜皓尘微微启唇,“我不信,人定胜天。”
“那,假如你最后信的,正好是别人算计好的呢?故事里,每个人的结局早已写好,只是过程不一样,兜兜转转,终点都一样。”
“你又怎知,你改变的结局,不是别人一早写好的?”苏流年的灵魂发问。
“我并不知道别人为我书写的是何结局,若结局不是我满意的,我就闯出一个自己想要的结局,而不是逆来顺受。”
他注视着苏流年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假若,改变之后的结局,也是早已写好,那我自当欣然接受,因那是我想要的。”
“可设定就是设定,改变不了。”就像,预知画面,终有一天会发生,不可更改。
就像,男女主没缘由的,在一只无形的手推动下,渐渐爱上对方,不可更改。
如此想着,心中忽然闪过许多夜皓尘和楚辛夷亲昵的画面,心中竟堵得慌,仿若要窒息一般。
该死的嫉妒心,又在作祟了。苏流年暗骂。
夜皓尘结合之前苏流年的话语,猜到了大概,“所以,你在所为的未来里,看到我对你做了什么?”夜皓尘知道,应该是自己威胁到了她的性命。
“对。”苏流年想起那些画面,下意识的,身子向后挪了几寸,脸色也逐渐变得惨白。
断双臂,割下头颅!
嘶——
每每想起,毛骨悚然。
“所以,你口中所说的家乡,就叫永城?按照你刚才的说法,那是现实世界。”
“对。”
夜皓尘半信半疑,毕竟,他派出所有人,都未曾找到那个叫永城的地方,而她口中的那些新奇玩意儿,更是无人听说过。
“所以,你是游戏玩家,你不是花沐措本人,你只是在游戏里,顶替着她的身份,她的容貌。”
“虚构人物的记忆是可以被更改。”
第四百六十章 旧怨(填坑)
“假如,是另一个游戏玩家进入游戏,用花沐措的身份进行游戏,那么,你们看到的脸,就会是她的脸。游戏里之前认识她的人,记忆中也会被改成她的脸。”苏流年不知道夜皓尘能不能接受自己的解释,甚至能不能理解自己的解释,她不管了。
反正,已经说到这里了。
“所以,你现在的容貌,就是你本来的样貌。”夜皓尘似乎听懂了。
“嗯。”
“我可以去你们现实世界么?”
苏流年被夜皓尘的想法吓了一跳,男主的思维,果然异于常人。书穿游戏里的虚构人物跑到现实世界,恐怕只有电视剧敢这么演。
“不能。”她回答得很果断。
“你之前失忆,是真的?”
夜皓尘的接收能力让苏流年感到意外,“失忆之前,是花沐措本人,失忆之后,是我。我刚进入游戏的时候,被一群黑衣人追杀,逼到悬崖边上,然后坠崖。”
其实不是被逼坠崖,而是她主动跳崖。
“原来如此。”
“那么,你与楚辛夷究竟有何仇怨?我查过,当初追杀你的那群黑衣人,其实是冲着楚辛夷来的,只是他们认错了人。”
“冲着楚辛夷来的?”凭借彼岸门的势力,没查到的黑衣人,竟然被他查到了,男主出手,果然不一样。
“在那之前,花沐措和楚辛夷曾相处过一段时间,如果照你所说,你是在被黑衣人追杀时进入游戏,那么你应当不认识楚辛夷。”夜皓尘顿了顿,“我并非不信你,只是在成亲那日,你瞧见楚辛夷的神色,不像不认识。”
“是,我认识她。”苏流年盛满星辰大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因为,她也是游戏玩家。而且,在现实世界里,她是处处找我麻烦的表妹。”
苏流年为何进游戏前,非要设定,一定要亲到夜皓尘?
因为在她玩书穿游戏前一夜,正好是楚辛夷的生日派对。在她楚家的豪宅里,楚辛夷当着苏流年的面,亲了苏流年的男神——顾沐阳。
楚辛夷知道顾沐阳是苏流年的男神,她在故意气苏流年。
苏流年自然知道,楚辛夷的男神是皓尘国际背后的大佬,永国商场战神——夜皓尘。
现实世界里的苏流年是个穷屌丝,根本没机会接近夜皓尘。那夜气头上,正好被时岑撺掇,于是决定免费体验皓尘国际新研发的新版书穿游戏。
她打算在书穿游戏里,好好的和男神谈恋爱,顺便亲一亲楚辛夷的男神出气,再然后,狠狠的虐一虐女配楚辛夷,谁知道……
谁知道楚辛夷不知怎么的,得到她免费体验书穿游戏的消息,收买游戏程序员,将女主和女配的身份对换。
于是,就有了后来自己在游戏里遭遇的一连串悲惨事件。
“你知道,你为什么叫夜皓尘吗?”这是苏流年第一次叫夜皓尘的名字。
夜皓尘没打算打断他,只是静静听着。
“因为,现实世界中,有一个人,他就叫夜皓尘,是楚辛夷喜欢的男人。”
“楚辛夷进入游戏的时候,就把你设定成了男主,包括你的容貌和他一模一样。”这是苏流年猜的。
当然,她不敢说,是她先设定要在游戏里亲他,怕被掐脖子。
第四百六十一章 她来自另一个世界
然而,将男配夜皓尘变成男主的人,一定就是楚辛夷了。
“你说你不信命?你说你可以逆天改命?”苏流年抬眸,注视着夜皓尘,她第一次敢这样正面直视他,仿佛,不想错过他此刻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我之前同你说过,你是男主,就是故事里的男主角。这是一个讲述一男一女谈恋爱的书穿游戏,有男主,必定会有一位女主,而你命定的女主,就是楚辛夷。”
“你注定是要和女主相识、相知、相爱,两情相悦,直到无法自拔。”
夜皓尘浓而卷翘的睫毛微微一颤,显然神情有异。
“这就是为何,你在见到楚辛夷之时,会对她产生莫名其妙的感觉,她在你的眼中,总归是不一样的。”苏流年顿了顿,想起那日在茗仙居隔壁,听见夜皓尘因为楚辛夷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她总能轻易地乱了你心跳的节奏,这就是设定的力量。它就像一只拥有巨大力量且无形的手,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按照它的意愿活下去,无法抗拒。”
宛若无际深海的眼眸刚才还清明莹亮,而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光黯淡下去,他的心仿若被什么戳动。
色女竟然说得没错,若刚才对她的荒唐言辞还半信半疑,直到此刻,他是真的信了,深信不疑。
自己的心,在见到楚辛夷的时候,总是有些不受控制,原因竟是如此!
夜皓尘蹙眉,沉默不语,寒眸中掠过一抹惊色。
所以,自己真的只是话本里的虚构人物?而眼前的色女,她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可以来自己的世界,而自己却不能去她的世界。
苏流年眼睑微颤,在提起楚辛夷的时候,他的神情终于有了异样,所以,楚辛夷在他的心中,必然是有不一般的位置。
心里愈发堵得慌,竟有一丝丝刺痛,伴随着失落感涌来。
不知是出于何种的心里,或许是苏流年想报复楚辛夷,于是她说:“最后,你一定会爱上她,尽管你可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爱上她。”
“如果,你能控制自己的心,不爱上她,才能证明你所说的,人定胜天。否则,一切都是空谈而已。”
“我的心,我控制。”
夜皓尘深信不疑,他此刻满心喜欢的,都是眼前这个人。心心念念的,唯有色女一人。
“你呢?你在话本里,又是什么角色?”
“我原先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女配,后来得知自己是魔头花沐措。我的出现,或许就是为了让你和女主更快相识相爱,为你们的爱情,添砖添瓦。”添油加醋。
“如果,男主没有爱上女主,而是爱上女配会怎么样?”
苏流年愣了片刻,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也不太清楚。”
“游戏玩家,会在游戏里待多久?”
“一般情况下,如果游戏玩家中途死了,就直接退出游戏。”可现在不一般,因为是体验版的书穿游戏,程序不完善,所以,如果玩家中途挂了,会直接变成植物人。
“当然,如果没死,根据剧情发展到大结局的样子,游戏玩家就可以顺利退出游戏。”
“什么是大结局?”
第四百六十二章 无解
“多半情况下,甜文加虐渣爽文的话,就是最大反派死了,男主和女主成亲,生一堆孩子,圆满大结局。”
苏流年刚说完这句话,瞬间就悟了。
假设,自己是最大反派,那么,自己挂了之后,男女主修成正果,就是大结局了。由此推断,标志大结局的剧情,该不会——就是自己的死吧?!
NND,作为反派女魔头,想要成功活到大结局是根本不可能。
只要自己一天不死,就一天不能大结局,这TMD根本无解!
苏流年在心中扶额,游戏设定,你为什么要对我充满恶意?我只是一名艰难求生,一心只想苟活保命到大结局的女配而已!
“意思就是,只要我不和楚辛夷成亲,你就永远待在这个世界。”夜皓尘似乎心有所想,在心中默默决定着什么。
“呃……”夜死神他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幸而,你不是女主,两日后我们便可成亲,我娶了你之后,自然不会娶楚辛夷。”所以,你会永远待在我的世界。
呃?!我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也不知道夜皓尘是不是信了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从他刚才的言辞里,可以推断出,他并非全然不信。
完了,苏流年从来没想过刚才那些问题,她此刻脑子很乱。
首先,她心里十分抗拒夜皓尘和楚辛夷走在一起,但如果要大结局,男女主必须要走在一起才行,因为这是甜文。
其次,自己如果真的是本文最大反派,那么自己必死无疑,无解。
现在不能召唤系统,看来系统恢复以后,自己必须回彼岸门,找系统和七爷好好商量一下,这个问题怎么解。
苏流年觉得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于是故意打了个哈欠,“啊~我有些困了,咱们睡吧。”
“咱们?”夜皓尘饶有兴致的一问。
苏流年恨不得当场扇自己的嘴,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于是假装困意袭来,倒在自己的枕头上,依旧背靠在墙壁,警惕地面对着夜皓尘。
“睡吧。”夜皓尘也躺下,但他却没有闭上眼睡觉,而是若有所思。
诚然,今夜色女的话,让他的心触动颇深,原来,自己只是话本里的虚构人物。
那么,我的身世、经历、性格,是否都是提前写好?而我要在什么时候,会遇见谁,产生什么想法,是否也是提前写好?
夜,很深很深。
色女或许是因为受伤了,内力暂时被楚辛夷用药物压制,所以很容易困。她这一次虽然挣扎了很久,想让她自己保持清醒,但最终还是败给了周公。
陷入睡梦中的色女,一如既往地撩起一脚,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夜皓尘的腰上,随后,整个人便自动凑了上来,在胸口蹭了蹭,找到她以往最舒适的位置。左手搭在夜皓尘的肩上,不停的喃呢着“小小蓝”的名字。
她不安分的乱动,搞得夜皓尘心痒痒,体内一股热气乱窜,连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
他承认,他对色女,有了非分之想,这种想法,在谪仙楼醉酒之后,越来越强烈。
垂眸,她睡得很香,翘而长的睫毛,十分唯美俏皮。
第四百六十三章 兴师问罪
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青丝,冰凉丝滑,犹如最昂贵精美的绸缎,触感极好。
“也只有你睡着了,才不会怕我。”
“你在未来的世界,看到了我杀你,所以你才会如此怕我。”
“傻瓜,疼你还来不及,怎会舍得伤你分毫。”
“人定胜天。既然身为男主的我,爱上了身为女配的你,就说明,就算一切都早已注定好,也依然可以改变。”
“我不会爱上楚辛夷。不过既然你如此在乎楚辛夷,或许,可以抽空请她来府里坐坐。”
第二日,苏流年睁开朦胧睡眼之时,只感觉自己睡在什么软软的东西上面。定睛一看,自己竟然睡在夜皓尘的胸膛,甚至,能清楚听见他规律的心跳声。
右手立马撑起来,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我怎么会睡在夜皓尘的胸膛?!
夜皓尘缓缓睁开眸子,柔和中带着一丝戏谑,看样子,他一直知道自己睡在他胸膛。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趁自己睡着之后,故意将自己挪到他的胸膛?
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衣领,检查是否有被人碰过的痕迹,幸好,没有。
竟没想到,声称从不近女色的高冷国师男主,居然会趁我睡着,做占我便宜这事!可耻!
“我怎么会睡在这儿?”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我与小小蓝的差别,还是很大。它全身又湿又滑又冰,而我温暖、结实、有安全感。竟不知为何,你一而再再而三将我认作它?又是搂,又是抱,又是亲的。”
夜皓尘万万没想到,他有一日会将自己同一头海豚做比较。
“小小蓝?”自己昨夜是又梦见了小小蓝,还带着淡淡莲香。
该不会——
苏流年震惊得瞪大双眼。
“不过算了,既然你我两日后便成亲,便任由你搂了、抱了、亲了,不用再让你负责。”
“这——”苏流年瞬间觉得理亏,加之刚才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脸有些发烫。
“怎么?夫人,还想继续压着为夫不成?不让为夫起床了?这么舍不得?”夜皓尘不知今日怎么了,他的笑容便一直未从脸上消失,让人差点忘了,他是心狠手辣的高冷国师。
苏流年顺着夜皓尘的目光望去,才发现,自己修长的美腿,竟然正搭在夜皓尘的细腰上。
查!
尴尬溢出满屏,她迅速将腿挪开,脸红得犹如熟透的苹果,莹亮泛红,诱人无比。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流年从刚才的上风落败,处于下风。
“无碍,夫人,以后我是你的,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夜皓尘坐立起来,他的青丝自然坠落在肩头,俊美异常,仿若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上神,让人移不开眼,变得恍惚。
他伸手牵起苏流年的小手,“来,夫人,为夫为你画眉。”
苏流年总觉得夜皓尘刚才说的话,有些怪怪的,但一时又想不清楚,到底哪里怪。思虑之间,便被夜皓尘拉到铜镜面前。
他棱角分明的的细指提起铜镜前的眉笔,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苏流年的玉额边上,开始落笔。
而透过他白色且略微宽松衣襟,正巧可以瞧见他性感的锁骨,白嫩细滑的皮肤。清风霁月般的玉颈,以及那勾人魂魄的喉结,加之青丝随性披散,时不时地撩在苏流年的双颊。
第四百六十四章 对换位置
苏流年忍不住轻咽下一口口水,不想引起夜皓尘的注意,然而,脸颊却不受控制一般,开始发烫。
该死!他可是未来会杀了你的人,你在想些什么?!
现在夜皓尘每靠近自己一点,自己就变得热血沸腾,再这样下去,苏流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把持得住。
似乎搬出他是杀自己的人时,都不那么管用了。
然而,她的一举一动,并未逃过夜皓尘那观察入微的眼眸,他不动声色,只是继续静静画眉,而嘴角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样的笑意,仿若吹过冰川的春风,虽夹杂着一丝冰冷干咧,但更多的是冰雪融化,万物复苏之后,花红柳绿,春意贸然的暖甜,甚至,沾染了一丝丝淡淡的莲香味。
然而,这一切,心猿意马的苏流年并未察觉,更未去细想,夜冰山终究跟以前,不一样了。
苏娘从房间里撤出洗脸的水盆时,恰好撞见了星卒,俩人开始八卦了起来。
“星卒,你有没有发觉,哪里有点不太对劲啊?”苏娘问道。
“什么不对劲?大人最近变得爱笑了?”
“这我早就发现了。”
“那是什么?”
“你难道就没发现,爷和苏姑娘俩人对换了位置?”
“什么意思?”星卒不解蹙眉。
“以前,苏姑娘亲自下厨为爷做早点,送到他房里,亲自为他束发,更衣,添茶送水,比贴身丫鬟还贴身。现在,爷亲自为苏姑娘熬粥,端到苏姑娘房里,甚至还亲自喂她,今日,竟还主动为苏姑娘画眉。”
他们不知道的是,夜皓尘甚至还亲自为苏流年洗脸洗脚。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啊。”星卒恍然大悟,“我们大人何时为谁做过这些事,简直无法想象!”
“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苏娘故作深沉,红唇一笑。
“说明了什么?”星卒凑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生怕落掉一个字。
“说明,咱们爷,已经被苏姑娘彻底给拿下。”苏娘仿佛松了一口气,大笑,“情场立于不败之地的我,也不得不佩服苏姑娘。”
“能将大人掰直,真是厉害。”
“掰直?我们家大人何时弯了?”星卒有些懵。
“星卒,你心怎么这么大?跟了爷这么多年,竟一直没发现,他在遇见苏姑娘以前,是弯的。”
“我错过了什么?”
……
当然,夜皓尘并不知道他们两人的谈话,否则,他们应该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好了。”夜皓尘轻盈放下手中的胭脂粉刷。
苏流年缓缓睁开眼,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她的眼眸以可见的速度,越睁越大,血压陡然升高。
“夜皓尘!你给我画是什么鬼?!”银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夫人,第一次画,为夫经验尚缺,日后,多画几次,熟练之后,便不会再这样。”当然,夜皓尘看着自己笔下的苏流年,忍俊不禁。
他也不知为何,只要同色女待在一起,便觉得世间美好,心情分外愉悦。
“日后?多画几次?”
“休想!”
她指着铜镜中的自己,“你看看,谁会画这么浓的腮红?还圆圆的一团,这是想将我直接送走?!”
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还有,这红唇都快赶上血盆大口,你就不怕我张嘴吃了你?!”
第四百六十五章 偏离
她本以为,夜皓尘的画技非常不错,对女人的眉形、唇形应该是有所了解,不会画得这么不着边际。
不过,看夜皓尘忍俊不禁的模样,他应该是故意的。
“为夫觉得,夫人怎样都美。”夜皓尘强忍着笑意,淡淡道。
“你——”苏流年气极,一时语塞。正在气头上,满脸通红,加上脸颊两团圆圆的腮红,十分可爱。
“大人,相府楚大小姐求见。”阿水止步在门外,不敢进来观瞻屋内的情况。
苏流年听见阿水的话,怒火消散,楚辛夷来做什么?
“是我邀她来府上。”夜皓尘自然知道苏流年的疑虑,顺便还解释了原因,“一会儿,你就知晓原因了。”
“若你不想见她,在暗中观察便是,不必露面。”
“不,我有件事,要亲口问问她。”苏流年顿了顿,“我想单独和她先聊一聊。”
国师府门口。
“楚大小姐,请进。”阿水恭敬俯首,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楚大小姐跟我来。”
阿水在前面带路,而楚辛夷便跟着进去了,细碎的步子,摇曳生姿,一袭淡紫色绣丁香花于裙摆和衣领的流仙裙,轻盈飘逸,仙气飘飘。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国师府,曾经只能在国师府外通过望眼镜观察府内的情况,但也并非什么都能看清楚。
如今走了进来,视觉完全不一样,望着假山上潺潺流水,包裹假山的小池中,静静躺着的三两朵白玉般的睡莲。清可见底的小溪中,欢快嬉戏的红色锦鲤鱼。
她驻足在那面镶满夜明珠的墙面前,而地上铺满七彩斑斓的鹅暖石,清雅别致,奢华而低调,与小说原着里的描述,几乎一模一样。
心中不得不感叹:新版书穿游戏,很还原小说原着了,身临其境,就是这个意思了。
然而,景色虽无改,但剧情似乎却偏离了原着太多。
或许,从小侯爷的死亡开始,一切都脱离了原来的轨道。
那夜,苏流年当着自己的面,吻了夜皓尘的脸,但夜皓尘的反应,与他的人设不符。他本应该是不近女色,更不可能让除了女主以外的女人碰他!
可那夜,他却没有抗拒,甚至,在两日后便要娶她!
好在,游戏设定大于一切,男女主1V1双洁设定不可更改,而当夜皓尘知道真相那一日,必定会对苏流年厌恶至极,从而爱上自己。
楚辛夷心中笃定,不管多少波折,兜兜转转,男主最后只能爱上女主。
这不,男主虽然两日后便要娶苏流年,但心里还惦记着自己,将自己邀请入府。
于是,她欣喜万分,盛装打扮一番。静静坐在镶满夜明珠的墙壁面前的白玉石桌前,暖暖的朝阳照射在夜明珠上,烨烨生辉。似乎池子里的锦鲤也因她的到来,也欢快了几分。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她笑着起身,本想着回眸一笑百媚生,然而,笑意却定格在脸上,细长狐狸眼中满是失落,“怎么是你?”
“怎么?表妹,见了表姐,似乎很不开心?”苏流年扬唇一笑,粉若雨后桃花滋润的唇,在朝阳下,仿若镀上一层金边,显得诡异而张扬。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一雪前耻
“苏流年,是你约我?”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充满厌恶与警惕。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楚辛夷,你为何要进入体验版书穿游戏?难道只是因为想在游戏里戏弄我一番?”
“现实世界里,你斗不过我,只好来虚拟世界,一雪前耻?”
楚辛夷环顾四周,确定此处并无其他人,才冷哼一声,再也不端着女主的架子,“苏流年,如果不是生日派对上,你让我出尽洋相,我何至于要亲自进入体验版的书穿游戏?”
“这跟你生日派对上发生的事,又有什么关系?”苏流年觉得她已经靠近真相。
或许是苏流年的紧张神情,让楚辛夷察觉防备,“我为何要告诉你?”
可苏流年还是探寻到蛛丝马迹,“所以,你冒险进入体验版书穿游戏,并非是因为我。”
顿了顿,“我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理由,值得你进来冒险。我的豪门表妹,可从来不缺钱啊。”奖励的那一百万,于她而言,只是少买几个包包而已。
“体验版书穿游戏,一旦男主死了,游戏世界崩溃,你我都将会被困在游戏里,在现实世界里成为植物人。楚辛夷,难道你就不怕么?”
“什么?!”楚辛夷显然第一次听到这种情况,“进入书穿游戏前,他们可没告诉我这些。”
“原来你不知道。”
楚辛夷似乎想到了什么,“哼,少在这儿吓唬我,男主有主角光环,怎么可能会死?大结局,是男主女成亲生子,甜蜜得不得了。”
“这是体验版书穿游戏,系统并不完善,容易出现BUG。男主光环也可能失效,他曾经差点死了,看来你的系统并没有告诉你,你不妨抽空问问它。”
楚辛夷眉心微蹙,那言外之意,自己的女主光环,也可能会失效?脸色瞬间不一样了,不过转念想一想,说不定又是苏流年故意撒谎,想吓唬自己。
“体验版又如何,系统总在不停的被完善。”
“男主光环都可能失效,说不定女主光环也会失效呢?体验版游戏,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苏流年绝对是想吓唬楚辛夷。
“又想吓唬我?”
苏流年一笑置之,她在楚辛夷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恐惧,果然,豪门表妹的内心依然如此脆弱,禁不住吓唬。
“苏流年,只要你以后远离男主,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伤害你。”
苏流年昂首阔步,走上前,居高临下俯视着楚辛夷,莞尔一笑,“你不是有女主光环么?怕什么?我只是个女配而已。”
苏流年才不会信楚辛夷的话,半个字都不会信。她清楚知道,楚辛夷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虐自己的机会。
“别得意,男主迟早是我的,我只是不想他伤心。”
苏流年眉梢微挑,这明显话里有话啊,“伤心?你凭什么会觉得,男主和我在一起会伤心?我们开心快乐还来不及。”
“当然会伤心,因为他最后会亲手砍了你!”楚辛夷情绪一激动,什么都说了。
苏流年微愣,楚辛夷竟然也知道?!难道她也在预知技能里看到了那场面?
显然,苏流年此刻惊愕的表情,让楚辛夷内心很满意。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一秒换脸
当初只是听七爷的,让苏流年故意接近夜皓尘,想让苏流年爱上夜皓尘。
七爷告诉过她,夜皓尘终于一日会亲手砍了苏流年,让苏流年死于自己最爱的男人手上,简直是惨绝人寰。而最惨的,是男主从始至终都只爱女主,从未爱上过女配苏流年。
故事对于女主来说,绝世甜文,对女配而言,绝世虐文。
可没想到,身为男主的夜皓尘,本应该根据设定,对女配苏流年不为所动,但现在却越来越反常。所以,楚辛夷怕了,怕男主真的会爱上苏流年。
虽然,楚辛夷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所以,趁着事情还有转圜的地步,你跑吧,从此消失在我和夜皓尘的视野之内,再也不要踏入帝都半步。不,再也不要踏入水国和蜀南国半步。”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凭什么信你?”苏流年继续套话。
“原着小说,我读过。”楚辛夷自然不会告诉苏流年,她一直有高手在背后相助,况且,这是七爷答应帮她的条件,保守秘密。
“否则,我怎么会知道,你苏流年就是花沐措?”顿了顿,“苏流年,你最后的归宿,就是被人揭穿花沐措的身份,用铁链捆在祭天台上,夜皓尘当众挥剑,断了你的手臂,再割下你的头颅。”
镶满夜明珠的墙壁后面,赫然伫立着一袭墨色长袍的夜皓尘。他眉心深蹙,浓密而卷翘的睫毛伴随着一颤,微微散开,凌冽的寒眸多了几分不明深意的情绪。
苏流年没想到,她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看来并未撒谎,她应该知道剧情。苏流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也只是一瞬,便收敛起来。
气势从来不能输。
并且,楚辛夷怎会那么好心,放过自己?
不如,再逗逗她,“怎么办?既然注定他最后会砍了我,跑了,终究有一日也会被抓回来。倒不如,在事情发生之前,让我先睡了他,也不枉白来玩一场书穿游戏。”
“能做睡了男主的女配,也很牛了。”
苏流年只觉刀得还不够深,“更何况,他还是你现实中梦寐以求的男神,想一想,我都觉得很兴奋呢。”
“你敢!”楚辛夷急了,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撕碎眼前的苏流年。
“没什么不敢,你咬我呀。”苏流年最喜欢看楚辛夷一副咬牙切齿,但又偏偏干不掉自己的样子。
“既然如此,苏流年,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呀呀,楚辛夷,你心思好恶毒啊。我和夜皓尘两情相悦,男欢女爱有何不可?不犯法吧?”
“你,你不知羞耻!”
“啧啧啧,你竟然因此,就想让我死得很惨,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恶毒女二呢!”
“还有,你就不怕,夜皓尘此刻就在暗处观察你我么?要是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还怎么爱上你呢?”
楚辛夷被苏流年一提醒,心中一惊,立刻再次朝四周望了望,收敛了恶毒的表情,宛然一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模样。
“瞧瞧,一秒换脸的技术,你运用得炉火纯青,从小到大,屡试不爽。”
第四百六十八章 弄巧成拙
苏流年逼近楚辛夷,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冷冷道:“我永远都记得,小时候去你家,你我独处的时候,你故意摔碎了昂贵的茶杯,划破手指。上一秒是嚣张跋扈的豪门小姐,下一秒是被人欺负的小哭包,惹人疼爱,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而我,百口莫辩,成了脾气乖张,善妒且恶毒的表姐。”苏流年想起往事,不禁有些哽咽。
当初要不是妈妈为了堵住那堆奇葩亲戚的嘴,没日没夜地打工,只为了买那昂贵的茶杯,赔给楚家,妈妈也不会因此,落下旧疾。
从始至终,妈妈都一直相信自己。
“从小到大,你是善良温柔的表妹,而我就是衬托你懂事的任性野蛮表姐。楚辛夷,如果女主不是你,或许我会撮合一番,但女主是你,我必,分毫不让。”
撮合?墙背后的夜皓尘心中一颤,回忆起当初色女对自己和江惜若做的那些事,难道她当初撮合自己和江惜若,是因为,她以为女主是江惜若?
分毫不让?
丰润的唇邪魅上扬,看来,楚辛夷比想象中的,还要有用。
“哼,你以为你可以干过游戏强大的设定?痴人做梦!”楚辛夷说这句话时,其实底气不足。
“那咱们就来看看,我能不能逆天改命!”苏流年唇角微扬,“说到底,我能和夜皓尘成亲,还得感谢你。”
“什么意思?”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在未来,会亲手杀了我,本来我打算躲得远远的,再也不会来招惹他。”
“可没想到,不知是哪个智障,用了些非人的手段,让陛下下旨,让爹爹装病。我在游戏里,最放不下的,就是爹爹,我不可能置之不理,于是只好冒险回来。”
苏流年本以为是夜皓尘让陛下下旨,可夜皓尘亲自对苏流年坦诚过,让楚相装病这件事,并非他所为。
楚辛夷脸色煞白,说到底,是她意识到苏流年对她和夜皓尘的感情造成了威胁,夜皓尘迟迟不肯提赐婚之事,加上流言蜚语,她慌了。
于是,她只好想办法将挡路的人,都除了。就像,跟当初除掉那个人一样,防患于未然。
因为知道江惜若最后会成为陛下的心尖宠,于是和江惜若一早建立的关系,求她帮忙。没想到,江惜若竟然劝说陛下成功,让陛下下旨楚相装病。
料到夜皓尘或许会带人截下苏流年,于是让轻功极好的女人穿红衣假扮苏流年,将夜皓尘的人引开。另一边,她在兑换商城兑换了天罗地网,冷冻系统泡沫,专门对付苏流年。
可万万没想到,夜皓尘睿智而反应敏捷,竟然比她预料的时间更快的回来了。
“本来,夜皓尘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捉住我,但你却提前将我的内力锁住,再将我的系统冷却,让我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苏流年瞧着楚辛夷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所以,我又重新回到了夜皓尘的床上。”
伸手捂住肩上的伤口,“就连这伤口,都是他亲自为我处理,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动作轻柔,生怕弄疼我,简直温柔体贴到极致。”
“竟不曾想,向来心狠手辣的冷面国师,也会如此温柔。更匪夷所思的是,他将温柔给我这个女配,我真是太给女配张脸了。”
墙后,丰润的唇止不住的上扬。
第四百六十九章 苏流年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的话,字字诛心,如一根根利刺,不停地戳中楚辛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楚辛夷淡紫色袖中的手,捏成了拳头,指甲几乎掐入肉里,阵阵泛白,但也不觉丝毫疼痛,因为更痛的,是心。
本以为是守株待兔,没想到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狠狠咬唇,泛出血迹,染红桃色的唇。
就好像,本就握在自己手中的玩偶,被人狠心抢走。不仅抢走,还每日被那人抱着睡,甚至,还故意拿到自己面前炫耀。
但她似乎忘了,这是她曾经时常干的事。不,她更狠,抢过别人心爱的玩偶,再当着对方的面狠狠撕碎,并将它踩进泥泞里。看着对方心如刀绞的表情,她甘之如饴。
苏流年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冷冷瞟了一眼楚辛夷此刻的反应,既然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仇敌,没必要心慈手软。我走的,是反派女魔头的女强路线。
楚辛夷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信息,转而笑了,“可你别忘了,如果男女主不能走到一起,那么书穿游戏永远也不会结束,而你永远也没办法回到现实世界。”
“不回便不回了,能在游戏里每日抱着夜皓尘睡,生活简直充满阳光。”苏流年当然说的不是心里话。
“哼,嘴硬,你妈如果知道你因为玩游戏,变成了植物人,一定会哭得很伤心。再加上她本来就病恹恹的,说不定就伤心死了呢?”楚辛夷嘲讽道。
墙后,夜皓尘星眉微蹙,深幽的眸子掠过一丝无人能读懂的情绪。
苏流年心中一颤,这句话确实说进了她心里,但气势不能输,嘴硬到底,“我不能回去,你也不能回去,谁怕谁?”
“我不一样,我是女主,没人可以杀得了我,但我可以自杀退出游戏。”
“你有没有想过,在体验版书穿游戏里,就算你死了,也不一定能顺利退出游戏?”
“说不定,会变成植物人。”
“怎么可能?我既然敢进来,就想好全身而退的方法,毕竟,我也不是第一玩书穿游戏。”
“不信你试试?”苏流年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试试就试试,看好了。”
楚辛夷取下头上的镶嵌玉石的簪子,对准自己的心脏,熟练的扎下去,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鲜血随着簪子插入的地方渗出来,染红了她淡紫色的纱衣,仿若开在她心口的一朵血花。
“咚——”她睁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苏流年瞪大双眼,望着楚辛夷自戕。看她动作熟练,应该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
不得不说,能不怕疼,这么勇敢的将簪子刺入心脏,这点勇气,可歌可赞。要换作自己,不会这么傻,一定会选一个不痛的方法死去。
她蹲下,将手指探在楚辛夷鼻下,“没呼吸了,真的死了。”
墙后的夜皓尘眉心微蹙,凌冽的寒眸微微一颤,他清楚的听见,楚辛夷的脉搏停了,也就意味着,楚辛夷真的死了。
“楚辛夷,我信了,既然你退出游戏了,就别进来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回现实世界解决!”毕竟,在游戏里,干不过她。自己要是死在游戏里,就变成植物人了。她不想因为一场游戏,赔上自己的性命。
第四百七十章 我不介意亲手杀了你
楚辛夷依然没反应。
“女主死了,游戏也没崩盘。”那接下的剧情该怎么进行?
“游戏还没结束,我怎么可能先离开?少了我,岂不是很无趣?”楚辛夷的声音,突然响起。
更何况,她要在游戏里,让夜皓尘真正爱上她的目的还没达到,她不可能提前退出游戏。
她翻身坐起,熟练地拔下插在胸口的簪子,而浸染在她衣服上的血,在她拔下簪子那一刻,重新收拢,直至消失。
一切宛若时光倒流。
缓缓站起,将簪子重新插入发髻里,冷冷勾唇一笑,“怎么样?现在信了吧?在游戏里,你是玩不过我的。”
“不如听我一句劝,趁早滚远点,不要再招惹夜皓尘。”
原来死后变成植物人,不包括女主,该死的狗游戏!苏流年心里暗骂道。
她正想开口反驳,远处走来一抹墨色的身影,“都说楚相嫡长女知书达礼,温柔娴淑,今日一见,不敢苟同。”
楚辛夷瞬间花容失色,没了刚才嚣张跋扈的姿态,吱吱呜呜道:“国师大人,您千万不要误会,我刚才……刚才只是一时气急才会这样。”
“她是我的国师夫人,这世上无人敢用如此大不敬的语气同她说话,你楚辛夷不过是小小丞相之女,竟敢对她如此无礼,简直放肆至极。”夜皓尘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苏流年的小手。
苏流年也没有避开他的手,连苏流年也不知为何,或许就是想气一气楚辛夷吧。
“不是,国师大人,我不是这样的,你千万不要误会。”解释不清了,便用手指着苏流年,“是她!是她故意用言语激怒我,我才一时口不择言,才会失态。”
解释着,眼眶便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流年唇角冷冷一勾,“又是这副神情,楚辛夷,这里不是楚家,没人会因为你哭鼻子,就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当初,在楚家豪宅,只要楚辛夷一哭鼻子,所有人都围着她转,而最后,倒霉的,都是我和妈,这一对孤苦无依,被人瞧不起的母女。
“楚辛夷,今日,是我邀你入府,有两件事。”夜皓尘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他极力压制着自己对楚辛夷的厌恶。
“第一,有件礼物要送给你,你走的时候,会有人替你抬上马车。”
楚辛夷一听,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你对我终究是有情的,不然,你也不会当着她的面,送我礼物。”心中一番窃喜。
“哼。”夜皓尘铁青着脸,冷入骨髓的声音,“第二,若你以后再敢找我夫人的麻烦,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我不介意亲手杀了你。”
杀了你——
杀了你!
杀了你……
楚辛夷心惊肉跳,不由得向身后踉跄两步,脸色惨白,后脊发寒,而夜皓尘冰冷彻骨的“杀了你”三个字,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盘旋,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一遍又一遍的割裂她的心,千刀万剐,堪比凌迟。
“你,你为了她,要杀了我?”眼中除了畏惧之外,是不敢置信。
我可是女主啊,男主居然扬言为了恶毒女配要杀了我!
这不可能!一定的自己听错了。
人在极度恐惧和难以置信中,往往都会自欺欺人,选择她们所相信的那个答案,而并非真相。
第四百七十一章 大礼
苏流年看见楚辛夷的反应,心中觉得好笑,明明楚辛夷和夜皓尘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偏偏她还作出一副夜皓尘负了她的模样,演技逼真,我见犹怜。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就是正宫娘娘,而自己是插足他们诚挚感情的茶妹。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以后,好自为之。”
“你今日邀我入府,就是为了她,警告我?”楚辛夷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泪流满面。
“你走吧,我以后不想再看见你。不管你接近我有何目的,都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你永远不会如愿。”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利落干脆。
“夜皓尘,你居然为了她,要亲自杀了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你今日的这个决定!”
楚辛夷充满敌意的眼神狠狠盯着苏流年,“苏流年,你别得意,他后悔的那一日,不会很远!”
“咱们走着瞧!”话毕,楚辛夷决然转身离开了国师府。
刚上马车,发现一个一米长的木箱子被放在她的马车上。她伸手打开,“啊——”一声惨叫。
“怎么了?大小姐?”车夫紧张问道。
楚辛夷迅速盖上盖子,神色慌张,“没事。”但声音颤抖,仿若受到巨大的惊吓,略微沙哑。
箱子里面,装着追月的尸体,被乱刀砍死,血肉模糊。而追月是她的暗卫,相府的人并不知道。
而追月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让夜皓尘对她这么残忍?她只不过是在苏流年的肩上插了一刀而已!
“苏流年,咱们黄泉镇见。”狡黠的狐狸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午饭过后,夜皓尘见苏流年睡着之后,悄悄退出屋子,独自一人来到书房。
每每心烦意乱的时候,他便坐在棋盘面前自弈,总能寻到法子平缓复杂的情绪,解决当前的困难。
但,刚才一直未在色女面前表露出丝毫,而此刻,所有的情绪一拥而上。
如果说昨夜起,对自己是话本里虚构人物这件事,信了九成,而楚辛夷的死而复活,则让他彻底相信,他是虚构人物这个事实。
棱角分明的细指之间,夹着一枚黑子,面对当前棋局,他举棋不定,思绪混乱,久久不能平静。
苏流年在夜皓尘离开之后,缓缓睁开了眼,楚辛夷刚才已经为她解除了系统冷却,她可以用系统了。
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的名字:你又玩我,出来。
系统:哈切~(伸了个懒腰)刚睡醒,姑奶奶有何吩咐?
苏流年: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睡了多久?
系统:不就几个时辰么?
苏流年:你果然被冷却了,连时空意识都可以冷却。
系统:冷却?我怎么浑然不知?
苏流年:这就是女主系统冷却泡沫的厉害之处,还可以麻醉我的系统,真是头疼。
女主的金手指明显比自己强,还不知道她还会些其他什么技能。
系统:注意,这可是女主一路开挂的虐渣爽文,她金手指比你强,很正常。
苏流年扶额:该死!自己当初进入游戏前,亲自设定女主一路开挂,一路虐渣爽!造孽~
问你,男主和女主如果没有按照剧情走向,最后成亲生子,是不是就没办法大结局?我是不是就没办法平安退出游戏,回到现实世界?
第四百七十二章 我不行
系统(托腮细思):呃(⊙o⊙)…理论上,游戏程序漏洞修复完善之前,是这样。
苏流年:既然这样,我只好在游戏里不断变强,才能与女主抗衡。否则,很快会被她玩死。
毕竟,这游戏对女配的恶意太大,女主光环开得太猛。
今日,楚辛夷当着我的面自杀,平安退出游戏,而且再次复活了。也就是说,她死了,不会变成植物人,而我这个女配,死了就会变成植物人。
什么坑爹的狗屁设定?!
系统:她平安的退出了游戏?
苏流年:嗯。
系统:或许是你还不够强,等你完成逆天改命的计划,你变得无敌,而我也跟着变得强大,说不定你退出游戏,就不会变成植物人了。
但是,你如果想得到一百万奖励,必须得活到大结局才行。
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变强,强到,四海八荒的人,只要听见你的名字,都反手点赞,誓死追随。
苏流年:这是要让我做女帝的节奏?
系统:如果你成为权倾天下的女帝,那我必定也是游戏中女帝的系统,会为你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和技能。
忘了告诉你,新版的书穿游戏,是可以逆天改命,改变结局的,跟以往的书穿游戏不一样。
以往,玩书穿游戏的玩家,限制于角色的性格、技能等,只能玩到指定的大结局,才能全员退出游戏,回到现实世界。
苏流年:那如果没到大结局,就会有人回不到现实世界?
系统:是,每个人都有指定的结局,完成指定结局,才能顺利退出游戏。而新版的书穿游戏,特别添加了逆天改命设计,玩起来才更刺激。
苏流年忽然来了精神:也就是说,男女主不一定要皆大欢喜,我才能退出游戏。我走完自己的剧情,也一样算是活到了大结局?
所谓的大结局,是自己的大结局,而每个人的大结局不一样。
系统:不,是要让你活到整个故事的大结局。
苏流年瞬间嫣儿了:我会死在夜皓尘的剑下,怎么活到大结局?
既然可以逆天改命,也就是说,预知画面也可以改变?
系统:预知画面,不可更改。有些设定,无法更改,男女主1V1双洁也是。
苏流年总感觉系统在不断暗示着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系统:但女主可以更改。
苏流年:我一直很疑惑,你一直在说上位女主,为什么男主不可更改?男主就非要是夜皓尘么?
系统:对,男主是夜皓尘,不可更改设定。
苏流年:奇怪、诡异、有问题。
系统:总之,你如果想逆天改命,那就继续变强吧。你现在的力量,无法与楚辛夷抗衡。
苏流年:我目前的生命值有没有减少?
系统:在不断减少。
苏流年:果然,只要跟夜皓尘扯上关系,特别是要嫁给他,生命值就会下降。
系统:或许你可以赌一把,打破男女主双洁的这个设定。(他已经存了好几包薯片。)
苏流年翻白眼:又想忽悠我睡了男主,你别想,老色胚!
他可是亲手杀了我的人,我怎么敢睡他?那需要多强大的内心建设?
反正我不行。
第四百七十三章 借口
系统:那行吧,现在需要为你兑换一扇传送门不?
苏流年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慌,传送门太贵,我自己找合适时机逃跑吧。
现在内力已经恢复,区区国师府也关不住我。
系统一脸懂了,你如今有9000万的幸运数值,区区200万的幸运数值,你居然说贵了,啧啧~
赤裸裸的借口!
系统看破不说破:那行吧,我跪安了。
苏流年:嗯。
小院儿外桃林有动静,果然,内力恢复了之后,洞察力明显上升。她立刻闭上眼,假装熟睡。
听脚步声和心跳声,苏流年知道,是夜皓尘回来了。
他缓缓推开门,走到床前坐下。就这样,他静静坐了很久,一动不动。
最后,苏流年感觉他的手正在逐步靠近自己的脖子,心中一紧,该不会夜死神又想掐死我吧?
夜皓尘如浩瀚大海无边深幽的眼眸,微微一颤,她眉心微蹙,分明是已经醒了。
丰润的唇角扬起一抹邪笑,棱角分明的细指将遮住苏流年脸颊的青丝撩起,扣于玉耳后,露出她白皙如玉般光滑细嫩的脸。
她依旧紧闭双眼装睡。
他缓缓俯下身。
紧闭双眼的苏流年全身汗毛竖起,夜死神这是要干嘛?!
我要不要现在睁开眼睛?现在睁开眼,是不是很尴尬?
算了,还是一装到底吧。
夜皓尘唇角的笑意更浓了,轻柔的一吻,落在苏流年饱满的玉额之上。
苏流年心中一紧,夜死神居然趁我睡着亲我!不过,酥酥麻麻的,像触电一般,让人心情愉悦,就像被蝴蝶亲吻过的花朵,开得更艳了。
呸!苏流年,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你应该一点也不开心,你被人占便宜了!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恭喜一号体验客户,您的幸运数值再次猛涨100万。
苏流年:100万?难道说,每被男主亲一次,就会涨100万幸运数值?
系统:是滴呐~吟家统计幸运数值是从来不会错呢~
苏流年:不,你曾经错过一次。
系统:没有哦~吟家业务能力很强的,决不会出错哒~
苏流年:上次夜皓尘在忘川之巅,生死危机时刻,幸运数值不够,要亲他涨幸运数值救他。你说我亲他脸一次,会涨5万幸运数值,而那次,居然一次性涨了105万。
你还说你统计没错,明摆的事实。承认错误,有那么难么?
系统:真的没有错,难道你不觉得刚好105万,很巧合么?
苏流年:什么巧合?
系统:呃……我只能透露这么多了。
苏流年:那一次,比平时多了刚好100万……
该不会——
系统:我什么都不知道喔。
苏流年:今晚上,我再验证几次,看我亲他的脸,是不是只涨五万,就知道答案了。
但是要让他乖乖不动,任由我亲,那必须想办法把他弄晕,再者,今夜我打算逃跑,弄晕他,逃跑的胜算更大。
苏流年打开兑换商城,商城居然为她推荐了一款迷香——闻十就倒。
旁边有使用说明:添加至香炉中,这款迷香无色无味,神不知鬼不觉,让人闻了十分钟后,就会昏睡,且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四百七十四章 心猿意马
苏流年瞄了瞄价格:天!这价格感人,居然只要1幸运值,便宜得有些过分了。
然而,兑换商城仿佛是活的,立马听懂了她的意思,于是,闻十就倒的价格翻了十倍。
苏流年瞪大双眼:还能这样?!现场涨价?简直是不良商家!
噔——
闻十就倒价格立刻变成了1000幸运数值。
苏流年:别!你不是趁火打劫商家,你很好,很贴心,千万不要再涨价了。
果然,价格没有再涨了。
苏流年暗戳戳的兑换了一个,准备今晚上用。
夜晚,苏流年也不看星星,也不看月亮,而是径直走进了夜皓尘的书房。
夜皓尘手里正捏着一枚白子,举棋不定,心神不宁。
“夫君,今夜我们早些就寝吧。”苏流年笑盈盈站在书房门口,喊道。
“哒——”夜皓尘手中晶莹剔透的白玉棋子不慎从指间滑落。
星卒本站在书房门口,听见苏流年的话,将头埋得更低,悄悄溜走了。懂事儿的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再站在门口。
夜皓尘最近的情绪很不稳定,总能被苏流年轻易撩拨,就这一句话,便已经让他心猿意马。
他险些以为他听错了。
但抬眸望着色女眼底深沉的笑意,夜皓尘知道,色女一定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既然夫人亲自来请,为夫今夜便早些回房。”
苏流年才不管夜皓尘怎么想,反正,迷香已经下在香炉里,他进入房中十分钟后,就会昏睡。只要搞定了他,她在国师府,便如同无人之境,来去自由。
房里,苏流年如同往常一样,被贴在墙壁,面对着夜皓尘,闭上眼睡了。
夜皓尘也很配合她,躺在边上,闭上眼,静静地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然而,许久过去,色女依旧保持着她原来的睡姿,这就说明,她还没睡着。若是睡着,早就爬自己胸膛上来了。
且闭上眼睛装睡,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苏流年能清楚地听见夜皓尘平缓的呼吸和心跳声。想来,他应该是睡着了。
担心十分钟不够让他睡着,自己刻意多等了一个时辰,应该是睡得死死的了。
“夜皓尘?”苏流年先是轻声唤他的名字。
夜皓尘听见了,但继续装睡。
“夜皓尘?”她伸手过来,摇晃着他的肩膀。
夜皓尘依旧没反应。
“要换作往常,一点风吹草动早就被他发现了,现在我伸手碰了他,他都没醒,看来在兑换商城兑换的迷香,还真管用。”
起身坐在夜皓尘身边,垂眸欣赏着他的盛世美颜,那浓密而卷翘的睫毛犹如轻盈的夜蝶,亲吻着他的眼睛。
“你睡着了,便没那么可怕了。”好看的睫毛,让苏流年伸手去触摸,纤纤细指还忍不住撩拨两下,“真美。”
夜皓尘极力控制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她带着电的细指,从他的挺拔如玉的鼻梁上缓缓滑过,酥酥麻麻,最后落在他丰润而粉润的唇上,再是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下颚。
“不愧是和花沐措齐名的天下第一美男,生了一副这样的容颜,不管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书穿游戏里,都是绝世独立般存在,无人能超越。”
第四百七十五章 “诈尸”
“可惜了,你终有一日,会亲手挥剑斩了我。若非如此,能在游戏里和你谈一场恋爱,也不错。”
苏流年摇了摇头,企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吐槽道:“果然,美色误人。”
她不曾注意到,就在她摇头的那瞬间,夜皓尘的心跳快了两秒。
“我要离开,去逆天改命,只希望你在祭天台上砍下我双臂,割下头颅之后,我还能被缝起来,再次复活。”
“至于你和女主未来会发生什么,唉,不关我事。我只个一心想活到大结局的苟女配,安全退出游戏,就是我努力的目标。”
不关你事?
夜皓尘的心,仿佛被灌了铅,不停的往下沉。
你真不在乎我和女主发生了什么?尽管你知道那人是你表妹楚辛夷?
“不过走之前呢,再涨涨幸运数值,也是不错。”
昏迷?难道不是睡着了?或许是她知道自己夜里十分警惕、容易惊醒,所以用了什么?涨幸运数值?什么是幸运数值?怎么涨?夜皓尘心中疑惑颇多。
苏流年深吸一口气,缓缓俯下身,一口啄在夜皓尘白玉无瑕的左脸上,动作轻快,像偷吃糖的小孩。
夜皓尘心中一紧,这让他怎么还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心跳?
系统提示的声音在苏流年脑海中响起:恭喜一号体验客户,获得5万幸运数值。
“果然是5万。”
五万?是刚才她口中说的幸运数值么?有什么用?夜皓尘心想。
“实验要多重复几次,数据才会更真实,再试试。”
系统翻白眼:你就给自己不停找借口吧,呵!口是心非的女人。
实验?她这是在做实验?
苏流年正想再次亲下去,发现夜皓尘的心跳节奏分明快了几分。
她迟疑了,该不会,他昏迷了之后,都还有感觉吧?
但一想到闻十就倒不可能失效,兑换商城里不可能也卖假东西吧?这应该只是正常反应罢了。
而且若是闻十就倒失效,他刚才早应该醒了。
如此想着,便放心俯身。
“啵——”这一次是额头。
夜皓尘的心跳:咚咚!……
系统:恭喜一号体验客户,获得5万幸运数值。
“吱——”这一次是他挺拔的鼻尖。
夜皓尘的心跳:咚咚咚!……
系统:恭喜一号体验客户,获得5万幸运数值。
苏流年感觉还不够。
“啧——”蜻蜓点水般落在他的唇上。
夜皓尘的心跳:咚咚咚咚咚!……
系统:恭喜一号体验客户,获得10万幸运数值。
她保持着俯身的姿态,嘴唇离夜皓尘的脸也不过一指宽,“果然幸运数值会多一些。试过这么多次,都是五万,但为何在忘川之巅那一次,就是105万,难道——”
苏流年的自言自语被突然打断,因为昏迷之中的夜皓尘突然“诈尸”了!
他猛然凑上来,而苏流年脑袋一片空白,瞪大双眼,一切都猝不及防。
……
“你,你不是应该昏迷了么?”怎么突然“诈尸”了?
“夫人若是想亲近我,光明正大,大可不必这样偷偷摸摸。”他声音轻柔落在苏流年的耳膜上,十分动听。
第四百七十六章 落荒而逃
苏流年右手推开他,“等等,你是不是在忘川之巅,趁我睡着,偷偷亲过我?”
他如冰雪消融一般的眸子微微一愣,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神魂颠倒的戏谑,“你难道就没有偷偷亲过我?”
轰——
他那夜,真的偷偷亲过我!
苏流年惊如雷劈!
乱了!乱了!夜死神居然在那个时候,就对自己存了不一样的想法!
等等,她必须要重新理一理思路,思绪混乱如麻。
还有,系统里的兑换商城居然也有假药,真是防不胜防。
夜皓尘棱角分明的细指落入苏流年腰间,苏流年抓着他的手,“我,我伤口好疼。”
“难道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了?”夜皓尘眼中闪过一丝急色,担忧问道。
“应,应该是。”苏流年假装疼痛的模样,“可能要换药了。”
夜皓尘撩开白色纱幔,走向柜子边上,拿起药瓶。只见房中忽然出现一道金光,他疑惑回头,竟是床上凭空出现一道朱红色的门。
苏流年将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扭,说了一句,“去彼岸门,寝殿。”
震惊一秒的夜皓尘顿觉不妙,他用最快的轻功移步到床上,但只抓住一把空气。
色女就这样在他的眼前,走进那一道门,然后随着那道突然出现的门一起,消失无影。
垂眸握着手中的药瓶,枕上还有她的余温,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属于她的淡淡暗香。
“噗呲——”一声脆响,是药瓶破碎在他的掌心,划破了他的手也不觉疼痛,只任由鲜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不管我如何解释,你为何就是不肯信我?”
“在你心里,可曾有一丝一毫在意我?”
“若不在意,为何你一次又一次撩拨我?”
“当真是丝毫不介意我娶楚辛夷?”
彼岸门,花沐措的寝殿。
苏流年慌乱地关上门,自己已然回到了寝殿门外,仿佛,她刚才关拢的,是只寝殿的门。
繁星满空,微风拂面,她面前是一片血色的彼岸花海,虫鸣不止,一切都是那么安静。而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
双手捧着脸颊,如同捧着一颗燃烧得通红的碳火,思绪久久不能平静。
同样的花海,那夜,夜皓尘居然偷偷亲过她,所以才会莫名的涨了100万幸运数值。
也就是说,他从那个时候,就对自己动了心?
越想,苏流年的脸越红,嘴角竟不由自主上扬。
看来,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嘛,竟然一不小心就俘获了男主的心。老娘好害羞啊~
可自己为何刚才满脑子想的,是逃跑?似乎,再不逃跑,就跑不掉了。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这份莫名的愉悦,让自己产生了危机意识。理智和恋爱脑在心中撕扯,而自己内心深处那个想留下的想法,越来越浓烈。
再不走,或许她就不想走了,沦陷在游戏里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你又玩我!滚出来!”
系统(领滚带爬的心虚):唉,在!
苏流年:兑换商城居然也有假药,神马情况?!
系统:假药?还有这事儿?我一定向上面如实禀报,严厉打击卖假药的商铺。
苏流年在虚空幻境,两指捏住系统头上唯一那根毛,拧起来:你又玩我,你敢说你不知情?
第四百七十七章 金屋藏娇
系统:我……这个……
苏流年:既然这样,我想,等我出去那日,一定找时岑好好聊聊。
系统:别~其实呢,不能全怪兑换商城卖假药。
苏流年:什么意思?
系统:你有没有发现,兑换商城每次向你推荐的物品,都是你心里想要的,或者是最近能用上的。
苏流年:所以呢?
系统:所以,这次的假药,也是兑换商城根据你的心里需求推荐。
苏流年:少鬼扯,照你的意思,难道是我想买假药?
系统:女人,总是口是心非。你想用迷药逃走,其实,你心里的潜在想法,是你不愿走。
所以,兑换商城才会为你推荐假迷药。
苏流年:切,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们为了推卸卖假药的责任,故弄玄虚。
系统:这个,你不如静下心来,直视你的内心。
苏流年:切,我的心,我自己还不知么?
少推卸责任,你们这次卖假药,才导致我用了昂贵的传送门,怎么补偿我?
系统:可你不是也因为迷药是假的,被男主亲了,猛涨幸运数值么?
嘶——
看样子,你似乎还很享受啊。
苏流年脸“唰”一下红了:胡说,我那是——
系统:你那是被逼的!真是可惜,我薯片都撕好了。
苏流年:呸~不正经的老色胚!
系统:卖假药确实是兑换商城不对,所以200万传送门的幸运数值给你补回来了。
升降梯方向,缓缓走来一个黑影。
“措,原来你在寝殿。”是花无歇空灵纯粹的声音。
他高挑的身影逐渐靠近,而身上的颜色,在寝殿门口的灯笼的照耀下,逐渐分明。特别是那围在脖间的殷红色围巾,与血色的花海相呼应。
“听闻楚相病重,我快马加鞭赶回彼岸门,担心你做傻事,落入陷阱。刚才在悬崖下面的凉亭里遇见病秧子,他说在下面守了你整整两日两夜,不见你下去,担心你出事,但又不敢破坏规矩上来。”
“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花无歇走近,才发现苏流年神色不对。
“脸?”苏流年再摸了摸双颊,依旧滚烫,“就,大概是天气有点热。”
热?夜间风大,此处地高,怎会热?花无歇心想。
仔细一看,她身上竟然穿的不是红衣,而是暖黄色的纱裙,而且,纱裙领口处有些不整,就连腰带,都是松散的。
再加上苏流年的神色,花无歇见寝殿门紧闭,该不会……她在金屋藏娇吧?
可病秧子一直守在下面,不可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上来。莫非,是她在那之前,将人带上来藏进寝殿?
本以为现在的她,会念及与楚相的父女情谊去冒险,没曾想竟然窝在寝殿贪图美色,看来她还是以前那个冰冷无情的花沐措。
“你没去帝都就好,我退下了。”花无歇不想继续打扰她的好事,找借口开溜了,“省得让病秧子一直在下面苦等。”
等他一跃飞下悬崖,落在凉亭边上,花无颜起身凑了过来,“咳咳……怎么样?门主会不会孤身犯险?”
“我们门主如何心狠手辣,你还不知道?她会为了无关紧要的楚相,轻易冒险?笑话!”话毕,轻敲着手中的黑玉笛,扬长而去。
花无颜拂袖轻咳,“看来是我多虑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作死啊
彼岸门,柴房。
“可惜了,又差一步,苏流年,你实在是太怂了。”七爷枕在干柴上,瞧着二郎腿,不停摇头。
“难道是你不吃夜皓尘这一款的?”
“都撮合到这一步,你竟然还是逃了,我想嗑CP怎么就这么难?”
伸手,银色的监控器出现在手心,“看来,只好再帮你一把。”
彼岸门,偏殿。
“门主,这是您想要的乌鱼粥。”杀手1号端来热腾腾的粥,放在苏流年面前的书案上。
苏流年将目光从手中厚厚的账本上移开,瞅了瞅那碗粥,迫不及待端起来,舀了一勺送入红唇之间。
微微蹙眉,“色相不错,味道就差远了。”
“门主若是不满意,这就吩咐厨房的人再重新做。”
“罢了,端走。”也不是谁的手艺都有夜皓尘那般好。
目光继续落回账本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账目,越看,越像夜皓尘那惊艳世人的脸。
摇摇头,真是越来越魔愣了,自从昨夜回来之后,但凡所见之处皆是夜皓尘的脸。但凡闭眼,满脑子都是夜皓尘的脸。
苏流年知道自己着魔了,所以想让自己忙碌起来,停止思考。她甚至不敢想,自己昨夜用传送门逃跑之后,夜死神会如何大发雷霆,说不定现在已经派人在疯狂的找彼岸门的下落。
该死的假迷药,想起自己昨夜对夜死神的种种举动,分明就是故意在撩拨他,完了,等他真被自己撩拨了,自己却跑了。
这样的事,自己干了不止一次,以前只当夜死神是工具人,没事儿蹭一蹭幸运数值什么的,这次估计是玩脱了。
搞不好,他因此黑化了,倾尽全力灭了彼岸门,也不是不可能。
唉~作孽!作死啊~
日上三竿,她正埋在一堆账本里,旁边赫然立着两个人。
一目十行,快速浏览,“嗯,不错,如今我们彼岸门的大窟窿算是堵上了,我们的人也不愁丢掉杀好人而失去的收入。”
其实大多数杀手,还是希望过平凡普通人的日子。
“门主,从昨夜开始,您就一直待在偏殿看账本。”花无歇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总感觉心里有事儿,难道是她房间里藏得男人,昨夜没伺候好她?
“让你去教慕容月怜武功,教得怎么样了?”苏流年岔开话题。
“她资质不错,一心想报仇,所以练得刻苦,武功进展也快。但要想打过我,这辈子应该是不可能了。”
“认真教她,不仅要教她武功,还要让她明白,人心险恶,多历练历练心性,磨一磨她那冲动任性的性子。”
“门主为何要如此待她?”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苏流年面色冷峻,这句话,似乎十分好用。
“是。”花无歇虽心有疑问,但却不再多问。
以前,她什么都会同自己将,而现在,她似乎多了许多心事,不愿对任何人讲。
但即便如此,自己也应该为她分忧。
“门主,七王爷送来了这个,说门主您见了,一定会喜欢。”杀手捧着银色的监听器,双手呈上。
苏流年拿起监听器,在手里把玩了一番,淡淡道:“带他来。”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专心搞事业
“是。”杀手退去。
“门主,这是何物?”花无歇瞧着银色的球状物件,十分好奇,因他以前从未见过。
“咳咳……”花无颜拂袖轻咳,“瞧着,倒像是关蝉的笼子,由银制成。”
“此物,甚是有趣,若是你们想要,我改日送你们一人一个。”
“你们先退下。”
“是。”花无歇、花无颜俩人异口同声,俯首作揖之后,恭敬退出偏殿。
打开监听器,便听见繁闹吵杂的声音,夹杂着几人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国师大人的婚事取消了。”一位女子激动道。
“怎么回事?”
“不清楚,但总归是好事,国师大人一日未成亲,我们便还有机会。”
“我可听说了,好像是那位叫苏流年的女子,神秘失踪了。本来是今日成亲,新娘子失踪,所以才不得不取消了。”
“失踪?据说那女子之前一直住在国师府,不曾离开过半步,怎会失踪?”
“这哪是我们能知道的?”
“说真的,这位苏流年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十分好奇。”
“我也是。”
门口缓缓走来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手中还摇着白色折扇,风流倜傥,翩翩公子。
“两日不见,你竟成了国师大人的小娇妻,苏流年,你很厉害啊。”将手中的折扇“哗”一声收拢,“可惜,太怂了,竟然连夜跑了。”
“可怜的国师大人,两次成亲,新娘都跑了,而且,新娘还是同一个。”
“真搞不懂你,做国师夫人不香吗?非要跑?”
“夜皓尘在现实世界里,受欢迎的程度不亚于顶流影帝,怎的你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
“是,你说的没错,我见了他,就跟见了死神一样。”拜托,他要砍我,我是那种不顾性命和游戏中虚构人物谈恋爱的恋爱脑残吗?我不是,我还想在我妈面前活蹦乱跳。
系统翻白眼:但是你想他,满眼都是他,满脑子都是他,尽管你知道他是虚构人物。
现实世界中,爱上二次元三次元虚构人物的人,还少吗?
“我以后走女强路线,专心搞事业。”这样忙碌不停,或许就能忘记想他。
“哦?有讲究?”七爷饶有兴致问道。
“他在未来,会亲手杀了我,我还能安然待在他身边?”
“杀了你?你怎么知道?”
苏流年眉梢微挑,“你知道?”随后想了想,“该不会,你的系统又将剧情提前告诉了你?”
“非也,系统只是在事情即将发生之前,才提示。”七爷再次扇开手中的折扇,“噗噗”扇在自己的脸上,将刘海扇起,飞扬在空中。
“你怎么知道他最后会杀了你?”
“就初见你那次,不小心砸死了洛河城城主,获得预知技能奖励。我通过预知画面,看到自己被夜皓尘亲手斩杀。”
“预知画面?”
“嗯。预知画面发生的事,不可更改,若非如此——”
“若非如此,你就乖乖嫁给夜皓尘了?”七爷似乎有些紧张。
“我也是才知道,原来游戏里还有第三个玩家。”苏流年故意转移话题。
七爷眼睑微颤,“谁?”
“楚辛夷,现实世界中,我的豪门表妹。若不是她,或许我不会答应时岑的请求,来体验书穿游戏。”
第四百八十章 羡慕你大爷!
“你是怎么发现,她是玩家?”七爷琥珀般的明亮的眼眸变得深沉。
“若不是她,这才我不会被夜皓尘抓住,她用了天罗地网和系统冷去泡沫。而且,她本可以安全退出游戏,但似乎进入游戏有什么目的,所以又重新复活了。”
“而且我能感觉得到,那目的,比虐我更重要。”
要知道,楚辛夷一向以找自己的麻烦为乐趣,乐此不疲。虽然,在现实世界中,她总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她依然不改初心,坚持不懈,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虐你?你和她有过节?”
“岂止是过节,视若仇敌。她想在游戏里,抽我的筋,拨我的皮,这算不算深仇大恨?”
“若不是预知画面无法改变,我很想……”
“想什么?”
苏流年抬眸,望着七爷,“七爷既然想现实世界中,并不缺钱,为何要冒险进入体验版游戏?”
七爷手中摇晃的扇子微微一顿,但几乎是一瞬,难以察觉,“老版的书穿游戏我已经玩腻了,所以听闻有新版书穿游戏,迫不及待进来试一试。”
“不至于为了玩书穿游戏,连命都搭上吧?”
“何出此言?”
“以前,玩家在游戏中挂了,便会自动退出游戏,而现在,玩家挂了,因为游戏并不完善,所以在现实世界中会成为植物人。”
七爷薄唇冷冷一勾,邪魅一笑,云淡风轻,“正因如此,书穿游戏才变得有趣,你不觉得吗?”
盛满星辰大海的双眸闪过一丝不解,苏流年仿佛在七爷身上看到了病娇反派的影子。
“果然,有钱人都是闲的慌,没事玩命找刺激。”苏流年冷冷吐槽。
“可惜我抽中的是躺赢系统,只能吃喝玩乐,不能像你一样,号令四方,威武霸气,那些冷血无情且技艺高超的杀手,皆对你俯首称臣。”七爷走到椅子前,随性坐下,“我是好生羡慕。”
苏流年感觉自己心上被猛地插了一把刀,我TM为了苟活保命,忍辱负重,每日都在艰难求生,解决生命危急。你整日吃吃喝喝,还羡慕我!
羡慕你大爷!
要是能交换系统,我一定毫不犹豫,在游戏里躺平了享受,它不香么?!
“若我是你,一定利用自己的身份,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做个最潇洒随性的反派,多爽。”
苏流年冷冷抽搐嘴角,“是嫌我死的不够快?还大杀四方,多杀一个好人,我就可能在游戏挂了。”
“谁让你杀好人?这世上坏人太多,杀之不尽。”
“嘶——似乎有点道理。”
苏流年似乎想起了什么,“你认不认识楚辛夷?”
“你是说相府嫡长女,还是你表妹?”
“表妹。”
“不认识。”面不改色。
“每个进入书穿体验版游戏的玩家,都有理由。”
“像我这样平时玩不起百万游戏的人,进来体验虐渣爽;或者像你这样闲得无聊的富二代,进来找刺激;楚辛夷是什么理由?她不是单纯的想进来虐渣。”
“你觉得还有什么别的理由?”苏流年问道。
“如果你们在现实世界真的有很深的过节,那么,她冒险进入体验版游戏为了虐你,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个游戏里,有现实世界中的你,虐起来更爽。”
第四百八十一章 前路堪忧啊~
“不,我直觉,她不只是为了虐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而且,似乎跟夜皓尘有关。”
“是么?”七爷琥珀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我敢肯定,如果说她只是为了能和夜皓尘在游戏里谈场恋爱,但我觉得这个理由似乎还不够。因为,她完全可以去没问题的书穿游戏,和夜皓尘谈情说爱,不至于非赖在这个处处是BUG的游戏里冒险。”
“夜皓尘是皓尘国际背后的大佬,掌控着所有书穿游戏的数据,而每一个书穿游戏都被限制了,不能带入夜皓尘的脸,甚至是名字。”
“也就是说游戏里不可能有他的脸和姓名?”苏流年是第一次听见这消息,“可为何这次的体验版书穿游戏里有他?”
“不清楚。”他将手中的折扇收起,“或许,你表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留在游戏。”
“如果你说得是真的,现实中的夜皓尘确实是楚辛夷仰慕已久的男神,那么她冒险留在游戏里,还有一个理由是为了能和夜皓尘谈恋爱。”
若不是她不择手段将我女主的位置夺了,我何至于沦落到这么惨的地步?
玩个书穿游戏,本以为是放松心情,结果却是玩得胆战心惊,每日如履薄冰。
如此想着,苏流年更加迫切想要变得更强,否则,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
不仅得罪了男主,还和女主是死敌。
前路堪忧啊~
重新将目光放回七爷身上,“既然你想要我这种刺激的经历,不如,我们合作吧。”多一个拥有各种高科技的系统,说不定胜算更大。
“合作?”
“以后我带上你去杀人,找各种刺激。而你,负责吃喝玩乐,兑换高科技产品,帮助我在游戏里活下去。”
“当然,以我的能力,想要保护你,易如反掌,以后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去杀人?”
“当初,洛河城城主的尸体,你处理得很麻利,可见你有暗黑潜质。”苏流年瞧七爷还有些犹豫,“况且,你现在也无处可去,还不如跟着我。”
“我是水国堂堂七王爷,怎会无处可去?”
“夜皓尘早已知晓我就是花沐措,而你七王爷被花沐措掳走半年多,竟然还可以毫发无损的回到帝都。你觉得,你还能在帝都,乃至整个水国立足么?”红唇冷冷一勾,说不尽的邪魅。
“你可别忘了,夜皓尘似乎很不喜欢你,到时候随便给你安插个暗中勾结彼岸门的罪名,你应该会死得很惨吧?”
苏流年凑近七爷,抢过七爷手中的折扇,戳在七爷的大腿上,“又或者,我弄断你一条腿,再将你扔出彼岸门,说不定你还有条活路。”
“别~”七爷用手推开折扇,“从被你掳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再也无法回帝都了。”
“今日我奉上监听器,不就是想跟你谈合作的事么。你是女孩子,应该要温柔,不能整日打打杀杀的,太过血腥。”
“很好。以后,你就是我彼岸门的军师,助我称霸天下,成就千秋女帝的霸业。”
“军师?”七爷饶有兴致的默念。
第四百八十二章 找刺激
“怎么?嫌弃?”
“不,以前从来没当过军师,不过一听就知道,应该好玩儿。”
“先做军师吧,等我女帝的位置坐够了,说不定让你做统一天下的帝君玩玩。”
“帝君,以前玩过,不好玩,没兴趣。”
“哟,让你做帝君还不好玩,可真挑剔。”
“我们什么时候去杀人?杀手的角色,我还从来没玩过,想想都觉得刺激。”
“就,今夜吧!”
自此,两个配角开始了他们对游戏生活的美好想象。
帝都,丞相府,潋滟阁。
一道黑影落下,单膝跪在楚辛夷脚下,“主子,已经和庆守国的人联系好,待到下月初六,他们就会行动。”
“我们的人,守在黄泉镇,等到下月初六晚上,行动。”
“是。”黑影起身,如一阵疾风,消失不见。
楚辛夷侧过身,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粉若桃花的薄唇扬起一抹阴鸷的笑意,“苏流年,这次,你必死无疑。”
彼岸门山脚,某个黑暗的树丛中,一抹黑影赫然立在树枝上,犹如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鹰,等待着猎物出现。
果然,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不,是两个。
一袭红衣的苏流年,和一袭黑衣的七爷,俩人并肩,大摇大摆从彼岸门出来。
“今天晚上,我们要去杀谁?需不需要提前布置些什么?”七爷问道。
“我找了个一级杀手任务,让你先练练手。这一次,你要杀的,是镇上孔员外的大儿子,仗着他家有点权势,在镇上横行霸道,当街强抢民女,害死了多少无辜少女,死有余辜。”
“让我练练手?我……我既不会武功,又从来没杀过人,我连进他家小院儿都难。”
“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我么?”苏流年将手伸向七爷,“那东西带了么?”
七爷懵然,“什么?”
“瓜子儿。”
“哦,带了,带了。”将一包瓜子从怀里掏出来,恭敬地放在苏流年的掌心,“红枣味儿的。”
苏流年随手抓了一把,边走边嗑,吐了一口瓜子壳,“一会儿我带你进去,将那恶霸打晕,剩下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别给我整得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歹你还是个王爷。”
“我这是第一次去杀人,有点紧张,又觉得刺激,这种感觉太妙了。”
“带刀没?”
“刀?没带。”不过可以在兑换商城买一把手枪,就是有点贵。
“连杀人的兵器你都没带,你是不是真的想杀人?”
“我带了兵器,一会儿给你看。”
“也是,你军师的身份还没公布出去,自然是拿不到趁手的兵器。今夜回去,我让花左使好好为你挑一件适合你防身的武器。”苏流年手里的瓜子嗑完了,又抓了一把。
“算了,我还是直接带你去藏剑阁,让你开开眼界,自己选吧。彼岸门不愧是天下第一杀手门派,收藏的宝剑真是不计其数,一定亮瞎你的眼。”
“里面的兵器随便你挑,就当我送你的……庆贺礼吧,庆贺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树丛里的黑色身影,手中的拳头越捏越紧,庆贺?你们?合作愉快?
第四百八十三章 你不配知道她的名字
狗王爷背叛了水国,投奔了彼岸门。还是他们本就一早暗中勾结?
你还要送佩剑给他?你知道送男人佩剑是什么意思么?!
凌冽的寒眸里映着俩人相谈甚欢的身影,这个狗王爷实在碍眼。
“藏剑阁?还真想去看看。”七爷兴趣浓厚,“不过,哪里来的那么多宝剑?该不会是抢来的吧?”
“不是,听花无歇说,那些剑的主人,大部分死于花沐措之手,还有一些是死在花无歇和花无颜的手下。”
“死了?死人的剑,我才不要。”
“切,还嫌弃,等你看了之后再说吧。那些剑,削铁如泥,可都是好东西。”
“啧啧,不计其数,花沐措是杀了多少高手,才会收藏这么多宝剑。”
“不清楚,有机会你问她吧。”
“别,我可不想见到她。”
树丛里的黑影,凌冽的寒眸中掠过一缕疑惑,狗王爷也知道色女并非原来的花沐措?难道这就是他们两人之前说的秘密?
莫非,狗王爷早就发现了色女的秘密?难道,他们是同一类人?
某个小院儿外,七爷仰头,巴巴望着高高的围墙。苏流年一把拎起他的后衣领,就像拎小鸡那样,然后脚尖点地,轻盈一跃,飞了过去。
俩人站稳,苏流年将他放开,冷冷道:“走吧。”
七爷整理了自己略微凌乱的衣领,“真是女汉子!”四处瞅了瞅,跟着苏流年屁股后面去了,怂得,只能躲在苏流年身后。
通过回廊,进入一处偏僻的后院,依稀听见有女子求饶的声音,“不要……孔大公子,求您放过我和我妹妹……求求你……”
“孔大公子,只要你肯放了我妹妹,我做什么都愿意。”另外一位女子的声音。
“什么都愿意?让你脱衣服,也愿意?”男人邪笑,声如污水沟里的蛆蠕动,带着恶心和恶臭。
“只要你肯放了我妹妹,我,我愿意!”女人哭腔,似乎能感觉到她的绝望。
“姐姐……”
“既然如此,还不爬过来,乖乖脱衣服。”
“可,可他们都在,我……”
“怎么,你不敢?”
“你妹妹的滋味,一定比你更香,本大爷就喜欢倔强的。”
“不!我脱,我脱。”
“姐姐,不要!”是妹妹柔弱的声音。
“哈哈~哈哈……”房里还有其它男人,奸邪的笑声。
“哐——”一声巨响,门被一抹移动神速的红影踢开,连门带木屑,飞向房中的人,站在门边上的男人赶紧躲开。
地上,跪着两名瘦弱的姑娘,看着不过豆蔻年华,其中一人,外衣已经解开。见到有人来,迅速穿好自己的外衣。
旁边,围着五个男人,他们脸上的淫笑定格在门被震碎的那一瞬间。
那抹红影最后落在茶几边的木榻上,一手托着她宛若陶瓷的脸,另一只手,搭在她因卷曲而隆起的膝盖上,活脱脱像一尊卧佛,妖冶诡异,随性洒脱。血色的红唇冷艳上扬,宛若一把杀人无数的弯刀,染满鲜血。
“你是谁!”孔大公子脸色惨白,心中又气又怕,想起下人还在,气势上不能输。
“你不配知道她的名字。”门口,七爷缓缓走进来,脚踩在地上的木屑之上。
第四百八十四章 所以,你该死
“你又是谁?!”
“取你狗命之人。”
“哪里来的狂妄贼人?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孔家的府院,也是你等宵小之辈敢闯的?!”孔大公子身边的一个不知死活的护卫厉声道。
“宵小之辈?彼岸门听说过吧?”
“彼……彼岸门?”孔大公子吓得后退两步,眼珠子惊讶地似乎都要掉下来,“你,你们是彼岸门的人?”
房里的几位护卫一听是彼岸门的人,顿觉不妙,都往门口方向跑。
木榻上的苏流年红袖一挥,将地上的木屑用内力控制,准确无误地打在了几个护卫的膝盖上,手腕上。
只听见几声惨叫,几人尽数倒地,手筋脚筋被打断,动弹不得。只能像阴沟里的蛆一般,在地上痛苦地蠕动。
而孔大公子没有跑,因为他已经被吓得裆下湿了一片,瘫软在地上。听见倒地的几个护卫痛苦惨叫,他逐渐恢复了意识,跪着朝苏流年爬去。
“大侠,求你饶了我,我以后一定诚心改过,再也不做坏事了。”
而苏流年嫌他脏,手一挥,地上两片木屑如利刺一般,朝他射去。正好打断他的脚筋,他倒在木榻前,“求大侠饶我一命,你想要多少钱,我娘都会给你。”
“若死在你手里的那些花季一般的姑娘,如果能活过来,我便饶你一命。”
“大,大侠说笑了,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复生呢?”孔大公子虽然很痛,但此刻命更重要,还强颜欢笑。
“所以,你该死。”冷入骨髓的声音,似乎是苏流年下意识脱口而出。
“求,求求你,千万不要杀我。”
苏流年从未看他一眼,似乎连看他,都觉得脏,“七爷,动手吧,再迟,人就来了。”
地上的两姐妹退至角落,抱紧蜷缩成一团,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七爷缓缓走近双腿血淋淋的孔大公子,孔大公子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但双手还有劲儿,便用尽全身力气朝门口方向爬去,尽管他知道,爬出去的希望渺茫。
此刻,他终于能体会,那些被他凌虐致死的少女们,为何明知跑不掉,也要拼尽全力爬向门的方向。
“你带的兵器呢?”苏流年冷冷问道。
“我那武器用来杀他们,有些可惜了。”七爷朝四处看了看,“还是就地取材吧。”
“还讲究,速度麻利些。”催促道。
七爷取下旁边挂着的白色帘子,“这个不见血,适合我一些。”
“少啰嗦,快。”
“便宜你了,让你成了我在游戏里第一个亲手杀的恶人。”七爷心中一狠,将手中的白色帘子缠绕在孔大公子的脖子上,绕到他身后,脚抵着他的后背,双手用力一拉。
“不……不要……”孔大公子双手抓住脖子上缠绕的白色帘子,脸色逐渐通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瞳孔放大,双手无力坠下,死了。
七爷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累出了汗,“剩下的几个护卫怎么处理?”
“这几个助纣为虐的杂碎,平时没少狐假虎威,如今看见了你我的脸,一起杀了吧。”
“你也帮帮忙,我勒死一个已经够累了,还要再花时间勒死他们,恐怕时间来不及。”
“他们,还不配我花沐措亲自出手。”
第四百八十五章 是时候考虑灭口的事了
“花……花沐措!”断了手脚筋的护卫甚至忘记了喊疼,诧异万分。
躺地上的几人齐齐将目光望向坐卧在榻上的红衣女子,她眸色狠绝,红唇一笑白骨枯,红袖一挥尸遍野。
原来传说中的杀人魔头花沐措,竟是一名容貌倾国倾城的女子!
七爷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叉腰道:“我好累啊~”
“公子,我来!”刚才外衣被脱去的穿浅绿色粗衣的女子冲了上来,她拔下头上的木簪,走到其中一个护卫的面前。
“不要……不要杀我……”那护卫满眼畏惧,苦苦求饶。
“我们姐妹刚才求你们的时候,你们可曾想过要放过我们?”
“去死吧!”女子咬牙闭眼,扬起手中的木簪,快狠准地插入了那人的心脏位置。
“呲——”一声,血溅得她满脸都是,手上也是热乎乎的,粘稠的血。
拔出木簪,鲜血再次溅在她的衣服上。
“七爷,你学学人家。”苏流年端起茶几上的茶杯,为自己倒满一杯,一路嗑瓜子,竟有点渴了。
系统翻白眼:你好意思说别人,你第一次捅人的时候,还没那姑娘干脆。
苏流年:是时候考虑灭口的事了,你知道得太多,时岑~
系统:别~别,我闭嘴,我闭嘴。
屋顶,一抹墨色的影子赫然而立,长袍翩然,猎猎生风。
听见苏流年的话,回想起色女第一次捅自己后背的那一次,那怂样儿,还好意思说别人。
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意,随后自己一愣,自己这是中什么魔了,被捅了一刀,竟还觉得好笑。
见鬼!
之后,七爷再勒死两个护卫,而那穿绿色粗衣的女子连杀了三个护卫。
“有人来了,我们走。”苏流年纵身一跃,在孔府的人来之前,将几人带出了后院儿。
“儿啊~你死得好惨啊~”只听见一名中年妇人惊天的哭声,从院中传来。
“到底是谁杀你啊~”
“人刚断气,想必应该还没跑远,我带人去追。”中年男子略微粗犷的声音。
“老爷,那是什么?!”眼尖的管家指着木桩上赫然插着一株血色的彼岸花,“那是……那是彼岸花!”
“彼岸花?”中年男子不禁腿软,向后踉跄,管家将他扶住才不至于倒下,“难道是彼岸门?”
“普天之下,只有彼岸门的杀手,才敢种血色彼岸花。”
“夫人,一定是彼岸门的人知道孔曳强抢民女,闹出人命,以致民怨起,被彼岸门的人给盯上了。”懊恼叹气,“早就劝诫你,让孔曳收敛些,你总是不停,还不许我说,如今惯坏了他,才遭此横祸!”
“你还好意思说我,若不是你一门心思只放在那小贱人身上,不管儿子,他何至于如此?”
“我……”
“这次招惹上彼岸门,我们以后还是小心些,收敛些,至少还有孔二。”老爷子安慰道。
“是啊,夫人,老爷,听闻以前彼岸门出手,那必然是满门屠尽,斩草除根。这次,他们只对大少爷动手,已经是手下留情了。”管家也是惊得一身冷汗,湿了里衣,恍若从鬼门关走过一趟。
第四百八十六章 何方高人
若非彼岸门手下留情,恐怕,孔府已经尸横遍野,自己早已是剑下亡魂。
苏流年将两姐妹放下,“你们走吧,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孔大公子已经死了,而这两姐妹必然会有麻烦,镇上已经不能再待了。
俩人面面相觑,似乎心有主意。
“咚——”
“咚——”
两姐妹齐齐跪下,叩首磕头,“花门主,求您让我们加入彼岸门,修炼武功,杀尽天下恶人。”异口同声。
“当杀手,可是条不归路,你们可想好了?”
“我们姐妹俩无父无母,彼此相依为命,奈何是女子,受尽欺凌,之前的住处也必是不能回去了。现下,也不知该往何处去,倒不如加入彼岸门,学武艺傍身,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我们彼岸门可是天下第一杀手门派,杀手都是冷酷无情,心狠手辣,并非你口中所说的正义的化身。”
“可我们所知道的彼岸门,做尽好事,只杀恶人,保护好人,虽是杀手门派,但做的,都是值得歌颂的好事。”姐姐认真道。
“对,所以我们有幸能得门主相救,求门主让我们加入彼岸门!”妹妹附和道,再次诚恳叩首。
苏流年心中颇为欣慰,看来这半年来做好事洗白彼岸门,已见微薄成效,小镇上的人都知道了。
“好,只是,如今我们彼岸门并非只留杀手,有一技之长一样可以,学武的同时,还可凭一技之长挣钱养活自己。”
“我们姐妹俩从小习得刺绣,也算是一技之长。”两姐妹笑靥如花,欣喜如狂。
“如此甚好。”
“谢门主收留!”俩人激动磕头,像是浮沉不定的浮游,终于找到一处归宿。
联系了镇上藏匿点的杀手,命他们将两姐妹安全送去了另一个镇上藏匿点,一个小秀坊。
忙完之后,俩人驾着一辆马车,缓缓驶回彼岸门。
七爷挥着手中的马鞭,“想我堂堂王爷,竟然有朝一日沦为马夫,越混越差啊~”
“既然如此,就不委屈你了,下去吧。”苏流年冷冷道。
“别~能为花门主驾马,那简直是我莫大的荣幸。”
“怎么样?今夜刺激不?”
“刺激,第一次杀人,那种杀人的快感十分刺激。”
果然有暗黑病娇疯批潜质,红唇微启,“跟着我,以后保证每天都让你体验坐山车的刺激。”
“你的系统里,还有些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个嘛……”
“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应该坦诚相待。”
“最近幸运数值有限,能兑换的东西很少,再过几日,我给你看。”
“行,明日的吃喝玩乐给你安排上。”苏流年转念一想,“这样,明日我们吃个火锅,给你压压惊。”
“吃个火锅压压惊……”如此熟悉的话语。
远处树枝上的黑影,情绪一个不稳定,力度过大,踩断了一根树枝。
苏流年察觉到异动,一路上总感觉有什么在跟着她似的。
特别是在孔府后院的时候,她总隐约感觉远处有人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但对方内力极其深厚,又擅于隐藏,一时难以确定。
“阁下是何方高人?跟了一路,必有所求,又何必藏头路尾?”
第四百八十七章 千万不能丢下盟友
“跟了一路?有人跟了我们?”七爷疑惑问道。
“停车,我会一会此人。”苏流年淡淡道。
“你感觉有胜算么?”七爷问道。
“悬,但带你全身而退,应该问题不大。”大不了用传送门。
“你可千万不能丢下盟友。”七爷叮嘱道。
“放心,说了要保护你的安全,言出必行。”
七爷这才将马车停了,右手伸进胸膛,这个时候,手枪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万一苏流年不敌对方,还能开枪。
虽然,他以前从未用过枪。
“出来吧。”苏流年对着马车外的空气道。
夜皓尘单手背在身后,依旧一袭墨色长袍,从树枝上飞跃而下,徐徐落地,衣袂飘飘,青丝撩绕。
“夫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没有平日的冰冷,反而多了一丝桀骜不羁。
苏流年闻声,心中一紧,我滴乖乖,夜死神怎么追这里来了?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行踪的?
难道真的逃不出男主的掌心?男主光环开得有点大。
但不能惹怒他,更不敢出马车看他的脸,咧嘴笑了笑,“国师大人,您怎会在此?”
当然,七爷也认出了夜皓尘,他琥珀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没想到夜皓尘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国师大人,谁是你夫人?这里可没有你夫人。”
“七王爷闲情逸致,竟然沦为车夫,怎么?这是打算投靠彼岸门?”
“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当,偏偏要当个车夫,七王爷果真是闲的慌。”夜皓尘本不想对七王爷说话,但不知为何,总忍不住想怼他。
“你——”七爷一时有些气急,忍了忍,“我这个亲自为苏流年驾马车的机会,也不是人人都有。”
冷哼一声,“有些人呢,连给苏流年驾马车的机会都没有!”
夜皓尘的脸在月光下逐渐变得铁青,苏流年隔着马车,都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寒气儿。
“七爷,你住嘴。”为了不让七爷继续激怒夜死神,苏流年只好撩开玛瑙珠子串联而成的帘子,走出马车。
给了七爷一个眼神,你是不是想死得更快?他可是男主!
你要作死,别带上我!
职责性假笑,“国师大人,你我并未成亲,我自然不是您的夫人。那夜在楚辛夷面前故意利用您,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
“虽然我亲过你,但你也亲过我,我们俩就算两清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两清?”夜皓尘眸子愈发深沉,眉心拧成一股绳子。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在他面前想要跟我撇清关系?
七爷还觉得事儿不够大,瞪大眼睛质问苏流年,“他亲了你?”
苏流年没理他,只小心翼翼观察着夜皓尘此刻的情绪变化,若有不妙,趁早开溜。
七爷自行脑补,回过头望着夜皓尘,“夜皓尘,你既然亲了苏流年,就应该对她负责到底!”
那语气,那神态,就好像自家闺女被人占了便宜似的。
苏流年满眼震惊地望着七爷,用仅俩人能停听见的声音,“你什么意思?!”
七爷仿佛没听见苏流年的话,对着夜皓尘,“既然追来了,有什么误会就应该说开,我就不在此打扰你们了。”
“我先走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 女帝
七爷在下马车前,悄声对苏流年说:“拿下男主,上位女主,指日可待。加油!我看好你哟~”
苏流年拉住七爷,她算是搞明白了,七爷这是打算丢下她,自己先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刚才谁一再强调,千万不能丢下盟友?”
“我这是为你好,他不会杀你的。而且,女主应该比女帝香,你信我。”
“我信你个鬼!你不许走!”他的系统对苏流年的诱惑力极大。
“他留在这碍眼,让他滚。”夜皓尘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袖中的拳头早已握紧,他极力控制自己想杀人的冲动。
“夜皓尘让你放我走,你还不乖乖听话,不然我们俩,谁也走不成。”七爷拍了拍肩膀,“你放心,若是今夜你真的……明年的今日,我给烧香。”
“你——”苏流年气的咬牙。
七爷用力挣脱苏流年的手,跳下马车,“听我的,上位女主。”
就这样,七爷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大难临头各自飞,平时也不见他健步如飞,果然逃命的时候,潜能被激发,跑得如此之快。
苏流年望着夜皓尘铁青的脸,殊不知,她和七爷在这拉扯之间,让人误会更深。
夜皓尘以为,苏流年中意七王爷,而七王爷却并不珍惜苏流年,反而在危机时刻,将苏流年抛弃。
“昨夜,为何跑了?”夜皓尘缓缓开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昨夜那种情况,再不跑,我怕我把持不住了。苏流年在心中嘀咕淡。
“我……”绞尽脑汁想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不想跟你成亲。”最后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话,刚说完,内心竟然有一丝后悔。
“好,以后我不会再逼你和我成亲,只要你就留在我身边。”
“不行,我还有我自己的事要做。”要不停变强,有足够的力量和楚辛夷对抗。
“女帝?”
原来他刚刚都听见了,一路以来,他到底听到了多少信息?
“对,只有变成女帝,我才有可能活到大结局。因为活不到大结局,我在现实世界就会进入半死状态。”
可能他也不懂植物人是什么意思。
“跟我在一起,我可以让你更快的变成女帝。”
苏流年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她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但预知画面的事,让苏流年不得不心狠,毕竟能回到现实世界,比谈情说爱更重要。
“你还不明白吗?我害怕你,因为你终有一天会亲手杀了我,不可更改的事情。”
“我知道你会说可以逆天改命,对,是可以逆天改命,但有些特定的事情,是不可更改。”
“所以,求求你,放过我,好么?”
“不可能,你这辈子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苏流年扶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无奈。
但扪心自问,她听见这句话时,心中是动容的。不知不觉间,她的心早就不受控制了。
“你留不住我,你知道的。”
“你是说,昨夜,突然出现的那道门。”
“我随时可以召唤那道门,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随时?”夜皓尘丰润的唇冷冷一勾,“楚辛夷抓到你之时,你怎不用那道门逃脱?”
“我——”苏流年一时语塞。
“那日,楚辛夷见过你之后,一定是对你悄悄做了什么,你的内力才恢复,而且,能使用传送门。”
果然,男主思维敏捷,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第四百八十九章 排除万难
“所以,楚辛夷一定知道什么可以限制你的方法。”夜皓尘笃定道。
“她没有。”况且,就算知道,以后,她再也没办法用同样的招数对付自己。
毕竟,那夜自己被她用系统冷却泡沫暗算,完全是趁自己不备。
但不排除楚辛夷还有其他的技能,这件事更不能让夜皓尘知道。
“她那夜只是暗算了我。”苏流年再补充道:“若非如此,她根本无法靠近我半步。”
“是么?”
“是。”毫无底气的回答,要是男女主联手对付自己,说不定真的无路可逃。
倒霉的女配,太难了~
“看来,我很有必要,跟楚辛夷好好聊聊。”
“……”不要啊~苏流年在心中狂呼。
“要怎样,你才肯留在我身边?”
“至少,等我成了女帝之后。”那样,才有机会苟活到大结局。虽然不知道该怎么操作,但系统说有希望,就可一试。
而且,自己确实害怕待在夜死神身边,更何况,因为楚辛夷的关系,会不停掉血。
只有离夜死神远远的,独自变强,才是目前的上上策。
“好,我等你成为女帝的那一日。”夜皓尘知道,就算他强留色女在身边,她也不会快乐,更会每日提心吊胆。
等她完全没有顾虑那一日,或许,她就会真的接受自己了。
苏流年就有些懵,她没想到夜皓尘如此轻易就答应了。
“但是,在那之前,你不可以喜欢上别的男人,要和除我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保持距离。”夜皓尘的眸子愈发深沉。
“否则,我一定排除万难,将你留在我身边。”
“好。”
“另外,你以后不可以躲着我,我要知道你的行踪。”
“这……”
“怎么?不愿?”夜皓尘的语气,冷了几分。
“愿!愿!”苏流年赶紧道。
夜皓尘径直走向苏流年的马车,苏流年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疑惑望着夜皓尘,“你,你干嘛?”
棱角分明的细指牵起马缰,另一只手拿起马鞭,丰润的唇微烨,“送你。”
“送,送我?!”苏流年诧异万分,“这,其实不必麻烦,我自己可以回去。”
“怎么?我连为你驾马车的资格都没有?”
“不,不,你当然有资格。”但有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身份高贵,你驾的马车,我不敢坐。”提心吊胆。
夜皓尘怎么会这么好心,亲自为我驾马车?苏流年纳闷。
而且,自己也很不解,明明自己在几万人面前说话,从不结巴,但偏偏在夜皓尘面前,总是语无伦次,结结巴巴。
送我?他是想知道我彼岸门的位置?
但她的疑虑似乎被夜皓尘看穿,“我早就知道彼岸门在何处。”
马车缓缓移动,而方向,正是去往彼岸门的方向。
“既然彼岸门如今在你的带领下,逐渐赢得百姓认可,只要不再作恶,我自然不管。”
“与其用武力手段剿灭,倒不如待合适时机,将之收服。”
“当然,若你想用彼岸门为自己搏得天下,也可以。”
夜皓尘驾马车,她若是坐进马车之中,反而显得怪怪的,她不敢真把夜死神当车夫。
所以就在马车外寻了个位置坐下,与夜皓尘保持着距离。
第四百九十章 良辰美景
“对了,你口中的天下,应该不包括水国吧?”夜皓尘云淡风轻的问道。
“当然。”苏流年回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这个问题,一不小心就是送命题。
“对了,你虽然没有花沐措的记忆,但在彼岸门这段时间,你可曾发现朝中与花沐措暗里勾结的权贵是谁?”
“早看过了,没发现。”
苏流年曾经仔细看过花沐措与几国权贵暗通款曲的账本,唯独水国那位权贵的人十分谨慎,只是通过暗语联系,但那暗语,苏流年完全看不懂。
她曾猜疑,会不会就是那背后之人,下毒暗害了小侯爷?但后来一想,完全没必要,因为在那权贵眼里,小侯爷死于蒙面的不栗公子剑下,他没必要再暗中下毒。
“只要曾经勾结,就一定有蛛丝马迹,有迹可循,你仔细找找。”夜皓尘轻轻挥马鞭,似乎只是在做做样子,“这根毒瘤不清,我心难安。”
“好,我回去之后,再着重查查。”苏流年望着前面慢得像蜗牛的马车,心中摇头,夜皓尘果然不适合做车夫,这马车也太慢了。
仰望星空,依旧美丽静谧,照如今的速度,驶回彼岸门,恐怕天都亮了。
“原来的花沐措,会不会再回来?”夜皓尘那双深沉如大海的眸子,若有所思。
“听书穿老玩家说过,现在的玩家退出游戏后,如果她没死,可能会继续活在虚拟世界中。”苏流年有些疑惑,不解问道,“你为何问这个问题?”
该不会是,他等自己退出游戏之后,再杀了花沐措吧?但那也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应该在我的预知画面里看不见。
然而,夜皓尘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目光扫过前面的土坑,嘴角扬起一抹诡笑。
“嘭——”他任由着马车驶入土坑。
苏流年一个重心不稳,摔在了他的背上,“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的。”
她只能看见夜皓尘的背影,所以她不知道,此刻夜皓尘嘴角扬起的那一丝得逞的笑意。
重新坐直了身子,与夜皓尘保持距离。
这一路,磕磕碰碰,苏流年经常不小心倒在夜皓尘的背上。
虫鸟蝉鸣,星辰漫天,路过松树林的时候,还能闻见松香味,如此良辰美景,其实,如果没有预知画面的那件事,能跟夜皓尘一起度过,也算美事一桩。
加之昨夜一整夜没睡,上午看账本,晚上下山杀恶人,委实有些乏了。也或许是虫鸟蝉鸣本身就是世上最好的催眠曲,总之,尽管知道夜死神就在身旁,她也忍不住睡意袭来,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但马车摇摇晃晃,让她有种一睡着就要掉下去的感觉,所以她总是在马车一磕碰的时候,就紧张抓住夜皓尘的手臂,惊醒了。
“若乏了,去马车里躺着,到了我叫你。”夜皓尘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
苏流年仿佛是怕夜皓尘将她拉去买了似的,死活不肯进马车睡觉。
最后,倔强的苏流年头搁在夜皓尘的肩膀上睡着了,而前面的马,速度堪比乌龟。
等苏流年再睁开眼的时候,竟发现自己靠在夜皓尘的肩膀睡着了,睡意全无,身体猛然坐直。
第四百九十一章 欠收拾
“我……”
“到了。”夜皓尘淡淡道。
马车正好停在彼岸门山脚下,“我就送到这里了。”
苏流年环顾四周,一跃下马车,“多谢。”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以后,不许和别的人一起喝酒。”
“为什么?我有解酒药。”
“总之,就是不行。”
“好。”苏流年嘴上答应,心中却道,反正你又看不见,到时候,随便我怎么喝。
“若是被我发现,我不介意府中多养一只金丝鸟。”
苏流年冷冷抽动嘴角,悻悻而笑。仿佛,自己心里想什么,他都能猜到。
“那我走了。”
“嗯。”夜皓尘坐在马车上,没打算下来。
在那一抹血红色的背影消失在凌冽的寒眸里,夜皓尘才缓缓驾着马车,依依不舍的离去。
“门主!”彼岸门门口杀手异口同声道。
“嗯。”苏流年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夜皓尘,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簇,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他那变得些许柔和的眸光。
穿着一袭暗蓝色长袍的花无歇脸上似乎带着怒气,朝着苏流年走来,“门主,那个狗王爷居然说他是咱们彼岸门的军师,还说是您亲封的!我说,这怎么可能!”
“他让我亲口问您,您不会真封了那狗王爷为军师了吧?”
“怎么?”
“从昨夜里一回来,就吩咐厨房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今日,竟还要让我给他安排几个舞姬为他献舞,晚上,还要安排玫瑰花瓣沐浴。”
“他当我彼岸门是什么地方了?秦楼楚馆?有钱必应的客栈?我呸,一个狗王爷,也敢在老子面前嚣张。”
“若不是您之前说不能轻易动他,我早就打得他爹妈不认!”花无歇越说越气。
“他昨夜,回来了?”
“是啊,我就说,狗王爷跑出彼岸门,怎么又主动回来了?”
“哼,吃喝玩乐,还真当我彼岸门是秦楼楚馆,这个七爷,果真欠收拾。”
“就是,门主,我早就看不惯他,想揍他了。揍他的事,您不用亲自出手,免得脏了您的手。”
“好些人都想揍他,我们保证不打脸。”
“不,他就怕打脸。”
“是,门主,我这就去出气。”花无歇气势汹汹走在前面。
“狗王爷,你死期到了!”
只见七爷刚吃完丰盛的早膳,手里正拿着一张精美的帕子,擦拭着嘴角,目光直接从怒火滔天的花无歇身上跳过,落在他身后的红衣女子身上。
“回来了?”戏谑一笑。
苏流年冷冷勾唇,寻着一张椅子,随性坐下,漫不经心道:“副门主,给他留条命就成。”
“是!”花无歇手一挥,汇集了强大的内力,薄唇微翘,这一掌下去,正好落在狗王爷的脸上,猪头脸三秒即成。
只见七爷不慌不忙,镇定自若,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样东西,“你看这是什么?”
花无歇从未见过他手里的黑色东西,蔑然道:“什么破东西也不能阻挡我要揍你这件事!”
手掌离七爷的脸,只差两指宽之时。
“慢着。”红唇皓齿之间,冷冷吐出两个字。
花无歇只好收起掌心的内力,一掌打在面前的木桌上。
第四百九十二章 明天的此刻,我会准时往你伤口上撒盐
“咵——”木桌裂开成两半,桌上的碗和盘子,滑落在地,发出声响。
苏流年站了起来,“你竟然有手枪。”
“莫非,这就是你昨夜带在身上的武器?”
“正是,我打算将这把手枪,送给你。”
“送给我?有子弹么?”苏流年心里激动得不行,但面上装作淡定如常。
枪支的诱惑力,对她来说,比金钱更具诱惑力。
要是有了这东西,那简直就无敌了。
“当然有。”
“门主,手枪?手枪有何用?子弹又是何物?”一旁的花无歇满脸疑惑。
七爷捧着手枪,走到苏流年面前,笑嘻嘻道:“自然是有子弹。”
苏流年眉梢微挑,将七爷手中的银色手枪拿起,放在手中仔细观摩一圈,“真的。”
从小爱射击,并且对枪支十分了解。
“咵嚓——”用几乎是七爷都没看清的速度,为手枪上膛。
七爷满眼诧异,没想到自己要费尽全力才能上膛的手枪,在她手里,就跟玩具枪似的。
“你用过手枪?”
苏流年红唇冷冷一勾,对手中的银色手枪爱不释手,最后,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闪过一抹狠色,枪口对准七爷的额头。
“小,小心走火。”七爷紧张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似乎有些后悔了,他以为将手枪拿给苏流年,她也未必不知道怎么用,没想到她竟然对枪支如此熟悉。
“昨夜,是谁说,明年的今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你小心些。”
苏流年收回手枪,继续放在手中把玩,“怕什么,我们是盟友,我不会轻易杀了你。”
“对,对,我们是盟友。”
“子弹。”苏流年冷冷道。
七爷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从怀中掏出一袋子弹,“为了避免玩家过分使用,限量兑换20颗子弹。”
“只有20颗?”苏流年狐疑。
“真的只有20颗。”诚恳无比的眼神。
“你还有枪么?”
“目前没了,幸运数值不够了,兑换不了。”
“嗯,那就好。”
苏流年手里把玩这银色手枪,缓缓走出屋子,临了,在门口淡淡道:“副门主,我就不打扰了。”
花无歇甚是还在疑惑之中,这句话将他瞬间拉回现实,甚至,他觉得他浑身充满了力量,必须要找个东西释放一下。
他,懂了。
“盟友,过河拆桥,你可不能这样……”七爷望着仿佛要吃人似的花无歇,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盟友,两次过河拆桥,背叛盟友,不给你点教训,你似乎不长记性。”
苏流年猛然回头,将枪口对准七爷。
七爷瞬间怂肩,立着不敢动半分,心中再次懊恼将手枪送给苏流年,这女人拿到枪,整个人变得更暗黑了。
她笑里藏刀,“明天的此刻,我会准时往你伤口上撒盐。”
收回手枪,人畜无害的笑容,“赔罪的礼物很不错,我很喜欢,吃喝玩乐会继续安排上。”
“不要啊……”七爷苦苦哀求。
苏流年转身走了,身后传来七爷的惨叫声和桌椅破碎的声音。
“小心点,桌椅挺贵,摔坏了从月钱里扣。”她提高音调道。
“是,会注意的。”
回寝殿的路上,目光再也没移开过手中的枪,指尖抚摸着它银色的壳,光滑细腻,比摸夜皓尘的脸手感更好。
第四百九十三章 第二步改命计划
呸!
手枪壳的手感,怎么能跟夜皓尘的脸蛋比?当然是夜皓尘的脸摸起来丝滑细腻,触感就像,凉悠悠的纯牛奶没入指缝,柔软而冰凉,让人不由自主想多摸几把。
呸!
苏流年,你又在想什么?!摇摇头。
系统:说我是老色胚,跟你比起来,我望尘莫及。口是心非的女人,其实你早就觊觎男主的美色已久,还嘴硬不承认。
苏流年:是,我承认,我是颜狗。
系统:都怪预知技能,让我嗑CP嗑得这么难。
苏流年:算了,今天咱们不提这个了。看这个东西,简直是意外收获,没想到游戏里居然会有手枪这宝贝。
系统:更没想到,你手枪玩得这么6。
苏流年:不知道,估计是遗传吧。
系统:遗传?
苏流年:嗯。对了,我觉得逆天改命的第一步完成得差不多了,如今小镇上,或村庄里,彼岸门杀手的口碑都不错。
大概,应该是从以前杀手邪派,彻底转变成为民除害的名门正派了。
系统:嗯,第一步完成得不错,可以开始第二步改命计划了。
这第二步,难度比第一点要高一些。
苏流年:说。
系统:第二步,需要你以花沐措的身份,亲自露脸做好事,并且,得到全镇人的认可。
苏流年嘴角抽搐,一脸生无可恋:你确定我自报名字的时候,不会把他们吓死?还让我以花沐措的身份亲自去做好事,作孽~
我怎么偏偏就成了反派大魔头花沐措这个女配?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籍籍无名的女配,当个隐形人,悄悄活到大结局,它不香吗?
系统:如果你花沐措的身份得不到百姓的认可,将来谁会真心服你当女帝?这是成为女帝,逆天改命的必经之路。
苏流年:难道就不能让花沐措死去,我以其他的身份当女帝?
系统:不管花沐措“死”多少次,你始终是花沐措,你骗不了系统,也骗不了设定。
花沐措是女魔头的这个名号,必须摘除,否则你无法逆天改命。当然,也会有奇迹发生,比如你一不小心成了女主。
苏流年:呵!真矛盾,如果我不逆天改命,我怎么可能会成为女主?
一身疲惫不堪,苏流年来到寝殿外,悬崖下边的血池,退下一身血红色的纱裙,赤裸着脚,踩在五颜六色的鹅暖石上,缓缓走进血池。
“冬暖夏凉的血池,疗伤练功的好东西,再加上彼岸花根的滋养,更具美白嫩肤的效果。”苏流年如藕节一般白嫩的手没入血色的水里,五指微微弯曲,舀起暖暖的池水,浇在凝脂般的肌肤上,形成一颗颗娇艳饱满的水珠,美轮美奂。
闭目冥神,享受着从彼岸花海上吹过来的微风,像是无形中为她按摩,舒缓着疲乏。
“其实,花沐措除了名声不太好和在未来会死在夜皓尘手里以外,其他的条件,真是无可挑剔。”
“手里掌握着天下最厉害的杀手门派,各种暗网,各国权臣的勾结,武功盖世,关键是身边围着一大堆帅哥美女,贼养眼。啧啧~”
“这是什么?”粗心大意的苏流年,这才无意间摸到自己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样东西。
第四百九十四章 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摸上去圆圆的,光滑无比,垂眸,“凤凰血石!”
“我那夜用传送门慌忙逃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身上,这东西应该在夜皓尘手里。”
“难道是他昨夜,趁我睡着,悄悄为我戴在了脖子上?”指尖在晶莹透亮的凤凰血石上滑动,“竟还主动为它打了一个孔,穿成了项链。”
红唇微扬,眉眼微烨,心上似春风拂过,温暖愉悦。
隐约间,水池面竟似乎倒影着夜皓尘那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特别是那双如冬雪消融的眼眸,饱含着浓情蜜意,他正对着自己莞尔一笑。
那一瞬间,千年冰山融化,铁树也开了花,世间繁华不及他温柔一笑,姹紫嫣红也因他一笑而黯然失色。
诱人无比的唇轻启,苏软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夫人,凤凰血石上面的小孔是我亲自打的,方便携带。”
“为夫送你的东西,自然是贴身戴着,从不离身。”
苏流年红唇不禁上扬,心中甜如蜜。
摇摇头,闭眼,睁眼再看水面,只倒影着血色的彼岸花。
该死!又开始魔愣了!
双手捧着脸蛋,已经滚烫如碳火,“苏流年,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中邪了么?”
“不行,照现在这种状况下去,我多半会疯。”
“就连当初想男神,也没到这种走火入魔的程度。我一定要想个办法,阻止自己对一个游戏中虚构人物的疯狂幻想。”
“想个什么好办法呢……”
休憩几日后,肩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而七爷也能下床了。
花无歇在前面领路,走向藏剑阁方向。
干净如水一般的眸子饱含着厌恶,瞅了瞅苏流年身后一瘸一拐的七爷,空灵清澈的声音道:“门主,那狗王爷挺邪的,被揍得满身是上,过了一晚上,身上的伤,全都不见了。”
“不足为奇,你可曾听说过自愈体质?”苏流年又开始忽悠了。
“自愈体质?”
“字面意思,可以自己痊愈的体质。”
“哼,真是便宜了他,竟有这种体质。”
“所以,人不可貌相。”
“门主,您真打算带他去藏剑阁选剑?狗王爷连剑都拿不稳,宝剑落入他手,岂不是浪费?”
“副门主慎言,他现在是我们的军师。”苏流年淡淡道。
“军师?他除了会吃喝玩乐,还会什么?他何德何能能当我们彼岸门的军师?”
“怎么?副门主是在质疑我的决定?”苏流年的语气,学着夜皓尘的样子,冷了几分,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不敢,门主的决定,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不敢质疑。”
嘴上说着不敢,其实心里还是不服,苏流年淡淡一笑,“做我的军师,只需要吃喝玩乐就好,其他的事,无需他过问。”
“是。”
花无歇忽然想到了那日的手枪,问道:“门主,那天他给你的叫手枪的东西,到底是何物?竟让他如此惧怕。”
“那东西,是宝贝,以后有机会让你看看他的威力。”
“威力?这么小个东西,能有什么威力?”
“威力,跟体积从来不是成正比的关系。”
苏流年的这个解释让花无歇更疑惑了,看出了他听不懂的样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藏剑阁
“对了,你这几日都不在门里,跑哪儿去忙什么了?”
花无歇神秘一笑,“我给您准备了惊喜,等您从藏剑阁回去,给你看,保证你喜欢。”
最近,总是见她对着空气发呆,而且时常偷偷傻笑,总是容易暴怒,情绪阴晴不定。由此推断,她应该是想男人了,需要发泄发泄。
“是么?”苏流年倒有些好奇。
七爷默默跟在后面,未曾搭话。虽然换了皮肤,看不出淤伤,但疼是真的疼,瘸是真的瘸。
“到了。”
花无歇指着悬崖对面雕刻着彼岸花纹的石门,石门外是一处凸出的小平台,能容下十人左右。但苏流年站的地方,与石门之间并没有任何的桥梁,大约有20米远。
几人沿着盘旋的山路上来,此刻正站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台,脚下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
苏流年恐高,“怎么过去?”
“当然是飞过去。”说着,体贴地递上一块红色的布,“知道你恐高,戴上它,你就不怕了。”
花沐措也恐高,所以虽然住得高,但都有升降梯,可以直达,不用飞。
苏流年接过红布,蒙住双眼,脚尖微垫,一跃飞到对面凸出的小平台。
而七爷,被花无歇提着衣领,飞了过来。
“用你的血滴在石门上雕刻的彼岸花上,石门就会打开。”花无歇指着石门上的纹路。
摘下红布,苏流年用指甲在右手食指尖上轻轻一划,鲜红的血冒出来,她将手指按在石门上的彼岸花纹上,只见以她手指为中心,那灰色的石纹逐渐被染成血红色。
血丝蔓延之快,片刻之后,整个石门上的彼岸花纹都被染上了血色,栩栩如生,开得娇艳无比。
“咯吱咯吱——”两扇石门缓缓被拉开,而石门之后,一阵阴森的狂风袭来,差点将本就站不稳的七爷给吹下悬崖。
幸而,有苏流年拉住他。
“副门主,藏剑阁难道不是密封的?”
“当然是密封的,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名剑,所以师父命人将藏剑阁封得死死的。”
“为何还会有狂风?”
“这些不是狂风,是怨气。”花无歇率先走了进去,脚落在石阶上有回声,“我之前同你说过,这里藏的每一把剑,它们原先的主人,都死于我们之手。所以,它们每一把剑都有怨气。”
“积少成多,便成了刚才那样。”
“原来如此。”苏流年环顾四周插满的剑,它们蒙上了灰尘,甚至,被藏在了蜘蛛网之下,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可惜了,这么多的名剑。”在它们原来的主人死后,从此销声匿迹,埋藏于此,委实有些浪费。
“七爷,答应过让你来选一把趁手的武器,看中了哪一把?”苏流年淡淡问道。
七爷环顾四周,指着正上方插着的一把红色的剑,漫不经心道:“就它吧。”
“不行!”花无歇紧张道。
苏流年不解望着花无歇,他为何反应会如此大?
“为何不行?门主答应过我,随便我选!”七爷向花无歇甩了一个傲娇的表情。
言外之意,你们门主答应的事,由不得你说不。
“怎么了?那把剑有什么特殊地方?”苏流年问道。
“那把剑叫赤焰,是师父的剑。”
第四百九十六章 赤焰和蓝冰
“原来是师父的剑,难怪看起来与众不同,杀气沸腾。”苏流年再仔细看那把全身血色的剑,不仅好看,而且剑身灵巧,完全适合女人。
“七爷,你一个大男人,选把女人用的剑做什么?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霸气,你还是选一把其他的剑。”
“不,我就要那把。”七爷耍起了小孩子脾气,他心里应该是嫉恨着花无歇。
“那是师父用过的剑,若是被他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狗王爷拿在手里,简直是对师父的侮辱。”花无歇言辞凿凿,一脸厉色。
“若你将赤焰给他,就是对师父的大不敬,岂不是辜负了师父的栽培之恩。”
“苏流年,你该不会言而无信吧?”七爷瞧见了苏流年的犹豫。
“七爷,你多大个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反正你答应过我的,就要做到,我现在就想要那把剑。”
“我师父用过的剑,杀气过浓,你驾驭不住。”苏流年顿了顿,“我答应过你,藏剑阁里的剑,随便你挑。”
“但是,若它不是藏剑阁里的剑,你就不能再挑。”
“它现在就在藏剑阁,我就选它。”
苏流年走上前,微微用力,拔出了赤焰,“现在,它是我的剑,也就不属于藏剑阁。”
“苏流年,你耍赖。”
“我让你来选剑,是想让你选一把合适的剑保护自己,而不是跟人赌气,选一把不适合自己的剑。”
苏流年目光落在旁边插着的一把蓝色匕首上,走上前,轻巧的拔出,握在手中,手感还不错,“这把匕首,就很适合你。”
指尖在刀刃上轻轻一弹,灰尘尽落,刀刃雪亮,锋芒尽显,“是一把好匕首。”
“那是你小时候用过的匕首。”花无歇耐心解释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我用过的?难怪拿在手上,总有股莫名的亲切感。”
“这把匕首叫蓝冰,你小时候从不离身,但是有一次,你同师父一起执行任务回来之后,便将这把匕首放入藏剑阁,再也没用过。”
“为何?”
“不知道,问你,你也不说。但我记得,那次回来之后,你第一次受了重罚。”
“而师父,从那之后,将赤焰也放入了藏剑阁,再也没用过。”
苏流年瞧见了匕首柄上镶嵌着一颗蓝色宝石,似乎可以按动,于是伸手按下,“唰——”一声,刚才的匕首瞬间伸长,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剑。
“还可以变换长短,且匕首携带方便。”苏流年大喜,“七爷,这把我曾用过的匕首,太适合你了。”
七爷似乎也被惊喜到,来了兴趣,凑上来,苏流年顺手递给他,他拿在手里仔细观摩,眼中的喜悦之色,越来越浓。
“怎么样?就它了吧?”
“还行吧。”七爷脸上倔强,依旧不屑一顾。
花无歇翻了个白眼,“真是便宜你了,江湖上多少人都想求得蓝冰,竟落入你的手里。”
“虽然这两把剑已经藏于藏剑阁数十年,但江湖上打听这两把剑的人,依然不计其数,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宝剑。”
“狗王爷,若你没点真本事,恐怕也留不住如此宝剑。”
“用不着你操心。”七爷撇了撇嘴,拇指按下宝石,手中的剑又恢复成匕首的模样。
第四百九十七章 男宠
花无歇也是个有仇必报的,离开藏剑阁,飞回去的时候,故意将七爷丢下悬崖,再将他救上来。
七爷被花无歇拎上来的时候,七爷身上的傲娇全然不见,整张脸惨白如纸,仿佛被吓走了三魂六魄,成了个空壳子。许久,灵魂才归位,他才“活”过来了。
而帝都,这几日发生了一件大事,许多官员被满门抄斩,而黎王和三王爷,都被关进了大牢,府上人也尽数流放。理由,勾结朝臣,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一时间,朝野上下,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国师府,书房。
“大人,今日,我们的人瞧见有足足千名男子,进入彼岸门。”星卒小心翼翼的禀报道。
“千名?”难道色女现在放宽了十级杀手的考核标准?一日之内,竟然有上千名杀手成功晋升十级。
夜皓尘漫不经心端起茶杯,棱角分明的细指撵起茶盖,准备浅茗一口。
“对。”星卒疑惑分析道:“但唯一不解之处,这些男子武功一般,并非什么高级杀手。”
“可曾查清,他们进入彼岸门作何用?”
“不清楚,只知道那些男子个个身姿挺拔,容貌俊秀,皮肤白嫩细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漂亮姑娘。”
星卒用手扶住鼻尖,笑了笑,“兄弟们有的说笑,猜测是专门给彼岸门某个有身份的女杀手精心挑选的男宠。”
“咵——”一声,夜皓尘手中的茶杯碎裂,滚烫的茶水从指缝中流淌而过,也丝毫不觉灼热感。
大人怎么就突然生气了?星卒也是云里雾里。
只得噤声,埋头俯首,不敢直视夜皓尘。顿时只觉得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犹如寒冬腊月,冰雪覆盖,全身都冷得起了鸡皮疙瘩。
情况不妙,我该找个什么理由离开大人的视线,免得殃及池鱼?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人,宫里传来旨意,请您速速进宫一趟。”是阿水的声音。
星卒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这陛下的旨意简直来的太及时了,救我与水火之中。
不过,大人为何毫无征兆的就发怒了?难道是我刚才说错了什么话?
换了一身外衣之后,夜皓尘匆忙入宫。
陛下寝宫。
夜皓尘进入寝宫之后,老太监就很自觉地退出寝宫,顺便将门带上,撤了近处的侍卫。
寝宫里酒气扑鼻,夜皓尘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白玉酒壶,而角落里,蜷缩着一个黄色的身影。
“国师,你来了。”醉意正浓,语气也还带着一丝酒气。
“自小侯爷走后,你再也没如此醉过。”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棱角分明的手指拧起桌上的一壶白酒,靠墙坐在陛下身旁。
“是啊,若不是老三,你也不必亲手刺死他。”抱起手中的白玉酒壶,仰头直往嘴里灌。
“只可惜,真正毒害小侯爷的凶手,还没查到。”夜皓尘凌冽的寒眸闪过一抹杀意,眉心微蹙,拧起手中的白玉壶,仰头将美酒倒入嘴里,任由着晶莹剔透的酒水从嘴角溢出,划过下颚,流过修长的玉颈。
性感的喉结上下移动,说不尽的秀色可餐。
第四百九十八章 如何逃走
“他们,都一个个离我远去,最后只剩孤家寡人。”陛下扶额,遮住他的眼睛,“咯咯……”
“贵妃即将临盆,你再也不是孤家寡人。”
陛下假装无意擦拭去眼角的泪珠,“幸好有她。”
“这偌大的深宫之中,至少还有她陪着我,便不再觉得那般孤寒。”
“如今朝中隐藏的毒瘤已拔除,朝局稳固,水国子民,会在你的带领下,过上更好的生活。”
刚才还醉意阑珊的陛下,恢复了几分意识,失落道:“连你也要走了?”
“小侯爷的遗愿已经完成,我该回去了。”
“从知道小侯爷中毒无解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水国再也留不住你了。”
“当年,若非小侯爷出手相救,这世上早就没有了夜皓尘。”夜皓尘端起酒壶,再饮一口。
“这是打算回去报仇了么?”
“让他多活了十多年,虽然,这十几年,他生不如死。”
“你这十多年来,一直在找那夜的红衣杀手,可曾查到那把刀的主人身在何处?”
“自那件事后,那把剑,仿佛从世上消失,再无消息。”夜皓尘眉心拧成一股绳子,“或许,因为我的逃走,让她们刺杀失败,她们早就以死谢罪了。”
“难道,江湖上就没人知道,那把剑的主人是谁?”
“据说,见过那把剑的人,都死了。”
夜皓尘顿了顿,“我曾凭记忆画出那把剑,费了一番功夫,找到一本古籍,才知道,那把剑,名叫赤焰。”
“我一直很疑惑,如此厉害的杀手,从无败绩,为何七岁的你,能从她剑下死里逃生?”
“因为两个人。”
“一个是小侯爷,还有一个是谁?”
“不,这两个人里面,不包括小侯爷。”
“竟没有小侯爷,想必这俩人一定武功盖世,才能与赤焰的主人抗衡,在她的剑下救了你。”
“其中,一个黑衣人武功确实了得,而另一个,只不过是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
“比我还小。”
“那小姑娘是不是看上了你?”陛下的八卦基因被激活。
“她也是杀手。”
“所以,她对你手下留情了?”
“她亲手用匕首刺入我身体,但幸运的是并未刺中心脏,而是恰巧刺中了假死穴,我当即昏死过去。”
“手握赤焰的女杀手被骗,带着她离开了。”
“待我醒来时,那女杀手再次折返,我拖着受伤的身体逃命,半路遇到一名神秘黑衣人出手相救。”
“假死穴?你怎么知道那小姑娘是故意刺中假死穴?万一她是不小心呢?”
“一定是故意。后来,我翻阅古籍的时候发现,她当时刺入我身体的匕首,就叫蓝冰,是一把可以瞬间变长的匕首。若她当时按下剑柄的宝石,匕首变长剑,我必死无疑。”
“还有她当时的眼神,明明有暗示。”
“所以,你这么多年,一直想找的,不是红衣女杀手,而是那小姑娘?”
“既然她们有心想藏起来,或许,我一辈子也找不到。”
“那个神秘黑衣人呢?会不会是你娘留下的死士?”
“不是。”
“为何如此肯定?”
“我娘的死士,脖子上不可能会有凤凰血石这种世间稀有的东西。”
第四百九十九章 还是,不够狠
“凤凰血石?看来救你的黑衣人,一定大有来头。”
“这么多年,我不停查找凤凰血石,找遍天下,一无所获,竟没想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彼岸门找到。”
“所以,你猜测,当初救你的人,是彼岸门的杀手?”
“也可能是与彼岸门有些渊源之人。”
“所以,这就是你想放过彼岸门的理由之一。”
“与其剿灭,不如收服。”
“若你真的走了,彼岸门就成了威胁水国的最大隐患。”
“无需担心,彼岸门不会对付水国。”
“你与花沐措达成了某种协议?”
“我信她。”
“好,既然你信她,我便信她。况且,如今的彼岸门,也不再作恶,有从良迹象。”
陛下举壶,与夜皓尘的酒壶轻碰,“再者,这次若不是她提供的证据,老三和翼王不知还要隐藏多久。”
“你说,她是不是因为你,才改邪归正,带着彼岸门走上正路?”陛下对八卦十分执着。
“也未可知。”夜皓尘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如果,有幸遇到能让你不由自主笑起来的人,一定要排除万难,想尽一起办法将她拥入怀中。”
夜皓尘突然想起什么事,起身,将酒壶放桌上,“翼王和三王爷,你打算怎么处置?”
陛下脸上的笑意瞬间破灭,“终身囚禁吧。”
“还是,不够狠。”夜皓尘手放在门上,“对外就说,国师周游列国,修撰天书,归期不定。”
拉开门,赫然离去,背影孤寂。
没多久,“陛下,陛下!”门外的老太监娘声娘气的喊道。
“何事?”寝宫里传出酒醉的声音。
“翼王和三王爷在牢中自缢了!”
陛下怀中捧着的酒壶不慎滑落,在地上打了几个转,酒从中溢出,在地上画出几个圈。
第二日,帝都再发生两件大事。
第一件:意图谋反的翼王和三王爷在牢中自缢而亡;第二件:国师出游,归期不定。
彼岸门,偏殿。
“门主,昨日我让他们回去沐浴更衣,精心装扮一番,各种风格的都有,总有一款是您中意的。”花无歇手中得意地敲打着他从不离身的黑玉笛,成竹在胸的笑道。
“你送我的礼物?”苏流年望着殿下站着一排穿得花枝招展的男人,个个粉面桃腮,毫无阳刚之气。
“男人?”微微蹙眉。
“噗——”站在苏流年身旁嗑瓜子的七爷,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花无歇瞧出了苏流年不悦,“怎么?不喜欢?他们个个都是我精挑细选。”
“副门主,你的审美真是,一言难尽。”七爷摇头嘲讽道。
“换。”花无歇手轻轻一扬,这一排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人退出偏殿,又来了一排男人。
“这一排,都是温文尔雅的文弱书生气质,怎么样?门主,有喜欢的么?”
“副门主,你为何突然想起送我……男人?”苏流年目光扫过殿下的男人身上,不知为何,或许是看惯了夜皓尘那张世上最俊的脸,再看这些人,都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
但不可置否,这些男人在放入人群中,那必然是翘楚,但跟夜皓尘那张杀人般美艳精绝的脸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第五百章 挑选男宠
“还不满意?”花无歇死心不改,手一扬,“换。”
“门主,我也知道,你看惯了我和病秧子的俊脸,眼光是有些挑剔。不急,后面还准备了很多不同类型的,一定能选出满意的男宠。”
“男宠?”苏流年扶额,“我何时说过,我想要男宠?”
“为门主排忧解难,是我们的职责,有些事,怎么能等门主开了口再去做呢?那必然未雨绸缪,提前安排妥当。”
说话时,又进来了一排皮肤是古铜色,身穿粗犷彪悍的男人,就算穿着衣服,也能看出矫健的臂膀和十八块腹肌。
苏流年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身材确实威猛,但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门主,副门主如此贴心,给你请了健身教练。要不你就随便挑一个,也不枉费副门主的一番苦心。”七爷忍俊不禁,玩笑道。
“啃~”苏流年轻咳一声,“副门主,我没打算找男宠,不过彼岸门里的其他女杀手应该喜欢,你带去让她们选吧,也不算浪费。”
“门主,这些都是我亲自为您挑选,怎么能送给别人?!”
“副门主,你是听不明白么?门主的意思,这些男人,她都不满意。”
“你根本就不了解门主,这些怎么可能是门主喜欢的类型?”
“我不了解,难道你了解?”
“我当然了解。”
“我跟门主相处十几年,你和我们门主才认识几天,我当然比你更了解门主。”
“有些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否则,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让我成为彼岸门的军师?”
“行了,你们别争了,我出去透透气。”苏流年逃离了偏殿,这两人,一见面就吵。
苏流年离开之后,俩人吵得正凶。
“你接近门主,意图不轨,总有一日,我会让门主看清你的真面目。”花无歇此刻像一只发怒的公鸡,全身的毛炸开。
“你们门主,恐怕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七爷言辞凿凿。
“永远不会离开你?这就忘了之前怎么揍你的?信不信我还揍你?”
“你,你敢!”
花无歇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原来,你觊觎我们门主美色!所以,刚才一再出言诋毁我选的男宠。”
“非也,我最了解门主的心思,我送门主的手枪,你看见了吧?她爱不释手。”
花无歇回想,门主确实喜欢那东西,“你那是误打误撞。”
“什么误打误撞,不信我现在立刻送她一样东西,她一定喜欢。”
于是,苏流年又收到了一个便携带的天阳能平板,里面有特别多的单机游戏和流行歌曲,别提有多开心。
所以,花无歇信了七爷的话,为了帮苏流年排忧解难,他主动问七爷,“你说,门主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七爷当即扔了一副画给他,“照着这上面的人,找长得相似的,门主一定喜欢。”
花无歇展开画卷,瞪大双眼,“这不是夜皓尘么?”
“对,门主就是喜欢长得像他这样的。”
“门主喜欢夜皓尘?”
“这几日,是不是总发现门主对着空气傻笑?”
“对。”
“而且性格突然变得阴晴不定?”
“对!”
“不想闲下来,总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完全对!”
第五百零一章 简直一模一样
“这就对了,门主思春了,她对夜皓尘是爱而不得。但夜皓尘我们抓不到,只能找低配版。”
“如此说来,我是应该调整找男宠的方向,难怪之前的男宠,她都看不上。”
花无歇说干就干,立刻就将这件事吩咐了下去。
于是,彼岸门的杀手们,最近手里都收到一副画,画上男子极为俊美,长得还跟水国国师有几分相似。
但其实,大部分的杀手,并不知道国师长什么样子。
各地的杀手,争相寻找与画像上长得相似之人,只要送往彼岸门,就能连升五级,还能奖励大量的银子。于是,源源不断的与画像之人相似的男人被送往彼岸门。
荒山野岭,星卒驾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被一群人给拦了下来,那群人的首领,手里拿着一副画。
“你们什么人?”星卒冷冷问道。
“兄弟,你小子走运了,遇到我们。”
“是么?”
“你应该听说过,彼岸门吧?”
“如雷贯耳。”星卒淡淡答道。
几个杀手略微有些得意,“我们门主如今在选门主夫人,而我们,正是帮门主选夫人的人。你遇到我们,就有机会成为我们门主夫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滔天权势任你摆弄,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马车之中,一袭墨色长袍的人正襟危坐,只是此刻,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竟不由自主卷曲,缓缓紧握成拳头。
“既然是找夫人,我们这里没有女人。”若不是大人吩咐,以后不可轻易对彼岸门出手,他早就几剑毙了这群人。
“我们门主想要的夫人,正好是男人。”
星卒嗤笑一声,“传闻花沐措不近女色,恐有断袖之癖,原来是真的。”
“放肆,我们门主是貌若天仙的女人!”旁边一个杀手怒斥道。
“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领事的不急不慢道。
“女人?花沐措竟是女人?”难道真的是苏姑娘?
“我,对成为你们门主夫人这件事,一点也不感兴趣,让开。”星卒冷傲道。
领头的打量了一番星卒,再瞅了瞅手中的画,微微摇头,“就你,还没资格,长相不好,没这福气。”
“你——”星卒气恼,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马车上还有什么人?”
“马车上的人,你们不配看。”星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无妨,让他们看。”夜皓尘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竟答应了杀手的要求。
“你也只配一辈子当个车夫。”领事的杀手撇了撇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旁边的杀手走上前,将马车帷帐撩起,几人瞧见夜皓尘的脸,都万分诧异。
领事的杀手反复将马车里的黑袍男人和画中男人作对比,不禁感叹道:“啧啧……这世间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长得太像了!”
“简直一模一样!”
“不,还是有些区别,他比画上的人更俊。”
“这下咱们发了!直接找了个门主夫人回去,门主看了,一定喜欢得不得了!”领事的杀手喜不胜收。
“门主夫人,呸~这位公子,可否愿意跟我们一同回彼岸门?”
“你确定?”夜皓尘挑眉,饶有兴致问道。
第五百零二章 预言:你会死在黄泉镇
“千真万确,以后你要是真成了门主夫人,一定要记得多在门主面前美言我们几句。”几位杀手对夜皓尘的态度来了个180°大转弯。
夜皓尘嘴角轻扬,不再多言。
杀手们乐呵呵的在前面带路,星卒驾着马车跟在后面。
星卒万分疑惑,或许是大人生得实在惊艳才绝,才被那几个无知杀手带回彼岸门,但星卒更疑惑的,是大人的态度,他居然同意了!
这,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难道大人是想先进入彼岸门内部,再找机会剿灭?但从来没听大人有这方面的部署和计划,难道是临时起意?
悄声问道:“爷,我们真的要进入彼岸门?”
“嗯。”云淡风轻的回答。
风清气爽,苏流年嘴里塞着一根棒棒糖,正躺在凉亭里玩她平板上的游戏。
明日就要出发去黄泉镇上,开启第二步逆天改命行动,趁着七爷和花无歇这两日的和谐相处,自己耳根子也清净会儿,正好放松放松。
“在书穿游戏里玩游戏,快乐加倍。”苏流年望着屏幕上的“胜利”字眼,心情甚好。
“再来一局。”
“听说你明天打算去黄泉镇?”七爷摇着他的白色折扇,潇洒而来。
“嗯,你和我一起去。”苏流年目光盯着屏幕,两手疯狂点击屏幕,操作十分熟练流利。
“换一个地方。”
“为什么?”并未抬头。
“系统刚才推剧情给我,说你会死在黄泉镇。”
“去,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苏流年并不以为意。
“认真的,没跟你开玩笑。”
“花沐措最惨的时刻,应该是在帝都祭天台,怎么可能会在黄泉镇。预知画面不会有错,一定是你系统错了。”苏流年嘴上这么说着,但手指在屏幕上的停顿,暴露了她的内心想法。
“我的系统,从来没出现过失误。”
“不是吧?我的系统怎么就老是出问题,各种BUG,各种死机,各种坑?同一个书穿游戏,系统差距不可能这么大。”
苏流年似乎想起了什么,将七爷再次重新上下打量一番,他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应该没什么实力。
“都说,角色能力越强,系统就越强。虽然开局我们抽到的系统不同,但不可能差距这么大,难道你在书穿游戏里,是什么重要角色?”
“又或者,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势力?”苏流年似乎想将眼前的七爷看透,总觉得眼前的七爷,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我不过就是个无权无势的王爷,现在连王爷都当不成,说我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势力,或许就是我的系统。”
“再或者,就是,我现在是彼岸门的军师。”
“可你的系统为何这么强?”
“或许因为我是老玩家,所以自动匹配的系统会更强。”七爷面不改色的解释道。
“你系统有没有说过,我,啃~花沐措是怎么死的?”
“被陷害,捆于祭天台。”
“黄泉镇就是一个边陲小镇,也有祭天台?那不是应该帝都才有的么?”
“不清楚,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位处边陲,常年战争,死的人多,所以修建了祭天台镇压亡灵,也不足为奇。”
“如果黄泉镇也有祭天台,那我还真不能去。”
第五百零三章 魂不守舍
苏流年手里平板游戏结束,显示“失败”两字,嘴里的棒棒糖,瞬间也不甜了。
“我让副门主重新再找一个小镇,一定要没有祭天台的,进行第二步改命计划。”
说曹操,曹操到。身穿一袭墨兰色长袍,坠感极好,围着血红色围巾的花无歇,一边敲着他手里的黑玉笛,一边朝凉亭走过来,心情似乎不错。
“门主,我现在带您去看样好东西?”
“什么东西?不会又是男宠吧?男宠就算了,我暂时不需要。”
“对了,黄泉镇我绝不能去,你重新去帮我找个小镇,唯一的要求,不能有祭天台。”
“是。”花无歇对于苏流年说过的话,向来不多问,而是百分之百的服从和信任。
“门主,治愈失恋的最佳办法,就是移情别恋,立刻进入下一段恋情。”七爷将他手中的折扇收紧,一本正经道。
“莫名其妙,我又没失恋。”苏流年矢口否认,但她最近食而无味,看什么都像夜死神。
“爱而不得,就是失恋。”七爷一脸哲学家的做派,斩钉截铁。
而花无歇就在一旁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反正现在他已经习惯了,听不懂他二人的对话,只好当个透明人。
“胡说,什么爱而不得。”
“你只是不承认,你已经喜欢上夜皓尘。但你又不能跟他在一起,因为你克服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
“鬼扯!”苏流年急得站起来,“我什么时候喜欢上夜皓尘了?我怎么不知道?”
“还有,什么叫心理障碍?我心理健康得很,才没有什么障碍。”
“嘴硬吧你,成日魂不守舍的,谁不知道?”
“我魂不守舍?我什么时候魂不守舍了?”
“经常。”花无歇终于可以插上话了。
“是么?”苏流年浑然不觉,连花无歇都看出来了。
“我可能就是最近有些累了。”
有时候呢,人就喜欢自欺欺人,通常选择逃避。就像,打针的时候,害怕疼,所以将眼睛闭起来,以为不看,就不会疼。
“既然累了,就更应该找找乐子,副门主为你一番精心准备,你总不能看都不看一眼吧?岂不辜负他一番美意?”七爷劝慰道。
苏流年狐疑地望着七爷,“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竟然帮着副门主说话。”
“什么时候,你们俩人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门主,我们目标一致,都是为门主排忧解难,个人恩怨在大是大非面前,不值一提。”七爷戏谑道。
“对,为门主办事,私人恩怨先放一边。”花无歇空灵的声音道。
“走吧,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岂能辜负副门主的一番美意?”苏流年将平板塞进了怀中。
花无歇因为男宠这件事,已经让她够烦的了,不如随便选一两个,让他从此消停也好。
七爷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诡笑,就在来之前,他看见了夜皓尘,就在那堆男宠之中。
夜皓尘,你竟然真的来了,而且,是以男宠的身份。
可见,你已经爱她入骨。
戏,越来越精彩了,黄泉镇的好戏,若没有你参加,岂不无趣?
第五百零四章 腿又软了
苏流年来到大殿前的空地上,里面站着几百名身姿矫捷的男子,都清一色穿的墨色长袍,款式与国师的黑袍相差无几。
“门主威武,洪福齐天!”除了男宠以外的杀手们,纷纷恭敬跪下,喊口号。
“嗯,起来吧。”苏流年云淡风轻,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大场面。
“门主,所有为您挑选的人,都在这里了。”花无歇的手下,上前禀报。
花无歇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照着陛下选秀的方式,让他们都站在阳光之下,外面比殿内光线更好。”
苏流年晃眼一看,差点以为是上百个夜皓尘站在自己面前,瞅了瞅前面一排的人,五官竟与夜皓尘长得都有几分相似。
“嗯,不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么多与夜皓尘相似的脸,也不容易,应该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门主喜欢便好。”花无歇心里正在窃喜,七爷说得不错,门主果然喜欢夜皓尘这一款的。
苏流年再次将目光从一堆男宠身上扫过。
等等!
人群中,有一张惊艳绝尘,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而那张脸,似乎与夜皓尘长得一模一样!
闭眼冥神,自己一定又魔愣了,夜皓尘怎么可能会在男宠里?
花无歇瞧见苏流年闭眼,“门主,他们个个容貌俱佳,若是实在难以选择,就让他们一人伺候您一日吧。”
再睁开眼,定睛一看,刚才人群之中的那人。此刻,那双熟悉的凌冽寒眸,正盯着自己。
嘶——
那一瞬间,后脊发寒,冷汗直下。
我滴个乖乖!那不是夜死神本尊,会是谁?!
若他知道是我在选男宠,会不会气得直接将我一剑封喉?
双腿瞬间软得跟棉花似的,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还好被刚跟来的七爷扶住,才不至于倒地。
否则,堂堂彼岸门门主花沐措因腿软摔倒这件事,必定成为江湖笑柄。
花无歇并未注意到人群之中的夜皓尘,只看见苏流年脸色瞬间惨白,“门主可是不满意?”
而人群之中,夜皓尘死死盯着七爷扶住苏流年的手,十分碍眼。
站在夜皓尘周围的男宠,小声嘀咕着,“艳阳高照的,怎么突然冷得像要下冰雹似的?”
“是啊,青天白日的,冷得起鸡皮疙瘩。”
苏流年缓过气儿来,挺直了身板,她可不想,今日就挂了。
冷着脸,居高临下道:“副门主,你成日里是不是闲得慌?!净给我整出一堆幺蛾子!”
花无歇:?
“我如今事务繁忙,一心只为带领着大家过上更好的生活,哪有闲工夫养男宠?以后再自作主张,小心我门规处置!”
花无歇:!
“还有,这些人,哪来的,给我还哪去。”说完,不给花无歇任何辩解的机会,潇洒转身走人,更像是落荒而逃。
而苏流年突变发怒,花无歇全程懵然状态。
明明来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杀手们听着门主的话,那是感动肺腑,门主为了将彼岸门发扬光DL如此美的男宠都不要,真是殚精竭虑,为彼岸门操碎了心。
“门主,你确定不再仔细看看?”七爷连忙跟在苏流年身后。
第五百零五章 误会大了
“看什么看?我见过天下第一美男的脸,早就看不上别人了。”故意提高音调,也不管周围的杀手是否能听见。苏流年发誓,这话,她绝不是说给七爷听的。
“天下第一美男?谁啊?”七爷十分配合她,接话。
“当然是夜皓尘。”
俩人越走越远,最后走进大殿,殿内无其他人。苏流年对着地上一条小黑蛇说了些什么之后,转过头,“七爷,我们现在就逃。”
“逃?”
“夜皓尘就在那堆男宠里。”
“男宠?夜皓尘?”七爷假装不知,“这不可能吧,夜皓尘一向桀骜不驯,自命清高,怎么可能混在男宠里,进入彼岸门?”
“从他杀人的眼神推测,情况不妙,所以,我们现在就去没祭天台的小镇。”
“现在?怎么去?”
“而且,你就不想知道,夜皓尘为何会混进男宠里?”
“不想。”
没等七爷再开口,苏流年对着空气大喊一声,“使用传送门,去没有祭天台的小镇。”
瞬间,面前出现一道朱红色的门,七爷也是诧异万分。
苏流年拎起正在发呆的七爷后衣领,打开传送门,走了进去,门关上,俩人就这样消失在大殿里。
送夜皓尘来的那几个杀手原先正乐呵呵的等着升级发财,谁知道门主竟然一个也不喜欢,将副门主当面呵斥一顿就走了,发财梦落空。
花无歇瞧着门主匆匆离开的步伐,愣是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于是,只好吩咐道:“按门主吩咐,这些人,哪儿来的,送回哪儿去。”
“是!”
“本以为这次发了,谁知空欢喜一场,没劲。”
就在这时,那些男宠之中,飞出一道人影,速度奇快,犹如闪电般,夜皓尘落在了花无歇面前。
丰润的唇间,冷冷吐出一句话,“副门主可知,请神容易送神难。”
花无歇看清飞来之人,全身警觉,“夜皓尘!”
下面杀手群中,“什,什么?夜皓尘!”
“他是夜皓尘?!”
“完了!这下完了!”那群杀手中,有几人吓得当场晕了过去。那几人不是别人,正是将夜皓尘请来的几个憨憨杀手。
“国师大人以男宠的身份,混入我彼岸门,真是不择手段。”花无歇处于戒备状态,而下面的杀手也都警惕地盯着夜皓尘。
“笑话。分明是你副门主派人将我请来,怎么就成了我不择手段混入彼岸门?”
“你——”花无歇气急,脸沉下来,侧过脸余光望着手下办事的掌事,那几个掌事顿时跪地上,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是属下办事不利,请副门主责罚。”
“让你们找和画上相似的人,没叫你们找画上的人。”
“是,属下知错。”嘴上认错诚恳,心里那个委屈,毕竟副门主也没说不能找画上的人。
说到底,还是杀手们对夜皓尘不了解,几乎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国师大人的真面目。
“国师大人,既然是误会,这就命人将你送回去。”花无歇语气柔了几分,还不是看在他是门主心上人的份儿上,再者,门主吩咐以后不可对国师不敬。
否则,今日叫他有进无出。
“不急,我正想起有事和门主一叙,带我去见她。问完话,我便离去。”
第五百零六章 黄泉镇
“我们门主也不是谁说见就能见的。”花无歇手一挥,对身后的掌事吩咐道:“去禀报一声,就说国师求见。”
“是。”掌事从地上爬起来,朝大殿走去。
片刻,脸色有些惊慌,“禀副门主,门主刚才和军师进入大殿,就再没出来过,但人却在里面消失了。”
“消失?什么意思?”花无歇径直朝大殿走去,夜皓尘微微蹙眉,紧随其后。
经过仔细查找,大殿里,确实没人了。而花无歇知道,大殿里有逃生密道,门主应该是带着七爷从密道离开了。
联想到门主来之前和来之后的反应,忽然明白,或许是门主刚才不小心看见了夜皓尘,才会行为怪异。而现在躲进大殿消失,或许就是想躲避夜皓尘。
“门主失踪,必定影响极大,此事不可对外声张。”花无歇冷冷吩咐道。
“是。”掌事们恭敬回答。
“不知国师有何事要问门主?若极为重要,待我联系上门主之后,可以代为转达。”
夜皓尘已经猜到,色女或许是为了躲避自己,从密道溜走,或许是用传送门离开了。
“不必,副门主只需告诉我,她最近可能打算去哪儿。”
“我们门主向来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
“门主曾和我商量,要与我结盟,看来,她的霸业不需要我。”夜皓尘云淡风轻道。
花无歇一听,如果今日不告诉他门主的去处,恐怕以后自己就要担破坏门主与国师的结盟大计之责,但自己确实又不知道。
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地名,“门主之前说,她要去黄泉镇。”
反正门主一定不会去这个地方,告诉他这个地名,既找不到门主,又不用担责,两全其美。
“黄泉镇。”夜皓尘默念这三个字,眉心拧成一团。
当初他独自逃命,一路被追杀,到黄泉镇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也是在那个地方,被路过的小侯爷捡到,救了他一命。
黄泉镇,遍布死亡的血腥气息。对夜皓尘来说,除了外祖的家之外,黄泉镇是令他第二个此生不敢踏足的地方,那里是他童年的噩梦。
苏流年将传送门一关,发现自己和七爷站在茶舍的茅坑门前。
旁边的坑位出来一个满嘴胡腮的大汉,停下手中正在提裤子的动作,用异样的目光盯着苏流年和七爷俩人。
“一男一女从同一个坑位出来,啧啧……”
“也不嫌臭。”摇摇头,便走了。
苏流年赶紧放开七爷,捏着鼻子走了,心里嘀咕着:怎么几乎每次都是站在茅坑门口。
狗系统,能不能给我换个干净的地儿?
系统:姑奶奶,这是传送门技能,我一个小小的系统,控制不了。
苏流年:要你何用。
系统:唉~又是被嫌弃的一天~
七爷稍稍整理了微乱的衣领,跟着苏流年屁股后面,“原来你还可以这么玩儿!我就说,之前怎么看你一瞬间就从彼岸门到了桃花谷,又从桃花谷瞬间到丞相府。”
苏流年眉梢微挑,“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逼近七爷,“还有,之前我就一直很疑惑,我和夜皓尘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就好像你长了眼睛在我们周围似的。”
第五百零七章 定位
“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七爷将放在嘴上的折扇拿开,“实不相瞒,我在你身上,安装了定位。”
“你安装在哪儿的?”苏流年细想,自己也没有什么从不离身的物件啊?
“安装在你的名字上。”
“鬼扯吧?”
“千真万确。”
瞧七爷的样子,应该不是在撒谎,“第一次听说,定位能安装在名字上,作者脑洞开得够大。”
“你的系统果真强大。”苏流年再次庆幸,自己能与七爷结成盟。
“既然这样,你再看看,夜皓尘此刻在哪儿?”
“看不到,我只能定位除了男女主以外的玩家。”
“你在哪里看定位?系统里的虚空幻境?能不能给你安装个定位,让我知道你的位置在哪儿?”
“既然是盟友,为了防止我们在游戏中走散,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七爷潇洒甩开手中的折扇,欲言又止。
“什么条件,说吧。”
“我可以给你一张定位地图,这样以后,你就能知道我在何处。然后,你这个传送门的技能,能不能也送我一次?”
“把你的游戏ID给我,我看能不能赠予你一张。”召唤卡是虚拟物品,技能卡,没有实物,但应该可以通过游戏ID转赠。
“我的游戏ID名……”七爷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怎么?不想告诉我游戏ID?那我省了一张传送门召唤卡。”
“夜皓泽。”
一般游戏都是以现实中的真名注册,“你也姓夜?”
“这有什么奇怪,夜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姓氏。”
“你该不会真的是跟皓尘国际有什么关系的富二代吧?”
“当然不是。难道姓夜,就一定要和夜皓尘有什么关系么?”
苏流年不以为意,只是在察觉到七爷琥珀般眸子里闪过一抹异样,便不再多言。
摊开手中的画,画中是游戏地图,而上面有一个红色小点,上面写着“夜皓泽”,而另一个蓝色的小点上,写着“苏流年”的名字。两个小点,正挤在一起。
系统兑换的物品,可以放进系统中携带,只是要购买储藏柜。苏流年花高价兑换了一个一米高的储藏柜,里面正好可以放在七爷那儿得来的物品。
俩人出来,才发现这里是个小茶舍,开在荒凉深山里,面前是三岔路口,专门供往来赶路的人喝茶歇脚,补给马草。
别说,小小茶舍,生意还挺好,外面坐着喝茶的人不少。
苏流年点了一盘牛肉,一壶茶,开始打听。
“老板,这三条路,分别通往何处?”当然,本来可以看地图,但苏流年懒得看了。
老板指着茶舍正对面的大路,“这条,是通往黄泉镇。左边是去凤落城,右边是去风起城。”老板并未多言,打听苏流年俩人从何处而来。
“谢谢老板,你们这里,生意一直这么好么?”苏流年微微察觉到,这些人中,大部分是会武功之人。
而如此多的武功高强之人出现在一个地方,必然有大事发生。
“也不是,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突然增多。”
“老板,再来壶酒。”刚才满嘴胡腮的大汉喊道。
“哎,马上就来。”
“两位客官,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好,去忙吧。”
第五百零八章 迷路
俩人吃完,便朝着左边的路走了。七爷兑换了几包焦糖味的瓜子,俩人一路嗑瓜子,一路欣赏风景。
“真没见过,比你更怂的女反派。能不能有点反派该有的样子?瞧见夜皓尘就腿软,这反应跟你的狠辣人设符合么?”七爷吐槽道。
“youcanyouup!反派位置让给你。”
“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虽死犹荣。”
“不知道,我只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
“我只是想嗑CP,怎么就这么难?”
“不是什么CP都能嗑,比如男主和女配,注定你嗑不到。”
“果真无趣。”
“行了,等这次任务结束,带你去找刺激。”
走了半天,苏流年驻足,“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七爷环顾四周,“这地方我们刚才好像来过。”
“我们是迷路了么?”
“这一条道上,就一条大路,怎么会迷路?”七爷分析道。
俩人继续往前走,眼前的景象愣住了,这不是刚才他俩离开的那个小茶舍么?老板正忙着端茶。
“什么情况?”苏流年问道,“我们跟着大路一直往前走,从未回头,怎么可能又走回来了?”
茶舍老板瞧见了俩人,“哟~两位客官怎的又回来了?是什么东西落下了么?”
“没有。”
一路嗑瓜子,也有些渴了,再次坐下喝茶。
“我们遇到鬼打墙了?”苏流年问道。
“应该不是,遇到鬼打墙,我们就不会走回茶舍了,而是在原地打转。”
“一会儿我们再试试刚才那条路。”
“好。”
俩人这次没有闲聊,还是走的刚才那条通往凤落城的路。但遗憾的是,走着走着,俩人又回到了茶舍。
“两位客官怎么又回来了?”茶舍老板一边为苏流年倒茶,一边询问道。
“老板,你可知通往凤落城的路,有什么邪门的东西?”
“邪门的东西?两位客官是遇到什么了?隔壁一桌的客官刚刚从凤落城过来,没听他们说遇到什么邪门的东西。”
喝完茶,七爷提议,“要不这次我们不去凤落城,去风起城。”
“好。”
俩人朝着风起城的方向走去,但诡异的是,走了半天,又再次回到了茶舍。
又反复试了好几次,还是回到了茶舍。
“两位客官可是恋上了小小茶舍的茶?走了又回来。”茶舍老板玩笑道。
茶舍老板也是朴素人,将一包茶叶放在桌上,“刚才两位客官打赏的钱有多余的,我便送你们一包茶叶,免得你们再回来。”
“天色渐晚,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寻个落脚的地方。此处离凤落城和风起城都较远,离黄泉镇稍近一些。”
“我们也要收摊了,赶回黄泉镇。”
苏流年和七爷面面相觑,起身继续赶路,去风起城,再回来的时候,茶舍也没人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苏流年蹲在地上,走了整整一天,腿都快废了。
“会不会是茶舍有问题?比如某种磁场,影响人对方向的判断。”
“我们走了这么多次,不管是一直往前走,还是半路折返,都没办法离开茶舍。但茶舍肯定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们。”苏流年分析道。
“此话怎讲?”
第五百零九章 避无可避
“我们最开始来的时候,小茶舍人很多,而且每一次回来,茶舍的人都不同,说明往来的人通行完全没有问题。这么多人,来自三个地方,去三个不同的地方。”
“其中,有几次,我们前面和后面明明有人,但走着走着,就不见了踪影。”
“这就说明,迷路的事,只发生在我们两人身上。”
七爷掏出了定位地图,“我们这次看着地图走,看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好。”苏流年起身,两人继续朝这凤落城走去。
俩人盯着手中的地图上,两个写着名字的小点,七爷忽然惊道:“你看!”
“明明已经走到凤落城一半的位置,地图的位置突然颠倒了,将凤落城的位置,变成了茶舍。虽然我们一直在往前移动,但却又回到了茶舍。”
“我去!还有这种操作?”苏流年已经无力吐槽。
七爷若有所思,“所以,我们才一次又一次回到茶舍。”
“为什么会这样?你以前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苏流年问道。
“遇到过,当角色必须要经历某种必要剧情之时,不管游戏玩家如何避开,都会剧情重现,直到你完成指定剧情,才会恢复正常。”七爷不慢不急解释。
“如果我猜得没错,我们再走风起城方向,还是同样的结果。”
苏流年面色凝重,“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去黄泉镇,完成剧情?”
“难道我的死期,真的要到了?避无可避?”
“没办法,我们现在只能去黄泉镇。”七爷望着一脸担忧的苏流年。
“我偏不信,还没来得及第二步逆天改命计划,我不想死。”苏流年对着空气大喊,“兑换传送门!”
金光乍现,面前出现一道朱红色的大门。
“回彼岸门。”苏流年抓住七爷的手臂,打开红色的门,俩人走了进去。
关门,俩人站在某个后院的茅房外。
天色已暗,茅房外没人。
“我不是回彼岸门么?这是哪儿?”苏流年环顾四周,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俩人走出来,发现在一家客栈里,而客栈的名字把苏流年吓了一跳——黄泉客栈。
苏流年连忙拉住一个过路的百姓,“请问一下,这里是哪?”
那人并未觉得奇怪,因为地处边界,常年战乱,时常有和家人走失的人问路,也有胆小的姑娘,看见血腥的场面被吓疯。
“姑娘这是迷路了么?这里是边陲小镇——黄泉镇。”
苏流年双腿瞬间无力,不由得向后踉跄两步,面色惨白,仿若受到什么惊吓。
“姑娘,你没事吧?”
“她没事。”七爷似乎早就料到,并未有太多意外,淡定如常。
那人见七爷打扮的光鲜亮丽,不像是人牙子坏人,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朝着回家的路走了。
片刻之后,苏流年终于缓过神来,“连传送门都失效了。”
但心中仍不甘心,“我就偏偏不信这个邪!”
于是,俩人朝着黄泉镇出口走去,但却怎么也绕不出去,转来转去,始终在镇上,兜兜转转。
终于是累了。
第五百一十章 好事一桩
“苏流年,我们今天走了不下几十万步,我实在不想走了。”七爷插着腰,扶着黄泉客栈门前的木柱子,气喘吁吁道。
“这样,我在黄泉客栈住一晚上,若是你走出去了,我明日根据定位来找你。”
苏流年侧脸望着黄泉客栈的牌匾,陷入深思,最后气馁道:“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累了一天,我也不想折腾了。”
俩人进入客栈,要了最好的两间房。
但这一夜,苏流年辗转反侧,倚在窗前玩了一整夜的游戏。虽然每一把都赢,但却并不开心。
鸣凤朝阳,晨曦绚丽。
因昨夜入城天色已晚,镇上的建筑并未看仔细,俩人一大早,便在镇上转了一圈。
并未发现有祭天台,询问百姓,也没有人听说过黄泉镇里的祭天台。
“黄泉镇根本没有祭天台,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不会在这里挂?”
“系统提供给我的剧情不会错,或许是我们还未找到祭天台,也或许,祭天台现在没有,将来会有。”七爷淡淡分析道。
抬眸,面前有家歌姬馆,七爷甩开手中的折扇,“你再仔细找找,我就不陪你了,我要去增长幸运数值了。”
没等苏流年开口,七爷已经钻进歌姬馆,不见了踪影。
“吃喝玩乐就可以增长幸运数值,我羡慕不来。”
苏流年摇着头,独自站在小镇唯一的街上,这条街不算繁华,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赌场歌姬馆都有。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苏流年已经调整好心态,既然还没找到祭天台,就说明离自己死期,还有一段距离。趁这段时间,不如抓紧机会逆天改命。
“抓小偷!”
“抓小偷!”
有一位中年妇人,皮肤发黄如蜡,头发花白如麻,在人群之中大喊着。而此刻,正有位瘦高的年轻男子手中拿着钱袋,从苏流年身旁经过。
苏流年红唇冷冷一勾,这么快,做好事的机会就来了。
并未用内力,只是踢起脚边的石子,朝那小偷的腿上打去。力度控制得极好,刚好将他绊倒。
那小偷重重摔在地上,狠狠朝她瞪了一眼,“臭婆娘,少多管闲事!小心我弄死你!”还想爬起来继续跑。
谁知,一只穿着红色绣花鞋的脚,正好踩在他拿钱袋的那只手腕上。
“啊——”一声惨烈的叫声。
“轻,轻点!手,手要断了!”
“你刚才说,你要弄死我?”苏流年居高临下,淡淡道。
而脚上的力度,更是加大了几分。
“啊——”小偷痛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没有……我没说过!”
“啊——”又是一声惨叫。
“不敢了,女侠,我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马。”肉眼可见的,被苏流年脚踩的手腕上,出现淤红。
“多谢姑娘~”那面黄肌瘦的妇人终于追了上来,捡起地上的钱袋,打开清点了一番。
“不必谢,可有少了银两?”苏流年轻声问道。
“没少。”将钱袋合上,放入怀中,“多谢姑娘,这些银子是为我们家老爷子治病的,若是被偷了,就没钱开药治病了。”
“没少便好。”
“对了,你可知官府怎么走?”
第五百一十一章 花沐措是好人
“姑娘,我们黄泉镇山高皇帝远的,官府离这里也远,镇上管事儿的,也就街尾高门大户那家,是我们的镇长。”
妇人蹙眉,“只是,这里常年战乱,随便死个人,都不算什么大事,镇长不太管这些小事。”
“他管不管是他的事,我捉到贼,理应交给他,随便他怎么处置。”
“如此,我便同你一起去。”
“不必,你家中有人病了,还是快些开药回家为他治病,病情拖不得。”
“如此,便多谢姑娘。敢问姑娘尊姓大名?记得恩人的名字,回去告诉我的儿子们,将来也好报恩。”
“我叫——”
现在告诉她自己叫花沐措,会不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不能心急,先让镇上的人认识我,有个好的第一印象,更容易让他们接受。
“我叫苏流年。”
“多谢苏姑娘,告辞。”
苏流年将小偷送去了镇长家,便离开了。
心中呼唤系统:你又玩我,帮我看看,用苏流年的名字做好事,第二步改命任务有进展么?
系统:幸运数值有上升,但第二步改命任务进度条没动。为何没动?因为镇上现在,除了没有主观意识的婴儿,一共有五千余人,其中有三千人是流动人员,定居两千余人。
而你这次的任务,是让至少四千人发自肺腑的认为,你彼岸门女魔头花沐措是好人。
注意,是发自肺腑,而不是威逼利诱,投机取巧说出“花沐措是好人”这句话。
苏流年:意思是要得到80%的百姓认可,这次将我能作弊的路都给堵死了。
系统:你刚才做好事,用的是苏流年的名字,所以,对这次任务没什么影响。
苏流年:暂时还不能告诉他们,我就是女魔头花沐措。我不想搞得,街上连人影都没有,到时候增加了我做好事的难度。
系统:那就,祝您好运吧。
肚子有些饿了,闻着老板煮的馄饨香飘十里,于是在馄饨摊位边上,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老板,来一大碗馄饨。”吃饱了才能继续干大事。
而对面,正好是赌坊。
“好勒,稍等。”
不一会儿,老板端来一大碗馄饨,闻起来鲜香美味,“嗯,好香~”
迫不及待舀了两个馄饨,放入嘴里,虽然肉馅很小,但味道却是一级棒。
“再借我十两,再借我十两我一定能翻本……”
“我有预感,下一把肯定能赢!再借我十两,就十两!”瘦弱的老头苦苦哀求,眼圈浮肿,想必一定是长期睡眠不足。
几个身材彪悍的大汉拎着他的双臂,将他从赌坊扔出来。
老头儿麻布衣上沾了一身灰,一把老骨头被摔了,就跟没事儿似的,翻身爬起来,抱住其中一个大汉的腿,死活不放。
“求求你了,让我再借五两,五两都成。”
那大汉一脚无情将他踹开,就跟甩掉狗皮膏药似的,满脸鄙夷,“滚!萧爷说了,让你将之前借的三十两还了,再考虑借给你。”
“你去帮我求求萧爷,只要再借我五两,我就把之前欠的三十两连本带利都还了。”
“你个臭老头子,再胡搅蛮缠,信不信老子打死你!”大汉极度不耐烦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赌坊
“相信我,我这次一定能还。”
那几个大汉呸了一口,一脚将老头踢到旁边的角落里,狠狠一阵拳打脚踢。
苏流年继续吃着馄饨,光听声音就知道,那老头骨头必定是多处骨折,一把老骨头,再踢估计就散架了。
“行了,不能将他打死,他还欠着萧爷的钱。”
“走吧,给他留口气。”几人转身,准备离去。
那老头坚持不懈,不知是什么支撑他再次爬起来,抱住大汉的腿,“我,我家里还有个大女儿,明天我就带来,求萧爷能再借点银子给我翻本。”
“糟老头子,你家五个女儿被你卖了四个,现在连最能干的大女儿都要卖,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呸,都是些赔钱货,卖了总比嫁了强,我还能得些银子再翻本。”
“投胎成了你的女儿,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大汉骂骂咧咧道。
“命都是老子给的,没有我,能有她吗?她欠我的。”
大汉摇摇头,“行,你明日带来。”
“唉~可怜小玉儿,人长得漂亮,勤快又能干,怎么偏偏摊上这么个爹,造孽~”馄饨老板摇头唏嘘道。
“你认识他大女儿?”苏流年觉得,她做好事的机会又来了。
“当然认识,小玉儿在咱们黄泉镇,那是出了名的美人。而且已经跟王家大儿子定了亲,只不过王家大儿子在关外从军,郎才女貌本应该是一段佳话。”
“现在看来,怕又是一对苦命鸳鸯。”
“又?”
“姑娘一看就是外地人,我们黄泉镇上的壮年男子,多半被抓去从军,好多姑娘,再也没等到她们的心上人回来。”
“咱们水国不是一直都挺太平的么?没听说有战乱,怎么会死人?”
“姑娘有所不知,庆守国那些强盗,隔三差五就来骚扰咱们,边陲地带就是如此,大战没有,小站不断。”
“不是有边陲将士守着么?怎么会有庆守国的强盗混进来?”
馄饨老板四处瞧了瞧,悄声道:“要不是镇守边关的刘将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必然无法混进来。那些禽兽,每次来杀伤抢掠,有一半的钱,都进了刘将军的口袋。”
“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如果上面的人追究责任,刘将军就会抓几个壮年假扮庆守国的强盗,当众处死,就此了事。”
“怎么就没人去帝都告状?将这位祸国殃民的刘将军绳之以法?”
“山高皇帝远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告状还没走到半路,就莫名其妙死了,谁还敢去告状?”
苏流年只吃了个半饱,本还想再叫一碗。
“老大,就是她!”刚才被收拾的小偷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指着一袭红衣的苏流年,“刚才就是她坏了我的好事,还将我的手踩成这样。”
“姑娘,你怎么招惹上这群地痞?你还是赶紧跑吧。”老板好心提醒道。
苏流年不急不慢放下手中的勺子,“真是扫兴。”掏出铜钱放在桌上,起身,面不改色朝着那群地痞迎去,“老板,明儿再来吃。”
赌坊门口,一群穿着粗衣麻布的地痞流氓,围着一位身材高挑、容貌绝色的红衣女子。
第五百一十三章 抢我台词
街上的百姓纷纷围上来看热闹,七嘴八舌都担心小姑娘的安危,但却无人敢上前帮忙。他们都认识,这群地痞流氓在黄泉镇横行惯了,没人管,更不敢主动去招惹。
“长得倒挺水灵,偏偏爱多管闲事,今日,哥儿几个教你做人。”为首的地痞,身穿略高,口气嚣张。
苏流年红唇若弯刀,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泛过一丝冷意,“抢我台词。”
赌坊楼上,小窗边,刚好可以瞧见下面发生的事。
俩人坐在雕花窗边对饮,穿浅蓝色锦绣华服的男子正是七爷,而对面坐着穿深棕色绣凌云花纹的精美长袍,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七爷也喜欢看热闹?”白玉般的手指端起桌上翡翠酒杯,将酒杯放在鼻尖浅闻,鼻梁高挺,薄唇浅扬,说不尽的矜贵高雅。
七爷将目光从楼下的红衣女子身上收回,戏谑一笑,“萧爷,你猜谁会赢?”
“七爷如此问,莫非是觉得那女子会赢?”
高深莫测的浅浅一笑,“想必萧爷早就知道,我与她昨夜一起入城。”
“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们是怎么混进镇里?我的人,并未发现你们进镇。”
七爷不再说话,而是饶有兴致地望着窗外。
楼下,一群流氓地痞一拥而上。
苏流年冷唇微微一扯,撩起袖子麻利一捆,两手捏得啪啪响。只用拳头和你们玩玩儿,用了内力,怕你们的嫩骨头禁不住摧残。
先来一个横扫千军如卷席,再来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外加一个过肩摔。又来一个横看成岭侧成峰,最后蜻蜓点水,红色绣花鞋踩在今日那小偷的另一只手腕上。
拍拍手,将红袖放下,潇洒一挥,嘴角吹起右侧脸颊的刘海,动作一气呵成,流利自如。
居高临下道:“我最讨厌有人那样指我。”
“女侠……哎呦,痛、痛、痛~”小偷连连哀叫。
脚边,地痞流氓们有的抱着腿,有的抱着肚子,有的抱着头在地上痛得连连打滚。只简单的两个回合,全员趴下。
苏流年走到那群人的老大面前,“以后,你们若再敢在黄泉镇上作恶,打断手脚。”
“我最讨厌不听话的人,我最喜欢把不听话的人,做成人彘,装进坛子里喂狗。”苏流年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仿佛这句话,根本就不是她说的一般。
说完之后,自己都不由得后脊发寒。心中疑惑,为何自己会有这么恶毒的想法?
“是,是!女侠,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一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有些伤了腿的,被人拖着走。
生怕走晚了,苏流年会改变主意似的。
“好!”
“好!”看热闹的百姓们拍手叫好,想起他们平日作恶多端,横行嚣张,此刻被人收拾了,简直大快人心。
“苏姑娘。”人群中,挤进来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刚才是你打趴下他们一群人。”
“嗯。”
“你没事吧?”她走上前关切道,身后还跟着一高一矮两名少年,他们手里分别提着草药。
“没事,王婶,你买到药了么?”
“买到了,这是我的二儿子和三儿子,适才他们有事离开了一会儿,这些地痞流氓才盯上我,偷了我的钱袋。”
第五百一十四章 女侠
“看来镇长确实不管这些败类。”苏流年淡淡道。
“苏姑娘有所不知,我们黄泉镇位置特殊,鱼龙混杂,什么牛鬼神蛇都有。有些人走着走着,当街被乱刀砍死,一样没人管。”说话的是穿素灰色长袍的男子,身材修长,面容姣好,干净如纸。
“这是我二儿子,王傅贵。”王婶连忙介绍道。
王富贵?模样倒是生得不错,就是这名字,实在是……作者君取名能不能稍微用心一点点?
“另一位是我的三儿子,王傅仁。”穿了一身浅绿色长袍,个子稍矮些,仅十岁左右,五官与王婶有几分相似。
王夫人?作者君的取名方法,我已无力吐槽。
“苏姑娘,这些地痞流氓之所以敢这么嚣张,是因为黄泉镇上有人给他们撑腰。你可是独自一人来镇上?”王婶担忧问道。
“是。”苏流年想了想,她做任务的时候,还是别带上七爷了,让他安心的吃喝玩乐。
“来黄泉镇上的事情可办妥了?”
“未曾办妥。”
“那就糟了,今日你当街打了他们,结下仇怨,你又是独自一人。我瞧你身手不弱,白日不怕,但就怕万一晚上他们趁你不备,对你不利,你处境就十分危险。”王婶担忧道。
“无妨,我独自闯荡江湖,比他们更恶毒的人都奈何不了我。”苏流年笑道。
“苏姑娘是因为我,才惹上这群人,我心里过意不去。不如,你在黄泉镇办事的这段时间,就住在我们王家,离小镇不远,也方便。而且老二也回来了,他是镇守边关的将士,那些人不敢来我们王家惹事。”
“王婶无需担忧,我住在客栈,他们不敢怎么样。”
“不行,苏姑娘,你是不知道那帮人有多厉害,比豺狼虎豹更可怕。就怕他们在你睡着之后,偷袭你。”
好说歹说,最后为了让王婶放心,苏流年还是妥协了,跟着他们去了王家。
其实,王家大院,看起来还算镇上较为富裕的人家。回家之后,王婶便忙着为王老爷子煎药。
苏流年因为手里经营着药材铺的声音,对那几味药倒是有所了解,价格不便宜。
“姐姐,吃南瓜籽。”王傅仁双手捧着南瓜籽,笑容洋溢地跑过来,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十分可爱。
坐在大院前的青石板上,黄昏被染成了金色,苏流年笑着接过南瓜籽,漫不经心地嗑了起来。
“姐姐,你好厉害。”
“是么?”
“我虽没亲眼看见姐姐把那群坏蛋打倒,但看见他们逃走的怂样,就知道姐姐一定很厉害,跟大哥和二哥一样厉害。”
“以后,我也要变得跟你们一样厉害,打倒坏蛋,保护家园,保护家人。”
“想法很好,再过几年,你也可以去从军了。”
“姐姐你一定是江湖上很厉害的女侠,对么?”
“不对。”我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苏流年来王家之后,除了王婶,再没见过女眷,“你有没有姐姐妹妹?”
“没有。”
“那你大哥二哥去战场上后,就你陪着你爹娘么?”
“现在是,等大哥下个月回来和未来大嫂成亲以后,我们家就热闹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 嗜赌如命
“哦。”苏流年转过头,继续欣赏着夕阳,心里琢磨着,照这样的速度,要何年何月,黄泉镇上的人才都认识自己。
“我未来大嫂可漂亮了,是镇上有名的大美人。”
“是么?你大哥真是好福气。”苏流年漫不经心道。
“我大哥跟未来大嫂可般配了,镇上人人都说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小P孩儿,你还知道什么叫天生一对。”苏流年忽然蹙眉,怎么感觉这些形容词有些耳熟。
忽然想到在赌坊前被殴打的赌鬼老头儿,在加上馄饨老板的话,“你大嫂的小名该不会就叫小玉儿吧?”
“唉?姐姐,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听说过她?”
“完了,我有急事要告诉你娘。”苏流年急忙起身,转身朝宅子里走去。
正巧在门口遇到愁眉苦脸的王傅贵,而旁边的王婶似乎在隐隐抽泣。
“写信立刻通知你大哥,让他回来尽快成亲,你爹怕是熬不过这几日了。”
“是。”
“王婶,你口中的小玉儿可是有个嗜赌如命的爹,而且已经卖了四个女儿?”苏流年郑重问道。
“正是,苏姑娘怎会知晓?”脸上泪痕未干。
“必须立刻去小玉儿家里一趟。”
“苏姑娘此话怎讲?”
“今日我碰巧在赌坊门口听见,那赌鬼爹明日要将小玉儿卖入赌坊抵债。”
“什么?!他连大玉儿也要卖了。”王婶气得头晕目眩,站不稳脚跟,“那个畜生!”
“我们现在就去把小玉儿接过来。”
火急火燎的,几人赶去小玉儿家,还没走进篱笆,就听见妇人的哭声。
跑进屋里,一位衣服破旧的妇人趴在地上哭泣。家里一贫如洗,破烂不堪,下雨天便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玉儿妈,你怎么在地上?快起来。”王婶上前将她扶起。
眼泪直流的玉儿妈这才看清来人,“王婶,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小玉儿……”
“小玉儿人呢?”
“她……她已经被她那该死的爹打晕,带去赌坊了……作孽啊……”玉儿妈泪如雨下,“都怪我,生她们出来受罪啊~”
“走了多久了?”苏流年冷冷问道。
“有,有一阵儿了。”玉儿妈一口气没上来,竟然晕了过去。
“玉儿妈?玉儿妈!”
“王婶,她有可能是悲伤过度,昏厥过去,你在这儿陪着她,我和王二公子去一趟赌坊。”
“苏姑娘,赌坊那地方,你一个姑娘还是别去了,让阿贵去就行了。”
“王婶,我和王二公子一起去,万一遇到事还有个商量的人。赌坊里的人,都穷凶恶极,不好应付。”
“好,阿贵,一定要照顾好苏姑娘。”
“放心,娘,我一定安全将玉儿姐和苏姑娘带回来。”
“我也要去。”
“阿仁,你跟着去作甚,别去添乱。”王婶呵斥道。
“阿仁,赌坊危险,万一有事,二哥可能顾不上你。”
阿仁噘嘴,一脸不情愿。
苏流年和王傅贵走到半路,不听话的阿仁还是跟了上来。
几人赶到赌坊的时候,小玉儿的赌鬼爹正挤在牌桌上,跟着一群人,一起激动得喊大小。
“大!大!大!”仿佛,谁的声音更大,点数就会听谁的话。
第五百一十六章 萧爷
苏流年拧起他的后衣领,将他拽出人群,“小玉儿人呢?”
赌鬼爹一把甩开她的手,满脸不耐烦,“你谁啊?!”
“吴叔,玉儿姐人呢?”王傅贵冷着脸问道。
赌鬼爹一见王傅贵,转身撒腿就跑。
苏流年在门口堵住他路,“又在赌,有钱了,应该是已经将小玉儿卖了。”
拧起他的后衣领,冷彻骨髓的声音道:“立刻带我们去见买主,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后面这句话,又是苏流年下意识说出口的,有点懵然。但情况紧急,她顾不得多想。
赌坊二楼,宽大的房间。
黑眼圈赌鬼爹跪在地上,他身后站着苏流年、王傅贵、王傅仁三人。
而他正跪在着一袭深棕色长袍的男子面前,白玉般细长的手里,盘着一串深紫色佛珠。男子身旁站着两个身形彪悍的大汉,还有一位不到十岁的小姑娘。
苏流年目光扫过手拿佛珠的男人身上,被他的五官吸引,他的五官,竟然长得与夜皓尘有几分相似。
“这位姑娘,可知如此盯着一个男人看,有些不妥?”他幽冷的声音,宛如天生便高人一等。
苏流年红唇冷冷一勾,“爱美之人,人皆有之。公子五官生得极美,忍不住多看两眼又何妨?”
“伶牙俐齿。”手中拨弄佛珠的手指微微停顿片刻,“不过,我欣赏。”
“你就是萧爷?”苏流年废话不多说,“我们想买回,刚才他卖给你的姑娘。”
“第一次在赌坊,听说有人想从萧爷手里买东西。”他身后其中一个大汉嘲讽道,“从来都是萧爷买东西。”
“萧爷将人买去,不也是拿去卖么?”苏流年淡淡道。
“要想从萧爷手里买东西,难如登天。”另一个身材彪悍的大汉趾高气扬道,“那得看你有没有和萧爷做买卖的资格。”
“要怎样才有资格?”王傅贵冷声问道。
萧爷目光将苏流年上下打量一番,“不如,你我赌一场。”
苏流年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泛过一抹精光,“你确定?”
萧爷眉梢微挑,看她样子,似乎是成竹在握,“当然。”
“是不是只要我赢了,就可以立刻将他大女儿完好无缺的带走?”
“若你输了呢?”
“条件你开。”苏流年总觉得这位萧爷看自己的目光,十分奇怪。
“若你输了,今夜留在这里陪我一晚上。”
“不可!”王傅贵连忙阻止。
“好,一言为定。”苏流年答应得爽快,“怎么赌?”
“桌上的骰子,三颗,比点数大小,一局定输赢。”
这个萧爷是个简单粗暴的人。
“苏姑娘,你不能为了玉儿姐如此冒险,万一……”王傅贵担忧道,“让我来赌。”
“就你,还没资格跟我们萧爷赌。”旁边的大汉鼻尖看人,鄙夷瞅了一眼王傅贵道。
“王二公子,放心。没有万一,我赢定了。”
“姑娘似乎很有自信。”萧爷继续拨弄着他手中的佛珠。
“开始吧。”苏流年催促道。
“那位名叫小玉儿的姑娘,可是你的至亲好友?”
“不是。”
“既然非亲非故,你为何要冒险救她?”
“因为,我不想这世上,再多一个被爹抛弃的女儿。”苏流年盛满星辰大海的双眸泛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不太真切,似乎有星河坠落。
第五百一十七章 这小子,有前途
舞姬馆最顶层的房间里,七爷单手枕着头,躺在床上,而他另一只手里,放着一个银色的监听器。
播音器传来苏流年的声音,“因为,我不想这世上再多一个被爹抛弃的女儿。”
不知怎的,七爷的眸光蒙上淡淡一层雾霭,琥珀般的眸子不再明亮有光,不易察觉的,眼角微微红润了。
“姑娘先请。”
“萧爷,不如我们一起。”
“也罢。”萧爷漫不经心起身,来到赌桌面前,缓缓拿起骰盅。
萧爷不知为何,自在小窗外瞧见她之后,便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没想到,当夜,她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哗——”一声,苏流年手扫起桌上的骰盅,骰子撞击盅壁的声音。
俩人摇晃着手里的骰盅,耳朵微动,计算着每一颗骰子撞击盅壁上的力度以及角度,手上的力度跟着配合,以此想摇出自己想要的数字。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只能听见“啪啪啪……”骰子撞击盅壁的声音。
王家两兄弟屏住呼吸,大气儿不敢喘,紧张得不行。
王傅贵心里琢磨着,如果一会儿苏姑娘若是输了,他只好和赌场的人硬钢了,总之一定要将她平安带出赌坊。
“这一局,我们比大,还是比小?”苏流年冷冷问道。
“我为主,你为客,听你的。”
“那就比大。”苏流年手中的内力突然加大,骰盅里的骰子身上出现了微不可见的裂痕。
“咚——”一声,萧爷薄唇微微上扬,难以察觉,他将手中的骰盅放于桌上。
紧接着,苏流年将手中的骰盅盖在桌上,手上剩余的内力四散,将她红色裙摆撩起四散,青丝飞舞,说不尽的妖冶邪魅。
王傅贵两兄弟伸手挡住这一股突然吹来的风,以免风沙迷了眼。
赌场老手的萧爷冷唇一勾,“你输了。”
他早就听出苏流年的骰盅里,三个骰子朝上的点数分别是“6、6、5”,而自己自然摇出了三个6。
苏流年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依旧淡定如常,仿若胜券在握,“还未开盅,萧爷未免过早下定论。”
不到黄河心不死,萧爷长袖一挥,揭开骰盅盖子,三个6。
王傅贵和王傅仁俩人盯着骰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脸上的慌张神色毫不掩饰。
“二哥,咱们现在怎么办?”王傅仁抓着他二哥的袖子,担忧道,“你千万不能丢下苏姐姐,我们不能连累她。”
“说什么胡话,一会儿动起武来,自己找时机开溜。”王傅贵用仅彼此能听见的声音,“我必不会丢下恩人不管。”
当然,他不知道,苏流年也能清楚听见。
“行,二哥,一会儿你不用管我,先救苏姐姐。她是姑娘家,被抓住就糟了。我是男子汉,就算被抓了,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苏流年听着阿仁的话,差点乐出了声,没想到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担当。
这小子,有前途。
“怎么?苏姑娘,不敢开?”萧爷瞧见苏流年迟迟未开盅盖,漫不经心道。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敢和我们萧爷赌?”旁边身材彪悍的大汉嘲讽道。
第五百一十八章 贪得无厌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咱们萧爷从来就没输过。这世上,能赢萧爷的人,还未出生!”另一个大汉讽刺笑道,“不自量力。”
“不过,输给萧爷,也是你的荣幸。毕竟,这世上,能跟我们萧爷赌一局的人,屈指可数。”
“姑娘,能被咱们萧爷看中,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就算你输了,以后说出去,输给萧爷,那也是长脸的!”
苏流年面不改色,将手缓缓放在盅盖上,抬眸望着以为赢定的萧爷,红唇微启,“是否,三颗骰子朝上的点数之和越大,就算是赢?”
“当然。”萧爷云淡风轻道。
旁边的大汉嗤笑一声,“姑娘,你知不知道骰子最大的点数是6点?三个六是最大的点数,就是傻子也知道,摇不出比三个六更大的点数!”
红艳欲滴的唇,不易察觉的浅浅一勾,苏流年汇聚手中的内力,借着开骰盅的那一瞬间,将之前本就有裂痕的骰子从中间一分为二。
“啪嗒——”萧爷倒是听得很清楚,先是一愣,随即深沉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
骰盅揭开,几人的目光皆落在苏流年面前的骰子上,两颗骰子上显示为六点,而另一个骰子被一分为二,两面朝上,一面是5点,另一面是2点。
“19点,比三个6大!”王傅贵顿时对苏流年投来崇拜与欣赏的目光,“妙!果然妙!”
“二哥,我们是不是赢了?”王傅仁难以置信的问道。
“自然是赢了。”王傅贵喜出望外。
“你这分明是耍赖!”旁边的大汉不服道。
“对,骰子都坏了,点数应该作废,你们输了!”另一个大汉粗声大气道。
“怎么,黄泉镇上有名的萧爷输不起?苏姑娘的骰盅里刚好是三颗骰子,三颗骰子朝上的点数之和刚好是19点,怎么算耍赖?”王傅贵辩解道。
“我二哥说得对,你们又没规定,一定要三颗完整的骰子!”王傅仁也跟着附和。
“你们——”
旁边的人挣得面红耳赤,而苏流年和萧爷,倒是一句话也没说,只静静对视着彼此。
躺在床上正在监听的七爷,勾唇戏谑一笑,“苏流年,也亏你想得出来,将一颗骰子一分为二。”
“我怎么不知道,花沐措还会花样摇骰子?”
萧爷深沉的目光再次将眼前的红衣女子上下打量一番,“姑娘聪明睿智,今晚错失陪我的机会,你该后悔。”
“我不过投机取巧,再者,萧爷这样在黄泉镇赫赫有名的人物,身边应该不缺女人。”
“是不缺女人,可缺有趣的女人。”
旁边的两个大汉还想说什么,被萧爷的声音打断,“放人。”
“是。”其中一个大汉退出屋子,将被捆的小玉儿押了出来。
“玉儿姐姐!”阿仁冲了上去,第一时间为小玉儿解绑。
小玉儿身材娇弱,但生得小家碧玉,在这偏僻贫瘠的黄泉镇上,算是一等一的美人了。脸上泪痕未干,应是知道自己被赌鬼爹卖进赌坊了。
回到赌鬼爹的家,王婶说要将小玉儿接去王家,赌鬼爹贪得无厌,还想敲一笔彩礼钱。可王家早就付过一笔不少的彩礼钱,最后赌鬼爹死活不依,更是狮子大开口。
第五百一十九章 杀伤抢掠
王婶一家也是老实人,只任由赌鬼爹死缠烂打,说是再回去凑钱,可明明家里的钱为了给王老爷子看病,花得所剩无几。
最后,苏流年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冷冷瞪了一眼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赌鬼爹,那货瞬间老实了。
“小玉儿,若你今夜同王婶回王家,以后就是王婶未过门的大儿媳妇,你可愿跟她回去。”
“我愿意。”
“既如此,你便不用管你的赌鬼爹,从他将你卖给赌坊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你爹。”
“小玉儿,你去吧,从此以后,你就是王家媳妇,不用管娘,更不要回来看娘。”玉儿娘喜极而泣,紧紧牵着小玉儿的手,激动道。
“走吧,快走。”虽心中不忍,但这个家,她是一刻也不想让小玉儿呆下去了。
“你个臭婆娘,哪有把自己的女儿往外推送人的道理,老子不打死你!”赌鬼爹似乎平日欺负惯了玉儿娘,凶狠劲儿与恶徒无异。
苏流年杀意沸腾的眼神冷冷一瞟,赌鬼爹只觉得在那一霎,犹如千万根万年寒冰铁而铸的利剑直刺入他心,肩膀一怂,气势焉儿了。
“你以后再敢动她分毫,我取你狗命。”
“是,我以后不敢了。”似乎被吓得不轻。
就这样,小玉儿与玉儿妈泪别一番,便跟着王婶等人,一同回王家。
一路上,虽月色朦胧,灯笼两三只,但经历过今晚的一番波折后,心情还不错。
“苏姐姐,你好厉害啊!阿仁好喜欢你,阿仁长大以后想娶你!”王傅仁稚嫩的声音,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阿仁,不许胡说。”王傅贵呵斥道。
但阿仁的一番话,却将王婶等人惹得嗤笑。
“阿仁,你才多大点,就想着娶媳妇了。”王婶笑道,“苏姑娘,你千万别介意,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苏流年一笑置之,小孩子的喜欢最难能可贵。可若他知道我是坏人,还会喜欢我吗?
几人有说有笑,朝着王家走去。
苏流年忽然听见一阵吵杂声,眉心微蹙,只因这些声音中,有兵刃碰撞的声音,还有烈火燃烧的声音,更有妇人孩子的哭啼声。
“王家附近可有山匪出没?”苏流年郑重问道。
“山匪倒是没有,只有庆守国那些禽兽,隔三差五进关杀伤抢掠,黄泉镇便是他们经常‘光顾’的地方。”王傅贵蹙眉道。
“苏姑娘为何突然这样问?”
“王家附近,情况不妙。”
几人一听,神色凝重,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果然,王家附近接连几家,都被打着火把穿盔甲的士兵围着,照得十分亮堂。
“果然是庆守国的畜生!”王傅贵骂道。
“啊——”一声惨叫从王家隔壁院儿里传来,“我杀了你!”
“爹——”是位女子的哭啼声,“爹!不要啊~”
苏流年只冷冷吩咐道:“你们找个地方藏好,我去看看。”话毕,纵身一跃,飞了过去。
“老爷子!老爷子还在家里!”王婶急了,从草丛里钻出来。
王傅贵一把拉住她,“娘,玉儿姐,阿仁,你们一定在此处躲藏好,我去看看爹。”
“阿贵,一定要小心。”
“嗯,放心,娘。”
第表白章 向小可爱们表白,感谢支持!
王家附近一共六户人家,家中男儿皆从军,留在家里的人,都是孤儿寡母,再者就是孱弱老人。
六户人家被庆守国士兵包围着,里面哭啼声不断,三五个士兵围成一团,分享着今夜的战果。
“这破地方,真是越来越穷了,再这样下去,哥儿几个想喝点花酒都成困难。”
“喝什么花酒,里面不是有现成的么?”几人面面相觑,心中升起什么邪恶的念头,对视邪笑。
正在这时,面前突然落在一团红影,借着火把的光线,定睛一看,不知是哪里来的绝色美人。
“哥儿几个,这个可比里头那个妇人更有味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别跟我抢,我先看到的,归我。”那人便一脸淫笑,搓着手朝红衣女子跑去,“小美人,我来了。”
红衣女子邪魅冷笑,左右晃动的火把只微微一闪,墙壁上,那朝着红衣女子跑来的影子,头颅只在那一闪之间,便如皮球一般,从脖子上滚落。
正笑得淫邪的几人,笑容只在那一瞬间,便永远定格在脸上。
他们手中的火把落地,而墙上他们的身影,都变成了无头尸体。
“咚——”
“咚——”几声,无头尸体倒地。
若细看,几缕沾了血的青丝,正徐徐飘落,最终落在了他们的脸上。
红色的绣花鞋从尸体旁踩过,血色的长裙裙摆上,那金丝勾勒的彼岸花开得娇艳无比。
跟在她身后的王傅贵本来心里还盘算着如何在混乱中保护她,而此刻只满眼诧异地望着苏流年的背影,他根本就没看清苏流年是如何出手,那几人的头便滚落在地。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想想,自己要保护她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火把落地,旁边几户人外守卫的士兵察觉有异,接二连三的冲过来。
“你是谁?!”有人厉声问道。
回答他的,是人头落地的声音。
一群人拔刀冲过来,将苏流年围得水泄不通,此刻,天空中飞过一只过来凑热闹的夜莺。
苏流年红色的绣花鞋勾起脚边的一颗石子,朝夜空中飞过的夜莺打去。
“哇——”夜莺被打中,头晕目眩,连带着石子上的力量,被弹出去十米远。
而这十米,飘落下它身上的羽毛,粗的细的,像下雪。
反应过来的夜莺瞬间用翅膀搂住自己的胸,它此刻成了一只秃鸟,身上的毛都被打落。
“为毛倒霉的总是我?”
“造孽,我不过是过来凑个热闹,招谁惹谁了,要脱光我衣服!”
它的羽毛从空中飘落,一群士兵一齐将手中雪亮的刀砍向站在最中央的苏流年,苏流年脚尖轻垫,一跃飞起,手中接住一把羽毛。
因为有内力掌控,只见羽毛在她手心飘浮着,红唇冷冷一勾,原来还不信,人可以操控羽毛屠杀一切,今日不如亲手试一试。
红袖狠厉一挥,刚才还轻盈飘逸的羽毛,此刻变成一道道锋利的飞镖,穿过他们的喉哝、眉心、眼睛。
“啊——”有人捂住流血的双眼,倒地打滚。
而有的人,连最后的惨叫,都来不及喊出喉哝。
只一挥,刚才围住她的士兵们尽数倒下,一个不留。
王傅贵上过战场,杀过人,也见惯了血腥场面,但一挥手杀敌一片的情况,从未见过。
第五百二十一章 绚丽且邪恶
战场上,都是真刀实枪,一刀一剑砍出来的生路。
是以,他只愣在原处,久久难以从震撼中清醒过来。
苏流年却是未曾有半分逗留,径直朝刚才惨叫了一声爹的那户人家走去。
精美绝伦的红色绣花鞋跨过石坎,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大爷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鲜红滚烫的血,嘴巴一张一合,在不停喃呢什么。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里,还捏着一把菜刀,腰间一摊血,红色正在逐渐蔓延开去。
他目光死死盯着一群士兵,而那群士兵正围着一名少妇。
“嘶——”衣服被撕碎的声音,伴随着少妇的哭泣声。
苏流年下意识地对着老大爷身上某个穴位点了两下,但苏流年脑子里却明白,那是止血的穴位。
弯腰捡起老大爷手中的菜刀,“嘿!”似乎没人察觉到她的到来。
众人闻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笑声戛然而止,纷纷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抬眸的那一瞬间,一抹红影如鬼魅般快速移动,看不真切是什么东西,但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为惊愕,喉哝处传来一阵撕裂的刺痛。
莫名伸手捂住脖子,但脖子不断涌出滚烫的液体,让他们眼中充满惊恐。尽管很用力的捂住,但滚烫的液体还是拼命往外面冒,越来越多,根本止不住。
满脸不敢置信的望着已经站好的红衣,只见她孤冷邪魅的身影在黄色火光照耀下,愈发妖娆诡异,宛如来自地狱的女罗刹,带着死亡的气息,将他们的生机尽数收走。
“嗑——”开口想说些什么,但只涌出一口血,滚烫血腥,顺着嘴角一直往下流,直到将身上的盔甲染红。
“咚——”
“咚——”身体的力量已经被抽干,他们尽数倒下,死不瞑目,黑色的瞳孔逐渐失去颜色。
苏流年潇洒解开身上红色的外衣,葇荑轻挥,薄如蚕丝的红衣在空中飞舞成一朵血色的花。薄缕飘逸,似一朵盛开在地狱之门的死亡之花,吸食着罪恶的灵魂,滋养娇放,绚丽且邪恶。
殷红色外衣最终落在衣不蔽体的妇人身上,将她的恐惧与屈辱包裹。
她瑟瑟发抖,脸上泪痕未干,紧紧将自己双腿抱住,满眼惊恐。
“没事儿了,都过去了。”她轻声安慰道。
这一幕,此刻触动着苏流年的心,是愤恨,是心疼。其实于她而言,这些人,不过都是游戏里的虚构人物,但偏偏自己的情绪,逐渐变得不受控制。
或许,是因为游戏太过逼真了。
她并未做过多的停留,一跃飞进了另一户人家,还有更多的人,需要她去拯救,救出充满罪恶的地狱。
王家大院,一个穿着庆守国铠甲的士兵被捆着,跪在苏流年面前,脖子昂起,一脸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全然不清楚他目前的处境有多危险。
“你们最好立刻派人将我护送回去,否则,我爹发现我今夜没回去,一定会带着铁骑踏平你们黄泉镇!”白眼翻出天际,趾高气扬,气焰嚣张。
他差点就死在苏流年的手上,还是王傅贵及时制止,说他是庆守国孔将军最得宠的小儿子。
第五百二十二章 召唤卡的后遗症
他生性顽劣,手段狠辣,经常将抓到的镇守水国边关战事折磨致死,怎么好玩怎么来。
但王傅贵说,若杀了他,孔将军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真的会攻打边关,而刘将军为了平息孔将军的怒火,会放任孔将军踏平黄泉镇。
毕竟,不能让一个贫瘠的小镇,断了自己财路。
“是么?”苏流年居高临下睥睨他一眼,血艳的红唇微启,“若我现在就杀了你呢?”
“就凭你,也敢?我若死了,整个黄泉镇的百姓都得给我陪葬!”他蔑了苏流年一眼,似乎忘了,就是眼前这个人,差点要了他的命。
“找死。”低沉而冷彻的两个字。
苏流年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星河陨落,海面结冰,寒气逼人,杀意沸腾,一个眼神的切换,恍若瞬间变成另一个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纤纤细指之间,一缕青丝在人毫无察觉的时候,如一根锋利的铁丝,朝他脖子飞去。
青丝即将触碰到他的脖子,而他却浑然不知,傲娇的侧头。
刚才还杀意沸腾的眸子有一瞬间诧然,苏流年纵身一跃,就在青丝离他脖子仅半厘米的地方,用指尖将青丝震碎。
但青丝上汇集的内力,依旧将他的脖子打出一条不浅的伤口。
“妈的!你竟敢伤害我,我一定让我爹弄死你!长得好看就拿去当军妓,犒劳三军!”那人依旧气焰更嚣张。
苏流年眼神再次变得狠厉无比,右手顺势掐住他脖子,只需轻轻一拧,他就可以永远闭口。
眸色闪过一丝错愕,苏流年也不明白,自己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尽管,心里对他厌恶至极。但理智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还不能杀。
左手伸出,企图掰开掐住他脖子的手,似乎十分吃力。
这让周围站着的百姓们愣住了,这场景,仿佛自己在同自己打架。右手要掐死地上那人,左手又在阻止右手。
那人终于不再说话了,因为他脖子被死死掐住,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根本说不出话。
“苏姑娘,你怎么了?”王傅贵紧张的问道,看样子像是走火入魔了。
苏流年眉心拧成一团,心中呼唤着系统:你又玩我,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这就是用了召唤卡的后遗症。
苏流年:后遗症?我现在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怎么办?
系统:打晕自己试试?
苏流年翻白眼,扬起左手准备给自己来一掌。
而右手似乎意识到这一举动,放过那人的脖子,挡住了这一掌。但两只手掌都极有力量,内力散开,将苏流年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咳咳咳……”那人连忙深吸一口气,止不住的咳嗽,如获重生,再晚一秒,他就真的被掐死了。
这下,他终于老实了,不敢再大放厥词。刚才那冷入骨髓的眼神,仿若死神最后的凝视,他甚至不敢在抬眸看苏流年的脸。
在他眼里,苏流年与疯子无异,有理智的人会思量后果,但疯子不会,所以他彻底怂了。
“苏姐姐,你没事吧?”王傅仁上前关心道,他胆子也比较大,若是换作寻常小孩,见此情景,早就吓得躲起来了。而他,不仅没躲起来,还主动往上凑。
第五百二十三章 血雨腥风
苏流年扶住一旁的茶几,若有所思的凝望着自己的右手,动了动手指,手恢复了正常,“没事了。”
若人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那该有多恐怖?
“苏姑娘,不如我们把他交给镇长,再一起商量如何处置他。”王傅贵不知为何,自今夜的事过后,苏流年让人肃然起敬,仿佛她本就应该是发号施令的王者。
而自己下意识地对她毕恭毕敬,一点都不觉得此举不妥,仿若一切都自然而然,本应如此。
“好。”
舞姬馆顶楼,七爷的房间里,俩人坐在窗前对饮。
“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开口的,是身着一袭棕色长袍的萧爷。
“萧爷为何对她如此好奇?”
“多少年,不知道输是什么感受了。”玩弄着指尖的白玉酒杯,薄唇轻扬。
“就因为她赢了你?”
“不止。”将杯中香醇美酒一饮而尽,“还因为你。”
“她与你并肩来到黄泉镇,但你们明明彼此认识,却仿若两个从无交集的人。你只顾吃喝玩乐,而她也似乎从来不打扰你,你们各玩各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一类人,但又不是同一类人。”七爷望着窗外,遥远的山头有烈火燃烧。
“今夜的黄泉镇,怕是不太平。”
话音未落,有大汉在门外禀报,“萧爷,庆守国那些人又来了。”
“隔三差五来一次,这帮人真是贪得无厌。”萧爷眺望着远处火光,“看方向,是王家附近。”
“总之,有好戏看了。”七爷兴致颇高,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就不担心苏姑娘?她就住在王家。”
担心她?担心她没把庆守国的人杀光?
七爷漫不经心一笑,“萧爷该离开了,黄泉镇必将掀起一番血雨腥风。”
当夜,镇长的宅子里十分热闹,而镇上较有威望的人,都汇集在一起,讨论着被抓的孔将军儿子该怎么处置。
讨论激烈,分为两派:一派声称直接杀了他,而这些人,都有亲人死于庆守国士兵手下;另一派则胆小怕事,被欺压惯了,说把孔将军的儿子放了,不仅要放了,还要派人护送他,以免他在途中遭遇不测,孔将军迁怒于他们。
苏流年听着两方争论,持久不休,心中唏嘘。若是夜皓尘知道水国边关的百姓被庆守国的人欺压成这样,会作何感想?
会不会一举灭了庆守国?
还有那个吃里扒外,勾结敌军的叛徒刘将军,会是个什么样的死法?
有镇长在,苏流年并未参与到争执当中,毕竟被游戏带入的愤恨已经平息,她只当看客,冷眼旁观。
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让黄泉镇上80%的百姓从心底觉得,花沐措是个好人。
而一旁的王傅贵却陷入了疑惑,刚才还恨不得掐死孔将军儿子的苏姑娘,怎么此刻如此坐得住,一言不发?
最后,镇长为了大局考虑,刘将军一日还在边关横行霸道,他们就不敢拿全镇百姓的命冒险。于是,只好放了孔将军的儿子,还专门派了两名身手不错的人护送,其中就有王傅贵。
而苏流年凭一人之力,屠杀庆守国来犯的畜生,救下王家村上百人的英雄事迹,被黄泉镇上的百姓歌颂。
第五百二十四章 踏平黄泉镇
自此,苏流年的名字传遍黄泉镇的每个角落,庆守国的畜生有多可恨,百姓们对苏流年就有多爱。
“苏姑娘又来逛街了?”笑盈盈的问候。
“嗯。”
“苏姐姐,苏姐姐,阿婆刚摘的橘子,让我给你送来,可甜了。”稚嫩而甜美的声音,笑靥如花,捧着手里红透的橘子,迈着小腿一摇一晃跑来,像一只可爱的小企鹅。
她刚好桌子一般高,小巧的手将橘子放在桌上。远处,她阿婆面前放着一个背篓,背篓里全是熟透的橘子。
苏流年正坐在馄饨摊子前,享受着馄饨的鲜香美味。朝着她宠溺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姐姐一会儿吃,谢谢。”
“老板,怎么对面的赌坊关门了?”苏流年问道。
“不清楚。”馄饨老板顿了顿,“不过,我在这里卖了那么多年的馄饨,还是第一次见赌坊关门。”
吃完馄饨,掏出铜钱放桌上,馄饨老板拿起桌上的铜钱往苏流年手里塞,“苏姑娘,您是我们黄泉镇百姓的恩人,我怎么能收您的馄饨钱呢?”
“以后,我们家的馄饨,你想吃就来吃,随便吃。”
苏流年无奈,走时趁老板不注意,将铜钱扔进了他收钱的木箱子里。
虽然黄泉镇上十分贫瘠,但百姓们对苏流年却是异常的大方,吃饭不用给钱、买东西不用给钱,甚至走在街上,就有一堆百姓送土货,直到她再也拿不了为止。
“苏姐姐,可算找到你了,娘让我喊你回家吃饭。”阿仁气喘吁吁跑过来,拉住苏流年的袖子。
“我不是跟王婶说过,中午不回去吃了么?”
“隔壁王二嫂亲手做了鱼送过来,说是为了答谢你。”他口中的王二嫂,就是那夜苏流年脱下外衣并且安慰的那少妇。
“鱼?她厨艺如何?”
“那是咱王家村最好的,做的一手好鱼。平日里,只有过节才能弄到一条来吃,可珍贵了。”阿仁说着,不禁馋的口水直咽。
“那行,咱回家吃鱼。”不知道有没有夜皓尘做的鱼好吃?
但果然,还是夜皓尘做的鱼,最是美味,许久未吃,甚是想念。这一刻,苏流年承认,她是吃货。
这几日,她住在王家,等着喝王家大儿子王傅荣和小玉儿的喜酒。等那日过后,她就准备将自己是花沐措的身份告诉百姓。
但婚期将至,而王家大儿子迟迟未归,就连去护送孔将军儿子的王傅贵,本应该回来,却毫无消息。
王婶和小玉儿担心得吃不下饭,苏流年才联系了黄泉镇上彼岸门藏匿点的杀手,得知,孔将军的儿子死在了半路上,而王傅贵不知所踪。
苏流年派杀手暗中寻找王傅贵的下落,若孔将军的儿子已死了,如果王傅贵和镇长的担忧没错,要不了多久,庆守国的大军就会踏平黄泉镇。
而经苏流年查核,镇守边关的刘将军,果真如王傅贵口中说的那样,与庆守国暗中勾结,通敌卖国,分得庆守国从边陲小镇搜刮来的钱财。
某个阴暗的小屋子里,窗外的阳光从缝隙中照进来,落在一袭红衣之上,光束中微不可见的尘埃飞扬,苏流年赫然而立,身处光影之间。
第五百二十五章 胆战心寒
她身后,跪着三名穿着粗衣麻布的人,但若细看,那三人的虎口都有厚重的老茧,必是长年用剑的人。
“六级杀令,取刘将军的狗头。”
“是。”
“另,寻找护送的孔将军儿子的王傅贵和马六,查清事情真相。”她一定要知道,什么人会故意杀了孔将军儿子?目的又是什么?故意挑起两国战争?
“是。”三人不过一瞬,如妖邪魅影一般消失在小屋子里,仿若,这三人从未出现过,但他们的余音还环绕在房梁之上。
同日,十几名陌生人进入小镇,在街边摆着画摊,而他们只卖一人的画像——花沐措。
那一袭红衣似血,妖冶绝尘,绝世芳华,那样孤冷的美色,只一眼,便足以令万千少年沦陷。
但若是问起她的芳名,那必然叫人胆战心寒。
镇长宅子里,一名护卫疾步奔来,面色惊恐,似乎天快塌下来了。
“镇长,镇长,大事不妙了!”
“何事?”镇长乃恰逢古稀之年,杵着拐杖,头发早已发白,声音低沉而有力。经常被侵扰的边陲小镇能快速从劫后恢复新生,这位老镇长也是颇费心力。
“说是孔将军的儿子死在回去的路上,孔将军正攻打边关,势如破竹,很快就会打到黄泉镇。”
“他还扬言……”声音都有些颤抖。
“扬言什么?”
“扬言要踏平我们黄泉镇。”
老镇长摇头,“势如破竹?”冷哼一声,怕是长驱直入,无人阻挡吧!
好一个祸国殃民的刘将军!
“镇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照这个速度,刘将军的人马今夜就到。”
老镇长正在蹙眉焦虑,外头有来了人,另一个守卫搀扶着一个满身是伤的青年,“镇长,马六回来了!”
“快,去请大夫,怎么伤成这样?”镇长心疼道。
“镇长……”马六虚弱的声音,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镇长,孔将军的儿子在半道上叫人给杀了。”
扶住他的护卫着急问道:“什么人干的?”
“苏,苏姑娘。”
几人面面相觑,显然难以置信。
马六再缓缓开口,“她就是彼岸门杀人如麻的女魔头——花沐措。”
护卫诧异万分,而老镇长却是皱起眉头,陷入深思。
“跟你一起去护送孔将军儿子的王傅贵呢?他怎么样了?”
“我们被花沐措追杀,分开跑了。”
“镇长,苏姑娘难道真是大魔头花沐措?”护卫粗犷的声音问道。
“可她为何要杀孔将军的儿子?”另一个护卫问道。
“你是没听说,那孔将军的儿子被抓之时,对苏姑娘出言不逊,苏姑娘差一点就掐死了他。”护卫顿了顿,“当时要不是王傅贵出言阻止,恐怕那禽兽早就死了。苏姑娘碍于全村百姓的安危,才未当众杀了他。”
“她虽然将那禽**给了镇长,其实怀恨在心,才会在半道上将他杀了。”
“苏姑娘这下把我们给害惨了!”另一个护卫责怪道,“惹怒了孔将军,我们黄泉镇百姓怕是没了活路。”
“此事诡异,疑点重重。”镇长郑重道。
“且不说苏姑娘是不是女魔头花沐措,抛开孔将军儿子死这件事,她并未做过任何伤害大家的事。”
第五百二十六章 仓皇而逃
“假如,她真是传闻中杀人如麻的女魔头,大可当晚就杀了那畜生。能凭一人之力杀光庆守国那群畜生,想杀孔将军的儿子更是易如反掌,她大可不必顾忌镇上百姓的安危。”
“但她没那么做。”
护卫不解,“万一,她是事后后悔了呢?”
“江湖传闻,花沐措杀人不需要理由,但凡动手,必定斩草除根。”老镇长语重心长道:“你们认为,如果杀孔将军儿子的人真是花沐措,马六还可能活着回来么?”
“这……”护卫语塞,事实如此,回想刚才的言辞,确实过于鲁莽。
老镇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听闻,彼岸门现在专注做好事,为百姓谋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冷血无情的天下第一杀手门派。”
“如果苏姑娘真的是花沐措,倒不见得是坏事。”老镇长蹙眉,“只怕,黄泉镇的百姓都被人拿来做伐子,背后之人的目的,就是冲着苏姑娘而来。”
老镇长在鱼龙混杂的黄泉镇呆了几十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自问看人一向老辣。苏姑娘绝不是那种,当面交出孔将军儿子,背后下冷刀之人。
“彼岸门的杀手无处不在,尽管未必全是好人,但总归是水国人,一国同胞,总不能见死不救。”
老镇长说出这些话之时,顿觉可笑,敌国来袭,指望不上守家卫国的战士,倒是指望平日里被称为牛头马面的彼岸门杀手。
什么世道?!
“去请苏姑娘来。”老镇长吩咐道。
两个护卫你望我,我望你,面露难色。
“怎么?大敌将至,我这把老骨头使唤不动你们了?”
“镇长,要是那苏姑娘真,真是传说中那杀人不眨眼女魔头,我们可不敢去找她。”粗犷的声音没了底气。
传说中的花沐措杀人手段狠辣决绝,但凡见过他脸的人,一个不留,斩草除根。所以,从来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
至于江湖传闻花沐措是男人,这里为何变成女人,不做深究,毕竟没人见过,是男是女自然不好分辨。
老镇长摇头叹气,“瞧你俩这点出息!”
杵着拐杖就要往外走,气得不轻。
“镇长,您这是要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你们不去请她,我亲自去!”
“镇长,她可是花沐措啊。”
“我这把老骨头,跑也跑不动,就算要死,也死在黄泉镇。”气呼呼地走出门外,虽说年近古稀,但背挺拔如松,直叫人生畏。
“你们俩速去通知镇上的人,若有想跑的,趁早做打算。要留下的,能扛刀拿棍的,都把东西准备好。”
“是。”俩人羞愧地脸红,但却是不敢跟着镇长去找苏流年。
苏流年从小黑屋后门走出来,饶了好大一个弯子,再次回到黄泉镇唯一的街上。
如果说她几日前来的时候,这是虽称不上繁华,但大街上至少热闹,有人气儿。但现在,画纸满天飘,路边摊只剩孤零零的木质摊位,无人更无商品。商铺关的关,偶尔几人仓皇而逃,皆是神色慌张。
苏流年也没多问,只以为他们都知晓孔将军要打过来了,所以忙着逃命。可为何,他们见了自己,跟见了鬼似的,拔头就跑。
第五百二十七章 每个人都在艰难的活着
不止一人如此,几乎所有人都像看到死神似的,眼中恐惧毫无掩饰,全无前几日的亲切热络。
如月淡眉微蹙,正疑惑,“嚓——”脚下踩到一张画纸。
低头一看,那画上,画的真是自己,最触目惊心的是,画上赫然写着“花沐措”三个大字。
“苏姐姐,快跑吧,有坏人要来了。”稚嫩甜美的女童声音。
抬眸,正是那日捧着红橘子给自己的小乖乖,走起路来像一只可爱的小企鹅,不由自主的,苏流年红唇微扬。
“嘘——别跟她说话,她才是最坏的坏人。”牵着小女孩的阿婆正背着行李,带着她往镇外跑,声音故意压低,生怕被苏流年听见。
“苏姐姐不是救了我们的大好人吗?怎么就变成坏人了?”女童不解地问。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听奶奶的话,以后见了她,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为什么?”女童打破砂锅问到底。
阿婆也不耐烦了,“哎呀,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听奶奶的就成。”
苏流年嘴角扬起的那一抹笑意,最终变成了苦笑。果然,她们知道自己是花沐措的身份之后,态度天差地别。
花沐措啊,凭什么你造的孽,要我来救赎?苏流年心中隐隐不悦,眉心拧成一股绳。
为何不悦?
或许是无奈与忿忿不平,更是在经历过黄泉镇百姓的喜爱之后,再被冷眼相看,不,是疏离与畏惧,这两级反转的态度,让人有些心酸。
她就知道,这逆天改命的任务何其艰难。
我只是个一心想苟活保命到大结局的女配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这种莫名的挫败感是第一次,苏流年渐渐意识到,她已经渐渐入戏,将这些虚构的游戏人物当成了有血有肉的人。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在这里经历完整的一生,或曲折,或美满。
这就是他们的人生,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只是个虚构的游戏人物。
黄泉镇上的每个百姓,他们活得异常艰辛。时常有庆守国的士兵杀伤抢掠,常年战乱困扰,日子过得如履薄冰。有从军一去未回的儿子、夫君、父亲,也有成亲生子的喜悦,逢年过节的喜庆。
每个人都在艰难的活着。
就仿佛乱石砸下,压住生机,但他们拼命破土而出,从石缝中钻出,疯狂吸收温暖的阳光,任狂风乱世,也越挫越勇。
是啊,谁不是艰难的活着呢?我有什么资格抱怨?
想这么多做什么?继续完成任务吧,今夜,就由我来守护黄泉镇上的百姓。
而就在一旁的歌姬馆楼上窗边,七爷俯瞰着街角的红衣女子,她脸上神情似乎不悦,经过一系列的变化,最后释然。
骨肉分明的细指拨弄着手中的白色折扇,琥珀般明亮的眸子变得愈发深沉,“这么快就释然了,有些意外。”
“突然有点不想虐你了。”
苏流年迈出一步,才意识到自己想回王家。正踌躇要不要回王家?只怕王婶已经知道她可能是杀人恶魔花沐措这件事了。
“苏姑娘。”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抬眸,年近古稀的老镇长杵着拐杖缓缓走来,踩在地上散落的画纸上。
“镇长。”
“苏姑娘,能否请你留在黄泉镇,助我们渡过难关?”
第五百二十八章 才有资格做你的男人
苏流年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掠过一缕光,街上百姓都知道自己是花沐措的事,镇长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既然知道自己是杀人恶魔,依然亲自前来,也算胆色过人,倒让苏流年另眼相看。
“镇长知道我就是花沐措,还让我留下,就不怕我在这里大开杀戒?”苏流年勾唇笑问。
“你,真的是花沐措?”只微微有些诧异,随即悻悻而笑,“江湖传言果然不能尽信。”
“何以见得?”
“虽是世人口中杀人如麻的女魔头,在我看来,却并非滥杀无辜之辈。手段狠辣,对坏人、对敌人,应是如此。”
“镇长通透。”
“不过,今日若镇长不来找我,我也必定不会放任黄泉镇的百姓不管。”
远处,某个娇小瘦弱的身影踌躇不前,最后终于鼓起勇气下定决心,视死如归般冲过来,“苏,苏姑娘!”
“小玉儿?”
“王婶喊你回家吃饭。”一咕噜子几个字全抖了出来,要不是苏流年听力过十级,怕是要听不清。
“啊?”苏流年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看小玉儿的神情像是什么都知道了,可王婶居然还喊她回去吃饭。
“王婶让我来喊你,回家吃饭了。”小玉儿故意放慢语速,虽然现在看苏姑娘加了一层女魔头的滤镜,但似乎苏姑娘也并那么可怕,胆子便大了些。
苏流年眉眼微烨,笑若繁花,这一刻她心暖暖的。
仿佛,她留下,也并非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更多了些其他的理由。
刚到王家门口,阿仁便冲了上来,拉住苏流年的红袖,一脸崇拜,丝毫没有害怕,“苏姐姐,原来你那么厉害!”
苏流年目光落在抓着自己红袖的小手上,若换作平日,苏流年倒也不觉得什么,但今日,他或许都知道自己就是女魔头,还敢凑上来拉着自己的袖子。
是不知者无畏?还是他对自己的绝对信任?
然而,他下一句话,差点让苏流年吐血。
“你这么厉害,我以后一定要勤学苦练,比你还厉害,那样,才有资格做你的男人!”
“我长大后,要保护你。”稚嫩的声音,还未张开的五官,已可窥见些英气。眼中的光彩照人,引人瞩目,不似胡乱诳语。
王婶上前揪起他的耳朵往一旁拽,“小兔崽子,净说些胡话。”
小玉儿在一旁嗤笑,刚才还略微尴尬的氛围,此刻变成欢声笑语。
星卒驾着马车缓缓前行,忽然收到飞鸽来信,只是一般的来信,星卒便打开看了。
脸色微变,“爷,边关生变,庆守国率军攻打边关,势如破竹,长驱直入。”
“水国边关战士,何时变得这么弱了?”丰润的唇微启。
“这些年边关一直平安无事,为何庆守国这次大动干戈?”
“传来消息,庆守国孔将军最宠爱的小儿子死在了黄泉镇,孔将军扬言要踏平黄泉镇。”
“黄泉镇。”
“正是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星卒淡淡道。
“先去边关,我倒要看看,水国边防为何会这么不堪一击?”
“是。”
“另,你亲自跑一趟,找援兵。我要让庆守国的人,有来无去。”
“是。”
找了一处驿馆,夜皓尘将马车换成了快马。一跃跨上马背,马缰一勒,挥了挥马鞭,墨色长袍任风飞扬,衣袂飘飘,驰骋千里马,英姿华发。
第五百二十九章 里应外合
忘水关。
一片平静,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庆守国来犯。
刘将军的房间里,一群歌姬娉娉婷婷,载歌载舞,伴随着轻快的节奏,玲珑身段,摇曳魅然的舞姿,勾人魂魄。
美酒佳人,淫声笑语。
“刘将军,这次我们私放孔将军带着三千骑兵入关,会不会不妥?”左副将担忧问道,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怕什么?禀报陛下的折子,就说庆守国带了两万骑兵攻打边关,来不及增援兵,才让他们踏平黄泉镇。后来我们拼死将他们赶出去,大捷,不就完了吗?”
拉一个美人入怀,“对了,到时候你再仔细琢磨上报的奏折该怎么添油加醋,将我们写得更英勇,事情写得更真实。”
“到时候孔将军送来的银子,分你一箱。”
左副将刚才略有为难之色,听见银子,便笑盈盈的答应了。
“卖国狗贼!该死!”谁知坐在刘将军怀里的美貌歌姬忽然取下头上的簪子,刚才还千娇百媚的神情,此刻变得冷血无情,目光凶狠。
紧握簪子,狠狠朝刘将军的胸膛刺去。
刘将军反应神速,用手臂挡住,簪子深深刺入左臂。
几名歌姬停止了跳舞,抽出缠绕在手臂上的银丝。弹奏琵琶的乐姬抽出藏匿在琵琶之中的短剑,将琵琶丢在一旁。
“有刺客!有刺客!”左副将大声惊呼。
刚才还歌舞升平的屋子,瞬间变成人间炼狱,尸体横七竖八。最后,只见几名身穿彩色纱衣的歌姬,从屋顶飞走了。
一声“刘将军被人刺杀了!”划破了平静的夜空。
十里之外,暖帐内,有名穿着庆守国盔甲的士兵单膝跪地,严肃禀报道:“水国边关似乎有事发生?”
“还在打探。”
站在墙壁上挂着的地图,身穿黄袍的俊男诡异一笑,“等孔将军发来信号,我们来个里应外合,忘水关便如探囊取物。”
站在一旁的穿将军盔甲的大胡子得意一笑,“要怪,只怪那刘将军贪得无厌。”
“以往最多只肯放一百人进关,这次孔将军儿子死了,我们便可以带三千骑兵进去,踏平黄泉镇。”
“太子殿下,如果此次拿下忘水关,陛下一定对您另眼相看。”谄媚笑道。
“等本宫有战功在身,看那几个,还怎么跟我争。”黄袍男子笑得愈发阴鸷深沉。
皓月当空,星辰微烁。
黄泉镇上的百姓跑的跑,逃的逃,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或是等丈夫归来的妇人,等父亲回来的孩子。
还能动的,在老镇长的带领下,守在镇口,拿着锄头、菜刀、木棍等等,一切可以防御的东西。
另一些没有战斗力的,则找地方藏好。
孔将军带着三千骑兵,畅通无阻,直奔黄泉镇。
“嘭——”夜空中盛开了一朵血色的烟花,成彼岸花状。
“嘭——”
“嘭——”接连三朵。
“孔将军,黄泉镇的方向,竟然在放烟花。”
“哼,总不可能是放烟花欢迎我们!”孔将军粗厚的声音道。
“会不会是黄泉镇的百姓知道他们错了,所以故意放烟花求得您的原谅?”
“呸!不说放烟花,就算放金子,老子都要灭了他们,为我儿报仇。”
第五百三十章 犯我山河者,诛
再往前,那是一处黄沙翻飞的平地,一名不知死活的女人,赫然立在唯一去黄泉镇路前,挡住了他们去路。
本想骑马从她身上踏过去,奈何平日听话的马儿,此刻却是半步不肯上前,仿若前面有何等惊骇恐怖之物。
皎洁的月光下,她身材高挑,一袭血色长袍,背影孤冷,仿若一朵盛开在地狱门外的彼岸花。若是细看,她血色的裙摆之上,用金丝勾勒着朵朵彼岸花,绚烂华丽,却像一道道催命符。
“将军,怎么办?”
“杀。”
十名骑兵脚一蹬,从马背上一跃飞起,同时拔刀,砍向背对着他们的红衣女子。
红唇冷冷一勾,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闪过一抹狠色,红色绣花鞋在地上一扫,溅起黄沙连带着一堆石子,飞出一米高。
手中汇集内力,猛然转身,红袖一挥,飞起来的石子极速朝那十名飞跃在空中的活靶子打去。
“噗嗤——”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连连的惨叫声,最后十人落地,手中的长刀散落,细看,他们的膝盖和手腕处红了一片,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像臭水沟里的蛆,蠕动挣扎。
孔将军征战沙场多年,一脸煞气,连带着眼色都如空中的鹰隼,犀利狠厉。
但对方只是挥一挥衣袖,就连杀他十名精英,绝对是个狠角色。
不错,他带来的三千骑兵,个个都是精挑细选,为了保证一定能拿下忘水关。
浓眉微蹙,犀利的眸光此刻杀意沸腾,但理智战胜了冲动。
“不知女侠为何挡我去路?”语气稍有缓和。
“犯我山河者,诛。”
“你确定以你一人之躯,能挡住我三千精骑?”孔将军换了一副面孔,毫无掩饰的嘲笑。
“既然孔将军胜券在握,何必多说?莫不是心里也没有胜算?”苏流年眸光流转,狡黠微笑,反将一军,动摇军心。
是啊,若能轻易杀了她,孔将军何必跟她周旋?只怕是见杀她费劲,才未再动手,出言周旋。孔将军身后的骑兵心想。
“不知死活,自不量力!”孔将军的心思被识破,对方仅用一句话,反而还动摇了军心,若再拖延下去,反而对自己不利。
只怕有一场不无可避的恶战,速战速决,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
“既然你活得不耐烦了,我便送你一程!杀!”孔将军一声令下。
骑兵们从马背上飞跃而来,宛若夜里穿梭的蝙蝠,铺天盖地而来,遮住洁白的月光。
苏流年冷艳的红唇一勾,不急不慢拔出赤焰,赤焰是苏流年离开黄泉镇之前,七爷亲手给她的。
竟没想到,七爷竟然将赤焰偷偷藏在他系统的空间里,带来了这里。
更没想到,她今夜,轻而易举的便走出了黄泉镇。但她不打算逃,她选择守护黄泉镇的百姓。
疯狂的厮杀,苏流年的赤焰变得更红了,而血色的长袍被鲜血再次浸染成深红色,若不细看,看不太分明。
穿盔甲的庆守国骑兵一个皆一个倒下,苏流年脚下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还源源不断有人涌上来送死。
骑在马背上的孔将军脸色越来越难看,自己辛辛苦苦培训出来的三千精骑,越来越少。而这么多人,竟然没伤到她分毫。
第五百三十一章 火树银花
“弓箭手。”
身后的弓箭手拉弓,箭在弦上。
“放!”孔将军一声令下。
“嗖——”
“嗖——”
千支利箭朝苏流年射去,如果不出意外,她会被射成马蜂窝。
她脚尖轻垫,一跃飞起,顺便来个横扫千军,将围着她的一圈骑兵踢飞。手中的赤焰在头顶甩成一道圈,带着一股强大的内力,强行改变了箭支的方向。
赤焰朝着孔将军的方向,以比刚才射来的速度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
孔将军拔刀欲挡住飞来的利箭,岂料那箭支上的内力太过强大,竟将他弹飞离马背,坠落在地上。连着被打飞了十米,才勉强停下来。
一向冷静沉着的孔将军,满眼惊恐,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而他身后的骑兵就没那么幸运了,有些被连人带马射飞,人仰马翻,惨叫声连连。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飞来身姿矫捷的人,他们有些蒙面黑衣;有些穿着艳丽纱裙,甚至还有人抱着琵琶;有些穿着粗衣麻布;而其中最为诡异的是,竟有一对赤裸双脚,赤手空拳的夫妻。
苏流年也注意到了,那不是朱大婶夫妇么?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他们?
“你们又是什么人?”孔将军从地上站起来,厉声问道。
“送你上黄泉路的人。”朱大婶冷冷道。
继续厮杀起来,而穿盔甲的人,越来越少。
孔将军挥刀杀敌,眼中的光彩和狠厉消失不见,他似乎已经猜到自己的结局。
掏出藏在腰间的圆筒,对准天空,“嘭——”一朵白色的烟花绽放在夜空。
一道红色魅影闪过,苏流年背对着孔将军而立,手中的赤焰剑尖,滴落红色鲜血,在黄沙凝成一个小窝。
孔将军动作骤停,瞳孔逐渐放大,张着嘴想要说什么,但嘴里的血喷涌而出,脖子渗出一根红线,红线越来越粗,越来越多的血冒出,像温泉一般。
“咚——”僵硬的身体倒地,手中的刀倒在他身旁。
苏流年抬头仰望夜空,眉心深蹙,难道孔将军还有援军?想要踏平区区黄泉镇,三千骑兵足以。
可刚才的白色烟花是作何用?
难道,孔将军入城,还有其它的目的?
朱大婶一刀灭了最后一个骑兵,跑上来,“苏姑娘,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
苏流年撩起袖子,擦拭了刚才溅到她脸上的血滴,朱大婶皮肤微黄,但似乎比以前更胖了些。而旁边的朱大叔肚子更圆了,他们不仅没死,日子比以前过得更滋润。
“你们怎么——”
朱大婶一把将她拉至一边,“嘘——”,悄声道:“我们是假死的,当初白无常故意给你放水。”
苏流年想说,我知道你们是假死的,夜皓尘也知道,要不是夜皓尘手下留情,你们就变成真死了。
我想问你们怎么还不离开彼岸门。
“后来,我们离开了和平村,白无常安排我们执行下个任务去了。”
“原来如此。”苏流年心想,当初还多亏了白胖子一路照顾。
“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了,和平村之前,你好像丁点武功也不会,果然是练武奇才。”
苏流年嫣然一笑,“你和朱大叔的日子过得也不错。”
“那是,离开那破村子,我们就自由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这里与现实世界没什么不同
“我们该回家了,锅里的饭应该还热乎着。”朱大叔提醒道。
“苏姑娘,你要不要去我们家蹭饭?”
“我就不去了。”上次虽然没被毒死,但拉了几天肚子。
“对了,今日怎么就你一人,你那俊俏的夫君呢?”朱大婶左顾右盼后,问道。
“他……”
“臭婆娘,话多,人家两口子的事用得着你操心?”
“该不会是吵架了吧?”朱大婶倒从未担心夜皓尘会死,跟他交过手,才知道他武功应该在自己之上。
况且一点武功都没有的苏姑娘都能活下来,更何况他。
“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位和,这么俊的夫君,你怎么舍得让他生气?指不定多少人排着队,等着对他投怀送抱呢,你得看紧了。”
苏流年:“……”
“对了,苏姑娘,刚才的红色烟花是你放的?”朱大叔问道。
“嗯。”
“那这么说,你已经通过十级杀手了?”朱大婶诧异。十级以上的杀手才有资格放红色彼岸花纹烟火,号召周围的杀手相助。
“嗯。”
“厉害了。”
“臭婆娘,走了,老子肚子饿了,还没吃饭呢。”朱大叔催促道。
“催,催催!催什么催,饿死你得了!”
“婆娘,我当年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当年对我投怀送抱的人排着队,得到我就不珍惜我了?”
“我们先走了,保重。”话毕,转身熟练地揪起朱大叔耳朵,“看我不好好珍惜你,你瞧瞧你现在都胖成什么样了?还天下第一美男……”
“哎呦~婆娘,你轻点~”朱大叔和朱大娘的声音越来越远。
苏流年望着俩人的背影,打情骂俏,鲜活而有趣的生命。
自此,苏流年看待游戏中的人物,不再是只把他们当成虚构人物,而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生命。
就算是在游戏里,除了游戏设定,也应该还有一些其他的规则,隐藏而不可逆的规则。
除了游戏设定,游戏玩家带系统以外,这里与现实世界没什么不同。
其他的杀手也散了,唯独拿着琵琶的乐姬和另外一名拔簪刺杀刘将军的舞姬留了下来。
刚才朱大婶和朱大叔称门主为苏姑娘,门主未曾否认,并且故意想隐藏身份,所以她们只好顺从门主的意思,沉默不语,不敢暴露门主的身份。
单膝跪地,俯首禀报:“门主,我等不辱使命,刘将军已死,忘水关一片祥和。”
她们轻功了得,杀完刘将军之后,即刻赶到放红色烟花的地方。主要负责管辖黄泉镇杀手的人,就三人,还有另外一名,去寻找王傅贵的下落。
“一片祥和?”
“是,没有庆守国的士兵攻打忘水关,连一个受伤的士兵都没有,歌舞升平,跟往常一样。”抱着琵琶的乐姬正色回答道。
“孔将军带的这三千骑兵,是刘将军私自放进来的,目的是在孔将军踏平黄泉镇后,将周围的几个小镇都搜刮一遍,分他一半钱财。”
“刺杀他之后,忘水关可有什么异常?”
“我们走时,并未有什么异常。”
“你先回去通知黄泉镇的百姓,孔将军已死。”又对着抱着琵琶的乐姬道:“琵琶,你同我一起去忘水关。”总觉得孔将军死前放出的白色烟花,隐藏着什么惊天阴谋。
第五百三十三章 剑拔弩张
苏流年之所以不顾两军交战的危乱时机取下刘将军狗头,就是因为忘水关还有一位骁勇善战的李将军,在军中威望极高。但几年前,被刘将军陷害,贬为扫马圈的士兵,被人嘲笑。
刘将军一死,若有战事,他必定挺身而出,军中平日看不惯刘将军作为的人甚多,李将军必是一呼百应。
她本无需担心忘水关生变,但因为那白色烟花,心中难安,必须亲自去一趟。
忘水关外十里。
“太子殿下,孔将军放的白色烟花,事情有变。”一旁穿着盔甲模样的人道。
“会不会是他记错信号了?”太子蹙眉问道。
“孔将军征战多年,做事向来沉稳,一定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我怎可空手而归?”当初来的时候,雄心壮志,扬言定要拿下几个城池,想让父皇多看自己两眼。
出宫时,被皇弟们冷言嘲讽,如今两手空空回去,父皇失望不说,肯定会被皇弟们笑死。
他不能就这么回去。
外面匆匆来一士兵,跪地禀报:“禀太子殿下,关内传来消息,刘将军就在刚才,被刺杀了。”
“死了没有?”太子紧张问道。
“死了。”
太子大喜,“死的好!简直是天助我也!”
“太子殿下是想趁乱攻城?”身旁穿着将军盔甲的人问道。
“刘将军一死,军中必定生乱,群龙无首,此刻攻城,便是最佳时机,一定打他个措手不及。”太子激动道。
城门之上。
“不好了,庆守国打过来了。”放哨的士兵高呼道。
“现在可怎么办?刘将军死了,谁来领军御敌?”有士兵焦急道。
“还能怎么办?我们只管好射箭,敌人冲上来,我们就射死他!”个子修长,五官俊朗,若细看,容貌与王傅贵有几分相似。
“也是,我这就去多抱些箭支过来。”
马厩前,一排人跪在地上,“李将军,庆守国来犯,求您带军御敌!”
“我等听李将军调遣!”
“哼!一个扫马圈的,也能领军打仗?你们这群逆贼,刘将军刚死,你们就迫不及待造反!该死!”说话的,是和刘将军一丘之貉的右副将,体态微胖,满脸横肉。
“我怀疑,刘将军就是被他杀害的!”
“你少血口喷人,刺杀刘将军的是那几个歌姬,与李将军无关!”
“既然刘将军已死,你们就该听我调遣!众将士听令,随我一起御敌!”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过是平日靠着溜须拍马,才被刘将军封为右副将,其实没有半点领军之才。
听他的话,就等于送死,等于将忘水关拱手让人。所以,一众将士一动不动,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竟敢违抗军令,反了!来人,将他们全部拉下去杖责五十军棍!”右副将厉声道。
右副将手下还有一群士兵,将马厩前的一众等人团团围住。
外面庆守国的士兵猛攻,而里面,气氛剑拔弩张,即将打起来。
忽然,一抹墨色的魅影从夜空中而来,只在右副将身边一闪,右副将的头颅便被割下来,“咚——”一声,滚落在穿墨色长袍的人脚下。
众人警惕拔刀,“你是谁?!”
第五百三十四章 领军御敌
夜皓尘拿出令牌,黑玉雕刻而成,赫然写着“国师”二字,然而,这个令牌世间只有一块,标志着国师大人的身份。
见令牌,如见国师真人。
众人恭敬跪下,俯首,“拜见国师大人!”
夜皓尘墨色长袖一挥,单手背在身后,缓缓开口,“此人乃是庆守国奸细。刘将军已死的消息,就是他暗中传出。”
抬眸,将目光放在穿着普通士兵盔甲的李将军身上,“李将军,我命你即刻领军御敌。”
夜皓尘的暗卫有多厉害?只是在赶来忘水关的路上,便将刘将军、左右副将等人的底细抹得一清二楚。当然,更知道这位李将军的领军能力出色,只是不知何缘故,成了扫马圈的。
当然,夜皓尘完全可以自己号令三军,但区区庆守国攻城,不足为惧,倒不如看一看李将军的实力如何。
之前的忘水关一直太平,便没太多关注,但细查才知道,太平只是表面而已。
“可国师大人,属下扫马圈多年,恐难以立威……”
“李将军是想抗命?”夜皓尘冷冷反问。
“不敢。”
城墙上,因为一直没有人发号施令,士兵们像一盘散沙,而对方攻势渐猛,水国士兵宛如泄了气的皮球,愈渐势微。
庆守国太子站在大军后方的战车上,“太好了!照这样下去,忘水关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已经能想象得到,父皇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平日嘲笑他的皇弟们,在听到自己拿下忘水关消息时,脸上干瘪的表情,简直太爽了!
站在他身旁保护他的将军却一言不发,淡定如常。
忽然,攀爬城墙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坠落,越来越少。攻城情势逆转,有落败迹象。
紧张抓着战车的扶手,“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看来右副将输了,李将军赢了。”
“早就让右副将想办法把李将军除了,以绝后患,该死!”
“这个李将军忍辱负重多年,不简单,想要除掉他,难。”
“现在怎么办?”如果这次攻城失败,损兵折将,回去一定会被父皇责罚,会被皇弟们耻笑。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将军眼中泛过一抹狠色,“既然这变数是李将军带来的,就由我亲自出马,将他除了便是。”
“乌将军小心。”
“战场上刀枪无眼,太子殿下务必小心。”乌将军掏出一枚戒指,“若遇危险,按下戒指上的宝石,可保您一命。”
“好。”乌将军是他母后的心腹,值得信赖,于是将戒指戴上。
城墙上,一袭墨色长袍的夜皓尘默默观看着战况。李将军确实有领军之才,上来不出片刻,振奋军心,便扭转了局势。
城墙之下,忽然燃起一团大火,有一位穿着粗衣麻布的妇人,还有一个不到六岁的男童,被捆绑吊在火焰之上。
“李将军!打开城门,我保你妻儿不死!”乌将军低沉而得意的声音。
“爹~爹~”孩童在火焰之上挣扎,稚嫩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入李将军的耳朵。
“夫君!不必管我们!城门不能开!”
李将军定睛一看,果真是自己的妻儿,眼中出现慌乱的神色,但他极力隐忍,不能让周围的士兵瞧出他神情变化。
第五百三十五章 局势逆转
平日与李将军相熟的士兵担忧道:“嫂子和衡儿在他们手上!”
“马上让你的人住手,打开城门!否则……我就割掉绳子,让你亲眼看着你妻儿被烈火活活烧死!”
“李将军,要不要住手?”士兵问道。
手中的拳头紧握,心一横,闭眼,“不必,绝不能让他们攻上来。”
“可嫂子和衡儿……”
“城门若开,你可知城中有多少人会惨死?”
“李将军,你好狠的心,看来是不打算救你的妻儿了!”乌将军冷哼一声,“既然你都不想要,我就更没必要留着了!”
手里拿着弓箭,瞄准吊着俩人的绳子。
李将军准备纵身一跃,孤身飞下城墙去救他的妻儿,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嗖——”一声,箭已离弦,离吊着俩人的绳子越来越近。
忽然,从城墙上飞下一抹黑影,快如闪电,看不真切。
“射!”乌将军一声令下,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手,只等李将军飞下城墙,便乱箭射死。
只要李将军一死,军心大乱,群龙无首,剩下的人就如同一盘散沙,必定节节溃败!
万箭齐发,朝着那抹黑影射去。
但令人疑惑的是,射在空中的箭支突然停顿在空中,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
那团黑影长袖一挥,万箭的方向同时逆转,朝着他们射来。
“啊——”有弓箭手被自己射出的弓箭射死,叫声凄惨。
“噗嗤——”乌将军射出的箭弄断了吊着李将军妻儿的绳子,俩人尖叫着,往火坑里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抹红影闪现,在妻子的脚就要沾上火苗的那一瞬,将俩人搂着飞走。
乌将军蹙眉,竟没想到,今夜还有如此高人相助李将军。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注入了十层内力的箭支飞速离弦,朝着红衣女子射去。
苏流年自然意识到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内力靠近,算准时机,抱着俩人翻身,脚正好踩在那内力十足的箭支上,顺势弹回了城墙之上。
“给我射红衣!”乌将军一声令下,弓箭手们将箭头瞄准一袭红衣的苏流年。
乌将军正是看准苏流年两手抱着人,腾不出手来抵挡箭支。
锋利无比的箭头离苏流年三人越来越近,若是被射中,那必定是万箭穿心。
夜皓尘定睛看清红衣女子,竟是色女!他飞至她后背,用内力替她挡下那千万支箭。
苏流年三人终于安全飞上城墙,落在李将军身边。
“多谢女侠!”李将军感激涕零。
“不必言谢。”苏流年淡淡道,目光转向刚才替她挡箭的黑衣男子。
一袭墨色长袍,润泽如精美绸缎的三千青丝,飘浮在空中,手中的内力抵挡着千万支锋利的箭,内力四散,将青丝和墨色长袍撩起,衣袂飘飘,猎猎生风,英姿飒爽!
再看那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凌冽如冰封千年的眸子,修长的腿,以及挺拔的身姿,这不是夜皓尘,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夜皓尘单手背在身后,黑色长袖一挥,千万支箭立即调头,朝它们射来的方向射去。
伴随着惨叫声连连,弓箭手已经少了大半。
夜皓尘还不罢休,隔着百米远,依然能感觉到他此刻杀气沸腾,朝乌将军飞去。
第五百三十六章 再次不受控制
“国师大人这是做什么?”李将军身旁的士兵不解问道。
“看样子,国师大人想取了那将军的首级。”李将军淡淡解释道。
“难道那将军与国师大人有私仇?不然,国师大人为何如此孤身犯险?”
“或许是吧。”李将军道。
苏流年虽然信任夜皓尘的实力,他有男主光环,应该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差点死了,导致游戏世界崩溃。但若一人孤身犯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竟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乌将军!”庆守国后方战车上传来一声嘶吼,而此刻,乌将军的头颅已经滚落在地。
夜皓尘手中的刀还滴着热血,乌将军被他斩杀,军心大乱,溃不成军。
战车上,太子慌忙的声音,“撤!快撤!”对方能在千军万马中轻易斩下乌将军的头颅,那么要斩杀自己,可谓是轻而易举。
比起被父皇看不起,被皇弟们嘲笑,他更不想丢了性命。
夜皓尘正想一跃飞回城墙,今夜的战场已经进入尾声,庆守国战败,落荒而逃。
但一抹红影从夜空中掠过,夜皓尘蹙眉,色女这是要干什么?
飞在空中的苏流年惊慌失措,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手里拿着赤焰便飞向庆守国大军后方的战车,只因为自己看清了那人的脸。
召唤卡后遗症,自己的右手再次不受控制了。
弓箭手看见朝太子战车直直飞过去的苏流年,将她当做箭靶子,企图阻止她靠近太子。
但她手中的赤焰剑一挥,将箭支轻易打落在地,速度之快,犹如无人之境。
站在战车上的太子望着越来越近的苏流年,万分惊恐,眼睁睁看着死神一步步逼近自己。
“护驾!护驾!”太子身边的士兵惊吼。
夜皓尘不解,也跟着飞了上来,为苏流年保驾护航。
苏流年手中的赤焰剑接连斩杀了太子身边的士兵,只剩太子一人。
“是你!”太子瞪大双眼,明显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人是活人。
眉心微蹙,他认识我?不是说无人见过花沐措的真面目么?他怎么会认识我?
右手不受控制的,刺穿了他的心脏,他满眼不敢置信的望着苏流年,“你……没死?”
“你为何认识我?”苏流年只恨自己的右手下手太快,他似乎已经没力气回答自己的问题。
但就在他要闭上眼的前一秒,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按下戒指上的宝石。
“嗖——”
“嗖——”
密密麻麻的毒针趁着苏流年不备,朝她射去。
正在思虑的苏流年丝毫没有察觉。
一抹黑影从身后抱住她,转了一个圈,替她挡住了那些细小的毒针。
毒性来得又烈又猛,夜皓尘口中吐出一口乌血,便靠在苏流年的肩上,昏迷了过去。
苏流年这才意识到夜皓尘替她挡下了毒针,紧张问道:“夜皓尘?”
“夜皓尘!”
她抱着他一跃飞上了城墙,而庆守国领兵的太子死了,士兵们只好连连喊撤,丢盔弃甲,仓皇而逃。
一场激烈的战事就此结束。
房中,军医为夜皓尘取出一根又一根的毒针。
乌黑色的血,锋利的针头,夜皓尘必定满背的黑色针孔,苏流年眉头紧蹙,心疼不已。
第五百三十七章 夜皓尘的梦魇
这些毒针,本应该刺在自己身上,是夜皓尘替她承受了如此痛苦。
“怎么样?他所中何毒?”只要知道是什么毒,便可以兑换任意泥,搓成解药救他。
虽然知道他不会死,但被毒药折磨,必定万分疼痛。
军医缓缓开口,“此毒乃庆守国乌氏一族的祖传毒药——乌蛊。”
“据我所知,乌氏一脉到如今只剩最后两兄弟。被国师大人斩杀的乌将军,正好是哥哥,而此毒唯有乌氏一族的人能解。”
“但乌将军死于国师大人之手,乌将军的弟弟定然不肯为国师大人解毒。”军医担忧不已,“若再不解毒,毒发攻心,便药石无灵了。”
“乌蛊,好,我知道了。”苏流年云淡风轻道。
军医瞧见苏流年如此神色,心中疑惑,“莫非?姑娘能解此毒?”
“我试试。”
“此毒极为复杂,若药不对症,恐会加剧毒发,切不可胡乱服药。”军医瞧着苏流年淡定如常的神色,只以为她想胡乱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国师放心,我不会拿国师大人的性命开玩笑,况且,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当然,在忘水关,无人知道夜皓尘和苏流年的关系,只以为他们是萍水相逢。
军师走后,苏流年在兑换商城兑换了任意泥,喂夜皓尘服下,便守在床边一直照顾着他。
他惨白的唇一张一合,“……”
“什么?”苏流年不知夜皓尘正在喃呢着什么,但他全身冒汗,想到电视剧里,一般出现这类剧情,应该是口渴了,要喝水。
“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倒水。”准备起身,却被夜皓尘一把拉住手腕,紧紧抓住,就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松手。
苏流年没再挣脱,俯身将耳朵凑近他的嘴,想听清他迷糊之间,到底在说些什么。
“快跑……母后……快跑……”
“快跑……她要杀了你……”
“外祖……舅舅……”
他额前的冷汗越来越多,为他新换下的里衣似乎也被冷汗打湿。
苏流年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蒙上一层薄薄的雾霭,她伸手握着夜皓尘冰凉的手,手心被冷汗浸湿。
虽然以前也见过他毒发虚弱的时候,但还是第一次见他眉心深蹙,似乎正在经历万分恐怖的噩梦。
“母后?你的身份果然不简单。”如此推断,说不定是某国的皇子,在童年之时,惨遭奸人暗算。
一定是梦魇了,梦见全家被杀的过程,亲眼目睹亲人惨死在自己面前,何其残忍!
“别怕,都过去了。”苏流年将他修长而完美的手紧握在双手间,想用自己手上的温度温暖他冰冷的手。
印象当中,他的手,还是第一次如此冰凉。
惨白如纸的脸,拧成一股绳的眉心,浓密而卷翘的睫毛颤动不止,仿若刚破茧而出的蝶,挺拔的鼻梁,鼻尖右侧一颗若隐若现的小痣,乌黑的唇,精雕细琢般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下颚,惊艳之中带着一丝病态美,惹人心疼。
额头越来越多的冷汗,领口也彻底被冷汗打湿。
苏流年放开他的手,起身去打热水为他擦汗。
“不要走!”夜皓尘迷糊之中,再次抓住她的手腕,“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第五百三十八章 轻车熟路
苏流年拍拍他的手,柔声安慰道:“我不走,我不走。”给苏流年的感觉,她正在安慰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小孩子。
他渐渐松开她的手。
苏流年向门外的士兵要了热水,李将军亲自端来,“苏姑娘,您今夜累了一宿,还是我来吧。”
“无碍,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体内的毒一刻未解,我便一直心难安。”
“可毕竟男女有别,况且听闻国师大人从不让女人碰他。我是担心国师大人醒来后,对苏姑娘……”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况且,传闻不可信,国师大人并非不近女色。”
“?”
“就这样吧,李将军的妻儿今夜受了惊吓,此刻应该正需要安慰。”苏流年夺过李将军手里的热水盆子,生怕李将军抢了她的工作似的。
国师大人生得丰神俊朗,英姿不凡,该不会苏姑娘是看上国师大人了吧?李将军心想。
但苏姑娘冒险救了自己妻儿的性命,想来性子应该不是胡来之人。
“那,我这就告辞,苏姑娘若有需要,尽管告知他们。”
“好。”
苏流年拧干盆中的帕子,为夜皓尘擦拭着脸上的冷汗,脖子上的冷汗。
擦着擦着,苏流年撩开他的衣领。
撩开衣领后,还觉得不方便,索性脱了他的上衣。
为他擦干净汗渍之后,苏流年重新找了一件雪白色的里衣为他换上,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倒是轻车熟路。
正在为他系上胸前带子之时,有人破门而入,慌张喊道:“大人!”
四目相对,顿时空气凝固。
“苏姑娘?”星卒听闻大人中毒,快马赶来,直奔夜皓尘房间,却并不知道房里还有其它人,而这个人竟然是曾经莫名消失在国师府的苏姑娘——大人的心尖宠。
“你……”
苏流年慌张将手拿开,因为这动作暧昧极了,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自己是趁机占便宜,想脱夜皓尘的衣服。
“不是——”她想解释一番。
“既然有苏姑娘照顾大人,我就放心了。”星卒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事一样,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间,顺便将门关上。
星卒根本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经过一夜,夜皓尘的唇色终于渐渐恢复正常,也不再冒冷汗,只是嘴里还时不时的喃呢。
军医第二日清晨来诊脉之后,万分诧异,“国师大人体内的乌蛊之毒,居然解了!”
“姑娘竟能解乌氏一族的独门蛊毒,想来对毒药的造诣颇深。”军医再看苏流年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佩服。
“凑巧罢了。”苏流年淡淡道。
星卒在一旁听着,默不作声,脑海中不断闪现昨夜撞见的情形,所以,苏姑娘也是喜欢大人的。
待军医走后,星卒见苏流年面色略微憔悴,对于血腥味极其敏感的他,自然闻出了苏流年身上的红裙之上,定是沾满鲜血。
“苏姑娘,既然大人已无大碍,您先去休息吧。”
“还有,您的裙子脏了。”星卒不敢直言,让苏流年换一条裙子。
苏流年懂他的意思,夜皓尘不喜女子穿红衣,他是善意的提醒。
“好,我这就去洗漱一番。”顺便换一条裙子。
第539章 漏洞百出
“苏姑娘,外面有人找你。”门口有士兵来报。
见到来人,却是自己派去查孔将军儿子死因的杀手。
四下无人的房间,她单膝跪地,俯首禀报:“门主,王傅贵已经找到,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是谁杀了孔将军儿子?”苏流年红艳的唇微启,冷冷问道。
“恐怕只有等王傅贵醒来之后,才知晓。”
此人假扮我杀人,想让黄泉镇的百姓都厌恶我,既然目的未达到,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应该还有后手。
果然,突然飞来一抹浅绿色身影,乃是刺杀刘将军的舞姬,她冒险重新回到这里,只为向苏流年传达一个重要的信息。
“门主,黄泉镇出事了!”
于是,苏流年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赶回了黄泉镇。
黄泉镇门口,苏流年仰望着石门上雕刻的“黄泉镇”三字,也曾犹豫,毕竟,这里将是她的葬身之所。
但想起那一张张热情而淳朴的笑容,真挚而纯粹;想起孩子们稚嫩苏甜的喊着“苏姐姐”;想起小玉儿鼓起勇气喊道“苏姑娘,王婶喊你回家吃饭”,苏流年毅然走进了黄泉镇。
镇上,仿若经历过战乱的摧残,满地狼藉,不见人影,萧条破败。
舞姬领着苏流年,走向一堵围墙,“门主,属下已经召集周边的杀手,埋伏在暗处。只需您一声令下,就可以将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屠杀灭尽。”
“对方明显是冲着我来。”舞姬说过,对方点名让花沐措亲自来,才肯放了黄泉镇的百姓。
“若无的命令,绝不可轻举妄动。”苏流年叮嘱道。
“是。”舞姬和琵琶俩人退至暗处隐藏,而负责查孔将军儿子的杀手,回去等着王傅贵醒来。
苏流年纵身一跃,飞过那堵围墙,黄泉镇的百姓都被关在里面,挤做一团。他们身后,是拿着长刀的黑衣人,再后面高处围着弓箭手。
“苏姐姐!快跑!他们想杀了你!”王傅荣最先看见苏流年,对她大吼。
“花沐措来了!”更多的百姓看见一袭红衣的苏流年,是恐惧和后退。
一袭红衣轻盈落地,裙摆飞扬,满身的血腥气味伴随着微风吹入百姓的鼻孔。
“花沐措又杀人了,她杀人了。”百姓中,有人惊恐道。
“你终于来了。”熟悉无比的声音,“倒让我感到意外。”
苏流年闻声看去,不远处有一个被淡紫色薄纱遮住的轿撵,轿撵顶上,一排银色风铃发出叮当脆响,悦耳动听。轿撵之中,坐着穿淡紫色纱质流仙裙的楚辛夷,宛若从天而降的仙女,出尘脱俗,与此处格格不入。
这样对比,满身血腥的苏流年更像来自地狱的罗刹,恐怖阴狠。
“原来是你。”苏流年总算知道那人为何会假扮自己杀了孔将军的儿子,也只有楚辛夷能想出这么低劣的嫁祸手段,真是漏洞百出。
拜托,这种陷害桥段,几岁的时候在电视里就看过了,毫无新意。只有楚辛夷这种不爱追剧看小说的人,才用这种低段位陷害手法。
“既然我已经独自来了,就放了他们。”苏流年冷冷道。
“你竟然真的肯为了他们,孤身犯险。”薄唇阴鸷上扬。
第540章 欠揍
“想让我放了他们,我才没那么傻,你花沐措武功盖世,再加上——”
“若将他们放了,你还会乖乖听话?”
“你想怎么样?”
楚辛夷身边的两个女侍从伸手将淡紫色的轻纱撩起,她缓缓从轿撵上走下,步伐优雅,从容淡定,双手自然放在小腹位置,举手抬足之间都透露着大家闺秀风范。
她缓缓拿出泡沫,优雅地吹七彩泡沫。
苏流年心中翻白眼,“又是这招,能不能有点新意?”
“新意不重要,管用就行。”楚辛夷继续优雅从容地吹着她手中的泡泡。
在场人,除了苏流年、楚辛夷,和百姓堆里的七爷之外,皆是一片懵然。
那大家闺秀和花沐措认识!
大家闺秀绑架了百姓逼迫花沐措现身。
大家闺秀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吹七彩泡沫给花沐措看。
她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有天真的孩童睁大双眼,“娘亲,那是什么,好漂亮!”
苏流年冷冷抽搐着嘴角,傻孩子,看似越美的事物,其实越危险。
一个巨大的隐形泡沫之中,只有楚辛夷和苏流年俩人。外面的人只以为俩人相视,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
“苏流年,你知不知道,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楚辛夷,你在破坏规则,你一定会因此而付出代价。”
“我有女主光环,我怕什么?”
“比女主光环更大的,是天道。”
“我玩过的书穿游戏比你这个野种多,我会被你轻易糊弄?”
苏流年红袖中的拳头紧握,捏得嘎嘣脆响,她最恨有人喊她野种。
“怎么?又想打我?”楚辛夷得意勾唇,“你考虑清楚,在游戏里伤害女主,生命值或许会直接清零。”
“也好,省得我为了将你弄死,费尽心机安排一番。”
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掠过一抹杀意,脸色变得铁青,脑海中有个女人的声音:“掐死她!”
“快!掐死她!”
眸色冰冷,她扬起了右手。
系统声音:警告!伤害女主可能会清零生命值!
在右手即将落在楚辛夷脸上之前,苏流年的左手拦住了它,掌上的余风将楚辛夷额前的刘海吹开。
楚辛夷被吓得下意识朝后面一闪,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害怕被苏流年看破她的小心思,收敛神色后,得意道:“怎么了?不敢打?”
“苏流年,早知道在游戏里你变得这么怂,我就应该早点想办法将你骗进游戏里。”
“怎么办?我突然有点不想让你死了。”极度犯贱的语调。
“但谁让你偏偏要招惹夜皓尘,所以你今夜必须死,在祭天台上,亲手被他手中的剑砍下双臂、头颅。”
苏流年红艳的唇冷冷一勾,“哼,我早就看过了,黄泉镇根本没有祭天台。”
楚辛夷得意一笑,“我悄悄为你准备好了。”如藕节一般的手在空中轻轻一扬,外面的人看见她的手势,走向盖着一层泥色布的建筑物。
他们将泥色布从中撕碎,随着裂帛声,一个崭新的祭天台逐渐露出它的全貌。
“黄泉镇、祭天台、红衣已经准备完毕,再等一等,夜皓尘已经在路上了。”
因为是用泥色布覆盖,加之偷偷修建,所以苏流年不曾留意到祭天台。
第541章 每个人心中都有意难平
“所以,你知道我会死在黄泉镇。”
“原来你知道你会死在黄泉镇。”楚辛夷似乎听到了一个极度荒唐的笑话,“苏流年,你作为一个游戏玩家,竟然肯为这些虚拟的游戏人物,主动回来送死!笑死个人!”
“你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游戏里的人物了吧?”忍俊不禁的模样。
“我说过,不管是在游戏世界,还是在现实世界,都有规则。”
“规则?规则就是我有钱,在现实世界里比你高贵优雅,在游戏世界,我可以轻易夺了你女主的身份。”
“女主?你瞧瞧哪个女主会干拿普通老百姓的性命威胁女反派的事?”
“在我眼里,他们不过只是游戏中的虚拟人物罢了,杀他们不犯法,想杀便杀了。”漫不经心的语气。
“你搞清楚,你现在只是在虚拟世界玩游戏而已,在游戏世界里,杀人是不需要负责的!在游戏世界里,怎么爽,就怎么来!”
“你知道全世界每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肯支付天价游戏费用,只为玩一把书穿游戏么?”楚辛夷笑得愈发肆虐,表情甚至有些扭曲。
“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意难平。有的是为了爱,永远失去的,或从未得到的;有的是为了恨,不能亲手撕碎的仇人,只能在游戏里将心中所恨之人虐个千百遍;而有的,是为了爽,怎么爽怎么来,自己高兴就好。”
“但如果,你沉溺于虚拟世界,而迷失自我,你就彻底输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今夜之后,属于你的游戏Gameover了!”楚辛夷越说越得意。
“不管什么游戏,规则凌驾于一切之上,楚辛夷,你在破坏规则。”
楚辛夷显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毫不理会,而是手一挥,有人拿着铁链子将她绑起来,捆在祭天台的雕花石柱上。
暗中观察的杀手们,蠢蠢欲动。
“门主被绑了,我们要不要动手?”琵琶紧张问道。
“区区几根铁链子,能困得住我们门主?”舞姬冷冷道。
“也是,门主武功盖世,这几根铁链子自然是困不住门主。”
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的门主此刻已经内力全失。
“你现在总算可以放过他们了吧?”苏流年质问楚辛夷。
“不急,天色还早,晚上还等着他们给夜皓尘助威呢。”
“你——”
“等你死了之后,我自然会放了他们。”
楚辛夷觉得这样还不够,瞧见苏流年气急的神色,十分满意,“看来你真的十分在乎他们。”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附耳低声道:“如果你发现,你所在乎的他们愚昧无知,反而将你视作仇人,你会不会伤心?”
她转身对着祭天台下的百姓高声道:“你们知不知道,她,就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花沐措?”
“是又怎么样?庆守国的恶贼来犯之时,是她挺身而出,救了大家!”王婶义正言辞吼道。
楚辛夷狠狠瞪了王婶一眼,朝旁边的黑衣人使眼色,有两个人上前,将王婶拖离人群。
“娘~娘~你们放开我娘!”王傅仁拼命拽着她娘亲的胳膊,奈何力气太小。
第542章 颠倒黑白
“楚辛夷,你不许伤害她!”苏流年紧张道。
“放心,我只是想堵住她的嘴而已,瞧你那紧张样。”楚辛夷不慢不急对苏流年悄声道。
然而下面的百姓听不清她们之间在说什么。
黑衣人将王婶拖离大家视线,然后嘴巴被堵住了。
楚辛夷继续转而对祭天台下的人道:“就是她,杀了孔将军的儿子,孔将军很快就会带军踏平黄泉镇,扬言将你们杀尽,一个不留。”楚辛夷将孔将军已死的消息封锁得很好,镇上无人知道。
“而现在,她已经被我捉拿,内力全失,你们不用再怕她。今夜,国师大人将会亲自出面,当众斩杀她。”
“国师大人会来亲自斩杀她?”百姓们开始议论纷纷。
“孔将军儿子真的是她杀的?”之前有镇长发话,再加上花沐措承诺会保护镇上百姓,百姓们也是半信半疑。但百姓们一听国师大人要来,这半信半疑似乎就变成了证据确凿。
“就是她杀的,否则她怎么肯答应保护镇上百姓?非亲非故的。”
“说得也是。”
“谁说孔将军儿子是她杀的,你们亲眼看见了么?”小玉儿忿忿不平。
“亏得苏姐姐还说要保护你们,我看你们根本就是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我都替苏姐姐感到委屈!”王傅仁气红了脸。
百姓之中也有想为花沐措发声的人,但王婶生死不明,她们可不想为了花沐措丢了性命,所以只好三缄其口。
楚辛夷见百姓的态度正在朝她预料之中转变,“你们不用担心,孔将军和他带来的人马,已经被国师大人斩杀在半道上了,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们了。”
“孔将军死了?他不会来踏平我们黄泉镇了?”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喜出望外,宛若做梦一般,不敢置信。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有人质问道。
“不信你们问她。”楚辛夷指着被捆住的苏流年。
对,她是今日从外面回来的人,一定知道为何昨夜孔将军为何没来。
众人将目光投向苏流年,望着那一双双满怀期待的眼睛,苏流年缓缓开口,“孔将军确实已死。”
百姓大喜,“孔将军真的死了!”
“他不会带兵来踏平咱们黄泉镇了!”
“国师大人英明!”
“多亏国师大人!”
躲在暗中抱着琵琶的杀手咬碎一口银牙,只冷冷蹦出两个字,“无耻!”
“明明是门主带人将孔将军带来的三千精骑斩杀,怎么就变成国师大人的功劳了!我呸!”
“长得尖酸刻薄,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颠倒黑白第一名!”
舞姬倒更沉得住气,“狗嘴里说门主内力尽失,不会是真的吧?”
“狗嘴说的话,你也信?”
“那我就放心了。”
祭天台上的苏流年无奈苦笑,她早就习以为常,她这个豪门表妹向来满口谎言,张口就来,颠倒黑白的能力从小到大,越来越强。
在百姓堆中一直皱着眉头,一脸凝重的镇长听到这个消息,总算舒缓了半分眉头。
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响起,“愚昧!”
百姓们停止了欢呼声,这一声“愚昧”仿若当头棒喝。
第543章 已成定局
“昨夜孔将军没来,但这群坏人却来了,你们以为,拿我们百姓性命做要挟,捉拿花沐措的人,又会是什么好人?!”镇长的话一针见血。
“花沐措虽被世人传为女魔头,但她肯为了我们孤身犯险,可见传言不能尽信!”
“依我所见,她称得上侠肝义胆,有情有义八个字!”老镇长的话,铿锵有力,震溃人心。
楚辛夷充满敌意的眼神望着那老头,“侠肝义胆?有情有义?呵呵,你以为她回来是为了救你们么?大错特错!”
“她从始至终只在乎一个人,但这个人就藏在你们之中,所以我无奈之下,才将你们都抓来。”楚辛夷将手一挥,弓箭手收起弓箭,而那群拔刀指着百姓的黑衣人,也将刀重新插入刀鞘中。
“抱歉,我本无意冒犯,奈何想要兵不血刃抓住大名鼎鼎的女魔头,自然是需要费一些心力和手段,我也不想伤及无辜。”
“既然女魔头已经被抓住了,我也该放你们自由,还请见谅。”
暗中观察的琵琶撇嘴,“狗嘴可真能编!”
“你们可以走了,当然,如果有兴趣留下来看国师大人亲手斩杀女魔头,也可以留下来。”
“我娘亲呢?”王傅仁质问道。
楚辛夷朝着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俩人便将王婶拖了出来,王傅仁扑了上去,“娘,您没事儿吧?”
王婶嘴上的布被取下,抱紧王傅仁,“娘没事儿。”
大部分的百姓受了一夜的惊吓,不甚疲乏,既然花沐措也不是为了他们才来,他们也不必要把她当做恩人。之前她出手救过一些人,但又没救自己,还是趁早回家。
还有一部分人是嫉恨花沐措杀了孔将军儿子,差点让黄泉镇糟祸,想留下来看她怎么死的。
只有小部分人,王家村的人和镇长,毅然决绝决定留下。心里盘算着,等国师大人来了,让国师大人查清事情真相,他们不信花沐措冲动杀了孔将军儿子。更想着花沐措之前救了他们,他们想为花沐措求情。
楚辛夷得意勾唇一笑,对苏流年淡淡道:“你看看,这就是你拼死保护的愚民。你为了他们奋力杀敌,斩杀孔将军三千精骑,又再为他们孤身犯险,甚至会丢掉性命。”
“而他们自私自利,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你现在明白,你的行为有多可笑了吧?咯咯……”
苏流年沉默不语,望着剩下的那群百姓,心里感动不已,但若他们都走了,自己才好号令彼岸门杀手出来解救自己。
顺便,在人群中,搜索着七爷的身影。
“你藏在暗中的杀手伺机而动?但可惜了,就算他们出来,今日也救不了你。”
没等苏流年开口,她自顾自附耳道:“因为,我在祭天台设置了一道屏障,除了游戏玩家和男主夜皓尘能进入,其他虚拟游戏人物,根本进来不了。”
“咯咯咯……想救你?痴人做梦!”
“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今夜你死,已成定局!”
“啧啧,苏流年,被喜欢的人亲手斩杀,会是个什么滋味?”扭曲的表情,变态的心理。
“就算我死了,你也得不到他的爱。”苏流年红唇微启。
第544章 像爱斯顿最昂贵的冰激凌蛋糕
“我是女主,他是男主,他终有一天会爱上我。只要你死了,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
“你斗不过我,不管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虚拟的游戏世界。你该不会忘了,顾沐阳被我亲了吧?”楚辛夷得意狂笑,伸手抚摸着粉若桃花的薄唇,“你男神的味道,也不过如此。”
“你——”苏流年终于成功被楚辛夷激怒,几度挣扎,但奈何失去内力的她,也只是被绑着晃动几下。
挣扎不脱,似乎想起了什么,收敛了神色,“哼,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
楚辛夷脸上得意的笑容凝固,露出疑惑。
“如果不是你亲了顾沐阳,我怎么可能亲到夜皓尘,要知道,夜皓尘的脸一般不可能出现在游戏里。”
苏流年故作害羞的低头,似乎回味一笑,“说真的,这游戏实在是太逼真。虽然在游戏里,但夜皓尘的唇,简直就跟真人的一样,冰凉柔软,像爱斯顿最昂贵的冰激凌蛋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让人欲罢不能。”
“你——”楚辛夷气得全身发抖,“你无耻!”
“他也是你能肖想的!”
“如今,我不仅肖想了,我更想通了,我还打算跟他在游戏里双宿双飞,反正你也会不择手段杀了我,我豁出去了。横竖都是个死,倒不如在游戏里好好享受一番。”
楚辛夷冷哼一声,“痴人做梦,今夜他就会杀了你。”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他会动手杀了我?”苏流年反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放心,会让你在游戏里死的明明白白。”
暗处的琵琶,咬牙切齿,“贱人!就知道颠倒是非,百姓们根本不知道门主为他们做的事!真为门主感到憋屈。”
“我们要不要出去揭穿她的谎言?”
“门主说过,没有她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虽然舞姬也有些忿忿不平,但总算比琵琶更能沉得住气。
“我们不能走!”忽然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竟是前一阵失踪的王傅贵,他面色憔悴,但身姿挺拔,宛如悬崖陡峭之上的古松,临危不惧,傲然而立,铮铮铁骨。
“我们不能走,因为,杀死孔将军儿子的人,不是她!”
百姓们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我亲眼所见,杀孔将军儿子的人,不是她。”王傅贵怕大家没听清,再次强调。
“还有,斩杀孔将军带来三千精骑的人,是花沐措,并非国师大人!”当然,这件事,是救了他的杀手告诉他的,他并未亲眼所见。
“不是国师大人?”
“是花沐措?”百姓们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
“这怎么可能?”似乎在他们眼中,更愿意相信救他们于水深火热的是象征着正义化身的国师大人,而并非传闻中的女魔头花沐措。
人总是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而并非事实本身。
“苏姐姐说过要保护我们,她做到了!”王傅仁挺身而出,大声笑道。
“真的是她杀了孔将军?”百姓们仍旧不敢置信,但再看台上的苏流年,眼中的畏惧和敌意却减少了几分。
“你亲眼所见?”站在祭天台上的楚辛夷居高临下望着王傅贵,冷声质问道。
第545章 他披星戴月而来
王傅贵被问住了,微微低头。
“呵呵,原来并非你亲眼所见,你怎么就知道?你莫不是跟花沐措一伙儿的?”楚辛夷得意勾唇。
“我并未亲眼所见,难道你就亲眼所见么?”王傅贵反问。
“有意思,等国师大人来了,自有定夺。”
夕阳西下,星辰渐起。
在镇长的号召下,所有村民都等着国师大人来主持公道,但其中大部分并非心甘情愿留下来。
而镇长之所以让百姓冒险留下来,是料定那位叫楚辛夷的人想要针对的是花沐措,并不会真的对百姓怎么样,更何况,国师大人会来,就更不用怕。
他要让百姓们为花沐措作证,证明她是好人,求国师大人网开一面,放过花沐措。
凉风拂面,晚色渐冷。
祭天台上被铁链捆住的苏流年,俯瞰台下百姓,他们也在等着夜皓尘的到来,但夜皓尘真的会来么?
黄泉镇、祭天台、铁链、红衣、台下百姓,就只剩拿着剑的夜死神没到了。
她终于找到七爷了,在百姓堆中,似乎淡定如常。他也应该是这样的反应,虽说是盟友,但他有系统,在游戏里活下去应该不难,自己与他并没有什么密不可分的利益,所以他并不用十分在乎自己的死活。
想到这里,苏流年陷入了深思。
看着拖儿带女的妇孺们承受了惊吓之后,还忍着冷风等在祭天台下,还有一把老骨头的镇长,若是他们因此感染了风寒,那便是致命的病。
苏流年于心不忍,“镇长。”
“您带着他们回去吧,不用等了。”而且,万一自己真的挂了,暗中的杀手们必然发狂,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必定会伤及无辜。
苏流年以为,这一天的到来一定会恐怖异常,自己一定会吓得双腿发抖,又苟又怂。但真到了这一刻,似乎又没那么可怕了。
人的心思真的很奇妙。
“关系到我们黄泉镇恩人的性命,我们自然不会退缩半分,我相信王傅贵说的话,也相信你。”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向国师大人说明真相,花沐措是好人!”
那一瞬,盛满星卒大海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夜风虽凉,但人心是暖的。
王傅贵带着大家升起了火堆,有的甚至还回家拿出毛毯,盖在小孩身上,避免他们着凉。
这一刻,苏流年看见的是,如临大敌,却又惺惺相惜。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倏然勒缰,骏马嘶鸣,前蹄飞扬,尘土飞扬。
马背上一袭墨色长袍的俊美少年,英姿华发,威风凛凛。他翻身潇洒下马,却是直奔祭天台方向。
借着月光和火把的微光,苏流年认出了他的身姿,他来了!他披星戴月而来,就算光线微弱,他也是最炫彩夺目的那一个,万众瞩目,绽放光彩。
等在一旁的百姓们,被这位突然到来的俊美男子深深吸引,竟看得发愣,甚至忘了手上的动作。
当然,他们并不认识国师大人的真容。
楚辛夷笑若春风,走下祭天台,在石阶上,微微扶身行礼,“国师大人,您终于来了。”
第546章 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是你绑了她?”全然看不见她一脸痴情的笑容,冷入骨髓的语气质问道。
这时,一群骑马的人赶到,领头的,正是星卒。瞧见祭天台上的苏流年,才知道,传话的人原来并没有说假话。
大人身体并未痊愈,刚醒就顶着虚弱的身体骑马赶来,片刻不曾停歇。能让大人如此着急的人,除了曾经的小侯爷,就是苏姑娘了。
小侯爷于大人是救命之恩,苏姑娘呢?于大人,那可是心尖肉。
显然,苏姑娘在大人心中的地位,早就超过了小侯爷。
楚家大小姐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捆了大人的心尖宠,看你今夜是怎么死的。
百姓们反应过来之后,皆恭敬跪下,“国师大人!”这是他们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国师大人,没戴面具,还是真人。
“是我,我只是想帮你报仇而已。”楚辛夷讨好道,语气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报仇?”夜皓尘凌冽的寒眸第一次正眼看着楚辛夷,带着疑惑和质问。
楚辛夷心中窃喜,夜皓尘终于肯正眼看我了,现实中望尘莫及的他,终于看我了。
面上却并未表露太多,而是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等今夜苏流年死后,夜皓尘就是她的了,“国师大人少时曾流落至黄泉镇。”
浓如蝶翼的睫毛微微一颤,夜皓尘心中一惊,她怎会知道?这件事,除了陛下和死去的小侯爷,无人知道。
思绪飞回那日在国师府,色女和楚辛夷的对话,这个楚辛夷说自己曾经读过原着小说,那么,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和过去,也不足为奇。
“我虽用了些手段抓捕花沐措,但其实只是想为你报当初的灭门之仇。”
夜皓尘凌冽的眸中掠过一缕寒光。
楚辛夷拿出从苏流年身上搜出的赤焰剑,双手俸给夜皓尘,“你应该认识这把剑吧?你的外祖母一家、娘亲都是死在这把赤焰剑下。”
夜皓尘袖中的拳头紧握,深沉而冷彻的眸子杀意沸腾,仿若那夜他所见的一幕幕惨烈,因为赤焰剑的出现,再次被他从阴冷深谙的记忆角落挖掘出来,血腥而残酷。
而他的心,正在遭遇一遍又一遍的凌迟。
那是他藏在心底最阴森隐秘的角落,从不敢轻易触碰的记忆。
七岁那年夏日,他随着母后回外祖家,在那个闷热的夜里,母后和外祖正抱着他在床榻上讲故事,故事还未讲完,一道煞白闪电划破天际。
伴随着那一道闪电而来的,是他此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一名红衣女子,手里拿着赤焰剑,出现在他眼前。狠辣绝厉的眼神,宛如地狱出逃的恶鬼,她直逼而来。
外祖一家乃是武将,皆有武艺在身,母后与她拼死相搏,而自己则被外祖抱着从窗户逃走。
外祖不曾回头,而自己回头的那一刹,却是见到母后倒在血泊里,而那红衣女子的剑上,沾染着母后的鲜血。
外祖母将自己藏于漆黑密闭的暗室之后,有一个小孔正好可以看清外面的情况。而她带着舅舅等人与她纠缠搏斗,可最终都惨死在那人的剑下。那是自己平生第一次见到那么多死人,满地尸体,横七竖八。
第547章 又爱又恨
死的,还都是疼爱自己的亲人。
而那个红衣恶魔,竟然连怀胎八月的舅母,都不放过。
轰——
一道炸雷响起,暴雨骤袭,驱赶闷热,冲刷着满地鲜血,也似乎在清洗罪孽。
楚辛夷静静观察着夜皓尘的表情变化,果然,他很痛苦,眸中的恨意越来越盛,掐准时机,她缓缓开口,“这把剑,现在属于花沐措。因为,赤焰剑原来的主人,也就是一夜之间灭你外祖满门的仇人,就是花沐措的师父,彼岸门上一任门主。”
“现在花沐措的师父已死,那么杀母的不共戴天之仇,应该由花沐措来偿还。”楚辛夷越说越慷慨激昂。
“我替你抓了花沐措,就是想让你手刃杀母仇人。”
星卒在一旁愣住了,这信息量有点太大了,一时之间还需要消化。
地上恭敬跪着的百姓也听清楚辛夷的话,原来花沐措的师父竟然灭了国师大人满门,这简直太残忍了。她师父是这样,她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一丘之貉,同流合污。
原来,相传彼岸门杀人斩草除根,灭人满门的事,都是真的。这彼岸门自然就是邪魔歪道!
楚辛夷贴心的为夜皓尘将赤焰剑拔出剑鞘,将剑柄递入夜皓尘手中,“现在,你就可以亲手杀了她,割下她的头颅,就像当初她师父割下你外祖母头颅那般。”
夜皓尘握住赤焰剑,一步一步走上祭天台,逼近苏流年。
苏流年望着他,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而台下,百姓堆里,真有一人忽然举手高呼,“杀了她!杀了女魔头!为民除害!”
其余的百姓也跟着喊起了口号,“对,杀了她!”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楚辛夷看着百姓们的反应,露出阴鸷的笑容。
夜皓尘走到苏流年面前,俩人四目对视,异常平静。
百姓堆中的七爷,欣赏着夜皓尘惨白而冷彻的脸,薄唇轻扬,夜皓尘,你此刻一定万分痛苦吧?纠结要不要杀了她?你一定没想到,你爱之入骨的人,竟然与你有血海深仇!
杀不杀呢?
就算你今日不杀她,但你知道自己喜欢过自己的仇人,心里一定很恨自己,又爱又恨,身心疲惫。
以后,每当你想起她一次,你就会后悔一次,更恨自己一分,你会沉溺于这种无休止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这比杀了你,更有趣。
夜皓尘缓缓扬起手中的赤焰剑,对准苏流年。
王傅贵急了,“国师大人,属下乃是忘水关守关士兵,想问国师大人,孔将军和他带来的三千精骑是否被您斩杀?”
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噤若寒蝉。
心想着王傅贵真是胆大,敢在这个时候打断国师大人,眼看着国师大人已经怒不可遏,他就不怕此刻说话,引火上身吗!
夜皓尘放下手中的赤焰剑,冷着脸转身回头,居高临下俯瞰祭天台下的王傅贵,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深意的情绪,许久,“并非我所斩杀。”
“国师大人可知是谁斩杀了孔将军等贼人?”王傅贵大着胆子继续追问。
夜皓尘回眸,望了一眼被铁链绑住的苏流年,“是她。”
第548章 成功解锁第三阶段逆天改命任务
王傅贵大喜,激动地拉开嗓门,像是在宣布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乡亲们,真正替我斩杀了孔将军,保护了我们的人,就是花沐措,我说得没错!”
“花沐措是我们黄泉镇每个百姓的恩人,她是好人!”
“孔将军真是她杀的?”仍然有一些百姓不敢置信。
“是,国师大人亲口说的,还会有假?”王婶也笑了。
这时,镇长缓缓开口了,低沉而铿锵有力的声音,“国师大人,花沐措的师父虽与您有灭门之仇,但一辈恩怨一辈了,不应该牵连无辜之人。杀害您全家的,不是花沐措,您不能杀了她。”
“对,花沐措救了我们,她是好人,不能杀了她。”小玉儿跟着附和道。
“求国师大人不要杀她。”以镇长为首,恭敬的扶手叩头,态度虔诚。
“花沐措是好人,求国师大人不要杀她。”王傅贵也跟着叩首求情。
王家村的人也跟着叩首,“花沐措是好人,求国师大人不要杀她。”
“花沐措是好人,求国师大人不要杀她。”越来越多的百姓叩首。
就在这时,苏流年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黄泉镇上,超过80%的百姓认为花沐措是好人,第二阶段逆天改命任务顺利完成!
恭喜尊敬的一号玩家,成功解锁第三阶段逆天改命任务。
苏流年:所以,第三阶段逆天改命任务是什么?
系统:有点复杂,等我组织好语言再说。
苏流年翻白眼。
“国师大人,您别听他们的,他们不过是愚民,被花沐措耍手段蛊惑了,他们的话不能信。”楚辛夷见情势逆转,连忙吹风。
“况且,满门被杀的,也不是他们,您的仇恨,他们并不能感同身受。”
夜皓尘听了楚辛夷的话,再次扬起手中的赤焰剑,对准苏流年。
苏流年闭眼。
赤焰剑狠厉落下,这一剑下去,苏流年必然没命。
楚辛夷得意勾唇:苏流年,你的游戏时间,到此结束!我的春天,就要来临。
“不要!”王傅贵等人惊呼。
“嘭呲——”一声,却是削铁的声音,捆绑苏流年的铁链被一剑斩断。
“啪嗒——”铁链落地。
苏流年缓缓睁开眼,俩人却是相视一笑,仿若他们是相识已久的恋人,郎有情妾有意。
一旁的楚辛夷脸上煞白,明明小而精致的狐狸眼,却偏偏瞪得如铜铃一般,更像是死鱼眼,瞬间失了光彩。
百姓堆里的七爷脸上的得意之色消散不见,转而疑惑,他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苏流年不是一直都很怕夜皓尘么?这样的笑容,似乎是消除了心中恐惧之后的释然,还夹杂着肆无忌惮的爱意。
这是怎么回事?
王傅贵反应稍快,连忙高呼,“国师大人英明,谢不杀之恩!”
“谢国师大人不杀之恩。”百姓跟着他道。
王傅仁俏皮地噘了噘嘴,拉着一旁的小玉儿袖子,“玉儿姐,你说,苏姐姐那样看着国师大人,是不是喜欢他?”
一直俯首不敢抬头看国师大人和祭天台的小玉儿,这才小心翼翼抬眸,瞧了一眼祭天台上的国师大人和苏姑娘,悄声道:“应该是了,这样的目光,应该是喜欢的。”
第549章 赤焰剑主人
“原来苏姐姐喜欢国师大人那样的男人,我以后也要成为国师大人那样的男人。”王傅仁稚嫩的童声。
“臭小子,成日的胡言乱语。”王傅贵一巴掌拍在王傅仁后脑勺,“这话要是让国师大人听见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国师大人,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你为何不杀了她?!”楚辛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敢质问夜皓尘。
夜皓尘并未再看她一眼,而是丢下赤焰剑,双手握着苏流年骨感的肩膀,温柔问道:“你可有受伤?”
“没事。”苏流年微微摇头。
“没事就好。”温柔到极致的语气,仿若结冰的水面,冬雪消融,被暖风撩拨,潺潺而流。
“你呢?”
夜皓尘微微一愣,“我也很好。”丰润的唇角微翘,像是甜蜜化开,他满眼宠溺望着苏流年。终于,色女盛满星辰大海的眸中,不再传递出畏惧的神色。
“你们?!”楚辛夷疯狂冲上祭天台,“错了!全错了!乱了!你们彼此是仇人!”
宛若正妻抓奸时,看出轨丈夫和小三的眼神,“你们什么时候——”
苏流年抬眸,勾唇一笑,“昨夜。”
“昨夜你不是在杀孔将军么?而国师大人应该在忘水关杀敌,你们怎么可能会碰见?”楚辛夷气急败坏,说过的话自相矛盾。
“原来她说的一切都是假的!”王傅贵愤然道。
祭天台下百姓皆倏然,原来她知道花沐措和孔将军厮杀,但她却故意撒谎骗大家。她到底是什么人?
也没听说国师大人已经娶亲?
当然,边陲小镇,离帝都天高地远,消息自然不甚流通。以至于他们不知道国师大人不久前再次成亲,而新娘却逃了,而那位逃跑的新娘,名字就叫苏流年。
苏流年淡然望着恶毒计划落空的楚辛夷,红唇微启,“或许,是因为缘分吧,我斩杀了孔将军之后,去了一趟忘水关。”
“用这把赤焰剑,斩杀了昨夜攻打忘水关的庆守国太子。”
“也就是说,国师大人昨夜就知道,你和赤焰剑主人的关系。”楚辛夷似乎在自言自语。
“是。”
记忆闪回昨夜。
苏流年为梦魇中的夜皓尘换好里衣后,握着他冰凉的手,趴在床边,正打算和周公开始下棋的时候,听见夜皓尘低沉而虚弱的声音,“你怎么会有赤焰剑?”
周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走棋盘。
“你醒了。”望着夜皓尘惨白如纸的脸,略微有些心疼。
“你怎么会有赤焰剑?”他眉心深蹙,紧紧抓着苏流年手腕,虽然身体虚弱,但仍有力量,似乎在追寻着一个于他来说,至关重要的答案。
他怕他稍微松手,那个追寻多年的答案就从指缝间溜走。
在他抱住苏流年,为她挡住毒针之前,他看到了苏流年手上的赤焰剑。
“这把赤焰剑是我们彼岸门的。”
“谁的?那人此刻在哪儿?”
“花沐措师父的,已经死了,怎么了?”苏流年无辜问道。
浓密如小刷的睫毛微微一颤,如深渊一般的眸子变得愈发阴冷,“死了……”似乎颇为遗憾。
“我外祖满门,我母亲,都死在赤焰剑下。”
第550章 挫骨扬灰
烛台上的火焰,不约而同地,在那一瞬微微颤了一下,连带着苏流年的影子,也跟着颤抖。
轰——
影子的主人,苏流年心中一惊,该不会夜皓尘在预知画面里,断自己双臂,割下头颅,就是因为花沐措师父杀了他外祖满门,然后花沐措师父嗝屁了,他就把这笔灭门的帐算到自己身上吧?!
本来坐在凳子上的,双腿竟不由自主有点发软。
咽了一口口水,“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不能算在我头上吧?”
夜皓尘静静望着她,沉默不语。
空气安静得出奇,夜皓尘越是这样,苏流年越是摸不准他在想什么?说不定正在想着怎么捉住自己,先砍断双臂,再割下头颅解气报仇……
嘶——
苏流年后脊阵阵发寒。
“而且,而且我也不是花沐措,跟花沐措的师父根本不认识。你如果想找花沐措报仇,等我完成任务离开之后,你怎么对她都行。”
“如果你还不解气,我回去查查花沐措师父死后埋在哪里,你可以将她挖出来,挫骨扬灰。”
“咵——”夜空骤然闪现一道惊雷。
苏流年被猛地吓了一跳,怎会凭空出现一道炸雷?
转过头,对着面无表情的夜皓尘咧嘴一笑,“既然你已经醒了,毒也解了,再静心修养几日就没事了。”
“你看,这天要下雨,我突然想起还有要事未办,就先走了。”
“告辞,你保重身体。”看样子夜皓尘病了,反应有些迟钝,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溜之大吉。
刚起身,夜皓尘强有力的手,就握住她的手腕,“不许走,我说过,不会再伤害你。”
苏流年:我信不信呢?
“既然赤焰剑是花沐措师父的,那你知不知道蓝冰是谁的剑?”
“你还知道蓝冰?”苏流年有些诧异,“蓝冰是花沐措小时候用过的剑。有一次,跟着她师父出去执行任务回来之后,就将蓝冰和赤焰封在了彼岸门藏剑阁。”
“所以,那夜用蓝冰扎我胸口的小女孩儿是花沐措。难怪,在那之后,就再也找不到赤焰和蓝冰。”夜皓尘似在自言自语。
花沐措也扎过他胸口?!苏流年心惊。
“你知道的,我不是花沐措,所以那时候扎你的,不是我,这仇不能算在我身上吧。”花沐措,你真是作孽啊~
所以,花沐措的师父将赤焰和蓝冰藏起来,就是因为那夜刺杀夜皓尘失败,让他逃了,怕被查到。
想不到这花沐措师父竟然有先见之明,那么早就瞧出夜皓尘非比寻常,一定会找她寻仇。可你为什么死那么早?
偷偷瞟了瞟夜皓尘的表情,他情绪还算平静。
“这么说来,花沐措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夜皓尘淡淡道。
苏流年心中疑惑,如果不是因为害怕,早就将手伸向夜皓尘的额头,他是不是脑子中毒坏掉了。
“那夜,我被藏在黑暗密闭的暗室里,虽然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不敢发声,但我却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跳声。”
夜皓尘思绪陷入了回忆,缓缓开口道:“她拿着赤焰剑,屠杀了外祖满门,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一剑劈开隔着暗室的墙,我被强大的剑气打飞,躺在狼藉之中,奄奄一息。”
第551章 也该融化了吧
“她让之前一直站在一旁学习剑法的小女孩,也就是少时的花沐措,亲手杀了我。”
“当时的我早已无力挣扎,花沐措拿着手中的蓝冰,对准我的心脏下一寸狠狠插了一刀,我昏死了过去,没了鼻息。”
“她带着花沐措离开之后,我猛然醒过来。后来我查过典集,才知道花沐措当时插的位置,正好是假死穴。而且,蓝冰可以瞬间变长,花沐措并没有将蓝冰变长,她是故意救我。”
苏流年听到这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连说话都有了底气,该死的反派花沐措总算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有了花沐措是夜皓尘救命恩人这件事,我是不是就应该不用再担心,夜皓尘会因为花沐措是大反派,而出现预知画面的事呢?
苏流年在意识里挼头,可预知画面的事一定会发生呢~会不会预知画面里发生的事,就是未来我做的一个梦,那个梦,就是我最惨的时刻。
应该是这样的,总之,现在找不到夜皓尘要砍自己的理由。
“花沐措为何救你?”
“不清楚。”
苏流年忽然想起花无颜说的话,“花沐措那次任务之后,被她师父重罚,应该是她师父知道她故意救你。”
“我与她在那之前,并不相识。”
“现在我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就会去查她与我曾经是否有过往。”
夜皓尘将苏流年的手放进手掌心,微微捏了捏,她的手柔软似水,手心已然发汗,她又害怕了。
“咳咳~”他干咳了两声,“好痛……”
苏流年盛满星辰大海般璀璨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她没听错吧?夜皓尘受伤上药疼得入骨都从未叫痛,他现在居然在毒解之后,毒针取出来之后,咳嗽两声然后说他好痛。
若说痛,可能不及他当初上药的疼痛十分之一。
“我系统里有止痛药,稍等,我立刻给你兑换一颗。”苏流年企图挣脱他的手心。
“不用。”他意识到苏流年想抽离自己的手,更拽紧了几分,“只要握着你的手,就不那么痛了。”
“?”苏流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我宁愿自己受伤害,也不愿你受丁点伤害,难道你还不信我?”
“我……”是的,如果不是夜皓尘替她挡下毒针,她应该已经挂了吧。
生死危机时刻,不顾性命之忧,毫不犹豫替自己挡下毒针,全力保护自己的人,怎么会那么对自己?
苏流年,就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也该融化了吧?
“我知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再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待我。我乏了,你在这里陪着我,等我睡着了之后再离开。”似乎有些撒娇的意思。
就这样,夜皓尘再次闭上眼睡去,而苏流年守在他床边,彻夜未眠。
~~
“他既然就知道你和赤焰剑的关系,为何还——”
楚辛夷的话被苏流年打断,“还不听你的挑唆,亲手在祭天台上杀了我?”
她红艳的唇冷冷一勾,“楚辛夷,你哪来的自信,以为他会听你的挑唆?他向来恩怨分明,怎么可能滥杀无辜。”
“这把剑是我师父的,这笔账自然应该找我师父还。”
第552章 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都喜欢
“嗯,我夫人确实了解我。”夜皓尘似笑非笑,也不知道昨夜是谁吓出了一身冷汗,急着和花沐措撇清关系。
夫人?
楚辛夷急了,她本打算借着赤焰剑这件事,借夜皓尘之手杀了苏流年,顺便印证了花沐措之死的所有条件。
她派人去忘水关将夜皓尘请来,告诉他自己替她抓到了赤焰剑的主人。
心里盘算着,就算计划失败,没能杀了苏流年,至少让夜皓尘对苏流年生了嫌隙。毕竟花沐措是灭他外祖满门仇人的徒弟,就算他与花沐措没有直接的仇怨,但总不可能再爱她,以后每见她一次,就想起灭门之仇,对她的厌恶就多上一分。
可万万没想到,事情并未按照她预料的那样发展,而是朝着相反方向发展,俩人的关系似乎更好了!
“国师大人,她可是你仇人的徒弟,你这样做,对得起你母亲,对得起你外祖满门吗?!”质问的语气。
“当然对得起。当初,是她违抗师命,救了我。”
“什么?!她救了你!”楚辛夷万万没想到的答案,七爷并未告诉她这件事。
而百姓群中的七爷眉心紧锁,听到夜皓尘这句话,他心中也震惊不已,因为在原着里,并未提到这一茬。
只提到:七岁的夜皓尘命危之时,被一名突然出现的神秘黑衣人所救,而更诡异的是,那神秘黑衣人所用的剑招,与赤焰剑主人的剑招式,十分相似,甚至,有些招式,更精进。
是以,夜皓尘才逃跑成功。
只字未提花沐措,而且花沐措为何要救夜皓尘?原着中,他们并不相识。
那时的花沐措已经被她师父训练成心狠手辣的杀手,不可能突然大发善心。
难道原着中,还有自己没读懂的部分?七爷心想。
“楚辛夷,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若你以后再敢动伤害我夫人的念头,我杀了你。”夜皓尘冷入骨髓的语气,终于抬眸盯着站在祭天台上一脸错愕的楚辛夷。
楚辛夷娇小瘦弱的身躯一颤,被那凌冽的寒眸吓得面如土色,被自己心仪已久的男神以这样冰冷且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盯着,心里五味成杂,他是不是厌恶我了?
突然心里又觉得委屈了,我这样做难道不是为了你吗?
想着想着,诡计多端的狐狸眼便生出许多热泪,顿时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我,我只不过是想帮你。”
但夜皓尘根本不在乎她是哭还是笑,是死还是活,而是将目光重新放回苏流年身上。
苏流年看见她惯来的委屈表情,心中翻白眼,这么说,是不是还要夜皓尘跟你说声谢谢?
楚辛夷的目光却始终在夜皓尘身上,而他再也没看过自己一眼,不管自己是不是哭成了泪人,心中阵阵刺痛,委屈嘶吼道:“国师大人,你不是讨厌穿红衣的女人吗?”
她“善意”提醒道:“花沐措现在就穿着红衣。”
然而气死楚辛夷的是,夜皓尘当即伸手撩起苏流年脸颊的一缕青丝,为她扣在耳后,对她宠溺一笑,“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都喜欢。”
楚辛夷被气得眼泪流成河,嚎啕大哭,但她的哭声并未让她得到她想要的关注,而且引来了百姓们厌恶的眼神。
第553章 我知道了。
没再理她,苏流年转身对着祭天台下陪着她吹冷风的百姓,“镇长,现在已经没事儿了,夜里凉,您让他们都回家吧。”
“是,国师夫人。”镇长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答道。
“……”苏流年开口解释,“我不是国师夫人。”
“夫人别闹。”夜皓尘牵起苏流年的手,伸手就是摸头杀。
苏流年一愣,这样宠溺到极致的语气,谁招架得住?
最终理智战胜了一切,只好低声道:“我们还未成亲,况且我是花沐措,国师大人怎么可以娶女魔头花沐措?”
“我想娶谁,我说了算。”如冰川般凉寒的眸子似春水般化开,如沐春风,只见他眉眼微烨,烨烨生辉,迤逦春光不及他万分之一美。丰润的唇浅扬,像是在宣布他蓄谋已久的答案。
“我,我可没答应要嫁给你。”微微低头,似在害羞。
夜皓尘唇角微扬,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酥软撩人,“我知道了。”
“知道了?”苏流年语气中略微有些失落,你知道什么了?我说什么了?
“嗯,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苏流年懵然,什么情况?
他微微俯身,贴在苏流年耳侧,热腾腾的鼻息扑在苏流年耳根和玉颈上,撩红了一片,“在此期间,你若再找男宠,试试?”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加警告。
苏流年此刻恨不得把花无歇拉出来毒打一百遍,没事儿出什么鬼主意,一不小心就坑了自己一把。
“呃,关于男宠那件事,它完全是个误会。”她表示很无辜。
“以后要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
“你和七爷到底什么关系?”
“盟友。”苏流年也是突然才发现,七爷或许并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所以她想继续挖掘。
“特别要和他保持距离,知道么?”
“他在我眼里,算不上男人。”在苏流年眼里,他只是背着黑科技兑换商城的系统,没有性别区分。
当然,这句话,百姓堆里的七爷并未曾听到,他只是注视着祭天台上,俩人亲昵的举止,手中的白色折扇不由得捏更紧了。
百姓散去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王家村的人和镇长。
“国师大人、国师夫人,如今夜已深,镇上客栈老板关门跑了,您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去老妇家暂歇一晚。”王婶笑盈盈道。
苏流年:“……”
夜皓尘笑若春风,一点也不高冷,丝毫看不出狠辣与冷酷,“甚好。”
王傅仁拉着王傅贵的袖子,悄声嘀咕道:“二哥,不是传说中,咱们国师大人长得恐怖如斯,心狠手辣,铁面无私么?怎么我看着挺平易近人的?”
王傅贵猛地捂住王傅仁的嘴,“兔崽子,小心祸从口出。”王傅贵毕竟年长,阅历丰富些,若此话被国师大人听见了,唯恐不妙。
而夜皓尘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只静静注视着苏流年,害怕她一眨眼,就跑了似的。
而一旁的楚辛夷成为异类,无人理睬,无人关切,镇上的百姓都不肯收留她,她连住处都没有。满脸泪痕,显得十分可怜。
苏流年这才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冷冷望着她,“楚辛夷,解封。”
第554章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做养花的肥料
楚辛夷自然不愿,但旁边的夜皓尘朝她一瞪,她便乖乖走过来了,先解了祭天台上的屏障。
“夜皓尘,你的死期到了!”
“到了~”
“到了……”空旷的祭天台周围,回响着一名男子的声音,光是听这声音,便可推断出,发声者内力深厚,不可估量。
夜皓尘如画的眉微蹙,眼中的柔和温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寒彻的冰冷,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微颤,他下意识将苏流年护在身后,闻声寻人。
奈何他昨夜中毒,今夜又奔波至此,本就未修养好,此刻内力仅剩三成不到。
星卒等人警惕望着夜空,那皎皎圆月方向飞来一串黑影,黑影逐渐放大,借着月光和火把微弱光线,才看清对方身穿异族服饰,个个身材魁梧。
为首的人轻盈落在祭天台雕纹石柱顶端,负手而立,五彩斑斓的刺绣碎花纹长袍,泡面一样微卷的头发被风撩起,那画面,就像五彩拉花在风中凌乱。
仔细一看,他的容貌,竟与昨夜庆守国的乌将军有几分相似。
“狗贼!竟还敢来作孽!”镇长认出了他们的服饰,就是庆守国的人,义正言辞呵斥道。
“哼,今夜,你们谁也别想走,我要血洗黄泉镇!”立在祭天台石柱上面的人狂傲道,他嚣张的声音回荡在祭天台周围的墙上。
“夜皓尘,你杀我手足,我定割下你头颅以慰藉大哥在天之灵。”
“乌将军的弟弟。”苏流年冷声道,似乎在陈述一件事实。
“哼!”他转而居高临下俯视着夜皓尘,“夜皓尘,就算你命大,解了我们乌氏一族独家乌蛊毒,你也活不过今夜。”
“还有你,刺杀太子的凶手。”他怒指一袭红衣的苏流年。
“好大的口气。”夜皓尘低沉而略带肃杀的语气,“我水国的地盘,还轮不到你一个贼寇在此撒野。”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做养花的肥料。”苏流年红艳的唇浅浅一勾。虽然自己还没恢复内力,系统也还在冷却,但似乎只要夜皓尘在身边,便安全感十足,无所畏惧。
“夫人说得不错,贫瘠的边陲小镇,是该滋养滋养了。”话毕,夜皓尘与苏流年相视一笑,十分默契。
苏流年取下腰间的红色竹筒,对着天空,接连三朵血色彼岸花形状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之中,绚烂且妖冶,映得所有人的脸发红。
一直藏在暗处的杀手们终于跳出黑暗,飞跃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她们身形快如闪电,又如一道鬼影,看不太真切。
“彼岸门众杀手听令,保护黄泉镇百姓!”苏流年一声令下。
“是,门主!”
“受死吧!”俯身同时,手中多了一把长剑,目光凶狠朝夜皓尘刺来,“杀!”
星卒等人与庆守国人厮杀起来,只听见刀剑铿铿锵锵的声音,两方的势力几乎不相上下。而楚辛夷带来的人手只静静保护着楚辛夷一人,全员按兵不动,隔岸观火。
她此刻心里正窃喜,这批庆守国的人来得实在太妙了,自己不方便在夜皓尘面前动手杀了苏流年,没想到天降神兵,要不是夜皓尘在这里,她都要加入杀苏流年的队伍了,助他们一臂之力。
第555章 死亡近在咫尺
然而混乱起,谁也顾不上她,更顾不上要给苏流年解除冰冻系统和恢复她内力,所以,就这样吧。
苏流年最好手无缚鸡之力,死于乱刀之下,这样也怪不到我头上来。
七爷则趁人不注意,偷偷躲藏在隐秘的角落。
彼岸门的杀手护送王家村的百姓和镇长离开,其中王老爷子本就是病秧子,行动不便,只好由王傅贵背着,负重前行。
而年迈的镇长却在混乱中摔倒了,就在这时,猛追不舍的庆守国刺客大刀一挥,就要落在老镇长身上。
祭天台上被夜皓尘一直护在身后的苏流年情急之下,掏出七爷献给她的手枪,神速上膛,千钧一发之际,面准那刺客的额头。
“嘭——”一声惊天巨响,似乎惊起林中一片栖息的鸟。
那刺客“咚——”一声倒地,睁着眼,但他的额头开出一朵血色的花,血浆崩开,溅了老镇长一脸。
老镇长吓得面如土色,活这么大把年纪,或许是第一次死亡近在咫尺。
在场所有人被这一声诡异的响声吸引,不约而同看向祭天台上的苏流年。
她一袭红衣在夜风中飞扬撕扯,三千青丝飒爽撩起,而她手上,正拿着一把银色亮得发光的东西,身形很小,他们从未见过。但无不震惊,如此小的东西居然能发出那惊天的响声,可见威力必然非同凡响。
然而,更震惊的是在一旁观望的楚辛夷,她双眼瞪成铜铃。游戏里的人或许不认识,但她却清楚得很,那是手枪!
苏流年居然有手枪!
而且,她竟然在只有月光和火把微弱灯光之时,一枪正中对方额头,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同样诧异万分的,还有躲在暗处的七爷,他琥珀般晶莹透亮的眸子再看苏流年,更多了几分欣赏。
她甚至有点好奇,现实世界里的苏流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她可以将手枪玩得这么6?她不是楚辛夷的穷屌丝表姐么?据说是单亲,从小被母亲带大,跟着母亲姓。
这一声枪响,让苏流年引起了关注,更多了几分危险。
正在与夜皓尘厮杀的乌将军弟弟发号施令,“先杀了那个女人!”
于是原本对付百姓的杀手们,抽出一部分专门对付苏流年,而夜皓尘因为受了重伤,只恨不能快速将乌将军弟弟解决。
苏流年虽然没恢复内力,但好在她有手枪,于是,来一个嘣一个,来两个嘣一双!愣是一颗子弹也没浪费。
星卒等人,彼岸门的杀手最终略胜一筹,刺客的数量越来越少,乌将军弟弟也渐渐处于下风。
但夜皓尘虽然表面占上风,但实际已是强撑,毕竟他的身体未恢复,没动一下,全身刺痛,但他依旧忍痛厮杀。
痛不算什么,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早点诛杀敌人,护色女周全。
楚辛夷见势不妙,而夜皓尘正和乌将军弟弟打得难分难舍,她抽出身边暗卫腰间的匕首,藏于袖中,大着胆子朝苏流年走去。
狡黠的狐狸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随即收敛起来,“苏流年,你别动,我为你解封。”
苏流年察觉到背后有人走来,以为是敌人,拿枪指着楚辛夷,而她只有最后两颗子弹了。
第556章 送你一朵脑袋开花
这时,另一个刺客从侧面偷袭过来,关键是对方竟然会使用暗器,为躲避暗器,苏流年侧身朝后面空翻,落地,正好站在楚辛夷面前。
“嘭——”又是一枪,刺客被她打中落地。
苏流年忽然意识到楚辛夷不对劲儿,侧过脸迎上来一把锋利的匕首,苏流年立刻用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而楚辛夷的力气不知怎的变得很大,或许是自己力气变小了,匕首竟离自己的心脏位置越来越近。
两个人挣扎之时,匕首逐渐离开苏流年心脏位置,但楚辛夷似乎下了杀心,再次将匕首尖对准苏流年心脏位置。
“噗嗤——”楚辛夷用尽全身力气,额头已经冒汗,见匕首插入苏流年心脏位置。
“夫人!”夜皓尘一声嘶吼,险些分心,极限冲破血脉,一剑砍在乌将军手臂上。
“苏姐姐!”王傅仁惊道。
“苏流年——”七爷终于从暗处冲了出来,他甚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紧张,在那一刻,他心中剧烈一颤,害怕苏流年真的死了。
因为真的会变成植物人。
楚辛夷面目狰狞的狂笑,“呵呵呵……苏流年,你的游戏终于结束了!”
“去死吧。”
“都跟你说了,我如果在游戏里死了,在现实世界会变成植物人。”苏流年左手握着心脏位置,那些不断有滚烫的鲜血冒出。她眉头深蹙,似乎十分痛苦,嘴角的鲜血不断流出。
“还有最后一颗子弹,就送给你了。”
苏流年猝不及防,在楚辛夷正得意大笑之时,用枪口对准她额头,“送你一朵脑袋开花。”
“嘭——”最后一声巨响,楚辛夷狰狞的笑容定格在她脸上,笑着笑着就……没声了。
“咚——”她木然倒地,失去了生机。
苏流年微微一愣,她这是……杀死了楚辛夷?!
没来得及反应,又有个刺客挥刀砍来。
“召唤传送门,去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苏流年在刺客的刀落下来之前,被拉着进入一道朱红色的门,然后门一关,眼前一片漆黑。
而剩在原处的众人,亲眼看见一名不知是从哪来冒出来的陌生男子,将花沐措拉进了一扇凭空出现的金光闪闪朱红色大门,门一关,连人带门,一起消失了。
王傅仁动了动差点被惊掉的下巴,撸起袖子擦了擦眼,“刚刚那是一扇门?”
王傅贵久久才回过神,望着苏流连刚才消失的地方,“应该是。”
最后一个刺客倒下,夜皓尘已经虚弱得面色惨白。
而楚辛夷带来的人,正围着楚辛夷的尸体不知该如何是好。
“爷,您怎么样?”星卒关切问道。
夜皓尘蹙眉摇头,也不知道色女此刻怎么样了?楚辛夷的匕首正好插在她的心脏位置,但愿插中的,是心脏。
他刚才明明看见了七王爷,而七王爷之前一直躲在暗处。而七王爷竟然也能使用传送门,说明他跟色女是一类人,都是游戏玩家,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
“爷,他们怎么办?”星卒白皙的脸上挂了彩,知道大人现在身心都不好。
“见死不救,该杀。”夜皓尘捂住胸口,喉哝处涌上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是。”星卒等人将楚辛夷带来的人,尽数灭杀,一个不留。
第557章 像一座鬼城
夜皓尘侧过脸,对着舞姬冷冷道:“为了避免彼岸门有麻烦,让这些尸体人间蒸发。”
舞姬一边疑惑着夜皓尘为何知道彼岸门专有的处理尸体的方法,一边照做着,毕竟他说得对,虽然门主生死不明,但弄死那楚辛夷的人,确实是门主。
也不是彼岸门怕事,而是门主现在号召彼岸门做好事,想必是为了彼岸门风评,不能让门主之前所做的努力付之东流。
“好。”舞姬答应道。
“噗——”一口鲜血吐出,夜皓尘疲乏地闭上眼,晕倒了。
“爷!”
“爷?”星卒的叫声越来越遥远。
舞姬心中颇为感然,国师大人是真的很喜欢门主,自己身体都快撑不住了,连清醒的最后一刻,仍在为门主打算。
只是门主被一名陌生男人拉着,凭空消失了,她心脏位置还插着匕首,不知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另一边。
苏流年和七爷关上门,眼前是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烟的味道,异常刺鼻。
七爷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手电筒,借着白色的光,扫了周围一圈,才发现,他们正身处一间破烂不堪的屋子里,桌椅上堆了至少一指厚的灰,而空中还飞舞着为数不少的苍蝇。
“你系统里可以兑换止血药和止痛药么?”苏流年扶着墙吃力问道。
她呼喊了她的系统,没反应。
“没有。”七爷蹙眉,而此刻苏流年的脸惨白如纸,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的心疼。
“那,有没有什么对我伤势有用的东西?”苏流年觉得她就要死了,心脏位置的鲜血,就像喷泉一样往外涌,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失血过多而死。
七爷闭眼之后,再睁开眼,沉重地摇头。这一刻之前,他一直以为他的系统是无敌的,但此刻,他觉得他系统毫无用处。
“我们去找大夫。”
苏流年闭眼摇头,“我走不动了,在这里歇息一会儿,你去帮我找大夫。”
“我背你去。”
“不行,会碰到伤口,现在插在我心脏之上的这把匕首还不能取。”尽管她穿着红衣,但现在上半身几乎已经被鲜血染成深红色,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血腥味儿。
“如果取下,或许还没找到大夫,我就已经失血过多而亡。”
“电筒给你留下,我现在就去找大夫,你等我。”
“好。”
七爷拉开门,一股浓烟迎面扑来,呛得他眼泪都咳出来,挥手看清,一条街放眼望去,无人无灯,像一座鬼城。
他心想,或许是夜已深,关好门,冒着浓烟冲了出去。没跑几步,他用再次兑换的手电筒四处照了照,街上一片狼藉,客栈、医馆的牌匾歪歪斜斜,结满蜘蛛网,而酒肆茶舍的门前的棋布破败不堪。
完全没有人住的痕迹,这里明明就是荒城。
“有人吗?”七爷对着浓烟中看不真切的人影问道。
“咚咚——”那人不知碰到什么东西,七爷再看,那人影躲进了浓烟之中。
越走越远,越确定这里是无人居住的荒城。连人的都没有,在哪里去给苏流年找大夫?
他在心中懊恼,怎么偏偏就用传送门来了这么个地方,早知道就直接吼一句回七王府,至少有人看病。
第558章 那把枪的名字叫群主
眼下的危机是,苏流年性命垂危。
他不想无功而返,而是走进了废弃的医馆,想去里面碰碰运气,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谁知,里面放药的柜子被丢得满地都是,草药一根不剩,一无所获。
现在怎么办?他不想苏流年变成植物人,他不想害了她。
心脏位置插着匕首的苏流年,摸出火折子,吃力捡起地上的一堆干草,点燃。
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全身发寒,七爷走了那么久还没回来,怕是撑不到大夫来的时候了,她必须自己想办法止血。
从怀中掏出手帕,塞进嘴里,她不曾看到,她的唇色泛白,毫无血色。
点下止血的穴位,眉心深锁,手伸到正插在自己心脏位置的匕首柄上,握了握,闭眼,心一狠,“噗嗤——”将匕首扯出。
匕首上有倒刺,离体的那一刹,苏流年全身的神经都痉挛,犹如活剥了人身体里连着肉的骨头,钻心的疼痛过后,阵阵发麻。
她将提前扯下的红色纱布放在胸口按住,防止血喷出,额头冷汗如雨下。
左手剥去她肩上的衣服,拿起燃烧的木棍,深吸了一口气,闭眼,将燃烧的木棍放在伤口上灼烧。
“嗯——”咬牙忍着犹如剜心般疼痛,额前冷汗直流,渐渐地,她闻见了肉被烧焦的味道。
门被推开,一脸失落的七爷垂头丧气进来,却看见插着鲜血的匕首被苏流年扔在地上,她此刻露肩背对着自己,似乎正在处理伤口。
“我来帮你吧。”七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苏流年将燃烧的木棍重新丢回火堆,将衣服穿好,取下塞嘴的红布,虚弱道:“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七爷万分诧异,刚想伸手拨开苏流年衣服查看,但又想到男女有别,手便尴尬地顿在空中。
苏流年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大夫呢?”
她的这个止血的方法,是在现实世界中,妈妈苏梓晴的秘密盒子里,一个笔记本上看到的。她也不知道究竟管不管用,还是要有大夫看看,才放心。
“这是一座荒城,别说大夫,就连人都没看见一个。”
兴许是失血过多,她头晕目眩,极度疼痛过后,疲乏感铺天盖地而来,但饶是如此,她还问:“楚辛夷是不是真的被我一枪打死了?我看见子弹真的打中了她。”
苏流年不敢确定她离开黄泉镇最后一眼,看到的那一幕,脑子不清醒,更像是在做梦。
“是,她被你的子弹打中了。”七爷笃定道。
“死了?”仍然有些不敢置信。
“都那样了,必死无疑。”
“可她不是女主么?应该有女主光环,怎么会被我打死?”苏流年摇摇头,企图让自己保持清醒,“难道是游戏又出BUG了?她的女主光环失效了?”
“我曾亲眼看见,她在我面前用簪子插入心脏死了,但没一会儿,她又再次活了过来,取下簪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一次,她会不会也再次复活?”
“丞相嫡长女不会。”
“为何?”
“我现在才想通,为何我给你的那把手枪的名字叫‘群主’。”
“什么意思?”
第559章 我路子广
“群主可以随便踢人,将游戏玩家踢出游戏,而踢人的方式就是用这把枪里的子弹打死对方,对方便再也不可能重生。”
“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苏流年释然一笑,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至于夜皓尘的安危,她走时,大部分刺客已经被解决,危机基本解除,夜皓尘和彼岸门的人应付得来。
彼岸门。
随意坐在檀木精雕木椅上的花无歇,正漫不经心地拍打着手中的黑玉笛,逗着桌上的小赤蛇。
“你说,门主怎么这么怕夜皓尘?”他空灵而悠扬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正殿里。
“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香香肚子里的蛔虫。”小赤蛇挺胸昂头,翻了个白眼。
这时门口出现缓缓走近一道白影,发丝如雪的花无颜,一袭白衣,佝偻着瘦弱的身子,轻咳两声,“黄泉镇传来消息,门主在黄泉镇遇刺了,生死未卜。”
“黄泉镇?不可能。”花无歇轻蔑了一眼花无颜,断然是不信。之前门主还特意交代过,不会去黄泉镇,“再说,这世上,谁有那么大本事,能刺杀门主?”
“夜皓尘也在,而且,他也丢了半条命。”花无颜正色道。
“他真去了黄泉镇。”花无歇坐不住了,站起来严肃问道:“是他伤害了门主?”
“非也,传来消息,楚辛夷以整个黄泉镇百姓的性命要挟,捉住了门主,不知对门主使了什么阴损的法子,让门主内力尽失。就是那个女人,用匕首插入了门主的心脏,但那女人也被门主杀死了。”
花无颜顿了顿,“信上说,夜皓尘出手救了门主,但庆守国的刺客突然出现,场面一度混乱。最后,门主被一名陌生的男子带着跑入了一扇凭空出现的门里,门一关,门主就消失了。”
“现在夜皓尘的人四处搜寻门主的踪影,但似乎都一无所获。”
“我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花无歇暗蓝色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口。
“等我一起。”一袭白衣的花无颜也跟了上去。
桌上的小赤蛇一跃跳下桌,追了上去,“香香出事儿了,等等我,我也要去,找人我在行,我路子广。”
帝都。
太监匆忙进江惜若寝宫之时,陛下正和江惜若一起下棋,俩人有说有笑。
“陛下~”老太监面色着急,欲言又止的模样。
陛下落下一子在棋盘之上,以为老太监要禀报朝堂上的事,后宫不能干政,不方便在此处讲。
但他最爱的惜若一向温柔谨慎,从来不提朝堂之事,懂分寸,知进退,断不可能是那野心勃勃之人,更不可能是红颜祸水,他无条件的信她。
“但说无妨。”
老太监瞧了瞧江惜若,双手呈上一幅画,娘声娘气道:“国师大人让陛下举国重金悬赏,寻找此人。”
陛下漫不经心睁开画卷,最后被上面属熟悉的脸惊住了,“这不是苏流年么?”
听见这个名字,江惜若心中一颤,脸上虽神情淡然,从容镇定,但余光却落在了画卷之上。
画上,是穿着一袭红衣的苏流年,惊艳才绝,美艳绝伦,红衣似血染,眉若远山,唇若丹脂,妖冶无比。
第560章 天下间最炽手可热的人物
特别是那双眼眸,仿若盛满星辰大海,璀璨迷离,装着世间繁华与光影,只叫人瞧上一眼,便失了魂魄,去了那光影繁华的流年之中,欣赏璀璨的火树银花,漫天星辰与海。
但在江惜若眼里,还是她穿一身似雪白衣翩翩少年的模样更美,美得直叫人刻骨难忘。
陛下嗤笑一声,“国师云游四海都不忘还要找他夫人。”
“陛下,听星大人说,她失踪时,身受重伤。而这次国师大人要举国悬赏查找,就是担心她遇到不测。”
“身受重伤?”
大着肚子的江惜若眉心微不可见的抖了抖,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之色,袖中的手不由自主捏紧了手帕。
“是,据说是一把匕首正好插入了心脏。”
“插入心脏,这怕是凶多吉少了。”陛下担忧道。
“啊——”江惜若突然脸色惨白,捂住肚子轻喊一声。
陛下闻声,只见江惜若额前冷汗直流,表情十分痛苦,他顿时心都要碎了,“若儿,怎么了?”
“陛下……我,我肚子痛……”
“哎呀,陛下,娘娘怕是动了胎气!”老太监急道。
寝宫里,四个水国最好的稳婆正在里面忙活,而妇人惊天的叫痛声,声声刺耳传入陛下的耳朵里,更刺入他心里。
他在门外左右顾步,心中从未如此忐忑担忧过,此刻,他最爱的女人最在经历此生最痛苦的时刻,千万不能有事。
尖叫声停止了,但仍没听见孩子的哭声,难道还没生出来?
难道若儿痛得昏迷过去?该不会有什么不测吧?心中一千个一万个后悔,早知真不应该当着若儿的面谈论那些事。
一位稳婆愁苦着脸出来,“禀陛下——”
“保大,保大!一定要保证贵妃无恙!”陛下斩钉截铁道,一般话本上,稳婆中途出来,必定会问这个问题。
“禀陛下,贵妃娘娘想听八音盒里面的调子,说是能舒缓情绪。”
“什么八音盒?”
“就是前几日拿去修的会发出声音的盒子。”
陛下对着江惜若寝宫的宫女道:“还不快去取来!”
“是。”宫女们连滚带爬出了寝宫。
躺在床上精疲力竭的江惜若望着贴身宫女手里捧过来的八音盒,惨白的脸终于露出少女般明媚的笑容,宫女将八音盒放在她枕边,发出熟悉而动听的脆响,十分悦耳。
不久后,孩啼声划破夜空,清脆洪亮。
水国发生了三件大事,第一、陛下唯一的贵妃诞下皇子,举过同庆;第二、陛下唯一的贵妃被封后,刚出生的皇子被立为太子;第三、举国重金悬赏寻找陛下的恩人,一名爱穿红衣的女子,名讳不知。
而蜀采国、蜀南国、高典国、庆守国等,同一时间,两批人在疯狂的找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却无人知道她的姓名。
一时间,这位神秘的红衣女子成了天下间最炽手可热的人物,老弱妇孺,懵懂无知的小孩都在找那画上绝色的红衣女子。更有平日游手好闲之人,费尽心机四处寻找,只为找到这位女子,从而升官发财。
但就是这样费劲心力的寻找,最终也是一无所获,就像这人本就不存在一般。
偶尔听闻有与画像上长得相似之人,夜皓尘策马奔波,不分昼夜赶到,却终究是空欢喜一场。
第561章 天煞孤星
其实,水国帝都还发生了一件事,只是和封后、太子诞生这样的大事相比,这件事,就显得无足轻重。
丞相刚找回来没多久的嫡长女尸体被人从黄泉镇运回来,听闻当时是一个乞丐偶然在某个臭水沟发现,发现时,头被石头砸烂了,只剩半边脸。
报官后,认为是遇到山匪,被谋害弃尸了。
楚相也不见有多伤痛,而丞相府其他人也并没有多伤心,反而是潋滟阁的丫鬟们,在她死后没多久,私下的笑容变多了。
庆守国,偌大皇宫,红墙绿瓦,曾经看似富丽堂皇,此时已有萧条破旧之势。比起水国皇宫,那叫一个寒碜。
这大概折射着庆守国的现状,日渐式微,偏逢天灾不断,民不聊生。但庆守国皇帝视而不见,生性好战,时常欺压掠夺周围小国物质,匪贼行径。
一幅画传入了庆守国皇后的寝宫,地上跪着一群穿着盔甲的男子。
皇后雍容华贵,却在展开画卷看清上面红衣女子容貌之时,深沉冷幽的眸中闪过一抹杀意,“你们说,忘水关外刺杀太子的,就是她?”
“是,小将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她。”当时他就在太子的战车之下,离得最近。
阴冷冗长的眼眸微微一阖,“皇上的天煞孤星竟然没死!她竟然杀了我的淮儿……”皇后心中一阵刺痛。
“这容貌,长得跟她娘,简直一模一样,一样让人厌恶至极,让人想毁掉。”
“皇后娘娘,现在有两股势力在庆守国内找她,但仍未找到。”
将手中的画扔在他们面前,“你们也去找,找到之后,杀无赦。”
“是。”
而庆守国未央宫内,皇上对暗卫下了同样的命令,杀无赦。与此同时,庆守国还贴出了捉拿要犯的告示,被通缉的人刺杀太子殿下,正是所有人都在寻找的神秘红衣女子。
荒城里某个破败的房间里,正躺着那红衣女子,而她此刻静静的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位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被人抛入海中。被海豚所救,她不知世间人心险恶,被海豚顶着在海面狂奔,她只以为是在逗她玩儿,甚至还笑出了最干净纯粹的声音。
飘至一处孤岛,被巨蟒捡起,带回了蛇巢。一群蛇围着她,对着她吐信,她不知自己身处险境,竟伸手去摸吐信的蛇,吓得小蛇们惊恐后退。
有条不懂事的小蛇问它母亲,“娘亲,娘亲,她怎么长得跟我们不一样?”
因是巨蟒带回来的,小蛇们都以为这是巨蟒生的崽崽。
“我们王生的,自然会不一样,长大了就好了。”小蛇母亲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不懂装懂。
谁知,她长大了,还是跟它们不一样,但因为从小与蛇为伍,便懂得蛇语,能和蛇沟通。
刚学会爬的时候,她还学着蛇的模样,在地上蠕动。但后来发现自己跟它们始终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一度以为自己是个异类,是怪物,还黯然伤心了好久。
直到有一日,孤岛上来了一群长得比她高大的人,似乎在逃命。那时她才明白,自己不是蛇类,而是跟他们一样的人类。
第562章 花沐措的记忆(一)
再后来,一位穿着红衣的女人来到孤岛,将那群人尽数斩杀,同时,也发现了藏在暗处的她。那红衣女人拿着剑追杀她,她拼命跑回蛇巢,后来红衣女人与巨蟒搏斗一番,巨蟒受伤,红衣女人也受了重伤,但还是将她掳走了。
掳走后,那女人给她置办了一身衣服,她才将身上的树藤取掉。俯身给了她一个圆圆扁扁的东西,闻起来很香,她咬了一口,又香又甜,外观洁白如玉,而里面却有油滋滋的东西,异常美味。那是她从未吃过的,热乎的东西。
后来她才知道,那东西叫肉包子。
望着眼前人来人往,她才明白,这才是她应该呆的世界。
第二日,她便被扔进乱葬岗,那女人让她挖坑埋人,埋一个,明日便有几个肉包子吃。于是,她在乱葬岗挖了一天一夜。兴许是从小在孤岛长大,与蛇为伍,并不感到害怕,于她而言,那些尸体与死去的猫狗并无区别。
第三日,敌国士兵虐杀之后,血流成河,一群流浪的乞丐小孩在堆积如山的尸体里找食物。而红衣女人则叫她也去找食物,她这一个月都不会再给她吃的。
于是,她翻尸体找食物,和小乞丐们撕抢,经常被打得鼻青脸肿,只为了半个发臭发霉的馒头。再后来,别人被打,她得意啃馒头。
她第一次杀人,也是有个小乞丐再抢夺食物失败后,捡起地上的刀对着她砍来,幸而她反应灵敏,躲过,但还是被伤了手臂。那人下了杀心,或许是因为自己太强,每次都赢,周围的小乞丐决定将她解决了。
撕打之中,她砍死了一个小乞丐,而其他小乞丐吓得落荒而逃。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杀人原来可以令人畏惧,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从来没人告诉她,杀人是不对的。
后来,她遇到和她抢馒头的小乞丐,直接将之杀死,以至于后来,那些小乞丐见到自己就跑,就像看见饿狼一般。再后来,有些小乞丐捧着馒头来孝敬自己,让收他为小弟。没过多久,她收了一群小弟,和另一群小乞丐争抢食物。
而那一帮人,最后都被红衣女人带回了一个深山里,女人让所有人都叫她师父,但她那时并不会开口说话,只会蛇语。
最后,师父教她功夫,教她说话,教她杀人。她进步神速,天生奇才,便跟着师父出去杀人,师父杀人,她就在一旁默默学习剑法,偶尔帮着杀两个人。
直到,那夜她跟着师父执行刺杀任务,那人好像是某国的司天。风翻动地上掉落的一本画册,画册上的女孩与她长得一模一样。她捡起来藏在怀中,画册上更有那女子长大后的样子,旁边写着晨妃,最后是死于皇宫突然起的一场大火。
直觉告诉她,她或许和那画册上的女人有某种联系,而那女人和庆守国皇室有个密不可分的关联。
同年,又是一场刺杀任务,那人满门实在师父的赤焰剑下,临走之前,发现了藏在暗室里的小男孩。
那男孩模样生得甚是可爱,精致的五官可见英气,师父命她亲手杀了倒地不起的小男孩。
第563章 花沐措的记忆(二)
而在她扬起手中的蓝冰剑,对准男孩心脏位置落下的时候,男孩悲怆喊了一声母后。
母后?
睿智的她知晓对方是皇子,只有皇后才被人称之为母后,他身份必然娇贵。同是皇室之人,同样失去母亲,她生出了怜悯之心。
但更多的是,她从那男孩眼中看到了和她一样的坚毅,有这样坚毅眼神的人,只要不死,有一线生机,一定会拼尽全力逆风翻盘。甚至能看到他多年后,带着兵马杀回来血洗仇恨的场景。
她在想,如果今夜放他一马,那么,将来他是否可以答应自己一个条件?
所以她刺了男孩的假死穴,骗过了师父。
后来,师父死了,将彼岸门门主的位置传给了她。死前叮嘱她,一定要乱了水国朝纲,让老皇帝坐不稳江氏。
没多久,水国老皇帝也死了,幼帝登基,朝堂上一片混乱,根本不用她出手。直到,幼帝遇到了他的救星——国师。
这位国师一直在暗处为幼帝出谋划策,年纪轻轻,手段狠辣决绝,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几年的明争暗斗,水国朝局稍微稳定。
但水国一直有人暗中觊觎,企图谋反,她的目的便是祸乱水国朝堂,她自然与之结盟。对方提出,以水国三分之一的城池,买国师大人的命。
当然,这位相处面目丑陋至极,面具从未离身的国师大人,实在挡了太多人的路,想要买他命的人,不计其数。故而,彼岸门这么多年,唯一一件没有刺杀成功的事,就是刺杀水国国师。
千方百计,手段用尽,这位国师大人依然活得安然无恙,于是,只好她亲自出手。
正巧这时偶遇了回帝都认亲的楚辛夷,本想杀了楚辛夷取而代之,回帝都以楚相嫡长女身份接近国师。
但谁知这楚辛夷招惹了一群不知名的人,危机时刻,竟主动提出要和她互换衣服,让她很意外的是,楚辛夷明明手无缚鸡之力,竟然知晓她是深藏不露高手。
既然如此,她换上了楚辛夷的衣服首饰,成为了被黑衣人追杀的对象。而楚辛夷逃走,为了不让楚辛夷破坏计划,追杀过后,她打算让彼岸门的人将楚辛夷控制起来,因为这个女人似乎知道她许多秘密。
梦到此处就醒了。
至于为何会梦见关于花沐措的过去,苏流年也为可知。
缓缓睁开眼,幸而光线不太强,荒凉破败的屋顶映入眼帘。从破洞中能看到铅灰色的天空,阴阴沉沉,这样的天空,像极了现实世界中的天空。
若不是房中还有穿着一身锦绣华服的七爷,她还以为她是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你终于醒了,咳咳……”七爷脸上蒙着面纱,若是细看,他一身光鲜亮丽的华服上,沾满灰尘,像是许久未换过衣服了。
这不太像七爷的习惯,一向养尊处优、爱美如命的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穿如此脏的衣服?要知道,就算是以前将他关入彼岸门柴房,他的衣服也依旧干干净净,不惹一丝尘埃。
他拿着一瓶从兑换商城兑换的矿泉水,“咳咳……这里的水不干净,不能喝,连煮水工具都有可能有问题,所以只能喝冷水。咳咳……”
第564章 反噬
“你怎么了?感染风寒了?”苏流年嗓音有些沙哑,缓缓起身,伤口仍然阵阵刺痛,但这点小痛,似乎对她而言,已经微不足道。
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儿,自顾自喝了起来。
“这里的水应该比你兑换的矿泉水还干净清甜吧,纯天然零污染。”
七爷掏出一方手帕,严肃道:“咳咳……将这个戴上,这里有问题。”
“什么问题?”一瓶矿泉水已经被喝去大半,将瓶盖自然拧紧。
“总之,咳咳……”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吧,我们去找个能吃喝玩乐的地方,庆祝我劫后余生,福泽绵长。”苏流年梭下木榻,她以为,一定是七爷看她有伤在身,不便移动,才没去找个好一点的客栈住。
或许是睡得太久,刚站起来,竟有些头晕目眩,险些摔倒。她扶住木榻边上的茶几,才意识到,她的内力竟然还没恢复。
“奇怪,楚辛夷都死了,难道她系统里的东西,对我还有限制作用?”
“我睡了多久?”
“七天。”七爷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楚辛夷明明刺中你的心脏,你怎么——”
“怎么还没死?”苏流年莞尔一笑,手放在心脏位置,“因为我有金手指。”
“你的金手指不是你的系统?还有什么金手指。”
苏流年深思了片刻,“谢谢你用传送门救了我,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救我。”
“咳咳……我早就说过,让你对我好一点。”似笑非笑。
“况且我们是盟友,丢下盟友这种不仗义的事,我做不出来。”七爷义正言辞。
苏流年心底翻白眼,这种事,你干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啃,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儿上,我告诉你我的金手指吧。”
“什么?”
“我刚进入游戏就遇到追杀,万箭穿心坠崖,醒来之后,有位神医将一颗坚不可摧的石头安放在了我心脏位置。”
“石心?”七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嗯。”
七爷戏谑的目光落在苏流年心脏位置,饶有兴致笑道:“有意思。”
被七爷这样的目光盯着胸部的位置,苏流年倏然生出几分不自在,双手抱在胸前,“往哪儿看呢!”
“本就没什么看头。”七爷别过脸,冷不丁来了一句。
“活腻了不是?”苏流年扬起拳头没好气道。
“快看看你的系统还能不能兑换传送门,我们立刻回彼岸门。”
“为什么这么问?”苏流年没等他回答,便在心中呼唤了系统,幸而系统已经解封。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姑奶奶,恭喜劫后余生。
苏流年:立刻帮我兑换一次传送门,我拿来送人。
系统:兑换不了。
苏流年:为什么?
系统:上一次使用传送门,众目睽睽之下,触犯了使用规则,使用者遭到反噬,生命值减半处理。而你的传送门被限制兑换了。
苏流年:反噬?严重不?
系统:严重。
苏流年:难怪看七爷有点虚弱,原来是被反噬了。传送门多久能解封?
系统:不清楚。
苏流年:兑换一些止咳的感冒药。
系统:安排!
再看苏流年手上,就凭空多了几颗药丸,这是她刚才兑换的止咳感冒药,递给七爷,“吃了吧。”
第565章 你是个例外
七爷懵懂望着她,“什么?”
“止咳感冒药。”
“现在觉得,你的系统似乎也很强。”他勾起蒙面手帕下,略微惨白的唇,调侃接过药丸,将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只见他喉结上下滑动,最后开口道:“怎么样?还能使用传送门么?”
“被限制了,使用不了。”苏流年摇头。
七爷并未有太多情绪,仿若早就料到会这样。
“你似乎早就知道我的传送门会被限制。”
“那传送门应当是不能在人多的时候使用,我遭到反噬,生命值减半。并且,根据以往玩书穿游戏的经验,遭到反噬过后,违规使用的东西就会被限制。”
“原来如此,那你怎么增长生命值?”毕竟是为了救自己,七爷才会变成这样,苏流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七爷凝重摇头,“男配的系统,没资格将幸运数值转换为生命值。”
“为什么我的系统可以,我只是女配。”
“或许,你是个例外。”七爷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一语双关,总觉得他这句话有其他深意。
苏流年见他有些闷闷不乐,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你还有一半生命值,不必担忧,以后有我罩着你,你没有什么危险。”
七爷心里嘀咕:就是跟你待在一起,才更危险。
见七爷还是一脸凝重,苏流年继续安慰道:“我之前生命值只剩最后一滴残血,差点被一阵风吹跑了,这不还活着么,别担忧。”
“大不了以后,风来了,我安排人站你前面为你挡风,雨来了,我安排人替你撑伞大雨,风里雨里,我一定安排人保护你。”苏流年笑道,然而笑容过于夸张,扯着伤口有些疼。
“为什么不是你?”七爷的声音极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也不知道,为何这句话就脱口而出。直到说出口之后,他才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妥。
“什么?”苏流年没听清,“怎么现在说话跟个姑娘似的,以前你可不这样。”
七爷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没听见,“那我以后,就靠你罩着了。”
“走吧。”苏流年拉开门,“我带你去吃喝玩乐,增长幸运数值。”再让他多兑换些子弹,毕竟子弹用光了。
“别!”
七爷想要阻止什么已经晚了,一阵刺鼻的浓烟迎面扑来,将拉开门的苏流年淹没,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呛得她眼泪水直流,伤口更是咳嗽得阵阵刺痛。
用手挥开浓烟,苏流年眯着泪流的双眼朝浓雾中看清,隐约看见一条大街的轮廓,但街上似乎一个人影都没有。
“咳咳……什么情况?”看七爷紧张的模样,外面应该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但外面除了浓烟,什么都没有啊。
七爷上前,缓慢关上门,阻止了浓烟扑进来,“咳咳……这是一座荒城,城里似乎有瘟疫,被封锁。里面的人出不了城,外面的人进不来。”
“这浓烟就是为了驱除瘟疫才点的,大街小巷点满了,都是这种刺鼻的浓烟。”
“咳咳……而且,城外有人把守,你内力恢复前,我们恐怕出不去。”
第566章 劫后余生又是劫
“狗洞呢?”苏流年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钻狗洞。
当然,这里没有彼岸门的门徒,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武功盖世、高入云端的门主,第一时间想到的逃出城的方法是钻狗洞,他们会重新认识他们所敬仰的门主。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门主已经钻过一次狗洞了。不,准确来说,是两次。
七爷愣了片刻,“狗洞都被堵了,有人把守。别说是狗了,就连苍蝇都飞不出去一只。”
“蛇呢?”
七爷抿唇摇头,“更不可能,城外重兵把守,任何从城里出去的活物,杀无赦。”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传送门不能使用,我内力尽失,难道真要在这个地方待到瘟疫解除?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城里所剩的生物都死完了,尸体被全部烧毁之后。”
盛满星辰大海的双眸泛上一抹疑惑,“怎么会有瘟疫封城?之前没听说哪里闹瘟疫了。而且朝廷没派人来制止瘟疫么?”
“这里不属于水国,昨日,我见他们士兵穿的盔甲,这个瘟疫城应该属于庆守国。”
苏流年抽搐着嘴角,“七爷,你这传送门把我们送得可真远。”
“唉,我也后悔,估计第一次使用传送门,有点太激动了,乱说了个地方,传送门就把我们送来这个鬼地方。”
“劫后余生又是劫,我只想苟活到大结局,怎么就这么难?”苏流年仰头长啸。
“嘘——”七爷示意她小声些。
“怎么了?”苏流年这才想起,七爷说城里人根本出不去,“你怎么会看见庆守国士兵?他们还敢进来?”
七爷沉思了片刻,思绪神游,最后蹙眉凝重道:“之前还未彻底封城,他们进来过一次。”
他们拿着苏流年的画像到处搜查,似乎来者不善,像是要对苏流年不利。加上苏流年当时在昏迷,并未出门,自己便将她藏在偏僻的小破屋里,躲过了搜捕。
想了想,反正现在城被封了,他们也不会再进来,城里应该是安全的,等解决了眼下的危机,再说吧。
“这是我在系统里兑换的男装衣服,新的,但尺寸是我的,你要稍微改动一下才能穿。”七爷将衣服放下,“你的衣服破了。”然后转身开门,出去了。
苏流年低头瞧了瞧自己的红衣,确实有些破烂,特别是之前被匕首扎穿的地方,隐约可见里面的光景。而且,满满的血腥味儿,有些招苍蝇。
自己系统里兑换不了衣服,所以便穿上了。
索性苏流年个子本就高挑,袖子和裤腿只是略微偏长。挽起捆上,穿着比女装的裙子方便太多。将青丝挽起,简单的扎了个丸子头,用簪子别好,精致明朗的五官,更增添了几分英气。
她拉开门,迎上了七爷有些诧异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一番,随后戏谑一笑,“没想到穿我的衣服,身姿不如我的矫健,偏消瘦一些。衣服显得有些宽大,不过倒显得文质彬彬,温文尔雅。”
“又不是第一次见我穿男装,才发现?”苏流年勾唇反问道。
“以前不觉得你英气,现在看你,越来越不同。”七爷递上手帕,“戴上这个,就更完美了。”
第567章 无忧城
苏流年接过手帕,套在脸上,“走吧,我们现在出去看看,城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你会医术?”七爷问道。
“不会。”苏流年已经拉开了门。
“有什么可看的?到处都是尸体,无人收拾,恶心的苍蝇满天飞。”
“去看看情况总没错。”半只脚已经跨出屋子。
“咚——”一声,从身后传来。
苏流年转身,面容憔悴的七爷已经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伸手想将他扶起,却无意间触碰到他的脸颊,滚烫似碳火。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光微颤,将白葱般的细指放在他额头上,“天啦,这是发烧了。”
“可刚才不是已经吃过感冒药了么?”将昏迷中的七爷扶上她之前躺过的木榻,苏流年这才发现,这简陋的屋子里,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而屋子的某个角落,静静躺着一块门板,看样子,这几日七爷就睡在那上面。
在商城里兑换了一瓶医用酒精,将酒精倒在布上,放在七爷额头。这才仔细打量着七爷,他骨节分明的细指多处被擦破了皮,身上的锦衣华服也变得风尘仆仆,印象中,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
他从来都是光鲜亮丽的,怎么会容忍自己穿脏衣服?
再垂眸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他连自己都舍不得穿,竟给我穿?
什么情况?
他为何不多兑换一身新衣服?还有,为何没有换皮肤?他不是最见不得伤口么?最心疼他的皮肤么?
自己昏迷这段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他似乎烧糊涂了,遮住他半张脸的手帕微动,隐约能看得出来,他在自言自语。
“爸……我也可以……”
“您不要走……爸……”
虚弱的声音,似乎竭力想留住他爸,最后他嘤嘤哭泣,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角溢出,滑至他的耳边。
那是苏流年第一次见没心没肺的七爷哭,在他病了昏迷的时候。听着他嘴里的只言片语,苏流年猜测,他在现实世界中,被他爸抛弃了。
她惨淡一笑,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
只是他比自己幸运,还能看见他爸长什么样子,而自己,还在妈肚子里,就被狠心抛弃。
一个抛弃怀孕大了肚子的男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至少不是一个负责人的男人。这是苏流年对她爸的定义。
一整天,苏流年都守在七爷木榻边上,但他高烧反复,似乎并非只是简单的感冒那么简单。
本想出去寻找吃的,但又怕七爷出状况,所以一直在兑换商城兑换吃的,并未出门。
就算给他吃了退烧药,还是无用。
苏流年才开始怀疑,七爷是不是也得瘟疫了?
这时,系统跳出来说话:姑奶奶,您的第三个逆天改命任务出来了。
苏流年:先不提逆天改命任务,现在帮我想想办法,七爷好像染上了瘟疫。
在苏流年印象中,古代的瘟疫,其实就是感冒。但事实证明,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系统:我只是系统,不是医生,没办法治病。不过,你的第三个逆天改命任务就是治病,将城中得了瘟疫的百姓治好,并让无忧城重回曾经的繁荣。
第568章 穿越时空
苏流年抽搐着嘴角:让我治病,我没听错吧?
系统:你没听错,完成这个任务,你离女主只有一步之遥了。
苏流年:我现在对女主没太大兴趣,毕竟,女主光环居然被七爷的手枪破解了,楚辛夷照样被我打死了。
系统:你可能对女主光环有误解。
苏流年:什么意思?
系统:你用枪打死了丞相嫡长女,但女主没死。
苏流年:什么意思!
系统:游戏里,女主还在。
苏流年:楚辛夷没有退出游戏?
系统:是不是楚辛夷不知道,但女主还在,只要你一天没成为女主,女主就是别人。
苏流年:……为什么就不能是我?
系统:花沐措之前作孽太多,她成为女主,甜文会变成虐文,不符合设定。
苏流年:意思是,夜皓尘可能还是会爱上别人……
摇摇头,怎的心里有些失落?
心里苦笑,夜皓尘不过是游戏里的虚构人物,他喜欢谁关你P事啊。苏流年,你还是早点完成逆天改命任务,顺利活到大结局,在游戏里全身而退吧。
虚空幻境中,你又玩我的本体跳出来,细小的手指摸了摸他圆润的下颚,一脸考究: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夜皓尘了吧?
苏流年故意提高音调:我怎么可能喜欢上游戏中的虚构人物。笑话!
系统:喜欢他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毕竟他那张惊艳世人的脸,老少通吃,不喜欢他的,才不正常。
但你也别太绝望,你现在不就正在赎罪洗白么?等洗干净花沐措的罪孽,女主就是你的了。
它忽然跳到苏流年肩头:趁着男主还没喜欢上其他女人之前,你赶紧努力成为女主,夜皓尘就是你的。
苏流年:我要成为女主,那是为了保命。
系统:是,是,是!你是为了保命。早让你睡了男主,哪里来这么多事,明明很简单的事,偏偏要搞得这么复杂。
苏流年:滚。
系统跳下苏流年的肩膀:好,遵命!
苏流年:回来!
系统转身恭敬站好:还有什么吩咐?
苏流年:我又不是大夫,更没学过医术,怎么搞定瘟疫?
系统:这个确实有点难搞。等等。
半宿,系统再开口:这里有个技能任务奖励,奖励你可以借用游戏里某个人物的技能。但前提是,你必须顺利完成小任务。
苏流年:什么小任务?
系统:阻止你师父杀一个人。
苏流年:我师父?花沐措师父早就死了,我阻止个寂寞?
系统:穿越时空,回到你师父死前就行了。
虚空幻境瞬间化为一块平地,光线变得明亮,苏流年正莫名其妙的时候,自己的衣服变成了侍卫服饰,手里拿着一杆枪,站得笔直。
身边站了一排跟她穿着一模一样的侍卫,环顾四周,这里金碧辉煌,红墙绿瓦,在阳光下烨烨生辉。而面前是一处宽广无垠的平地,中央有个擂台,似乎有人正在比武。
而身后是百步阶梯,白玉石阶的尽头是身穿黄袍的男人,坐在精雕细琢的龙椅之上,面容英俊,不怒自威,眸光深沉,面色却极为平和。身边还有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容貌绝色,举止端庄,颇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这两人五官叠合起来,简直就是夜皓尘!
第569章 少年夜皓尘
在脑海中呼唤系统:你又玩我,出来,还没说阻止花沐措师父杀谁?
系统一片死寂。
苏流年:限你三秒钟之内滚出来!
系统依旧一片死寂。
苏流年扶额:死性不改的狗系统,话都没说完,心累。
让我穿来这里做什么?花沐措的师父没傻到大白天的,在皇宫里重兵把守的时候行刺吧?
“太子殿下又赢了!”擂台周围的人欢呼。
苏流年闻声而去,擂台上,一位五官极为精致可爱的小男孩赫然而立,白皙如玉的肌肤,光滑细腻。
身上浅蓝色精美绸缎缝合而成的长袍,刺绣盛开荷花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领口和袖口都银丝勾勒祥云纹,雪白长靴银边勾勒,说不尽的矜贵清隽,整个人身上仿佛都被镀了一层淡淡的白光,璀璨耀眼。
那浓如蝶翼的睫毛和明亮灵气的双眸,粉嘟嘟的唇,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夜皓尘。
而此刻的他,倨傲中带着英气,显得不可一世。苏流年不知道这是游戏设计的脸,还是他本就是夜皓尘小时候的样子,上天的宠儿,大概就是说的他这样的长相吧。
他的脚下躺着一堆身材彪悍的大汉,连连叫疼。
苏流年在擂台下仰望着台上的小男孩,心里默念着:太子殿下?
夜皓尘是太子?
这到底是哪个国家?庆守国?
而另一边,有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华服男孩,脸上似乎还挂了彩,旁边有个小太监在安慰着,“二皇子不要气馁,再勤加练习,您一定也可以的。”
“哼!”那受伤的小男孩儿推开小太监,甩甩袖子气冲冲跑了。
小男孩儿跑到阶梯之前,跪下,“父皇,儿臣最近箭法精进了不少。”
“泽儿,你今日受伤了,等你伤好了再说。”龙椅之上的人和蔼道。
“父皇,儿臣可以的,只是不知道皇兄的箭技,是否也有进步?”
这分明是见他皇兄出来风头,而他出了丑,想要借着射箭扳回一城。苏流年心想。
“你今日受伤了,改日再比。”擂台上的小夜皓尘居高临下道,声音也是极为好听,比起长大后的低沉苏欲的声音,现在的声音更清冽稚气,但又天生带着王者气概。
天啦,这是什么完美人设?!苏流年远远遥望着擂台上的小夜皓尘,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光芒万丈,引人瞩目。仿若他的出现,万花无色,光影黯淡,最闪亮夺目的,始终是他。
而长大后的国师大人冰冷内敛,故意隐藏锋芒,寒眸凌冽摄魂,对一切都不那么在乎,手段狠辣,雷厉风行,从不在意世人对他的评价。在故意疏离任何人,仿佛一切都不那么重要,除了小侯爷。
就好像,他在为别人活一般,又或者,他只是在完成一个承诺。
最终,小夜皓尘还是拿起了弓箭,对着二皇子射在靶心的箭射去,将二皇子的箭射成两半。
“太子殿下厉害!”
“太子殿下箭技卓越!”
擂台之下,赞不绝口,其中有真心实意的,也有吹嘘拍马的。
那位受伤的二皇子顿觉无地自容,到底是年轻气盛,没好语气告辞过后,气冲冲跑了。
第570章 调戏
苏流年笑着浅浅摇头,跟男主比,这不是找虐么?
夜里,苏流年正躲在皇宫的某棵枝繁叶茂的树上,从缝隙中欣赏着圆圆的月亮。心里正思虑着,系统让她穿到夜皓尘小时候,到底要阻止花沐措师父杀谁?
自己知道的,好像也就夜皓尘的母妃死在花沐措师父手上。
难道是让自己救下夜皓尘的母妃?
“咕噜噜~”想着想着,肚子竟有些饿了,正寻思着御膳房的方向,却瞧见隔壁宫苑里,结满红透柿子的柿子树一角。
身轻如燕,脚尖点在树枝上,飞跃到那宫苑墙上。却发现,有个娇小的身影正在柿子树下徘徊,似乎找准位置,开始攀爬。
个子虽娇小,但动作灵活,手臂臂力十分好,很快就爬上了柿子树尖。
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完美而骨感的脸部轮廓,在白色月光下,他的皮肤宛若陶瓷般光滑白嫩,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把。
不是太子殿下么?怎么还半夜亲自爬树摘柿子?他的贴身太监呢?苏流年心想。
就在这时,小夜皓尘瞧中了一个最大最红的柿子,拉着一根树枝俯身就要去够,但奈何手略短了一下,有些吃力。但他似乎对那个柿子势在必得,再垫了垫脚尖。
“嚓——”他脚下一滑,但他依然不忘摘下看中的柿子,另一只手拉着树枝,整个人吊在空中,手臂被擦破皮。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很慌张,而是借助着拉着的树枝,缓缓朝大的树枝靠,企图重新站稳。
“咵——”一声,他就要重新站稳的时候,手上拉着的树枝折断。而这一次,他不再幸运,而是从约十米高的柿子树上掉下去了,而手中的柿子也不慎滑落。
苏流年纵身一跃,半空中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抓住那个最大最红的柿子,平稳落地。
他从苏流年怀里挣脱,打量了苏流年穿着侍卫服饰,只以为她是宫中夜里巡逻的侍卫。
“你叫什么名字,救本宫有功,定有重赏。”他站直了身子,整理了略微凌乱的衣角,下颚微抬,居高临下的语气。
伸出精致而柔美的小手,并未正眼看苏流年一眼,“柿子给我。”
苏流年莞尔一笑,将手中的柿子放入他手心,“禀太子殿下,我只是无名小卒,不敢奢求赏赐,只求——”
说着,伸手捏起他滑嫩的脸,冰凉丝滑,仿若世上最昂贵的冰丝一般,柔软细腻,爱不释手。
他明亮清冽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悦,星眉微蹙,向后退一步,像在防备什么似的,厉声呵斥,“放肆!”
“不敢,太子殿下,你如此英俊的脸上被弄脏了,我替您擦干净。”苏流年一脸得意的笑,心里那个乐呵,竟没想到调戏小夜皓尘竟是如此有趣。
也只敢在这里调戏他,要换作长大之后的夜死神,打死她,她也不敢。
“本宫命你即刻退下!”似乎还在生气。
“是,只是走之前,我能不能多摘几个柿子,就当救下太子殿下的赏赐,如何?”
小夜皓尘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这里,“摘了赶紧走。”便快步离去,临了,回过头叮嘱道:“今夜之事,切不可声张,若让第三人知晓此事,定不轻饶。”
第571章 致暗时刻
“是,太子殿下。”苏流年表面恭敬回答,心底却不以为意。
摘了几个柿子跟了上去,才发现,他将柿子拿进了他母后的寝宫。莫非是为了他母后摘的?
然而,苏流年转身跳下宫墙,却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府邸门口,府门口牌匾上赫然写着“将军府”。
拨了两只柿子填饱肚子,熟透的柿子,味道又甜又软,入口细腻爽滑,心情顿时美美。
“咵——”一道惊雷骤然划破夜空,再低头,她身上穿的侍卫服饰变成了黑衣,而脸上,还蒙着一块黑色面巾。
不愧是价值一百万的游戏,一道雷的速度,秒换装。
正在这时,骤然下起大雨,犹如瓢泼,苏流年只好跑到将军府门口屋檐下躲雨。
“到底让我救谁啊?”苏流年不禁有点冷,抱着双臂,紧贴着大门,“我要不要进屋躲雨?”
但看了看自己的这身装备,怕进去会引起误会,正在这时,大门被拉开,她后背失去倚靠,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索性没倒下去,却正对上一个小女孩儿的眼眸,小小年纪那眼眸便冷幽无情,似乎没有一丝感情,给苏流年的感觉,就像被毒蛇盯上了。
不知是雨水飘落在身上打湿了衣裳,还是那双眸中太过冰冷,竟有种后背发寒的感觉。
再仔细看,小姑娘粉色的花裙子上,扑来刺鼻的血腥味,而她手里,正拿着蓝冰。她的小手将门再推开一些,里面赫然走出一名身穿红衣的女人,脸颊两边的黑发撩起系在后脑勺,一根红色的发带缠绕,打了个红色的蝴蝶结,而她手里,正握着赤焰剑。
如果说小姑娘的眼神像毒蛇盯着自己,那么她的眼神,是死亡的凝视,是阎王的召唤,是沦陷无间地狱。
手里握着赤焰剑,一袭红衣,这应该是花沐措的师父了。而那小姑娘手里拿着蓝冰,应该就是小时候的花沐措了。
红衣杀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流年,一脸考究凝望着苏流年,似乎在等着她回答为何穿着一身黑衣出现在将军府门口。
“我,我路过。”苏流年指着外面的大雨,“突然下暴雨,我碰巧在这里躲雨。”
“师父,雇主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小姑娘催促道。
红衣杀手这才转身,走进雨里,小花沐措跟上去。
苏流年望着俩人走远的身影,嘀咕道:“这么大的雨,连把伞都不打,佩服。”
说完,钻进了将军府,自见到花沐措和她师父的时候,苏流年便猜到系统让自己穿越时空回来救谁了。听夜皓尘提起过,小花沐措刺中他的假死穴,才躲过一劫。
而刚才小花沐措催促她师父离开,必定是为了怕她师父在此逗留,发现小夜皓尘假死的秘密。以至于她师父突然忘了,要将自己这个见过她们面貌的奇怪路人灭口。
跑进屋子,府里一片狼藉,像是经过一场恶斗,毕竟是将军府,应该都有些身手。但终究还是没逃过赤焰剑,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在大雨的冲刷下,血流成河。
这个时候,应该是傲娇而不可一世的夜皓尘,人生的致暗时刻。
第572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终于在书房里,一堵被震碎的隔墙不远处,发现了假死过去的小夜皓尘。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精美刺绣的长袍,胸口位置染红一片,似乎还在流血,伸手为他点了止血穴位,将他抱起,不出意外,花沐措师父很快就会折返。
就在这时,花沐措师父回来了,站在书房门口。而小夜皓尘此刻也缓缓睁开双眼,但之前被打伤,再加上失血过多,他虚弱得全身无力,动弹不得。
然而,他睁开眼这个细节,却被花沐措师父察觉了,“你竟没死!”她冷冷地瞟了一眼随后跟来的小花沐措,而小花沐措捏了捏手中的蓝冰,像是撒谎被拆穿那样不安与害怕。
“我不管你今夜受了多大的打击,想要活下去,就爬起来赶紧跑。”苏流年冷声道。
小夜皓尘浓密如小刷的睫毛微微一颤,他缓缓捏起了拳头,心中似乎有一股恨意,支撑着他再次坐起来。但也只能是坐起来而已,毕竟身体太虚弱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花沐措师父低沉的声音质问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多管闲事。”
“是么?我在门口不小心看见了你们的脸,就算我不多管闲事,你也会折回来杀我灭口。”
“哼,算你倒霉。”说完,猛然拔刀,朝苏流年刺来。
我滴乖乖,我似乎没武器啊~
情急之下,只好捡起地上别人用过的剑,开始接招。索性花沐措的剑法都是她师父教的,后来花沐措还仔细研究她师父的剑法,将每一招都破解了。
而苏流年,正好见招拆招,一时间,将花沐措师父搞得有点懵。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独创的剑法,分分钟被眼前的黑衣人破解了。而且,对方似乎内力不弱,更好像,好像她知道自己下一招要出什么招式似的。
这太匪夷所思了!这世间竟有如此神人!
本以为几招就可以将对方解决,但自己低估了对方,也高估了自己,一时间不分高低,僵持不下。
“徒儿,杀了他!”花沐措师父命令道。
“是。”小花沐措这次不敢再违抗师命,于是只好拔出蓝冰上前。
“你还不快跑!在等什么?等死吗?!”苏流年冷声道。
小夜皓尘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但奈何实在是太虚弱,没走一步,又倒下了。手中拿着蓝冰的小花沐措越来越近,死亡逐渐逼近。
他拼命挣扎,但眼皮真的好重啊,他太累了,好想就这么躺下,睡着。
“如果你死了,谁为你外祖一家报仇?谁为你母后报仇?”苏流年对他吼道。
谁知,一个分神,赤焰剑从她下颚边划过,将她黑色面巾划去一半,从而露出脖子上的凤凰血石项链。
小夜皓尘正好看见了,当然,花沐措以及她师父也看见了。
小花沐措走到小夜皓尘身旁,扬起手中的蓝冰,对准小夜皓尘,就在匕首快要落下的那一瞬间,苏流年一掌劈向小花沐措。
小花沐措被一掌劈飞,撞在旁边的柱子上,口中吐了一口鲜血。
“噗——”与此同时,苏流年也吐出一口鲜血,这一掌只用了一层的内力。
草(一种植物)!原来还有这种连带伤害。
第573章 工具人上线
幸好这一掌,已经让那个小花沐措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否则,自己还要再劈自己一掌。
花沐措师父见到黑衣人突然吐出,也是万分疑惑。
“还不快跑!”苏流年一边应付着花沐措师父,一边呵斥道。
小夜皓尘终于拼尽全力从地上再次爬起,爬向门口方向,越来越远。
而花沐措师父想追上去,但奈何黑衣人实在难缠,无法脱身。就这样,俩人从书房打到院中,再到房顶,再到将军府外,纠缠许久,不分伯仲。
当然,苏流年保持了实力,并没有对花沐措师父下杀手,只是缠住花沐措师父,让她无暇分身,从而帮助小夜皓尘逃走。
在苏流年以为小夜皓尘已经跑得足够远的时候,她才轻松抽身离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苏流年并不知道的是,就因为她的出现,让花沐措穷尽一生去寻找那夜突然出现的神秘黑衣人和她脖子上戴的凤凰血石。
也正因为神秘黑衣人是从她手里唯一逃脱的人,当然,还要加上夜皓尘。她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回到彼岸门之后,便将赤焰剑和蓝冰剑封存在藏剑阁。
苏流年逃离之后,她本想去追在逃命中的小夜皓尘,平稳落地,抬头看见了“黄泉镇”三个字。
兜兜转转,她又来到这里了。
那是一个雨后的黄昏,夜色渐浓,苏流年在黄泉镇里找了一圈,终于在一段偏僻的山路沟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小夜皓尘。
饶是全身胀兮兮,脸上粘毛尘土,也依旧遮挡不住他精致而迷人的五官,英气逼人的剑。
苏流年正想将他抱起,带回客栈,才发现她现在是个透明人,根本抱不起他。这可把苏流年急坏了,眼看着他奄奄一息了,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让任务失败。
既然抱不起他,就引导别人来发现他,从而救下他。
苏流年折回城里,正思量着找谁去救他,对面来了一辆马车,看起来马车中的人应该是身份尊贵。关键是有车,速度会比其他人更快一些,也方便将路边的小夜皓尘捡回来。
眼下,这辆马车的主人是最适合救人的。
奇怪的是,苏流年的透明只针对小夜皓尘,而自己能碰到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和事物。
夜色渐深,马车里出来一位白衣少年,谦谦如玉,温润亲切。苏流年纵身一跃,拽下他腰间的白色玉佩就飞了。
“快!追上她!”那是他母亲送他的生辰礼,格外珍惜。
随从驾马跟上苏流年,索性街上人不多,马车一路畅通,跟着苏流年出了小镇。
当然,她是故意放慢速度,让马车跟上来,在离小夜皓尘昏迷不远的地方,苏流年故意将玉佩丢在路边,然后跑进旁边的树林里,藏了起来。
随从捡起地上的玉佩,抹干净上面的泥土,双手呈上给温润如玉般的少年,“小侯爷,那贼人一定是见难以逃脱我们的追踪,只好将玉佩扔下逃跑。”
小侯爷?
巧了,当初救了奄奄一息的夜皓尘那人,不就是小侯爷么!
原来自己这次救夜皓尘的任务,其实就是当个工具人。
小侯爷细嫩的手指抚摸着白色玉佩,若有所思,“总觉得哪里有些怪。”
“小侯爷,您看,那沟里似乎有个人!”随从惊呼道。
第574章 神仙姐姐的技能
系统:叮——恭喜一号体验客户,顺利完成小任务,获得技能奖励!
您现在可以借用某个游戏任务的技能,请问您选择谁的技能呢?
苏流年:这还用问,当然是我的神仙姐姐——李潋羽。
系统:好的,立刻为您安排!
苏流年再睁开眼,脑子里突然多了许多药草的名字,诊脉治病的方法。
天,这是什么神仙技能!要是放现实世界中,只需要复制粘贴学霸的技能,人人都是学霸了。
再望着高烧不退的七爷,翻看他充血丝的眼球,最后将细指尖搭在他手腕处的脉搏上,最后大脑里冒出一个结论——他得瘟疫了。
比感冒更严重一点,得瘟疫之后,高烧反复,咳嗽不止,会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而且,这个病通过呼吸道飞沫等感染,唯一庆幸的是不会通过接触传染。
得出结论之后,苏流年脑海里立刻冒出一串以前从未听过的中草药名字,甚至能清楚知道它们每一种草药的外观,特征,药效。
“神仙姐姐的技能,果然好用!”
知道哪些草药可以治病救人之后,下一步便是找到草药,开始治病。
苏流年将手帕再次固定好,以免不慎掉落后被传染。她猜测,七爷之所以被传染了瘟疫,一定跟他的生命值减半有很大关系。
拉开门出去,她以为虽然封了城,但至少药铺还能买到一些草药。但当她走到大街上,望着空无一人的长街,弥漫着刺鼻的浓烟,并且满地狼藉的时候,她才发现,她的想法过于美好了。
人性远比现实更残酷。
她不知道的是,在官府封城之后,官兵退出城外死守,让城里的人,不管有病没病,都只能等死。
城中百姓反抗不了,被断了最后求生的希望,城中突然失去管制,没有规矩约束的城市,弱肉强食,强取豪夺。曾经富荣繁盛的无忧城,彻底沦为人性黑暗的舞台,将残忍自私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个药铺都被一群无知且愚蠢的人抢空,尽管他们不知道手中抢来的药有何作用,但只要是药,或许就能治病,或许他就可以不用死。
都要死了,谁还会去乖乖种田种地?城中的粮食只有那么多,官兵不会再运食物进城,所以,先把食物屯起来,至少在没病死以前,不能先被饿死。
所以,跟着药铺一起被抢空的,还有米铺,别人家的家禽,菜地里的菜。
封城七日,而瘟疫也来得迅猛,越来越多的人死了,倒在路边,没人收尸,任由他发臭生蛆,苍蝇满天飞。
有几个会医术的大夫,奈何无药治病,也空有一身本领,连自己都救不了。
转了一圈,除了随处可见的尸体,苏流年什么收获都没有。系统里有食物,她倒不必担忧这一点,但现在关键问题是没有药。
就算有治病良方,没有药也等于空谈,关键她的系统里只有感冒药,没有药草。
感冒药对瘟疫毫无作用,否则七爷也不可能越来越严重。
“救救我……”苏流年听见角落里有低沉而沧桑的声音。
她闻声而去,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位四十多岁的青衣男子,带着口罩,十分虚弱。
苏流年伸手摸他额头,并不烫,未发烧。再翻眼皮,眼珠正常,诊脉,并非染上瘟疫,而且过于虚弱。
应是许久未进食,饿得晕倒。
第575章 草药
苏流年将他救了,才知道,他原来是无忧城里的大夫,姓顾。药铺被抢,他食物也被抢,饿了好几天了。
“多谢救命之恩。”顾大夫再看眼前的人,是一位蒙面的少年,面容姣好。
“顾大夫可知这无忧城内,哪里还能弄到草药?”
顾大夫虚弱摇头,“城中失控,谣言横生,愚昧害人,药铺里的草药都被一抢而空。别说瘟疫,就连得了其他的病,都无药可治。”
“就算有草药又能怎么样?这个瘟疫来势汹汹,朝中名医接束手无策,我们被放弃了。”叹气道。
“我有治疗瘟疫的方子,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们没有草药。”苏流年笃定道。
顾大夫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翻苏流年,年纪轻轻,医术能有多精湛?恐怕是见识浅薄,空口放大话。
苏流年瞧出他的疑虑,嫣然一笑,“顾大夫不信?”
“朝廷派来的名医们都束手无策,你年纪尚浅,难道医术比朝中老御医还厉害?”
“可惜没有草药,若有草药,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顾大夫思虑片刻,“若说草药,城里也不是没有……”
“哪里有?”
“百蛇谷应该有许多草药,但因为那山中毒蛇随处可见,地势凶险异常,一般我们都不去那里采药。”
“城中爆发瘟疫,近处山上的草药,估计早已经被糟蹋完了。”
“毒蛇我倒不怕,我们现在就去采草药。”
顾大夫诧异万分,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他刚才说的话,对方没听清楚。于是再次强调道:“那上面有蛇,而且是毒蛇,被咬一口就会复发身亡。”
“我知道,我不怕毒蛇,就是担心它们会怕我。”
顾大夫抽搐着嘴角,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顾大夫,你还能下来走路么?”
??
顾大夫疑惑万分。
苏流年解释道:“你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今日我在城里转了一圈,除了尸体,就见到你一个活人。”
“我要立刻去百蛇谷采药,你也看到了,我的朋友不幸染上瘟疫,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烦请你为我带路,百蛇谷我找不到。”
见顾大夫仍然在犹豫,“你放心,我一定保证你的安全。”
“况且,你本就是大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能见死不救吧?就如同我见到你,也会将你救回来,不会视而不见。”
“并且,我还答应你,只要你助我采到草药,我给你食物活下去。”
“你不是我们无忧城里的人?”顾大夫疑惑道。
“对,我和我朋友之前路过,碰巧被封在城里了。”
顾大夫深思熟虑之后,瞅了瞅正发高烧中的七爷,最终还是答应了,毕竟,在城中没有食物,他也活不了几天。
“好,我休息片刻,就带你去,但你要答应我,会给我至少七日的食物。”
“成交。”
苏流年又从兑换商城兑换了刚解锁的葡萄糖水、士力架、面包、牛奶。
顾大夫望着手里的面包,瞧着与大饼有些相似,但大饼很硬,而这东西又软又甜,简直不要太美味。
试着咬了一口,而后一发不可收拾。还有牛奶,带着葡萄的果味,酸酸甜甜,一口干掉一盒奶。
第576章 百蛇谷
苏流年望着他啃了七个面包,十盒奶,打了个饱嗝之后,问道:“你吃饱了没?”
他是真的饿坏了。
顾大夫抚摸着他微微圆润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憨笑,扯出眼角褶子,“如果能再来一盒牛奶,就饱了。”
苏流年转身进屋,拿出一盒牛奶,“走吧,边走边吃。”拉开门出去。
顾大夫跟了上去,临走时刻意走进苏流年之前拿食物的屋子,架子上空空如也,就有个关着门的柜子,“就这么小一个柜子,能装多少食物?”
苏流年将一个发白光的园筒递给他,“拿好。”
“这是什么东西?”
“改进过后的太阳能手电筒,光线能照到百米之外。”苏流年淡淡解释道。
顾大夫小心翼翼用手指去摸了摸发光的那一头,“居然不是火,一点儿也不烫。”
“嗯。”
“百蛇谷里除了蛇,还有没有其他比较危险的东西?”
“这就不清楚了,我也就跟着师父去过一次。而且,那一次,师父为了找那一味奇药,几乎下了血本,一路撒雄黄酒,每个进谷的人,都提前用醋熏衣服,但没遇到过其他危险的东西。”
“那就好。”
“恩人如何称呼?”
苏流年思虑片刻,“我叫苏小羽。”
因为用了神仙姐姐的技能救人,救人的功劳神仙姐姐也有一部分,又不能直接用神仙姐姐的名讳,那便只取一个“羽”字。
神仙姐姐全名叫李潋羽。
而苏流年不用花沐措的名字,其实是因为她现在内力全无。花沐措仇人满天下,万一城里也有仇人,那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至少内力恢复之前,不能用花沐措的名字,她不想躲过黄泉镇的死劫,结果却死在无忧城。
“苏公子。”
“苏姑娘,我只是觉得穿男装方便些罢了。”苏流年强调。
“额,多谢苏姑娘救命之恩。”顾大夫竟没想到,区区女子,竟然如此胆大,不要命的去百蛇谷送死。
但自己若是不去,没有食物也是等死,再加上她还曾救了自己一命,如果真的在百蛇谷遇到危险身亡,就当是还她救命之恩了。
做好了慷慨就义的准备,但让顾大夫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他和苏流年在百蛇谷大摇大摆的穿梭,竟没遇到一条蛇。
虽然是晚上,找草药有些吃力,但好歹有手电筒。因为这地方之前没人敢来采药,草药繁多,只一晚上,便找到了治瘟疫所需的草药。
离开百蛇谷的时候,顾大夫只心想,这次一定是运气好……
但当他会头望的时候,茂盛的草丛中,冒出一串不同颜色的蛇身,明显不止一条。
顾大夫瞬间头皮发麻,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将草药拿回去,顾大夫和苏流年将七爷搬到顾大夫之前的药铺里,虽然没有草药,但有熬药所需的其他工具,用起来方便。
顾大夫照着苏流年讲的方法,煎好了药,端给七爷服下。
“他的病情果然好转了。”顾大夫查看了七爷的眼珠,诊脉之后,有些激动道。
苏流年莞尔一笑,“这些药渣,拿去熏衣服,也可预防瘟疫。”
顾大夫始终还是不太相信,心里暗道:之前自己开过的药方,也能使染上瘟疫的人病情好转,但却无法根治,容易反复。
第577章 仙女
但两日过后,七爷的瘟疫彻底好了。自那之后,顾大夫终于对苏流年另眼相看。
这两日期间,苏流年和他经常去百蛇谷采药,药铺里存了许多治瘟疫的草药。
苏流年每次拿食物出来,都要进房间。后来顾大夫终于忍不住好奇,趁着苏流年正在照顾七爷的时候,偷偷溜进去找过一遍。什么东西都没发现,心里对苏流年就更好奇了。
“之前从来没见过她,生得又国色天香,能轻松治好瘟疫,进入百蛇谷采药时,毒蛇给她让道。”顾大夫手里拿着扇子,对着火炉扇风煎药,低声自言自语。
“再加上她能凭空变出食物……”
“呀!”顾大夫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皱巴巴的手捂住厚厚的嘴唇,“她该不会是——天上来得仙女吧?”
“仙女?什么仙女?”苏流年和大病初愈的七爷缓缓从屋里走出来,没听清顾大夫在念叨什么。
苏流年内力并未恢复,故而听力也不如从前。
顾大夫似乎窥探得什么不可一世的天机,心想仙女一定不想暴露她的身份,毕竟话本里都这么写的。
她是来人间历劫,又或者是上天派来拯救无忧城百姓的,总之,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不能说破。
“我说,苏姑娘你就像仙女一样,长得漂亮,心地还特别善良。”
“所以,你打算救全城的人?”七爷接着刚才他和苏流年的谈话。
“对,这是我的任务。”苏流年笃定道。
在一旁顾大夫双眼放大,任务?果然,她是上天派来拯救无忧城百姓的仙女!没错了!
这实在是太好了!
“只是城里的百姓,不知道躲哪里去了,我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怎么给他们治病?”苏流年忧虑道。
“苏仙女,不是,苏姑娘,我们只要找个地方施药,那些人自然就出来了。”顾大夫一改往日的态度,这次变得积极又主动。
“只要是有药,他们一定会出来,谁也不想死。之前躲好,就是怕他们的食物和药被别人抢去。”
“只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怕他们抢药。我们就三个人,抵挡不住他们。”仙女应该不能在凡人面前暴露仙术,这也是在话本里看到的。
苏流年有幸运数值,也可以再次使用召唤卡,但召唤卡的后遗症实在可怕,苏流年不敢轻易再用了。更何况,面对的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而是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
望着身旁的七爷,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贵王爷,摇头叹了口气。
再看顾大夫,一个四十多岁的柔弱大夫。
这两人的战斗力加起来,还不如没有内力的自己,自己好歹还有些三脚猫功夫。
正在焦虑之时,药铺来了几个面相不佳的粗大汉,身材魁梧,带着面巾看不清容貌。但看他们精神状态,应该是没饿着。
想必抢了不少食物堆着。
“顾大夫,你手里还藏着药?”为首的脸上有块刀疤的粗大汉冷冷问道。
顾大夫赶紧丢下扇子,跑到苏流年和七爷身后躲起来,“他们是无忧城的小混混,之前被城主关了起来,后来城主得瘟疫死后,城中大乱,他们不知怎么的,就从牢里出来了。”
“我的药铺,就是他带头来抢的。”
是的,人性本有约束,普通百姓就算逼急,也不敢主动去抢。
第578章 抢药
但,一但有人带头作恶,那么他们担心自己不抢,或者抢晚了,就抢不到而危及生命,他们便无所顾忌了。
“你们之中,可有人染上瘟疫?”苏流年不急不慢问道。
“哼,我们几个身强体壮,怎么可能会染病?”为首的刀疤男粗声道。
“他染上了瘟疫。”苏流年指着旁边的七爷,而且七爷没有戴面巾。
几个大汉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眼神就像在看瘟神一般,唯恐避之不及,“既然得了瘟疫,怎么还不戴面巾?!”
“就是,得了瘟疫不带面巾,就是害人害己!”旁边的小弟附和道。
“但他已经被治好了,据我所知,得过瘟疫治愈之后,就不会再第二次感染上瘟疫。”苏流年不慢不急解释道。
“治好了?这怎么可能!”刀疤男明显不信,就跟当初的顾大夫一样。
“老大,管她是不是说谎,我们先抢了药再说。万一能治好瘟疫,岂不是更好?”旁边的小弟凑过来道。
刀疤男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废话少说,识相的就乖乖主动交出草药和食物,免受皮肉之苦。”
“若我能治好瘟疫,就可以救全城人的性命,还能让官府解除封城,你们也可以获得自由,更不用在城里等死。”
“就算你今日将草药和食物都抢去,也不过是比别人多活几天罢了,最终难逃一死。”
“相信是个聪明人,也知道改怎么选。”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朝廷都拿瘟疫没办法,都放弃我们了,你区区女子,凭什么大言不惭,扬言要救全城百姓的性命?”刀疤男质疑道。
“信了我,对你们损失不大,大不了就是少几天可以活下去的食物,和一些根本救不了你命的草药。你们会安然无恙的活下去,等到无忧城被解封的那一天。”
“但若不信我,你们都难逃一死。”苏流年唇角浅浅一勾,神情笃定,胸有成竹。
“哼,就算无忧城解封,我们也难逃一死。我们本就是大牢里被关押的亡命之徒,等无忧城恢复正常,我们还是会被处死。”
“如果你们能帮助我救无忧城的百姓,我可以保证,无忧城解封之后,我让你们去一个地方。在那里,遍地金银珠宝,美女如云,只要你们有能力,钱和美女都是你们的。”
顾大夫心中一颤,仙女口中说的,该不会是话本里的极乐世界吧?
“苏姑娘,我以后一定全力以赴帮助你,你能不能也让我去那里?”他谄媚逢迎,眼尾笑出密集的褶子。
苏流年眉梢微挑,顾大夫病了?
刀疤男几人面面相觑,“你当我三岁小孩儿,这么好骗?”
“你怕不是脑子有病!”小弟谩骂。
苏流年扶额,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们打一架,赢了,你就听我的。”
要让苏流年以一挑七,还是有些困难。但如此混乱的时期,刀疤男身边还跟着一群小弟,可见他必定十分讲义气,管理手下,有些手段。
“我们老大从不打女人。”旁边的小弟嘲笑道。
“别小看女人。”
苏流年走上前,“跟我打一架,你就知道我并非空口白谈,而是言出必行。”
刀疤男蔑然一笑,“哼,有意思。”
第579章 能动手解决的,绝不动口
刀疤男在与苏流年交手之后,才发现自己轻敌了。对方身材在女子中算是高挑,但比起自己的身体,算得上十分瘦弱。
他以为,他只要一拳,就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大言不惭的女人躺地不起。谁知,她身体软得就跟棉花似的,反应敏捷,自己根本打不到她。
有时候气急,用尽十成的力气,她用手掌接住,并不是硬接,而是被她手掌迁引着,一拳落在别的地方,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得劲儿!
几个回合下来,刀疤男越来越心浮气躁,旁边一群小弟看着,如果不教训教训这个女人,自己的威望也必将受损。
人在比武时心神不宁,就容易露出破绽,这不,被苏流年逮住机会,一拳打在他的后脑勺。
“嗡嗡嗡——”刀疤男头晕眼花,耳鸣不止,最后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老大!”
“老大~”小弟们围了上来,查看刀疤男的伤势。
当然,没有内力的苏流年,虽然一拳打在刀疤男的后脑勺,但并未造成什么伤害,只是让他头晕而已。
刀疤男睁开眼,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胀晕的头,顿觉天旋地转。这个女人的招式奇特,自己从未见过。
“承让了。”苏流年嫣然一笑。
“我输了。”刀疤男粗声道。
“刚才说的,我赢了听我的,你不会赖账吧?”挑眉问道。
“我段老五必定言出必行,但你答应我们的,也一定要做到,否则,我段老五一定不会放过你。”
“老大!我们以后真要听她的?”小弟问道,
“当然,我段老五说出的话,绝不反悔。你们几个听着,之后跟着我一起帮助苏姑娘。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能拯救无忧城百姓!”
苏流年整理好刚才因打斗弄乱的衣服和发髻,淡然一笑,早知道打一架就能将事情解决,她之前绝不浪费口舌。
之后,有段老五几人坐镇,百姓们陆续出来喝药治病。从那之后,苏流年和顾大夫、七爷三人负责去百蛇谷采药,段老五的人负责熬药施药。
任谁也想不到,以前无忧城的街头小混混们,曾经一度见人就抢,如今居然做起了善事儿。
越来越多的人病愈,城里不戴面巾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都知道,救他们的人姓苏,叫苏小羽。
不仅医术精湛,能治瘟疫,连其他疑难杂症也能治,故而被人称为“妙医圣手”。
越来越多有志之人主动加入治瘟疫的队伍,帮忙熬药施粥,照顾病人。
百姓病好了,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便开始继续种田种地。跟着刀疤男混的小弟也越收越多,现在城里的治安,基本上由刀疤男负责。
而这一现象,正是对前无忧城城主的讽刺。无忧城老城主得瘟疫死了之后,他儿子继承城主之位,但却并不作为。
在朝廷封城之前,还拿银子贿赂官员,只求能将他放出城。但那贪官拿了银子,也并没有放他出城。
他怕死,最初有老城主留下的忠心之人追随他,但见他为了一己私利弃全城百姓不顾,便也寒了心,陆续离他而去。
最后,新城主不知躲到何处,手里藏着一堆草药、食物,他担不起城主这个责任。
第580章 夜深人静
夜深人静之时,苏流年会将监听器拿出来听,了解帝都如今的状况。
从那些人的嘴里,听到些七零八落的消息,然后再拼凑在一起。
听见江惜若成功诞下一子,母凭子贵,被封为一国之后,儿子被封为太子。陛下是真心喜欢她,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
也有人饭后闲谈,说相府嫡长女命浅福薄,被贼人掳走,惨死在边陲小镇的阴沟里。
国师呢?国师去云游四海,便再也没了消息。
纤细的手指抚摸着挂在脖子上的凤凰血石,光滑细腻,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触摸夜皓尘玉面的感觉,嘴里不由自主的上扬。
“无忧城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应该再过一个月,城里感染上瘟疫的百姓都能治愈了。到时候,无忧城就能解封了。”
“一直没听到有关彼岸门的消息,也不知道彼岸门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夜皓尘会不会派人在到处找我呢?他应该能猜到,我有石心,就算被刺中心脏位置,也不会死。”
翻了一个身,“苏流年,你脑子在想些什么呢?他凭什么会四处找你?你是他什么人?”
“那夜在祭天台上,他说知道了,他到底知道什么了?”
自从来到无忧城,就再也没听到过关于国师的消息,虽然平日为了瘟疫的事很忙,没时间去想其他的事。
可是一但安静下来,思绪就不受控制的飞了。
担忧着夜皓尘那夜身受重伤与乌将军弟弟厮杀,会不会加重伤势?会不会正在受病痛折磨?会不会已经和现在的女主相遇?
他会不会已经爱上女主了?
她抱头狂挼,“我应该是要疯了。”
她让城里的蛇出城报信,但都是一去不回,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就连偶然得到的信鸽,也是一去不复返。
为今之计,也只有等无忧城解封,再说。
而某个富丽堂皇的阁楼上,着墨色长袍的男子矗立在窗前,仰望着碧空中的那一抹残月。
“咳咳……”他轻咳声从房中传来。
在黄泉镇与乌将军弟弟厮杀一番,加重伤势。再到后来经常听到关于苏流年的消息,一直四处奔波,并未真的好好休息过,所以伤势一直未愈,反而身体越来越虚弱。
星卒如往常一样,将刚刚收到的消息禀报给夜皓尘。
“爷,刚收到消息,蜀南国也没找到苏姑娘。”
“水国、蜀南国、庆守国、高典国、蜀采国都没有任何关于苏姑娘的消息。会不会是……”星卒欲言又止。
“是什么?”
星卒像是鼓足勇气,一口气说完,“会不会是苏姑娘故意躲着我们的人,不肯让我们找到她?”
凛冽的寒眸更冷了几分,浓密如小刷一般的睫毛微微一颤,“不可能。”
嘴上说着不可能,但其实心里想着,若真是跟七爷在某处藏匿起来,倒也好。
至少她性命无忧。
“继续找。”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重点找庆守国境内,她杀了庆守国太子,被全国通缉。我们的人找不到她,或许是因为她为了躲避庆守国官兵的通缉,故意隐藏行踪。”
“我们即刻启程,去庆守国。”夜皓尘似乎还不放心。
第581章 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爷,可是您的伤势还未痊愈。”星卒担忧道。
“啰嗦。”他下楼翻身上马,与其彻夜失眠,倒不如奔向她。他有股强烈的预感,色女一定就在庆守国的某个地方。
星卒微微轻叹,随后跟着翻身上马,策马追上。
如此折腾,爷身上的伤势,何时才能真正的痊愈?
庆守国,无忧城里。
越来越多的人痊愈,城里从尸体随处可见,苍蝇满天飞,变成干净宽敞的街道,再也没有抢劫杀人这类事件发生。百姓们对于瘟疫灾难之后的生活,更加珍惜。
城里百姓都把苏流年当成活菩萨,但因为瘟疫并未彻底清除,所以,苏流年脸上的面巾一直戴着,是以城里的人都并不知道她的真实面貌。
深夜,七爷路过苏流年的房间,灯还亮着。她忙碌的倩影落在窗户纸上,七爷不由自主的,伸手,指尖触摸着窗户上的倩影。
“谁?”低头正在忙着看账本的苏流年,发现了他。
“是我。”他抬眸,琥珀般的眸子闪过一丝被发现的错愕,随即露出习惯性的戏谑一笑。
“这么晚了,还不睡?”苏流年揉了揉太阳穴,久坐盯着账本,确实有些乏了。
“你不也还没睡?要不要出来走走?”
“行。”苏流年起身,拉开门,“来到无忧城之后,我似乎从来没有好好逛逛,我们去大街上走走吧。”
七爷薄唇微扬,伸手递给苏流年一个袋子。
“什么?”苏流年接过袋子,里面是焦糖味儿的瓜子,“好久没吃这东西了。”
“边走边嗑。”七爷建议道。
“成。”
俩人漫不经心地游走在无人的街道上,看着曾经破败不堪的大街,如今变得整洁干净,心中顿时生出一种成就感。
“你的伤口,可还会疼?”七爷并没有嗑瓜子,而是手里拿着他那把白色的折扇,并未扇开。
秋意渐凉,他大病初愈,估计不想让自己再次着凉。
“花沐措的身体,对疼痛不是很敏感。”她自从来到无忧城后,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只一门心思想着如何解封无忧城,将她还活着的消息放出去,免得关心她的人担心。
“花沐措本就是个可怜人。”
“是,她是挺可怜,从小被人抛弃,在孤岛与蛇类一起长大,被她师父带离孤岛后,逐渐培养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杀人工具。”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杀人掠夺是不对的,或许在她的世界观里,本就应该弱肉强食。但又不完全是,她曾经救了花无歇性命,救了花无颜,他们都是乱世孤儿,无父无母,孤苦无依。一个杀人工具会救人,说明良心未泯,她的世界观也在一点点改变。”
“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她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或许,她想救的,是她自己。”七爷琥珀般的眸子里的光黯淡下去,宛若深渊,不可窥视。
“同病相怜?”苏流年抓起一把瓜子,就像说着别人的故事,仿佛那个人根本不是她。但明明没有心的她,却隐隐刺痛,感到悲从中来。
“我读过原着,花沐措最后的结局不好。”七爷深沉的语气道。
第582章 成为苏小羽
苏流年微微叹气,“我没读过原着,但我也知道,花沐措结局不好。所以我现在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改变花沐措的命运。”当然,也是改变自己的命运,毕竟,她不想死在游戏里,变成植物人。
“花沐措原本会遇到一个可以救赎她的人。”
“谁啊?”言外之意,就是没遇到。
“不过可惜,他在游戏里,已经死了。”
苏流年转念一想,“这人不会是小侯爷吧?”
“嗯。”七爷顿了顿,“花沐措本想刺杀国师,但途中遇到温润如玉的小侯爷,俩人心生情愫,花沐措为了小侯爷,甘愿放弃彼岸门门主之位,只愿与小侯爷双宿双飞。”
“小侯爷也心悦于她,俩人本可以成就一段佳话。可后来小侯爷经历了一些事,被迫黑化,而他彻底黑化,是因为花沐措的死。小侯爷成为最后大反派,害得男女主很惨。”
“可为何在游戏里,他这么早就被害死了?”苏流年蹙眉,她没想到说话声音如同山间泉水流淌般悦耳的小侯爷,竟会是原着中最大的反派。
明明他那么纯粹美好,干净如玉。用“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来形容他,一点也不会错。
“这就是新版书穿游戏的奇妙之处,就算剧情被玩家改了,故事的结局依然无法改变。会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所有玩家推到最后的剧情。”
苏流年感觉七爷回答了她的问题,但又好像回答得不着边际,所以,小侯爷为何死了?这到目前为止,依然是未解之谜。
“你难道不相信人定胜天?”苏流年侧过脸问道。
七爷薄唇微抿,嗤笑一声,“你若想顺利活到大结局,目前有一个最好的选择。”
“什么选择?”让我去睡了男主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法,就别再提了。
“以苏小羽的身份,一直留在无忧城。不要让彼岸门的人找到你,更不要让夜皓尘找到你。”
“为什么?”
“你远离彼岸门,只要不暴露身份,你可以避开花沐措的身份,就可以不用再接收关于她要走的剧情。你远离男主夜皓尘,就可以避免生命值下降,免去女主对你的伤害。”
“目前来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成为苏小羽,彻底摆脱花沐措,摆脱夜皓尘。再加上我的系统,我们完全可以在游戏里过得很好,一直潇洒到大结局。”
而我,也不会再去虐夜皓尘,只想和你在游戏里平平静静过日子,直到你顺利退出游戏,平安回到现实世界。
“一直潇洒活到大结局?”苏流年甚至忘记了嗑手中的瓜子,“这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恭喜你,以后可以摆脱一心只想保命活到大结局的女配命运了,你以后可以完全不用操心自己会死,我替你安排好一切。”
“可是,可能么?我真的能摆脱花沐措的身份么?我真的要和夜皓尘断绝一切关系么?”心里竟莫名有些失落。
这一份失落,落在七爷琥珀般的眸子里,“相信我,只要你听我的,隐姓埋名,你有一条很安逸的路,通往大结局。”
第583章 杀人诛心
“不用像现在这么累,每日折腾着逆天改命,改变花沐措的结局。况且你改变不了的,结局早已设定好。”
“结局?连小侯爷这种最后的大反派都没活过几集,女主都被一枪打死,结局一定也可以改变。”苏流年不知为何,现在明明有条躺赢的路可以选择,可她却并没有预期之中的那般高兴。
她甚至有一丝倔强。
如果她真的以苏小羽的身份隐藏下去,那么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不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说过,会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主角推往大结局。”
“虽然我不是主角,但我或许早已无法置身事外。”苏流年惆怅,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染上一抹忧愁。
“是无法?还是不想?”七爷琥珀般的眸子里,生出一丝期待,他凝望着微弱月光下的苏流年,她穿着一身暖黄色的纱裙,宛若冬日寒风中的一枝黄梅,散发着属于她的坚韧的暗香,幽冷而倔强。
她那双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异常璀璨,总是绽放着无限的生机和希望,似乎有永远用不完的光,不那么刺眼,恰到好处的美,反倒令人感到舒适惬意。
她在游戏里是最倒霉的反派,每天都在艰难求生,每日都如履薄冰,为了在游戏里活下去,她不得不讨好夜皓尘。这种“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精神,不知不觉间,吸引着自己。
而自己明知道她的结局,也知道书穿游戏要标志大结局的剧情发生,男主女进入大结局,游戏玩家才会顺利退出游戏。而标志着大结局的剧情,就是夜皓尘亲手斩杀了反派花沐措。
原着中夜皓尘亲手斩杀花沐措,彻底与小侯爷反目成仇,进入大结局模式。
而新版书穿游戏中,虽然小侯爷已死,但夜皓尘斩杀花沐措这个标志性的剧情一定会发生,否则,书穿游戏永远无法结束,一般的游戏玩家永远也无法顺利退出游戏。
那么,也就是说,花沐措的死,才标志着大结局剧情开始。
原先,为了虐夜皓尘,一度撮合花沐措和夜皓尘,目的就是为了折磨夜皓尘,让他亲手杀了他最爱的人。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皇天不负有心人,夜皓尘终究还是爱上了花沐措,而且是无法自拔的爱上。本以为这次楚辛夷设计黄泉镇陷害,能够成功让夜皓尘亲手斩杀花沐措,就算不能成功,也至少让他痛苦一辈子,他爱上了仇人的徒弟。
而且,他们以后再也不可能,毕竟是隔着灭门之仇。
但万万没想到,原着中未曾提到过的是,幼年花沐措曾经放过夜皓尘,如此,他没有杀了花沐措,而是放过了她。
不止如此,当苏流年与他在祭天台上相视一笑的时候,自己竟然心生嫉妒。直到楚辛夷将匕首插入苏流年的心脏位置,自己的心跟着刺痛,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
就像现在,他也不明白,为何他会劝说苏流年以苏小羽的身份活在游戏里,甚至还问她刚才那句话,心里竟生出一丝期待,期待她的答案。
第584章 是因为我喜欢你
苏流年粉润的唇浅浅一扬,“我不知道。”或许是不想。
七爷捏着折扇的拇指反复在折扇柄上来回滑动,心情极为复杂,“这样尽情享受一百万书穿游戏的生活,难道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你竟然想放弃?”
“对啊,我为什么不开心?”我不想作死啊,我可能有点不正常,会不会是病了?
苏流年将手放在额头上,只觉得有些胸闷,但并未发烧,“我真的可以躺赢到大结局?”她仍然有些不相信七爷,毕竟七爷会留在她身边的原因,她一直没搞清楚。
“可以。”七爷琥珀般的眸子黯淡下去,“只要你想。”
“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你有系统,就算没有七王爷的身份,一样可以在游戏里过得很惬意,为何要留在我身边?”
秋风拂过,吹起了街边枯萎落地的黄叶,风拉扯着它,在石板上划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夜太静,于是有了回音。
七爷琥珀般的黑眸暗沉下去,沉思了片刻,再抬眸,又恢复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意,“不是跟你说了,我进入游戏,就是为了找刺激。”
“你是男主喜欢的女配,游戏设定和女主,一定会想方设法弄死你,我留在你身边,一定很刺激。最惨女配的一千种不重样的死法,了解一下。”
凉意的风抚摸着苏流年的脸颊,将她的青丝撩起,飞舞在空中,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闪过一抹警惕,缓缓开口道:“你以为我会信?”
在扇柄上下滑动的大拇指微微一顿,背着月光,阴影里看不真切七爷此刻的表情。
“楚辛夷说她读过原着,因为她想在游戏中虐我,想和夜皓尘谈恋爱,所以她知道原着,我并不觉得奇怪。”苏流年顿了顿,“但你,你如果只是闲着无聊进来找刺激,何必去读原着?”
“我虽然以前没玩过书穿游戏,但知道,一旦原着卖版权被改编成书穿游戏,那么原着内容就是皓尘国际的秘密,因为谁也不想玩一开始就知道所有剧情的书穿游戏。”
“楚辛夷有主动去弄到书穿游戏原着剧情的动机,而你却没有。”苏流年不急不慢分析。
“如果,我说——”七爷忽然抬眸,琥珀般的眸子深情款款凝望着苏流年,“我留在你身边,是因为我喜欢你,你信么?”
在苏流年的印象里,他从未如此正儿八经的对自己说过话。
苏流年整个人愣住了。
地上的枯叶被越吹越远,直到吹进阴影里,被卡在角落,动弹不得。
只片刻,七爷勾唇戏谑一笑,“你不会真的信了吧?”他将手中的折扇刷开,对着自己狂扇风。
苏流年也跟着笑了,别过脸,“我怎么可能会信?”
目光扫过他不停扇动的折扇,苏流年知道,他在掩饰他的紧张。上次监听器那件事,他也是这样缓解他的紧张。
或许是相处久了,彼此的某些习惯和微动作,都多少有几分了解。
她不再说话,也不再问他刚才那个问题。夜静得出奇,竟能清晰的听见七爷杂乱无章的心跳声。
俩人背着残月而行,微弱的月光下,俩人的身影落在前方的石板上,虽然彼此相隔的距离很近,但又似刻意保持着某种距离。
第585章 寻她(一)
这一日,苏流年照常去百蛇谷采药,七爷本想跟去,但苏流年以他身体并未痊愈的理由,让他待在药铺,而是带着另外几个身强体壮的男子跟着她一起去。
七爷隐隐感觉到,苏流年这几日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躲着他。他有些后悔,为何要将那些话说出口,以致于让她刻意疏远自己。
明明隐藏得很好的心思,却被人察觉到。
无忧城外。
穿着坠感极好墨色长袍的男子仰望着城门之上,“无忧城”三个字。他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下颚线条在阳光下,仿若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浓密而卷翘的睫毛散开,犹如蝶翼在风中微动。衣袂飘飘,出尘脱俗,矜贵隽秀。
只是唇色略微泛白,英俊的面容比往日消瘦了一圈,“咳咳……”一路奔波,他最后来到这里。
城门口,许多官兵把守,甚至每个人都戴着面巾。
“爷,我们的人将庆守国其他地方找遍了,没有苏姑娘的一点消息。目前,只有这座因为瘟疫而被封了的无忧城,没有找过。”星卒一脸严肃汇报道。
“我们进去看看。”不知为何,他有种强烈的感觉,色女就在里面,与他仅一墙之隔。
“不可,爷,里面有瘟疫,您如今身体虚弱,不能去冒这个险。”
星卒顿了顿,劝说道:“况且,就算苏姑娘为了躲避庆守国官兵的通缉,也不会躲在瘟疫横行的无忧城。这是一座被庆守国朝廷放弃的瘟疫城,瘟疫无法治疗,里面一定尸体满地都是,惨不忍睹。”
“聒噪。”说完,寻了一个无人把守的地方,纵身一跃,身轻如燕,飞了进去。
当然,他戴着黑色面巾。
星卒等人只好跟上去,将面巾戴好。
众人落在地上,走进城里,奇怪的景象出现在眼前。与预料之中的瘟疫弃城截然相反,这里除了某一部分人戴着面巾,其余的人没戴面巾。他们都各司其职,像平常一样,大摇大摆走在大街上。
而街上没有尸体,干净整洁,仿佛,除了部分人脸上戴着面巾,这座城与瘟疫毫无关系。
“城里真的有瘟疫?”星卒吃惊问道。
“看样子,城里的瘟疫已经得到控制。”面巾之下,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
“不是说瘟疫无药可治么?”
“庆守国决定封城弃了整城百姓,说明瘟疫已经严重到不可控制的地步,能将如此局面逆转,想必是个能人。”
夜皓尘顿了顿,“找人去打听一番,是谁在背后主持大局?若此能人为我所用,大业可成。”
“是。”一名全身黑的男子朝人群中走去。
他们拿着苏流年的画像,寻人打听,但没人见过画中的红衣女子。
几人走进酒楼,点了几个小菜,小坐休息。
去打听无忧城那位能人的男子回来了,“爷,救了城里百姓的人是一位女子,姓苏。”
凌冽的寒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似喜色,“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苏——”
“苏小羽。”小二端上一盘菜,热情笑道,“她可是救了全城百姓的活菩萨。不仅医术精湛,还武功了得,和城里的段老五打了一架,赢了。”
第586章 寻她(二)
“从那以后,混混段老五听苏姑娘差遣,在城里施药救人,维持治安。果然是跟好人,做好人。”
“苏小羽……”夜皓尘唇齿之间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只是同姓么?
星卒仿佛懂了夜皓尘的想法,展开手中的画,“她可长成画中女子这样?”
小二瞧了瞧画中红衣女子,摇摇头,“不知道,好像从来没见苏姑娘摘下面巾,不过城里百姓都猜测,她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人美心善,似那落入凡尘的仙子。”
“可知她此刻在何处?”
“她住在顾大夫的药铺,偶尔会帮着段老五一起施粥,更多的时间是去百蛇谷采药。”
“顾大夫的药铺怎么走?”
“就出门右转,岔路口再左转,一直走到尽头再右转,就能看见了。”
他话音还未落,夜皓尘一行人便起身夺门而去。
“几位客官,你们的菜——”小二喊道,低头却发现桌上放着一锭银子,是菜钱的两倍。
将银子放嘴里咬了咬,自言自语道:“想必是家中有人得了瘟疫吧,否则怎会如此急切找人。”
顾大夫药铺外的病人排成长队,忽然几个气宇轩昂的黑衣男子气势汹汹走进药铺,旁边排队看病的百姓指着他们,七嘴八舌。
“这几个人怎么插队啊?”
“对啊,怎么插队?”但声音极小,毕竟这几人看着不简单,不敢轻易招惹。
顾大夫正在诊脉,瞧见了几人,面露厌恶的神色,“你们几个,要看病,去外面排队。在我这里,不管是王权富贵,高门大户,还是贫寒百姓,不搞特殊,一视同仁。”
星卒上前,“我们是来寻人的,谁是苏姑娘?”
夜皓尘环顾四周,并未见苏流年的身影。
顾大夫蔑然睥睨几人一眼,“废话,来我这里的,都是来寻人的。不是寻我,就是寻苏姑娘,去外面排队。”
“若再胡闹,我只好让段老五带人将你们轰出去。”顾大夫没好气道。
“我们找苏姑娘并非是为了看病,而是私事,十分重要。”星卒再次强调道。
“不是看病?”顾大夫这才仔细上下打量一番几人,只见为首的那位穿墨色黑袍,领口袖口金丝勾勒祥云纹的男子气度不凡,眉宇间贵气逼人,只一个冷彻的眼神,便让人不寒而栗。
该不会是来寻仇的吧?顾大夫心想。
这个时候,手里拿着白色折扇的七爷漫不经心从后堂走出,正打算出门。
“七王爷。”夜皓尘深不可测的眼眸中映着七爷修长的身影,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七王爷在无忧城,说明色女一定也在无忧城,他终于找到她了!
七爷闻声看去,眉心深蹙,琥珀般的眸中闪过一刹那间的慌乱,但很快收敛起来,手中的折扇不由得下意识握紧。
顾大夫听见墨色长袍的人称七爷为七王爷,心中也是一颤。
药铺后院,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旁边的火炉上,药罐里的汤药翻滚,烟雾缭绕,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一袭质感极好的墨色黑袍在微风中轻舞,他负手而立,“她在哪儿?现在怎么样?”
第587章 不想失去你
“谁?”七爷随意地坐在后院里,白玉石桌旁,拨弄着手中的白色折扇,琥珀般的眸子里有厌恶、憎恨,甚至还有不甘。
院中就两人,天色尚早。
“明知故问。”夜皓尘冷冷吐出几个字。
“她死了。”嘴角阴鸷的笑意。
夜皓尘心中一颤,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一抖,“不可能。”她有石心,就算被刺中心脏位置,也一定会安然无恙。
“信不信由你。”
“你若敢骗我,就算你是游戏玩家,我也会杀了你。”夜皓尘冷入骨髓的声音。
拨弄着折扇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知道自己是游戏玩家?他竟然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不可能是楚辛夷告诉他的,那么只能是苏流年。
所以,他当初没有在祭天台杀了苏流年,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苏流年是游戏玩家,而并非真正的花沐措?
“她现在是不是叫苏小羽?”夜皓尘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冷冷问道。
“不是。”
“苏小羽此刻在哪儿?”
“她去百蛇谷采药去了,不信你可以现在就去找她,摘下她的面巾,看看她是不是苏流年。”七爷戏谑一笑。
夜皓尘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地方毒蛇横行。”
“既然毒蛇横行,为何苏小羽敢去那里采药?”夜皓尘顿了顿,“况且,区区毒蛇,能耐我何?”
听见七爷的提醒,夜皓尘更加确定,苏小羽就是色女。
策马奔腾,前往百蛇谷,而七爷也跟来了,但距离很远,夜皓尘等人一心找人,而并未察觉。
夜皓尘、星卒等人进入百蛇谷,不停屠杀毒蛇,行动十分不便。而跟在后面进谷的七爷,则漫不经心地掏出了定位地图,缓缓靠近苏流年。
毒蛇不会攻击他,因为他曾跟苏流年一起进谷采药。
另一只手上,凭空出现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百米之内可以监控,他寻找到苏流年等人的定位。
嘴角扬起一抹诡笑,“苏流年,对不起,我不想失去你。只有远离他,你才能安稳活到大结局。”
一个回车键,将苏流年等人圈进了迷宫,迷雾起,他们很快会遭遇鬼打墙,一直在原地兜兜转转,无法走出。看到的景象,都是七爷重新设计过的,当然,里面的人看不到夜皓尘等人。
“反正你系统里有食物,在谷里困几日,想必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再加一个隔音泡沫,夜皓尘就算把整个百蛇谷翻过来,也找不到你。”
苏流年察觉到百蛇谷里的异常,虽然秋露重,但如此诡异的雾却是第一次见。她和一起来的几个人坐在原地休息,分析能出谷的方法。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离她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夜皓尘正在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夜皓尘能听见他自己的回音,却唯独听不见苏流年的回答。
“苏小羽~”
“苏小羽!”
“苏流年~”
“咳咳……”
“爷,您没事吧?这百蛇谷里瘴气重,已经找遍了,还是没找到苏小羽,说不定她已经回去了。”星卒劝道。
“她一定还在谷里,若是回去了,留下的人会来通报。”夜皓尘朝更深的树林走去,谷里回荡着他的咳嗽声。
第588章 她死了(一)
“咳咳……”
“你们谁在咳嗽?”苏流年侧过脸,问身边的几个汉子。
“没有啊?我们并未咳嗽。”
“奇怪,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咳嗽?”
“苏姑娘,你听错了吧,这谷里,除了你敢带着我们来,没人敢来。”
“也是。”苏流年将手里的面包和牛奶分给大家,“吃完我们继续找回去的路。”
“好。”
另一边,夜皓尘等人在百蛇谷里找了整整一晚上,直到第二日凌晨,他们才离开百蛇谷。但在回城的路上,遇见了一位蒙着面,背着一背篓草药的姑娘。
“苏小羽?”星卒试探性喊道。
那位穿着暖黄色长裙的姑娘闻声回头,“你是谁?为何叫我?”
夜皓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接下她的面巾,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诧异夹杂着愤怒的眼神,“你干什么?!”
“你就是城中为百姓治疗瘟疫的苏小羽?”夜皓尘仍旧有些不甘心。
“你找我什么事?如果要看病,我可以现在为你把脉。”姑娘不耐烦道。
“咳咳……”夜皓尘眉心深蹙,“不必。”
星卒也有些不甘心,他们在谷里找了整整一夜都没见到她,她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真的是苏小羽?”
“莫名其妙!”苏小羽转身继续行走,不再理他。
“你昨夜不在百蛇谷采药么?”
“本来是打算去百蛇谷采药,但后来看见旁边山谷也有一些草药,就在隔壁山谷采药。”
“你就没听见我们在叫你?叫了整整一夜。”
“叫我?我耳朵不太好,你们找我究竟有何事?”
“没事儿了。”星卒追上夜皓尘,不再理“苏小羽”。
夜皓尘打算回药铺找七爷,却在街口碰见了他。
“咳咳……”夜皓尘本就伤势未愈,再加上一直奔波,昨夜在百蛇谷更深露重,加重伤势。他伸出手,扼住七爷的喉哝,将他摁在一边的墙上。
因是清晨,街上无人,故而无人看见这一幕。
七爷不怒反笑,因为呼吸困难,故而涨红着脸,“怎么?急了?”
“她,到底在哪儿?”冷入骨髓的声音,从银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蹦出。
“我现在带你去。”
“你最好不要耍花招,我随时可以捏死你。”
“松手……我若死了,你永远也别想知道她在哪里。”七爷吃力的挤出几个字。
夜皓尘这才松手,放他下来。
“咳咳……”七爷手放在喉哝处,迅速深吸了两口气,通红的脸色才逐渐恢复正常。
他领着夜皓尘来到一处依山傍水的平地,这里有一座新坟,前面立着一块碑,上面赫然写着“苏流年”的名字。
“你若早来几日,或许还可以见她最后一面。”
“你以为,一座坟墓,加上刻着她名字的墓碑,就能将我糊弄过去?”
夜皓尘手一扬,身后的人准备动手挖坟。
七爷拦在坟墓前,“你们干什么?难道不知道入土为安?就是死后也让她不得安宁么?!”
“滚。”夜皓尘只对他说了一个字,他早就看不惯这个七王爷,总喜欢缠着她。
星卒等人开始麻利地挖坟,不久,便看见了棺材,成色很新。
埋在黄土里的棺材如此醒目,随着棺材盖一点一点被揭开,夜皓尘的心弦随之紧绷。
第589章 她死了(二)
直到看清棺材中那一袭红衣女子的脸时,他的心随之一颤,最后一根支撑信念的弦断裂,心仿佛被灌满了铅,一直往下沉。
一刹那间,仿若呼吸都停止了。
“不可能!”是他的第一反应。
他伸手触摸着她惨白的脸,企图从她脸上扯下一张人皮面具,但很遗憾,没有人皮面具,不是易容!
轰——
心如刀绞般疼痛,仿若下一秒就要窒息,凌冽的寒眸写满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她有石心,上次她也被刺中心脏,只要及时止血,就不会死。
“楚辛夷刺她的匕首上有毒,导致伤口一直无法愈合,如此反复感染后,就在前几日,她死了。”七爷低沉的声音解释道。
“有毒……伤口一直无法愈合……”一向冷静沉着的夜皓尘,说话竟然颤抖不止,像是极力在控制着什么。
星卒不忍皱眉,爷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就算是小侯爷的死,他也表现得极为平静,只是事后一直借酒消愁。
夜皓尘似乎想起了什么,扬手让其他人回避,“你也转过去。”
“你要做什么?”七爷问道。
“我不介意这世上多一个瞎子。”夜皓尘冷冷道。
七爷这才乖乖转过身,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夜皓尘,与心爱之人天人永隔,一定很痛苦吧?
慢慢享受吧!
夜皓尘棱角分明的细指缓缓拨开苏流年肩上的红衣,举止轻柔,小心翼翼,仿若她只是睡着了,怕将她惊醒。露出肩膀上的旧伤疤,满眼心疼。
指尖往下拨开,心脏位置的伤口如此触目惊心,正如七爷所说,伤口一直并未愈合,伤口周围呈黑紫色,明显有中毒迹象。
杀人无数的他从不手抖,而这次,他的手颤抖不止。指尖一寸一寸从伤口没入身体里,直到触碰到她那颗坚不可摧的石心。
你的心果然是石头做的,可我却已经没有机会将它焐热。
所以,你真的回到你的世界了么?永远的离开了我?再也找不到了?
……
将她的红衣再次整理好,只觉得喉哝处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上,“噗——”,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他如玉般姣好的下颚。
“爷!”星卒惊慌道。
夜皓尘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倒在棺材旁。
“爷~”
星卒的声音越来越渺小,越来越遥远。
药铺后院,夜皓尘愈发惨白的脸,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宛若来自地狱,“她脖子上的凤凰血石呢?”
七爷琥珀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因为庆守国官兵的通缉,加上她有伤在身,混乱之中,弄丢了。”
“那根链子是由千年玄铁做成,不可能断裂,除非她亲手取下。”
“这个你要去问她,我不清楚。”
伸手摁住七爷的喉哝,如一只挣脱束缚的野狼般狠厉孤冷的眼神,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不如,你去帮我问问。”
“就算我死了,她也不会再活过来。”七爷被掐住脖子,背紧紧贴在墙上,但他本身就没有夜皓尘高,只能仰望。
“她死了,是不是回到了她原来的世界?”
“是。”七爷脸再次被涨得通红,吃力吐出一个字。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去她的世界?”
第590章 想去有她的世界
七爷琥珀般的眸子微愣,随后挤出一个笑容,“你想去她的世界?”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再见到她。”
“咯咯……虚构的游戏人物不可能去到现实世界。”语气中似乎有些得意,彰显着他也来自现实世界的优越感。
“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夜皓尘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以前若不是怕色女伤心,他早就弄死七王爷了。
七爷或许看到他凌冽的寒眸里杀意沸腾,脸上开始有了惧色,他现在还不能死。
“咳咳……”七爷琥珀般的眸子里布满血丝,“不过,你或许还可以再见到她。”
夜皓尘忽然手松了几分,“什么意思?”
“虽然她以花沐措的身份死了,退出了游戏,但她可以再次进入游戏,只不过是以另一个人的身份。”
“她还可以来到我的世界。”死寂的寒眸掠过一丝喜色,仿若冬雪消融后,春日洒在湖面上泛起波光粼粼。
“但也不一定,也或许她不会再进入游戏。”七爷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她再次进入游戏,是否会保留原来的记忆?”
“这个就不知道了,这要看她的选择。她可以选择有记忆,或者删除以前的记忆。”
“我记得她的脸,只要她再次进入游戏,我一定能找到她。”
“不,她以另外一个身份进入游戏后,虽然还是以前的脸,但你却不认识。你作为游戏人物,记忆随时可以被串改。”
夜皓尘眼眸中的光逐渐黯淡下去,色女曾经也说过,游戏中的人物记忆可以被串改,也就是说,我可能会忘记她的脸。
不,他不要。
忽然才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太薄弱,命运,甚至是记忆,都掌握在别人手里。
“告诉我如何分辨游戏玩家,我饶你不死。”夜皓尘明白,眼前的七爷虽然是游戏玩家,但似乎也很怕死。
“游戏玩家在书穿游戏里,与常人无异,唯一的不同之处,他们懂很多现实世界的东西,经常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词汇,最主要的是,他们每个人都自带系统。”
“但系统肉眼看不见,不好分辨。”七爷淡淡解释道。
“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只有来自你们那个世界里的人,才知道怎么用的东西?”
“你先松开我。”七爷眼神示意夜皓尘掐着他脖子的手拿开。
夜皓尘松开,负手而立。
七爷思虑片刻,他的幸运数值刚才因为用了复制卡,复制了苏流年的肉身,已经用光,现在无法在兑换商城兑换东西。
忽然想到苏流年昨日上山采药,走得匆忙,而忘记将自己送她的平板放入她系统里,她随手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
“你等等。”七爷一边用手揉着他的脖子,一边进入苏流年的屋子,将平板取出。
“这个东西,只有来自现实世界里的人才知道该怎么用。叫平板,里面有各种小游戏,还有流行歌曲,几部电影,你自己拿回去好好琢磨一番就知道了。”七爷只想尽快打发夜皓尘离开无忧城,让他余生都在期待和失望之间徘徊挣扎。
因为他会说服苏流年留在无忧城,以苏小羽的身份活下去。
他们此生都休想再见面。
第591章 骗他一辈子
夜皓尘拿着手上的银色的四四方方薄薄一片东西,指尖不小心碰到屏幕,屏幕突然亮起了光,上面还有各种彩色的小图标。
他当日,便带着“苏流年”的尸体,离开了无忧城。虽然他很不想接受,苏流年已经退出游戏的事实,但她的尸体自己可以触摸得到,再加上她的石心,连孪生姐妹这种可能性都排除了。
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相信。
从此以后,他开始了寻找游戏玩家的旅程。
七爷在他们走后,几乎是爬着进入百蛇谷,将苏流年等人从迷宫中放了出来。他的系统里,有复制卡,可以复制出死物,但却不能复制凤凰血石,因为凤凰血石在游戏里是不可复制的,是唯一存在的。
夜皓尘在百蛇谷寻找苏流年之时,他刻意找人假扮苏小羽,再将苏流年的尸体复制出来,伪造有毒伤口,让人埋葬。当然,为了避免露馅,这些知情的百姓都会神秘消失。
他知道夜皓尘深爱着苏流年,正因为如此,当他看到心爱之人的尸体之时,便会乱了心思,也更容易欺骗他。毕竟事实摆在面前,不得不信。
心中顿时生出一种成就感,他成功的骗过了夜皓尘,让夜皓尘痛不欲生,而且,还会骗他一辈子。想着,他嘴角笑意洋溢,胜负欲在作祟。
百蛇谷。
“苏姑娘,迷雾好像散了!”背着背篓的大汉喜道。
苏流年起身,环顾四周,迷雾散去,脚下的路变得清晰。“我们再试试,能不能走出去。”
“好。”几人起身,朝着小路方向走去,很诡异的是,他们这次轻易地走出了林子。
“苏姑娘,路边怎会有如此多的毒蛇尸体?”大汉诧异问道。
苏流年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微微一颤,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安,这两日,她偶尔偷偷掏出过七爷给她的定位地图,她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处打转,但就是走不出去。
明明地图有路,但跨过去,路就消失了。
她心想,莫非又是有什么必要剧情会发生?询问系统,系统只断断续续地说,它被黑了,中病毒了。
果然是体验版书穿游戏,安全漏洞太多,这么容易被黑。但诡异的是,这个黑她系统的人,会是谁呢?难道是楚辛夷又进入游戏了?而且这一次,她还带了黑客帮手?
出来之时,更看见满地的蛇尸体,七零八落,想必在她被困的这两日,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能斩杀如此多毒蛇的人,来头不小。
没走几步,就看见晕倒在路边的七爷,为他诊脉,发现他身体极为虚弱,像是耗费了所有心力。
将他带回顾大夫的药铺,为他开药方,命人为他熬药,但他一直昏迷未醒。
苏流年心中难安,一定是在她被困在百蛇谷的这两日,发生了什么。
顾大夫正在后院熬药,苏流年粉若雨后桃花的唇微启,“顾大夫,这两日,城里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事?没什么大事,就是前两日来了几个穿黑衣的男人,找上了七爷。”
顾大夫环顾四周之后,故意压低声音问道:“你知不知道,七爷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王爷,我听那人喊他七王爷。”
第592章 什么来头
“后来呢?”
原来仙女早就知道七爷的真实身份,但她是天上来的仙女,区区一个七王爷的身份,对她来说微不足道。
“后来,七爷就和为首那位气度不凡的男人在后院聊了一阵子,至于聊的什么,因为当时后院有人把守,我不敢靠近,就不得而知了。”
“哦,对了,那群男人最先是想找你的,看样子很急,我以为是他家中有人病了。后来,又发现不是,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走了。”顾大夫补充道。
“找我?”又认识七爷,难道是故人?
可自己的名字现在叫苏小羽,而且也没人瞧过自己的真面目,找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治病。
“嗯。”
“七爷呢?他发生了什么事?”苏流年又问道。
“没什么事,那群人走后,他出去了一趟。回来过后,就看见他面色惨白,像是病了,兴许是在外面感染了风寒。”
“可他并未感染风寒。”他只是十分虚弱。难道是因为生命值下降,才变成这样?
“那群人到底什么来头?你可看出端倪?”苏流年问道。
“那群人都蒙着面,看不清容貌,身着黑衣。为首的那位更是身姿挺拔,风姿卓越,一双眼睛仿若世间罕有的宝石,明亮矜贵,一看就非富即贵,听他称呼七王爷的语气,应该是比七王爷更高贵的身份。”
“但我瞧着,他肤白如玉,冠若银月,分明是翩翩少年,但身体却有些虚弱,偶尔能听见他的轻咳声。以我多年的从医经验,他必定受过重伤,且一直未愈。”
“看来果真是寻我治病的。”苏流年淡淡道,“可既是来寻我治病的,为何没等到我,就走了?”
兴许过几日还好再来吧。她这样想着。
苏流年坐在七爷床前,望着昏迷中的七爷,心里纳闷,只好等他醒来之后再问他。
那群人到底是什么人?
七爷在房中整整昏迷了三日,醒来后下床,出门正瞧见在后院煎药的苏流年。
她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在秋日的阳光下,潋滟迤逦,灵气逼人,粉若三月雨后桃花的唇微启,“可有感到不适?”
他脸本来毕竟小,昏迷几日变得更瘦了,微微摇头,“无碍。”
“你为何会去百蛇谷?”
“去寻你,见你两日未回,担心你遇到意外。”
“我们被困在了百蛇谷里,像是遇到了鬼打墙,一直在原地转,就是转不出去。”
“你没事吧?”他假意问道。
“没事。迷雾散去过后,路便出现在脚下,我们就出谷,结果在半路上遇见昏迷不醒躺在路边的你。”苏流年放下手中的蒲扇,拿起帕子放在药罐盖子上,漫不经心观察着药是否熬好。
“你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虚弱?”
“或许是因为被反噬。”
“听顾大夫说,前两日你遇到了故人?”
琥珀般的眸子逐渐黯淡下去,将目光放在苏流年手中的药罐上,“是六王爷,身子一向孱弱,来寻医看病,偶遇了我。”
“他也在无忧城?既是来看病,为何没见到我又走了?”
“不清楚,或许是有急事离开。”
苏流年端起药罐,将里面的褐色汤药倒出,“对了,你可有看到我平板,从百蛇谷回来之后,就不见了。”
第593章 你没机会了
“你总是丢三落四,兴许是放哪里忘了,再找找。”
“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说我丢三落四的人。”事实上,苏流年从来不会丢三落四,她明明记得,将平板随手放在柜子上,回来时,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在游戏世界里,除了七爷和自己,没人知道那平板怎么用。本以为是七爷拿了,现在看来,却是丢了。
可谁会拿那东西?
“还有,你给我的监听器也坏了,怎么回事?”
“坏了?”
苏流年从系统的储物柜离拿出银色监听器,按下打开按钮,却只听见“吱吱吱”的声音,就像黑白电视没信号那般。
七爷接过,“我看能不能修,过几日给你。”
“好。”
彼岸门,新手山庄。
花无歇望着大雨中正在平衡木桩上练习平衡的慕容月怜,听新手山庄领事的人说,她闻鸡起舞,训练十分刻苦,几乎是废寝忘食。想来应该是心中有大仇未报,对自己狠起来,简直不像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
穿着一身枣红色的劲装,只简单扎一个马尾,全身湿透,在平衡木桩上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动。
滂沱大雨,泛黄的油纸伞下,雨珠串连成线,从墨兰色长袍边坠落。他清澈干净的眸子里,映着木桩上枣红色的娇小身影,空灵的声音穿透雨声,“下来吧,你再怎么训练,也打不过她。”
“我不信,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十年,只要我这样练下去,总有一日,我能亲手杀了她替我哥报仇!”
“别说你资质太差,再练二十年,也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是天生奇骨的她。”空灵而悠扬的声音低沉下去,清澈灵洁的瞳眸染上一层薄薄的烟雾,仿若晶莹透亮的宝石表面蒙上一层水雾,失去了光泽。
“我学会了炼制毒药,武功比不过她,我就想办法毒死她。”
他嗤笑一声,“毒药?你难道没听说过,彼岸门门主花沐措不仅武功盖世,她炼制的毒药更是无人可解,在炼制毒药的造诣上,无人可及。”黑曜石般的眸子晕染上雾霭,眼尾逐渐红润。
慕容月怜还不甘心,嘟嘴道:“那我就——”
“你没机会了,永远没机会了。”花无歇打断了她的话。
“我偏不信!”她可爱而小巧的五官写满执拗和倔强。
“她死了。”
“咵——”一声惊雷划破天空,雨点更大更密集了,犹如瓢泼。
平衡木桩上,黑色的皮靴在即将踩中下一根木桩之前,顿在了空中,“你说什么?”
“她不在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打败她。”花无歇本空灵纯粹的声音,此刻有些哽咽,因“哗哗”的雨声,将他语气中的哭腔隐藏得很好。
平衡木桩上的枣红色身影,因为一时失神,脚底一滑,“咚——”一声,摔落在泥坑里,将枣红色的颈装染成了泥色。
“她死了?”她爬起来,顾不得身上有多脏,任雨水打在她脸上、身上,“她怎么可以死?我还没有报仇……”
一向爱美怕脏的侯府掌上明珠,此刻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在大雨了泣不成声,“她死了,我找谁报仇?”
第594章 回忆杀
不停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突然没了,她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意义一般,慌乱无措,甚至满心不甘。
“找我吧。”虽然不知道为何当初门主要承诺给慕容月怜一个可以挑战她的机会,看似只是不想让慕容月怜去找真正的杀小侯爷的凶手,所以将她丢给了自己。
如今她不在了,索性就把这个责任揽在身上,也算是她的意思。
“找你?”慕容月怜脸上的泪水被雨水冲刷干净,半眯着眼睛望着一袭墨兰色长袍的花无歇,他脖间围绕着红色的丝巾在狂风暴雨中飞扬。
“对,我随时等你来报仇,现在我是彼岸门门主。”她要称霸天下的愿望,也由他帮她实现。
这天下霸主的名字,必须属于花沐措。
“好,我现在就杀了你。”慕容月怜掏出腰间长鞭,经过她的改造,上面藏满了暗刺,被打中一鞭,必定皮开肉绽,倒刺拉着皮肉更是疼痛。
长鞭一挥,对准打着油纸伞的花无歇打去。
花无歇青色绣豆蔻暗纹的长靴在泥泞中轻点,在水洼面上点出一个水圈,一直手捏着油纸伞,朝天空飞去,而另一只拿着黑玉笛的手背在身后,翩然若飞,潇洒飒爽。
“啪——”长鞭落地,打出一条沟壑,泥水飞溅。
慕容月怜收回手中的长鞭,对准空中的花无歇又是一鞭。而这一次,花无歇收起油纸伞,顺势将慕容月怜的长鞭缠绕,至上而下,俯身对着慕容月怜就是一掌。
但那一掌还没落下去,慕容月怜忽然闭眼倒了下去。花无歇将她扶住,触碰到她手的那一刻,清澈冷幽的瞳眸微微一颤,眼睑散开如折扇,“怎会这么烫?”
将手搭在她额头,滚烫如碳火,“这个傻丫头,拼死拼活训练,不要命了。”
一向爱干净的花无歇将满身是泥的慕容月怜公主抱起,消失在滂沱大雨之中。
帝都,丞相府。
楚相坐在书房,苏流年送他的手动按摩椅上,头靠在枕靠上,耳鬓抽出一根根银丝,眼睛浮肿,像是刚哭过。爬满皱纹的手抚摸着按摩椅的把手,深幽而睿智的眸子逐渐沉沦。
乌红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耳畔隐约听见她的声音,“爹爹……”
“女儿不管,就想多抱抱爹爹,舍不得爹爹……”她穿着嫁衣扑进自己的怀里,撒娇道。
可就在今天,他收到消息,彼岸门门主花沐措死了。他早就猜到,她的真实身份。从祭天台上开始,又或者是从她穿着一袭红衣突然闯进自己房间的那一刻。
“爹,您怎么了?”楚玉颜手里拿着《红楼梦》,有几处读不太懂,拿来向爹爹求解。
楚相闻声从回忆中惊醒,却发现眼角一股热流挤出,他连忙用袖子擦拭,不想让楚玉颜瞧见。
“爹,您这是……”
“哦,没事,风沙眯了眼。”楚相恢复了平日的镇定自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是整个人似乎更憔悴了。
“什么事?”
“哦,姐姐给我留了许多书,这本《红楼梦》中,黛玉葬花这段,不是很懂,想让爹爹为女儿解惑。”楚玉颜将书翻到黛玉葬花那段,放在楚相面前。
第595章 无忧城城主
“你姐姐给你的?”
“嗯。”
“你放在这儿,我细品一番,再告诉你。”
“谢谢爹。”楚玉颜并不知道苏流年就是花沐措这件事,只担忧道:“也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你说的姐姐是?”真正的楚辛夷已经死了。
“当然是送您按摩椅的姐姐。”她对楚辛夷,没什么太多的感情,甚是很讨厌。不止自己,就连府里的下人都讨厌楚辛夷。
楚相拿着《红楼梦》的手,更捏紧了几分,垂眸细细打量手中的书,“想来,她留给你的,自然是本好书。”
楚玉颜一脸天真,“那当然,姐姐留给我的书,不仅有趣,还让灵魂变得坚忍不拔,可以学到很多人生道路,终生受益。”
“我也要变成如同姐姐那般优秀的人。”生得小家碧玉,碧波亮眼,仿若此刻眼眸里都是光芒。
楚玉颜不曾发觉,楚相捏着《红楼梦》的手正隐隐颤抖。
而水国多少怀春少女听闻花沐措死了的消息,都在房中暗自哭泣,有些更甚,抱成一团,平日争执着谁更爱花沐措一些,此刻都前嫌尽释,相互慰藉。
庆守国,无忧城。
越来越多的人摘下面巾,城里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但要说经济繁荣,还相差甚远。毕竟经历过瘟疫,百废待兴。
这一日,忽然有个瘦骨嶙峋的戴着面巾的男子倒在了顾大夫药铺门口,本人抬着进入药铺,后来诊断,是得了瘟疫。
摘下他面巾之后,众人才认出他的身份,原来是新一任城主。只不过现在已经无人肯追随他,瘦如材骨说明他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了。
将他医好了之后,他想再次回城主原先住的城堡,却被人拦在门口。那里已经被段老五带人重新修葺好,虽不如以往那般富丽堂皇,但也算城里最好的住处了。
百姓们纷纷谴责新城主当初弃全城百姓不顾,贿赂守门士兵,企图逃出无忧城。老城主给他留下的心腹也对他嗤之以鼻,如今谁也不认可他的新城主身份。
后来,苏流年从兑换商城拿了许多高产量的种子,还有详细的说明书,肥料等等,开始了她的种田生涯。
看着菜地里新抽出的嫩芽,苏流年十分有成就感。
当然,她并不知道,花沐措在无忧城以外的世界,变成了死人。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百姓之间,开始有了让苏流年成为城主的声音。呼声越来越高,就这样,苏流年成功坐上无忧城城主之位。
这一日,城里最后一位得了瘟疫的百姓也痊愈,将全城任何一个犄角旮旯都用草药浓烟薰三次,是以,全城百姓都摘下了面巾,其中也包括苏流年。
这一日,她坐上无忧城城主的宝座,当着百姓的面,摘下白色面巾,果然倾国倾城之色,圣洁如雪的褶皱流沙裙,领口袖口绣银丝蔻兰勾花,裙摆点缀莹亮光滑珍珠璀璨夺目。飘逸出尘,风姿绰约,清雅脱俗,只莞尔一笑,便颠倒众生。
这次瘟疫立了功的顾大夫和段老五等人,简直看呆了,就像灵魂出窍,飘飘然。
第596章 缺失了一块
平日只是看苏姑娘那一双盛满星辰大海般潋滟绚丽的眸子,便猜想她是何等仙姿风韵,但见她真容之时,只觉得比想象中的更美,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一颦一笑皆是动人心魄。
不出一日,新城主的仪容仙姿就在城里传开了,百姓们纷纷想一睹城主仙容,故而城堡门口总是围了一堆人。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条繁华的小街。
这一日,苏流年以城主的身份游城,穿雪白圣洁的流仙裙坐在轿撵中央,隔着白色纱幔,透过轻纱,朦胧身影,隐约可见宛如谪仙一般的身姿。
忽而风起,撩起轻纱,正巧被酒楼小二瞧见了她的仙容,差点魂魄离体。
半响,回过味来,“我,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城主。”小二心里纳闷,暗自嘀咕道。
人群之中,自然没人肯相信他的话,嘲讽道:“你见过城主?怕不是在梦里吧!”
小二据理力争,“真的,我真的好像见过她。”小二努力回想,想要证明自己没在说胡话。
旁边的人嗤笑小二吹牛。
城主的轿撵离他越来越远,小二忽然茅塞顿开,拉着身边的人激动道:“我想起来了,几个月前有人拿着城主的画像找她,出手十分阔绰。”
当然,他的声音埋没在吵杂声中,无人肯信,并未掀起波澜。
段老五城里守城护卫首领,手下管理着上千人,保护城堡安全,威风凛凛。顾大夫的药铺在城中开了好几个分店,包了几座山,专门种植药材。
秋去春来,到了春耕时分。
而七爷也跟着住进城堡,每日忙着吃喝玩乐,但却再也不去逛舞姬馆,一有时间就陪着苏流年去开荒种田,看着苏流年在田野间和天真烂漫的孩童们嬉戏打闹,日子倒也过的舒心惬意。
瘟疫彻底结束,多次联系守城士兵,终于在第二年夏日,答应六月初六解封。
六月初五夜晚,月光煞白,照进苏流年楼阁前的小院儿里,白玉石板铺地,苏流年坐在院中池塘边的小亭子里乘凉,仿若身处小溪里,月光流淌。
微风拂过脸颊,小池面被凉风扫过,波光粼粼,池面熙熙攘攘躺着几朵睡莲。鼻尖隐约飘过一股淡淡的莲香味,跟他身上的香味,如出一辙,淡雅香甜,晕绕着来自九阙天宫的仙气。
“明日就能解除封城了。”我要不要恢复花沐措的身份?
因为救了一城百姓的性命,更让百姓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好,安居乐业,经济逐渐恢复往日繁荣,苏流年的幸运数值再次翻倍。
若城门一开,想要让无忧城变得寸土寸金,只是时间的问题。也就是说,苏流年的第三个逆天改命的任务即将完成。
“你在想要不要联系彼岸门?”风采翩翩的七爷摇着他手中的白色折扇,潇洒而来,晚风撩起他如绸缎般的青丝,亮黄色锦绣长袍用金线勾勒,宝石点缀,其奢华程度更甚以前当七王爷的时候。
他坐在离苏流年不远处,戏谑一笑,“没有担惊受怕的日子,岂不是很安逸?”
“你现在过得不好么?”
“是挺安逸的。”苏流年眸光流转,侧过头望着月光下,池中躺着的睡莲。
总感觉心里少了些什么东西,缺失了一块。
第597章 依然向阳而开
“就这样隐姓埋名活到大结局,平安退出书穿游戏,岂不完美?”
“可我一直待在无忧城,真的就可以一辈子隐姓埋名么?”
“我保证,只要你不主动暴露身份,没人会知道你花沐措的身份。”因为花沐措在世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
“你如何保证?”
“其实——”七爷顿了顿,犹豫再三,“我有件事,瞒了你许久。”
“什么事?”
七爷掏出银色的监听器,“东西我修好了。”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瞒了我什么事?”但刚问出口,苏流年又有些后悔了,七爷对她的心思,从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已见端倪。
倘若七爷真的将那心思说出口,苏流年想,或许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尽管他有黑科技系统,也要与他保持距离。
“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知道也罢。”苏流年赶紧补充道。
“重要。”七爷将手中的折扇收起,侧过脸望着池塘里弯月的倒影,隽秀的脸隐匿一半在阴影里,若有所思。
苏流年只觉得此刻的七爷心事重重,没了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
静谧片刻,风声沙沙。
“对不起。”他凝望着池面倒影的弯月,不敢看着苏流年。
苏流年沉默不语,等待着他的后文。
“我后悔了。”
七爷忽而回眸,琥珀般透亮的眸子注视着苏流年,盛满秋水,欲言又止,眼尾微微红润。
苏流年只觉得今夜的七爷格外诡异,有些看不透。其实苏流年一直只把他当盟友,一个闲着没事儿干,进入体验版书穿游戏找刺激的富二代。
“后悔什么了?”
后悔当初亲手将这么好的你推给夜皓尘。
以至于后知后觉的自己,在楚辛夷拿匕首刺向你心脏的那一刻,才明白自己不想失去你。
那份心思不知从何时起,在心底萌芽,破土而出,牵藤开花,以至于占满了他的心。他自问是从何时开始的,或许是从每次将她整得半死,她依然从泥泞中重新爬起来开始的。
她就像一朵任狂风暴雨摧残的向阳花,风雨过后,依然向阳而开。
那种坚韧的力量深深的吸引着自己,而自己正好与她相反,生于黑暗,长于黑暗,讨厌光芒,并认为,自己只配待在黑暗里。明明自己与她应该有着同样的经历,可为何她可以那么坚韧璀璨?
她让自己看到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性。
赌坊里,她孤身犯险,救下那名被亲爹卖了的小姑娘。
“既然非亲非故,你为何要冒险救她?”
她道:“因为,我不想这世上,再多一个被爹抛弃的女儿。”
那一刻,七爷才想起,曾听楚辛夷说起,苏流年的妈当年怀着她,大肚子回到永城,被所有亲戚朋友嘲笑奚落,只因她妈被男人抛弃。所以,她也是被父亲抛弃的女儿。
七爷避开她盛满星辰大海般璀璨的眸子,是那样纯粹与美好,侧过脸将情绪隐藏进阴影里,让苏流年看不真切。
“我骗了你,对不起。”
苏流年讪讪而笑,“你骗我什么了?其实你真的是游戏程序员的亲儿子?”
七爷被她逗笑了,眼尾的红润收了回去,“其实,去年你在百蛇谷被困两日,是我动的手脚。”
第598章 不能说的秘密
还有你当初撮合夜皓尘和江惜若时,在迷宫里,你总是遇到夜皓尘,也是我动的手脚,黑了游戏改变迷宫路线。
还有,半山腰你躲雨的那个小亭子盖子是我弄飞的,故意让你不得不被暴雨淋成落汤鸡,再故意引着夜皓尘找到你,让他吃醋。
流言风波也是我故意弄的,目的就是逼夜皓尘娶你。再故意暴露自己游戏玩家的身份,一步步接近你,让夜皓尘吃醋。当然,那日钓鱼,也是我自己“不小心”滑进河里,让你不得不救我。
桩桩件件,都只是想让夜皓尘爱上你,到无法自拔的程度,再让他亲手斩杀你,痛苦一辈子。
明明一切都如预料那般发展着,可我却不想要这个结局了。
一直留在你身边,也只是为了更方便的撮合你和夜皓尘,但到最后才猛然发现,自己接受不了你也爱上夜皓尘的这个事实。
这些话,恐怕只能永远藏在心底,成为不能说的秘密。
“你还可以制造鬼打墙?”苏流年万分诧异,“你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七爷声音暗沉下去,“阻止夜皓尘找到你。”
苏流年白葱般细指搭在朱红色的木栏上,只微微一颤,“他来无忧城找过我?”他真的找过我,甚至还冒着被感染上瘟疫的风险,进城找我。
“他去过百蛇谷寻你。”
苏流年思绪飘远,当初在百蛇谷的时候,听见的咳嗽声,与夜皓尘的声音格外相似。在谷外堆积被斩杀的毒蛇尸体,应该也是他的人斩杀。
“所以当初和你相见的故人,不是身子孱弱的六王爷,而是夜皓尘。”并非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他为何会身子孱弱?明明那时离黄泉镇事发,已经好几个月之后了,他身子早该痊愈了。”苏流年蹙眉,自言自语。
“所以,去百蛇谷没寻到我,他就走了?”他为何没派人留下来继续查探,除非是他找到了。
“我系统里有复制卡,可以复制死物。”七爷顿了顿,纵然他今夜不坦白,明日无忧城解封,花沐措的死讯,她也会知道。
“我复制了花沐措的身体,伪造成她的尸体,夜皓尘带着尸体离开了。”
难怪他没留下人就走了。苏流年心想。
“竟还可以复制身体!”苏流年抬眸凝望着半边脸隐匿在阴影下的七爷,他竟然瞒了自己那么久,心思非一般深沉。
若非明日开城,他或许不会告诉自己真相。
以前只隐隐觉得七爷并不简单,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为什么要这么做?”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
“为了帮你。”
“帮我?”
“只有他找到你的尸体,深信不疑,以为你已经死了,才会停止与你的纠缠。而世人都以为花沐措已死,你和彼岸门便再也没关系。以后你只是苏小羽,与花沐措再无瓜葛。”
“你可以继续隐姓埋名待在无忧城,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潇洒惬意,一直到大结局。”
“可你不该瞒着我。”苏流年抬眸,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星光灵动。
“如果你去找夜皓尘,你会死。”
“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她坚信,一个宁愿以自己身体为她挡住所有致命毒针的人,不会伤害她。
第599章 我只是为你好
“他是女主的,男主和女配注定不能在一起。”七爷强调道。
“去找他,或是继续留在无忧城隐姓埋名,都该我自己做选择,而不是你瞒着我,替我做决定。”
“况且,就算他当初找到我,在没完成任务的时候,我也未必会离开无忧城。”
“我只是为你好。”七爷低沉的声音道。
“你以为的‘为你好’,只是你以为的对我好,并非是我想要的好。”苏流年蹙眉,“我最讨厌听见的三个字就是‘为你好’。”
“难道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就可以为所欲为?”
“况且,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替我做决定?”
“我们是生死之交,是盟友,是游戏里最为亲密的伙伴。”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替我做决定。”苏流年赫然起身,却不小心碰落了银色的监听器,球型的身体在地上打转。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监听器也是在我从百蛇谷回来之后突然坏了,如今在无忧城解封前一夜,它好了。是巧合?还是你故意为之?”
“如你所想。”
“七爷,我想从今日起,我应该重新认识你。”
“是,你是该重新认识我。”或许你从未认识过我。
“谢谢你当初用传送门救了我,我会依我承诺,保你在游戏里无性命之忧,但我们的结盟就此结束。”
“不可以。”
苏流年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一般,“完成任务之后,我会离开无忧城,而你可以继续呆在这里,享受荣华富贵,吃喝玩乐,一直活到大结局。”
“不,我不会让你离开无忧城。”
“我若要走,谁也拦不住。”苏流年粉若三月雨后桃花的唇微启,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瞬间冷了几分。
“我系统里有一种病毒,传染性极强,如果我今夜将它放到饮水里,无忧城又会变成我们刚来时的模样。”七爷话刚说出口,便后悔了,他不想让苏流年看到自己如此阴暗的一面。
但他就是控制不了。
苏流年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逐渐暗沉下去,似有星河陨落,她万万想不到,七爷会以此要挟。这分明就是反派病娇的人设才能干出来的事啊!
以前怀疑过七爷明明只是无关紧要的男配,为何系统会如此强。既然他的话不可信,会不会以前说的话,也都是假的?
会不会拥有如此强大系统的游戏玩家,其实在书穿游戏中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会不会七爷是背后最大的反派?
因为小侯爷是原着里最大反派,但他死了;而后来花沐措是最大反派,但现在花沐措也死了,就算我没死,也在不停逆天改命洗白,所以导致书穿游戏里没有了反派。
但不能没有反派,所以反派变成了他?
嘶——
苏流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如果是这样,我只好先将你囚禁起来。”
“你关不住我。”
确实,不一定关得住拥有系统的七爷,鬼知道他系统里有些什么黑科技?什么化铁水,切割机之类的。
也不能将他打断手脚,而且他未必不会用什么黑科技医好自己,说不定还搞个机器人身体出来。
第600章 劫后重生
如果他真的成为反派,还真是难搞。夜皓尘虽然是男主,有男主光环,但不能虐身,可以虐心啊。
思虑片刻,她缓缓开口,“七爷,如果你真的做了伤害无忧城百姓的事,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以后就只能是仇人。”
“只要你隐姓埋名留在无忧城,我们还同往日一样,好不好?”他问的很轻,语气里甚至夹杂着卑微的哀求,仿佛声音稍微大一点,美梦就会破碎一般。
“不可能了,从你开始骗我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不可能恢复从前的关系。”
“从骗你那一刻开始?”七爷默念一遍,手中的折扇被捏紧,几乎就要折断。
可是,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你。
但他不想失去,害怕失去他暗黑世界里唯一的一束光,他必须紧紧抓住,“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但我出发点是好的。你能不能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我们还是盟友。”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七爷眼神真挚,态度诚恳,信誓旦旦。
眨眼间,他手中多了一个袋子,沉甸甸的,“我系统里的很多好东西,可以帮助你成功活到大结局。”
苏流年冷冷瞟了一眼他手中的袋子,竟是子弹。
现在能怎么办?谁叫他系统够强,关也关不住,不能让他伤害无忧城百姓,导致自己任务失败,更不能让他黑化。看来,以后得小心防备着他了。
“说到做到?”
七爷见苏流年松口,知道自己还有希望,面露喜色,“当然。”
苏流年会信么?答案是否定的。
信任一旦崩塌,想要重新建立难如登天。
“既然如此,我们以后还是盟友,但也只能是盟友。”
“好。”只要能抓住这一束光,就先这样吧。用全城百姓的性命去威胁她,本就是下下策。
第二日,城门打开,百姓欢呼雀跃,走到那里,都是一片喜色。人人都是劫后重生,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余生。一时间,百姓们的幸福指数飙满。
而这位普度众生的活菩萨城主,被百姓口口相传,就这样,苏小羽的美名传到了庆守国皇帝耳中。
能传播得如此之快,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开城没多久,无忧城在最短的期限内,几乎一跃变成整个庆守国屈指可数的繁华之城。也不知这位神秘的苏小羽,用了什么手段,将一座糟了瘟疫的废城,变成寸土寸金的商业大城。
相传,百姓夜不闭户,白日里川流不息,车水马龙。九衢三市,八街九陌,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听说,无忧城的银子好赚,有人不信,都想一睹真相。
仙女一般存在的苏小羽,被人传得越来越神乎其神,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只为一睹仙姿仪容。
但是,这位无忧城城主却十分高冷,平日里总带着面纱,神秘莫测,只露出那双若秋波粼粼的眸子,似星辰大海般璀璨。
秋高气爽,城堡前院的银杏树被秋风吹成了金色,微风拂过,金灿灿的扇形叶子如蝶般缱绻而下,依依不舍离开枝头,最终归于尘土。
圣洁如雪的倩影立在银杏树下,她享受着秋阳轻吻,数着飘落的银杏树叶,眉宇间似藏着一丝忧色。
第601章 一直有个黑客
她派人去打探水国国师的消息,但都一无所获,他仿若从人间蒸发了一般,销声匿迹。
深思熟虑之后,认为自己不能再动用彼岸门的力量,既然花沐措已经是个死人,那么自己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摆脱花沐措的身份。
相信就算没有自己在,花无歇一样能将彼岸门打理好,并且会一直保持着她的初衷,一直做好事。因为,自己的幸运数值,一直在不断上涨,目前已经上涨到一个自己曾经根本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叮——恭喜一号体验客户,完成第三阶段逆天改命任务!
收回李潋羽的技能。
第四阶段逆天改命任务正在生成当中,敬请期待。
苏流年脑子里的药方,各种草药名字消失。
她抽搐着嘴角:还期待,期待个p,有完没完?
系统:姑奶奶息怒,有完有完,最后一个任务完成,就可以彻底逆天改命。
苏流年:成为女帝?
系统:咳~目前还不敢确定。
苏流年:还有,我的内力什么时候恢复?
系统:不知道喔~
苏流年:召唤卡后遗症怎么解决?
系统:这个也不知道喔~
苏流年扶额:你知道什么?
系统无辜:我只知道,你如果不再使用召唤卡,没有内力,就不存在后遗症。
苏流年:好像是,这一年多我没有内力,就没有不受控制的时候。还有,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刺杀庆守国太子?
系统:我也不明白呢。
苏流年:如果花沐措洗白,我摆脱反派的身份,游戏是不是还会生成另一个反派人物?
系统:理论上是这样。
苏流年:问你个事,是不是老玩家,自动匹配的系统会更强?或者是氪金就更强?
系统:皓尘国际开发书穿游戏目的是为了挣钱,氪金确实能得到更强的系统。
苏流年:所以我们这些穷屌丝只配当配角。
系统:也不是,你如果是女主就很爽了。
苏流年:呵!我本来玩得挺爽,谁知氪金能把女主和女配的身份对换?
系统:不能够,老版本的书穿游戏,女配花再多钱都没办法变成女主。而你玩的体验版书穿游戏可以逆袭,指的是通过做任务改变命运,但女主也不是花钱就能改变的。你从女主变成女配,是因为新版书穿游戏被黑了。
苏流年:被黑了?
这让苏流年想起了什么事,当初她被七爷困在百蛇谷的时候,系统也被黑过一次。
莫非!
七爷能黑别人的系统,那是不是也可以直接黑游戏?
苏流年:你之前被黑了一次,是七爷干的。你说,我从女主变成女配,会不会也是他干的?
系统瞪大它那几乎微不可见的眼睛:七爷?他告诉你,他黑了我?
苏流年仿佛没听见系统说话,而是自言自语:可是他没理由这么做啊,为什么要将我从女主变成女配?
系统:姑奶奶,七爷他真的黑了我的系统?这个问题很严重。
苏流年这才听见系统的话:是,他亲口告诉我。
系统:这个问题我必须反馈上去,说不定他就是一直藏在游戏里的黑客。
苏流年惊讶:所以,我玩的这款体验版书穿游戏里,一直有个黑客?
她今天才知道,原来游戏里一直有个黑客。
第602章 入宫面圣
系统:是的,那黑客十分狡猾,趁着新版书穿游戏还在测验阶段,跟着玩家偷偷溜进游戏,企图让整个游戏世界崩溃,这也是为何游戏里会有诸多bUG的原因。
虚空幻境中,一团棕色的小泥巴拍了拍它的小手:哇撒,要是我找到了黑客,这可是立了大功了!
苏流年:你们要是真的找到黑客了,会怎么办?
系统:当然是毫不犹豫将他赶出游戏,就像杀掉病毒一般,将他彻底清除。
苏流年:七爷会是黑客?没理由啊。
“在发什么呆呢?”戏谑的语气,从院外缓缓走进来一位高挑清瘦的男子,靛青色以连云纹点缀领口袖口,白色镶玉腰带封腰,将腿型修饰得更加高挑。手里依旧摇晃着白色折扇,翩翩而来。
七爷和苏流年俩人对那夜之事闭口不谈,而七爷更甚,几乎当那些事未曾发生一般,一如既往。但苏流年做不到,只心中防备警惕着,小心翼翼应付着,并且刻意疏远他。
“只是无聊而已。”
琥珀般莹亮的眸子掠过一抹耐人寻味的忧虑,一闪而逝,恢复了往日的玩世不恭,从怀中掏出一包瓜子,递到苏流年面前,“你喜欢的凉茶味。”
苏流年睥睨一眼,“最近上火,七爷留着自己慢慢嗑吧。”
转身朝院外走去,没走几步,听见七爷带着懊恼的声音,“难道真的要我死了,你才肯原谅我么?”
苏流年脚下的步伐顿了顿,“我说过,你曾救我一命,我欠你一条命,会保护好你。”更快地走出了院子。
望着门口消失的背影,七爷蹙眉注视着手中的瓜子,“我们也仅限于此了么?”
“好想再看见你笑,可你似乎很久没笑过了。”
苏流年刚走到门口,段老五匆匆而来,“城主,皇上口谕,命您即刻入宫面圣。”
眉若远黛,微微一蹙,“可知为何?”
“听说,是因为您解救了无忧城百姓的性命,让无忧城比以往更繁华,想亲自见一见您。”
“好。”虽然知道自己是庆守国目前通缉的人,原因是刺杀了太子。
但花沐措为何要刺杀庆守国太子,苏流年总觉得其中有隐情。
好在庆守国的彼岸门杀手并未见过花沐措的真容,就算自己摘下面纱,也不会再与彼岸门沾上关系。况且也不能不去,更不能让人假扮自己前去。
之前见过自己容貌的人,后来都知道新城主就是刺杀太子的通缉犯,但他们都选择沉默,因为开城之后,城主便一直戴着面纱。
这成了无忧城百姓心知肚明的秘密。
城主要去面圣的事情传开,不少与苏流年年龄相仿的少女纷纷在城堡外求见。段老五询问缘由,才知道她们都是挣着想假扮城主,替她入宫面圣。
苏流年得知这个消息之时,心中一股暖流淌过,可惜她不能让其他人去冒这个险,毕竟是欺君之罪。
庆守国首都,荆棘城。
秋日暖阳下,街边银杏树叶随风飘落,最繁华的那条街上,摆着个擂台,擂台正中央只静静摆放着一块四四方方,薄薄的银色的东西。
第603章 直到地老天荒
台下的百姓们都围成一团,擂台上星卒手里拿着铜锣,“哐哐”地敲着,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观看。
水国帝都官场的人大多认识星卒,但在庆守国,几乎无人能识得他。
“啃~”星卒其实从来没干过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时间长了,就熟能生巧了,再也不同往日那般怯场。
“来来来!走过路过都看过来,我们奖品丰厚,如果你们有人会用这个东西,可以得到黄金万两。”
“黄金万两!”
台下百姓哗然。
“那个像木板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会使用它,就可以得黄金万两!”
“那可是黄金万两啊,几辈子都不曾见过这么多金子!”
“你不会是骗人的吧?”有人质疑道。
星卒手一挥,“抬上来。”
几人将一个大箱子抬上来,摆在擂台上,打开,金灿灿的一箱子黄金,在阳光下几乎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这只是一部分,我们刚从钱庄取的,这里一张银票,可取剩余的金子。”
“啧啧啧……”百姓纷纷咂舌。
“只要你们能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先说出它的名字,再试用半盏茶时间。”
扯高了嗓门,“当然,如果觉得万两黄金不够,可以亲自和庆守国商会会长本人谈,他可答应这个人一个不太过分的承诺。”
“我来!”
“我来,我来!”
重金之下,台下百姓纷纷踊跃一试,但上了台,连那东西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猜了他所有能想到的名字,最后悻悻离开。
就在能最佳观看擂台的楼阁上,一抹墨色且修长的身影屹立在窗前,俯视着擂台上的情况。暖阳从落在他白皙如玉的脸上,照得他浓密而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凌冽的寒眸之中,生出几分期待。
眼窝微陷,浅浅的卧蚕将他的冰冷变得柔和几分。阳光之下,仿若为他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白光,那般璀璨夺目。
“咳咳……”他拂袖轻咳。
“爷,再不喝,药该凉了。”穿着橘红色长裙的苏娘,手里捧着翡翠玉碗,里面装着褐色的汤药,水雾袅袅。
夜皓尘棱角分明的手指似乎更加骨感,接过玉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爷,这一年多我们走过大大小小上百个城镇,竟没有一人能说出那东西的名字。蜀南国如今局势动荡,他们都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
苏娘眉宇之间都是担忧,“难道您打算继续这样一直找下去?”
所有人都不知道夜皓尘为何拿着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大费周章的寻找会使用它的人。心中猜测,莫非那东西里藏着什么惊天秘密?无尽的宝藏?或者是得它得天下?
“一直找下去,直到地老天荒。”夜皓尘似乎在回答苏娘的问题,但更像是自言自语。
“可蜀南国……”
“有父皇在,就凭他夜皓泽,掀不起什么风浪。”夜皓尘笃定道,他那二弟,从小到大,都只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优柔寡断,难成大器。
荆棘城门口,精心装饰的轿撵引得众人瞩目。
第604章 丫鬟叫她城主
白色纱幔飘飘,轿撵上方坠晶莹透亮的琉璃珠子,珠子串联成花瓣状,花蕊处吊着白色的风铃,随着轿撵一摇一曳,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是轿撵中端坐着的穿圣洁白衣的窈窕仙女,白色纱裙有好几层,底层有银丝勾勒荷花暗纹,外面再是一层由鲛绡织成轻纱,薄如蝉翼。
她戴着白色绣荷花面纱,隐约可见姣好轮廓。梳着最简单的发髻,一根白色雕荷花玉簪装饰,简单优雅,妙曼脱俗。宛若那仙女误入凡尘,一尘不染,灼灼不妖。
透过白色纱幔,她的仙姿愈发朦胧美妙,若能得见她真容,此生无憾。
百姓甲戳了戳旁边的人胳膊,“这仙女是谁啊?”
“不知道,咱们荆棘城从未听说有如此出尘脱俗的仙女。”
轿撵前方,还有一辆马车,只是轿撵中的人太美,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引到后面,而忽略了前方的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忽然听见街头有人敲锣打鼓,马车之中的人撩开玛瑙串连成珠子的帘子,朝热闹喧嚣处望过去。
琥珀般的眸子微微一愣,那擂台之上的人正好是星卒。更意外的是,他竟然看到了太阳能平板被放在擂台之上,一群人争破头皮上台说答案。
眉心微蹙,琥珀般莹亮的瞳眸变得阴冷,嘴角勾起阴鸷的笑意,不能让她再遇到他!
“轰——”一道炸雷响起。
顿时狂风作祟,刚才还晴空万里,此刻已经乌云密布,宣示这风云变幻莫测。
星卒见天气不妙,那东西不能沾水,于是连忙叫人将擂台扳倒隔壁酒楼。
他则第一时间拿起平板,率先冲进了酒楼里。
“唉~别走啊,我还没上台呢。”千载难逢的发大财机会,岂会轻易错过?有人嚷嚷道。
“天气不妙,我们在酒楼里重新搭擂台,接着猜。”星卒吼道。
于是本来在街边的百姓,一股脑涌进旁边的酒楼里,少部分是为了躲雨,大部分是为了回答问题。
七爷的马车缓缓驶过酒楼,瞧见星卒拿着平板进屋,看不见他的身影,才放下帘子,薄唇勾起一抹诡笑。
而此刻,酒楼二楼窗边站着的夜皓尘,恰巧看见了马车里的七爷。望着忽然变了的天气,陷入深思。
突变的天气,难道与他有关?
紧随其后的白色轿撵行驶得更快了,瞧着天气骤变。
行至酒楼门口,苏流年本来就爱凑热闹,瞧见这么多百姓蜂拥入酒楼,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问:“怎么回事?”
“轰——”又是一声炸雷。
轿撵下行走的丫鬟若不是会读唇语,根本不知道她刚才说的什么,恭敬回答,“城主,等奴去打听一番。”
“嗯。”
丫鬟跟着人潮,扎进酒楼里,没了影子,轿撵还在快速朝前移动。
因为苏流年现在内力被封,所以身边丫鬟都是武功不弱的女子,她并不担心丫鬟会跟不上来。
此刻,二楼窗边站着的夜皓尘俯视着轿撵之中的女子,刚才他清楚听见那丫鬟叫她城主。而如今庆守国只有一位女城主,自然是无忧城那位医术精湛,经商手段可见一斑的苏小羽。
第605章 不及凌寒独放的黄梅
“想不到庆守国这个穷乡僻壤,还能养出如此美的女子,她的美几乎可以与苏姑娘不相上下了。”站在窗边看热闹的苏娘感叹道,“只可惜她戴着面纱,若是瞧见真容,倒也好比较。”
苏娘捂嘴,竟一时间口无遮拦的提起了苏姑娘,谁都知道,苏姑娘死后,便成了禁忌。苏娘一边在心中懊恼,一边小心翼翼窥视着夜皓尘的反应。
他只冷冷瞟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淡定如常,“没有可比性。”
苏娘松了一口气,不敢再提苏姑娘,只好尬笑,望着楼下街上轿撵之中的白衣女子,“仙气飘飘,宛若出尘不染的荷花,濯清涟而不妖。”
“莲花又如何?不及凌寒独放的黄梅。”丰润的唇微启。
苏娘:“……”
“她到底是谁啊?”
“新一任无忧城城主。”
“那个将瘟疫横行的弃城,变成庆守国最繁华热闹的传奇女子,就是她?!”苏娘诧异万分,瞧着轿撵中的女子也不过二八年华,竟有如此手段,这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人才。
“爷,您为何……”
夜皓尘似乎看穿了苏娘的想法,“我派人暗中联系过她,但她并不想离开无忧城,只想过自在安逸的生活,守着一方百姓安居乐业。”
“一方百姓安居乐业,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岂不是更好?”苏娘话刚出口,又觉不妥,立刻补充道:“当然,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人自然是爷,我的意思是她助您成就大业。”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那她忽然出现在荆棘城,看她去的方向,是皇宫,莫非庆帝要亲自见她?”
“应当是了。”
“需不需要我们做点什么?”苏娘指的是阻止庆帝拉拢苏小羽。
“无妨,如果庆帝真有能耐,庆守国也不至于被糟蹋成现在这般千疮百孔的模样。”
夜皓尘眸色变得愈发深不可测,“待我回去之前,亲自去会一会庆守国唯一的女城主。”
白色轿撵越来越远,雷声消失,乌云散去,仿若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丫鬟跟上轿撵,柔声禀报道:“城主,那酒楼如此热闹,全是因为擂台上摆着一个四四方方薄薄的东西,似乎还会发光。”
“台上的人让下面的人猜那东西的名字,若是答上了,还会使用的话,可以得黄金万两,甚至还可以亲自见一见庆守国商会会长,让他满足一个不太过分的愿望。”
“四四方方薄薄,还会发光的东西?”苏流年自诉一遍。
“对,大多数人都想一朝暴富,所以挣着抢着回答问题。”
“一会儿面圣过后,我们也去碰碰运气。”苏流年跃跃欲试,黄金万两,谁不想要啊?
“是。”丫鬟笑靥如花,想必城主一定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毕竟她见多识广,博闻强识。
宫门之前,苏流年缓缓走下轿撵,高墙巍峨,墙垣深深,红墙绿瓦,虽表面上看似华丽,但其实经不起细看。
若再看仔细一些,会发现已有萧瑟景象。
侍卫在前面领路,苏流年与七爷一前一后,跟着走进皇宫。
第606章 蒙面
越走越远,越走越深,苏流年脑海中闪过一幕又一幕的画面,仿佛这皇宫她来过,不止一次。甚至不用侍卫领路,便能在皇宫里来去自如,不会迷路。
苏流年清楚知道这不是她的记忆,那一定就是花沐措的记忆。可花沐措为何会对庆守国皇宫如此熟悉?
闭眼,脑海里涌现一座被烧弃的宫殿,那座宫殿唯一的颜色是被烧焦后的黑色。
多年之后,那庭院中长满了野草,抽出新绿,野草越来越高,将烧断的房梁淹没。
而那座被烧弃的宫殿就在庆守国皇宫某处,只是这么多年,无人问津,似乎成了皇宫里唯一的禁忌,不能说的秘密。
苏流年和七爷俩人被领着来到后花园,金雕龙椅上,庆帝正襟危坐,穿着明黄色龙袍,爬满皱纹的脸,已经苍老。但能看得出年轻时容貌英俊,眉眼微烨,笑意深沉。
旁边坐着雍容华贵的庆国皇后,眉眼间与太子有几分相似,脸部线条略显清瘦。虽然浓妆艳抹,但也遮不住她略微憔悴的神色。
他们身后,是太监和贴身宫女,侍卫。总之,虽然是在后花园见苏流年,但总归还算正式。
拜见行礼过后,庆帝笑盈盈开口,“竟没想到,能让无忧城扭转乾坤的,竟是一位不过二八年华的女子。”
“谢皇上夸奖。”苏流年举止优雅,不卑不亢。
苏流年在进宫面圣之前,早就耳闻,这位庆帝年轻时骁勇善战,天生喜战,带着部下征战四方,打下庆守国称帝。但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尽管年事已高,仍然没歇了征战天下的野心。
故而,总能听见庆守国今日打这里,明日打那里,不顾百姓死活,民怨四起,苛捐杂税,男丁越来越少。看似泱泱大国,其实早就不堪一击。
原本还算富裕的无忧城,就是因为地处边界,常年战争,民不聊生,百姓过得一年不如一年。而战乱太多,尸体堆积,导致了瘟疫,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只能封城弃全城百姓不顾。
“既然有如此才能,不如干脆留在荆棘城,为庆守国的百姓谋福。”庆帝这次让苏流年进宫面圣,就没打算放她回去。
留在荆棘城自然不会像无忧城那般潇洒自在,所谓伴君如伴虎,搞不好某句话不小心惹怒庆帝,就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臣心无大志,只想守着无忧城。”
“城主这是不愿?”刚才还笑意正浓,此刻语气却冷冷几分,气氛顿时有点僵。
“臣不敢。”
“父皇~”
正在这时,清脆的女声从远处传来,一名穿着华丽的女子欢快跑过来,脚步却在苏流年面前止住,对着苏流年上下打量一番,“你就是传说中那位有才能的无忧城女城主?”
“九公主。”周围的宫女侍卫们恭敬喊道,苏流年这才知道,原来这位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孩是九公主,娇艳得如温室里的花朵。
“正是,九公主。”苏流年淡淡道。
“你为何要蒙着面?”
苏流年伸手抚摸着自己的侧脸,“只因脸上曾受伤,导致容貌丑陋,不敢惊扰圣上。”
第607章 娶她
“父皇。”九公主身后跟来一位身材消瘦的男子,虽穿着华丽,但眼圈微肿,看起来有些猥琐。
目光在苏流年身上停留半刻,唇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
“老三怎么也来了?”庆帝居高临下问道。
“父皇,儿臣也想亲眼目睹百姓口中的传奇女子。”说着,目光再次扫过苏流年身上,但那眼神让苏流年极为不自在。传说,庆守国三皇子是个色鬼,不喜欢主动投怀送抱的,偏偏喜欢去抢,去掳来的没什么地位的良家千金。
七爷瞧见三皇子那般的目光,下意识朝前移了几分,挡住了三皇子看苏流年的目光。
三皇子明显不悦,“你又是谁?”
七爷恭敬俯首,“无忧城副城主。”
不耐烦地从七爷身前走过,凑近脸细细观摩蒙着面的苏流年,他与苏流年的身高相差无几,“城主,我看你身材姣好,容貌绝色,怎会脸上有疤?该不会是欺君吧?”
苏流年袖中的拳头下意识握紧,要是换做在现实世界,有人敢将脸凑这么近,早被自己揍得爹妈不认了。
沉了沉气,“若皇上和三皇子不怕,臣也可摘下面纱。”她早在来之前,就易容好,脸上多了几道刀疤,丑陋无比。
不说多吓人,至少能让对方做个噩梦吧。
三皇子瞧着苏流年眸色动人,身姿妙曼,手嫩白如葱头,分明就是个美人胚子,趁着苏流年不备,伸手就要扯下苏流年的面纱。
奈何苏流年虽然没有内力,但好歹有些三脚猫功夫,反应敏捷,竟自己抓住了他的手腕,且力气极大。
三皇子本想用力抽出手腕,但奈何对方不松手,手腕的骨头像是要捏碎一般,动弹不得。如今抽也抽不出,动也动不了,周围那么多人看着,面子有些挂不住,厉声呵斥,“大胆!”
苏流年这才动手,“请三皇子恕罪,习惯所致,一时情急,手也没个轻重。没把三皇子手腕捏疼吧?”佯装关切问道。
站在旁边的七爷强忍心中的笑意,用手扶鼻,掩饰嘴角勾起的弧度。
三皇子有些恼羞成怒,但又觉得此时承认手腕被一个柔弱女人捏痛,岂不是颜面尽失,悻悻道:“自然是没事。”
但他并不打算善罢甘休,“父皇,儿臣想娶无忧城城主苏小羽。”
苏流年和七爷心中“咯噔”一声。
“三皇子,臣相貌丑陋,不敢高攀三皇子。”苏流年紧张道。
心中嘀咕,想过安稳太平的日子,怎么就这么难?我只是一心想活到大结局的苟女配而已。
“父皇,臣对苏小羽一见倾心,请父皇成全。”三皇子的目光与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后娘娘碰撞,随后恭敬俯首。
回想起昨夜俩人密谋。
皇后手中拿着细细的金勺,将一种黑色粉末加入精致小巧的金鼎之中,不懂的人,只以为她在调香,“不管这位无忧城城主生得如何,你只要想办法将她留在荆棘城,就是为你父皇分忧。”
早有传闻,这位蒙面的无忧城城主实际面容丑陋,故而不以真容示人。
第608章 被困
“母后的意思,是让我娶她?”三皇子与太子皆是皇后所生,但三皇子贪图女色,不务朝政,生性暴戾,并非君王之才。
“此女子在庆守国声望极高,若你娶得她,对你百利而无一害。”脸上并未多余的情绪,只注视着手中的金勺子。
“可万一她真的很丑怎么办?”三皇子向来喜欢美貌的,有时候走在大街上看见长得丑的,就会让人将其乱棍打死。美曰其名,提升庆守国的整体仪容。
“丑也得娶,你没得选择。如今你大哥死在那天煞孤星手上,你要想日后坐上那位置,只能如此。”
红艳的唇冷冷一勾,漫不经心道:“等将来你登上皇位,区区无忧城城主,还不是任你处置。”
“是,儿听母后的,明日定娶到她。”
坐在金雕龙椅上的庆帝笑得愈发深沉,像是早就等着三皇子这句话,“城主,三皇子对你痴心一片。”
“既然如此,城主便留下来做三皇妃吧。”
“皇上……”苏流年还想再说话。
“好了,金口玉言,城主难道是想抗旨不成?”脸色忽然冷峻,而就在刚才,他还笑容满面。
苏流年:“……”
庆帝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直接将她安排在宫里住,而七爷,因为是男子,只好出宫住。
或许是因为苏流年认床,总之,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穿着庆守国皇后今日穿的那身华丽的衣衫,在烈火中惨叫挣扎,“救我……”
“皇上,救我~”
但却无人听见,直到嗓子嘶哑,被黄色的火舌吞没,她和整座宫殿被滔天大火吞噬,只听见“噼里啪啦”的声响,最后归于寂静。
猛然睁开眼,惊得一身冷汗。
她是再也睡不着了,独自一人出去散步,鬼使神差的,她走到一座荒废的宫殿面前。也不知为何,她虽是漫不经心地走着,但却每次都能精准的避开夜里巡逻的侍卫。
里面似乎有种神秘的召唤,苏流年缓缓推开了宫门。
“嘎——”绵长而孤冷的声音,回荡在这座废弃的宫殿里。
借着微弱的月色,苏流年隐约看见足足有人那么高的杂草,地上早就没了路,只能远远望着,未烧尽的房梁歪歪斜斜。从宫殿骨架构造可以看出,它以前繁华富丽的模样。
谁曾经住过这里?为何被大火烧了之后,并未重新修缮?
苏流年看过的宫斗小说也不少,想必一定又是一桩宫闱秘闻,说不定暗藏着一个巨大阴谋。
回到住处,苏流年重新躺回床上,翘起二郎腿。手指搭在脚上,漫不经心敲着。思量着,本想一边做着与世无争的潇洒无忧城城主,一边找夜皓尘,可如今,一朝入宫面圣,打破了所有的计划。
权谋小说也看过不少,自然能猜到三皇子打的如意算盘。太子死后,三皇子本口碑极差,想要得到继承皇位的资格,单凭皇后嫡子这身份恐怕不行。故而想借着娶自己,借机提高风评。
这一不小心,就被卷进了权利的漩涡。
第609章 与三皇子大婚
她苏流年是书穿游戏玩家,怎么可能沦为别人权利斗争的棋子呢?可现在问题在于,自己没内力,没有轻功,不能飞出深深宫墙。更不能使用传送门,溜之大吉。
啧~
召唤卡有后遗症,不到万不得已,暂时不能使用。
如今的情势,对于自己很不利啊。可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七爷正在睡梦中,他猛然睁开眼。
只因为他的系统刚才在他的脑海里提示:主人,我们已经被追踪,对方已经启动清理黑客程序,我们很快就会被锁定,直到被迫退出游戏。
七爷:最多还能撑多久?
黑客系统:一个月。
无忧城。
当年夜皓尘拿着画向小二打听的那酒楼下,摆着擂台,二楼窗边,站着俩人。
男子身材修长,丰神俊朗,一袭墨色黑袍质感极好,将他的身形修饰得极好。下颚线条极为柔美,白玉无瑕的肌肤透着莹亮的光,让人移不开眼。
女子身材凹凸有致,穿靓丽橘色长裙,是位风韵犹存的妇人,但岁月仿佛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爷,庆帝为了留下无忧城城主,竟然将她嫁给了三皇子。”苏娘语气中有些许惋惜。
“已是千疮百孔,就算强留下千年难得一见的人才,也不能扭转乾坤,改变庆守国如今的颓势,而苏小羽未必会心悦诚服为他做事。”夜皓尘丰润的唇微启,“庆帝那老头子,已经是穷途末路,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堂堂一国帝王,居然将拯救一国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荒唐可笑。”
“爷,您或许不了解女人,女人一旦嫁人,出嫁从夫。”苏娘一计涌上心头,“为今之计,只有我们想办法阻止这场婚姻,将苏小羽救出来。”
“您便能将这位人才收入囊中。”苏娘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极好,语气中甚至有些兴奋,“您觉得怎么样?”
“可行。”
“好,我这就去安排。”
一个月后,正是无忧城城主与三皇子大婚之日。
苏流年全程就像提线木偶,被看管得紧,根本没有一丝可以逃脱的机会。
成亲队伍被两拨人马盯着,但庆帝或许是担心苏小羽出嫁途中有人捣乱,所以一路侍卫随行,根本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到了晚上,将穿着嫁衣盖着盖头的苏小羽送入洞房之中。
新房里,所有人都走了,只剩苏流年一人。她掀开红色绣百鸟朝凤的盖头,环顾四周,红烛红绸红喜被,红床帘红双喜字窗花。
从系统储物柜里取出小九儿送她的匕首,藏在袖中以便防身。她起身,鼻尖传来一股异香,若有似无,竟一时间觉得头晕目眩。
糟糕!
全身无力。
寻找着异香的来源,瞥见床头不远处放着一鼎金色香炉,轻烟袅袅,正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一定是他们怕自己逃跑,在香炉之中动了手脚。不过幸好,他不是直接将自己迷晕,估计是怕一会儿洞房没兴致。
摇了摇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将桌上的茶壶端起,将水倒进香炉之中。
第610章 出逃
拉开窗,还没等自己反应,就几团黑影钻了进来。定睛一看,是几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
“城主,我们是来救你的,如果你不愿嫁给三皇子,就跟我们走。”黑衣人瞧见苏流年脸上丑陋的疤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不是见惯了血腥场面,有多年的杀人经验,怕是要当场吓晕过去。不过上天是公平的,给了她如此出众的智慧与能力,必然要收回其他的东西,比如容貌。
“你们是……”苏流年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黑衣人打断,“哎呀,不管你愿不愿意嫁给三皇子,我们今夜都要带你走。”
“所以你们是……”
“有人看中了你的才华,想拉拢你。”
“那就废话少说,走吧。”苏流年率先爬窗。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我们说的是废话,你说的不是?
见她行动不便,几人拎起她的胳膊,驾着她飞了出去。苏流年朝脚底下看,躺着一堆穿着侍卫服的人,应该提前被这群黑衣人解决了。
而就在不久后,另一拨人穿着各种便装的人闯进小院,地上躺着一堆尸体,且都是被一剑封喉,应该是连呼救都没办法喊出来。可见对方剑法之快,几人暗道不妙。
快步跑进新房之中,果然,只发现床上的盖头和开着的窗,城主不见了,他们来晚了一步。
三皇子府今日的侍卫是平日的好几倍,巡逻的侍卫一直不停,就怕出乱子。这不,驾着苏流年离开的黑衣人正巧遇上一波巡逻的侍卫,为避免被发现,只得暂时躲在湘妃竹的暗处。
巡逻的侍卫远去,正当要走的时候,苏流年踩到一样东西,低头一看,连忙捡起来。双眼瞪大,淡眉深蹙。
这不是当初送给小九儿的弹弓么?还是自己亲手做的。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城主,快走。”黑衣人催促道。
“好。”苏流年将弹弓塞进怀里,今夜先逃出三皇子府再说。
就在最后要翻墙出三皇子府的时候,被巡逻的侍卫给发现了。
“三皇妃被人掳走了!”一声呼喊,打破了三皇子府上原本的喜庆氛围。
“你们带城主先走,我们断后。”
“好。”几个黑衣人拎起苏流年的胳膊,一跃飞出三皇子府,而剩下一部分黑衣人则正与侍卫们厮杀。
苏流年被黑衣人塞进马车,干脆利落提醒一句,“城主抓好。”不等苏流年回答,手中的长鞭一挥,马嘶长啸,飞奔出城。
从三皇子府中趁乱溜出来的一群穿便装的人,回到一辆马车前集合。这群人,都是七爷养的暗卫,当初黄泉镇替楚辛夷做事的黑衣人,就是七爷的暗卫。
一身华服的七爷拿出手中的地图,上面红点的位置距离自己不远,驾马车追了上去。而马车里,还有一个女人,与苏流年今日的打扮一模一样,个子身材也极为相似。
黑衣人带着苏流年奔逃出城,却在城外的小路上,被一辆横在路中央的马车拦了下来。
“什么人?!”黑衣人警惕道。
“留下马车里的人,饶你一命。”七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当然,七爷并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要干什么。
第611章 金蝉脱壳
苏流年倒是听出了七爷的声音,拦下正要发作的黑衣人,“这人我认识,也是来救我的。”
黑衣人这才稍稍放松警惕。
七爷却没有让路的意思,而是缓缓走下马车,“苏流年,我有话要同你说。”
苏流年?!
坐在马车前的黑衣人心中一颤,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什么事?”苏流年心里着急,三皇子的人应该很快就能追到此处。可七爷本就是知道轻重缓急的人,此刻态度淡然,莫非早就想好了退路?
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在逃命的时候说?
她撩开马车帘子,迅速下马车。
怀里突然多了一个袋子,沉甸甸的,苏流年打开一看,我滴个乖乖,全是子弹。
“留着防身。”
七爷再递上一个包袱,“上我的马车将喜服换下,然后驾马车离开。”
“边走边换吧。”苏流年觉得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红嫁衣,本就行动不便,换身衣服也好。说着,正要登上七爷的马车。
“城主,我们主子想见您一面。”黑衣人道,言外之意,我将你救出来的,应该上我这辆马车。
“你们主子是谁?”苏流年问道。
“您见了自会知晓,我们主子求贤若渴,定会护你周全。”
“先解决当下危机再说吧,若今日脱困,定当面道谢。”说罢,还是上了七爷的马车,而与此同时,那名穿着嫁衣的女子走下马车。
苏流年心里纳闷,这是什么情况?但也没多想,钻进了马车开始脱嫁衣。
七爷站在马车外,“苏流年,我会暂时离开你身边一段时间,好好保重。”
苏流年听这话里的意思有些不太对啊,刚想问什么,马车猛然飞奔,由于惯性的作用,她差点头砸在木头上。
黑衣人见七爷的马车带着苏流年离去,想弃了马追上去。
七爷半张脸藏在阴霾里,手中的白色折扇轻轻一挥,一群穿便装的暗卫突然出现,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阴鸷一笑,戏谑道:“你们就别跟上去凑热闹了。”
“你什么意思?”黑衣人冷冷质问。
“今夜之后,世上再无无忧城城主苏小羽。”既然庆帝想要困住苏流年,那么在他退出游戏之前,只好为她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只有苏小羽死了,苏流年才能摆脱苏小羽带来的麻烦。
黑衣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对方是想杀人灭口,让这个穿嫁衣的女人代替无忧城城主去死。
好一招金蝉脱壳。
任务没完成,情况危急,只好求救。随即掏出腰间竹筒,对着天空,放出一道蓝色的烟花,璀璨夺目。
“嘭——”绽放在夜空。
正在手忙脚乱脱嫁衣的苏流年,听见声响,撩开帷帐,正巧看见夜空中绽放的蓝色烟花。
“什么情况?三皇子的人马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吗?”
“这分明是搬救兵的信号。”
继续脱下嫁衣,换上七爷为她准备的劲装,简洁方便,比古装衣裙更适合逃命。
换好衣物之后,苏流年才想起从马车上走下去的穿嫁衣的女人,身形与自己相差无几,七爷葫芦里到底买什么药?
第612章 清除黑客
“轰——”忽然一声惊天巨响,地动山摇,马车也被颠簸。
苏流年扶住把守,才不至于摔倒。撩开帷帐,才发现巨响是来自刚才和七爷碰面的地方。
“刚才那响动分明是现实世界里的炸弹,威力巨大无比,恐怕被炸的人,都成了渣渣。”
游戏里也有炸弹,但威力不如这个。
“七爷系统里竟然炸弹,啧啧,不得了。”苏流年唏嘘道。
第二日,庆帝面前摆放着被拼凑起来的三皇子尸体,平日雍容华贵的皇后扑在尸体面前,痛哭流涕。
不到两年,痛失两子,她唯一的两个儿子。
而另一边,摆放这被炸得不那么碎的无忧城城主尸体,大部分烧焦,隐约能瞧出她身上穿着嫁衣。
“禀皇上,对方本欲劫走无忧城城主,后来见三皇子追上,无法逃脱,于是来个鱼死网破。”早年追随庆帝征战四方的龙将军,粗犷的声音禀报道。
“对方的目的就是破坏无忧城城主留在荆棘城,宁愿毁掉,也不愿让无忧城城主为庆守国效力。”
“是什么人?”庆帝眸色如刀,阴沉无比。
“他们都被炸得尸骨无存,毫无线索,对方做得天衣无缝。”
“混账!”庆帝怒不可遏,好不容易得来的人才,竟然被人给毁了。
“皇上息怒。”庆帝身旁的老太监赶紧劝慰道。
躲在距离荆棘城不远小镇的苏流年自然得知了三皇子和无忧城城主被炸死的消息,她倚窗而坐,背对着阳光。
纤纤细指间捏着一枚光滑的子弹,浓密如蝶翼的睫毛一半照在阳光里,一半埋进阴影里。
因为就在刚才,系统对她说:恭喜一号体验客户,游戏中的黑客被踢出游戏,黑客造成的bUG正在逐个修复。
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因为扫除黑客,现在玩家如果不小心在游戏里挂了,可以直接顺利退出游戏,不会成为植物人。
苏流年:所以,黑客到底是不是七爷?
系统:是。
苏流年:为什么?
系统:呃……
苏流年:所以,七爷在游戏中死了?
系统:是的。
苏流年蹙眉:他为什么要黑游戏?为什么要逼玩家留在游戏里?他进入游戏,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找刺激?未必。
一切的bUG都是因为他?
系统:是的,皓尘国际是全球最大的书穿游戏研发公司,拥有最顶尖的程序研发技术。虽然是体验版书穿游戏,但bUG几乎为零。
苏流年撇嘴:你就吹吧,这么牛,怎么还给黑客可乘之机?看来安全防护做的并不怎么样。
系统: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被皓尘国际逮到的黑客,下场很惨。
苏流年:有多惨?
系统:等你退出游戏,回到现实世界就知道了。
苏流年:退出游戏后,我不过是个平民百姓,怎么可能知道皓尘国际的机密?
系统:咳咳~
所以,七爷应该是察觉到他会退出游戏,昨夜故意安排了这一出金蝉脱壳的大戏。
从此,无忧城城主苏小羽被炸死,庆帝不会再找自己麻烦。自己将以一个全新的身份,继续活在游戏里。
当然,也不用再担心,突然挂了而无法平安退出游戏,成为植物人。
第613章 苏小羽之死
本来应该如释重负的心情,但在想起七爷最后说的那句话,“苏流年,我会暂时离开你身边一段时间,好好保重。”
他还会再次进入游戏?
苏流年扪心自问,七爷似乎没做过伤害自己的事,甚至连退出游戏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都是为自己解决后顾之忧。但他的身份太过神秘,加上之前的欺骗,或许自己曾经把他当朋友,但后来只是盟友。
算了,不去想了,如今只要安稳活到大结局,拿到一百万奖励就行了。至于其他,看缘分吧。
“啪嗒——”一样东西从怀里落出,掉在地上。
苏流年捡起,这才想起昨夜逃出三皇子府时,偶然捡到的弹弓。当初送小九儿弹弓的时候,看得出来他爱不释手,应该会随身携带。
小九儿一定曾经去过三皇子府。
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如果小九儿出现在三皇子府,那么,神仙姐姐说不定也去过三皇子府。可神仙姐姐为何会出现在三皇子府?
忽然想到外界传言,三皇子贪图美色,专门掳走无权无势长得俏丽的女子,神仙姐姐容貌绝色,柳眉碧眼,走在大街上那必定引人瞩目。越想,心越难安……
无忧城。
苏娘一脸严肃的禀报,“爷,苏小羽死了。”
她顿了顿,“我们派去的所有人,无一生还,全部被炸死了。”
“可惜了。”夜皓尘依旧望着楼下擂台上的情况,冰冷的语气道。
“一起被炸死的,还有庆守国三皇子。”
“什么人用了炸弹?”
“不知道,后来援救的人赶到,只看到地上被炸了个巨大的窝,可想而知,那炸弹的威力非比寻常。满地的身体残肢,在场所有人都被炸死了,应该是同归于尽。”
“威力非比寻常的炸弹……”夜皓尘似乎在自言自语,凌冽的瞳眸闪过一缕寒光,“七王爷呢?去查一查此人下落。”
“是。”苏娘恭敬退出房间。
窗外楼下,偶然走擂台边路过的顾大夫挤破头上台,激动道:“我知道这是什么!我知道!”
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星卒,早已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上台的每个人都说自己知道,只漫不经心地扫过他身上,“说吧。”
“这个叫太阳能平板。”顾大夫胸有成竹道。
星卒从椅子上站起来,神色严肃,“你再说一遍?”他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是太阳能平板。”顾大夫自信满满,下巴微抬。
窗边,凌冽的寒眸里荡漾过一朵水花,将寒冷驱散,他棱角分明的手指搭在窗弦上,白若玉面,在阳光下似要发光。他的耳朵自动过滤掉街上吵杂的声音,只听着顾大夫接下来怎么说。
他并没有太多意外,因为平板是七王爷在顾大夫药铺给自己的,顾大夫知道名字,似乎也不足为奇。
但心里终有一丝期待。
“你可知道这东西怎么用?”星卒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用,但我看见一个人用过,一模一样。”
“谁?”
窗边,夜皓尘搭在窗弦上的手不由自主蜷缩,捏紧窗弦。
“我们城主。”顾大夫言语中,颇为自豪。
第614章 端倪
当然,荆棘城发生的事,还没有那么快传回来,故而无忧城的百姓,还并不知道苏小羽已经被炸死的消息。
“不对,现在应该叫她三皇妃了。”苏小羽嫁给三皇子的事,无忧城的百姓知道。
夜皓尘心中一颤,苏小羽知道怎么用?会不会是七王爷告诉她的?毕竟七王爷与苏小羽似乎关系匪浅。
但心中还是不愿放弃这最后一丝期望。
星卒朝着二楼窗边望了一眼,是请示的眼神,像是收到指示,对顾大夫道:“请移步,我们去里面谈。”
“那这金子……”顾大夫将目光扫过发着光的金子上,再也移不开眼。
“若你能给到我们想要的答案,会酌情给你一部分金子。”
“那行。”恋恋不舍再瞧了一眼装满金子的箱子,跟着星卒的脚步进入酒楼。
进入二楼的某个房间,站在窗边的男子身材修长,穿着质感极好的墨色长袍,袖口腰束都有金丝勾勒祥云纹,矜贵隽秀,面朝阳光,背影孤冷,身上亦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压。
闻声,他缓缓转身,阳光的照耀下,顾大夫这才看清他的容貌,惊才绝艳,被金色的光照得宛若镀了一层白光,贵气逼人。
直到整个人转过来,背对阳光,质感极好墨色长袍上有微弱的反光,贵气逼人。这才瞧见他冷冽的眸子,顾大夫不由得倒吸一口气,那双眸子宛如地狱罗刹的死亡凝视,让人呼吸都只能谨小慎微。能有如此气质和威压的人,必定身份显赫,非富即贵。
如果不是为了金子,他早就转身跑了。
他负手而立,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道:“你可知,城主会用这东西,是七爷教她,还是她本身就会。”
顾大夫一听对方口中知道七爷,莫非是来查城主容貌的人?心中生了警惕。
“城主与七爷早就相识,所以这个我也并不清楚。”
“早就相识?多早?”夜皓尘忽然发现,他似乎窥探到什么秘密的一角。
“他们二人是一起来无忧城的,我遇到城主之时,七爷当时染上瘟疫昏迷不醒。城主为了救他,身上还有伤,连夜带我去有草药的百蛇谷采药,为七爷治病。”若不是为了金子,顾大夫不会说得如此细致,但要想从自己口中套出城主的容貌,那不能够!
夜皓尘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一颤,“伤在何处?”
顾大夫想起采药那晚,她动作不便,心脏位置的衣服似乎被血浸湿,“应该是在心脏位置。”
轰——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劈在夜皓尘心上。
“你可曾见过城主的容貌?”虽然夜皓尘掩饰得极好,但仔细听,他低沉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顾大夫心中冷笑,看吧,看吧,果然是冲着城主的真实容貌来的,我才不会告诉你。
“未曾。”
“你们城主为何在瘟疫结束,无忧城解封之后,一直戴着面纱,不以真面目示人?”如今想想,她或许是为了隐藏身份,因为她曾经是庆守国的通缉犯。
“因为她说,她真实容貌丑陋无比,怕吓得别人做噩梦。”顾大夫心中得意,其实我们城主貌若天仙,美得怕别人在梦里惦记。
第615章 失散一年多的夫人
“样貌丑陋?”夜皓尘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就算是当初在百蛇谷偶遇的那位苏小羽,容貌也谈不上丑陋。
夜皓尘手一挥,桌上一幅画缓缓展开,一位穿着红衣的女子站在彼岸花海中,红衣似乎与血色花海融为一体。美艳绝伦,妖冶孤冷,动人心魄。
顾大夫瞧见画中女子时,眼神微愣,随即恢复淡然,“这是谁啊?”假装不认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夜皓尘观察入微的眼睛,心中答案了然于心。
“咳咳……”一时急火攻心,扶手捂住嘴。
“你见过苏小羽的真容,是不是?”
“我真的没见过。”顾大夫连忙否认。
“她是我失踪一年多的夫人。”夜皓尘语气柔了几分,眼眸中的冷意也消散开去。
“你夫人?”顾大夫显然不轻易相信对方的话,但细想,七爷虽一直陪伴守护在城主身边,并且旁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七爷喜欢城主,但城主却丝毫不为所动。
明明七爷也是相貌堂堂,风流倜傥,如今想来,城主心中一定是有人了,才会对七爷无动于衷。
“是,我不是庆守国的官府,并不是想抓她,更不会伤害她。我是画上女子的夫君,我们在一年前走散了,我一直在寻她。”
“一年前,那时无忧城还未解封,我带人来过一次,我去你的药铺,找过苏小羽,见过七爷。”
顾大夫细细回想,恍然大悟,“那人蒙面的气度不凡的男子,就是你?”
“正是。”夜皓尘逼近他,居高临下,“告诉我,城主苏小羽是不是就是画中女子,是不是我失散一年多的夫人?”
顾大夫眼神闪烁,正在犹豫该不该信任眼前的人,但对方眼神中的情谊与真挚,是不会骗人的。
他真的很爱画中的女人。
“我只想知道确切的答案,告诉我。”
“是,城主就是画中女子。”
夜皓尘一个踉跄,急火攻心,“咳咳……”一股腥甜涌上喉哝。
“公子,你脸色极差……”顾大夫为医者,下意识担忧道。
但对方根本不再理他,径直开门,对着星卒道:“备马,即刻前往荆棘城。”
“公子,瞧你身患旧疾,恐怕不宜奔波赶路。”但转念一想,算日子,城主已经嫁给三皇子,成了三皇妃,这顶绿帽子谁忍受得了?
更何况,还是这样有权有势,一往情深的人。
“唉~”顾大夫无奈摇头。
“当初,你要是多等两日,就能等到城主回来,你们就能相遇。可惜了,错过了。”
当然,他并不知道七爷带着这位公子挖出了苏小羽的尸体,伤心欲绝的他,根本来不及细想。
他策马奔腾,鲜衣怒马,英姿华发,马蹄踏沙。衣袍猎猎生风,面朝夕阳,奔向金乌。
当初七爷一定是使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段,才弄出她的尸体,以致于自己方寸大乱,才没有去怀疑。如今细想,简直是漏洞百出。
可老天似乎对他过于残忍,找到她的消息,竟然是再次听到她死讯之后。
从期待再次变成绝望。
难道又要经历一次生离死别?他不要。
只恨不得立刻飞往她的身边,去证明被炸死的,不是她。
第616章 神仙姐姐
荆棘城,三皇子府里。
一名穿着府里丫鬟服饰的女子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她生得一张鹅蛋脸,樱桃小嘴,个子高挑纤瘦。但那一双眼眸,与她的五官极为不搭配,就像从绝色美人脸上挖过来的一般,格外清灵透彻,仿若盛满星辰大海。
而她的怀中,藏着一把银色的手枪,袖中,塞着一把防身的匕首。
她进府之前多番打听,才得知,去年三皇子当街强了一名貌若仙女的医女。本来三皇子抢的姑娘不在少数,但只因那姑娘医术精湛,在城里救过许多人,身边又跟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说是要去无忧城治瘟疫,故而不少人记得她。
谁知没多久,就被三皇子抢进了府里,便再也没出来过。
苏流年后来仔细观察过弹弓,当时捡到它的地方极为隐蔽,平常人根本察觉不到,而那东西似乎很久没被人摸过了,想来应该是掉在那里很久了。
三皇子府极为奢侈,院落又多,她想找到那晚捡到弹弓的地方,奈何兜兜转转,一直没寻着。当时自己被人拎着走,夜里光线也不好,慌乱之中,也没记路。
“阿樱,你怎么在这儿?”一位身材娇小,五官生得乖巧的丫鬟冲她笑。
没等苏流年开口,对方一把抓住她,“不是让你给何才人送饭么?”
“何才人伤心过度,不想吃。”苏流年这才想起,她偷偷溜进三皇子府的时候,打晕的那个丫鬟手里正提着食盒。
“不想吃?”何才人在府里是最不得宠的,并且十分讨厌三皇子强抢民女的行为,听闻三皇子死了,她胃口突然大增,就差把喜事写在脸上了,怎么可能会吃不下?
再抬眸注视着阿樱,“阿樱,你今日看起来与往日有些不同。”
苏流年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不动声色笑道:“哪里不同?”
“你看起来比往日更漂亮了,特别是你的眼睛,似乎更明亮了。”丫鬟发自肺腑的赞美。
苏流年心中松了一口气。
“走吧,去给那位送饭。”
“好。”苏流年不敢再多问,怕露馅。
弯弯绕绕,俩人走到一处偏僻的小院儿,平日应该很少有人会来,本来平日有侍卫把守,但最近因为三皇子出事,这里也没人管了。
“啪——”一声,从院中传来。苏流年抬眸,院中一颗柿子树露出头,上面结满红透的柿子。
“啪——”一声,有个柿子被打中,从树上落下。
“师父,这是树上最大的柿子,您尝尝。”男孩稚气的声音兴奋道。
苏流年脚下的步子微顿,这……这不是小九儿的声音么?
“既然是小九儿自己打的,你先吃吧。”一如既往温柔似水的声音,柔软得似乎将人的心融化。
“师父您先吃,我再打就是了。”
小九儿把玩着手中的弹弓,“我自己做的这个弹弓,虽不及缺心眼送我的弹弓用着顺手,但总归能用。”
“叫流年姐姐。”李潋羽不急不慢提醒道。
苏流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丫鬟将院门锁打开,推开,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朝刚才声音来源看去。
第617章 小九儿的弹弓
神仙姐姐依旧穿着一身碧绿色纱裙,淡唇微扬,眉眼微烨,碧眼里波光粼粼,还是那般温柔出尘。那样的美,是清冽醇香,如仙女落凡尘,但却没有仙女的高高在上。看似不食人间烟火,却亲切动人。
她坐在柿子树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医书,脸上温婉的笑意还未散去。
身边站着一名十来岁的小男孩儿,左手捏着弹弓,右手里捧着一个红透的柿子。他看着比之前高了一截,五官逐渐张开,更增添了几分英气。
再看院落,十分简陋,与三皇子府的气派华丽截然相反,这个偏僻的小院似乎是被人遗忘一般的存在。
“今日怎么如此早?”李潋羽缓缓开口,笑盈盈道。
“这两日府里忙,我怕到时候顾不上李姑娘,所以先将饭送来。”丫鬟走上前,将食盒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径直走进屋子,将原先的食盒拿出来。
李潋羽察觉到苏流年正在看自己,抬眸望着苏流年莞尔一笑,“阿樱今日怎么不说话?”平日里是个话包子,一直叨叨不停。
苏流年脸上涌现久别重逢的笑容,看到他们安然无恙,真好。
从怀里掏出送给小九儿的弹弓,“在院中捡到弹弓,小九儿会用弹弓,送给你了。”
小九儿瞧见她手中的弹弓,一把抢过来,认清东西后,脸上挂不住的欢喜。看得出来,他很喜欢那东西,而他自己做的弹弓就被他扔在一边,“你在哪儿捡到?这就是我的!”
“就,草丛中捡到的,那正好,现在物归原主了。”苏流年笑盈盈道,如果不是丫鬟也在,她定会迫不及待与他们相认,顺便挼一挼小九儿的头。
“谢谢你。”小九儿激动道,捡起地上一颗小石子,拿起苏流年递给他的弹弓,对准柿子树尖上的柿子。
“啪——”一声,被他瞄准的那个柿子树枝被打断,红透的柿子从树上落下。他身姿矫捷,很顺利的接住了柿子。
“哝,整棵树上,第二大的柿子,就当是谢谢你替我捡到弹弓。”他递给苏流年。
切,还第二大的。
不用说,他心中第一大的柿子,肯定是留给神仙姐姐的。苏流年心中一笑。
心情似乎不错,毕竟能破天荒的听见小九儿对自己说谢谢。
“这弹弓对你来说很重要么?”她眯眼笑问。
“关你什么事?就不告诉你。”说着,将弹弓上的灰尘擦了擦。
苏流年嫣然一笑,小九儿还是老脾气,一点儿都没变。丫鬟从屋子了走出来了,苏流年故意将袖中的某样东西落下,正好躺在柿子树不远处的草丛里。
丫鬟出来之后,苏流年便跟着丫鬟重新离开了小院儿,刚锁好门,苏流年缓缓开口,“我看院中的柿子熟了,明日想来多摘些柿子,不如明日我来送饭吧?”
说着,将小九儿给她的柿子塞进丫鬟怀中,将食盒抢过,由自己提,“你尝尝,这柿子可甜了。明日我多摘些,也分你一些,怎么样?”
丫鬟望着手中熟透的柿子,思虑片刻,“好吧。”将钥匙交给了她。
第618章 相救
而就在苏流年她们走后不久,小九儿继续打柿子,脚下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捡起来一看,满眼不可思议。
“师父,您看!”他严肃喊道。
李潋羽将目光从泛黄的医术上移开,漫不经心抬眸,在瞧见小九儿手中镶满宝石的匕首,眼睑微颤,“这是……”
“当初送给缺心眼的匕首!”小九儿激动道。
李潋羽细细回想,难怪觉得今日的阿樱行为有些怪异,还有那故人久别重逢的笑容,现在是懂了。
“刚才的阿樱——”小九儿正想说出口。
“嘘——”李潋羽蹙眉,将细指放在唇中间,示意小九儿别说出口,小心隔墙有耳。
深更半夜,月上眉梢,秋夜凉薄。
苏流年白日里在心中将去往小院儿的路线熟记于心,借着微弱的月光,躲过侍卫巡逻。不过幸而三皇子死了,府里比较乱,侍卫松散,再加上小院儿偏僻,一般没侍卫巡逻。
拿出钥匙,摸索着将钥匙插入院儿门锁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师父,有人来了。”小九儿悄声道,今夜,他们一夜未眠。
“先看看情况。”李潋羽摸了摸袖中藏好的银针。
接着微弱的月光,隐约瞧着一个丫鬟模样的人从门缝中挤进来,在蹑手蹑脚地掩上门,再径直朝屋子方向冲过来。
她轻声敲门,“神仙姐姐,小九儿~”
“谁?”小九儿十分警惕,毕竟门外人的容貌与缺心眼的容貌大不相同。
苏流年勾唇一笑,“你流年姐姐。”
小九儿心中一笑,但面上却在翻白眼,一脸否认苏流年是她姐姐这个事实,这不乱辈分了么。
李潋羽拉开门,准备吹火折子,将油灯点上。
“别,神仙姐姐,我来是救你们出去。”苏流年轻声阻止,“深夜点灯,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神仙姐姐将东西收拾一下,即刻跟我走吧。”
“府里守卫森严,此番出去,未必能顺利逃出府。”李潋羽担忧道,毕竟她和小九儿也逃过几次,但都被抓回来了。
“放心吧,神仙姐姐,我既然敢来,就有万全的准备,今夜一定能将你们救出去。”大不了到时候用一张召唤卡。
苏流年浅浅一笑,“三皇子死了,这两日府里混乱,此时是我们逃出去的最佳时机。过两日,府里恢复往日秩序,就更难逃出去。”
“嗯,好,我们走吧。”李潋羽什么也没带。
“神仙姐姐可有防身之物?”
“有,银针。”
“小九儿,将匕首拿好,万一被发现了,我断后,你是男子汉,负责保护神仙姐姐。”
“知道了,真啰嗦。”小九儿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于是三人在府里偷偷摸摸前行,偶尔躲躲藏藏,避过侍卫巡逻。
苏流年领着李潋羽和小九儿来到一处长满杂草的墙垣边,熟练地将杂草扒开,指着狗洞,“快,钻吧。”
李潋羽和小九儿愣了几秒,最终还是俯下身子钻狗洞。
最先钻的是李潋羽,然后是小九儿,但他腰间的匕首不小心碰到墙壁石头,“咵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突兀。
“谁在那里!”刚好被附近巡逻的侍卫听到了。
第619章 又是狗洞
小九儿前半个身子已经钻出去,就剩屁股堵在狗洞。情急之下,他的匕首又碰到了墙壁。
“什么人?!”侍卫确认了声音的来源,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流年扶额,这货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于是,在侍卫来之前,她送了小九儿一脚,将他踢出狗洞,然后再找个草丛将自己藏好。
正当侍卫越来越近之时,苏流年掏出怀中的手枪,她知道,这第一枪打响,必然引起轰动。自己必然不好脱身,最后只能用召唤卡了。
“小白~”
“小白~”这是今日同她一起去送饭那丫鬟的声音。
听见侍卫询问的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何才人最爱的小白不见了,命我出来找,刚才追着它的声音,来到这里,就不见了。”着急的语气,说着说着,有些哽塞,“何才人说了,今夜找不到小白,就不准我睡觉。”
“你们有没有看到小白?帮我一起找找吧,我听声音就是从那草丛中传来的。”乞求的语气。
“三更半夜去哪儿找猫,我们还要巡逻,万一帮你找猫,有刺客混进来了怎么办?”侍卫冷漠道。
“对呀,这个责任谁担?”另一个侍卫附和道。谁会为了帮她一个丫鬟找猫,去杂草丛里翻,她今夜睡不睡觉关我们什么事!
刚才草丛里的声响,一定是何才人那只讨厌的猫弄出来的。
“我们走。”没等丫鬟再开口,几人逃也似的溜了。
就这样,苏流年顺利钻出了狗洞,轻车熟路。
“没事儿吧?”李潋羽一边替她摘下头上的杂草,一边问道。
“没事儿,今日跟我一起去给你送饭的丫鬟好像出手帮了我们。”苏流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算她还有点良心。”小九儿撇嘴道。
“有故事。”苏流年挑眉,“边走边聊吧,三皇子府外也有侍卫巡逻。”
几人刚没走几步,就被府外巡逻的侍卫发现。
“你们几个三更半夜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有个侍卫喊住了他们。
三人顿时僵在原处,苏流年将手悄悄伸进怀里,李潋羽手中不知何时捏了一把银针,而小九儿的手放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苏流年转身回头,才发现他们穿的,并非是三皇子府里的侍卫服,“你们是?”
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快速围了上来,士兵让出一条道,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穿着盔甲,昂首阔步而来,满身正气。
对方瞧出了苏流年身上的丫鬟服饰,“你是府里的丫鬟?”
苏流年并未直接回答,“你又是谁?为何带兵出现在三皇子府外?莫非是想图谋不轨?”颇有再喊做贼的意思。
“放肆!这是龙将军,奉命查清谋害三皇子凶手,在此盘查。”龙将军身边的副将呵斥道。
龙将军,苏流年在庆守国百姓口中听说过,是个一心为百姓的良将,如今庆帝能用的武将,也只有他了。他的名号威武大将军,让周围列国忌惮已久,是以庆守国现在千疮百孔,还是没人敢主动招惹。
苏流年目测将他们围困的士兵,个个威猛,而这个龙将军多年征战沙场的老将,而且一看就是在书穿游戏里的正派角色,被自己一枪崩了岂不是罪过?
第620章 小九儿身世
就算自己能脱身,神仙姐姐和小九儿未必能脱身。
为今之计,只好用召唤卡了!苏流年下定决心。
“助纣为虐,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小九儿拔出腰间匕首,凶狠道:“我跟你们拼了!”
士兵们瞧见小九儿拔出匕首,纷纷拔出刀指着三人,警惕道:“到底什么人?!”
若说是刺客,带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拿把匕首当武器,实在说不通。
“慢着!”龙将军眼神犀利,注视着小九儿手中的匕首。
他剑眉星眼,从神色淡然,变成了一脸严肃,走近小九儿,“你手里的这把匕首,从何而来?”
苏流年将李潋羽和小九儿护在身后,但分析李将军此刻的表情,这里头分明是有故事。
“告诉我,你手里的这把匕首是从哪里来?”龙将军再次质问。
小九儿被他那样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堂堂将军,该不会是看上我手里的匕首,想要据为己有吧?”
“从何而来?”龙将军显然失去了耐心,答案似乎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苏流年看出了端倪,“你认识这把匕首?”
“是。”龙将军离小九儿很近,将小九儿仔细打量一番,根本不怕他手里拿着匕首。
“这匕首,是我当初捡到他时,在襁褓里发现。”李潋羽也看出了龙将军的神色复杂,就像在看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那样。
“天儿~”龙将军下意识伸手想抚摸他的头,脸上是老父亲的慈爱,多年征战沙场的他,眼角竟然有些莹亮。
小九儿向后躲了半步,将匕首对准龙将军,“我叫小九儿,才不是什么天儿!”
“不,你就是我的天儿,眉眼之间,与你娘长得极为相似。”龙将军再次解释道,“当初,你娘怀胎十月,被敌军掳走,找到她时,她已经诞下腹中孩子。”
龙将军只觉得眼眶红润,他这辈子不负天下,唯负瑶娘。
当年奉命攻打高典国,高典国派人掳走即将临盆的瑶娘,以此威胁自己退兵。皇命难违,他攻下高典国两座城池之后,派去营救瑶娘的人找到她,已经奄奄一息,腹中的孩子已经诞下。
为了保护孩子,她只好将孩子丢在路边草丛中,襁褓中留着匕首,以证身份。
“这匕首,是我当年征战前,亲手为未出世的孩儿打造。”
小九儿微愣,再看眼前人,顿觉有几分亲切,但眼神中依然不肯放松警惕,“你凭什么说这匕首是你亲手打造?”
“匕首柄处我亲手刻下一个‘天’字,不管是男孩女孩,小名都叫天儿。”
顿时,小九儿、李潋羽、苏流年三人表情错愕,因为,龙将军说得一点也没错。但匕首柄处刻下的小字,除了他们三人,别人不可能知晓。
后来,三人来到将军府上。
有了小九儿和龙将军的这层关系,苏流年坦白了事情经过,龙将军本就对三皇子强抢民女这件事看不惯,便不予追究。而后小九儿和龙将军相认,但父子分开多年,显得有些生疏。
特别是小九儿那性子,嘴硬倔强,最后都是龙将军哄着他。
李潋羽也同苏流年讲了为何会被关在三皇子府,原因是去年路过荆棘城,听闻无忧城有瘟疫,想去治病,出城前恰巧在街上遇见三皇子,被三皇子掳进府里。
第621章 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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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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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他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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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祸国妖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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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替花沐措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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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热衷于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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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拦街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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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无硝烟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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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七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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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刺杀蜀南国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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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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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她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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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复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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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复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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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我来取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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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楚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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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神秘蜀南国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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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和亲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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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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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和亲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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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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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最穷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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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女色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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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这个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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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不能让她嫁给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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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此生只会娶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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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无心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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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姐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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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世间罕见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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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父子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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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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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成亲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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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成亲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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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成亲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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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成亲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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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成亲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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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成亲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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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成亲了(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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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成亲了(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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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成亲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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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成亲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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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成亲了(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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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成亲了(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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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成亲了(十三)
“之前你曾说自己失忆,我派人查过你的来历,没查到花沐措的身份,只查到你从天而降,被隐居在桃花谷的女医者所救。”
夜皓尘突然想起了什么,勾唇一笑,“她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还开出药方,说要根治我的——”
“她的医术确实很好。”很快岔开话题。
“根治?根治你的什么?”苏流年来了兴趣。
“没什么,就偶感风寒。”他顿了顿,“现在想来,她应该是想撮合你我。”
“为什么?”苏流年当然知道神仙姐姐一心想撮合自己和蜀南国太子,但不知道她是怎么撮合的。
“她让我去找一个拥有石心的女人,那时,她应该不知道你我认识。”夜皓尘惋惜,“如果当初我听了父皇的旨意,亲自去驿站见你,我们也不会错过如此久。”
“险些再次错过了。”谢天谢地,这一次没有再错过你。
苏流年扬唇一笑,神仙姐姐还真是个妙人。
“你知不知道,我当初去无忧城找过你?”
苏流年:“……”她当然知道,七爷后来告诉了她真相。
“听闻无忧城出现一位姓李的蒙面女神医,能治瘟疫,我猜想你有系统,你的那个世界或许有治疗瘟疫的办法,就直接去了药铺找你,但当时你不在药铺,我碰见了七爷。”
“他说,你已经死了,但我不信,直觉告诉我,你就是苏小羽。”
苏流年静静望着夜皓尘,印象当中,第一次见他主动说那么多话。
“他说苏小羽去百蛇谷采药,我便带人去百蛇谷寻你,可是在百蛇谷里找了你整整一天一夜,也没寻见你的踪影。”
“我当时就在百蛇谷里,似乎还听见了你的声音,但七爷的系统制造了鬼打墙,我看不到你,你也看不见我,似乎声音也被屏蔽了。”苏流年淡淡道。
“原来如此。”他可以制造鬼打墙,那么凭空变出一具尸体,应该也不难。
“从百蛇谷回来的路上,我碰见了假扮的‘苏小羽’,扯下她面纱,发现不是你。后来七爷又凭空弄出了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尸体,并且心脏是石心做的。”
“因此,我深信不疑,以为你已经退出了游戏。”夜皓尘微微蹙眉,眸光凌冽,当时那种伤痛欲绝的心情,记忆犹新,比剜心之痛还疼。
“后来我拿着七爷给我的太阳能平板,开始四处寻找你。”
“七爷给你的?”苏流年一直没搞清楚,她的平板明明好好放在药铺,怎么就不翼而飞了。
“那位在荆棘城设下擂台,用黄金万两换答案的贵人,不会就是你吧?”
“你知道?可你为何没有来?”难道是色女对黄金万两都不感兴趣了?不应该啊。
“错过了,之前没时间上擂台,等我想要去回答问题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后来掌柜拿了一张纸给我,上面画着我的平板图案,又告诉我,你们已经回了蜀南国郾城,会把擂台设置在最繁华的街上。”
“我到了郾城第一时间就去街上转悠,谁知你们已经找到会用平板的人了,擂台取消了。”那时正值山穷水尽,口袋空空之际,还暗自惋惜了许久,就这样与黄金万两擦肩而过。
第665章 成亲了(十四)
“那个……我能问一问,你们找到的会用平板的人,是谁吗?”苏流年小心翼翼问道。
夜皓尘眸色变得深沉,“楚家三小姐,楚辛夷。”
“楚辛夷?!”苏流年惊得从床上坐起,“她还活着!”
“什么意思?你认识她?”夜皓尘星眉微蹙,粼粼秋波的眸子泛过一丝疑色。
苏流年就更诧异了,“你不认识她?”难道只是同名同姓的人?所以夜皓尘不认识,但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啊?
“我,应该认识?”夜皓尘反问。
“对,你应该认识,至少,你对‘楚辛夷’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或许楚辛夷的名字对夜皓尘来说,无关紧要,但也不至于一点儿没印象。
“你为何这么说?”
“水国丞相真嫡长女的名字,就叫楚辛夷,你忘了?”
“楚相流落在外的嫡长女就是你现实世界中的表妹,名字叫——”夜皓尘细想,居然想不起她的名字了,甚至她的脸在自己记忆中都是模糊的,但这个人的存在,做了些什么事,他记得一清二楚。
他扪心自问,从小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不可能将那么重要的人给忘记,这实在太反常。
忽然想起色女曾说过的,假如她退出游戏,再次进入游戏,可能会导致游戏中的人物记忆被篡改。
“我的记忆被篡改了。”
“你的记忆被篡改了!”
俩人异口同声道。
苏流年突然回想起来,听闻蜀南国太子不近女色,曾有个死去的夫人,但却唯独对这位楚三小姐另眼相待。
“如果这位楚三小姐真的是楚辛夷,那说不定她依然是游戏女主,你的命定女主。”
如此说来,他对她特别一些,也不足为奇。
只是苏流年未曾察觉,胸口竟一些堵。
观察入微的夜皓尘似乎看透了苏流年的心思,勾唇宠溺一笑,“她说,她曾在梦中去过永城,并且在梦里学会了如何使用平板。”
“因为想多了解你的世界,所以才多与她接触。”这一句,算是解释。
他棱角分明的细指轻轻拍打着红色绣花枕头,“来,躺下,一会儿着凉了。”
“如今我既然找到了你,自然不会再与她过多接触。”这一句,算是承诺。
“跟我说说,你的世界,那些有趣的事物。”他唇角微扬。
苏流年发觉,如今的夜皓尘,似乎更爱笑了,笑容温婉如春风,细腻而明媚。再也不是初相识,直接用剑比在自己脖子上,那仿若冷面罗刹的夜冰山。
这样坐起来,确实是有些凉,关键是因为她坐起来,将被子下盖着的春宫图刺绣露了出来。于是,为了再次遮住那些要命的刺绣,苏流年乖乖躺好,再把被子往上扯,遮住那些刺绣。
当然,苏流年的举动没逃过夜皓尘犀利的眼神,只会心一笑,并不点破。
“我的世界,有趣的事物数之不尽,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最有趣的。”夜皓尘饶有兴致侧过脸,对着苏流年,任由绸缎般青丝自由从脸侧坠下,其中一缕散落在他清风霁月般的玉颈之上,伴随着他性感的喉结上下浮动。
第666章 成亲了(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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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成亲了(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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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成亲了(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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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成亲了(十八)
“如果,我是说如果。”苏流年顿了顿,“你有机会可以回到小侯爷中毒之前,去改变一切,但你必须付出代价。”
“而那个代价,或许是你与小侯爷反目成仇。你还会想要回到小侯爷中毒之前,阻止他中毒而死这件事吗?”
深幽的黑眸微微一颤,剑眉轻蹙,“我欠他一条命,就算命运阴差阳错,导致最后我们终将站在对立面,我也不会放过一丝可以复活他的希望。”
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变得凝重,苏流年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竟是如此认真,她自己不知该如何抉择,所以更想听一听夜冰山心中的想法。
“如果,你回到过去,改变了小侯爷中毒而亡的这件事。引发蝴蝶效应,后面发生的一切都会改变,你也在所不惜?”
夜皓尘虽然不懂蝴蝶效应的意识,但听苏流年说的意思,应该跟因果轮回是差不多的道理。
“在所不惜。”夜皓尘忽然垂眸认真凝望着怀中的苏流年,丰润的唇微启,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大不了,我重新再喜欢上你。”
苏流年自问脸皮够厚,但躺在绝世美男的怀中,听着他如此温声细语的对自己赤裸裸的示爱,她的老脸还是禁不住红了,双颊滚烫如碳火。
就算知道他只是游戏中虚构的人物,也忍不住心动,特别是在洞房花烛夜,刺绣满春宫图的红色床单上,俩人紧紧搂着,能闻见彼此身上的体香,能感受到对方炽热的呼吸。
苏流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就钻进了夜皓尘的怀里,俩人还聊了半天,毫无违和感,就像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一般亲昵和自然。
可明明两个人都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发生过。
“脸红了?”夜皓尘饶有兴致的勾唇,邪魅一笑。
“才没有。”苏流年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矢口否认。
夜皓尘棱角分明的细指勾起苏流年好看的下巴,低头凑近,蜻蜓点水般将吻落在她的唇上,只见苏流年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柿子,让人忍不住想再咬一口。
苏流年只觉得唇上酥酥麻麻,仿若触电一般,明明是寒冬腊月,冰雪覆盖的天气,自己却热得出汗。
她伸手将夜皓尘的身体推开,再继续这样下去,她很难保证自己还把持得住。
奈何没有内力的她,在夜皓尘面前,弱得就跟柔顺的小猫一般,想要挣脱推开他,于他来说,等同于挠痒痒。
一个不小心会错了意,就会让人觉得她在欲擒故纵,故意撩拨。
“夫人,你最好安分一点。”夜皓尘呼吸略微变得急促,刚才苏流年动的时候,她的腿好像碰到了不该碰的部位。
然而,就在这时,苏流年身上的被子因为刚才的动作,从身上滑落,夜皓尘伸手为苏流年扯被子,而苏流年的头趁机向被子里缩。
她这一缩,将被子带出去更远,以致于夜皓尘和苏流年之间的距离,露出一大块绣满春宫图的红床单。
俩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被单上的刺绣之上,气氛突然变得格外暧昧。
第670章 成亲了(十九)
“啃~”苏流年极为不自然的伸手将被子重新拉起来,将被单上的刺绣遮住,迅速转移话题,“如果没有小侯爷的关系,你知道我就是当初背后捅你一刀的人,你会怎么样?”
“没有如果。”
“我猜,你一定会掐死我。”
“说来也奇怪,每次掐你脖子的时候,总差点力气。”他夜皓尘想要掐死一个人,易如反掌,可偏偏每次掐她的时候,不是毒性突发,就是有人阻止。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缘分?
“如果小侯爷复活,我是她的未婚妻,将来会嫁入侯府,成为侯府夫人。但我依然是花沐措的身份,我在原来的话本里,根本无法活到大结局。”
“而我的死,让小侯爷彻底黑化,最终,你和他走向对立面,他将是你最大的敌人。”苏流年无法想象,温润如玉的小侯爷有一天会变成最大反派,“他会做很多伤害你和女主的事,最后,你和女主联手虐渣,打败他。”
“我没读过原着,这些都是七爷告诉我的,系统也透露了一些,所以我并不知道小侯爷最终的结局,但结局一定不好。”
“玩了这么久的书穿游戏,我总结出一个经验,游戏里的人、事、物都逃不过规则的束缚。就比如,坏人作恶,一定会受到惩罚,结局一定是不好的。”
“但唯一比较好的是,不管做过再坏的事,只要去补救,就能减轻最后的惩罚。”
“我说这么多,只是想问你,就算复活了小侯爷,他最后或许也会死在你手里,你还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复活他么?”苏流年认真问道。
“我不会因为没发生过的事,而选择放弃复活他。”夜皓尘斩钉截铁道,竟没有丝毫犹豫。
苏流年密如小刷的睫毛微微一颤,自己这位小侯爷的未婚妻在面对复活小侯爷这件事的时候,都犹豫不决。
而他,不管小侯爷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黑化,甚至会不会伤害他,他毅然决然选择复活小侯爷。这一份豁达,苏流年自愧不如。
夜皓尘的态度,让苏流年豁然开朗。不管小侯爷在游戏里变成什么样子,正派还是反派,这根本不重要,因为一切都可以改变。
最担心的是和夜皓尘的过往会清零,他不记得,而自己却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但现在想来,这些似乎都不如小侯爷的命更重要。
难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吗?
没有。
这一刻,苏流年心中暗下决定,一定要回到过去复活小侯爷。
但在此之前,她还有些事情没搞清楚,比如,楚三小姐是不是真的楚辛夷?要不要再对她开一枪,将她踢出去?
最重要的是,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抬起,凝望着眼前的夜皓尘,他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能跟他睡在一张床上,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虽然只是在游戏里,但她做到了,这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呢~
在一起重新洗牌重来之前,她想多占点便宜。
“如果有一天,你的记忆被删除了,将小侯爷中毒而死之后的事都忘了,你再看见我,会掐死我吗?”
第671章 成亲了(二十)
“如果有一天,你的记忆被删除了,将小侯爷中毒而死之后的事都忘了,你再看见我,会掐死我吗?”
夜皓尘很认真的想了想,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道:“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小侯爷的未婚妻,他喜欢你。”
“你会眼睁睁看着我和他成亲吗?”
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会。”
“为什么?那时候,你应该还很讨厌我,觉得我是故意接近小侯爷,处处提防我。”
“正因为处处提防你,才更不可能让你顺利嫁给小侯爷,让你祸害他。”夜皓尘破天荒的戏谑一笑,“所以,就勉为其难的让你祸害我吧。”
苏流年嫣然一笑,“其实,你我初相识,确实不算是好的开始,对彼此的印象都不好。”可不知从何时开始,俩人从相互看不上,到慢慢的相熟相知。
相知?
现在,算是相知的过程吧。
只是苏流年不知道的是,她早已深深的被刻在了夜皓尘的心里,不知不觉中,刻骨铭心。
“你是从什么时候,改变对我的看法?”苏流年猜想,在夜皓尘古代人的视觉里,自己曾经第一次见面就亲他,还扒光他身上的衣服,这事要放在古代背景设定,那必定是惊世骇俗的。
还有后来的对小侯爷多番接近,无事献殷勤,跳河、挡剑等等诸多手段,攻略小侯爷。在夜皓尘眼里,估计都是不知羞耻,不顾礼义廉耻的行为。
最重要的是,自己偷看小侯爷洗澡,被他现场抓包,更加强了自己在他眼里,色女的形象。
啧啧啧……
苏流年细想,如果自己站在夜皓尘的角度看自己,那真是不堪入目、色胆包天。
偏偏后来就看顺眼了,这一切归功于小侯爷?还是从假扮夫妻混入彼岸门开始?
不得而知。
夜皓尘冰川般的眸子变得柔和,陷入回忆,“或许,是在祭天台上,看见楚相带着百姓们跪下为你求情的那一刻开始。虽然那时候,我对你的认识,还保持在色胆包天的形象上,但至少证明你善良。”
“因为小侯爷的缘故,我当日并不打算真的烧死你,只是想吓唬吓唬你。”夜皓尘丰润的唇角浅浅一勾,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
“没想到,你的眼神里,竟然毫无畏惧。”
“那时,便觉得你突然变得有趣,敢直面死亡,生死无畏,不得不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后来才知道,原来你当时不怕大火烧死你的原因,是因为你就算被烧死,也只是退出游戏而已,而并非真正的死亡。”
“这个书穿游戏是天价,做得十分逼真。就算烧死只是退出游戏,而并非真正的死亡,但被活活烧死的疼痛感绝对真实,我是真的不想体验被火活活烧死。”苏流年弱弱道。
“竟如此神奇。”夜皓尘更加向往色女的世界了。
“当时,我知道你是被冤枉,但你表现得相当淡定,丝毫没有怨天尤人,显得十分豁达。让我不由得对你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在祭天台周围,你早就部署好一切,就算火烧起来,你也能全身而退?”
第672章 成亲了(二十一)
事实上,夜皓尘不知道,那天在祭天台的暗处,花无歇确实伺机而动,如果苏流年真的命悬一线,花无歇必定出手相救。
或许,往后发生的一切又不同了。
夜皓尘顿了顿,眸色清澈,带着一抹春色柔和,“不知是听谁说过,好奇,便是喜欢一个人的开始。”
“好奇?”苏流年不解疑问。
“你看起来,总是那么与众不同,显得另类。”第一次见面就亲上来,这岂是一般女子做得出来的事?
“啃~我本来就是另类,我只是个在书穿游戏里,一心想活到大结局的倒霉女配而已。”
“留下来,陪我一世,让我们白头偕老,可好?”夜皓尘轻柔牵起苏流年纤纤细指,她的手光滑如凝脂,让人爱不释手。
苏流年沉默不语,但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在得知可以复活小侯爷重来一次的时候,她显然犹豫了,而这份犹豫本是不该的,因为小侯爷刚死的时候,她一心想复活小侯爷,不计后果。
但当真正有机会之时,心中却有了恋恋不舍的人,只是她还不曾想明白。
面对色女的沉默不语,夜皓尘便也不再开口说话。他想,现在的色女,或许心思还不在自己身上,她想吃伯母亲手为她做的长寿面,说明她应该是想家了。
他不想她离开,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她绝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
只要一直不到大结局,那么她就会一直留在游戏里,留在自己身边。
顺利活到大结局,然后退出游戏,得到的一百万奖励对她来说,应该很重要。要不然,当初在祭天台上,她会选择一个痛快的方式退出游戏,而不是等着被活活烧死。
俩人都不再说话,苏流年就这样静静枕在夜皓尘的臂膀上。夜皓尘丰润的唇角微扬,听见她小心翼翼的呼吸声,一切就好像做梦一般,如梦似幻,仿若一触即破的七彩泡沫。
红烛上的火焰在微风中颤颤巍巍,大圆床正中央顶上,一串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让人心情愉悦。
苏流年自问平日脸皮够厚,此刻却身子僵硬,一动不动,生怕一不小心引火上身,就连呼吸都极力控制,变得平缓。
虽然,这也不是第一次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但这一次的感觉,异常不同。
当初,假扮夫妻混进彼岸门时,在大染坊房间里,第一次和他睡在一张床,苏流年是怕他的;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惯了的缘故,和他睡一起,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什么也没发生。
又后来,主动撩拨他,想睡了他,从那之后,苏流年见到预知画面,开始畏惧他。再同他睡一张床时,也是怕他。
而今,她不再怕他,而是怕自己。
想象一下,天下第一美男和自己的洞房花烛夜,他肤白貌美,呸!他丰神俊朗,拥有惊艳世人的颜。
同睡在一张大红色的圆床,床上还被有心安排上春宫图刺绣,传授那方面的“知识”,此情此景,谁把持得住?
她认真地注视着床顶的风铃,一摇一晃,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脸变得绯红。
这风铃……真是妙啊~
第673章 成亲了(二十二)
夜皓尘也顺着她的目光,凝望着风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风,那风铃十分有节奏的响了起来。
睡,肯定是睡不着的,苏流年觉得不能再这么安静下去,她必须说点什么,于是率先开口道:“你小时候,是不是很爱吃柿子?”
“我母后甚是喜欢。”
“你呢?”
“我不太爱吃甜食。”
“原来,那夜,你真的为你母后摘的柿子。”苏流年小声嘀咕道。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一字不漏的落入夜皓尘的耳朵里,“那夜?摘柿子?”
苏流年嫣然一笑,“你小时候,有一次曾半夜独自爬上墙角结满红柿子的柿子树,在摘得一个柿子之后,不慎从树上摔下。你可曾还记得?”
“记得,那夜有个神秘侍卫将我救了。”夜皓尘思绪飘远,为何说他神秘?因为那夜之后,他去查过那个侍卫,但他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又好像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但他明明胆大妄为地伸手来捏自己的脸,那纤细的手指柔美得根本不像男人的手,更像女人的手。
只是很奇怪,自己明明过目不忘,记忆力惊人,偏偏就不记得他的样貌。只模糊的记得,那夜有个侍卫,救下从树上摔落的自己。
若不是因为他指尖的温度,夜皓尘一度怀疑,自己那夜是撞鬼了。
莫不是自己的记忆又被篡改了?夜皓尘蹙眉心想。
“他是不是这样捏你的?”苏流年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伸手落在夜皓尘光滑细嫩的脸上,照着那夜的手法,捏起他脸上的肉,手感比小夜皓尘更紧致。
“你?”记忆忽然重叠,这双手赫然和记忆中的那双柔美的手重合,诧异道:“是你?!”
“不可能,那时我才几岁,而那侍卫至少十几岁。”夜皓尘蹙眉细思,“可你为何会知道这些事?你不是不知道话本的内容?”
“如果,我曾经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呢?”苏流年挑眉一笑,春光明媚。
“穿越时空?”
“简而言之,就是指我以现在的身体,回到你的童年时期,以侍卫的身份,救下意外坠落柿子树的你。”
“真的是你。”
“我还向你讨赏,多摘几个柿子。”苏流年淡淡一笑。
“后来呢?你去哪儿了?”
“我……”苏流年心中犹豫,要不要告诉夜皓尘,她那夜从柿子树上跳下来,就落在了他外祖母的府邸外,并且目睹了他人生的致暗时刻。
本应该是喜乐的氛围,就不该再提这些伤心事,“我穿越时空的时间到了,我就回到了正确的时间。”
“原来,你我初相识,是在我年少之时。”
“我见你第一次救了你,算是你的恩人吧,所以你之后每次想掐死我的时候,才会总是差点力气。”苏流年自言自语分析道:“这就是规则的力量,你是男主,不能亲手杀了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那时我虽年少,就算从柿子树上坠落,但也不至于摔死。救命恩人有点勉强了。”夜皓尘倪倪而谈。
“啃,是有点勉强了。”苏流年红艳的唇浅浅勾起,夜皓尘怎么也想不到,那个陪他挺过人生致暗时刻的黑衣人,是自己。
第674章 昨夜太累了
当然,她也并不打算告诉夜皓尘,因为一切结束后,她要回到小侯爷中毒死亡之前,复活小侯爷,让一切重来。
这一夜,俩人天南地北的,聊了一整夜。窗外白雪纷飞,傲然而立的黄梅独放枝头,绽放笑颜。
直到凌晨五六点,苏流年终于败给了周公,眼皮无比沉重,最终甜甜睡去。
夜皓尘侧过脸,深情凝望着睡得正香的苏流年,她宛若陶瓷般的肌肤染上一抹桃红,浓密如小刷的睫毛翘而卷,红艳的唇角浅浅上扬,似乎正做着一个美梦。
嘴里喃呢着:“小小蓝……真香……”
说着说着,便如同往常一般,伸手抱住夜皓尘,头靠在夜皓尘温暖的胸膛,蹭了蹭寻找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然后一只脚顺势搭在夜皓尘的腰上。
就像一条粘人的小蛇,缠绕着他。
“还是老样子。”夜皓尘轻声自言自语,语气中充满宠溺,棱角分明的细指轻抚苏流年额头的青丝。她的发丝之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黄梅香味,沁人心脾。
左手将她脸颊散乱坠下的青丝撩起,勾在耳后。右手则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香肩上,生怕一不小心,这个美梦就会惊醒,她就会消失。
“叮铃铃……叮铃铃……”床顶红缦中央的那串风铃发出悦耳动听的清脆声,让整个房间里,以及夜皓尘的心里,都洋溢着幸福。
这一夜,夜皓尘一夜未眠,目光始终落在睡得憨甜的苏流年身上,生怕一转眼,她就再次消失不见。
先爱上的人,注定更卑微一些,更何况是失而复得。
下了一夜的雪,等苏流年睡醒之后,已是中午。
冬阳煞白,将银装素裹的郾城照得布灵布灵,处处点缀璀璨的光芒,十分梦幻,仿若一座水晶城。
苏流年缓缓睁开眼,听见熟悉的心跳声,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睡到夜皓尘的胸膛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连忙解释。
她刚想挪开,却被夜皓尘用手按住,阻止了,“别动。”
她的脸再次落入夜皓尘温暖的胸膛。
丰润的唇微启,宠溺道:“我的胸膛,随时为你敞开,它只属于你。”
“你我现在是真正的夫妻,你不必害羞。”
“我……”倒不是害羞,其实就故意矜持一下。苏流年心想,我留下来,就是想白占便宜。
搭在他腰上的脚,一动不动,没打算挪开,她自动忽略不计。
不过说实在的,夜皓尘的腰……挺细。
“天亮了。”苏流年瞧见窗外荧亮,淡淡道。
“嗯。”夜皓尘温柔的鼻音,有史以来,第一次懒床。
门外,早就候着准备伺候洗漱的宫女。夜皓尘故意安排了苏娘打理苏流年的一切,所以苏娘带着几个宫女,一直恭敬地守在门外,从清晨一直站到正午。
这几个宫女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人,尽管太子妃与太子新婚之后,睡到大中午本就不合规矩,站在寒风中等了足足半日,也毫无怨言。
从来都是早起的太子殿下,居然为了太子妃第一次懒床,可见太子殿下昨夜一定是太累了,太子妃更是累坏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宫女们心想。
第675章 抱皇孙
白雪覆盖下的皇宫中。
“太子和太子妃还没起床?”偌大的宫殿里,回荡着王上的声音,他一脸兴奋地望着殿中跪着侍卫,这个侍卫,正是来自太子府。
“是,伺候洗漱的宫女们,仍然候在门外。”侍卫俯首恭敬禀报道。
“好,很好。”王上笑容肆意。
侍卫退出宫殿后,王上细长的手指“啪嗒啪嗒”打在龙椅扶手上,龙颜大悦。
“老刘,你说,我的尘儿铁树开花,终于开窍了,我要抱皇孙,是不是指日可待了?”
笑得一脸慈祥的老太监弓着腰,眼眯成一条线,“回王上,太子殿下本就喜欢太子妃,俩人久别重逢,加上新婚燕尔,你侬我侬。照此下去,今年之内,王上一定能如愿抱上皇孙。”
“之前让你拿着苏流年的画像去太子府,他死活不愿看盒中画像一眼,真是够倔。”王上感叹道。
老太监凑上去,“后来看了画像后,听闻太子殿下先是去了一趟驿站,随后快马加鞭进宫,同意赐婚。”
“奴还是第一次见太子殿下如此急切,眼中的光芒更是遮掩不住,可见,一定欣喜若狂。”
“他跟寡人一样,重情义。”王上倪倪而谈,殿里无人,索性抓起桌上盘子里的白味瓜子,悠闲地嗑了起来。
仿佛,当初责怪二皇子贪恋女色,缠绵儿女情长的人,不是他。
老太监并未上前主动为王上拨开瓜子壳,因为他知道,王上享受的是嗑瓜子的乐趣,而不是为了吃瓜子仁。
“老刘,你也嗑。心情甚好,今日不批阅令人头疼的奏折。”将装满瓜子的盘子往刘公公面前推了推,眼神示意他也吃。
刘公公心思向来八面玲珑,常年伴君左右的他,深知王上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于是,恭敬地伸手抓了一把,也学着王上的样子,嗑了起来,但却嗑得小心翼翼。
“尘儿眼光不错。”王上聊嗑道。
“太子殿下向来眼光犀利。”刘公公附和道。
“嗯,随了寡人。”
“是。”
“只可惜,她看不到她儿媳妇了。”王上脸上的笑容变得惆怅,陷入了回忆当中。
“皇后娘娘在天之灵,一定看着呢。”刘公公轻声道,并不再嗑瓜子。
太子府。
苏流年的脸埋在夜皓尘的胸膛,听见他心跳的熟悉节奏,漫不经心问:“现在何时了?”
“我们要不要起床了?”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像是睡了很久很久。
“大约是午时。”
“午时……午时?!”苏流年刚睡醒,脑子有些不清醒,但出嫁之前,似乎大约好像听见蜀南国的老嬷嬷来教规矩,其中就有一条,太子妃与太子成婚第二日,清晨不超过辰时(7-9点)入宫请安。
她立刻翻身坐起来,“我们不是要入宫请安?去迟了,好像有重罚。”
苏流年当时一心只想刺杀蜀南国太子,并未仔细听那老嬷嬷传授规矩,所以记得不是很清楚。
“无碍。”夜皓尘伸手再次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嫁给我,可以不用管任何规矩。”
“可是王上他——”
“你现在应该叫父皇。”夜皓尘轻声提醒,“他才不管这些繁文缛节,他此刻最在乎的,是尽早抱上皇孙。”
第676章 魂牵梦绕的女子
“皇孙?”苏流年难以想象,自己难道要在游戏里生儿育女?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生出来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子?像他多一点,还是像自己多一点?
啧啧……
这简直无法想象,此刻才明白,书穿游戏的奇妙之处,因为逼真的效果,再加上古代没有剖腹产,只能顺产,会不会很痛?
想到这里,不由得微微蹙眉。
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并未逃过夜皓尘犀利的眼眸,“想什么呢?”
“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做到。”
苏流年有点懵然,正想开口问他答应了她什么了?一定会做到?
“你若不想生,我尊重你。”
这让苏流年有些动容,毕竟,他在游戏里的身份是一国太子,将来要继承皇位的,这样的承诺,怎可轻易许?
其中重要性,他不是不知道。
但苏流年转念一想,他不和自己生,可以后宫佳丽三千,还是自己想得太天真。
夜皓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此生只娶你一人,不是说着玩。”
他向来重诺,苏流年自然知晓,这是什么神仙男主人设?竟让自己给碰上了,“等你做到,我再高兴。”
夜皓尘丰润的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如冬雪消融,春风拂面,绽放着万丈光芒。
“成亲第一日,若是不入宫向父皇请安,父皇恐怕会觉得我们不重视他,怎么说也应该入宫一趟。”苏流年暂时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开始复活小侯爷,暂且先好好将游戏进行下去。
她要好好享受和夜皓尘成亲后的甜蜜生活。
所以,王上是千万不能得罪滴~那可是金大腿的父皇,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听神仙姐姐提过,王上十分宠爱夜皓尘,想来应该是男主团的人。
“一切听夫人的。”夜皓尘宠溺一笑。
“那我们现在起床,洗漱后入宫。”
“需要为夫为夫人画眉么?”
往日噩梦浮上心头,苏流年连忙摇头,“大可不必。”
苏流年如往常一样,亲自为夜皓尘更衣,总有意无意揩油,心里那个爽啊。
而夜皓尘,心中了然一切,看破不说破,只是嘴角的弧度一直保持上扬。
更衣之后,门外伺候的苏娘带着宫女进房,请安后伺候苏流年洗漱、梳妆。
在苏娘瞧见苏流年的脸时,恍然大悟,原来能让爷如此上心的人,只有苏姑娘!
爷让自己在新房里备置的桂花糕等食物,全是按照苏姑娘的口味准备的,自己之前还纳闷,爷为何会按照苏姑娘的口味,特地在新房准备甜点等食物?现在终于知道答案了。
能让爷魂牵梦绕的女子,唯有苏姑娘一人。
可是苏姑娘怎么会成为庆守国的和亲公主?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虽然心有疑惑,但她并不敢将这些话问出口,也不是她的身份该过问的,所以,她脸上并未露出过多的表情,看起来依旧淡定从容。
只是心中为爷感到高兴,终于找到苏姑娘了,难怪爷昨日一直笑得合不弄嘴。
收拾好之后,厨房送来丰盛的食物,都是苏流年最爱吃的菜品。
“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
第677章 偷吃
夜皓尘望着苏流年刚放下的筷子,按照色女的饭量,她应该能将整桌的美味佳肴一扫而空,而此刻,她只是每样只夹了一小块。
“不是。”苏流年将目光从满桌的美味佳肴上,依依不舍的移开,“一会儿入宫,父皇说不定会留我们晚上用膳,不能吃太多,否则晚上吃不下。”
“吃不下也没关系,你随性就好,不必在乎父皇对你的看法。”
“不是,我在想,宫里御厨做的菜品,会不会更好吃?”庆守国皇宫御厨厨艺不佳,苏流年住在皇宫的时候,总觉得吃每一样东西,都味如嚼蜡。
古代小说里,皇宫的御厨厨艺都是天下最好的,苏流年作为吃货,怎么能放过任何一个品尝美食的机会?
“那你有口福了。”夜皓尘抽出袖中的手帕,俯身凑近苏流年,伸手为苏流年亲自擦拭嘴角的油渍,动作轻柔,全神贯注。
苏流年就这样注视着眼前的夜皓尘,他下颚线完美到无可挑剔,往日冷若冰川的寒眸此刻化为一潭春水,荡漾起好看的涟漪,让人一眼沉沦。
“宫中有位老御厨,厨艺惊人。”
“比你做的菜还好吃?”苏流年脱口而出,倒是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丰润的唇浅浅上扬,“自然是还差那么一点。”
蜀南国,皇宫。
王上正在和刘公公一边闲聊,一边嗑瓜子,大门紧闭,生怕被人瞧见。
门口的侍卫突然来报,“禀王上,李姑娘来了。”
王上和刘公公对视一眼,慌忙将嘴里的瓜子吐出,东张西望,寻找可以藏瓜子的地方,但奈何书案上堆满奏折。
刘公公情急之下,没找到可以藏瓜子的地方,便直接将盘子连带着瓜子,一起放入怀中。
“李姑娘,王上正在处理要事,请您稍等片刻。”
“是不是又在嗑瓜子?”李潋羽一脸怀疑,挑眉质问。
“真有要事。”守门的侍卫难为情道,这也不是他第一次为了王上骗李姑娘了,然而王上曾经说过,在皇宫里,任何人不得阻拦李姑娘。
所以,每次他负责在门口盯梢,瞧见李姑娘来的身影,及时禀报。
“嗑瓜子也是要事?”李潋羽偏偏不信,伸手推开殿门,王上正端坐在书案前,拿着蘸着朱砂的笔在面前奏折上勾勾画画,一本正经,全神贯注。
似乎,完全没发现有人推开了宫殿门。
“李姑娘,您来了。”刘公公的身躯似乎比以往更弯了,笑容恭敬。因为李姑娘的医术精湛,王上体内的毒性得到很好的控制,所以王上和太子殿下十分信任她,下面的人自然都是会察言观色,所以对李潋羽恭敬无比。
再加上和亲公主正得太子殿下恩宠,刘公公更是对和亲公主的贴身大夫敬重有加,对她说话的语气都极为柔和。
王上这时候仿佛才听见刘公公的问候,才发现李潋羽的到来,笑容和蔼问道:“李大夫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本以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会入宫为王上请安,在宫里用膳,便想着早些来,瞧瞧太子妃娘娘。”
李潋羽目光漫不经心地从刘公公的胸前扫过,勾唇一笑,“但入宫后才知道,他们还未曾入宫。”
第678章 入宫
“既然已经入宫,免得白跑一趟,便过来瞧瞧。”顺便搞个突然袭击,看嘴馋的王上,有没有乖乖听医嘱,不要吃干果类的东西,特别是瓜子。
李潋羽凑近刘公公,将其上下打量一番,“刘公公,一日不见,你的背怎么更弯了?”
刘公公笑容满面,心虚无比,“老了,老了。”
“这肚子怎么也大了?”李潋羽眉梢微挑,一脸狐疑。
“咳~”刘公公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早就学会处变不惊,但眼前的李姑娘,连王上都怕,他自然更怕。
还好见过各种世面,才不至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解释道:“兴许是最近多吃了些,长胖了。”
“哦?我这里正好有瘦身调养的方子,不如开一副给刘公公?”
“那边多谢李姑娘。”刘公公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带着旁边的王上呼吸也变得顺畅。
“这药方见效急快,第一步就是跳一跳。但这跳跃将就技巧,刘公公,你现在就跳一跳,我给你说怎么跳。”
王上藏在背后袖中的手微微一颤,心中慌得一批,但却面不改色。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堂堂一国之君,居然会怕一个十几岁的姑娘。
“这……”刘公公额前冷汗直冒,这要是露馅了,李姑娘一定大怒,不仅向太子殿下告状,还要不顾王上的脸面,当面呵斥王上。
偏偏王上还只能乖乖听着,不敢反驳半句。
王上面子过不去,心中郁烦,肯定会迁怒于自己,所以,千万不能露馅。
刘公公表示压力山大,“我今儿个吃多了,有些积食,不能跳跃。况且,我跳跃姿势丑陋,不敢惊扰圣驾,一会儿老奴出去跳跳。”
刘公公作势要溜。
“刘公公。”李潋羽伸手拦住刘公公,不肯放他走。
王上心中暗道不妙,就在这时,门口侍卫来报,“启禀王上,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前来请安。”
刘公公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平稳着陆。王上心中大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解救了自己!
“快让他们进来。”王上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早已恭候多时。
李潋羽听闻苏流年要来,便放过了刘公公,将拦住他的手收回。
刘公公逃也似的离开大殿,门口,夜皓尘和苏流年并肩而入。
“哒、哒哒……”声音从刘公公脚下传来,他走着走着,脚下一路瓜子。
刘公公闻声低头查看,心中暗道不妙!
王上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李潋羽一脸淡定地瞄了刘公公脚下的瓜子一眼,便将目光放在刚进门的夜皓尘和苏流年身上,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般配,“真是郎才女貌!”
“多谢神仙姐姐撮合。”苏流年莞尔一笑,猜出了此刻神仙姐姐的想法。
“你知道了?”李潋羽没想到夜皓尘这么快就向苏流年坦白了。
“嗯。”苏流年凑近李潋羽耳边,附耳悄声道:“我就是传说中,他心中死去的那位。”
李潋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难怪,我听说他心中的女人已经不在了,便只以为是巧合,同名同姓而已,没想到竟是你!”
“这样不是更好,喜上加喜。”李潋羽那个兴奋的深情,比中彩票还高兴。
“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好到爆棚。”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个不停,完全忽视了王上和夜皓尘两个大男人。
“啃~”王上赶紧引开话题,“既然来了,晚上留下用晚膳。”
夜皓尘和苏流年恭敬回应。
若不是王上打断,俩人能悄悄话不停。
第679章 诊脉
“王上,你以后再背着我吃瓜子,你身上的毒,我没法控制。”李潋羽脸上不悦,“这才刚好一点,你就又不忌嘴,毒性很容易反复。”
“咳嗽也会加重,喉哝干痛,到时候疼的是你自己。”
“啃~”王上被李潋羽当着夜皓尘和苏流年的面责备,面子略微有些挂不住,但又不敢惹恼了李潋羽,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来个针灸治疗,扎得自己痛不欲生?
左右思量过后,夜皓尘和苏流年到底算自己人,面子挂不住就挂不住吧,别让自己身体受罪最重要。
“寡人才刚开始嗑,没嗑几颗。”王上慢悠悠解释道。
李潋羽走上前,掏出袖中的银针包,一根一根在王上面前挑选着,由细到粗,“我替王上诊脉,便知你吃了多少,对身体可否有碍。”
用最温柔动听的语气,说着令王上心惊胆战的话。
在王上眼里,李姑娘手里由细到粗的银针,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他藏于袖中的手心冷汗直流,“兴许是听闻太子和太子妃昨夜正在为皇室开枝散叶而辛苦劳累,一时高兴,便多嗑了几粒。”
王上的这招转移注意力用得巧妙,勾起了李潋羽的八卦之心,“辛苦劳累?”
“是啊,侍卫来报,竟睡至大中午,所以这个时候才入宫请安。”王上听李潋羽感兴趣,继续补充道。
一旁干站着的夜皓尘和苏流年表示尴尬,感觉王上和李潋羽讨论的是他俩,又感觉不是。
夜皓尘的反应和苏流年的反应对比,稍显淡定,苏流年就一脸懵逼,什么叫“为皇室开枝散叶而辛苦劳累”?
所以,才一觉睡到大中午?
怎么不去当编剧?想象力这么丰富,难道一男一女同床共枕,一觉睡到大天亮就一定是xxoo劳累了?就不能谈天说地聊星星?非要做点什么?
古人的思想怎么这么复杂?
看神仙姐姐的反应,应该也是信了。
李潋羽将目光重新落回夜皓尘身上,就用当初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番,就差没喊出口,“女婿,过来让娘瞧瞧,你昨夜劳累,身子是不是还挺得住?”
实际上,李潋羽以为夜皓尘查看旧疾的借口,便抓住夜皓尘的手腕。起初很满意,一边诊脉,还一边点头,“嗯,不错,体内的旧疾好了一大半,我再开几服药,旧疾即可痊愈。”
最后,还不忘添一句,“王上,应该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抱皇孙了。”
王上大喜,“如此甚好。”喜有两点原因,一是真的高兴抱皇孙,二是庆幸自己转移话题成功,李姑娘终于忘了要扎他针这回事儿了。
苏流年在于夜皓尘暗戳戳的对视一眼之后,笑容逐渐尴尬。
幸而神仙姐姐没为她诊脉,否则定会知道,自己和夜皓尘并无夫妻之实。
李潋羽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神情突然不妙,眉心深蹙。
夜皓尘、王上、苏流年见她如此严肃的神情,心中顿觉不妙。
“神仙姐姐,怎么了?”苏流年率先开口问道,“可有何不妥?”
“他中毒了。”李潋羽一脸凝重道。
第680章 中毒
“中毒?”苏流年心中一颤,该不会是自己下在香炉中的毒药,让夜冰山中毒了吧?
糟糕!那不是伤害男主,会有惩罚?幸运数值清零?
解药,二皇子没给解药啊。苏流年心中慌得一批。
“中了什么毒?”王上紧张凑近,语气低沉了几分,问道。
“跟王上你身上所中的毒,很相似。”李潋羽从针包上抽出一根十分细的银针,在夜皓尘小拇指尖上轻轻扎了一下,指尖立刻溢出淡粉色的血珠。
“现在可以确定,太子殿下所中之毒,与王上所中之毒一模一样。”李潋羽语气斩钉截铁,“此毒最初症状只与感染风寒一样,极难察觉。但唯一可以辨别的就是,凡中毒一个时辰以上,中毒者的血液会呈现淡粉色。”
“但七日之后,毒深入五脏六腑,血液会再次恢复正常的颜色。直到毒发身亡前,中毒者的血液才会呈现微弱的乌黑色。”
苏流年听着神仙姐姐详细的解释,惊道:“这个毒,怎么跟小侯爷身上中的毒有些相似?”
“起初也只是表现得如偶感风寒一般,轻微的咳嗽,但就是吃各种药都不见效。”自己用隐身技能的时候,就听见他的咳嗽声,只以为他是感冒了。
夜皓尘深幽的眸子愈发冰冷,如看不见底的深渊,深不可测,丰润的唇淡定微启,“本想过几日再告诉你,父皇也中毒了,与小侯爷当初所中的毒一模一样。”
“小侯爷的死,与我有脱不开的干系。”眼底一闪而过的自责,只一瞬便收敛起来,不露声色。
“你也中毒了……”苏流年不得不多想,如果真的是自己在香炉里下的毒,导致夜皓尘中毒,那么也就等于说,二皇子给自己的毒药,其实就是让小侯爷中毒身亡的毒药。
而且,王上、夜皓尘中毒,都与二皇子脱不开的干系。
二皇子要毒死男主,那就一定是反派了。他对王上下毒,泯灭人性,或许是有所企图;他对太子下毒,因为他们本就有利益冲突,皇位之争。
可小侯爷,一个相隔十万八千里的陌生人,他为何要大费周章将他毒死?
只因为小侯爷与夜皓尘关系好?但当时似乎也没人知道小侯爷与国师大人关系好啊?更少的人知道夜皓尘就是国师大人。
所以,二皇子毒杀小侯爷的目的是什么?
又或者,二皇子其实想毒杀的人是夜皓尘,只是小侯爷成了夜皓尘的替死鬼?
当然,苏流年能想到的,夜皓尘必然早已想到。
他眉心深蹙,夜皓泽段然没有理由毒杀小侯爷。只因为那时他蜀南国的太子身份,除了父皇和苏娘知晓,无人知晓,连水国帝王都不知道。
而小侯爷与夜皓泽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更谈不上毒杀小侯爷。
排除了这一点,或许夜皓泽知道这毒药的来源,而对小侯爷下毒的人,另有其人。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必将被碎尸万段。夜皓尘心想。
“我现在就去——”找二皇子拿解药。
苏流年话说到一半,便被夜皓尘打断,“太子妃,不管你去哪里,一会儿我都陪你去。”
“但今日进宫,你不是要陪父皇用晚膳?”
第681章 根本
苏流年诧异万分,我亲爱的金大腿,你现在中毒了,就一点都不紧张吗?还有心思用晚膳?
“我们先想解毒的事。”毕竟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幸运数值不能清零啊,还有,生命值如果清零,就直接退出游戏,没办法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救小侯爷了。
这旁边不就站着神医么?
眼神哀求,“神仙姐姐,你可以解这种毒么?”她医术精湛,就算二皇子不给解药,她应该也能配制出解药。
毕竟,给我安一颗石心,我照样活得好好的。
李潋羽微微摇头,“此毒从未见过,我目前只找到缓解毒性的办法,并无法子彻底解除。”
“太子殿下之前一直有旧疾,身体本就虚弱,若长时间用我调配的药方,恐伤根本。”李潋羽话音刚落,瞧见苏流年的脸色愈渐凝重,顿觉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
于是连忙开口解释,“啃~当然,我指的‘根本’,跟性别无关,是指体质。”
这一解释,顿时让夜皓尘的脸色不自然了,而在一旁本来正在思虑夜皓尘如何中毒的王上,表示吃瓜。
“不伤根本就好。”
夜皓尘的脸色更暗了。
“旧疾?”苏流年侧过脸望了一眼夜皓尘,重新望向李潋羽,“什么旧疾?”
难道在与他错过的这近两年中,他受伤了?
“他之前应该是中过乌氏一族祖传的毒药——乌蛊。”李潋羽顿了顿,“不过好在及时解毒,为伤及性命,本来如果好好休养,身体应该得以痊愈。”
“但他并未好好调养身体,反而四处奔波疲乏,缺乏足够的休息,睡眠不好,相思成疾,长此以往,便让身体落下本根,伤了本身。”
“四处奔波?相思成疾?”苏流年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此刻坐在椅子上的夜皓尘。
四处奔波,该不会是为了找我吧?
相思成疾,该不会是因为想我吧?
夜皓尘似乎猜到苏流年此刻心中的想法,脸色瞬间从土黑变成了不自然,甚至带了一丢丢忽略不计的害羞,棱角分明的细指下意识扶住鼻尖,“啃~”
“我是忙着赶回来见父皇,听闻父皇病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解释,几乎是脱口而出。
王上一听,心中甚是欣慰。
“不是啊,王上中毒最多半年而已,而太子殿下四处奔波却是在两年前左右。”李潋羽当面戳穿。
气氛顿时有点尴尬,王上,夜皓尘等人的脸色各有千秋。
“如果有解药呢?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比如说伤了根本之类的?”苏流年问道。
“如果有解药,那自然是最好,本来之前已经将太子殿下的旧疾调养得差不多,你不用担心会伤了太子殿下的根本。”
李潋羽怕苏流年多想,于是补充道:“你若不放心,我这边再为太子殿下多开几张秘方。”
凑近苏流年耳边,悄声道:“保证殿下生龙活虎,你俩三年抱俩。”
说完,还捂住嘴偷笑。
当然,她完全忘了,夜皓尘虽然中毒,但有内力,就她刚才说话的音量,夜皓尘一定能一字不漏的听得清清楚楚。
苏流年:“……”
夜皓尘:!!!
第682章 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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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晚膳
苏流年在心里嘶吼:我当然知道你有男主光环,但就是因为你是男主,我才担心受惩罚,生命值归零啊~
“中毒,总归对身体有影响,目前找解药最重要。神仙姐姐不是说了,毒性会随着时间悄悄蔓延。”
“李姑娘都说了,只要一周之内找到解药,对我身体并无影响。”他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再次道:“夫人这是在担心我么?”
苏流年露出职业性假笑,“呵呵,看不出来么?”
我担心我的生命值啊~苏流年在心里歇斯里地的吼。
“放心,比这个更毒的乌氏蛊毒我都挺过来了,这种不痛不痒的小毒,对我来说根本无足轻重。”夜皓尘镇定自若,云淡风轻。
苏流年当时就想将他俊美无比的脸,按地摩擦,金大腿同志,你简直淡定得不像话。
你是不是对你的男主光环过于自信?当初在忘川之巅要不是我,你早就挂了。
但脸上只能悻悻假笑,眉眼弯弯。
“不就吃个晚膳的时间么?不会影响太子殿下身体的。”李潋羽也过来劝慰道。
于是,几人坐在精雕细琢的长十米的木桌边上,王上坐最上方,李潋羽坐右手边第二个位置。夜皓尘坐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苏流年坐在左手边第二个位置。
不用猜,右手边第二个位置肯定是为死去的王后留的,也就是夜皓尘的母妃。
可见王上也是个极为重情义的人,王后死了十多年,他依然将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殿门口,一个个穿戴华丽的宫女们,迈着窈窕的步伐,排列整齐地走进来,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苏流年心里嘀咕,这到底是准备了多少个菜品啊?光是端菜的宫女就排如长龙,宫里人真是骄奢淫逸,浪费无度。
可耻!
身姿妙曼的宫女们,白嫩纤细的手指端着价值连城的盘子,将一道又一道的美味佳肴端上桌,还不停地报着有趣的菜名。
“糖醋鲤鱼跃龙门。”极为温柔的声音。
那宫女像是知道苏流年爱吃一般,专门将糖醋鲤鱼放在苏流年面前,香酥酸甜的味道扑鼻而来。苏流年深吸一口,将什么系统设定的惩罚,夜皓尘中毒这些事,统统忘得一干二净。
此刻,作为一枚资深吃货,一切烦恼都是浮云。
若不是碍于王上在这里,她早就抓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将糖醋鲤鱼送进嘴里,再用自己娴熟的吃鱼技术,舌头一缕,将鱼刺一根不落的吐出来。
“葱香金甲衣。”
放在离苏流年第二近的位置,只有伸筷子就能夹到。葱香是苏流年绝对不能拒绝的美味,更何况是葱香味的酥肉,一条一条,金黄酥脆,色相极好,苏流年已经下意识咽下一口口水。
“嫦娥抱玉兔。”
其实跟兔子完全没有关系,就是用豆腐雕刻的玉兔,用胡萝卜等雕刻的嫦娥仙子,但雕工堪称一绝,仿若嫦娥下凡一般,怀中的玉兔更是栩栩如生。
苏流年心想,这位老御厨,不仅厨艺好,就连雕工都精湛无比,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第684章 舌尖美味
一道又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端上桌,放眼望去,全是苏流年爱吃的菜,由近及远。若不是因为在皇宫陪王上用膳,苏流年都以为这一桌盛宴的主角是她。
但事实上,确实是她。
王上早在宫女将第一盘菜放在苏流年面前的时候,就看穿一切。起初还在疑惑,尘儿身中奇毒,为何仍然坚持留在宫里吃晚膳?
但看见苏流年望着一盘又一盘端上桌的美味佳肴,那垂涎三尺的模样,便心知肚明了。
尘儿是想让太子妃这个馋猫解馋。
瞧太子妃那模样,似乎也是个心思单纯的,喜怒哀乐皆毫不掩饰呈现在脸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犄角旮旯出来的野丫头。
转念一想,太子妃自小被遗弃,说不定小时候受过苦,对于美食无法抗拒也是情有可原。不过这副小馋猫的样子,还有几分可爱。
看见她迫不及待想伸手动筷子,又极力想显得自己知书达礼的样子,有些好笑,于是善意笑道:“动筷吧,今日无需管宫中用餐规矩,想吃什么,喜欢吃什么,尽管敞开肚子吃。”
“谢父皇。”苏流年没等话音落地,便抓起筷子,夹起面前的糖醋鲤鱼。
但实际上,夜皓尘的动作更快,已经将她最爱的糖醋鲤鱼夹入她的碗里,并细心提醒道:“放心吃,老厨刀工极好,今日他亲自操刀,这鱼无刺。”
苏流年:??鲤鱼无刺?这是怎么做到的?
夜皓尘对她莞尔一笑,继续为她夹起葱香金甲衣,“吃一块糖醋鲤鱼,再吃一块葱香金甲衣,口感更佳。”
在对面坐着的李潋羽,笑容洋溢的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心中甚是欣慰。
苏流年一边听着夜皓尘边夹菜边介绍的声音,一边埋头品尝美味,糖醋鲤鱼果然无刺。她起初还不信,再夹了一块,仍然无刺,才真的信了。
糖醋酱酸甜度掌握得恰到好处,鲤鱼过油酥一遍,油而不腻,酥脆香软。如今鱼无刺,去除了它唯一的缺点,那这道糖醋鲤鱼堪称完美。
若不是面前摆着长长一桌美味佳肴,她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将这盘完美无缺的糖醋鲤鱼一洗而空。
强忍着再去夹它的意愿,夹起了夜皓尘为她夹的葱香金甲衣。接连吃了两块糖醋鲤鱼,嘴里还残留这糖醋酱的味道,这块酥肉结合了葱香味,入口即化,再加上嘴里残留的糖醋味,味道一绝。
忍不住再夹一块送入嘴里,闭目冥神,享受着舌尖的美味。
夜皓尘为她将满桌的菜,都夹了一块放入她碗里,每一道菜都堪称极品。等她从美味中清醒过来,小腹微鼓,已经有饱腹感。
“天下第二美食家,非他莫属。”苏流年赞叹道。
“天下第二?”李潋羽不解道,“我认为,这位老厨的厨艺,应该堪称天下第一。”
“那是因为你没尝过太子殿下亲手做的菜,那才是天下第一。”苏流年淡淡笑道。
李潋羽颇为诧异的目光从夜皓尘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苏流年身上,“太子殿下还亲自下厨为你做饭?”
古代男主亲自下厨为夫人做饭,是极为罕见的事,更何况是天下间最尊贵的蜀南国太子殿下。
第685章 冰川美人人设崩了
“太子的厨艺甚好?”王上更是难以置信,心中有些吃味,想自己从未尝过尘儿做的饭菜,她居然尝过。
“是,父皇,您竟不知道?”苏流年反问。
王上悻悻笑道:“寡人当然知道,太子是不是最擅长做糖醋鲤鱼?”王上猜的。
“父皇无所不知,料事如神。”苏流年一阵彩虹屁连番轰炸。
被苏流年的彩虹屁迷晕,王上心中的点点酸味瞬间消散,毕竟这个儿媳,自己甚是满意,于是恢复慈祥和蔼的笑容。
一顿饭下来,以苏流年为主角,李潋羽将关注点落在苏流年夫妇身上,所以并未在意王上吃什么,王上倒也还自在。
整个吃饭的过程,几人谈笑风生,喜气洋洋。
出宫的马车上,苏流年满意地半靠在软软的坐垫上,扶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心中窃喜,幸好不用担心现实世界中长胖,可以在游戏世界里敞开肚子吃。
享用天下美食,或许是这个书穿游戏对自己唯一的好处。
与夜皓尘和苏流年同乘一辆马车的李潋羽,温柔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个墨绿色的瓶子,从里面倒出一粒枣红色的药丸,递给苏流年,轻柔的声音道:“吃一粒山楂药丸,有助消食,你今日贪食太多,小心长胖。”
“不怕,不怕,长胖也没关系。”反正也不影响我在现实世界的身材。
但手还是很自然的接下山楂丸子,放入嘴里,酸酸甜甜的,一股浓郁的山楂味儿。
“嗯,好吃。”苏流年再次伸手,“我还要。对了,这个太子殿下能吃么?”
“当然能。”李潋羽温柔一笑,索性直接将药瓶放入苏流年手心,“罢了,都给你,但一日最多吃三粒,是药三分毒。”
“谢谢神仙姐姐。”苏流年随即倒出一粒,递给在旁边坐着一言不发的夜皓尘,他本不爱说话,李潋羽和苏流年你一句我一句,更显得夜皓尘沉默寡言。
夜皓尘并未动手接过苏流年掌心的山楂丸,而是直接俯身,在苏流年的掌心落下一吻,顺便将山楂丸含住,咽下。
这次,轮到坐在一旁的李潋羽沉默不语了,这妥妥的一波正宗狗粮。呀呀呀,传闻不近女色的蜀南国太子殿下,原来不是真的不近女色,他只是对他心中之人,色。
苏流年也略微感到诧异,盛满星辰大海的双眸微微一颤,瞧见夜皓尘咽下山楂丸时,嘴角得意上扬的弧度,怎么好像自己从来未曾认识过他一般。
手掌心还残留着他双唇的温度,酥酥麻麻的,犹如微弱的电击一般。
冰川美人的人设崩了么?苏流年心中疑问。
现在夜皓尘是一逮着机会就撒狗粮,他的这些行为,难道不应该只针对女主么?
之后,李潋羽不再说话,而夜皓尘一如既往沉默不语,马车摇曳,窗外白雪皑皑,马车里一片寂静,略微有些尴尬。
为了化解尴尬,苏流年牵起话头,“晚膳做的全是我爱吃的菜,怎么会这么巧?”
苏流年当然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夜皓尘一定在背后做了什么。
只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夜皓尘的话在宫里如此有效果,就连王上也不说什么。
第686章 后妈作者
可见,王上是真的宠夜皓尘,宠上天了。
或许,是因为夜皓尘少年失母,又流落民间的原因吧,王上觉得亏欠他。
再对比花沐措,被自己的亲爹抛弃,亲爹害死自己的亲生母亲。啧啧,真是没对比,就没伤害。
男主是作者的亲儿子,对于反派女配,作者秒变后妈。
夜皓尘只勾唇一笑,并未回答苏流年的问题,而是淡淡道:“将李姑娘送回太子府后,我们去个地方。”
因为夜皓尘中毒,李潋羽从驿站搬进太子府,方便为夜皓尘解毒。
“什么地方?”苏流年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
将李潋羽送回太子府后,夜皓尘和苏流年换了一辆马车,星卒驾马,兜兜转转,将马车停在了某个大户人家的后门前,位置极为偏僻。
“爷,到了。”
夜皓尘将白色的皮毛披风亲自为苏流年盖上,棱角分明的细指为披风上的绳子打好结,再将披风上连接的帽子为苏流年扣好。
转身先下马车,为苏流年掀开帘子,伸手牵住她的小手,让她平稳下马车。
苏流年的手一年四季都冰凉丝滑,或许是因为自小与蛇一起长大,所以体寒冷血。在触及夜皓尘的掌心之时,暖意由指尖往上蔓延,直至温暖到左胸。
她粉若三月雨后桃花的唇甜蜜上扬,如果可以,她心底有那么一丝期待,希望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幸福可以永恒。
现实世界中,她生活的永城很少下雪,夏日热得像在蒸锅里一般,冬日一样很冷,寒风刺面,犹如刀刮。无数个寒风孤冷的夜晚,她独自回家的路上,她多么希望有个人能牵着她的手,温暖她的心。
如今,这个在寒冬腊月牵着她的手,温暖她心的人出现了,可他只是游戏中的虚构人物。
盛满星辰大海的双眸里映着他俊美到无可挑剔的容颜,冷风拂过,撩起他耳边青丝,此刻空中缓缓飘落如柳絮一般的雪花,偶尔落在他青丝上,仿若枝头凌寒而放的傲梅。
清风霁月般的玉颈更显诱人,加之那性感的喉结微微浮动,苏流年望得出神。
“走吧。”夜皓尘温柔的声音提醒道,她才如梦惊醒。
“这里是哪儿?”
“二皇子府最偏僻的后门。”夜皓尘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淡淡道。
后门?
苏流年瞬间明白过来,夜皓尘这是顾忌到王上的感受。若此毒只有二皇子有,又或者,王上的毒是二皇子下的,那么这个事实,对于王上来说,将是多么残忍的真相。
故意先回一趟太子府,再换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来到二皇子府最偏僻的后门,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而最想隐瞒的人,是王上。
星卒上前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门,偶尔还停顿一下,像是某种神秘的暗号。没过多久,后门就开了。
夜皓尘、苏流年、星卒三人,则大摇大摆进入二皇子府,并且一路上几乎畅通无阻,直接走到二皇子养鸟的后院。
苏流年心里唏嘘,不愧是男主,不用武力,就能在对手的府邸里畅行无阻,如无人之境,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第687章 不爱江山,只爱她
夜已深,二皇子似乎在等着他们的到来,背对着灯笼,将脸藏在阴影之中,修长的身影落寞的被拉长在地上,孤寂而冷清。
他镇定自若地拿着手中的金树枝,挑逗着金丝鸟笼里的夜啼鸟,享受着夜啼鸟发出的哀怨而凄惨的啼叫,薄唇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邪魅而深沉。
夜皓尘、苏流年、星卒之中,此刻最沉不住气的,是苏流年,她率先开口,“二皇子,你为何会有这种毒药?”
阴影之中的二皇子笑意更阴鸷,但却沉默不语,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夜皓尘将目光从金丝鸟笼里的夜啼鸟身上扫过,凌冽寒彻的眸子更冰冷了三分,丰润的唇微启,冷入骨髓的声音,“父皇中毒前,听闻你性情突变。年少时,你最讨厌将鸟儿关起来,束缚它们的自由。”
“如今,你却成了逗鸟之人。”
“人,最终会成长为他年少时最讨厌的那一类人。”二皇子语重心长道。
“父皇的毒,是你下的。”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苏流年也没想到他们的对话如此高级,跳跃性太大,上下两句话可能完全连贯不上。
二皇子并未回头,甚至连手上逗鸟的动作都未停顿半分,云淡风轻道:“是。”
语气平淡得就如同在问他现在是不是冬天,他回答是,铁一般的事实。
夜皓尘好看的眉心深蹙,浓密而卷翘的睫毛随之微微一颤,凌冽的寒眸中闪过一抹狠厉的杀意,“为何?”
薄唇冷冷一勾,笑意变得愈发深沉莫测,他忽然回眸,黑曜石般的眸子含情脉脉望着苏流年,荡漾起涟漪,对她邪魅一笑,“因为一个女人。”
“一个令我魂牵梦绕的女人,此生我不爱江山,只爱她。”二皇子炽热的目光凝望着苏流年,似乎想将她燃烧。
苏流年微微一愣,心里顿觉莫名其妙,该不会那个女人就是我吧?这样赤裸裸的明送秋波的眼神,阐述着一切。
可是为什么?
自己与二皇子不过一面之缘,他更想得到的,是和亲公主背后的势力,和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吧!
就算自己长得是很……啃,倾国倾城,但也不至于美到那种红颜祸国的程度吧?
“父皇中毒,我未归来,你便可以执掌朝政,发号施令,挥军攻打庆守国。”夜皓尘思维敏捷,很快便想出前因后果。
“而你攻打庆守国的目的,在于逼迫庆帝嫁女,点名只要七公主和亲。”
“为何点名七公主?她流落民间,与庆帝本不亲近,加之她母妃在庆守国的号召力,自然是最佳和亲人选。”
“你不是不爱江山只爱美人,而是想借美人夺江山。”站在夜皓尘的角度,以及他自小对自己这个凡事都想与自己一争高低的二弟的了解,他这个二弟绝不会轻易放弃权利。
特别是,这么多年,他一直权利在手,更不可能。
至于女色,一面之缘,何谈一往而情深,赤诚以赴?
在此之前,色女已将她与二皇子之间的所有过往,同他细说清楚。
第688章 狗血二选一问题
二皇子放下手中逗鸟的金树枝,对着苏流年温柔一笑,“你若不信,大可成全我和她。这江山给你,我只要她。”
“若你同意,我今夜便带着她浪迹天涯,此生再也不会踏入郾城一步。”信誓旦旦,一本正经。
“你凭什么觉得,毒杀父皇能全身而退?”
“又是谁给你的自信,认为本王的太子妃会随你走?”
“她刺杀你,还亲自对你下毒,你还敢留她在你身边?”
苏流年心中也是极其郁闷,为何游戏要这么恶搞她?刺杀男主这个事好玩吗?刺激吗?推动了什么狗血剧情?
夜皓尘丰润的唇浅浅上扬,牵起苏流年的小手,“我信她,一切都不是问题。”
“如果,我以解药交换她,夜皓尘,你可愿?”二皇子不想错过此刻夜皓尘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挑衅的语气道:“你体内的毒,解药只有我有。”
“就算是神医李潋羽,也无法配制出解药。”
“你知道神仙姐姐。”苏流年眉心深蹙,她侧过脸望向身旁的夜皓尘,如果二皇子说的是真的,那么夜皓尘会为了解药,把自己交换出去吗?
毕竟,他知道他有男主光环,但他父皇没有啊。
苏流年在心里扶额,这分明是媳妇和老爹同时掉进河里了,夜皓尘会救谁的狗血问题。
不对,媳妇的命还在,而老爹的命快没了,这要是换做自己,不用想也知道该怎么选择。
星卒背在身后的手捏紧拳头,心中闪过一万次想揍二皇子的冲动,爷好不容易才找到太子妃,他简直在痴人做梦!
“如果你不想背上弑父的千古骂名,交出解药为父皇解毒,他从未亏待过你。”
“我说得很明白了,解药,用她来换。”二皇子丝毫不为所动。
“不可能。”夜皓尘回答得斩钉截铁,手将苏流年的小手握得更紧了。
苏流年微微一愣,然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苏流年必须要问。
“二皇子,你这毒药哪里从何而来?”她想知道,这世上拥有此毒的人,有几个,这样才能推断出,小侯爷之死,是否与他有关系。
如果小侯爷之死,真的与他有关,那么自己一定亲手为小侯爷报仇。再者,就算要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改变历史,知道毒药的来历,自然更容易阻止小侯爷中毒。
二皇子饶有兴趣的笑道:“太子妃这么想知道毒药来历,不如找机会我们单独细谈?”
“谁想跟你细谈?!”苏流年翻了一个白眼,“你或许是不知道你皇兄如何审问犯人,其狠辣程度,犹如阎王在世。”
“他是看在你是他亲弟弟的份儿上,才没对你动粗,否则,你那细皮嫩肉的,怕是支持不了多久。”
“我劝你还是老实交待一切,免得受皮肉之苦。”苏流年撇撇嘴,微微摇头。
转过头抬眸,正对上夜皓尘铁青的脸,苏流年在想,自己刚刚的“阎王在世”的描述是不是不妥?于是脸上挤出笑容,悄声道:“我刚刚那样说你,是为了吓唬他,你别当真,我说的都不是心里话。”
男主得哄着。
第689章 你我初相识
谁知,夜皓尘对着苏流年宠溺一笑,“说得没错,太子妃甚是了解本王。”
星卒在后面,暗戳戳捏了一把冷汗。
“你若非要逼本王对你用刑,也不是不可以。”夜皓尘冷入骨髓的声音,仿若来自地狱,“毕竟,想要封锁二皇子府的消息,于本王而言,轻而易举。”
“你既有解药,本王自会留你一命,只不过,你想要生不如死的活着,还是如今日这般逗鸟作乐、吃喝无忧,全凭你的选择。”
如此寒彻的语气,金丝鸟笼中的夜啼鸟都害怕得不敢出声,一时间,整个后院噤若寒蝉。
这样的氛围僵持了几分钟,二皇子嗤笑一声,打破僵局,“罢了,解药我死也不会交出来,不信你大可一试。”
“不过,毒药的来历,倒是可以告诉你们。”
苏流年竖起耳朵细听,不愿放过一个字。
“是一名叫七爷的男子,赠予我。”
“七爷?!”苏流年诧异道,“你认识他?”
“还记得你我初相识的地方么?黄泉镇赌坊,我与他也在那里结识,赌了一局,成了知己。他赠予我毒药,并将解药尽数给我。”
“七爷喜欢吃喝玩乐,你与他在赌坊结识,也在情理之中。”苏流年似乎在自言自语。
“毒药是他给你?”苏流年从未曾听七爷提起过毒药这件事,“你和他不过萍水相逢,他为何偏偏赠予你毒药?这不符合逻辑。”
二皇子黑曜石般的眸子变得愈发深沉,嘴角的笑意更加诡异,“他似乎早就料到,我总有一日,会用到他给我的世间独一无二的毒药。这毒药果真是妙极,能令人悄无声息的中毒,还能全身而退,毫无线索可查。”
“更没想到,竟能让你也中此毒,这都是太子妃的功劳。”二皇子抬眸对上夜皓尘,眼神中颇有几分得意,“七爷说过,此毒无解,除了他给的解药。”
“夜皓尘,是你该做抉择的时候了。”他邪魅一笑,“于你而言,应该很好选择。”
“或许你还不太清楚你自己的处境,过几日,等你明白自己的处境,再跟本王谈条件。”夜皓尘自然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而是化被动而主动,攻心为上。
让他在府里多吃几日苦头,挫一挫他的锐气,从来都是养尊处优的二皇子,哪里经得住折磨?应该很快妥协。
目前,有李姑娘控制毒仙,倒也不急。夜皓尘心里盘算着。
而一旁的苏流年眉心拧成一股绳,陷入了深思。听二皇子话里的信息,他似乎没有必要撒谎,所以真的是七爷赠送毒药给他。
那么,七爷赠送他毒药的理由,会不会是预料到有一日他会用这毒药对付男主?七爷读过原着,所以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也是,为何游戏要派发让我刺杀男主任务的原因,刺杀是否成功不重要,关键是刺杀这个过程。刺杀也算成功了一半,毕竟男主真的中毒了。
所以,自己让男主中毒,是不是为了走剧情?
很有可能。
那如果这毒世间只有七爷才有,那为何小侯爷会中毒?
第690章 上头了
难道是七爷对小侯爷下毒?可七爷为何要这么做?七爷和小侯爷并没有太多纠葛,完全没理由啊。
苏流年思绪乱如麻。
二皇子薄唇浅扬,饶有兴致望向苏流年,“太子妃,你与七爷曾并肩进入黄泉镇,一路上有说有笑,想必关系匪浅。如今提到他,你更是心乱如麻。”
“他该不会是你的旧情人吧?他如今不在了,你可曾想他?”
星卒和苏流年只觉得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如果猜得没错,夜皓尘此刻的脸色一定冻结成冰川。
求生欲满满的苏流年,立即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回答,“我和七爷只是曾经的盟友,并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夜皓尘的脸色,随即补充道:“二皇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我现在是太子妃,那自然是只喜欢太子殿下。”
夜皓尘的心微微一颤,脸上的冰川瞬间融化如春溪流淌。
以至于回太子府的马车上,夜皓尘忽然牵起苏流年的手,小心翼翼问道:“你刚才同二皇子说的话,可是真的?”
“你具体指的是哪一句?”苏流年是个马大哈,一晚上说的话挺多,该不会是夜皓尘怀疑她的忠心,想要试探她吧?但她大致回想了一番,应该没说错过任何一句话。
于是心中松了一口气,补充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
“最后一句话,也是?”
苏流年诚恳点点头,“嗯,千真万确。”
最后一句话说的什么来着……
夜皓尘牵起她白嫩如玉的手,微微俯身,在她手背轻盈落下一吻,轻声安慰道:“你不必担忧我体内的毒,更不用担心我会用你去交换解药,救父皇。”
“我自有办法,让他主动交出解药。”
“哦~”苏流年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被夜皓尘吻过的手背处,一阵酥酥麻麻,像是一颗甜蜜的糖果落入温水里,逐渐化开,流淌进她的心里。
就从与夜皓尘重逢开始,苏流年已经觉得自己的反应逐渐变得迟钝,思维没有之前敏捷,听力观察力下降明显,感觉自己的智商直线下降。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太上头了。
都说红颜祸水,祸国殃民,一国之君为了某个女人亡国。可又有谁知道,女人太美,容易让人恋爱脑,容易上头。
就像此刻的夜皓尘,太俊美,让人忍不住上头,一往而情深。
苏流年收回自己对夜皓尘那痴迷的目光,摇摇头,醒醒!他只是游戏中的一个虚构人物啊,看一看、摸一摸就够了。
“其实,你看这样可不可以?”苏流年早就想好了一个可以拿到解药的妙计。
“什么?”
“就是你假装答应用我交换解药,等拿到解药之后,我自然会想办法脱身。”
“不行!”夜皓尘回答得很果断,“我不可能让你去冒险,更不会将你置于任何危险的境地。”
“那好吧。”不知道为何,苏流年觉得夜皓尘此刻虽然在生气,但依旧帅气逼人,让人移不开眼。
怎么看,怎么顺眼,越看越好看。
苏流年在心里唏嘘,就算作者君再好的文笔,再华丽的辞藻,也不能描述出他俊美容貌的万分之一。
当然,来自现实世界中的苏流年知道,这些问题,用一张夜皓尘的任意角度平面照就能解决了。
第691章 走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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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试探
第三天。
铺满干辣椒和花椒的红油汤锅,正狂热的翻滚着,袅袅烟雾,热气腾腾。苏流年夹起毛肚放入汤锅里涮两下,放入对面夜皓尘的油底碗中,“你尝尝,口感香脆,火锅中的极品。”
夜皓尘夹起烫好的毛肚,放入嘴里,嚼了起来,口感极棒,“甚好。”
“我没骗你吧?”苏流年又将刚烫好的鸭肠捞起,像一筷子面,放入夜皓尘碗里,“这个更绝。”
只是苏流年自己没看见,她现在就像一个吃播博主,不停的推荐各种美食。
当然,这是在她酒足饭饱之后。夜皓尘埋首将鸭肠放入嘴里,优雅的嚼着,丰润的嘴唇因为辣椒,变成红色。
“好看。”苏流年放下筷子,托腮欣赏着对面的夜皓尘,连吃东西都那么好看。
真想把他打包带回现实世界……
这样,现实世界岂不是就有两个夜皓尘了?一个属于永国所有的女人,一个只属于自己,哈哈。
“嗯?”夜皓尘用手帕擦拭着嘴角的油渍,“你说什么好看?”
苏流年如梦初醒,心里暗骂自己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额,没什么。”
“二皇子府里今日有消息了么?”
就在这时,二皇子府里的探子进来,单膝跪地禀报:“禀太子殿下,二皇子昨夜在柴房睡了一夜,并没有太大反应。”
“据说,二皇子府有最大的马圈。”夜皓尘冷冷道。
“是。”探子微微颔首,恭敬退出房间。
望着探子走远的背影,苏流年凑上去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让二皇子去睡马圈吧?”
“嗯。”夜皓尘云淡风轻道。
“这样会不会太狠了些?”比起严刑逼供,让堂堂一国二皇子睡马圈,这简直是人格侮辱,比凌迟更让人感到羞辱。
“不会,才刚开始。”夜皓尘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诡异而深沉,棱角分明的细指捏起白玉酒杯,放在鼻下浅闻,却并未喝下。
“我认知里的二皇子,在被关柴房的时候,就应该反映强烈,十分抗拒。而他却毫无反应,实在反常。”
“什么意思?”
“听闻他性情突变,我只是半信半疑。如今,他是真的变了,又或者,是他曾经隐藏得太深。”
“可你不是刚回蜀南国?你对他的认知,应该只停留在少年时期吧?”苏流年疑问道。
“这些年,我虽不在蜀南国,但蜀南国的人和事,我都一直暗中关注。”
“所以,你只是在试探他,看他变得有多彻底?”
“嗯。”夜皓尘轻柔的鼻音,都能让苏流年的耳朵酥麻。
另一边,被关在柴房又冷又饿的二皇子,终于等来了人开门。
“啊切——”二皇子打了一个喷嚏,昨夜是将他冷得够呛,脸色也变得些许憔悴,“你去告诉夜皓尘,除非他答应本王的条件,本王宁死不屈!”
“啊切~”
柴房门外进来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冷着脸,一言不发,俩人将“偶感风寒”的二皇子架起,走出柴房。
二皇子见势不对,心中有些紧张,“你们,你们要把本王带去哪儿?”
“你们放肆!”他怒色呵斥。
两个侍卫根本不理他,继续架着他的胳膊,他完全无法反抗。
第693章 慢慢享受
一路上偶遇了不少丫鬟侍卫,但他们对二皇子都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被忽视得很彻底。
“本王病了,你们给本王请御医!”二皇子气焰嚣张。
“你们耳朵是都聋了吗?!”
“反了!反了!”
“反——了……”直到他瞧见面前的马圈,他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眼神中惊慌失措,“你们要干什么?!”
依旧没人理他,仿佛全程都是他在自言自语。
两个铁着脸的侍卫一把将他扔进堆满马粪和干草的马圈,然后拍拍手,“啪——”一声,关好马圈门。
身着锦衣华服的二皇子正好被摔在马粪上,衣服上全是粪,灰头土脸,而偏偏马圈外,还有侍卫把守。
在二皇子的眼里,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想他堂堂二皇子,何时吃过这种苦?而今当着下人的面睡马圈,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有脸在蜀南国混吗?!
“夜皓尘!你欺人太甚!”
“我发誓,从此以后,你我势不两立!”他细皮嫩肉的手紧紧拽着马圈木桩,奈何无法翻出去,冷风嗖嗖,还夹杂着刺鼻的马粪味,那感觉,令人直接臭晕。
他刚叫完嚣就后悔了,因为还有更狠的等着他。与他一起被关在马圈的骏马,正虎视眈眈盯着他,眼神中充满敌意。
“你……你不要过来!”二皇子双手伸直,防御阻挡手势,面对白色骏马的步步紧逼,他不断后退,直到一脚踩在马粪里,涨了鞋子且无路可退之时。
“本王的马圈,什么时候多了一匹白色的马?”他似乎在质问马圈外的侍卫。
而这一次,侍卫耳朵终于不背了,漫不经心道:“这是太子殿下特地为你准备的,让二皇子你慢慢享受。”
“太子殿下说了,如果你早一日交出解药,就早一日脱离苦海。”
“夜皓尘!”二皇子想竭力嘶吼,但又怕声音太大惊了眼前的白色骏马,不得不压低音量,隐忍道:“他明明知道,本王只那次骑了他的白马之后摔跤之后,就再也不敢碰白色的马,他还偏偏……”
“实在是欺人太甚!”
“本王一定要将今日之事,禀报给父皇,让他为本王主持公道!”
那侍卫再次用充满嘲讽的语气回答:“太子殿下说了,你应该是没脸再见父皇了,也不怕你去告状。”
“他——”二皇子怒不可遏,满脸憋红。
“哦,太子殿下还说了,就算你还有脸去告状,父皇也不会相信你,更不会惩罚他。”
“我——”二皇子被戳中心窝,顿时哑口无言。
而此时,正怒视着他的骏马忽然朝他冲来,马蹄一扬,伴随着一声撕裂的惨叫,他整个人瞬间被踢进了马粪堆里,只留下两只腿在外面慌乱晃动。
“救命啊……”
二皇子竭尽全力从马粪堆里爬出来,满头是粪,他皱眉闻着自己身上的臭味,嫌弃自己。
“咯嗒咯嗒……”声音由远及近。
他闻声抬头,还没看清什么东西,被一抹白色的身影猛然撞击,再次撞进了马粪堆里。
也不知是被撞晕,还是被臭晕的,总之,他晕了过去。
第694章 寻她千百度
太子府,梅林下。
“嗯,真香~”苏流年白嫩纤细的指尖正握着一枝含苞待放的黄梅,放在鼻尖下浅闻,沁人心脾的暗香不由得让苏流年发出感叹。
“你很喜欢黄梅么?在府里种了一大片。”她口吐仙雾,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微烨,映着满园的淡黄色梅花。
正在梅花树下的白玉石上坐着的夜皓尘,将手中的书放下,抬眸注视着梅花树下披着白色皮毛披风的苏流年,面若桃花,白里泛粉。
丰润的唇微扬,“喜欢。”因你而喜欢。
“如此多的黄梅树,应该是从你年少时就开始种的吧?”苏流年莞尔一笑,淡淡问道。
“非也。”
苏流年刚想问,如果不是他年少之时就种上,短时间内这黄梅树也不可能长如此大。
“这些黄梅树,是爷后来命人不远千里,从水国运来。”闻声看去,一抹橘黄色的窈窕身姿从梅林中缓缓走来,是风韵犹存的苏娘。
“不过是些梅树,蜀南国应该也有,为何偏偏要大费周章,从水国运来?”苏流年眸色不解。
苏娘将手中端来的煮酒小火炉放置在白玉石桌上,笑若春风道:“就是传说中,被国师预言的梅林,好像叫什么‘寻她千百度’。”
“多嘴。”夜皓尘冷冷两个字,但似乎又并未真的生气。
苏娘一脸深以为意的笑容,不再说话,将酒煮上。
“被国师预言的梅林——寻她千百度?”苏流年侧过脸,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望着夜皓尘,“就是那个我忽悠人的迷宫?”
苏流年一时口快,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说完,连忙改口,“就是我们在水国一起玩过的那个迷宫腊梅林?”
夜皓尘轻“嗯”一声。
“你竟然把它搬到这里来了,为何?”
“没什么,就觉得它们比较顺眼。”夜皓尘面色淡然,其实心中暗道:因为它的名字叫“寻她千百度”,在这片梅林,我总能遇见你。
你不知道的事,我曾多期待在这片梅林再寻见你。
“有钱真任性。”苏流年松开手中的梅枝,低声吐槽道。
苏娘原先也跟苏流年有一样的疑惑,直到今日才恍然大悟,这片黄梅林一定对爷和太子妃有特别的意义,故而爷才大费周章将这片梅林般到自己后院。
据说,当时爷吩咐,不能在运输途中折坏一枝树丫,以至于这些树运回太子府时,分毫未损。
一定是爱一个人,爱到了骨子里,才会如此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份回忆,包括这片梅林。
虽然经历波折,但爷总算和太子妃修成正果,真好。
苏娘为夜皓尘和苏流年斟满一杯刚煮好的梅花酒,便很懂事的离开了。
二皇子府上的探子来报,单膝跪地,低头扶手,“禀太子殿下,二皇子已经被关入马圈,看见白马之时,反应强烈,与昨日的反应天差地别。”
“再关两日。”夜皓尘冷冷道。
“是。”侍卫顿了顿,犹豫了片刻,禀报道:“二皇子说他染上风寒,让叫御医为他治病。”
“区区风寒而已,死不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二皇子府里应该有破洞的马圈。”
侍卫思虑片刻,斩钉截铁回答:“有。”而后,恭敬退出梅林。
第695章 她终究不属于你
“二皇子看见白马为何反应强烈?”苏流年在侍卫走后,不解问道。
夜皓尘冷冷勾唇,“他年少时,偷骑了我的爱马辰星,辰星是我刚征服的野马,脾气倔强。他骑上之后,辰星就开始发狂,将他带至深谷,那次,他摔下马,差点摔断了腿。”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接近白马,就算他府里有郾城最大的马场,也从不养白马。”
“那还真是童年阴影。”苏流年嗤笑,“你觉得他会乖乖交出解药么?”
“不急。”夜皓尘似乎成竹在胸,运筹帷幄,“慢慢折磨他,才是乐趣。”
对于弑父的禽兽,就应该让他生不如死。
苏流年中肯点头,“嗯,反派就是拿来被虐的。”
“嗯?”
“喔,没什么,对于这种表里不一,心机深沉的人,越狠越好。”
“嗯,两日后,你同我一起去一趟二皇子府。”
“你要亲自动手?”
“他在我面前,自尊心极强,我去了,不用做什么,就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有道理。”苏流年再次中肯点头。
二皇子府。
臭气熏天的二皇子蜷缩在马圈角落,一动不动,头发被马粪黏作一团。如果是夏日,一定会有一群苍蝇将他团团包围,把他当做珍宝。
偌大的马圈里有六匹白马,轮番对他“施虐”后,一次又一次的在马粪里打滚,一次又一次的从马粪里爬起来,他整个人憔悴了起码十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丝毫没有往日萧爷的风光霸气,与街头乞丐无异。
“二皇子殿下,喝完热粥吧。”马圈外,传来一个柔弱女子的声音。
马圈里,二皇子黯淡无光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精光,似从疲惫不堪中惊醒,他小心翼翼起身,为了不引起马圈中白马的注意。
女子白嫩如玉的手递进一碗盛满的黑米粥,热气腾腾,“二皇子殿下,粥有点烫,您小心点儿喝。”
二皇子神情严肃地望着送饭的丫鬟,俩人目光交错,深以为意。
接过盛满黑米粥的碗,吹了两口,埋首喝了起来。眼珠环顾,趁着马圈外两位侍卫不注意的时候,将袖中某样东西放入黑米粥中。
女子接过二皇子手中不见少的黑米粥,“二皇子您这是何苦呢?给自己身体过不去。”
“您多少再吃点儿吧。”丫鬟劝慰道。
“少啰嗦,滚!”二皇子像是恼羞成怒,大声呵斥,生怕马圈外把守的侍卫听不见似的。
丫鬟慌乱中,将盛满黑米粥的碗收回提盒里,逃也似的离开了马圈。
又过了两日,二皇子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马圈外的侍卫漫不经心道:“二皇子殿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要交出太子殿下想要的东西?”
“咳咳……就算本王死,也要拉他一起陪葬。”二皇子笑容诡异,“我得不到她,他也别想得到。”
“是么?”夜皓尘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马圈外响起。
“如今,美人就在本王身侧,同床共枕。”
二皇子眉心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同床共枕又怎样?她终究不属于你。”
第696章 跟这些鸟比起来,我更在乎你
“夜皓尘,你来干什么?!”他阴沉的眸子目光凶狠盯着来人,直到瞧见夜皓尘身侧被他牵着的苏流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一闪而过,难以察觉。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猛然转身,钻进马圈角落,背对着夜皓尘和苏流年,“夜皓尘,你是故意的!故意想让我难堪!”
语气中压抑着满腔愤恨,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不止于此。”夜皓尘手一扬,“听闻你突然爱上了养鸟,特别是养夜啼鸟。”
“怎么从未听说过你有如此爱好?”
话音刚落,夜啼鸟的哀怨啼叫声在马圈外响起,二皇子并未转身回头,但光听声音,就知道夜皓尘将他养的所有鸟都拿来了。
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妙,“你想干什么?!”
夜皓尘丰润的唇冷冷一勾,“想知道,一个冷血无情的人,究竟有没有真正的爱好?”
“既然有爱好,是不是证明他心中有爱?”
“夜皓尘,你若敢动我的鸟,我和你拼命!”他背对着夜皓尘竭力嘶吼,满腔怒火。
“原来你真的很在乎这些鸟。”凌冽的寒眸里,满是蔑然与讽刺,“既然你心中有爱,为何要做禽兽不如的事?”
冰川般的眸子瞬间杀意沸腾,寒气逼人。
“难道,在你的眼里,父皇的命还不如这几只鸟的性命更重要?”夜皓尘低沉的语气质问。
“鸟笼里的每一只夜啼鸟,都是我费尽心思,千辛万苦从世间各地搜罗而来。每一只,都来之不易,被我视若珍宝。”
“夜啼鸟确实罕见,但却并非二皇子你说的那般难寻,我就曾在水国某个不得势的皇子府里看见几十只。”苏流年淡淡道。
黑曜石般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眉稍微颤,“你见过?”
“千真万确。”苏流年顿了顿,“我与太子殿下早就相识,他现在已经对你很温柔了。否则,你现在应该听不到你精心养的夜啼鸟叫声,而是看见它们的尸体,或者它们已经成为阿猫阿狗的盘中餐。”
“这边呢,我建议你尽快交出解药,免受痛苦。”苏流年寻思着,话不能说太满,照夜皓尘心狠手辣的人设推断,这位弑父的二皇子必然是没了活路。
在苏流年眼里,眼前的二皇子与死人无异。
“想要我交出解药,痴人做梦!”二皇子仍旧未曾回头,但完全不影响他放狠话。
“二皇子三思,你的回答,直接关系到你心爱的夜啼鸟是被清蒸,还是被红烧?或是被精心照料?”
“跟这些鸟比起来,我更在乎你。所以,除非他答应我条件,否则,我绝不交出解药。”二皇子语气坚决。
“我——”草(一种植物)!
你特么将我和几只鸟比?!简直是赤裸裸的人格侮辱。
“放。”夜皓尘一声令下,马圈外拿着金丝鸟笼的侍卫们一齐将鸟笼门拉开。
“噗噗——”夜啼鸟挥动着黑色的翅膀,飞出鸟笼,回归自由,翱翔在蓝天之下。
二皇子拽紧袖边,咬牙切齿道:“我的宝儿……”
“夜皓尘,你去死吧。”
“你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凌冽的寒眸中闪过一丝蔑然,“可惜,我不会死,笑到最后的人,是我。”
第697章 解药在哪儿
“我耐心有限,再不交出解药,我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哼哼——”二皇子满是嘲讽的笑声,“其实,解药根本不在我这里。”
“解药在哪?”
“想必这几日,你已经将整个二皇子府翻了个遍,但都一无所获吧?”二皇子惨淡一笑,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夜皓尘丰润的唇微抿,“重要的东西,你自然是随身携带。”
二皇子眼中的笑意瞬间消散,似乎料到了什么,“你既然已经猜出我会随身携带,为何没有对我搜身?”
“你……”二皇子如梦初醒,“你是在等着我亲自交出解药?”
“好狡猾的心思,不愧是你夜皓尘。”二皇子狠狠道。
夜皓尘棱角分明的细指捏着一块成色极好的形状怪异翡翠,那块玉本应该坠于二皇子腰间,“费尽心机的想要将这块玉交给谁?”
“果然还是被你拦下了。”二皇子并未表现得太过惊讶。
“既然你已经拿到玉佩,想必已经问过御医,这块玉并非解药。”
“它一定跟解药有着某种联系。”
“迟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的人,一定没有抓到那个易容成丫鬟模样的女人。”
夜皓尘微微蹙眉,听守卫的侍卫禀报,那女人武功深不可测,与她交手不出三招,便让她轻易逃脱了。但好在她刚从那碗黑米粥里拿出玉佩就被发现,侍卫趁其不备,夺过了她刚拿起的玉佩。
莫非,玉佩上传递着某种秘密信息,跟解药有关,但却并不需要解药?夜皓尘心中猜疑。
“解药不在我这里,现在她已经拿走了解药,你们为难我也无济于事,我已经交不出解药了。”
“一切都应该结束了。”二皇子感慨道,显得云淡风轻。
“她?指的是那个易容的女人?”苏流年问道。
“我已经让她毁了解药,七爷已死,这世上再无解药。”二皇子唇角勾起阴鸷的笑意,“夜皓尘,你必须死。”
“我说过,既然我得不到她,你也别想得到她。”二皇子依旧背对着夜皓尘和苏流年,不敢直面他们。
苏流年听见这话,就有点懵,她到底怎么这位二皇子了,招惹上这位疯癫的二皇子?
看样子,他该不会是真的因为自己,才想要和夜皓尘同归于尽吧?毕竟,他刚刚对夜死神说的那些话,等同于找死!
“二皇子,其实只要你交出解药,往后的余生,还是可以过得很滋润的,千万不要想不开。”苏流年出言劝慰道,“毕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其实对于苏流年来说,有没有解药都一样,只要她穿越时空,改变一切,这一切都有可能不会发生。
可也说不准,剧情会不会走到这一步,所以在这之前,一定要搞清楚,这种毒的解药长什么模样。
至于说的什么“往后余生,还可以过得很滋润”,完全是骗他的,作为一位弑父的皇子,就算夜死神能容忍他活下去,那么游戏规则也不会让他很舒坦的活下去。
“太子妃是在关心我么?”二皇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苏流年额前三条黑线,小心翼翼地瞟了瞟夜皓尘的神情,心里暗道:二皇子,你可真会来事儿。
第698章 无药可解
“你完全误会了,我只是想你快些交出解药,为殿下和父皇解毒。”苏流年解释道。
“就当你是在关心我吧。”他薄唇轻扬,黑曜石般的眸子变得神采奕奕。
“你想多了。”苏流年干脆道。
这位二皇子的喜欢来得好没道理,难道只是游戏设定?让二皇子阻止我和男主继续发展?苏流年心想。
离开二皇子府之后,夜皓尘命见过那位假扮丫鬟的侍卫描绘出那丫鬟的容貌,举过通缉,但几日过后,仍然一无所获。
夜皓尘动用了所有人,都查不到关于那位假扮丫鬟混入二皇子府和二皇子对接的神秘人的蛛丝马迹,那人就仿佛人间蒸发。
郾城,楚府。
武艺高超的楚三小姐闺房之中,她独自一人坐在桌前,白皙如玉的手里拿着一枚玉佩。若仔细看,这枚玉佩与夜皓尘从神秘丫鬟手里截下的玉佩,一模一样。
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银色铁盒子,而盒子上方有1~10的数字按键,数字中间刚好有个与玉佩一模一样的形状的镂空处。
楚三小姐小心翼翼按下“”六位数字,随后将雕刻有花纹的玉佩放入中间镂空处,扭动。
“咵——”一声,银色铁盒子被打开了。
她将盒子中的东西拿在手心,放在指尖抚摸,薄唇勾起邪魅的笑容,“苏流年,你中了毒,如果解药没了,你身上的毒无药可解,是不是就该乖乖退出游戏了?”
“身为穷光蛋的你,不可能有钱再次进入书穿游戏。”
“这一次,属于你的游戏,真正的Game over了!”
只见她稍微运行掌心内力,手中的东西瞬间碎成粉末,被她丢进了一旁的香炉之中,化为灰烬。
“夜皓尘只能属于我楚辛夷,不管是在书穿游戏里,还是在现实世界中。”
这一日,太子府收到一张请帖,来自楚三小姐。
接下请帖的守卫第一时间以为是送给太子殿下的,但不曾想对方吩咐是送给太子妃的,并且只能让太子妃亲启。
苏流年翻开守卫送来的请帖,只凭着请帖的字迹,就认出了楚三小姐就是她现实世界中豪门表妹楚辛夷。
她果然重新进入游戏了,而且篡改了游戏人物的记忆。
书穿游戏设定,书穿玩家为了保留玩游戏的一切感官,真实的玩家无法被篡改记忆。
“楚辛夷,我不主动找你,你倒主动邀请我射猎。”
“可她明明知道,自己对骑马有阴影。”
楚辛夷家里有马场,虽然规格不大,但楚辛夷自小便接触马,很小就学会了骑马。
小时候,她曾多次联合其他人,在马场给苏流年难堪。有一次玩笑太过,她被楚辛夷捉弄,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那时不到十岁,正好嗑到头,昏迷了足足半个月。
苏流年醒来之时,发现哭肿眼睛的苏梓晴围在病床边。若不是苏流年命大,那一次说不定就再也醒不来了。
自那之后,苏流年发自内心的抗拒骑马,算是她的童年阴影。就算花沐措有骑马的技能,但毕竟苏流年是主意识,所以,她最多坐马车,从来不单独骑马。
第699章 赴约
而这一次,楚辛夷在请帖中说有重要的事要和自己亲口说,让自己单独赴约。并且,此事不得让夜皓尘知道。
“真是脑残,你这样大张旗鼓送请帖来太子府,夜冰川想不知道都难。”苏流年翻了个白眼骂道。
“说不定这张请帖,早被夜冰川先看过一遍,再送到我手里。”
“重要的事?什么重要的事?”如果猜得没错,她依旧是书穿游戏里的女主,夜冰山的命定之人。
“再重要的事,无非是关于夜冰山。”苏流年将手中的请帖丢至身旁的桌上,“我现在应该是你楚辛夷的眼中钉,按照你的性格,一定是想将我除之而后快。”
“不对呀,楚辛夷现在应该没见过和亲公主,所以并不知道和亲公主就是我。她主动邀我射猎,必定精心准备了一场鸿门宴。”
“射猎?”
“反正都要会一会你,我倒要看看,你能在射猎场上玩出什么花样?”苏流年红唇浅浅上扬,说不尽的魅惑与孤冷,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一计涌上心头。
“苏娘~”苏流年淡淡唤道。
一抹橘色的身影如风一般,闪现在苏流年面前,“太子妃有何吩咐?”
“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想问问,上次送你的两套内衣,你用得怎么样?”苏流年云淡风轻。
苏娘搓了搓自己的胸,“戴上它之后,更有自信了,舒适感极好。特别是在骑马和与人交手的时候,不用担心那方面的尴尬。”
“改明儿再送你两套。”
“谢太子妃!”苏娘喜出望外,两年前太子妃送她的两套内衣已经穿旧了,本来早该换了,但自己一直舍不得丢。
本想照着自己亲手做一个,但却不知道那里面一层软绵绵的固定形状的东西是什么,从何做出来,所以一直还用着那两套旧的内衣。再见到太子妃,她身份尊重,自己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要。
如今听闻太子妃要主动送自己两套,自然是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以后太子妃有何吩咐,苏娘必定办得妥妥帖帖。”难怪爷对太子妃情有独钟,这样善解人意且擅于笼络人心的女子,谁人不喜?
“你马技怎么样?”苏流年挑眉问道。
苏娘红艳欲滴的唇自信上扬,“不是奴自夸,整个郾城,女子中属我马技最好。”
“听闻楚家将门,楚家的女子个个武艺高强,能领兵上阵杀敌,巾帼不让须眉。特别是楚家三小姐,武艺出众,名声极好,马技在郾城无人能敌。”
“楚家三小姐的马技确实在郾城,乃至整个蜀南国无人能敌,但那是在咱们太子殿下回来之前。”苏娘胸有成竹,说着,音调不自觉间上扬,“咱们太子殿下回来之后,她的马技,只能在蜀南国排名第三。”
“夜皓尘排第一,你排第二?”苏流年试探性问道。
苏娘嘴角得意上扬,“正是。”
“眼下,正巧有件事,需要你倾尽心力来做。”
“太子妃尽管吩咐,只要苏娘能做到,必定全力以赴。”
“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我给楚家三小姐回个帖子,就说半月后的射猎比赛,我准时参加。”
第700章 千里马辰星
“楚三小姐邀您射猎?”苏娘有些难以置信,这楚家三小姐不是找虐么?太子妃的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别人一支箭射死一头猎物,而她,有可能一支箭将猎物射成渣渣。
做到这一点,只需要在箭支上注入她的不到一成内力。
当然,苏娘并不知道,苏流年现在根本不能运用属于花沐措的内力。她现在,就真的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说出去谁信呢?但这就是事实啊。
“嗯。”苏流年顿了顿,“这第二件需要你为我做的事就是:教我骑马。”
“教——”苏娘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苏流年,“教您骑马?”
“嗯,骑马。”
这一日,冬雪消融,春阳洒下,积满白雪的树枝哗啦啦的流汗,日渐消瘦,露出原本的翠绿。
太子府马圈前,苏娘正带着穿劲装的苏流年,挑选合适的马匹。
“太子妃您看,这匹红棕色的马,毛色艳丽,且性格相对温顺,是匹难得的宝马,非常适合刚开始学骑马的您。”苏娘不慢不急介绍道。
“确实很漂亮,眼神平静祥和,有眼缘,就选它了。”苏流年忽然瞧见不远处单独的马圈关着一匹白色的骏马,相当美艳,便指着问道:“那匹马身形矫健俊美,看起来也不错。”
“太子妃眼光极好,这匹马是殿下六岁时驯服的野马,是汗血宝马,可一日千里,性格桀骜,若非殿下英勇,恐难驯服。”
“因它毛色雪白,在夜里奔腾如流星陨落,殿下为它取名为辰星。”
“原来它就是辰星。”苏流年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白马。
“太子妃知道它?”
“嗯,听殿下提起过。不过,它曾经将二皇子摔下山谷,差点将二皇子的腿摔断,按道理,它不是应该会被处罚了吗?怎么还会好好的被养在殿下的马圈中。”
“差点摔断,就说明还没摔断。王上从来都宠爱太子殿下,辰星是殿下驯服的汗血宝马,本就难得,王上自然不愿处置了宝马。况且,是二皇子偷偷骑了辰星跑出去,怪不得辰星。”
“后来殿下外祖家生变,殿下失踪,王上更是将殿下的爱马好生饲养着,时常来太子府马圈睹物思情。”
“六岁驯服汗血宝马,厉害。”也亏得作者君写得出来,正常的孩童六岁,怕是连马背都爬不上去吧?更何况还驯服野马?
啧啧……果然游戏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苏娘以为太子妃是佩服夜皓尘,一脸深以为意,“其实,殿下的马技是最好的,太子妃为何不让殿下亲自教您骑马?”
“殿下他日理万机,事务繁忙,此等小事,不必叨扰他。”其实,是不想让夜冰山看见她怕骑马的怂样。
在他面前,自己还是要保持美丽动人的形象的。
系统此刻在苏流年脑海里弱弱来一句:拜托,你在男主眼里,早就没形象可言了。
苏流年:我也是要面子的。
系统撇嘴:你在男主面前还有面子?你别忘了,你跪了他多少次?
苏流年:……
“殿下从来都是将关于您的事放在第一位,您在殿下心中,永远是最重要的。”苏娘淡淡笑道。
第701章 日渐圆润
“既是如此,就更不能让殿下因我而分心,免得让他背上贪图女色的名声。”
系统:借口!借口!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苏娘红唇勾起,笑道:“太子妃您果真是事事替殿下着想。”可教太子妃骑马,也算不得什么不妥当行为吧?但这些话她不敢说出口。
苏流年一笑置之,不过最近夜皓尘确实挺忙的,白日里总是不见身影,偏偏到饭点的时候,他就能准时出现。
而饭桌上的菜品,永远是苏流年爱吃的,每日不重样。苏流年也是尽情的吃,对于美食,她从来不会拒绝,因为在游戏里,不用担心现实世界里身体长胖,便没了顾忌。
是以,她日渐圆润。
宽广的马场上,苏流年缓缓靠近红棕色的俊马,并且为它取了一个相当霸气的名字:赤月。
她伸手摸了摸赤月的头,“姐妹儿,你我相逢即有缘,一会儿我骑在你身上的时候,你乖乖的,别乱动可好?”
“太子妃您就放心吧,它最是温顺,没脾气,谁骑上去,它都乖乖的。况且有奴牵着马缰,不必担心。”苏娘笑着安慰道。
心里疑惑:太子妃原来这么怕骑马,不应该啊?自己可是亲眼所见,她在彼岸城一夜屠杀万人,这么心狠手辣的女人,竟然怕骑马?说出去恐怕没人信吧!
“好……”苏流年悻悻而答,穿着枣红色的劲装,走到赤月侧边,双手搭在马背上,一只脚小心翼翼踩着马镫,肉眼可见的动作僵硬,她准备翻身上马。
谁知本来乖巧温顺的赤月一个马前蹄上扬,苏流年还没翻上去,就整个身子朝后仰去,张牙舞爪,就像一只被翻开的八爪鱼,飞在空中。
“啊——”苏流年一声嘶吼,此刻五官乱飞,惊慌失色。
牵着马缰的苏娘本没打算出手相救,毕竟,她知道太子妃武功高强,自然不会被摔着。
但眼看着,太子妃离地面越来越近,似乎并没有要用武功或者轻功避免让自己摔地上的迹象,心中疑惑不已。
什么情况?!
等苏娘瞧出端倪,准备出手相救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以她的速度,已经无法救下太子妃。
“救我!”苏流年哀求的眼神望着苏娘,而苏娘此刻神情懵逼,应该是还没反应过来。
亏她还是学武的人,怎么反应如此迟钝?谁来救我啊?这一下,骨头得散架!
苏流年心中正绝望之际,一直强有力的手搂住苏流年的细腰,她靠近一个熟悉的胸膛,听见了熟悉的心跳声,鼻尖飘过一缕淡淡的莲香。
夜皓尘!
她抬眸,瞧见他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下颚。她飞起的五官终于重新归位,粉若三月雨后桃花的唇浅浅上扬,眉眼微烨,安心淡然。
平稳落地。
“夫人可有受伤?”夜皓尘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紧张道。
她微微摇头,“没事。”
“你想学骑马?”
“啃~”苏流年顿了顿,“就无聊,加上最近长胖了不少,就当消食。”
“噗通——”苏娘面如土色走上前跪下,紧张解释道:“太子殿下、太子妃请恕罪,奴只以为太子妃会武功,所以刚才第一时间并未出手相救!”
第702章 爷不行
“记住,太子妃以后不会武功。”夜皓尘淡淡道。
“是,奴记住了。”虽然夜皓尘并未责罚她,但她面色还未恢复过来。因为她的疏忽,差点摔到了太子妃,那可是爷的心尖宠,就是自己有一百条命,都不够赔的。
“奴这就去找李大夫来为太子妃看看,可有伤到哪里。”特别是,太子妃万一怀孕了可就不好了。
苏娘这样一想,才想起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太子妃与爷新婚燕尔,万一太子妃怀上了该怎么办?若是自己再教太子妃骑马,伤着太子妃肚子里的小皇子,那可就罪过大了!
“不必了,并未伤到,我并没有那么娇弱,我们继续吧。”虽然苏流年仍然对刚刚摔下马心有余悸,但答应去赴楚辛夷的约,不能食言。所以一定要在那之前,克服心理障碍,学会骑马。
“不行,让李姑娘亲自为你看看,我才放心。”夜皓尘温柔道。
最后,苏流年拗不过,只好让神仙姐姐为她把脉。
这一把脉,倒真的把出了问题,李潋羽满眼诧异地望了望苏流年,又看了看夜皓尘,时而蹙眉,时而叹气。
“怎么了?”李潋羽的反应,着实让夜皓尘和苏娘跟着吓了一跳。
“你的手伸过来。”李潋羽对着夜皓尘认真道。
夜皓尘虽有疑惑,但毕竟事关苏流年,只好乖乖伸出手,让李潋羽为其把脉。
“嘶——”李潋羽疑惑不已,似乎在自言自语,“没什么问题啊?”
“神仙姐姐,到底怎么了?”苏流年也有些疑惑了,怎么给自己把脉,还搞出问题了?
“是不是他体内的毒,又严重了?”
“非也。”李潋羽望着苏流年,又看了看夜皓尘,“你们俩成亲这么久了,你如今还是处子之身,怎么还没圆房?”
苏流年和夜皓尘相视一眼,这种事情被人摆在明面上来说,俩人顿觉害羞,满脸绯红。
而站在一旁的苏娘,一脸吃瓜:天啦!爷和太子妃成亲几日了,竟然还没圆房,王上还等着抱皇孙呢。
难道是爷不行?苏娘心想,然后结合李大夫刚才为爷诊脉的事,心中猜疑更甚,难道爷真的不行!
这可如何是好?苏娘心里急了。
苏娘原本是王后身边得力的贴身丫鬟,夜皓尘外祖家被灭门那夜,她正巧不在,故而躲过一劫。后来王上找到夜皓尘,便让苏娘留在夜皓尘身边保护他。
故而,苏娘一直留在国师府,照顾夜皓尘,看着夜皓尘长大。
苏娘异样的眼神正好落入夜皓尘的眼里,传递着“爷不行”的信息。
夜皓尘顿觉男人的尊严被质疑,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你不喜欢太子妃?”李潋羽质疑夜皓尘,难道他的喜欢都是平时装出来的?要不然,只要是个正常男人,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同床共枕,能不发生点什么?她不信。
“自然是喜欢。”
“那你——”
苏流年忽然打断李潋羽的话,“神仙姐姐,是我的问题。”这个时候,她必须维护男主的尊严,而且,确实也是她的原因。
她对男主,还下不了手。
第703章 壮胆
“你的问题?”李潋羽问道,“你什么问题?你身子很好,没什么问题。”
“那个……嗑~”
“我……”苏流年假装害羞,“我不好意思。”
“你不喜欢太子殿下?”潋羽将苏流年拉到一边,悄声问道,没等苏流年回答,“依我看,这太子殿下是千年难得的良人,你一定要珍惜好了。”
“我可听说了,楚将军府的楚三小姐很优秀,曾与太子殿下走得很近,你应该要有危机意识。”
“我知道了。”
“若是第一次比较胆怯,可以喝几杯酒,壮壮胆。”李潋羽倒思虑周全。
“好。”苏流年表面上温顺答应,心里:壮胆?我需要壮胆?我就怕哪天万一没忍住,把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金色的黄昏,刚融化的春溪面倒映着一轮红色金乌。
夜皓尘处理完事务,牵着辰星,与苏流年并肩走在春芽初发的草坪上,微风拂过。
“你突然想学骑马,是因为要去赴楚辛夷的约?”夜皓尘淡淡问道。
“理由之一。”
苏流年顿了顿,“在现实世界中,我如果要练习骑马,没办法避免让其他人看到,但在游戏里就不一样了,苏娘可以手把手,单独教我。”最主要的是,自己不用担心在现实世界里丢脸。
“为何不直接让我教你?”
“见你最近挺忙,不想打扰你。”不想在你面前丢脸。
“你我之间,没有打扰这个说法。”夜皓尘潇洒翻身上马,俯身朝苏流年伸手,“来。”
苏流年思虑片刻,缓缓将手伸过去,放在他手心,他轻轻一拉,苏流年整个人飞起来,坐在了马鞍上。
他靠在苏流年左耳侧,呼出热气,轻声道:“我是你的夫君,是这世上与你最亲密的人。以后任何事,都尽管找我。”
撩人的气息和充满磁性的声音,顿时将苏流年的耳根撩得通红,绯红扩散,加之夕阳照耀,只见苏流年白皙如玉般的脸颊染上一抹红韵,十分醉人。
辰星十分乖巧,一动不动,夜皓尘牵起苏流年的细手,将马缰递进她的手心,轻声在耳畔道:“辰星十分喜欢你,夫人拉好。”
“有我在,不必担心。”
苏流年心里暗道:我的心都快要被温柔融化,天啦!这是什么神仙人设,男主对待我的态度,前后天壤之别。
招架不住。
该死!我特么有心么?!
“轻轻挥动马缰,向辰星传达你的意思,它很聪明。”夜皓尘不慢不急温柔道。
“嗯。”苏流年握紧马缰,由于心中有阴影,过于紧张,手将马缰捏得死死的,尽管初春风寒,但她手心全是汗。
夜皓尘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轻声安慰道:“放松,辰星十分有灵性,若你紧张,它很快会察觉到。”
“它性子桀骜,一般人驾驭不住它,不要让它小看了你,认为你驾驭不住它。”
“好。”苏流年深吸看一口气,试着将手中的马缰放松了几分,而两只腿十分僵硬,夹着马背,不敢动半分。
“腿也放松。”
苏流年再次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全身,但额前冷汗直流,要不是夜皓尘跟他一起骑在马背上,估计她现在已经全身发抖。
第704章 记仇
毕竟,曾经被摔下马背的那种感觉,记忆犹新,那是来自心底最深处的噩梦。
“尝试着轻轻勒动马缰,让辰星接收到你让它走的指令。”夜皓尘淡淡道,十分有耐心。
苏流年强忍着隐隐发抖的手,轻轻挥动马缰,但或许是动作太僵硬,手上的力气没个轻重,辰星骤然起跑,且速度极快。
若不是身后坐着夜皓尘,苏流年早就被摔下马。
夜皓尘稳若泰山,握住苏流年拉住马缰的小手,却感觉到苏流年的手有些湿润,心中疑惑不已。
他轻轻用力勒住马缰,辰星接收到夜皓尘的指令,速度逐渐便慢下来。
被夜皓尘握住手,而马的速度也平缓下来,苏流年心中松了一口气,刚才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你很怕骑马?”夜皓尘淡淡问道。
“有点。”
“为何?”怕骑马的,一定不是花沐措,而是色女,他很好奇。
“我小时候有一次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昏迷不醒,九死一生。”但为了解释不是自己太笨,连骑马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她又补充道:“其实我本来马技还算不错,在我们一起学骑马那几个人中,是最好的。”
“奈何技艺太出众,惹人嫉妒,楚辛夷便联合其他人,一起故意捉弄,才导致我摔下马。”
“从那之后,就在我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嗯。”夜皓尘并未说什么,但却把这件事默默记在了心里。
“以后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不知为何,苏流年虽然知道他只是游戏中的虚构人物,但听见这句话,心里还是暖暖的,荡起了涟漪。
或许是夜皓尘安全感满满,也或许是辰星太通灵性,知道苏流年是它的女主人,十分配合,让苏流年对骑马这件事,渐入佳境,整个人逐渐放松。
马蹄踏草莺燕飞,春风拂来人面红。
苏流年勒着马缰,辰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夜皓尘后来放开了手,俩人坐在马背上飞奔与春溪边、田园小路上。
青丝随风而舞,衣袂飘飘,仙侣相依,好一幅踏马夜归图。
到后来,夜皓尘下马,让苏流年试着一个人骑马,而苏流年整个人完全放开,骑着辰星越跑越快,身姿矫捷,马蹄飞起又落,疾风骏马。而马背上穿着劲装的苏流年,英姿飒爽,踏着星辰明月而归。
翻身下马,她摸了摸辰星的头,笑着称赞道:“果然是一匹好马,真懂事儿。”
“你学得很快。”夜皓尘浅笑道。
“我本来就会骑马。”苏流年略微有些得意。
“不过,你目前的马技,比起楚三小姐,差远了。”夜皓尘淡淡道。
“差远了?她楚辛夷的马技也不怎么样。”苏流年忽然才意识到一点,现实世界中的楚辛夷马技确实不怎么样,但在书穿游戏里就不一样了,她是女主角,再加上楚三小姐乃是将军之女,又是蜀南国马技第一人。
看来夜冰山说得没错,楚三小姐的马技确实并非常人能所及。
“兵家大忌,不可轻敌。”夜皓尘云淡风轻道。
“还有半月个时间,我再练。”苏流年摸了摸辰星的背,“如今我已经克服了心理障碍,可以自己练习了。”
“若你不放心,以后让苏娘跟着我练。”
事实上,这半个月,夜皓尘不管再忙,都陪着苏流年练习骑马,他说到做到。
第705章 射猎(一)
太子府书房。
星卒表情凝重,禀报道:“爷,二皇子仍然不肯交出解药,而各国的暗卫一直没找到解药。”
“高典国、庆守国最近有何动向?”夜皓尘冷冷问道。
“派去高典国的人已经安排妥当,庆守国的人正在筹备当中,可能还需要些时间。”
“再等等。”
“是。”星卒心里暗道,爷大费周章做如此多的准备,只为了兵不血刃。
春光明媚,草长莺飞,万物复苏,勃勃生机。
宽广无垠的赛马场上,浅草如精美华丽的地毯,紧密相织,铺满大地。郾城俊男才女相聚一起,欢声笑语,各怀心思。
冬去春来,又是射猎比赛,男男女女皆轻减衣衫,轻装上阵。每个人都想借着这场春日里的第一场射猎比赛,名声大噪,一飞惊人。
正值婚配年纪的女儿家们,则是想借此机会求得好名声,嫁得门当户对的良人。而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们,则是想趁此机会博人青睐,打开进入官场的大门,青云直上。
他们此次来参加射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看一场好戏。听闻和亲公主要赴约,参加射猎比赛。
主办此次射猎比赛的人,必定身份尊贵,甚至在蜀南国的地位,或许比不受宠的公主更高。而自小美名远播的楚家三小姐,背后不仅有将军府撑腰,更是太子殿下最亲近的女子。
当然,后面这一点在太子殿下娶了和亲公主后,自动解除了。
楚三小姐自小与太子殿下同在宫中练习骑马射箭,若非太子殿下外祖沈家一夜被灭满门,太子殿下也神秘失踪,而这位楚三小姐应该是太子殿下的青梅竹马。
听闻,王后生前很是中意楚三小姐,若无意外,这位楚三小姐必定顺利成为太子妃,将来的王后。
可意外就这么降临,和亲公主与太子殿下忽然成婚,打破了太子殿下不近女色的传闻,更让之前一直受太子殿下青睐的楚三小姐处境尴尬。
空降的和亲公主成为太子妃,原本该成为太子妃的最佳人选楚三小姐主办了这次射猎比赛,主动邀请了和亲公主。
比赛中,飞箭无情,一切意外皆有可能。
而庆守国日渐式微,这位和亲公主若非得了太子殿下的宠爱,只怕是在蜀南国应该是寸步难行。
众目睽睽之下,一辆奢华无比的马车缓缓驶入,能乘坐如此奢华的马车进入射猎赛场,说明身份一定无比尊贵,很快吸引了边上坐在现搭的凉亭里名门贵女的眼球。
“姐姐,那谁呀?”有人沉不住气,率先问道。
“看看不就知道了。”旁边一位打扮得素雅的小姐淡淡道。
而在她们身后,端坐着身穿一身浅紫色劲装的女子,眉目略显英气,天庭饱满,小鼻子小嘴,肤若陶瓷。狐狸一般的眼眸中带着一份坚毅,浑身散发着英气。
她目光在射猎赛场上扫了一圈,并未发现和亲公主,听见身旁俩姐妹的谈论,才将眸光落在那奢华无比的马车上,注视着马车中那身份显赫之人。
只见马车停靠好,因角度问题,才看清星卒从马车上下来,将木凳拿下。帷帐被掀开,先出来扶住精美帘子的是丫鬟模样的女子。
“出来了,出来了。”
第706章 射猎(二)
穿淡紫色劲装的女子在瞧见星卒那一瞬,眸色闪过一抹冷意,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你果然来了。
眉梢微挑,迅速起身,收敛了自己的神情,亲自迎了上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失了该有的礼数。
伴随着帷帐掀开,一位穿着胭脂色镶嵌皮质袖口领口的劲装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她身姿高挑,腰细腿长,那纤纤细指如葱头一般光滑细嫩,惹人注目。
“她为何要蒙面?”刚才那位沉不住气的妹妹没好气问道。
旁边优雅淡然的姐姐浅浅一笑,“瞧那一双灵动璀璨的眼眸,饱满的玉额,就算蒙面,隐约可见脸部轮廓,妥妥的大美人一枚。”
“既然是出来参加射猎比赛,不以真面目示人,蒙面故作神秘,博人眼球,真是心机女。”妹妹撇嘴,瞅了瞅她一直心仪的楚二公子,此刻,也被那蒙面女人吸引,全神贯注望着那女人,心中醋意更甚。
“或许是怕春日太盛,伤了娇嫩的皮肤。”姐姐猜测道。
“矫揉造作!”
“妹妹慎言,此处人多嘴杂,对方身份必定不简单。”姐姐眼神示意妹妹,“你瞧,连楚三小姐都亲自迎上去,态度恭敬。”
妹妹这才发现一袭淡紫色劲装的楚辛夷靠近马车,与驾马车的侍卫打起了招呼。
奇怪,她堂堂楚家三小姐,竟对那女人驾马的侍卫如此重视,那么,那女人的身份必定惊人。于是,闭口不言,但心中已然恨上了蒙面贵女。
“太子妃为何蒙面?”行礼过后,楚辛夷笑盈盈道。
这一举动,才让射猎场上的众人明白,这位乘坐奢华马车而来的神秘蒙面女人,竟是庆守国来的和亲公主,也就是太子殿下的心尖宠,更是今日射猎场上好戏的主角之一。
此番亲自迎上去,笑脸相对,可见这位楚三小姐做事滴水不漏,就算一会儿射猎场上出点什么意外,她也可将自己摘出去。就算责罚,也必定不会重罚到她身上,毕竟楚家在庆守国的地位,非比寻常。
胭脂色半透明面纱之下的苏流年红唇冷冷一勾,岂能不知楚辛夷心里打着什么如意算盘?至于为何蒙面?就是不想太早让楚辛夷知道,已经和男主成亲的太子妃就是自己。
她就想看看,今日,楚辛夷打算用什么手段,对付挡住她接近男主的绊脚石?
“今日出府前,殿下亲自叮嘱,命本宫一定戴上面纱,一会儿春日太盛,恐伤及本宫吹弹可破的肌肤,他心疼。”苏流年不慢不急的语气,居高临下。她心想,如果自己是楚辛夷,一定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将自己撕碎。
这一字一句,字字珠玑,直戳她的心窝子。
然而,此刻楚辛夷极力隐忍,强装淡定的神情,自己是一秒都不愿放过,所以她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楚辛夷,只怕她不发作。
但凡她表现出丝毫的不满或者不悦,今日自己出了任何事,她都难逃干系。
楚辛夷还算聪明,隐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拳头,但面上淡定从容,嘴角挂着一抹惯有的笑容。虽然笑得僵硬,像是皮笑肉不笑,但挑不出大的错处。
第707章 射猎(三)
“听闻太子殿下极为宠爱太子妃,果然不假。”声音无比魅惑,令人耳朵不由得酥软三分,有些耳熟。苏流年寻声望去,是一名穿着殷红色精美长裙的女子,再看她容貌,这不是花痴么?!
“太子殿下莫不是怕太子妃的容貌颠倒众生,舍不得让其他人看到太子妃绝世的美貌吧?”话语中,略微有几分酸意。
苏流年显然一愣,花痴怎么会出现在蜀南国权贵之后才能参加的射猎场上?难道她是在执行刺杀任务?今日场上,有她的行刺目标?
但她为何语气略微有些酸?她该不会也是男主后宫团的一员吧?但她和夜皓尘见过面,甚至还交过手,不应该呀。
心中暗自庆幸,幸好今日蒙面出席,否则……
没有否则,花痴也没见过花沐措的真面目,所以应该是不知道自己花沐措的身份,不会触发关于花沐措大反派的剧情线。
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位是?”苏流年虽心有疑惑,但眸色冷静,淡定如常,妥妥的太子妃姿态,也没失了和亲公主的脸面。目光落在花痴身上,但语气却是在问楚辛夷。
楚辛夷面上不敢有丝毫怠慢,薄唇微启,“这位是洛芩郡主,八王爷府上嫡长女。”
苏流年来赴约之前,早就做了功课,郾城中的佳人才子,名门贵女也都大致了解一二,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这位传说中桀骜不驯,不拘礼数的洛芩郡主,她早有耳闻,只是万万没想到,花痴竟然是洛芩郡主!
可好好的一个郡主,身份尊贵,在郾城几乎是不需要瞧人脸色行事。为何偏偏想不开,要加入天下第一杀手门派彼岸门,成为一位以魅惑人为绝技,杀人不眨眼的蛇蝎美人?
跟七爷一样,闲着无聊,主动找刺激?
她既然是洛芩郡主,那么自然应该是见过身为太子的夜皓尘,不知她当时是何种表情?
楚辛夷心里也在纳闷,一向不喜凑热闹的洛芩郡主,今日居然主动参加射猎比赛。这可是一个难缠的女人,仗着自己的身份,在郾城从来都是横着走。
她楚家一向和几位王爷井水不犯河水,故而楚辛夷也猜不准洛芩郡主的意图,只担心她坏了自己今日的好事。
“太子妃的眼眸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花痴目光犀利,这世间拥有如此璀璨明亮眸子的人,她至今只见过两个,一是彼岸门门主花沐措,二是跟着夜皓尘一起加入彼岸门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假妻子苏流年。
花痴也是在郾城见过夜皓尘之后才知道,当初他和苏流年是假扮夫妻混入彼岸门。
“是么?”苏流年并未打算继续说下去,不承认,也不否认。
“哦~我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太子殿下起初并不同意与公主成亲,而后来突然就答应和亲了。”花痴像是窥探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故意拉高音调道。
楚辛夷也望向了花痴,并不打算插嘴,想等着听后文。这也是她所疑惑的地方,为何夜皓尘起初死活不同意娶和亲公主,后来竟一度反常。
“为何?”苏流年镇定自若道。
第708章 射猎(四)
“为何?”苏流年镇定自若道。
花痴妩媚一笑,银铃般的笑声魅惑众生,“太子殿下定是因为你的眼眸,长得与他心爱的女人一模一样。”
“他心爱的女人?”苏流年假装好奇。
“对,那苏流年的眼眸,与太子妃你的眼眸,简直一模一样。”花痴斩钉截铁道。
楚辛夷一心只想着对付和亲公主,在她眼里,太子妃之位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而这位和亲公主已经是个死人,她并未太在意和亲公主的容貌,故而不曾细看。
经过花痴这么一提醒,再细瞧和亲公主的眼眸,果真与苏流年的眸子一模一样!
“苏流年?”苏流年也是第一次以外人的身份喊自己的名字,这感觉有些怪异,她莞尔一笑,“洛芩郡主记错了吧?本宫只听说,太子殿下与楚三小姐关系匪浅,并未听人提起过太子殿下心仪的女子叫苏流年。”
“我怎么会记错?太子殿下一直派人寻找一名叫苏流年的女子,不巧,我曾有幸见过那女子,她曾与太子殿下一起出生入死。”花痴笃定道。
“不过,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所以你听说的太子殿下与楚三小姐关系匪浅,也是千真万确。”花痴勾唇妩媚一笑,漫不经心补充,只怕事情不够大。
楚辛夷狡黠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略微紧张问道:“洛芩郡主见过苏流年?在哪儿?”
苏流年失踪了,楚辛夷也不知道苏流年在游戏世界里的什么地方。
“楚三小姐也认识苏流年?”花痴有些疑惑,因为楚三小姐应该与苏流年毫无交集。
“不认识,只是曾听太子殿下提起过,有些好奇而已。”楚辛夷悻悻道,心想管她在哪里,七爷说她中毒了,而唯一的解药也已经被自己销毁。这游戏世界里再没解药可以救她,她只有死路一条,退出游戏。
“太子妃,我先带你去选马。”楚辛夷开始了新的话题,毕竟今日给和亲公主安排了大戏。
“嗯。”苏流年跟着她去了马圈方向,射猎比赛的马匹都是在赛场上自己挑选,不能自己带马来。
因为,选马也是一项不可忽视的技巧,自古射猎比赛,选对马,就已经赢了一半。若眼光不好,选到一匹次等马,想要赢得比赛就难上加难。
“太子殿下今日怎么不来参加射猎比赛?”楚辛夷看似云淡风轻的问道,其实她心里早就知道,男主今日必须处理重要的事,一时无法脱身。
而那件重要的事,正是她亲自安排,目的是让夜皓尘无法阻止自己今日的计划。
“他有些事急需处理,一会儿就来。”苏流年淡淡道。
但她的解释,在楚辛夷眼里,无非是爱面子逞强,撒了个谎。她看破不说破,心里暗笑:看我今日怎么收拾你!
夜皓尘会看上你?无非是因为你拥有和苏流年一模一样的眼睛。等你这颗绊脚石消失了,苏流年也毒发滚出游戏,他就只属于我。
苏流年胭脂色的面纱下,红艳的唇冷冷一勾,见招拆招,谁是棋子,谁是下棋之人,还说不定。
第709章 射猎(五)
万众瞩目之下,楚辛夷陪着苏流年在马圈外逛了一圈,每一条马,楚辛夷都不厌其烦的介绍着,而太子妃也认真的挑选俊马,时不时提出问题让楚辛夷解答。
在别人眼里,她们俩人相谈甚欢,根本没有龃龉。走完所有的马圈之后,楚辛夷已经喉哝干得快说不出话。
胭脂色面纱下的红唇浅扬,“楚三小姐觉得我选哪一匹马合适?”
不管楚辛夷推荐太子妃选哪一匹马,只要一会儿马出了问题,楚辛夷都难辞其咎。
楚辛夷被和亲公主突如其来的问题搞懵了,这是把责任都抛给了自己,一旦她开口推荐,如果马在比赛中途出了任何问题,她难逃干系。
就算没有证据证明与她有关,但毕竟俩人关系微妙,到时候,就算她有一百张口,也解释不清。
正在旁边看热闹的花痴红艳的唇浅浅上扬,看来这位和亲公主还不算太傻。
之前倒是略有耳闻,这位和亲公主乃是柔弱女子,不懂武功,更不会骑马。为了来参加射猎比赛,她苦练了半个月。
可就算是奇才,也不可能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将马技练得有楚辛夷那般好。她今日来围观射猎比赛,一是好奇太子妃究竟长什么样?将相传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变成宠妻狂魔;二是闲着无聊,想看楚三小姐在射猎比赛中,如何将和亲公主按在地上摩擦的趣事。
“太子妃,我若推荐,于今日参加射猎比赛的其他人不公平,还请太子妃自行定夺。”楚辛夷自然不会掉入和亲公主的坑里。
“楚三小姐的爱骑可选好了?”苏流年淡淡问道。
“已经选好。”楚辛夷指着第一个马圈,“随便选了一匹。”
言外之意,随便选一匹,都能拔得头筹,马技照样能甩你几条街。
“啧!身形矫健,马蹄如月,皮毛似雪,一看就是难得一见的好马!”苏流年瞧着那匹马,眼中瞬间放光,赞不绝口,“楚三小姐慧眼独具,眼光独到!”
其实,懂马的人都知道,楚三小姐选的那匹马,是真的资质平平,在今日的骏马中,最多算中下等。
“这位和亲公主真是不懂装懂,在楚三小姐面前班门弄虎,乱夸一通。本想装作很懂马的样子,可谁知这正好暴露了她不懂,可真蠢!”站在远处的沉不住起的尚书府嫡次女低声嘲讽道。
“倒不见得。”尚书府嫡长女样貌清秀,谈吐淡雅,只莞尔一笑,目光依旧注视着看似毫无心机的和亲公主。
楚辛夷心里就纳闷了,这位和亲公主现在唱的是哪一出?
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太子妃尽管放心挑选,这些马都是经过精心挑选,每一匹马的资质都不错。”
苏流年微微叹了口气,“本宫不会选马,但本宫信任楚三小姐的眼光,不知楚三小姐是否肯割爱?”
楚辛夷:?!
“本宫看中了楚三小姐挑选的白马。”苏流年依旧淡淡道。
“这……”楚辛夷最讨厌别人和她争东西,而现在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居然扬言要自己已经选好的马!虽然是随便选了一匹,但毕竟是自己的马。
第710章 射猎(六)
“怎么?楚三小姐不肯?”苏流年的眸色冷了几分,语气中也略微施压,“楚三小姐不是说这里的马都好么?你会选马,再挑选一匹好马,应该不难吧?”
“姐姐,你听,那蠢女人还真以为楚三小姐选的那匹马好得不得了,竟和楚三小姐抢,笑死个人!”尚书府嫡次女拂袖,忍俊不禁道。
“果真是来自穷乡僻壤的公主,没什么见识。”
“我倒不这么认为。”尚书府嫡长女眸色冷清,温柔道,“我觉得,是太子妃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保证她今日挑选的马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楚辛夷不可能会自己整自己。只是,尚书府嫡长女并未将这话说出口。
“太子妃确定要选这匹白马?”楚辛夷再次问道。
“千真万确。”
“那好,我再另外挑选一匹。”楚辛夷妥协了。心中暗自冷笑:既然你挑选了我选中的马,一会儿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就不能怪在我头上了!
苏流年自然是看出楚辛夷心有不悦,还刻意隐忍的神情,心中暗爽,让你也体会一下,手里的东西被别人抢去的滋味。
“不知楚三小姐打算选哪一匹马?”
“就这匹吧。”楚辛夷随手指了第二个马圈里的枣红色骏马。
“呀,这匹马长长的鬃毛披散,跑起来一定豪迈而彪悍,是匹万里挑一的好马!”苏流年又开启了赞美模式,“楚三小姐好眼光!”
“不过是随便挑选罢了。”楚辛夷保持着她惯有的温和的笑容。
“和亲公主是白痴吗?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匹马不过是楚三小姐随手一指,她竟照样夸得毫无边际。”尚书府嫡次女撇嘴讽刺道。
“妹妹不觉得她说的每一句话看似荒唐,实际都有着某种目的?”尚书府嫡长女轻柔的声音道。
“目的?显得她蠢笨的目的吧。姐姐把她想得太复杂,我看她就是个毫无头脑的蠢女人。”
“你认为,太子殿下能看中的女子,是一般人?”
“姐姐,你别忘了,太子殿下看中的女人是楚三小姐,娶和亲公主,不过是为了两国联姻罢了。若不是她有和亲公主的身份,太子殿下怎会看中她?”
“妹妹别忘了,太子殿下婚后极为宠爱和亲公主,这是事实。”
“宠爱?说不定只是太子殿下装装样子。”
姐姐一笑置之,不再说话。
“哎呀,楚三小姐,本宫现在觉得,这匹枣红色的骏马更好。一看它就有‘披星踏霜千里行,不倦奔波是使命’的实力。”苏流年顿了顿,“不知楚三小姐能否割爱?”
楚辛夷心中顿时一万个曹尼玛凌乱飞过,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太子妃若看中这匹马,我自是愿意让给太子妃。”
“多谢楚三小姐割爱,听闻楚三小姐耿直豪放,有孔融让梨的肚量。”
楚辛夷淡然一笑,“既然太子妃已经选好马,射猎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还请太子妃做好准备。”
“本宫也是第一次参加射猎比赛,不知比赛流程,要准备些什么?楚三小姐可否悉数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