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称尊做祖》
第1章 陈牧
【阅前提示:本书非无脑文,属正统升级爽文,介意者勿入】
……
“孙贼,我杀了你!”
陈牧猛然从地上弹坐起来,双拳紧握凶狠砸出,牙齿紧咬仿佛要噬人。
但下一刻,他有些懵逼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一条狭窄的巷道,青砖墙上溅满暗红血迹,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或呻吟或不动的男人。
这是哪?
陈牧错愕。
突然,一团陌生的记忆蜂拥进入脑海……
“二虎子没死呢!”
粗犷的声音从右侧传来,陈牧按着脑袋吸收记忆,扭头望去,见着一个满脸横肉、左眼带着刀疤的壮汉正咧嘴朝他笑。
壮汉的腰间别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刀尖还在滴血。
沙沙~
急促脚步声靠近。
“怎么样,虎子?”一名皮肤黝黑,五官似刀削,骨架高大却显瘦,年岁二十多的男子走到陈牧面前蹲下身,浓眉下的精亮眼睛里透着关心。
“哥!”
陈牧脱口而出,“我没事。”
“大虎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刀疤脸壮汉走过来,看着黄飞扬肩膀上、胳膊上的两处鲜血一直往外冒的狰狞伤口,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说道,“你这伤口要是不处理好,小心整条手臂都废掉。”
“对,哥你快去处理伤口。”陈牧催促道。
“不打紧。”黄飞扬吐气,站起身来。
“二虎刚才喊什么来着?”
边上一名瘦高个帮众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孙贼,我杀了你!’够胆的,直接叫板孙奎!孙奎可是血狼帮出了名的疯子,二虎你立志杀他,牛的!”
周围的帮众们闻言也都露出敬佩之色,有几个甚至向着陈牧,竖起大拇指。
“呵呵~”
陈牧干笑。
心底里,却是掀起了滔天波澜。
他喊的哪是“孙奎”,而是“孙近东”!
孙近东才是他……
不对!
准确的说,是原身的仇人。
没错,吸收完陌生的记忆,陈牧发现自己穿越了!
一觉醒来,换了天地。
这里是个古代类武侠的世界,武道昌盛,强者飞天遁地,弱者卑微如蚁。
陈牧穿越过来的这具身体也姓陈,同名牧。
陈家本是南云府城里的一大户,出门有马车,身后有仆从。
十年前,四方武馆的馆主、孙近东,突然袭击陈家,致使陈家满门上下三十七口人,全部身亡。
只有五岁的原身,由于贪玩在外,逃过一劫。
救了他的正是当时才十三岁的黄飞扬。
十年来,当午夜梦回,原身时不时的就会喊着杀死孙贼惊醒。
然而现实却是孙近东不仅没死,反而越来越强,十年后的今天更成了先天高手,四方武馆之名响彻全城。
原身却是帮派小喽啰~
是大刀帮的一名底层帮众!
今天原身跟随帮里的头目、刑勇,在巷道伏击血狼帮的人,双方爆发激战,由于冲的太过靠前,被血狼帮的头目,绰号“疯魔棍”的孙奎,一棍扫过来,打个正着。
当场就一命呜呼了!
死就死吧。
孙奎也好,孙近东也罢,和陈牧都没关系。
但原身的执念居然留了下来。
杀孙贼!
这是不是代表陈牧不杀孙近东,他也要时不时怒吼着惊醒?
问题是,孙近东是全城有名的先天高手,陈牧一个小虾米拿什么去杀?
……
“二虎很好!”
低沉的声音响起,一名身量不高仅一米七出头,四肢却粗壮发达,双臂肌肉虬结,浑身孔武的精壮汉子走过来。
汉子右脸颊上有一条从额头延伸至下巴的狰狞伤疤,眼神锐利如鹰。
“大哥!”
周围帮众连忙齐声行礼。
来人正是头目、刑勇。
“你刚才喊的那句话,很有胆色。”
刑勇看了眼陈牧,而后环视众人,朗声道,“今日这一战,我们折了三个兄弟,但孙疯子那边死了六个,大伙都是好样的!”
“尤其二虎,敢向孙奎宣战,这份胆识值得嘉奖,大伙要多多像他学习,只有大家一起努力,才能干掉孙疯子,拿下长乐街!”
“长乐街到手,大伙都能有钱喝酒,大碗吃肉,要几个娘们,就几个娘们!”
“哈哈~”众人大笑。
随后,再次齐声喊道,“砍死孙疯子,拿下长乐街!”
“……”刑勇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没了?
这大饼画的也太虚了吧?
陈牧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远去的邢勇背影,在心底腹诽。
“下次注意点。”
边上的黄飞扬拍了拍陈牧肩膀,没说其它,转身去处理伤口。
“……”陈牧刚要回答你也是,黄飞扬比他还要拼,是邢勇手下的头号打手!
但想到原身沉默寡言的性格,陈牧立即刹车止住。
换了人,性格变化少不了。
但这事不能急,得慢慢来。
……
周围其他帮众开始收拾战场,陈牧按照以往的行为,帮忙搭手。
路过一具尸体身旁时——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嗯?
陈牧一怔,环顾左右,发现大家都在忙自己的。
这条眼前突然弹出的提示框,似乎只有他能看到?
捡取尸体?
还是从尸体上捡取什么?
陈牧往身后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关注他,心中回应。
“是!”
“……”
提示消失了,一片安静,什么都没发生。
‘刚才花眼了?’
陈牧疑惑。
下一瞬,心有所感,伸手入衣兜。
果然,指尖触碰到一张薄薄的硬物。
与此同时,脑海中浮现一道信息。
精力卡!
兜里的薄片是一张功能卡。
默念使用,陈牧就能获得一团精力,默念解体,卡片自动消散。
‘这是金手指?穿越者必备的外挂?’
陈牧惊喜。
忍着激动收回手,暂时放着卡片不动,帮忙其他人一起收拾现场。
在这其中,路过另外两具尸体边上时——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只要靠近尸体一米以内,都会收到提示。
陈牧回应是,再次捡取了两张功能卡。
一张依旧是精力卡,另一张是体力卡。
功能不同的两种卡片!
精力、体力有了,那其它能力有没有?
比如,神力卡?
精力卡、体力卡,使用了,可以让他瞬间恢复精力、体力,但精力再旺盛,体力再充沛,也无法变强。
神力就不同了。
如果捡取到神力卡,是不是也能获得神力?
第2章 第三种卡片,力达千斤!
‘有希望……’
‘杀死孙近东,有希望啊!’
陈牧按捺住心底的亢奋。
在这个世界,死人是常有的事。
帮派厮杀、武者争斗、大盗横行、山匪劫道……
甚至官府都会每隔一段时间,在菜市口将犯人砍头!
可以说,尸体从来不缺。
而城池附近,尸体最多的地方……
乱葬岗!
几乎是瞬间,陈牧做出了决定。
去城外乱葬岗!
……
有了目标,陈牧干活越发起劲。
帮黄飞扬上好药后,又随同其他人,将战死的三个帮众尸体,依次送回家。
这是有亲属在的。
战死了,尸体送回,事后有十两银子的抚恤金。
孤家寡人的,十两银子都省了,破席子一裹,拉到城外随便挖个坑埋了了事。
底层人员的命,就是这么贱。
陈牧初来乍到,便帮着搬运三具尸体,心底多少有些阴霾,但也刺激了他变强的动力。
这不仅仅是为了消除原身留下的执念,更是为了保护自身。
万一再死了,天知道还有没有下一场穿越……
……
南云府下辖九个县。
府城人口最多,常驻就有三十万。
加上流动的,直接破了五十万。
那么多人,城门自然不能少,开了四个。
这还不算达官贵人、豪门大族住的内城,只计算贫民、平民住的外城。
陈牧住在外城东区。
从东门出来,往东北方向步行,走上数里地,就是很少有人踏足的乱葬岗。
下午时分,天上太阳还挂着。
乱葬岗的林子里,却是阴森一片,空气中飘荡着各种臭味,尤以腐烂味最重。
陈牧硬着头皮,步行穿梭在一具具死状各异的尸体之间。
很快……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回应。
伸手入兜,取出一张扑克牌那般大的半透明卡片,周边荧光缠绕。
出城时,陈牧试验了一下,手持功能卡,在其他人眼前晃动,结果没人能看见。
这让陈牧越发放心。
体力卡!
又一张体力卡,陈牧暂时收起来。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不停的走动,不断的捡取卡片。
精力卡、精力卡、体力卡、精力卡……
一路走下来,不是精力卡,就是体力卡。
本来因为功能卡不停获得的喜悦,从而克制了恐惧的陈牧,这一弄都有些郁闷了。
“不会就只能捡取到这两种卡片吧?”
陈牧皱眉。
精力卡、体力卡,多了就是摆设。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下意识回应,又捡取到一张新卡。
强力卡!
嚯~
总算有新卡片了!
陈牧停步,手拿新卡,明悟脑海中多出的卡片信息。
强力卡,强壮体魄、增长力量。
增长力量!
“好!”
陈牧大喜。
虽然不是神力卡,但强力卡也不差,可以不断强壮体魄,增长力量。
上限暂时未知。
“使用!”
心中默念,手上的强力卡立即化作一缕星星点点的光芒,涌入陈牧胸口。
下一瞬,陈牧身体绷紧,额头、脸上、前胸后背,汗珠滑落。
钻进体内的这股强力能量,清凉温润,瞬息间扩散至全身上下,四肢百骸,每个细胞都经受淬炼洗礼。
停止下来时,陈牧长吐出一口浊气。
力量增长了!
这点,陈牧能清晰感受到。
只不过具体增长多少,就不清楚了,需要验证。
“继续!”
放松身体,陈牧抬步继续穿梭在一具具随意丢弃的尸体,或者简易坟墓之间。
等把整个乱葬岗所有角落,都逛了一遍,强力卡又捡取了十九张。
精力卡、体力卡,若干。
捡取过程中,陈牧发现并不是每具尸体都能捡取出卡片。
只有大概死了三天之内,尚未大面积腐烂的尸体,才可以捡取。
这个发现让陈牧明白。
所谓的功能卡,应该是捡取了尸体生前具备的某项能力。
普通人除了体力、精力,还有什么?
可不就是一把子力气。
想要捡到其它卡片,得找武人!
还是刚死不久的练武中人。
“看来在城里也得多转转……”
陈牧思索。
二十张强力卡使用加持在身上,他现在的力量,也不知道多少。
看看天色不早了,陈牧离开乱葬岗,返回城里。
乱葬岗,南云府城的西面也有一个。
明天去西边转转!
……
回到城中。
陈牧绕了段路,进入一条行人稀少的街道。
左右看了看,趁人没注意,陈牧走到角落,双腿岔开,右手抓住放置在墙角的一尊石狮子。
“起!”
一声低喝,陈牧手臂肌肉鼓胀,单手稳稳的提起石狮子,又轻轻放下。
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有发出异响。
“哈~”
收回手,陈牧揉了揉手腕,嘴角上扬。
这尊石狮子重达三百斤,他能单手轻松举起来,力量至少千斤。
千斤之力!
强力卡的功效,果然显着。
武道修行分为后天境界,先天境界。
每个境界,又细分为一至九重。
后天第一重的力量,就是具备千斤之力!
陈牧不过是跑了趟乱葬岗,便拥有了这份力量。
当然。
气力归气力。
后天武者的整体实力,还包括功法、武技、兵器、实战经验、战斗意识等等各方面的总和。
陈牧现在力量达到,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功法?武技?
早晚给它捡取到手!
……
东区,昌平坊,红枣巷。
趁着暮色,陈牧回到了家。
油灯尚未点亮的狭小屋内,除了黄飞扬,还有一名穿着普通,气质温婉的清秀女子,站在缺了一角的桌边,正从提篮里往外取吃的。
听到脚步声,女子扭头一看,笑道,“虎子回来了,快去洗手,来吃饭。”
“好的,嫂子。”陈牧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去拿葫芦瓢舀水。
“说了叫我秀秀姐,你又忘了?”
女子俏脸微红,嗔怪道,眼角余光却偷偷瞄向黄飞扬。
“下个月就是了。”
黄飞扬平静开口,“提前叫,熟悉熟悉也好。”
这话让苗秀秀脸庞腾的一下,全部通红起来,耳朵根也跟着发烫。
“什么熟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慌乱的取出所有吃食,摆在桌上,苗秀秀提着篮子,拔腿就走。
“你们哥俩先吃,我……我晚点再来收拾。”
颤声说完,逃一般窜出小院门口,消失不见。
“哥,你总算开窍了。”
陈牧洗完手,走过来一板一眼的道,“你再不娶,等明年我攒够钱,我来娶秀秀姐。”
“滚!”
黄飞扬没好气骂道,“今天你的话怎么那么多了?平时不是屁都打不出一个来嘛?”
“吃饭!”
“……”陈牧嘴角上扬,不再言语,拿起筷子吃晚饭。
苗秀秀,黄飞扬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陈牧被父母双亡的黄飞扬救回来,当做远房表弟收留在家里后,苗秀秀对他亦是照顾有加。
这两人可以说是陈牧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亲人。
……
第二天。
天还没亮,黄飞扬惯例早起,去帮苗秀秀磨豆腐。
后者在昌平坊的街上,支了一个豆腐摊位。
陈牧也没劝阻。
黄飞扬受的伤看起来吓人,实际上不过是皮肉伤。
他另一只完好的手臂,一样能推磨。
穷人没那么精贵。
陈牧在床上躺到天亮,才洗漱了一番,出门去街上喝了碗豆浆,吃了两个窝头。
然后和黄飞扬打了个招呼,直奔城门口,赶往西面的乱葬岗。
途经一条街口时,忽然听到一阵喧哗。
“这人谁啊?死的那么惨。”
“下手的人太狠了,看肚子都被捅烂了。”
“混江湖的没一个有好下场,早晚横尸街头,这不应验了。”
“……”
各种议论声传进耳中,陈牧眼睛亮了起来。
有江湖武人死了?
第3章 杀机迸射!
果断的。
陈牧调头走进街道,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对着中心指指点点。
快步上前,挤进人群。
很快,陈牧看到一个满脸胡渣、头发凌乱,面庞刚正,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躺在地上。
男子胸口、腹部、肩膀,都有伤口。
整个腹部更是被利刃刺了不知多少下,内部器官几乎全部被捅烂了。
殷红鲜血流淌一地,已经凝固,显然死亡时间不短。
陈牧看过后,假装好奇,靠近尸身。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不动声色的,陈牧后退离开。
走出人群,陈牧伸手入兜,指尖触碰多出的一张新卡片。
技能卡!
果然不一样了。
按捺住激动,陈牧使用了卡片。
下一瞬,脑海中多出一团信息,同时手脚一阵颤栗,微微抖动。
陈牧连忙咬牙憋气,同时快步拐入小巷,走到角落,承受躯体的改造。
这张技能卡,赫然是一门武技。
《钻心剑》
一门只有一式的杀人剑招。
讲究快、狠、准!
无需后天武者才具备的内力驱动,普通人哪怕是小孩子只要长时间练习,小有所成后,就可以进行杀人。
死在街上的中年男子,将这一式《钻心剑》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陈牧使用了卡片。
这一式炉火纯青境界的《钻心剑》,于是被他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复制到手!
“呼……”
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
陈牧握紧双拳,狠狠挥了一下。
新卡片的功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给力。
江湖武人生前具备的武功是什么境界,从尸体上捡取形成卡片后,陈牧就跟着具备什么境界。
这一手,太爽了。
不用修炼,直接拥有!
简直爽翻了~
“呼哧……呼~!”
连续深呼吸,稳定情绪。
好一会儿,陈牧恢复冷静。
回头看了眼中年男子躺地的位置,陈牧拱手,抱拳一礼。
继而转身大步离去。
适时,后方传来捕快的声音。
“让开,让开,都让一让。”
“死人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
……
《钻心剑》是剑法,尽管只有一式剑招,也是武技一种,手里得有剑才能发挥出威力。
但兵刃价格高昂,随便一把铁剑都要几十两银子,再差也得十几两。
陈牧身为大刀帮底层帮众,一个月的月钱,多则七八两,少则三四两。
这些钱吃饭填饱肚子足够,练武就不行了,更别提买兵刃。
于是,陈牧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去铁匠铺买了根三尺长的铁棒,一头磨尖,另一头缠绕上麻绳,方便握手。
一把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刺剑”,为此成功诞生。
陈牧将之贴身藏放。
身怀“利器”,走在路上的胆气也跟着增长不少。
……
一连七天。
陈牧都在外面跑。
西边的乱葬岗,去了一趟后,收获三十六张强力卡,精力卡、体力卡,则若干。
强力卡全部使用,强壮体魄,增长力量,总计超过两千斤!
这一波肥后,捡取到的卡片数量就跟着下滑了。
毕竟,乱葬岗不是每天都有尸体丢弃。
两个乱葬岗,陈牧每隔三天,才跑一趟。
其余时间都在城里乱逛。
帮派成员每天都要巡视地盘。
然而,原身从来不巡视,但碰到帮战,都是冲在最前面,打起来也不要命。
加上有黄飞扬照看,其他帮众也就没说什么。
陈牧顺势继承了这一脾性。
东区、西区、南区、北区,哪里有打架斗殴,就往哪里钻。
当然,去其它区的时候,做了简单伪装。
几天下来,打架斗殴碰到不少,死人只有一次,还去的晚了,尸体已经被捕快带走,送去验尸房进行验尸,陈牧根本接触不到。
……
没有尸体,陈牧跟着放缓下来。
这一日,返回昌平坊,路过隔壁的昌隆坊时,忽然听到一声大喝,旋即一群人冲出来,在街上奔跑。
路上行人见状,纷纷往两侧避开。
陈牧本来也跟着躲避,结果看到跑动的人,都是大刀帮的帮众,为首的正是黄飞扬。
当即,快步追在后面。
“周叔,发生了什么事?”陈牧追上一名四十来岁的汉子,询问道。
问的对象,满脸横肉、左眼带着刀疤,正是陈牧穿越过来时,第一个看见的那名壮汉,姓周,名字叫什么不知道。
“血狼帮的狼崽子,捞过界了!”
老周边跑边回答,“大虎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召集我们去收拾,这群狼崽子不收拾不行!”
帮派成员捞过界,确实偶有发生。
这种情况只要将人打走就行,不会拼命。
陈牧放下心,跟随人群跑动。
……
“刚才振臂一呼的那人是谁?”
街边一栋酒楼,二楼阳台上,两名身穿长衫的男子,望着跑远的大刀帮帮众,其中一人随口道,“号召力不错嘛。”
“好像是黄飞扬,隔壁昌平坊的人。”
另一个轻笑回答,“这黄飞扬绰号‘下山虎’,在大刀帮名气不小,以敢打敢拼不要命着称,据说手上人命都有好几条。”
“呵,什么‘下山虎’,街面上混的泼皮而已,也配称虎?”先开口说话的男子,嗤笑一声,面露不屑,“再能拼能打又怎么样,依旧是泼皮,顶多是泼皮的头头。”
“黄飞扬还不是头目呢。”回答的男子笑道,“不过,他为人讲义气,愿意听他话的帮众很多,就像刚才振臂一呼,一群人跑出来跟着他去打血狼帮的人。如此魅力,想来再过一段时日,也能当上头目了。”
“什么魅力,早晚横尸街头。”先开口说话的男子,面露讥讽。
“不聊这些泼皮了,来,我们继续喝酒。”
说着,转身往屋里走去。
“好。”
回答的男子应了声,跟在后面。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
就在他们楼上,邢勇倚着窗口,脸色阴沉无比。
为人讲义气?
愿意听黄飞扬话的人很多?
再过一段时日,就能当上头目?
黄飞扬可是他邢勇的小弟!
头号打手,那也是小弟!
黄飞扬当头目,他这个大哥当什么?
“……”
大街上已恢复正常,小贩的各种叫卖声,彼此起伏。
三楼窗口边上,邢勇面沉如水,鹰隼般的眼眸中,杀机迸射!
第4章 特殊技能,天狼嗅月!
一番痛打落水狗。
捞过界的十几名血狼帮成员,鼻青脸肿的被驱逐出了大刀帮地盘。
“这群狼崽子,下次再来打断他们的腿!”
一名三十来岁,腰粗膀圆的精壮汉子,揉着手腕,冷喝一声。
说完,扭头看向身旁的黄飞扬,咧嘴笑道,“今天多谢大虎你了,第一时间跑过来帮忙。”
“嗨,这不是刚好在附近吗。”黄飞扬谦虚一笑,“狼崽子们已赶跑,我们就不打扰余老大了,先回……”
“回什么回?”
余宝亮大手一挥,打断道,“哪有帮忙过后,让人空着肚子回去的?晚上我做东,兄弟们跟我走,去春风阁,喝个痛快!”
“不了,不了,真不用。”黄飞扬连忙推脱。
余宝亮却不由分说,揽着他的肩膀,强行拐去酒楼。
其他人兴奋跟上,高呼“谢余老大”!
余宝亮,和邢勇一样,也是大刀帮的头目之一。
邢勇负责的是昌平坊那边街道,余宝亮负责的则是昌隆坊这边两条街道。
两个坊,彼此紧挨着。
论人口数量,昌平坊更多,但昌平坊住的都是穷人,贫民。
只有坊市最中心的街道有商贩,其它街道根本没人做生意。
昌隆坊不同,繁华多了。
余宝亮负责的两条街道,任意一条的油水,都比昌平坊多。
当然,论人流商铺,东区最繁华、也是最大最长的一条街,是长乐街。
昌平、昌隆、昌德等几个坊市,都有部分路段紧邻长乐街。
昌平、昌隆这边是大刀帮的地盘,对面就是血狼帮的地盘。
两个帮派为争夺紧邻长乐街路段的归属,时不时就会打一场。
昌平那边的路段,邢勇日夜都想要拿下,却一直未成功。
而昌隆这边的路段,余宝亮已经拿了下来。
既要负责坊市内的两条街,又要看守接壤的长乐街路段,余宝亮手下的人手有些不够用了……
不对,准确的说,是能打敢拼的好手不够。
黄飞扬这头“下山虎”好不容易跑过来,他怎么能放走?
没错。
余宝亮想挖黄飞扬!
这一点,不少人都看的出来。
陈牧自然不意外。
‘大意了!’
跟着跑出来后,陈牧才知晓血狼帮成员捞过界,邢勇并未现身。
黄飞扬却带着一帮人冲过来。
都是大刀帮的,帮个忙本没什么。
问题是邢勇这个大哥,在陈牧的记忆里可不是大度的人。
黄飞扬带人跑来昌隆坊,既可以说是好心热血,维护大刀帮的利益,也可以说是自作主张,尊卑不分!
就看怎么裁定。
余宝亮还想挖黄飞扬,无论成不成,在邢勇眼里,恐怕都是打他的脸!
……
“哥,下次类似的事,不要管了。”
吃过饭,回到家里,陈牧严肃的对黄飞扬说道,“我怕邢老大多想。”
“……”
黄飞扬沉默了会,瓮声道,“知道了。”
见状,陈牧依旧严肃看着他,沉声询问,“哥,你不会真想转投余老大麾下吧?”
“没有的事。”
黄飞扬抬手,起身去拿毛巾,口中道,“你不要多想,就一平常搭把手,老大没那么小气。”
说完,拿着毛巾去了屋外打水洗漱。
‘邢勇不小气?’
陈牧心中嗤笑。
回顾原身有关邢勇的记忆,这位刑老大最擅长的是喊口号,怎么热血怎么来,实际好处却少的可怜。
除了几个心腹,对其他人几乎从不关注,更别提照顾。
包括黄飞扬这个头号打手一样如此。
也就每月的月钱,是帮里勤事堂的人,亲自过来下发,每个帮众自己领取。
这要是让邢勇代劳,他绝对过一手,下面的帮众能拿到全部月钱的一半,都算不错了。
‘还是得尽快变强!’
陈牧握了握拳头。
只有变强了,才能自己做自己的主,才能干掉孙近东!
昨晚他又喊着杀孙贼惊醒……
……
……
大刀帮昌平坊分部驻地。
“余宝亮请了黄飞扬他们一群人去‘春风阁’吃酒?”
“席间余宝亮多次赞扬黄飞扬?”
“呵呵呵~看来余老大不是一般看好黄飞扬吗。”
听完手下人的汇报,邢勇一阵冷笑,阴沉的脸庞上,越发难看。
屋子里还有四个人。
这四人都是邢勇的心腹,此刻,听着邢勇的冷笑,其中一人缓缓抬手,开口道,“大哥,要不要……”
他在自己脖子前,切割似的比划了一下。
“蠢货!”
邢勇瞪了他一眼,“动刀你想让刑堂的人,天天待在我们这啊?”
“……”
四个心腹沉默。
动刀最省力,但后续麻烦也大。
在大刀帮自己的地盘,人没了,掌管刑罚堂口的人绝对会严查。
“除掉一个人,不一定要见血。”
邢勇幽幽开口,鹰隼般的眼眸中,闪过狠厉。
……
……
朝阳初升,晴空万里。
又是新的一天。
陈牧起床洗漱,吃过早餐,直奔城门口。
先去最近的乱葬岗,转了一圈,捡到一张体力卡。
再转向西面的乱葬岗,捡到一张体力卡,一张精力卡。
离开乱葬岗,回城时,看见远处山脚下聚着一群人,隐隐有惨叫声从风中传来。
‘有死人?’
陈牧好奇,离开大路,往山脚走去。
离的近了,听到一阵讨论声。
“吴麻子这事干的太不是人,老胡有多爱护他的狗,村里人谁不知道?”
“可不是,这是猎犬,老胡打猎一半靠它,现在老死,完全够格安稳下葬。吴麻子却从地下扒出尸体来,想吃肉?他不吃这口肉会死吗!”
“打!使劲打!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就该打死!”
“……”
陈牧站人群后面,听了一会儿,亦是有些无语。
猎犬和猎人的感情,不是当事人根本无法理解。
一只宠物狗养久了,死了都会伤心,更何况是忠心耿耿,护持猎人左右的猎犬?
挖猎犬的尸体吃肉,被打死活该!
陈牧看了眼被一名精壮汉子打的惨叫连连,在地上翻滚,满脸麻子的猥琐男子,摇了摇头。
收回目光,转身就要离开。
眼角余光这时看见不远处一个挖掘开的土坑中,躺在木箱子里的一只黑犬尸身。
迟疑了一下,还是抬步走过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还真行?
走到土坑边缘的陈牧,不由眼睛瞪大。
狗死了,居然也能捡取到卡片……
不对!
猫狗的尸体,陈牧在这几天时间里也碰到过,并没有提示。
这只猎犬却收到了。
难不成……
“是!”
心中回应,陈牧又看了眼犬尸,转身离开。
讨论的人群,有看见陈牧的,也没多想。
路过的陌生人,听到动静,过来看眼热闹,没什么大不了。
……
这边,陈牧一边往大路回走,一边伸手入兜,指尖触碰新多出的卡片。
技能卡!
又是一张技能卡,但多出了“特殊”的标识。
特殊技能?
陈牧默念使用,卡片化作流光涌入体内。
下一瞬,身体一震,脑海中涌现相关信息。
特殊技能,天狼嗅月!
第5章 惊喜!!!
天狼嗅月?
嗅觉!
这是一张让陈牧拥有了超强嗅觉的功能卡。
狼的嗅觉本就灵敏,可以嗅到五里外的气味。
“天狼嗅月”在这个基础上翻了一倍,十里!
十里范围内,所有气息陈牧都可以嗅到。
惊喜!
这是真正的惊……
“呕~哇!”
突然,陈牧弯腰,张口吐了个稀里哗啦。
“天狼嗅月”一开启,各种气味瞬间冲击眼鼻,席卷大脑。
这一刹那的刺激,根本承受不住。
陈牧连忙关闭,才没有晕倒。
“呼~呼……”
连续吐气,平缓呼吸。
片刻后,陈牧离开大路,找了个偏僻角落,先是屏气,然后开启“天狼嗅月”一点点放开。
这个特殊技能强大是强大,但得适应下来。
一下子放开,周边各种气味,香的、臭的、烂的……一蜂窝冲击眼鼻,是人都受不了。
这一尝试,足足用了半个时辰,陈牧才勉强适应。
又半个时辰后,彻底适应下来。
这时陈牧试着控制。
距离的远近、气味的辨别、方位的把控……
都需要控制。
这一试,耗时更长。
足足过去两个时辰,陈牧才基本掌控。
此时已到了下午。
陈牧也没觉得饿,仅是取下水袋,喝了几口水,然后振奋起身,全面放开“天狼嗅月”,缓缓闭上眼。
以超强嗅觉代替眼睛,“看”周围的环境。
草木的气息、泥土的气息、虫豸的气息……
一个全新的世界,缓缓在脑海中展开。
但没一会儿,陈牧就不得不停下来。
这回不是气味太杂,眼鼻受不了,而是精神跟不上!
以气味“看”世界,不仅需要超强嗅觉,还得消耗大量的脑力。
精神消耗飞快。
这种消耗,精力卡都补不回来,或者说,补充跟不上消耗,即使跟上了,对神魂的刺激也很大,势必会造成损伤。
于是,陈牧休息了会,再次开启“天狼嗅月”时,舍弃其它气息,只闻血腥气、尸臭味……
十分钟后。
“还真有?”
陈牧轻嗅两下,眼底闪过喜色。
下一刻,循着嗅到的气味,拔腿快走。
远离旷野,进入山林,来到一面山壁边上。
再往前是一条山沟,落差将近一百米。
几棵高大的树冠,以及茂密的草丛,灌木,遮挡了视线,让人看不清山沟里的场景。
然而,“天狼嗅月”闻到了山沟里有尸臭味!
腐烂味还不是很浓,死亡时间,绝不超过三天。
关键尸体的数量,多达五具。
“下去看看!”
陈牧果断采取行动。
转回林子里,找了几根粗长的藤蔓,连接在一起,弄成简易绳索。
然后,一头系在山壁上的一棵大树上,一头垂落山沟。
陈牧抓着藤蔓,一点点下到沟底。
循着气味,找到五具尸体。
三男两女。
死状一般,看装扮是江湖人。
陈牧靠近些许……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连捡取到手五张卡片。
陈牧一一触碰,然后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技能卡!技能卡!技能卡!
三张技能卡!
还有两张是内力卡!
这又是一种新卡片。
内力卡,使用了陈牧直接就能拥有一定的内力。
无需修炼!
两张内力卡,一张是两个月,一张是一个月多一点。
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陈牧使用了这两张卡片,立即就能获得三个月多一点的内力!
只不过,这种凭空得到的外来内力,消耗了就没了!
因为不是陈牧自身的,用完无法恢复,也不能长存于体内,更不能突破境界。
境界才是关键!
好在三张技能卡上有惊喜。
其中一张技能卡记载的赫然是一门内功心法!
可以修炼出属于自身的内力,突破境界的内功!
《长春功》
比起武技,功法更难获得。
大刀帮数千人,具备武技的人不少,但修炼内功的,十个都没有。
这门《长春功》拿去外面,无数人抢破头。
就是有一点不怎么好,《长春功》入门容易,想要有所成就,很难很难。
因为这是一门水磨工夫的内功,讲究中正平和,延年益寿。
对战斗没有一丝加持,疗伤倒是有加成。
往往需要好几年,才晋级一层。
技能卡上记载的《长春功》,只有六层,前三层的感悟、体会、心得,陈牧瞬间掌握。
也就是,前三层,陈牧只需按部就班,照抄就行。
而有了内力卡,照抄都省了,复制即可!
内功技能卡和内力卡,简直是绝配。
就是通过内力卡来突破境界,所需的内力卡,消耗会很大。
因为是外来内力,不是自身的!
这种通过外来内力进行反向修炼,和正常修炼,有着本质的差别。
某种意义上,内力卡中的内力,相当于丹药!
只不过内力卡这种特殊“丹药”没有任何副作用,可以直接吸收,就看陈牧能吸收多少。
也正因此,通过内力卡反向修炼,消耗很大。
境界越高,突破时需要数量更多!
另外两张技能卡也不错。
一张记载的是《流星针》,属于暗器类武功,登堂入室境界。
一张记载的是《壁虎功》,属于轻功身法,融会贯通境界。
轻功身法也好几种。
战斗向的闪转腾挪,辅助向的高来高去,短途冲刺,或者专门赶路用的长途奔袭。
《壁虎功》就是高来高去,爬墙爬山如履平地。
两张卡片,陈牧先后使用。
手脚一阵颤抖,筋腱肌肉骨骼,全部得到强化。
两门武功,快速掌握!
下一刻……
唰啦~
陈牧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跃起,踩着灌木、树干、岩壁,几个起跳,回到山壁上方。
藤蔓都用不着了!
这就是会轻功的好处。
想走便走。
压住上扬的嘴角,陈牧解下系在树上的藤蔓,扔进山沟,随后,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
回到城里。
黄飞扬不在家,陈牧进房间,盘坐在床上。
取出一张内力卡,默念使用。
下一瞬,体内凭空多出一团清凉的气流,沿着筋脉到处游走。
陈牧立即运转《长春功》,牵引这团气流淬炼体魄的同时,转为自身内力。
一遍又一遍,一圈又一圈。
三分钟后,外来内力耗尽。
陈牧果断使用了第二张内力卡,体内再次凭空多出一团气流。
内力是通过运转内功打熬气血,反复凝练,才修炼出来。
陈牧先有外来内力,再以外来内力倒着推动内功运转,凝聚自身内力,属实开天辟地第一人了。
因此,《长春功》这种水磨武功,也不是问题。
五分钟不到,陈牧完成了突破。
唰~
功法一转,内力调动,浑身上下的皮肤,立即呈现出古铜色的光泽。
这正是武道后天境界第一重的标志!
第6章 菜里有毒!
后天第一重的武者,皮肤坚韧如同鞣制过的皮革,能够抵御普通棍棒的击打,而不留下印痕。
内力运转下,肌肤呈古铜色。
单臂举起三百斤的重物!
“……”
停止运功,陈牧平缓呼吸。
正式成为武者,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或许是知道早晚的事?
有了从尸体上捡取卡片的能力,成为武者预料之中。
就是杀死孙近东,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不过,后天已成,先天也不远了。
……
屋外传来说话声。
黄飞扬回来了,一起的还有苗秀秀。
陈牧从床上下来,活动了手脚,大步走向房门。
打开门……
“虎子在屋里呢?”
听到声音,苗秀秀扭头一看,见着陈牧,微笑喊道,“快去洗手,可以吃饭了。”
“好的,嫂子。”陈牧随口应了声,走向屋外。
苗秀秀俏脸一红,却没再阻止,喜滋滋的摆碗筷。
陈牧路过桌边,脚步猛地一停。
鼻子嗅了嗅。
下一瞬,脸色微变,迅速伸手,一把夺过刚拿起筷子,准备夹菜的黄飞扬手上筷子。
“先不要吃。”陈牧低沉道。
“你干什么?”黄飞扬手掌停在半空,皱眉道,“筷子又不止这一双,你自己……”
“菜里有毒。”陈牧平静开口。
腾!
黄飞扬猛地站起身,苗秀秀脸庞则唰的一下,惨白一片,身体摇晃,眼眶里涌现泪水,难以置信看着陈牧。
“你……你胡说什么!?”
黄飞扬眼睛瞪的滚圆,眸中尽是怒意,哆嗦伸手,抓向陈牧。
啪~
陈牧抬手打掉,冷峻着脸庞,平静道,“和嫂子无关,是其他人在菜烧熟后,再下的毒。”
这也就是“天狼嗅月”,技能比较特殊。
能够分辨出一盘菜里面所有调味料,以及食材本身的气息。
加上陈牧不是第一次吃苗秀秀做的菜,对苗秀秀的手艺,早就熟悉无比。
晚上这三个菜,比起以往,都夹带了一缕若有若无,有别于食材和佐料的气息。
而且这缕气息没有和佐料、食材混合在一起,没有经过高温的灼烧。
这代表什么?
代表毒是菜烧好后,盛盘了,才加上去的!
“你……”
黄飞扬听的有些懵,眼睛依旧瞪大,眸中没了怒意,而是茫然、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陈牧没理他,而是看向苗秀秀,问道,“嫂子,你做好菜后,有离开过厨房吧?”
“没有……”
苗秀秀同样懵逼,下意识开口,但才说两个字,忽地想起什么,瞪大眼睛,呐呐道,“我……我确实离开过,菜烧好,准备放进篮子时,菊花婶在门外叫我,我……我出去见她,离开了一会儿……”
“菊花婶要杀我们?”黄飞扬惊愕,满脸难以置信。
“不是她。”
陈牧面不改色,分析道,“菊花婶仅是其中一环,叫走嫂子,方便其他人下毒。”
还有句话陈牧没说。
这种无色,味道极淡的毒药,菊花婶根本买不起,也没渠道购买!
“那……那是谁?”黄飞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得去找菊花婶,线索在她那。”
说着,陈牧将桌上的三个菜,装回篮子里,提在手上,走向门外,口中道,“顺便试试这毒药的毒性,有多猛烈。”
试毒?
怎么试?
黄飞扬疑惑,跟在后面。
一头乱麻的苗秀秀,本能跟上。
三人出了院子。
陈牧打头,直奔菊花婶住的地方。
但在路过一处破败的房屋门口时,停了下来,将篮子里的三个菜,全部倒在角落。
“……”
黄飞扬、苗秀秀,各自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已经走到这里,菜也倒了,再说其它无用。
沉默中,两人跟随陈牧离开,走远一些,停下来。
站在一片屋檐下,隔空看着一条瘦骨嶙峋的流浪狗,从破败的房屋一角钻出。
流浪狗先是左顾右盼,警惕的打量四周,确定边上没人埋伏,适才扑向角落,狼吞虎咽的吃起菜来。
结果,一半没吃完,突然咽呜一声,栽倒在地,四肢抖动,浑身抽搐,口鼻眼耳流出黑血!
“唔~!”
苗秀秀捂住嘴巴,浑身抖动,双腿发软,眼看就要栽倒,黄飞扬连忙抱住她。
只不过,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嘴唇、双手,都在发抖。
是真的!
在流浪狗倒地之前,黄飞扬心底都还抱有一丝侥幸,觉得陈牧受了什么刺激,以至于心生猜忌,怀疑这怀疑那。
然而此刻,亲眼看着流浪狗吃掉菜,并很快身死,还是七窍流黑血而死,再也没了侥幸、疑惑、不满。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后怕!
“虎……虎……”
“其它回去再说。”陈牧抬手打断道,“现在去见菊花婶先。”
“对,对……咕~”
黄飞扬吞了吞口水,咬牙切齿道,“去见菊花婶!”
苗秀秀什么也没说,仅是泪水不断掉落。
一想到她差一点就害死黄飞扬、陈牧,心里就钻心的疼,气喘不过来。
陈牧看见了,但没说什么。
这种事,只有当事人自己撑过来,才能缓回来。
……
一路上,谁也没开口。
很快,到了菊花婶的住处。
“嘭~”
黄飞扬直接一脚踢开关着的房门,低喝道,“陈菊花,给我滚出来!”
“……大……大虎?”屋子里,吓了一跳的陈菊花老伴,看清来人,连忙陪着笑脸,走过来询问,“这是怎么了,大……虎哥?”
黄飞扬没理他,狠厉目光直视站在灶台边,低着头的陈菊花。
“菊!花!婶!”
黄飞扬一字一顿的咬牙道,“我自认从没对不起你……”
噗通~
不等黄飞扬说完,陈菊花便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哭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
“是二狗子!是他给了我一个大钱,让我找秀秀说话。”
“其它事,我不知道,我真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边喊,一边颤抖的从兜里取出一枚大钱,哆嗦着递出来,“就……就是它……”
黄飞扬,“……”
苗秀秀,“……”
陈菊花老伴也有些懵。
话没几句,透露出的信息量却不小。
三人都被震住。
唯独陈牧保持清醒,拉了把黄飞扬,转身往外走。
“我去找二狗。”
“……我和你一起去。”黄飞扬回过神,立即跟上,同时拉着苗秀秀,边走边说,“秀秀你先回……不,你先去丽丽家待着!我没回来之前,你不要回家,包括我那儿,也不要过去。”
“好……好。”苗秀秀六神无主,完全是下意识的应道。
说完,反应过来,颤声开口,“你……你们也要小心。”
“我们一定。”黄飞扬挤出笑容,对着苗秀秀挥了挥手。
旋即,大步离去。
……
二狗子,全名就叫王二狗,是昌平坊有名的地痞无赖之一,整天不干正事,不是这边小偷一把,就是那边小摸一把。
陈牧和黄飞扬,没花多长时间,就找到对方。
王二狗远远看见两人,亦是吓了跳,居然直接转身逃跑。
这一跑,黄飞扬积聚在胸口的怒火,顿时炸开。
当即低吼一声,狂猛追出去。
王二狗只跑了一百米多一些,就被追上,栽倒在小巷角落。
抱着头,承受黄飞扬的踢打同时,口中喊道,“是豹哥让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豹哥让我干的!”
黄飞扬,“……”
都不用严刑逼供,才挨了几脚,就什么都撂了。
不过也能理解,地痞无赖而已,能指望他有多忠诚?
“豹哥?”
陈牧拉开黄飞扬,蹲下身,看着王二狗,轻声道,“你说的是刘豹?”
“对,对,对。”王二狗忙不迭点头,“就是他!就是他!虎哥,二虎哥,我真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听从豹哥的命令,让陈菊花去苗秀秀门口喊人。其它……其它,真不知道啊!”
说到最后,王二狗的声音,已带上了哭腔。
黄飞扬却没理他,身体后退,晃了两下,眼中茫然。
陈牧直起身,看了黄飞扬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投毒的人是刘豹!
而刘豹是邢勇的心腹之一。
破案了!
指使人下毒的不是别人,正是邢勇!!
第7章 天才人设!
用毒杀死黄飞扬,顺带干掉陈牧,这个计划本来很完美。
因为饭菜是苗秀秀做的,也是她亲自送上门的。
只要黄飞扬、陈牧吃完一死,“凶手”后脚就能逮捕。
苗秀秀!
至于杀人动机,没人会关注。
即便有,也有的是说法。
陈菊花或许察觉不对劲,但她脑子进水了才会说出来。
王二狗也一样。
甚至,没机会说出口!
等黄飞扬、陈牧一死,邢勇大概率会指使刘豹,灭口王二狗!
一个地痞流氓消失,没人会关心。
可惜,陈牧今天运气好,获得了“天狼嗅月”。
邢勇的计划,才进行到一半,就结束了。
……
回家的路上。
陈牧在前,黄飞扬在后,两人谁也没说话。
忽然……
“为什么?”黄飞扬没头没脑的开口,语气有茫然,有愤怒,有悲戚。
“因为你威胁到他的位置了。”陈牧淡然回答。
“……”黄飞扬身体一震,下一刻,双拳握紧。
没错,黄飞扬威胁到邢勇的头目位置!
底下人实力太强,做老大的可没几个放宽心。
尤其是这个手下号召力也足够。
邢勇的年龄,也不是七老八十。
他还是壮年!
头目的位置上再坐个二十年,都没问题。
黄飞扬却崛起飞快,又那么年轻。
直接动手,进行暗杀,动静大不说,后续麻烦也大。
出卖自己人,对自己人下杀手,放眼整个江湖,都是大忌。
下毒就简单多了。
苗秀秀这个“凶手”还是现成的……
……
“呼哧~呼~”
短暂惊怒过后,黄飞扬握紧双拳,眼中迸射杀意,咬牙低喝,“我去杀了他!你和秀秀连夜走,去……”
“走不了。”
陈牧打断,“昌平坊的坊门附近,这会儿肯定有人守着。昌隆坊那边一样。出口必然有人把守。”
“他既然决定除掉我们,就不会放走一个人。”
黄飞扬,“……”
眼中的杀意更浓了。
“那就先藏起来,我知道一个隐蔽地方……”
“藏?”陈牧再次打断,“藏的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说话间,两人进了自家的院门。
陈牧径直走向角落的水缸。
黄飞扬还在不甘低喝,“先藏了再说,我要是成了,你们就能平安无事。”
“要是不成呢?”陈牧抓着水缸一角,直接提起来。
“不成,一时半会儿他也不敢动……动……”
后面的话,黄飞扬戛然而止,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傻傻的看着陈牧。
准确的说,是看陈牧提在手里的水缸!
水缸里还有大半水,加起来三四百斤跑不了。
结果,被陈牧单手提了起来,离地悬浮在半空!!
“这……你……我……”
黄飞扬张大嘴,望着陈牧,声音颤抖。
“你没看错,我已经是武者。”
陈牧坦然道,“在哥你去武馆练武后,我也在私下偷练,有一天,有个老头路过,看我练了一会,惊为天人,说我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当场收我为徒,教我武功,我不答应都不行。”
黄飞扬,“……”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陈牧继续一脸严肃说道,“练武三个月,我便学会三门武功。发现菜里有毒,就是其中一门武功的体现。前几天更是突破,成为正式武者。”
话落,放下水缸,脚尖一点,原地腾空跃起,上了屋顶。
黄飞扬,“……”
他的嘴巴张开老大,眼睛瞪的滚圆,目光中尽是难以置信。
事实胜于雄辩。
不管陈牧找的借口如何扯,单手提起几百斤的水缸是真实的,原地一跃丈许高也是真的!
黄飞扬半年前花钱进了一家武馆学武,至今掌法小有所成。
正是靠着这门掌法,才博得“下山虎”的绰号。
学武耗费大。
目前两个人的月钱,除了吃喝,剩余的只能供应一个人练武。
黄飞扬的计划是,等他再立一些功,赏钱多得一些,积攒个半年,再让陈牧一起学。
结果,陈牧私下拜了一个高手为师!
才几个月功夫,就教会了陈牧三门武功,还突破成为正式武者。
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黄飞扬张嘴半响,忽然一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向从屋顶落回地面的陈牧,一把抱住,用力拍着后背,放声大笑,“好!哈哈哈……”
我兄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哈哈哈!!
“……”陈牧嘴角抽了抽。
天才人设!
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新人设。
毕竟,迟早会曝光修为,展露实力。
提前打预告,等黄飞扬发现后,才不会无法接受。
……
振奋过后。
黄飞扬握紧双拳,用力挥了一下,低声道,“虎子你突破武者正好可以和我一起去,邢勇虽然刀法不错,但也仅是不错,我们兄弟二人联手,杀他个措手不及,绝对有机会干掉他!”
“不,我一个人就够了。”
陈牧摇头,解释道,“在我行动的时候,哥你去找周叔他们,制造不在场证据。”
“什么,你一个人去?”黄飞扬先是一急,继而深呼吸,稳定情绪,吐气道,“你一个人行吗?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
“放心,我有十成把握。”陈牧正色道,“我会的武功里面,有一门是暗器功夫,用的是飞针,待会哥你去嫂子家,把她所有针都拿来。”
“暗器开路,邢勇和刘豹他们,根本不用靠近,就能杀死。”
“真要杀不了,我也能凭借轻功身法逃走。”
“邢勇身手是不错,修炼的刀法达到登堂入室境界,但他终究不是正式武者!”
不是武者,就没有内力。
没有内力,就缺乏爆发力、持久力,杀伤力也有限。
“……”
黄飞扬张了张嘴,思索半响,还是点头应道,“那你小心点。一旦发现不敌,立刻就走!”
“明白。”陈牧自信一笑。
《流星针》开路在前,《钻心剑》在后。
加上有心算无心。
不信干不掉邢勇!
……
商讨完毕。
黄飞扬立刻出门,去找苗秀秀。
片刻后,带了一小包绣花针回来。
之所以那么多,是加上黄飞扬母亲生前遗留下来的一起。
陈牧换上夜行衣,脸上蒙了块黑布。
拿上绣花针,乘着夜色,飞掠在屋顶上,直奔邢勇的住处……
第8章 一击毙命!
邢勇的住处,不是大刀帮在昌平坊的驻地,而是在距离驻地数百米外的一栋二进宅院里。
当上头目第一年,邢勇就花钱买了这套宅子,娶了七个妻妾。
以往入夜后,邢勇就拉着妻妾们胡天胡地。
今晚他没动,而是守在前院。
一起的还有四个心腹,刘豹正是其一。
“怎么还没消息?”一个心腹忍不住道。
“急啥。”刘豹撇了对方一眼,“这会儿黄飞扬估计刚死,我们的人要是就去了现场,不会显得太巧了?”
“是这个理。”另一个心腹点头,“安全起见,除了坊门那边留有人手,红枣巷附近几条巷子,我都没安插人,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都放宽心。”邢勇沉声道,“就黄飞扬和他那个弟弟,即使察觉,也掀不起风浪。”
话音落下,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咚~
“什么声音!”
刘豹迅速起身,狠厉目光看向窗口。
“我出去看看。”一个心腹大步走向房门,开门走了出去。
“老高?”
刘豹在屋里喊道,“什么情况?”
回应他的也是一声闷响。
咚!
“不对劲!”刘豹脸色一变,扭头看向邢勇。
“装神弄鬼。”
邢勇冷喝一声,起身走向门口。
见状,刘豹和剩余两个心腹,紧跟在后。
四人出了屋子,来到院落,检查四周。
除了几盏灯笼,没有看见任何人。
邢勇那七个兼职仆人的妻妾都在后院。
“老高?”
刘豹对着空荡荡的庭院叫喊,“老高你……”
咻咻咻!
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异响,突兀划过夜幕。
“啊!”
“我的眼睛!”
刘豹和另外两个心腹同时惨叫,栽倒向地面。
三人站在邢勇周围,挡住袭击,每个人脸庞上被扎三到四枚飞针,针尖入体大半,刘豹一只眼睛甚至被飞针整枚刺入,仅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当场身死。
有刘豹三人的遮挡,邢勇第一时间蹲下身,躲过两枚斜侧面射来的飞针,然后一骨碌翻滚回屋子。
可就在他下意识伸手,想要关上门时……
嗤!
一道劲风突兀而至。
“噗~”
半蹲着的邢勇,僵硬在了原地,一根锋利的铁刺从他的后颈刺入,穿过喉咙,直抵胸前。
“唔……”
邢勇眼睛睁开老大,瞳孔收缩,嘴巴张开想要喊叫,却只有一股一股的鲜血不断涌出。
噗~
陈牧收回刺剑,甩去上面的鲜血。
干掉邢勇的过程比预料中的还要顺利。
飞针开路,先解决了刘豹四个。
邢勇虽然躲开了,退回屋里,但陈牧紧跟在后,爆发内力施展《壁虎功》冲刺下,一个箭步跨越数米。
《壁虎功》虽然主要是高来高去,但身体灵活度也不差。
配合炉火纯青境界的《钻心剑》,一剑就命中翻滚状态下的邢勇,刺穿脖颈。
一击毙命!
邢勇拿刀拼杀的机会,都没有。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五张卡片到手。
陈牧进屋都没进,便转身离开。
来时没有惊动任何人,去时也没惊动任何人。
唰啦~
翻墙落地,走在小巷中,陈牧伸手入兜,检查新得到的五张卡片。
精力卡、体力卡、精力卡、体力卡、强力卡!
只有强力卡还不错。
陈牧默念使用,卡片化作流光钻进体内,强化躯体,增长力量。
……
回到家里。
黄飞扬还没回来。
半个时辰后,才返回。
进门第一时间询问,“怎么样?”
陈牧,“搞定了。”
“呼……”黄飞扬长吁一口气。
邢勇一死,一座山头仿佛从头顶挪开。
“你怎么样?”
深呼吸,稳定心神,黄飞扬看向陈牧,“有没有受伤?”
“没有。”
陈牧摇头,“哥,我学的轻功身法,你也学一下。这门《壁虎功》爬墙爬山,还是不错的,修炼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包括内功心法《长春功》,也没什么门槛,就是想要有所成,得磨时间。”
“这……不好吧?”黄飞扬有些心动,但能克制住,“你传我武功,你师父……”
“没事。”陈牧抬手打断,“这两门武功都不算上乘,属于下乘,我学的时候问过,传给其他人没影响。”
包括《流星针》《钻心剑》,也能交给黄飞扬。
但前者对天赋有较高要求,后者同样是水磨功夫,比《长春功》还要耗时。
《长春功》好歹能修炼出内力,突破境界。
《钻心剑》就是单纯的刺杀,拿着把剑,傻瓜式的刺刺刺,一天刺个数千下,连续几年,才能有所成,根本不适合黄飞扬。
甚至《长春功》也可以说不怎么合适。
不是黄飞扬没耐心,而是他没那么多空闲时间。
……
事实也是如此。
陈牧把两门武功各自讲述了一遍,黄飞扬放弃了《长春功》,只要了《壁虎功》。
“虽然是内功心法,但这《长春功》根本就是乌龟功,没个几年或者十几年,别想修炼出内力。”
黄飞扬清醒道,“这门内功只有天赋绝伦的人,才能修炼。我还是算了吧。等明年凑够钱,去学《卷云功》来的好。”
《卷云功》,黄飞扬学武的落云武馆,镇馆武功。
“也行。”
陈牧没有强求,“那就学《壁虎功》。”
《壁虎功》简单许多。
一个教,一个学。
两人干脆都没睡,一直到天亮。
然后被敲门声打断。
“大虎,二虎,不好了,邢老大死了!”
“什么?”黄飞扬“震惊”,“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
“是被人灭口的!包括刘豹他们,也一起死了!”
前来汇报的帮众,满脸紧张,“谢老大已经来了,喊我们所有人都过去。”
“谢老大?”
黄飞扬一怔,心跳加速,脸色没怎么变化,“那快走!”
话落,包括陈牧一起,三人飞奔向邢勇的住处。
头目分大小。
邢勇、余宝亮,都只是小头目。
在他们的上面,还有大头目。
整个大刀帮,一共五个大头目,每个人修炼有内功心法,是一名武者。
谢洪,就是大刀帮,统管昌平、昌隆几个坊的大头目。
陈牧、黄飞扬的老大的老大!
第9章 新卡片
邢勇住处。
二进的宅院里,此刻站满了人。
陈牧走进院子后,首先看到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半蹲在地上,检查邢勇、刘豹五人的尸身。
“谢老大!”
陈牧站定,黄飞扬稍稍上前,抱拳恭敬一礼。
“飞扬来了啊。”
大汉头也没抬,继续检查尸身,口中说道,“邢勇最近和谁起冲突了,知晓吗?”
“回谢老大,小的不是很清楚。”黄飞扬回应,“豹哥他们跟在刑老大身边时间最长……”
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出口。
刘豹四个是邢勇心腹,邢勇做过什么事,他们基本知晓。
但问题是刘豹四个,现在也死了!
得亏黄飞扬打打杀杀好几年,定力还算不错。
谢洪也没动怒,释放武者的气势。
否则,黄飞扬还真不确定自己能否撑下来,从而露了馅。
当然。
最主要的是谢洪检查完尸身后,认定昌平坊这边没人能做到,如此轻松杀了邢勇,以及刘豹他们。
“飞针覆面,铁刺穿喉。”
谢洪站起身,沉稳开口,“杀邢勇的是个江湖好手,邢勇他们几乎没反抗,就一面倒的身死。”
黄飞扬沉默。
心底里,却是狠狠跳动了两下。
邢勇没怎么反抗,就死了?
陈牧的刺杀,厉害啊,不愧是我兄弟!
“屋里财物没动,邢勇五人身上的钱财也没拿,邢勇七个妻妾更是不知晓前院发生的事。”
谢洪继续说道,“凶手摆明了只为邢勇的命而来!这家伙,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现在死了,只能说活该。”
“……”
黄飞扬低下头,强忍住叫好的冲动。
陈牧亦是低头,嘴角上扬。
活该好,活该妙啊!
谢洪这番话,等于是给邢勇五人的死,定了性。
惹了不该惹的人!
现在被杀,属于私仇!
既然是私仇,那就和“大刀帮”无关,后续不会揪着不放。
这对陈牧、黄飞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想想也能理解。
杀邢勇的明显是个武者,还是精通暗器、暗杀的武者。
被这种人盯上,谢洪也睡不安稳,他脑子进水了才会揪着不放。
邢勇虽然是他手下,但关系一般,面对隐藏暗处的凶手,撇清还来不及呢。
“昌平坊需要人看着,现在邢勇死了,这样……”
谢洪转身,面朝院子里的所有帮众,手指黄飞扬,朗声道,“由飞扬暂代邢勇的位置,负责昌平坊。等功劳积累的够了,再正式担任头目一职。”
啥?
院子里的众人皆是一怔。
下一刻,人群回过神,齐声喊道。
“是!!”
“……”黄飞扬有些懵,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当场大脑有些空白。
陈牧则是意外。
杀邢勇是反击,是除掉后患。
没想到还有收获。
黄飞扬暂代邢勇,当上了头目,负责昌平坊!
“……谢……谢老大!”
回过神的黄飞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谢洪行大礼。
“哈哈,快快请起。”谢洪伸手虚抬,口中笑道,“飞扬你的功劳,有目共睹,由你暂代大伙心服口服,坐上位置后,望你继续努力,早日拿下长乐街!”
“飞扬一定竭尽全力,拿下长乐街!”黄飞扬掷地有声的喊道。
“哈哈,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谢洪大笑。
“拿下长乐街!”
“拿下长乐街!”
其他人齐声叫喊。
从这可以看出,大伙对邢勇的态度。
尸体还没清理呢,就一面倒的支持黄飞扬。
陈牧看着谢洪脸上的笑容,忽然心有所悟。
‘这家伙让哥暂代头目,怕是没那么好心。’
‘挡箭牌?’
陈牧若有所思。
假如杀死邢勇的人,针对的是“大刀帮”,现在邢勇死了,下一个就是谢洪!
黄飞扬上位,那要死,就是黄飞扬先死!
昌平坊这边,黄飞扬最能打,提拔上来暂代头目,给自己当挡箭牌,对谢洪来说,没任何损失。
相反,还能收获黄飞扬的忠诚!
一举三得啊~
想到这里,陈牧多看了一眼谢洪。
能当上大头目的,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
暂代头目,也是头目。
黄飞扬成了昌平坊街面上新的话事人,消息一传开,在街上开店铺的各家掌柜,纷纷送礼上门。
对开店铺的人来说,这是必须出的钱。
要知道,每家每月上缴的份子钱,不是“大刀帮”统一规定的,而是收取的头目制定。
换一个头目,就是换一个方式。
这要是换上心黑的,每家店铺都得出大血。
所以,提前送礼,只为打好关系,希望收取份子钱时,不要太狠。
对此,黄飞扬收下礼物后,表示收取份子钱的规矩和以往一样。
就这一句话,让各家店铺的掌柜,顿时满脸笑容。
事实上是陈牧和黄飞扬谈过,昌平坊这边街上的店铺,压的再狠,也捞不了多少油水。
想要赚钱,就得拿下长乐街!
只不过,打下长乐街没那么简单,不是黄飞扬取代邢勇就能解决的。
得看时机。
而时机需要等。
空等不是事。
接下来几天里,黄飞扬拿着收到的礼钱,租了个大的新宅院,然后迎娶了苗秀秀。
属实是升职加薪娶媳妇,一步到位了!
……
黄飞扬一时间风光无限。
陈牧也没空着。
城里到处走,城外两个乱葬岗每隔三天跑一次,捡取卡片。
内力卡,技能卡,尽管没有再收获,但强力卡的获得不少,一张又一张,使用加持,推动体魄强壮,力量不断增长。
半个月时间里,力量成功攀升至三千斤!
这一日傍晚。
陈牧从城外返回,途经一条街口时,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喊杀声。
街上的人群,尖叫乱跑。
等人群散开,闪避至角落的陈牧,看见街上有两帮人在厮杀。
不是打架,而是真刀真枪的拼杀,鲜血飙洒。
“青蛇帮?血狼帮?”
从服饰上,陈牧认出了两帮人的归属。
正是外城东区,另外两个帮派。
两伙人,青蛇帮的人数少一些,只有九个,血狼帮的十五个。
因为下的死手。
青蛇帮这边很快倒下三个人。
剩余六个人,仓皇逃跑。
血狼帮的人紧追在后。
两帮人很快消失在巷尾,只留下三具尸体躺在地上。
“……”
陈牧当即上前,捡取了三张卡片。
然后,快速离开。
走出街道了,伸手触碰新卡片。
体力卡!
强力卡!
修炼卡!
嗯?
修炼卡?
第10章 突破,后天二重!
新卡片!
这修炼卡顾名思义,使用了能够修炼武技。
注意,是修炼武技。
《钻心剑》《流星针》《壁虎功》都可以。
突破境界,滋生内力的《长春功》,属于内功心法,使用了无效!
即使如此,也是惊喜。
武技类的技能卡,捡取到手时,本就有一定的技艺境界。
小有所成、登堂入室、融会贯通、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使用了卡片,直接踏入对应的层次。
现在有了修炼卡,相应层次又可以再次提升。
捡取的这张修炼卡是两年时限。
一旦使用,针对某一门武技,能够在瞬间完成两年的修炼。
比如《钻心剑》,修炼两年,就算无法突破至登峰造极,想来也不远了。
修炼卡,代替修炼。
爽!
就是吧,陈牧现有的三门武技,感觉暂时都够了。
《钻心剑》不用说,炉火纯青的境界。
《流星针》属于暗器,暂时没有目标要杀。
《壁虎功》融会贯通的境界,在城里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修炼卡使用了,瞬间可完成提升。
所以,可以暂时存放着,真碰到紧急情况了,再使用不迟。
陈牧心中是打算将修炼卡用在攻伐,或者防御的武技上。
问题是他现在没有这些武技,可不得先存着?
……
青蛇帮、血狼帮,在街上厮杀,是常有的事。
包括大刀帮在内,帮派混战,时不时就会发生。
陈牧为此没放心上。
然而,晚上回到家,却被黄飞扬拉到角落,低声叮嘱,“青蛇帮、血狼帮,开启帮战了!接下来两天,你不要往外面跑,就待在家里,或去驻地那边。”
帮战?
陈牧眉宇一扬,好奇问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开启帮战了?”
帮派之间偶尔的摩擦,小混战,伤亡很小。
帮战却不一样。
这是大范围的战斗,至少上千人规模的厮杀!
无论哪边,死人避免不了,不死个数十甚至上百,都不会停下。
“原因不知道。”
黄飞扬摇头,“青蛇帮、血狼帮火拼,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回来之前,我去了趟谢老大那边,谢老大说了,帮主已经决定,时机一到,我们就出手,从‘血狼帮’嘴里啃下一块肉来!”
说到最后,黄飞扬握紧拳头用力一挥,眼中满是亢奋。
他本来就在等拿下长乐街的时机。
现在,时机来了!
青蛇帮、血狼帮,开启帮战火拼,大刀帮隔岸观火,趁机下手,渔翁得利!
黄飞扬兴奋,陈牧亦是莞尔。
帮战死人多?
这不正合他的意!
战死的人越多,捡取到的卡片越多。
当然,最好是头目级别的多死几个。
普通帮众捡取到的卡片,不是体力卡,就是精力卡,强力卡都少的可怜。
……
帮战一启,东区立马陷入小混乱。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青蛇帮、血狼帮的人,就在小巷中、大街上,拼杀不断。
大刀帮坐着不动,静待时机。
这一战,打了两天两夜,青蛇帮、血狼帮,各自死了数十人,才停止。
“不停不行了,青蛇、血狼,都有大头目级别的高层,死在战斗中!”
黄飞扬感慨,眼中浮现茫然,但旋即转为坚定。
帮派中的大头目,无一例外都是武者。
然而,这些武者相对其它大势力而言,仅是底层武者,境界不过是后天一重、后天二重,撑死了后天三重。
死在战斗中,和普通帮众一样,溅不起半点浪花。
黄飞扬感慨归感慨,却也越发坚定变强的心。
陈牧听在耳中,则是一喜。
大头目级别的高层,都有死了?
好消息啊!
当天下午,陈牧就出城,赶往两个帮派战死的帮众,尸体掩埋之地。
一次性死了几十人,又是为帮派战死,尸体自然没有随便丢弃在乱葬岗。
两个帮派各自找了块荒地,挖坑埋掉。
陈牧开启“天狼嗅月”,循着味,赶到两处地方。
然后……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张又一张的功能卡,纷纷入袋。
精力卡、体力卡,数量最多。
强力卡十几张。
陈牧最想要的内力卡,获得三张。
分别是两个月半、一个月、不到两个月的内力。
还有一张技能卡,记录着一门名为《灵蛇步》的武技,小有所成的境界。
不同于《壁虎功》高来高去,《灵蛇步》是一门闪转腾挪的轻功身法,能够用于战斗!
陈牧大喜。
果断使用了这张技能卡,获得小有所成境界的《灵蛇步》。
趁热打铁,陈牧使用了存放着的修炼卡,针对《灵蛇步》,瞬间修炼两年,直接将这门轻功身法,从小有所成的境界,提升至融会贯通!
这一境界的《灵蛇步》,让陈牧在茂密的丛林里,上下左右前后来回挪移,灵活无比。
搭配《壁虎功》,就算打不过,也能轻松逃走。
当然,轻功身法是外功,武道境界才是根本。
于是。
休息了一会,陈牧使用内力卡,反向推动《长春功》运转,淬炼体魄,提升境界。
一张内力卡不够,就两张。
两张不够,第三张也使用掉。
终于,近五个月的内力推动下,《长春功》成功突破第二层。
呼~
陈牧握拳,对着前方一棵树迅猛砸出。
“嘭!”
成年男子腰身粗的大树躯干,一阵摇晃,落叶纷纷掉落中,陈牧拳头打穿了躯干。
一拳破木!
唰~
收回手臂,陈牧腰部一扭,侧身一脚踢出。
嘭——
咔嚓!
更多的落叶纷纷扬扬飞舞,伴随一记清晰的碎裂响声,大树躯干自踢中的位置,断成两截。
上半部分躯干,摇晃着栽倒向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溅起大片尘土。
嗖~
身形一闪,冲刺下,陈牧来到一块半人高的山石旁。
唰!
身子站定,力从脚底起,灌输至腰部,再随着内力的调动,破风声中,“嘭”一声炸响,山石断裂,上半部分裹挟大量细小碎石,四处溅射。
拳力破木,脚力开碑。
后天第二重!
第11章 长街血战
突破了!
《长春功》是乌龟功没错,换其他人,修炼十几年才能突破一层。
陈牧不用,他有内力卡!
只要内力卡足够,乌龟也能跑的比兔子快!
“可惜,青蛇、血狼帮战,才死了三个……不对,才四个武者。”
三张内力卡,三个武者。
记录《灵蛇步》的技能卡,大概率也是捡取自武者。
因为这门武技,只有搭配内力才能发挥出威能。
……
总的来说,这次青蛇、血狼帮战,陈牧很满意。
回城路上,使用了捡取来的一张张强力卡,有序的增长力量。
远远看见乱葬岗,顺道过去走一圈。
结果……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嗯?
尸体在哪?
陈牧环顾左右,没看见尸体。
距离乱葬岗抛尸地还有十几米,周身是杂草遍布的荒地,哪来……
“等等,这片地方泥土有翻过?”
陈牧目光忽然落在左侧三米外的一处地面,迈步上前,蹲下身检查,果然有翻过地。
“下面埋了具尸体?”
“可我刚才距离这边有三米远,这也能捡取到?”
陈牧思索,心中回应是,捡取了一张强力卡。
随后,站起身,往乱葬岗走去。
一番试验,陈牧发现功能卡的捡取范围,真的扩大了。
扩大至四米!
“是我境界突破的原因?”
陈牧若有所思。
武道境界后天第二重,捡取范围四米!
这要是后天六重、后天八重、甚至于突破先天,那捡取范围岂不能破百?
好消息啊!
城外的尸体,一般埋的不深,但深坑也不少。
城里被官府收去的尸体,陈牧无法靠近,也捡取不了。
可捡取范围要是扩大,那隔着墙壁就能捡取!
……
回到城里,陈牧去了趟大刀帮在昌平坊的驻地。
青蛇帮、血狼帮的帮战结束,大刀帮不出意外要动手了。
果然。
在驻地等了没多久,去大刀帮总部开会,返回的黄飞扬,便召集了众人。
“诸位,帮主有令,晚上行动!”
黄飞扬面朝人群,朗声道,“这次我们的目标是,拿下长乐街!”
“拿下长乐街!拿下长乐街!”
底下帮众齐声振奋喊道。
长乐街一旦拿下,能捞的油水就多了。
混帮派的,谁不是为了钱?
陈牧面色平静,站角落观察人群。
黄飞扬当上代理头目,他出现在帮里的时间更少了。
如果黄飞扬正式担任头目,陈牧不用过来也没事。
所以。
于公于私,都得帮黄飞扬一把,在大刀帮彻底站稳脚跟!
……
夜幕降临。
分布在各个坊市的大刀帮帮众,整齐出动,扑向血狼帮。
黄飞扬一马当先,带着昌平坊的大刀帮人马,冲在最前面。
“杀!”
“砍死这群狗日的!”
“狼崽子们去死!”
……
街道上,喊杀声四起,鲜血到处飞溅。
黄飞扬手持一把长刀,双臂肌肉膨胀,凶煞之气缠身,刀锋所向,没有一个血狼帮的帮众能够扛住一刀,不是被劈飞,就是骨裂骨折。
陈牧同样手持一把长刀,跟随在黄飞扬身后。
融会贯通境界的《灵蛇步》,让他轻松穿梭于人群中,不仅避开其他人的攻击,甚至连溅洒的鲜血也没沾染一丝。
手上的刀不时砍出,但力道一般,更多的是护持黄飞扬左右。
以陈牧现在的力量,真要全力出手,一刀就能将人砍成两半!
但过早暴露实力,有害无益。
大刀帮不是大刀门。
一个地下帮派,“天才”的身份,并不是好事。
这点,黄飞扬也叮嘱过,让陈牧暂时不要泄露。
……
呼!呼!
嘭~嘭~嘭~!
凄厉的破风声骤然响起,伴随之的还有沉闷异响,几个大刀帮的帮众,惨叫一声,倒飞撞在墙壁上,骨骼断裂声清晰无比。
却是血狼帮队伍里,冲出一名身形精瘦的壮汉,手持一根槟榔铁棍,披头散发向黄飞扬扑过来。
“孙奎!”
黄飞扬瞳孔一缩,大吼一声,挥舞长刀迎击而上。
呼~
唰!
“当啷!”
长刀和铁棍在半空中狠狠碰撞在一起,迸射一串火花。
下一瞬,刀光棍影连连闪烁。
黄飞扬和孙奎,野蛮的厮杀成一团。
没有什么技巧,招招都是奔着对方要害而去。
“疯魔棍”孙奎,血狼帮小头目。
之前邢勇负责昌平坊的时候,两帮人就斗了好几年。
现在黄飞扬负责,势头上更强。
一个“下山虎”,一个“疯魔棍”。
两人拼杀起来,势均力敌。
但陈牧发现,论战力,孙奎要强的多。一手疯魔棍法,距离登堂入室不远了。
黄飞扬在落云武馆学的武功却不是刀法,而是掌法,用刀是需要兵器,不会刀法,能和孙奎势均力敌,一是年轻力壮,气血旺盛,二是不怕死的打法!
当然,混帮派多年,如何更快更准更狠的用刀,也是关键。
硬要对比,黄飞扬是凶,是狠!
孙奎是疯,是狂!
两人都属于不怕死,不要命的打法。
最后胜负,五五之间。
以往邢勇在的时候,邢勇配合黄飞扬,打败孙奎。
现在邢勇没了……
唰!
陈牧手中长刀,突兀恰到好处的刺出,刀尖扎进孙奎右腰,“噗嗤”一声,划拉出一道狰狞伤口,鲜血溅洒。
手中铁棍刚扫出的孙奎,身形顿时剧震,脸庞煞白。
呼~
不顾伤口,孙奎挥棍扫向陈牧。
一击得手的陈牧,早已后退,远离孙奎。
“唰!”
黄飞扬抓住机会,一刀斩出,已出现缺口的刀刃,带着寒光,“噗嗤”一声,砍在孙奎胸口,砍出大片鲜血,砍断肋骨,砍的孙奎控制不住整个人往后倒退。
唰唰唰!
黄飞扬手上不停,跟上孙奎之际,手中长刀卷起寒光,一股脑迅猛的劈砍而出,刀刀砍中孙奎,最后一刀划过孙奎脖颈。
噗~!
殷红血柱喷洒,一颗狰狞的头颅,高高扬起。
不等头颅落地,黄飞扬伸手一把抓住,提在手上,面朝四周厮杀的人群,大声喊道,“孙奎已死!”
“孙奎已死!”陈牧紧跟在后,大声叫喊。
“哈哈~孙奎已死!”
“孙奎已死!”
第12章 新卡片,记忆卡!
“孙奎已死!!”
大刀帮帮众,一个接一个大声叫喊。
三个呼吸不到,整条长街都在喊,洪亮的声音,震颤人心。
本就被动抗击、士气一般的血狼帮众人,惊骇之际,纷纷调头逃跑。
孙奎都死了,他们还打个屁啊!
保住性命,才是要紧事。
“赢了~”
“我们胜了!”
“……”
大刀帮的帮众,振奋欢呼。
这次厮杀的目的,是抢地盘,拿下长乐街,不是帮战!
血狼帮的人,溃败逃跑,无所谓,拿下长乐街才是目的。
“哈哈……”
振奋中,老周握拳高举,呐喊道,“虎老大威武!”
“虎老大威武!!”
其他人跟着叫喊,一个个脸庞上满是亢奋,看向黄飞扬的目光中,或崇拜,或敬仰,或羡慕……
邢勇当头目,和孙奎斗了好几年,始终占不到便宜。
黄飞扬一上位,第一次出手,就砍下了孙奎脑袋!
这战绩,谁不服?
“虎老大威武!”
“虎老大威武!”
“……”
整齐的叫喊声,响彻长街。
汗流浃背、大口喘气的黄飞扬,胸膛起伏,亦是目露激动。
只不过,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能杀死孙奎,主要是陈牧配合的好。
没有陈牧帮忙,靠他一个人,根本胜不了。
念及此,黄飞扬扭头看向陈牧。
“虎老大威武!”陈牧满脸笑意,跟着大伙一起喊。
黄飞扬,“……”
……
……
喧闹过后,众人收拾战场。
大刀帮这边没有人身死,但重伤五个,轻伤十几个。
血狼帮的人,包括孙奎之内,死了六个。
对应的,陈牧捡取到了六张卡片。
分别是三张精力卡,两张体力卡,一张强力卡。
收获一般,但没事,这次大刀帮出动的人手,可不止他们这一拨,其它坊市的帮众,也在趁机抢地盘。
死伤免不了。
果然。
当陈牧一个个厮杀地点赶过去,战斗全部结束,现场基本都留下尸体。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或隐蔽,或隔着墙,不断捡取尸体。一大圈走下来,陈牧得到三十一张卡片。
这些卡片,大部分是精力卡,体力卡。
强力卡获得三张,还有一张修炼卡,时间是一年半。
最惊喜的是一张新卡片,记忆卡!
顾名思义,这张记忆卡,记录了尸体生前的记忆,虽然只有生前三年内的记忆,却也让陈牧喜出望外。
因为死的这个叫季刚的血狼帮小头目,两年前竟然意外得到了一门武技!
《碎金掌》
攻伐类的战斗武技,陈牧终于得到了。
尽管不是通过技能卡,不能直接复制,一样让他欣喜。
因为修炼卡在手,修炼武技对陈牧来说,同样轻松无比!
……
黎明前夕。
黑暗依旧笼罩大地。
一条幽静小巷中,陈牧脚步飞快,游蛇般贴地飞掠。
唰唰~
唰!
借助月光,陈牧脚踩墙体,翻过一堵堵墙壁,进入一个无人居住的小院。
“吱吖~”
轻轻推开没有上锁的房门,陈牧走进昏暗房间。
嗒~
火折子点亮。
借助朦胧光芒,陈牧径直来到一张书桌的角落,移开一个柜子,蹲下来,在墙角一阵摸索,取出一块松动的石砖。
砖头取出放一边,伸手入墙洞,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包裹。
打开包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五块银锭,然后是十几张银票,最下面是一本秘籍。
封皮上写着三个大字……
《碎金掌》!
“……”秘籍到手,陈牧嘴角不由上扬。
这可是攻伐类武技,从季刚的记忆里,《碎金掌》似乎还非常厉害。
如果说突破境界的内功心法,是一方势力的核心。
那战斗向的武技,就是各大势力的刀剑。
空有内力,不知武技,最多立于不败之地。
想要站稳脚跟,震慑他人,必须具备武技。
《碎金掌》就是这种武技!
季刚将它藏起来,主要是《碎金掌》是血狼帮帮主的绝学,会这门掌法的人,血狼帮里面只有三个。
季刚要是学了,根本解释不了来源。
偷学武功,在任何一方势力,都是大忌。
……
扎好包裹,将取出的石砖原封不动的放回原位,又挪移回柜子。
陈牧提着包裹,退出房间,关好门,离开小院。
回到家里。
天边第一缕光芒,正好挤出云海。
陈牧使用了一张精力卡,精神振奋的清点银票,除了五块银锭,银票总数一共是三千五百两银子。
白捡一笔横财!
“有了这笔钱,可以买一把好一点的剑了。”陈牧沉吟。
铁棒磨成的“刺剑”毕竟有着局限。
这笔钱,陈牧准备给黄飞扬一千两,好让他早点学到《卷云功》。
剩下的,除了买剑,其余藏起来。
适才翻开秘籍,修炼《碎金掌》。
浏览了一遍内容,发现这门掌法的门槛不小。
想要修炼,要么购买相关的秘药,以药水日夜浸泡手掌,刺激筋脉、骨骼、皮膜,完成“洗掌”。
这一过程需要花费不少钱,因为一副秘药三百两银子!
要么就是已经成为武者,拥有内力,以内力完成“洗掌”。
比起第一种,通过内力“洗掌”,不仅痛楚要小,消耗的时间也短。
季刚仅是小头目,没有修炼过内功心法,不是武者,自然无法内力“洗掌”。
放包裹里的三千五百两银子,显然是他准备修炼所用。
结果,全都便宜了陈牧。
……
“气以力走,力以骨走,骨以颤走……”
房间里,陈牧默念《碎金掌》的内容,调动内力游走在双手之间,筋脉、骨骼、皮肉,一寸寸的覆盖过去。
修炼卡的使用,需要武技入门。
入门先“洗掌”。
陈牧通过内力“洗掌”,从早上开始,一直到入夜,再至凌晨,成功完成“洗掌”。
不作停歇。
使用了一张精力卡,陈牧按照秘籍上的所述,搭配图画,在宽敞的屋子里,一招一式的施展掌法。
呼~呼~
掌风阵阵。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当第一缕天光,刺破黑暗时……
嗡~
陈牧身形一震,双手手掌在内力驱动下,变成一片漆黑。
双手似墨,刀划不破。
《碎金掌》入门!
第13章 血狼帮的报复!
《碎金掌》入门,可以使用修炼卡了!
唰~
卡片化作流光涌入体内。
顿时,陈牧的心神意识来到一个虚无空间,整个身躯也被无形光膜包裹。
意识衍化一个小人,日夜不停的施展《碎金掌》,一遍又一遍。
现实双手手掌以及大半截的小臂,筋膜、骨骼、皮肉,受到无形力量洗礼蜕变,缓缓强化。
当一切停止时,陈牧睁开眼,内力运转下,双手手掌漆黑泛着光泽,抬手往桌面轻轻一按。
一个清晰的掌印,立即浮现而出。
落掌成印,《碎金掌》登堂入室!
修炼卡用时一年半,现实只过去两个呼吸。
这就是开挂的好处。
一个字,爽!
……
……
血狼帮。
长德坊驻地,大头目、吴四海,阴沉着脸庞,眼中凶光迸射,沙哑开口,“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谢洪手下突出的小头目有两个,一个是余宝亮,另一个是刚当上头目的黄飞扬。”
魏七恭敬回答,“余宝亮自从十三年前妻子病死后,就没有再娶,唯一的兄弟早夭,现在一个人吃喝逍遥。”
“黄飞扬刚娶了青梅竹马的妻子,有一个表弟也加入大刀帮,不过据调查,自从黄飞扬当上头目后,他这个表弟跋扈了不少,几天才去一次大刀帮,其它时间到处玩,动不动跑城外溜达。”
“很好。”吴四海眼中杀机涌动,“余宝亮日常身边人多,不宜动手,黄飞扬风头正劲,盯着他的人也不少,死了谢洪会跳脚,杀他那个表弟!”
“一个仗势得利的小瘪三死了,除了黄飞扬暴怒,其他人没几个会放心上。”
“明白!”魏七沉声应道。
“记住,把人杀了后,将尸体丢到青蛇帮的地盘。” 吴四海阴冷道。
“是!!”魏七再次抱拳。
闻言,吴四海挥了挥手,魏七恭敬退下。
“谢洪!!!”
屋子里,吴四海端坐不动,牙关紧咬,眼中恨意、杀意混杂。
就像孙奎是邢勇、黄飞扬的对手。
吴四海这个血狼帮大头目的对手,就是大刀帮的谢洪。
两人不对付十几年,可以说仇深似海。
这次青蛇帮、血狼帮开启帮战,吴四海手下死了不少人,七个小头目,死的只剩两个,魏七和孙奎!
没想到,大刀帮紧接着打过来,孙奎也死了,死在黄飞扬手里。
一下子,吴四海手下只剩一个魏七,原本的地盘也被抢走了三分之一。
虽然空出的小头目位置,从下面随便挑个人就能补上。
但吴四海心头那口气,却没那么容易卸掉,丢失的地盘一时半会也抢不回来。
这损失的可都是钱呐!
老对头谢洪手下兵强马壮,他却只剩一个,填补上的小头目,衷心毕竟有限。
这让吴四海如何不恨?
只不过恨归恨,吴四海没有昏头。
血狼帮前后两次大战,无法再开启第三次,再来一次,帮派能否存在都是问题。
所以,即使吴四海心里恨的不行,报复的目标也不是余宝亮、黄飞扬,这些大刀帮的小头目,而是他们身边的人。
死一个底层帮众,谢洪即使知道是他干的,也不会大动干戈,反而会压制黄飞扬,避免鱼死网破。
至于黄飞扬愤怒?
无关紧要,一个表弟而已,又不是杀他妻子!
只能说。
陈牧很不巧,被筛选出来,成了吴四海报复泄恨的目标!
……
……
昌平坊。
一家普通的酒楼里。
“恭喜虎老大!”
“虎老大威武!”
“……”
宽敞的大厅里,摆了十桌酒席,大刀帮昌平坊的帮众,除了重伤无法移动的,其他所有人全部到齐,高举酒杯,振奋高呼,庆祝黄飞扬正式当上头目。
“谢谢,谢谢诸位兄弟!其他话不说了,大伙看着便是,现在喝酒!”
黄飞扬满面春风,双手捧杯,一饮而尽。
“好!”
“来,喝~!”
“……”
众人高呼,一起举杯。
陈牧混在人群中,小饮了一口。
杀了孙奎,拿下长乐街,黄飞扬小头目的位置稳了,依旧是大头目谢洪亲自认命。
从暂代到正式,一个月不到。
这升迁速度在大刀帮的记录里,能排前三。
“本来我还想拉飞扬兄弟到我这边,帮我一把,谁想到,这才几天,飞扬兄弟都和我一样了!哈哈哈~”
同桌的余宝亮大声笑道。
今晚黄飞扬正式担任昌平坊的头目,请了不少人,余宝亮就是其中之一。
“是啊,飞扬老大甚是厉害。”
“我早就说了,飞扬兄弟早晚当老大,现在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你这马后炮,说的不咋滴。”
“哈哈哈~”
众人哄笑。
陈牧没搭话,但脸上笑容不减。
这些人虽然是酒肉朋友,然而对刚当上头目的黄飞扬来说,还是有点用处的。
当然,用处最大的是余宝亮,这位同是小头目的老大,和黄飞扬没有竞争关系,负责的街道又在隔壁,处的好,可以共同进退,分担压力。
余宝亮也是聪明人,肯过来喝酒,就说明他也有意交好黄飞扬。
并且是不同于此前的上下级,而是互相帮助,互相提携。
为此,陈牧不用老周暗示,自己就倒了一杯,捧在手上,站起身向余宝亮敬酒。
“余老大,我干了,您随意。”
说罢,一饮而尽。
“这哪能随意,必须干了。”余宝亮起身,端着酒杯仰头喝完。
“好!”老周鼓掌。
黄飞扬举杯,朗声道,“来,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干了!”
……
……
吃饱喝足。
众人各自散去。
陈牧陪同满身酒气的黄飞扬,往家里走。
一起的还有住同一条巷的三个帮众。
夜风吹拂,黄飞扬忽然跑到墙角,大口呕吐。
陈牧快走几步,来到上风口。
突兀,鼻子吸了吸,眼睛一亮。
有血腥味!
还很浓郁?
‘附近有人死了?’
想到这里,陈牧转身,看向黄飞扬,说道,“哥,我有事晚点回去。”
“……”黄飞扬喘气,没回答,仅是抬了抬手。
陈牧了然,继而又看向等在一旁的三个大汉。
“郝叔、正哥、谢叔,麻烦你们送我哥回家。”
“这有啥麻烦的。”一个大汉挥了挥手,“二虎,你有事,放心去吧!”
“虎子和我也那么客气,生分了啊~”
“就是,就是。”
另外两个大汉说笑。
“这不顺口了吗。”陈牧笑了笑,继而一抱拳,转身离开。
拐过一个弯,方才加快步伐。
循着血腥味飘来的方位,疾速赶往……
第14章 再突破,后天三重!
月光照耀大地。
南云府城,外城区域大部分寂静一片。
东区一样,除了几条坊街,其它地方黑暗又安静。
陈牧借助月光,快速游走在小巷中。
有“天狼嗅月”在,不用担心迷路,径直往前就是。
很快。
陈牧来到一座占地不小的宅院外面,停在门口,借助空中投射下的月光,看见大门顶部挂着的一个牌匾,瞳孔一缩。
落云武馆!
浓郁的血腥味,居然来自落云武馆里面……
黄飞扬学武的地方!
“……”
没有急着进去,陈牧站在紧闭的大门口,侧耳倾听。
好一会儿,都没听到里边有动静。
这才脚尖轻点,踩着墙壁,上了高大的院墙。
从墙上落地,扑鼻的血腥味更浓。
不等陈牧走几步,就看见一具尸体,躺在拐弯处的地上。
缓步靠近……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继续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尸体!尸体!
到处是尸体!
陈牧一边走,一边警惕四周。
结果,除了尸体,没有一个活人。
偌大武馆,内院前院,三十九个人,全部身死。
这其中甚至包括了落云武馆的馆主、罗仲云!
以及他的四个弟子,每一个都是武者。
罗仲云本身更是后天八重的高手!
没想到也死了,死状倒是不怎么惨,仅是胸膛洞穿,破开一个大洞,内部的骨骼、器官、血肉,都能依稀可见。
被人一拳贯穿前胸后背?
这得什么修为?
‘罗仲云是后天八重,修炼的武技不说登峰造极,至少也有炉火纯青的境界,能一拳杀死他的人,后天九重恐怕都做不到……’
‘先天!?’
陈牧心头一凛。
以先天强者的实力,确实能一拳打穿人的身躯,当场杀死罗仲云!
凶手是先天?
陈牧果断转身走人。
罗仲云不知怎么,惹上了先天武者,被对方找上门,全家遭难。
陈牧可不敢管,也管不了。
鬼知道那先天武者,会不会突然返回来?
为此,尽管屋里面有不少好东西,陈牧也没丝毫停留,走为上策!
……
出了武馆,快步疾走。
在小巷中绕来绕去,转了几圈,确定身后没人尾随,陈牧这才往住处回赶。
回到家里。
苗秀秀服侍黄飞扬已经睡下了,后者鼾声如雷。
陈牧没有打扰,进了自己的房间。
也不点灯,伸手取出捡取到的数十张卡片。
精力卡!精力卡!体力卡!体力卡!
强力卡!精力卡……
不是精力卡,就是体力卡,强力卡不多。
全部检查完毕,陈牧留下五张卡片在桌上。
这五张卡片,两张是技能卡,三张是内力卡。
内力卡的修为分别是四个月半、两个月半、一个月。
四个月半的内力修为?
这张卡绝对捡取自罗仲云!
只有后天八重的罗仲云,才能身具如此多的内力。
从这点也可看出,修为越高,捡取到的卡片功效越大,至少内力卡是这般。
两张技能卡,记录的分别是内功心法《卷云功》,以及一门辅助性质的《散云诀》。
前者可以诞生内力,突破境界,后者是隐匿气息,隐藏修为。
都是好东西啊!
《卷云功》可是落云武馆的镇馆武学,黄飞扬一直想修炼。
然而,想要学到手,不仅得花费大量银子,还需要得到罗仲云的认可。
罗仲云说可以教,传授《卷云功》,黄飞扬才能学。
而且,即使能学,也最多学到《卷云功》前三层。
除非被罗仲云收为正式弟子!
才能学到后面的内功心法,比如陈牧此刻手上的这张,捡取自罗仲云某一个弟子尸体的技能卡,《卷云功》六层全部都在。
“这《卷云功》比《长春功》强多了,我要不要转修《卷云功》?”
陈牧使用了卡片,领悟脑海中多出的关于六层《卷云功》的玄妙,沉吟开口。
“《长春功》和《卷云功》不仅不冲突,还有刺激功效?”
对比两门内功心法,陈牧惊喜发现。
那还等什么,转修!
换功法最怕冲突,因为这样一来,需要重头开始修炼。
结果《长春功》中正平和的特性,让它能够和大部分的内功心法完美相融,且可以刺激提升。
这就省却了陈牧大量时间。
……
说做就做。
当即,陈牧同时运转两门内功心法,以《卷云功》替代《长春功》。
丹田里,内力全部调动,沿着筋脉四处游走。
转修功法是全面替换,这个过程中,筋脉被撑起来,隐隐刺痛。
陈牧脸上、头上,汗液快速冒出。
他盘坐着不动,周身气息紊乱,头顶雾气升腾。
一刻钟、两刻钟、一小时、两个小时……
将近三个半小时,身上的气息从紊乱转为稳定。
又过半小时,陈牧睁开眼,张口吐出一道气箭。
“成了!”
转修内功心法,顺利完成。
身体里的内力,全部换成了《卷云功》的属性,飘忽不定,延绵不绝。
可刚硬,可柔和,可厚重,可阴凉。
完美诠释了云的变化多端。
“转修《卷云功》,突破所需的内力,应该少了吧?”
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陈牧取出最多修为的内力卡,默念使用。
唰~
内力卡消散化作流光,涌入体内。
感受身体里凭空多出的内力,陈牧运转《卷云功》,倒推着冲击瓶颈。
从后天二重,往后天三重冲刺。
哗哗~
体内的血液快速流转,陈牧仿佛听到了流水声。
大股大股内力推动功法的运行,刺激皮、肉、筋、骨……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胞。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忽然,陈牧身体一震,浑身上下毛孔全部张开,从体内激射出大量气息,融合成一团雾气,环绕周身。
呼!
陈牧起身,在屋里施展《碎金掌》,打了三遍,内力调动下,周身的雾气翻滚涌动,凝聚成一块块,肉眼可见,粘稠似一团团血雾。
啪~
陈牧收功,张口缓缓吐出一道气箭,贯穿粘稠的雾气,激射出去三米多远。
血流如河,气凝似血。
后天第三重!
第15章 互传武功
后天第三重,爆发力、抗击打力、耐力、体力,都比后天第二重翻了几番。
如果受伤,伤口自愈速度也更快。
这一境界,血液可以自主的控制沸腾,以刺激体魄短暂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卷云功》比《长春功》果然强出许多。
一张四个月多的内力卡,直接让陈牧完成突破。
这要是不转修,仍旧是《长春功》,三张内力卡全部使用,也无法突破。
这会儿踏入后天第三重,陈牧心底越发沉稳,暗自握拳。
“快了!”
“距离先天,又进一步!”
“孙近东,等着!”
前天晚上,陈牧再次怒吼着惊醒。
这也就是家里没其他人。
要知道,孙奎已经死了,陈牧再次喊着杀“孙贼”,其他人倘若知晓了,难免古怪多想。
……
“剩下两张内力卡,也用了!”
后天第三重,仍然不够。
陈牧稍稍休息,使用了一张精力卡,让精力恢复充沛,然后取出剩余的两张内力卡,先后使用,体内多出两团能量,运功缓缓旋转,倒推着冲击境界。
只是。
后天第三重,突破后天第四重,有了一道小门槛。
后天九重,每三重一道槛。
想要跨过这道槛,不仅需要充沛的内力,还需要日夜的打磨。
一句话,得花不少时间。
陈牧两张合起来三个月多的内力修为,还无法推动。
“呼~~”
停止运功,张口吐出一道气箭,陈牧平复气息。
片刻后,拿过记录《散云诀》的技能卡,默念使用。
卡片化作流光,涌入体内。
很快,陈牧领悟了《散云诀》的诀窍,掌握这门辅助性质的武功。
唰唰~
《散云诀》缓缓运转开,陈牧身上的气息,立即跟着下降,从后天第三重,降至后天第二重,再降至后天第一重。
“成了!”
相比转修功法,收敛气息,隐藏修为,简单多了。
“呼——”
吐气,平复心境。
陈牧收功,起身点亮蜡烛,走到靠窗的桌前坐下,取出几张白纸,磨墨拿笔书写。
将《卷云功》前三层的内容,写在纸上!
快写好时,天亮了。
苗秀秀起床洗漱,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片刻后,黄飞扬打着哈欠也起床,来到院子里,用冷水洗脸。
起身时,透过打开的窗户,看见陈牧在奋笔疾书,不由好奇走过来。
“虎子,那么早写什么呢?”
陈牧没回应,手上不停,将最后几段内容,写在纸上。
这才放下毛笔,转拿起记录《卷云功》第一层心法,已经晾干的几张白纸,叠放一起,递给黄飞扬。
“什么东西?”
黄飞扬疑惑接过来,不想这一看,眼睛顿时瞪大,神色变的激动。
“这……这……”
“这是《卷云功》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的内容,都在这里。”陈牧指了指桌面上的其余纸张,轻声道,“哥你将它们记下来后,把纸烧了。修炼时,有不懂的地方问我。”
“我……你……”
黄飞扬双手颤抖,眼中激动振奋不已。
“呼~——”
用力深呼吸,平复心境。
半响,黄飞扬靠近陈牧,压低声音,紧张道,“你从哪弄来的《卷云功》?”
“当然是落云武馆。”
陈牧看了眼厨房方向,跟着压低声音,“昨晚回来时,我不是有事出去会了吗,回来时,路过落云武馆,闻到血腥味,好奇之下翻墙进去一看,没想到落云武馆里的所有人都死了,包括罗仲云!”
“什么?”
黄飞扬惊呼,不过刚叫出声,就自己捂住自己,一双眼睛瞪的滚圆,眸中满是骇然。
“死了?”
吞了吞口水,黄飞扬松开手,难掩惊骇,低声道,“你说落云武馆被人灭门了?馆主也死了?馆主可是后天八重啊!”
罗仲云可不是无名之辈,在南云府有着不小名气。
尤其外城,那也是有数的后天高手!
大刀帮、血狼帮、青蛇帮,等其它区域的帮派帮主,碰见罗仲云,都得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这样的高手,居然死了!?
“后天八重而已。”
陈牧平静道,“能杀死罗仲云的,光是城里就不下百人,更别提城外了。”
正面杀死罗仲云,后天九重,甚至武技登峰造极的后天八重,就能做到。
但一拳贯穿罗仲云前胸后背的,非先天不可!
只不过这点,陈牧没说。
告诉黄飞扬,落云武馆被灭门,是一回事。
毕竟,《卷云功》的来处,需要个解释。
“可是,可是……”
黄飞扬张口想要辩解,然而,张开半响,也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陈牧说的没错,后天八重在他眼里是高不可攀的武道高手,但把目光扩大至整个南云府,光是内城里边,相同修为的人就有大把。
在南云府,唯有踏入先天境界,才能让所有人竖大拇指。
罗仲云,显然还做不到这一步。
“哎~”
想到这里的黄飞扬,叹了口气,继而又激动起来,低声振奋,“不管怎么样,我可以修炼《卷云功》了!虎子,谢了!!”
“对了,昨晚你进入武馆,拿走的《卷云功》是馆主藏放的原版秘籍,全部内容吗?”
“不是。”陈牧摇头,“我是从罗仲云一个弟子身上拿的,只有前面六层心法。除了《卷云功》,还有《散云诀》,这门武功哥你要学的话,我待会写给你。”
“不用,不用。”
黄飞扬忙挥手,“《散云诀》我暂时不需要,你留着就行。倒是我修炼的《残云掌》,现在馆主他们都死了,待会我把它传给虎子你。”
《卷云功》《残云掌》《散云诀》,外加一门剑法《荡云剑》,就是落云武馆的全部武功,一套体系内。
罗仲云活着的时候,花钱学武的人,自然不敢私传。
现在他们都死了,黄飞扬想传给谁,就传给谁。
“……”陈牧本想推掉,毕竟他有《碎金掌》了,《碎金掌》的品级比《残云掌》要高不少。
但想到学《残云掌》的人很多,施展时不用担心泄密,于是点头道,
“好!”
只要再捡取到修炼卡,学会《残云掌》一样轻轻松松!
第16章 再得特殊技能卡!
成体系的武功,在已经会两门的基础下,再学其它的轻松无比,几乎没有半点停顿。
《卷云功》《残云掌》《散云诀》《荡云剑》。
落云武馆这四门武功,陈牧已经会《卷云功》《散云诀》。
此时再学《残云掌》,一刻钟没到,就掌握入门。
黄飞扬看的瞪大眼睛,直呼天才就是天才!
要知道,当初他学《残云掌》足足花了大半月才入门。
陈牧倒好,一刻钟都没用。
天才!
唯有天才,方解释的通。
也是到这一刻,黄飞扬才领教了普通人和天才之间的差距。
根本就是两种存在!
……
《残云掌》入门即可,陈牧没有继续深入。
修炼卡呼吸间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浪费大把时间去苦修。
有这个工夫,还不如多在城里转一转。
这一转,陈牧发现境界突破后天第三重后,他的捡取范围,果然再次扩大了。
从之前的四米,扩展至八米!
后天第二重,捡取范围四米。
后天第三重,捡取范围八米。
后天第四重,范围多大?
陈牧表示期待。
……
沿街在外城四个区,再次逛了一遍,陈牧捡取到四张卡片。
两张体力卡,一张精力卡,一张强力卡。
强力卡使用,刺激体魄强大,力量滋生。
虽然没有再次测试,但陈牧估算了一下,不停歇的使用强力卡,带来的体魄力量,绝对超过四千斤。
即,只计算肉身力量,依旧高过境界。
后天第三重,力达三千斤。
强力卡的功效,还是不错的,数量多了,一样力大无穷!
……
夕阳西斜。
陈牧回到了东区,迎着晚霞,返回昌平坊。
忽然,脚步加快,窜进一条小巷。
《灵蛇步》施展开,快速穿梭,翻过一堵堵高墙,消失不见。
“人呢?”
追进废弃巷道的魏七,神色一冷,打量四周。
身后跟着的两个大汉,同样脸色不好看,面容阴沉。
“小王八蛋,这是发现我们了?”
“姓陈的不是愣头青吗,怎么会……”
咻!咻!咻!
破风声都没传出的异响,突兀掀起。
魏七身后的两个大汉,还没察觉到危机,各自的面庞上就多出五枚飞针。
且五枚飞针,全部刺入脑袋内部!
咚~
咚~!
两声闷响,两个大汉惨叫都没有一声,便直挺挺栽倒在地。
“怎么可能!”
魏七瞳孔放缩,看见两个大汉倒地的瞬间,脊背发凉,没有犹豫,拔腿就要逃……
咻咻咻~!
十枚飞针疾速飞掠而来,钻进魏七双腿。
嗖!
陈牧身形闪烁,紧跟在后,左摇右晃,拉出残影,从墙头跃下,飞扑至往前扑的魏七身前。
“饶命!”
魏七张口疾呼。
砰!
砰!
陈牧抬手拍出两掌,打在魏七左右肩胛处,“咔嚓”“咔嚓”两声,拍碎骨骼,强横力量顺便推动魏七往后倒飞。
呼~
劲风掀起。
魏七惨叫声中,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十几米,“嘭”的一声,狠狠砸在墙壁上,砸出一道道裂痕。
“噗~!”
剧痛的魏七,张口喷吐出大团淤血,身体往前倾。
嗖~
陈牧身形摇晃,避开淤血的喷洒,右手伸出,扣住魏七脖颈,稍稍用力,将人离地提起。
魏七顿时呼吸困难,苍白的脸庞,越发惨白。
两边肩胛骨都断裂的他,根本无力抬手反击,双腿被飞针刺中,更是麻痹一片,仿佛切断了一般。
“饶……饶命……”
魏七艰难吐字。
“你们是谁?为什么跟踪我?跟踪的目的又是什么?”陈牧面色平静,扣住魏七脖颈的手掌,稍稍放松。
“呼哧~呼……”
魏七喘气,翻着白眼,“我们是……血狼帮的人……跟踪你……是为报复……吴老大要报复谢洪……你是黄飞扬的表弟……杀了你可以刺激黄飞扬……顺便……顺便把尸体丢到青蛇帮的地盘……引起两帮大战……”
魏七断断续续说完,再次求饶,“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给你当……卧底!”
“咔嚓~!”
陈牧手上用力,捏碎魏七脖颈骨骼。
翻着白眼、呼吸困难、极力求生的魏七,霎时眼中光彩消散,脑袋垂落,气绝身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回应同时,松开手,任由魏七的尸体,滑落躺在地上。
“血狼帮大头目、吴四海?”
大刀帮趁着血狼、青蛇帮战后的损失,突袭抢夺地盘。
血狼帮会报复,意料之中。
问题是报复的目标,居然选中他这个底层小帮众!
原因仅是黄飞扬,是他的“表哥”。
黄飞扬这几天当上头目,风头正劲,杀黄飞扬后患不小,可杀陈牧就不一样了。
既能起到泄愤作用,还能恶心谢洪,甚至离间黄飞扬、谢洪的关系。
够狠!
“我要真是愣头青,普通小帮众,这个计谋说不定就真成了。”
“可惜……”
陈牧吐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随后,提起魏七的尸身,走到另外两个大汉的尸身旁,解下两人的腰带,连接在一起,将两具尸体捆绑。
一手提魏七,一手提两个大汉,陈牧腾空跃起,翻墙离开巷道。
循着来自季刚记忆卡里的一段记忆路线,避开附近的居民,快速飞掠奔走,进入一个废弃的小院,停在一个枯井旁。
放下三具尸体,在各自尸身上摸索了一遍,找出几两碎银子。
适才推开盖在枯井上的一大块方形巨石,一股腐烂的臭味,霎时从井底飘出。
陈牧早有准备,屏住呼吸,提起三具尸体,依次丢入井底,然后挪回巨石,重新盖住枯井。
这口枯井是季刚两年多前,偶然发现,非常适合抛尸的地方。
小院废弃几十年,满地杂草,尸体丢在枯井里面,很难被人发现。
尤其是魏七三个人,陈牧杀的时候,没有弄出外部伤口,让鲜血滴落。
吴四海选了他当做目标,魏七是执行人,现在死了,吴四海自然也不能例外!
血狼帮的大头目,也是武者。
然而,陈牧早就打听过,血狼帮、大刀帮、青蛇帮,这三个帮派的大头目,每个人的武道境界。
吴四海,不过是后天二重!
后天第二重,陈牧足以解决掉。
但得等天黑!
……
离开抛尸的小院。
回家的路上,陈牧适才伸手入兜,检查新得的三张卡片。
精力卡!
强力卡!
技能卡(特殊)!
嗯?
又是一张特殊技能卡?
第17章 后果自负!
技能卡记录的是武功,不是武技,就是内功心法。
但加上“特殊”两个字,则不一样,而是针对身体器官方面的能力。
上次是超强嗅觉,“天狼嗅月”。
这次是视力方面,夜视!
“死的魏七三个人当中,有人天生能夜视?”
陈牧思索。
古代人大部分有着“夜盲症”,说白了就是缺少维生素。
为此,一到天黑,很少出门。
但人多了,个别突出的,天生夜视、远视,或者超强嗅觉、味觉、听觉,甚至第六感。
这种人稀少,却一直存在。
陈牧这次显然运气不错,碰到了其中一个。
从而捡取得到“夜视”的能力。
这一能力,同样用处很大。
虽然陈牧没有夜盲症,但几次夜晚出动,都是天上有月亮,投射下的清晰月光,照亮道路。
如果月光被乌云遮挡,他也是睁眼瞎。
现在好了,有“夜视”能力,晚上随便外出!
……
……
夜幕降临。
长德坊。
吴四海挺着酒后的肚子,剔着牙,摇晃着身形,从一家酒楼大门口走出。
“吴爷慢走~”
酒楼的掌柜,站在门口边上,躬身送别,“下次再来哈。”
“嗯~”
吴四海鼻子应了声,迈步走向台阶。
身后,跟随的四个大汉,同样剔牙的剔牙,打饱嗝的打饱嗝。
原本正要进门的几个食客看见五人,连忙退到一边,等吴四海一行人摇晃着走过去了,才凑一起嘀咕,进入酒楼。
守在门口的掌柜,热情招呼,语气比起送别吴四海,热乎多了。
吴四海一行人,白吃白喝。
他能热情的起来,才是见鬼!
……
长德坊的主街,夜晚也是喧闹一片。
道路两旁店铺,基本都开着门。
一盏盏大红灯笼,高挂门楼,如同路灯,照亮长街。
街面上,行人穿梭,小贩叫喊。
吴四海一行五人,摇晃着走来,所过之处,人群自动避开。
忽然。
走在前面的吴四海,脚步一停,抬手道,“你们都散了吧,晚上我没喝多,下面的路,自己会走回去。”
“……是,老大!”
跟随的四个大汉闻言,抱拳应了一声。
然后,四人转身说笑着离去,这个说去泡汤池,那个说去窑子,再一个又说手有点痒。
吴四海听在耳中,没任何反应,仅是往前走了几步后,拐进一条窄街,继而又进入一条小巷,拐了又拐,来到一处偏僻角落,停在一棵柳树下。
“什么事?”
吴四海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堂主想知道,罗昭宇的下落,有消息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柳树后面响起。
“没有。”吴四海回道,“罗仲云死后,罗昭宇就消失了。”
“消失了才要你找,不然养你干什么?”柳树后的低沉声音,冷喝道,“堂主说了,罗昭宇必须找到,这是大人的命令!大人的命令,必须完成!完成不了,后果你是知道的。”
“……”吴四海沉默。
距离吴四海十米不到的黑暗角落里,陈牧同样默然。
只不过,心底有些惊异。
罗昭宇?
罗仲云?
想起来了,罗昭宇是罗仲云的儿子!
陈牧不认识罗昭宇。
落云武馆被灭门,还以为罗昭宇也跟着死了,没想到过来找吴四海,以绝后患,居然听到了这一意外消息。
罗昭宇这个落云武馆的幸存者,竟然还活着!
只不过,躲了起来,听吴四海和柳树后的人对话,似乎罗昭宇身上有什么秘密?
他们背后的“大人”,想要这个秘密!
罗昭宇身上什么秘密,陈牧固然好奇,但没有打探的念头。
灭掉落云武馆的人,是先天强者。
这种级别的人,想要的东西,哪是陈牧可以触碰的?
一旦被察觉,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还会连累黄飞扬、苗秀秀。
倒是吴四海两人对话中的“堂主”,陈牧很感兴趣。
这个“堂主”显然不是血狼帮里的某个堂主,只会是其它帮派。
大刀帮不可能。
青蛇帮?
还是南面的饿虎帮?
亦或者是北面的飞龙帮?
想想也是好玩,吴四海身为血狼帮的大头目,真实身份却是其它帮派安插过来的卧底。
有意思!
……
“记住,你只有十天时间!”
柳树后的低沉声音,冷喝道,“十日之内,必须找到罗昭宇。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
话落,一阵异响,带着破风声,快速远去。
和吴四海对话的人,走了!
吴四海站在原地没动,沉默不语,陈牧也没动,耐心等待。
半响。
吴四海低声咒骂了一句,阴沉着脸庞,从树下走出,往来时的路回赶。
等人返回一条小巷,紧跟在后的陈牧,甩出了十枚飞针。
咻咻咻~!
“谁!”
走在前面的吴四海,突兀警醒,猛地侧身右闪,避开八枚飞针,只有两枚射中臂膀,刺入手臂。
“该死!”
吴四海咬牙低喝,没有反击,而是一个冲刺,往前窜去。
遭遇埋伏,不知来人实力。
逃跑是最佳选择。
可惜……
嗖!
陈牧身形摇晃,如同一条游蛇,飞掠追咬而上。
吴四海再次感应到,心知逃跑已无用,果断怒喝一声,调动丹田里的所有内力,灌输双手,转身朝着后方,狂猛砸出。
嘭~!
拳掌碰撞,发出闷响。
再是“咔嚓”一声,伴随一蓬血雾从吴四海手臂上炸开,他的右臂骨骼,以拳头开始,出现大片裂痕。
其中手掌、手腕,直接断裂,整条胳膊仿佛要爆开来。
不等吴四海惨叫,他整个人就在巨力下,控制不住往后倒退。
陈牧紧跟在后,手上不停。
砰砰嘭!
又是三掌拍出,《碎金掌》刚猛的力道,拍碎吴四海手臂骨骼,拍碎胸前肋骨,拍的吴四海身躯狠狠撞在墙壁上,方才变掌为爪,扣住吴四海脖颈。
“你背后的堂主是谁?”
陈牧低沉开口。
“唔~”
吴四海艰难喘气,眼球泛白,嘴巴死死咬住。
“还挺衷心的嘛。”
陈牧冷喝,不再废话,手上一用力,“咔嚓”一声,捏碎脖颈,吴四海当即身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18章 开挂的人生,就是这么爽!
“是!”
陈牧心底回应,捡取了一张卡片。
吴四海以为嘴硬,不回答,陈牧就不会杀他。
只能说想多了。
吴四海背后的堂主是何人,哪个帮派的,陈牧好奇归好奇,却没有其它想法。
吴四海说了,不过是满足下八卦。
不说,同样没什么损失。
以此胁迫?
想屁吃!
……
提着吴四海的尸身,陈牧穿梭在一条条小巷中。
一路上,避开其他人,来到白日的丢尸地,将吴四海的尸体和魏七他们一样,丢进枯井中。
盖回石块,遮蔽气息。
陈牧返回昌平坊,路上,取出捡取来的新卡片,修炼卡!
吴四海是武者,从他身上捡取的卡片,陈牧最想要的是内力卡。
不过修炼卡也不错,虽然只有一年的时限,但用来修炼《残云掌》足够了。
事实也是如此。
回到家里,陈牧使用了这张修炼卡,《残云掌》在两个呼吸内,从入门提升至登堂入室的境界!
要知道,黄飞扬修炼《残云掌》半年,也不过是小有所成。
开挂的人生,就是这么爽!
……
……
落云武馆被灭门的消息,在东区传开了,引发不小动静。
在底层人士眼里,罗仲云是后天大高手,声望高,实力强。
落云武馆的口碑也不错,只要银子给够,《残云掌》以及《卷云功》前三层,都能学到手。
几十年来,修炼《卷云功》成为武者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些人大部分都很感激罗仲云。
结果一夜之间,落云武馆被灭,难免唏嘘。
但罗昭宇幸存的消息,陈牧观察,似乎没人知晓。
刻意隐瞒了?
猜测归猜测,这事陈牧掺和不起。
他还是老老实实捡取卡片,来的比较稳妥。
……
城内闲逛,城外两处乱葬岗,隔三天去一次。
卡片有捡取到,但数量有限。
像上次那样在山沟里捡取到多张内力卡、技能卡的机会,属于个例。
陈牧也没气馁。
南云府城每天流动人口上万,差不多隔一两天就有人身死。
这一日下午,陈牧从城外乱葬岗返回,走在回城的路上,忽然,前方不远处山林里飞掠冲出一道身影,狼狈逃窜。
下意识停步,山林里又冲出两道身影,追在后面。
跑在前面的狼狈身影,明显是江湖人士。
追赶的两人,身上穿着一袭火焰缠绕的劲装,头戴飞翎帽,腰间一把虎头刀,霸气威猛。
“……镇武司的人?”
陈牧瞳孔微微一缩。
镇武司,大周朝廷专门针对江湖门派,成立的暴力机构。
职责就是监察整个江湖,缉杀逃犯、大盗、巨寇。
赤火服、烈虎刀,是镇武司卫的标配。
衙门的捕快,负责打架斗殴、小偷小摸、民事纠纷。
镇武司卫,负责的都是凶案、重案。
在街上厮杀,死了人,尸体基本被他们带走。
陈牧往往来迟一步。
如果能进镇武司,那捡取卡片这个能力,效果才是最大化。
一来,可以接触到各种凶杀现场,近距离靠近尸体。
二来,镇武司的消息渠道,最是灵通!
信息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要是进了镇武司,陈牧哪里还用得着天天到处奔走?
自有下面的人汇报凶杀案、死人发现地!
帮派火拼、江湖仇杀、街头厮杀……
都可以在第一时间知晓!
可惜……
想要进入镇武司,第一关就得身家清白。
陈牧这个“帮派成员”,根本不用等审核,便已经被淘汰,除非有内部人员举荐!
这一点,显然不现实。
“对了,好像镇武司的司卫,最低要求也得后天四重?”
陈牧回忆脑海中的相关信息,不由咂舌。
后天四重,才能担任司卫,还是最低品级的执铁司卫。
后天一至三重,在镇武司里面,只能担任力士。
没错,就是卖力气的人士,赤火服都没资格穿,烈虎刀更没资格拿。
“以我现在的修为,就算进入镇武司,不过是力士,只比最低的杂役好一些……”
想到这里,陈牧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抬步继续行走,方向却稍稍转变,跟在一逃两追的三道身影后方。
镇武司的司卫亲自出手,逃跑的那人,大概率不会有好结果。
这要是死了……
“呼!”
陈牧深呼吸,稳定心神,“天狼嗅月”开启,遥遥的追寻气味。
这一走,就是半个时辰。
一股血腥味,忽然从远处飘荡而来,被“天狼嗅月”锁定。
陈牧眼中一喜,停下脚步,踏青似的在旷野上等了两刻钟,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注意,才施展《灵蛇步》,循着血腥味,飞掠赶过去。
没一会儿,进入一处山涧。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捡取到卡片,陈牧转身离开,尸体都没见着。
卡片到手,尸身见不见,不重要了。
……
迅速出山。
彻底远离了,陈牧检查卡片。
修炼卡!
时间是三年半!
死的那人,修为不低啊!
陈牧振奋,没有急着使用。
返回城里,进到家里了,才使用修炼卡,修炼《碎金掌》。
嗡嗡~
意识化作小人,一遍遍施展掌法。
身躯无形光膜覆盖,刺激强化手掌骨骼。
停止下来时,《碎金掌》的境界从登堂入室,提升至炉火纯青!
这一境界的《碎金掌》,一旦运转开,双手手掌漆黑,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
……
长德坊。
血狼帮驻地。
“老杨,吴老大去哪了?”
一名光着脑袋,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看向吴四海的心腹之一,询问道,“这都三天了,老大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啊。”
被问话的大汉,纳闷又疑惑,“那天晚上,老大让我们散了后,说自己回家,我们就离开了。老大去哪了,根本不知道。”
“这……”
大厅里,或坐或站的十几人闻言,眉宇紧皱。
身为大头目,吴四海的行踪,下面的人一般都知道。
但这次有点古怪,三天了,也没见到人影。
不仅吴四海。
仅剩的小头目,魏七,也没有再现身!
事情……
有些不对劲!
第19章 新卡片,装备卡!
夜。
乌云笼罩天空,遮挡了月光。
黑暗中的南云府城,大半区域一片寂静。
昌平坊。
陈牧躺床上正要入睡,忽然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
叫声嘹亮,刺破夜幕。
紧接着,怒吼声、喊杀声,混杂在一起,打破寂静。
陈牧一骨碌从床上爬起,穿上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吱吖~”
后厢房的黄飞扬同时从屋里出来,听到陈牧这边的动静,连忙喊道,“虎子,不要出去。这动静,应该是江湖仇杀。”
“听声音,是隔壁昌隆坊传来的。”陈牧点头,“我过去看看情况,哥你放心,不靠近战斗圈,就在外围看。”
话落,脚尖一点,腾空跃起,上了屋顶。
踩着屋顶,快速飞掠离去。
“你……”
黄飞扬刚想要骂,话到嘴边,陈牧已不见身影,只好吞回去。
下一刻,脸庞上涌现惊异。
“虎子在黑暗中也能视物?”
一眨眼,陈牧就不见了。
即使轻功再好,如果看不见,那也白搭。
陈牧显然没这个影响。
……
……
“夜视”技能开启,漆黑夜幕在陈牧眼中,变成了淡紫色,还是半透明的那种。
视物自然可以,和白天没什么区别。
飞掠在屋顶上,《灵蛇步》施展开,没一会儿,就靠近怒吼声、喊杀声的爆发地。
昌隆坊的一家客栈里!
此时,客栈的前门破碎,后院房门也敞开。
两拨人马在客栈内外,到处厮杀。
其中一方看穿着打扮是门派弟子,另一方似乎是走镖队伍。
前者人数少,但实力强,后者人数多,实力一般。
至少武者方面,门派弟子这边个个都是。
如果人数多达几百,那用人命堆,也能堆死后天武者。
然而,走镖的队伍人数尽管胜出,但也才三十几个。
面对门派弟子的冲杀,这会儿已经倒下七八个。
就在陈牧蹲在屋顶,隔空眺望时,后院又死了两个。
“走!!”
一声大吼,适时响起。
走镖队伍这边,一名大汉愤慨吼道,“所有人跟我撤走!”
“当当当~!”
一阵兵器碰撞,迸射大片火花。
走镖队伍剩余人,快速撤出客栈,往街上逃。
门派弟子这边七个武者,追在后面。
趁此机会,陈牧跃下屋顶,《灵蛇步》施展开,游走在一具具尸体之间。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共捡取到手十三张卡片!
死在屋里的走镖人,也有好几个。
陈牧一个都没漏下。
卡片到手,立刻离开。
来时走屋顶,去时同样走屋顶。
一路上,没人拦截。
或者说,客栈这边的动静,吸引不到城中一定势力的武者,过来查看。
至于大刀帮……
昌隆坊确实是大刀帮的地盘没错,但那是指地下势力,街面上收收保护费。
这种江湖仇杀,别说负责昌隆坊的余宝亮,就是大刀帮帮主也不敢插手。
两拨人拼杀,余宝亮自然听到了动静,可他根本不敢出来。
其他人更不敢!
……
轻松回到家里。
被等在院子里的黄飞扬,拉着念叨了一番。
陈牧回屋,检查捡取到的卡片。
精力卡、体力卡、体力卡……
内力卡!
装备卡!
检查完毕,用处大的内力卡一张,内力修为是两个月。
另一张新卡片,装备卡,着实让陈牧惊喜。
顾名思义,装备卡,包含各种装备,以及物品,甚至丹药。
尸体身上遗留的物品,贵重一点的,捡取时能够捡取来,封在装备卡中。
陈牧默念使用,装备卡解除封印,得到物品。
此刻,陈牧手上就多了一张未知材料制作成的皮质用品,像放大版的面膜。
人皮面具!
捡取来的装备卡中,封存的物品,竟是一张可以易容的人皮面具!
虽然惯以“人皮”为名,实际上人皮面具的制作材料,并非是人的面皮,而是异兽肠衣、特殊木材、珍贵矿石等等。
价格高昂,没有数千两银子根本买不到,一般人也没渠道买。
陈牧这次可以说是捡到宝了!
“行走江湖,最好易容换形,换形需要修炼特殊功法,易容倒是先具备了。”
“不错,不错。”
把玩人皮面具,陈牧满意点头。
片刻后,贴身收好。
旋即,使用内力卡,体内凭空诞生内力,推动《卷云功》运转,冲击后天第四重。
然而,后天第三重至后天第四重的门槛,有些高。
两个月修为的内力卡,所有能量耗尽也没成功。
对此,陈牧没有气馁,没有成功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就是内力卡吗。
两个月不行,三个月、四个月、五个月……
只要内力卡数量足够,不信突破不了!
……
……
第二天。
昨晚昌隆坊的厮杀,在几个坊市街面上,引起了讨论。
但尸体一大早,就被衙门的人带走。
这就是陈牧为什么明知有风险,昨晚仍然前往客栈查探的原因。
去的晚了,接触不了尸体。
又怎么捡取卡片?
好在晋升后天三重,捡取范围扩大至八米,只要尸体在直线八米以内,就能捡取卡片。
不用再近身。
倘若突破后天四重,这个范围会更大!
……
有目标,有动力。
陈牧继续在城中到处走。
只不过,运气有限。
上午没收获,下午也没收获。
傍晚时分,陈牧回到昌平坊。
刚进坊门,迎面碰到两个大刀帮的帮众。
“二虎?你回来了?”
其中一个汉子,见着陈牧,连忙快步上前,低声道,“二虎你跑哪去了?虎老大让我们找到你……”
“我哥找我?”
陈牧疑惑,“有什么事吗?”
“青蛇帮过来报复了!”
另一个壮硕青年,低声道,“午后刚过,青蛇帮的人,忽然冲过界,偷袭了虎老大……”
“什么?”陈牧一惊,“我哥他没事吧?”
“幸亏虎老大武功有了臻进,实力涨了不少。被偷袭时,身边跟着六个人。虽然受了点伤,但仅是皮肉伤,无大碍。”
壮硕青年回答道,“虎老大让我们找到你,就是告知你这件事,让你接下来几天不要外出,以免被青蛇帮的人伏击!”
“我知道了。”
陈牧松了口气,问道,“青蛇帮偷袭我哥,知道带队的人是谁吗?”
第20章 登峰造极!
“徐冲!带队的是青蛇帮小头目,绰号‘毒蛇’的徐冲!”
昌平坊,大刀帮驻地。
黄飞扬两只手臂上缠着绷带,腰腹位置也缠着绷带,脸庞苍白,低沉道,“这个徐冲,向来以没脑子、冲动着称,但武道天赋不错,修炼的爪功造诣很高,我身上这几道伤口,就是拜他的毒爪所赐。”
黄飞扬两只手臂上不仅各有四个血洞,还有四道爪痕,抓破了皮,内部的肉也被抓出来,差点就见了骨头。
虽然不是要害中招,但伤势在皮肉层面上也很重。
接下来大半个月,都不能动手。
当然,这是按照正常伤口愈合速度算。
“晚上我去解决他。”
陈牧平静开口,“青蛇帮既然展开报复了,就不会只偷袭一次,这个徐冲既然喜欢打头阵,那就先解决掉他!对了,徐冲的老大是谁?”
“青蛇帮大头目、梁峰。”黄飞扬脱口而出,说完了,又接着道,“梁峰你不要动,我听说梁峰的修为很高,差不多后天三重!”
“放心,我有分寸。”
陈牧笑了笑,“哥,你养伤就好。对了,我去给你买点膏药。”
“不用,我这伤口已经上过药了。”黄飞扬拒绝。
闻言,陈牧没有继续劝说。
黄飞扬敷的药,只是一般。
想要快速恢复,长出血肉,就得花大价钱,买高级货。
问题是哪来的钱?
黄飞扬正式担任小头目的月钱虽然涨到每个月一百两银子,但吃喝以及买修炼用的药散,只能说刚刚够。
高级膏药,根本买不起。
然而,黄飞扬没有,陈牧有!
从季刚记忆里私藏的包裹里,得到的三千五百两银子,陈牧只花了八百两,买了一把质量上乘的利剑,其余存放着没动。
本来打算给黄飞扬一千两,到落云武馆学武。
结果落云武馆被灭门了,好在《卷云功》陈牧捡取卡片到手。
……
趁着天黑前,陈牧跑了趟内城的济世堂,花了五百两银子,买了五帖膏药。
一帖膏药一百两银子!
贵是贵了,但这膏药出了名的效果显着。
黄飞扬看到时,既肉疼又感动,询问陈牧哪来的钱,陈牧一句师父给的就搪塞过去。
反正膏药已经买回来,无法退掉。
等夜幕降临。
陈牧换上夜行衣,带上几样装备,赶往青蛇帮的地盘。
先去徐冲负责的街道。
抵达后,陈牧抓了个青蛇帮的帮众,问出徐冲的住处,以及目前行踪,快速赶过去,抵达一条小巷。
这个徐冲,除了没脑子,性格冲动,还很好色。
每到晚上就要睡女人。
但凡被他盯上的良家妇女,基本没有逃脱的。
今晚也是如此。
天刚黑,徐冲就找上白天看中的一个女人家里。
陈牧过来时,他刚好办完了事,从一户普通平民家中出来。
“臭娘们,老子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骂骂咧咧的走在巷子里。
没带帮众的徐冲,脸上满是桀骜。
身为小头目,按理说都有几个心腹。
徐冲没有,因为他冲动起来,手下人也会打残。
所以跟着他的帮众,人数最少,这些人私下里一直在走关系,想调到其他头目麾下。
徐冲也不以为意。
平常不打架杀人,他就练功。
某些方面来说,这人比较纯粹。
但再纯粹也和陈牧无关。
……
咻咻咻~!
没有破风声的异响,在徐冲拐过弯的刹那,突兀掀起。
十枚飞针,迎面覆盖向徐冲。
毫无征兆的袭击,徐冲察觉到的同时,只来得及抬起双臂,挡在脸上。
嗤嗤嗤!
飞针扎进手臂,整枚没入。
不等徐冲出声——
唰!
一抹剑光突兀映入徐冲眼帘。
“噗~”
锋利剑尖准确无误的刺中喉咙,贯穿喉管。
保持双臂遮挡的徐冲,瞪大眼睛,身体僵硬在了原地,眼中的光彩,一个呼吸内消逝。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收回长剑,甩去上面的血迹,转身离开。
徐冲的身体,任凭“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不处理,是陈牧晚上要杀的不止徐冲,还有徐冲的老大,梁峰!
如果时间来得及,青蛇帮其它的头目,也是目标。
……
一边走,一边伸手入兜,检查新得的卡片。
修炼卡!
时间还是两年的。
“这徐冲,看来也不是那么差。”
陈牧嘴角上扬,当街使用了卡片。
这次修炼卡针对的是《灵蛇步》!
两年时间,日夜不停的修炼。
两个呼吸内,陈牧对《灵蛇步》的掌控,提升到了登峰造极境界!
这还是他第一次将一门武功修炼到登峰造极的造诣。
唰~
身形一晃,陈牧先右移,再后移,再左移,再前进十米。
一息之内,变换了四个方位,距离十几米!
停下来时,拉扯出一长串的影子,跟随陈牧身后。
登峰造极境界的轻功身法,哪怕是后天下乘武功,也已具备了些许非凡特性。
这般造诣的轻功伴身,杀梁峰更简单了!
不过。
赶到梁峰所在的街道,抓了个青蛇帮的帮众,问出梁峰目前所在地时,陈牧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取出人皮面具,覆盖在了脸上。
旋即,一阵揉搓,换了一张脸孔!
……
一家酒楼门口。
梁峰带着四个帮众,打着酒嗝,从大门口走出。
他边走,边剔牙,口中问道,“大刀帮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回老大,暂时没有。”一个帮众回答。
“没有?”
梁峰眉宇微皱。
没动静是隐忍不发?
还是……
呼~!
一阵劲风突兀迎面吹拂来。
思索中的梁峰,心头猛地一跳,本能的往侧面闪避同时,伸手抓住跟在身后的一名帮众,往前推去。
“噗!”
锋利剑刃切割掠过这名帮众的脖颈,惨叫也没发出,这个帮众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滑落。
唰~
剑光闪耀。
冷冽杀机没有消散,掠过帮众的脖颈后,仿佛长了眼睛般,绕了半圈,刺向梁峰。
梁峰再次躲开,只不过这次仅躲了一半,半边脸颊被锋利剑刃贯穿。
但下一瞬……
“噗嗤~!”
剑光一转,切割划过梁峰脖颈。
伴随溅洒的鲜血,一颗头颅抛空飞起!
第21章 震怒的青蛇帮
境界从来代表不了战力!
一个武者的战力,包括了境界、功法、武技、兵器、战斗意识、战斗经验,等等所有一切内部外部的因素。
评判武者的实力,看的是综合战力!
陈牧施展登峰造极境界的《灵蛇步》,加以炉火纯青境界的《钻心剑》,突袭没有准备的梁峰,后者尽管感应到危机,及时避开。
但也仅限于此了!
后天三重的境界,不是先天三重,无论是对肉身的掌控,还是精神的反馈,他都做不到抵挡,更别说反击。
到死,梁峰都没看清陈牧的面貌!
甚至于,是男是女,他都无法辨别。
因为陈牧围着他转时,《灵蛇步》的闪转腾挪,在梁峰眼里只能看到残影!
所以,梁峰空有一身本领,却根本没施展的机会。
梁峰如此,剩下三个帮众同样,陈牧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就被剑光覆盖,脖颈喷血,几乎同一时间栽倒在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五张卡片到手,陈牧转身走人。
等他走远了,街上才响起一阵惊呼、尖叫。
……
梁峰解决。
收获两张精力卡,一张体力卡,一张强力卡,一张修为一个月半的内力卡!
还不错。
下一个,张宝华!
和梁峰一样,同为青蛇帮的大头目,后天二重境界。
依样画葫芦。
陈牧先赶到张宝华负责的街道,抓了个青蛇帮的帮众,问出张宝华的目前所在地,一处赌坊中!
就像徐冲好色,张宝华好赌!
陈牧直接赶过去,进入乌烟瘴气的赌档,找到梗着脖子大声叫喊的张宝华。
左右身后,有六个青蛇帮的帮众。
没有迟疑,径直走过去的陈牧,在一个帮众想要挡路,喝问之前,身形一晃,脚踩《灵蛇步》绕过对方,逼近张宝华,同时一剑刺出。
快!
太快了!
眼睛死死盯着赌桌的张宝华,只感应到后背突兀发凉,一股恐惧袭上心头,就后颈一痛,意识陷入黑暗。
“噗~!”
锋利剑尖贯穿张宝华脖颈,带出一蓬鲜血,洒落赌桌。
陈牧收回剑时,顺带左右划过。
噗嗤~噗嗤~
三声异响,三条血线飙射。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四张卡片到手!
张宝华的心腹,没有全部杀光,留下三个人,傻愣在原地,陈牧转身大步离开。
赌坊里寂静片刻,炸开了锅。
“死……死人了!”
“张老大死了,死了!”
“完了,完了!”
“是谁?刚才出手的那人是谁?我怎么有点眼熟啊?”
“我也觉得眼熟!”
……
……
小巷中。
陈牧脚步飞快,赶往下一个目标,同为青蛇帮大头目、王贵的所在地,伸手入兜,检查捡取来的新卡片。
两张体力卡,一张强力卡,一张一个月修为的内力卡!
梁峰、张宝华,都是武者。
只有武者死了,才可能捡取到内力卡。
但这两张,显然还不够陈牧突破后天四重。
所以,得主动出击!
……
老样子,先赶到王贵负责的地盘,抓了个青蛇帮的帮众,问出王贵目前所在位置。
得知王贵在家款待宾客,陈牧直接找上门!
身份高贵的宾客,或许要避嫌,几个跑江湖的,陈牧才不惧,尤其这会儿他顶着其他人的脸庞。
来到王贵住处,翻墙进入。
循着说笑声传来的方向,大步走去。
《灵蛇步》施展开,路上碰到的下人,根本看不见身影。
来到敞开的大厅外,陈牧脚步不停,直接走进屋。
“阁下是谁?”
正端着酒杯的王贵,眼角余光看向陈牧进来,面露疑惑。
“这是也来找王兄的?”边上一名面貌粗犷的大汉,扭头询问。
王贵的瞳孔,这时忽然一缩,脱口而出,“吴四海!”
“吴四海,你大半夜的上门,想干什……”
唰!
走进屋,距离王贵还剩五米的陈牧,突兀爆发内力,一个冲刺,掠至王贵身前。
锋利剑尖带着寒光,撕裂劲气,直刺王贵脖颈。
认出“吴四海”有了些许防备的王贵,堪堪避开袭击,身体往右侧一偏。
陈牧的钻心一剑,刺了个空,但刺空的同时,陈牧手腕一转,握住剑柄的手掌,跟着向右方推进。
“噗嗤~!”
鲜血喷洒,避开袭击的王贵,来不及第二次躲闪,疯狂跳动的危险警兆,让他脸庞苍白,浑身冰冷,大脑提醒他躲开,倒下……
但是!
身体不听他的使唤!
或者说,身体的控制力,跟不上大脑的提醒!
所以,王贵眼睁睁看着剑光淹没了视线,最后脖子一痛,失去意识。
带血的头颅,抛空飞起。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身形后撤。
唰唰~
《灵蛇步》施展开,身形一个晃动,出了大厅,再一个晃动,消失在黑暗中。
徒留下屋里的几个宾客,目瞪口呆,僵硬在原地。
快!
太快了!
从陈牧进屋,到杀死王贵,再到离开,也就三个呼吸的时间。
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尤其王贵喊陈牧“吴四海”,还以为陈牧是王贵的对手呢。
结果,在他们眼皮底下,陈牧一剑斩下王贵脑袋!
……
……
梁峰、张宝华、王贵!
接连三个大头目,前后身死。
消息火速传到青蛇帮总部,顿时就炸了。
“砰~!”
青蛇帮帮主、韩青,一掌拍在桌子上,拍碎长桌,浑身煞气外放,眼中怒火迸发,“李向阳这是想死吗!?来人,给我集结所有人马,开战血狼帮!”
“是!!”
同样愤怒的两个堂主,抱拳应道,随后,快步离去,召集人手。
“帮主,属下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旁的李文忠,皱眉道,“那‘吴四海’虽然实力不错,但据现场的目击者描述,凶手轻功造诣非常高,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吴四海’什么时候有这个能力了?”
“而且,即使抛开轻功造诣,‘吴四海’连续刺杀我们三个大头目也很不正常,血狼帮应该和我们一样,这个时候休养生息,最多小小报复一下大刀帮,而不是掀起……”
“够了!”
韩青怒喝打断,“不管‘吴四海’是不是疯了,他杀了梁峰、王贵、张宝华他们是事实!我死了三个大头目,李向阳必须付出代价!!”
第22章 突破,后天第四重!
李向阳,血狼帮帮主。
青蛇帮总共六个大头目,这一下子死了一半。
韩青如何不怒?
盛怒下的韩青,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进言。
李文忠仅是师爷,还是韩青身边的老人,知道韩青这会儿的情绪,唯有发泄出来,才能恢复。
怎么发泄?
杀!
……
梁峰、王贵、张宝华,三个人的尸体还未收敛。
青蛇帮就在盛怒中的韩青带领下,跨过边界,杀进了血狼帮的地盘。
等李向阳收到消息,带人赶过来时,韩青已经杀了血狼帮两个大头目,九个小头目,以及一个堂主!
“韩!青!”
一声怒吼,浑身劲气覆盖的李向阳,咆哮着瞬间跨越十几米,冲到韩青身前,漆黑的手掌,拍碎空气,迸发沉闷响声。
呼~~
嘭!!
急剧的呼啸音,夹杂剧烈炸响,外放大片气浪,冲击四周的血狼帮、青蛇帮帮众,纷纷倒地,或者后退。
硬抗李向阳一掌的韩青,身形控制不住后退,一口气退了五步,停止下来时,双手抖动,脸色难看。
“后天九重!?”
韩青声音阴沉中,带着沙哑,喝道,“难怪你敢让人袭杀我青蛇帮,原来是突破了!”
话音落下,脚掌踏地,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踩碎青石板地面,整个人借助弹力,激射出去,攻击向李向阳。
嘭嘭嘭~
李向阳眼中怒火迸发,出手毫不留情,内力鼓荡,掀起裙角飞舞。
周围其他人,无不后撤。
只有后天八重修为的韩青,硬抗住了攻势。
虽然境界低了一重,但韩青战力不差,尤其是在怒火刺激下,发疯般的不要命!
李向阳怒归怒,头脑却还清晰。
面对疯癫的韩青,边打边喝道,“什么袭杀,明明是你带人突然杀过来在先!”
“李向阳,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韩青疯狂攻击,口中怒吼,“‘吴四海’连杀我青蛇帮三个大头目,难道不是你下的命令?”
嘭嘭嘭~
劲气横扫,碎石抛射。
李向阳出掌连连,听到韩青的吼声,手上不停同时,皱眉道,“吴四海?他不是失踪了吗?我从未下过命令,让他袭杀你青蛇帮!”
嘭~
咔嚓!
一声骨骼断裂异响,李向阳一掌拍在韩青胸前,打断两根肋骨,强横力道推动韩青整个人再次控制不住往后倒退。
李向阳适时停手,冷然道,“我李向阳虽然不是好人,但说出的话,向来有保证,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如果是我让‘吴四海’袭杀你们,我认了又何妨?”
“……”停止后退,嘴角溢出鲜血的韩青,喘气之际,脸色快速变换。
半响,低沉道,“你说真的?”
……
……
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取下人皮面具,蓬头垢面,混在两帮乱战人群中的陈牧,听着韩青、李向阳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假冒“吴四海”,挑起青蛇帮、血狼帮厮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游走在人群中,捡取了三十多张卡片,其中,修炼卡一张,时限两年,内力卡再次获得三张。
各自修为分别是两个月半、一个月半、两个月。
加上杀死王贵、梁峰三人,捡取到的三张内力卡,足够突破了。
念及此。
陈牧果断从乱战的人群中撤出,钻进小巷,离开血狼帮的地盘,返回昌平坊。
回到家里。
告知黄飞扬,已经解决徐冲、梁峰。
然后,进到自己房间,取出内力卡。
一张张使用掉,体内凭空诞生一团团内力,推动《卷云功》运转开,冲击瓶颈。
一张、两张、三张……
当用掉第五张内力卡,加起来一共七个月内力修为时,“啪嗒”一声,体内仿佛传出异响,后天第三重至后天第四重的门槛,成功打破。
哗啦啦~
体内的血液,顿时间流速加快。
皮膜、血肉、筋脉、骨骼,全面强化蜕变。
陈牧盘坐不动,头顶、周身,雾气升腾。
澎湃的气血,刺激体魄滚烫滚烫。
好一会儿,雾气消散,气血平静,呼吸恢复平稳。
唰~
站起身,在屋里迈出一步,没有调动内力,就是简单的一拳打出。
“呼咻~~~”
嘭!
拳出鸣叫,炸响似雷。
后天第四重!
“成了。”
陈牧缓缓吐气,平息激动的心情。
后天第四重,光是肉身力量就能打爆空气。
爆发冲刺,没有轻功身法加持,也可以追上狂奔的烈马。
至于持久力,看个人情况。
青蛇帮、血狼帮、大刀帮,三大帮派里面,只有堂主级别的高层,才具备这一境界。
后天四重,或者后天五重、六重。
而帮主,至少后天七重!
血狼帮帮主、李向阳,突破后天九重,陈牧也是才知晓。
……
咚咚~
房门被敲响。
“虎子,睡了没?”黄飞扬在门外焦急喊道。
“还没。”
陈牧收敛气息,走过去打开门,“怎么了,哥?”
“青蛇帮、血狼帮,刚在街上拼杀了一场。李向阳、韩青,这两个帮主都亲自下场,狠狠斗了一次。据说起因是血狼帮的人,袭杀了青蛇帮的三个大头目,包括梁峰在内,你……”
“就是我。”
不等黄飞扬说完,陈牧便淡然打断,承认道,“是我用师父给的人皮面具,假冒成血狼帮的一个大头目‘吴四海’,袭杀了梁峰他们,引发青蛇帮、血狼帮,再次火拼。”
“之前我在现场,清点了下人数,青蛇、血狼,两个帮派都损失了不少人手。大头目都死了两个,堂主也有一个。”
“哥,你可以向谢老大建议,让他说动帮主,可以趁机再吞下一些地盘!”
“……”黄飞扬张大嘴巴,傻愣在门口。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陈牧,眼中震撼、惊愕、骇然、难以置信的同时,又充满欣慰、喜悦。
是真的!
刚刚收到消息的他,就猜测那个引发青蛇、血狼,两个帮派火拼的人,大概率是陈牧。
这才急忙跑回来询问。
结果,真的是陈牧!
一下子,黄飞扬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脑袋还有些犯晕。
半晌……
“呼~”
深吸一口气,黄飞扬平复心境,小心翼翼询问,“虎子,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第23章 当街杀人!
“后天三重。”
陈牧报少了一重。
刚突破武者没几个月,这要是实说,就不止是天才,而是妖孽了。
即便如此,黄飞扬听罢,嘴巴再次张大,满脸惊愕。
后天三重!
才多长时间,这就后天三重了!
“天才……”
黄飞扬神情恍惚,梦呓般的呢喃道,“这就是天才吗?”
“……”陈牧嘴角动了动,轻咳一声道,“哥你修炼《卷云功》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那必须的。”
黄飞扬深呼吸,双手揉搓脸庞,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过,今晚就算了,我得去找谢老大。就像你说的,这次是抢地盘的好机会!”
“虎子,你留在家里照看,我估计要天亮才回来。”
“去吧。”陈牧点头,“过去路上,记得带几个人。”
“放心。”
已经转过身的黄飞扬抬了抬手,快步离去。
陈牧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手上一闪,多出一张卡片。
最后一张内力卡!
直接使用,卡片化作流光钻进体内,凭空多出的内力,推动《卷云功》运转开。
很快,这团能量吸收完毕。
两个月修为的内力,自然无法让《卷云功》突破至后天第五重。
陈牧估计至少要十个月的修为,才能突破。
内力卡不用存放。
修炼卡倒是可以暂时存着。
《灵蛇步》登峰造极的能力,陈牧是享受到了。
这会儿他的目标,是把《碎金掌》这门战斗向武技,也提升至登峰造极境界。
然而,两年时限的修炼卡,明显不够。
怎么也得要五年,甚至六年,才可能从炉火纯青的境界,提升到登峰造极!
……
……
陈牧引导的这场青蛇帮、血狼帮火拼,两个刚帮战没几天的帮派,再次厮杀,损失着实不小。
双方光是大头目,就死了好几个。
这种情况下,大刀帮趁机抢地盘,计划推进的很顺利。
青蛇帮、血狼帮,几乎没怎么抵抗,就快速后撤。
整个过程,战死的人,才三个。
陈牧顺手捡取了三张卡片,分别是精力卡、体力卡、强力卡。
没有内力卡,或者技能卡。
对此,陈牧早有准备。
相比三张卡片,捡取范围的扩大,才是让人欣喜。
十六米!
突破后天第四重,捡取范围扩展至十六米!
这个距离,隔着房屋都能捡取卡片了。
只不过,死人毕竟不是每天都有。
青蛇帮、血狼帮,连续战斗,死伤惨重,不约而同选择了龟缩。
大刀帮抢完地盘,也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逼迫。
真要逼得青蛇、血狼联手,攻打大刀帮,就得不偿失了。
陈牧同样没有再假扮“吴四海”。
后天四重,仍然是底层武者。
别说孙近东,就是几个帮派的帮主,陈牧便奈何不得,碰上了,只能逃。
如此。
陈牧恢复街上闲逛,隔三天去城外乱葬岗转一圈。
捡取到的卡片,数量稀少。
……
这一天。
陈牧从西面的郊外,返回城里,路过一条街道时,忽然前方传来喧哗声。
‘有江湖人当街厮杀?’
陈牧一喜,快步小跑过去。
挤进人群了,听到议论声,才发现不是。
喧哗声的源头是一个锦衣公子哥,拦住了一名女子,缠着不放。
“郭家的人,就是霸道啊。人家,李家小姐明确表示不喜欢他,仍旧死缠烂打。”
“嘿,谁让李家不如郭家呢?何况这个郭锦轮,是郭家的嫡系少爷,哪怕排行第五,武道修为一般,纨绔性子,也不是李家能得罪的。”
“没办法,谁让人家投胎,投的好呢。”
“……”
周围人群,低声议论。
陈牧听在耳中,面色平静的看着街边,一个油头粉面、长相俊逸、目光淫邪的青年男子,拦着一名姿容秀丽的少女,调笑不断。
郭家五少爷,郭锦轮?
确实没几个人能惹的起。
只因郭家是南云府三大家族之一!
这可是传承上百年的武道世家,族内先天强者都不止一个。
身为郭家子弟,可不得高人一等?
当然。
大家族的子弟,如果被选中精心培养的,即使品性高傲,也不会做出当街调戏女子这种纨绔行为。
这个郭锦轮,摆明是被放弃的……
唰~
一抹剑光突兀在街边绽放。
拦着少女,调笑不停的郭锦轮,身后方蓦然冲出一个人,穿过郭锦轮的两个护卫,空隙地带,一剑刺中郭锦轮后心。
“噗!”
“啊~~~!”
伴随少女的尖锐叫声,一蓬滚烫鲜血,溅洒了她的脸庞。
“少爷!”
“找死!”
两个护卫悚然惊醒,怒吼着拔刀,攻击偷袭的人。
一个蒙着脸的青年男子!
唰唰~
蒙面男子身形闪烁,手中剑光继续绽放,出剑速度一般,角度也不刁钻,但剑刃莫名震动,产生一股强悍的震荡之力。
“嘭嘭”两声闷响,震落护卫的兵器,震伤他们的手腕。
下一瞬……
嗤!嗤!
剑光闪过,两个护卫脖颈迸射血线,身躯直挺挺往后倒地。
落地前夕,蒙面男子已经收回剑,转身离开。
街上混乱一片,混入人群中的蒙面男子,没几下,消失不见。
“完了,这下要出大事了!”
“谁?刚才那人是谁?竟敢当街刺杀郭锦轮,他疯了吗?”
“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什么,你认识他?他不是蒙着脸吗?这你都能认的出来?”
“不是,我说的是剑法,刚才那人使的剑法很眼熟,对了,是《荡云剑》!错不了,就是东区、落云武馆、罗仲云的《荡云剑》!凶手是落云武馆的人?”
“嘶~!不……不会吧?落云武馆已经被灭门,怎么会……”
“……”
说话的人,戛然而止。
和同伴对视一眼,脸色变换中,低下头快速离开。
听着两人对话的几个行人,亦是不敢再停留,匆匆离去。
陈牧同样在走,不过,他是靠近三具尸体,捡取了卡片,才调头走人。
心底里,稍稍震动。
蒙面男子施展的是《荡云剑》?
他是……
罗昭宇!?
落云武馆灭门,唯一幸存的罗仲云之子?
当街杀死郭锦轮。
难不成……
“覆灭落云武馆的是郭家?”
第24章 十万悬赏!
罗仲云死在先天武者的手上,而郭家先天不止一个。
落云武馆灭门时,动静亦很小。
说明双方差距悬殊。
如果是郭家动的手,那就说的通了,郭家完全有这个实力做到!
就是……
“郭家为什么要灭落云武馆?”
陈牧边走边思索。
“是罗仲云或者罗昭宇,得罪了郭家子弟?还是落云武馆有什么东西,被郭家看中,威逼不成,才选择灭门抢夺?”
当然,陈牧也知道,灭门还可以保守秘密。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除非有人和他一样,具备捡取卡片的能力,一定几率捡取到记忆卡。
不管原因是什么,落云武馆被灭,绝对和郭家有关!
罗昭宇当街刺杀郭锦轮,撕破脸的节奏。
伸手入兜,检查新得的三张卡片。
内力卡!内力卡!装备卡!
两张内力卡,分别是两个月、一个月的修为。
装备卡则是一瓶培元丹!
“郭锦轮把培元丹当糖豆吃?”
陈牧嘴角抽了抽。
只能说,不愧是大家族子弟,哪怕是被放弃的纨绔,丹药也随便磕。
培元丹,增长内力修为的大丹,即便品级最低,只针对后天武者,那也是大丹。
一颗培元丹,价值六七十两银子。
关键是这玩意寻常武者,根本接触不到,没有渠道购买!
黑市倒是有,但黑市买的东西,真假难辨。
陈牧手上尚有两千多两,一样买不到。
这次装备卡倒好,直接捡取了一瓶。
回到家里。
陈牧打开瓶盖,清点了一下,还有九颗培元丹。
论价值,至少五百两银子!
嗅了嗅味道,陈牧盖回瓶盖。
“我有内力卡,培元丹用不着。”
丹药不是服用了,就能全部吸收的。
吸收速度、吸收效率、转化效率……
都因人而定。
那些天才,修炼速度快,就是因为一颗丹药,其他人吸收三成,他们能吸收九成,甚至十成!
根骨,根骨,说的就是这些。
服用丹药,还需要花时间消化。
哪比得上内力卡,使用了,几秒内完成吸收?
还是百分百的效率!
所以,这九颗培元丹,不如给黄飞扬服用!
内力卡事关绝密,不能给。
培元丹,则没什么影响。
黄飞扬武道天赋还是可以的,就是缺乏修炼资源。
之前是没钱,现在钱也不多,用来购买滋生气血的汤药,很有限。
这九颗培元丹,说不定能让黄飞扬突破,成为正式武者!
于是。
等天黑,黄飞扬回来时,陈牧叫住他。
“哥,这些丹药你拿去用。”
陈牧说着,将盛放培元丹的瓷瓶,整个递给黄飞扬。
“哦哦。”黄飞扬下意识接过,瓷瓶到手了,反应过来,惊愕道,“你说什么?丹药?这瓶子里是……”
“九颗培元丹。”
陈牧回答,“我已经有了,这是剩余的,你放心拿去修炼。”
“培……培元丹?”
黄飞扬眼睛瞪大,手上握紧,“虎子,你哪来的……”
说到一半,想起什么,“又是你师父给的?”
“……对。”陈牧点头。
虚构出来的这个“师父”,万金油了。
“……好!”
黄飞扬深呼吸,稳定情绪,用力点头,“那我就收下了,代我像你师父道声谢,他老人家要是哪天上门,虎子你一定提前通知我,让我好好招待招待。”
“没问题。”陈牧爽快道。
上门?
这辈子都别想了。
……
培元丹给黄飞扬。
两张内力卡,陈牧依次使用,推动《卷云功》运行,增长自身的修为。
第二天。
一大早,陈牧就出门,在街上到处走。
罗昭宇当街杀了郭锦轮,郭家绝对会报复。
果然。
陈牧在每个坊市的坊门,旁边的公告栏上,看见了罗昭宇的通缉悬赏令!
仅过了一夜,罗昭宇就上了官府的通缉名单。
悬赏金额,十万两银子!
“啧,大手笔啊。”
“废话,也不看看郭家是什么势力?传承上百年的大家族,十万两银子算什么?”
“对,这十万两银子不出意外,只是开胃菜。”
“那啥,你们说落云武馆会不会是郭家消灭的?要不然,罗昭宇怎么会杀郭锦轮?”
“嘘!你想死,别拉上我!”
“……”
公告栏前面,围观的人群,低声议论。
陈牧站一旁,只看不说。
心底里,则是暗忖。
‘罗昭宇当街刺杀郭锦轮,怕不是故意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其他人知道,是郭家,灭了落云武馆?
搞臭郭家的名声!
罗昭宇很清楚,以他的实力,奈何不了郭家。
偷袭刺杀一两个郭家年轻辈的子弟没问题,但等郭家腾出手来,他绝对跑不了。
所以,搞臭郭家,也是一种报复。
陈牧越想,这个可能越大。
至于十万两银子的悬赏……
有用!
跑江湖的散修,钱财大多有限。
这些人不介意赚一笔外快。
……
然而。
一连三天,都没人找到罗昭宇!
公告栏上的悬赏金额,从十万,加到了二十万。
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南云府城那么大,数十万人口。
这几十年来,感恩落云武馆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有他们相助,罗昭宇铁了心躲藏,还真找不着。
……
让所有人震惊的是。
第四天,镇武司出动了!
赤火服!烈虎刀!
一行十人的镇武司卫队伍,在一名执铜司卫的率领下,牵着一头半人高的黑色巨犬,行走在大街小巷中。
黑色巨犬边走边嗅,一双格外宽大的耳朵,也时不时展开,抖动几下。
“郭家居然说动了镇武司派出人手,搜查罗昭宇。”
街上,陈牧远远看着这一行人的队伍,心底对罗昭宇表示默哀。
镇武司豢养的这种巨犬,显然不简单,属于异兽一种。
罗昭宇,躲不了了!
……
唰~
陈牧脚尖一点,跟在镇武司的队伍后面。
罗昭宇要是死了,说不定能捡取到《荡云剑》,这门武技很不错。
陈牧远远跟随。
其他人居然也有不少跟在后面。
郭家的人不用说,自然随同。
于是乎,镇武司的人走在最前面,后方跟随着上百人,浩浩荡荡的穿街过巷。
直到在一处临街的巷道,小院门口停下。
“汪!”
第25章 先天武学!
“汪!汪!”
“汪汪汪~!”
黑色巨犬叫唤声,从警示到急促。
最后,猛地一个往前扑,撞开紧闭的院门。
“犯人要逃!”
为首的镇武司卫,黑脸汉子,目光一扫,刚好看见院中一道身影,翻墙离去。
当即,大手一挥,喝道,“追!”
话音落下,脚尖一点,腾空跃起,踩着墙壁,上了屋顶,飞掠追赶。
哗啦~
其他镇武司卫,有的上到屋顶,有的从院中出来,跑在巷道里。
跟在后面的上百武者,有样学样,上屋顶的,跑巷道的。
队伍一下子散开,快速移动,追着逃跑的罗昭宇!
唰唰~
陈牧施展轻功,上了屋顶,跟在后面。
早上出来时,他就戴了人皮面具,变成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这会儿十几个散修武者,踩着屋顶跑,不差他一个。
“汪!汪!”
地面上,黑色巨犬速度飞快,追着时不时落地的罗昭宇,穿梭在一条条巷道、墙角、小径之间。
无论罗昭宇躲在哪里,都能被它找着。
有黑色巨犬带路,其他人轻松跟随。
“汪汪汪~!”
犬吠声,一时间响彻不停。
“该死!该死!该死啊啊啊!”
罗昭宇脸庞狰狞,眼中满是恨意。
跑着跑着,忽然转过身,冲向黑色巨犬。
嗯?
追在屋顶上的黑脸汉子、陈康,脸色一变,刚要开口……
咻!咻!咻!
一枚枚菱形飞镖,突兀破空激射。
是罗昭宇!
迎面冲向黑色巨犬,甩出了十几枚飞镖,呈网状覆盖落下,“噗噗噗”异响声中,在黑色巨犬身上洞穿出好几个血洞。
黑色巨犬咽呜一声,庞大身躯往前栽倒,荡起尘土,身上鲜血流淌,流出来的血色,赫然是漆黑。
有毒!
“罗昭宇!你找死!!”屋顶上的陈康,眼睛一下子红了。
唰~
呼轰!
一声闷响。
陈康周身气劲炸开,整个人如同离弦利箭,破空爆发,冲抵降临罗昭宇头顶。
雪白的刀光,从腰间闪现,在半空划出一道半圆,斩向罗昭宇。
“当当当~!”
罗昭宇手中长剑,嗡鸣声不断,挡住了攻击。
两人在狭窄的巷道里,斗成一团。
其他镇武司卫,自后方赶来,散开分布四周,包围罗昭宇!
“罗昭宇完了。”
“他也是活该,居然杀了镇武司的寻踪犬。”
“没办法。不杀,他就跑不掉,躲不了。”
“看那边,是不是郭家的郭锦年?他怎么来了。”
“废话,郭锦年是郭锦轮一母同胞的哥哥,能不来吗?”
“……”
墙头上、屋顶上,一众江湖散修,低声议论。
陈牧站在屋顶,听着对话,循声看向郭锦年,后者立身一棵树顶,穿着白色劲装,俊朗脸庞上,目光阴沉。眉宇之间,确实和郭锦轮,有三分相像。
郭锦年,郭家嫡系二少爷,后天八重境界,年龄二十出头。
罗昭宇年龄也不大,二十五六,后天七重修为。
在南云府,两人都属于年轻有为的天才俊杰。
然而,缠着罗昭宇的陈康,三十不到,镇武司执铜司卫,后天八重境界。
愤怒之下,罗昭宇根本不是对手,被打的节节败退。
一个陈康就如此,边上还有郭锦年呢!
“罗昭宇完了,死定了。”
“哎,可惜咯~”
“……”
议论声,跟着响起。
陈牧听在耳中,隔空眺望不语。
郭家、镇武司,都不是现场围观的江湖散修,能够对付的。
无论有多同情罗昭宇,这个时候,没人会跳出来帮忙。
那是找死!
活的好好的,谁想死?
“轰~”
一声沉闷巨响。
地面上,罗昭宇被陈康一脚踢飞,撞塌墙壁,摔进废墟。
“噗!”
灰头土脸、面色苍白的罗昭宇,张口吐出大团淤血,挣扎起来,半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本来,你不用死。”
陈康煞气外放,烈虎刀折射光芒,一步步上前之际,冷然开口,“可你居然敢杀寻踪犬,那就不要怪我们,因为这是你自找……”
“呸~!”
罗昭宇仰头,对着陈康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讥讽道,“你们镇武司卫都是这么惺惺作态,让人恶心的吗?”
“还有,什么时候镇武司听命于世家大族了?你们可是代表朝廷!是周皇亲卫!居然被一个本土家族遛的团团转,你们上级要是知道,会不会亲自过来,掐死尔等?”
“你……”
“罗昭宇!”
陈康刚要开口,郭锦年一声大喝,从树顶飘落而下,沉声开口,“任你千般狡辩,杀我郭家子弟,都是不争的事实!杀人就得偿命,今天……”
“呸~!”
罗昭宇扭头,朝着缓步靠近的郭锦年,同样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嘲讽道,“好一个杀人偿命,你郭家灭我落云武馆的时候,怎么不亲自喝毒药,给我爹他们陪葬呢!”
不等郭锦年开口,罗昭宇猛地起身,运转内力加持,大声道,“诸位江湖好汉,郭家灭我落云武馆,是为了抢夺一门先天武学!”
“我罗昭宇在此宣布!”
“今日谁能助我脱离,逃出城去,我就给他这门先天武学!!”
先天武学……
武学……
学……
罗昭宇的吼声,在空气中回荡,余音袅袅。
散布四周,站在屋顶、墙头上的所有人,无不听的瞪大眼睛,目露惊愕、恍然、激动、狂喜!
先天武学!
落云武馆居然有先天武学?
“难怪……”
陈牧心神亦是一阵激荡,惊异同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就说好端端的,落云武馆怎么被人灭了门。
原来是为了先天武学!
没有先天的实力,却拥有先天武学,这要是走漏了消息,可不得被人惦记?贪婪之下,动手抢夺!?
一般的金银珠宝,郭家看不上。
可先天武学,郭家也没几门!
……
“大家不要听他胡说!”
短暂寂静后,郭锦年沉着脸庞,喝道,“我郭家本身就有先天武学,又岂会抢夺他人的?罗昭宇为了逃跑,胡乱栽赃我郭家,其心可诛!不得好……”
嗖~!
话还没说完,一根箭矢忽然破空,射向郭锦年!
第26章 大丰收,再得特殊技能!
唰~
郭锦年当即一个后空翻,躲开箭矢。
但这一箭,如同号角吹响一般,后续紧跟着爆发出了更多的飞镖、飞蝗石、尖刺、碎瓦片!
咻咻咻~
嗖!嗖!嗖!
各种暗器霎时间,漫天飞舞。
目标,以郭锦年为首的郭家队伍,以及陈康率领的镇武司卫!
散落四周,站在屋顶、墙头上的百多江湖散修,竟然有一半,发动了袭击!
数十人一起出手,支援罗昭宇!
再同情,再唏嘘,得罪郭家,镇武司,便是找死。
可有了实际好处,还是先天武学,那就不一样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一门先天武学,足够让散修为之拼一把!
就是出手的人数之多,叫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哈哈哈~”
罗昭宇畅快大笑,转身逃跑。
“贼子休走!”
郭锦年怒喝,身形踏空,飞掠着冲过去。
咻咻咻~!
碎瓦片、飞蝗石,顿时朝他大片激射过来,郭锦年不得不抵挡,身形掉落地面。
陈康也一样,被飞蝗石、碎瓦片、飞镖,进行拦截。
虽是江湖散修,但能混江湖的,力气都不小,被飞蝗石打中,死不了人,却也会受创,更别提沾毒的飞镖。
两拨人一时间,困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罗昭宇跑远。
十几个江湖散修,护持在身后。
“追!”
陈康一声怒吼,爆发内力,破空极速追过去。
扔出飞蝗石、碎瓦片的江湖散修,也跟在后面。
他们帮忙没错,可不是负责断后的,罗昭宇真要逃跑,消失不见了,他们去哪要先天武学?
于是乎。
罗昭宇跑在最前面,江湖散修跟在身后,最后是陈康、郭锦年,各自带领的队伍。
将近两百人,在屋顶、小巷中飞奔,向城门口移动。
陈牧落在最后。
追赶前,路过黑色巨犬的尸身。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果然能捡到卡片!
唰啦~
陈牧脚尖一点,窜上屋顶,不紧不慢远远跟随前方的大群人。
伸手入兜,检查新得的卡片。
技能卡(特殊)!
又是一张特殊技能卡。
直接默念使用,卡片化作流光涌入体内。
下一瞬,陈牧多出了一项能力。
听风!
这是一项超强听觉。
一定范围内,只要有风流动,陈牧就能听到所有声音,包括确定方位。
也就是俗称的,听风辩位!
不仅辨位,静心聆听下,还能“听”出目标的心跳、呼吸!
至于这个范围多大,还得测试。
但此刻用来追踪罗昭宇,足够了。
罗昭宇一心逃跑,数十个江湖散修帮忙,和陈康、郭锦年带领的人,时不时激斗。
而一打斗,死人在所难免,留下一具具尸体。
陈牧追在最后,靠近这些尸体边上。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前方打斗厮杀,留下尸体。
后方,陈牧不停捡取卡片。
内力卡!强力卡!内力卡!技能卡!
经验卡!
一边追赶,一边检查,又发现一种新卡片。
经验卡!
顾名思义,这种卡片能让人增长各种经验。
比如,战斗经验!
死的武者生前,历经数百上千次的战斗,总结出的经验。
陈牧瞬间获得!
战斗意识很难培养,大多是天生。
而战斗经验,却是可以后天得到。
空有武技,经验没有,一身十成战力,能发挥三成就不错了。
经验丰富的武者,一百分的战力,他能发挥出两百分!
混迹江湖的散修,这方面最擅长。
陈牧跟在队伍后面捡便宜,捡的那叫一个爽啊!
“当当当~”
“啊!”
“去死!去死!”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
将近两百人,混战成一团,喧闹一片。
所过之处,更是掀起尖叫声、惊呼声,人群四处奔走。
跑在最前面的罗昭宇,一心埋头逃,但在城门口还是被堵住了。
守城墙的城防卫,以弓箭逼停大队伍,射死一个个江湖散修,迫使其他人不得不后撤躲避,顾不上罗昭宇。
“拿下他!”
陈康脸色铁青,拔刀冲向罗昭宇。
郭锦年也不再看戏,拔剑攻击罗昭宇。
两人联手,对付罗昭宇一个。
罗昭宇也干脆,眼见逃跑无望,面对陈康、郭锦年两人的围攻,一把从怀里掏出秘籍,手中长剑卷出剑花。
嗤嗤嗤~
噗!噗!噗!
不顾自己,剑光包裹秘籍,将整本秘籍搅碎。
“哈哈哈……”
身中刀剑的罗昭宇,张口大笑,尽管才笑几声,就呕出大量淤血,身体摇摇欲坠。
下一刻,“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虚弱说出口。
“想要……秘籍……下辈子……吧……”
话落,身体抽搐一下,气绝身亡。
“……”
城门口,一时间陷入寂静。
没跑远的剩余江湖散修,陈康和镇武司卫,郭锦年和郭家的人,城防卫队伍。
所有人看着躺在地上的罗昭宇,沉默不语,神色各异。
死了……
罗昭宇死了,死在陈康、郭锦年的刀剑之下,但临死前,把记载先天武学的秘籍,也给搅成了碎片。
这些碎片,此刻被风一吹,漫天飞舞。
头皮屑大小的碎片,别说全部收集,就是收集了,也无法拼凑。
只能说罗昭宇,够狠!
“……”
“哼!”沉默中,陈康收刀转身,冷喝一声,大步离去。
散落四周的江湖散修,一个个飞快闪人。
郭锦年没动,他脸色难看无比,目光阴沉,几乎要拧出水来。
“把尸体给我带走!”
生硬的丢下一句话,郭锦年挤出笑容,走向城防卫统领,感谢对方的出手拦截。
几个郭家人,收起刀剑,上前进行收尸。
陈牧见状,低着头缓步行走,从侧面靠近。
很快……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继续向前,不过拐了个弯,走进一家店铺。
片刻后,从店铺出来,大步离开。
兜里多出了新卡片,技能卡!
默念使用,获得一门武技。
正是《荡云剑》!
还是融会贯通境界的《荡云剑》!
惊喜的是,《荡云剑》居然就是先天武学!
外面的人只知道《荡云剑》一共九招,八十一种变化。
可要是把《荡云剑》修炼至出神入化的境界,便可以施展出第十剑!
这第十剑,就是先天武学!
第27章 突破!后天五重!
“所以罗昭宇刚才搅碎的秘籍是《荡云剑》?”
“完整记录了第十剑信息的《荡云剑》?”
陈牧边走边琢磨。
《荡云剑》第十剑的秘密,只要不记录下来,没人会知晓。
因为想要将一门武技修炼至出神入化的境界,非常非常难。
即使是最低级的武技,也很难。
至于那些不入流的,登堂入室就是极限。
《荡云剑》第十剑,罗仲云显然也无法施展。
就算能施展,威力也不怎么样。
先天武学,得搭配先天真气,才能爆发出强大的威力。
后天圆满的修为,内力浑厚无比,也能施展一二。
罗仲云都做不到。
陈牧暂时也不行。
为此,捡取到的修炼卡,他打算用在《碎金掌》上。
融会贯通境界的《荡云剑》足够了。
这一波,托罗昭宇的福,陈牧收获颇丰。
光是内力卡,就捡到了六张!
修为分别是一个月、一个月半、两个月、两个月半、两个月、一个月。
修炼卡三张,时限一年、两年、一年半。
技能卡三张,记载了《劈山拳》《杀生刀法》《草上飞》这三门武技。
其中,《劈山拳》是登堂入室境界,《杀生刀法》是融会贯通境界,《草上飞》最高,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其它体力卡、精力卡、强力卡若干。
大丰收!
……
回到家里。
陈牧率先使用了修炼卡,一口气将《碎金掌》提升到登峰造极境界。
然后是内力卡,一张接一张使用,体内凭空诞生能量,推动《卷云功》运行,冲击后天第五重。
在这个过程中,身躯再次强化,尤其是五脏六腑在内力的包裹下,一处不漏,缓慢又细致的一遍遍滋润,逐渐变的强盛。
当停止下来时,五脏六腑整齐共鸣,陈牧听到一记闷雷般的响声,从体内传出。
脏腑雷鸣,后天第五重!
境界再次突破!
内力卡还剩两张,修为一个月的、两个月的各一张。
这两张内力卡,陈牧稍稍休息,继续使用掉,体内凭空诞生能量,推动《卷云功》运行,增长修为。
“快了!”
“孙近东,等着!”
陈牧吐气,平缓呼吸,收敛气息。
后天五重,距离先天境界,再进一步!
……
没有在家多待。
陈牧出门,往城外赶去。
抵达乱葬岗,一番测试,捡取范围果然再次扩大!
二十四米!
从后天第四重的十六米,扩展至后天第五重的二十四米!
这次扩展不多,但只要还在扩展,就值得欣喜。
后续接着突破,后天六重、七重、八重……
捡取范围总能扩展至百米!
……
……
罗昭宇被围杀、最后搅碎先天武学,这一事件,引发的动静,全城都在讨论。
落云武馆被灭门,南云府的各大小势力都知道。
凶手是谁,大伙一直在猜测。
罗昭宇这一闹腾,大众才知晓,凶手是郭家!
目的是为了夺取先天武学!
郭家的名声,瞬间掉落,明面上大家不敢讨论,但私底下,议论的、鄙视的、嘲笑的,那是一大片。
敢做不敢承认。
死了一个纨绔子弟,仍旧不承认,虚伪至极!
“想想也能理解,毕竟是大家族,真要承认了,岂不落个‘强盗’的标签?”
家里,练功结束的黄飞扬,拿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说道,“虽说这种事,郑家、潘家,也做过不少,但明面上谁都不会承认。郭家又岂会认下?”
南云府三大顶尖家族,除了郭家,另外两家就是郑家、潘家。
每一家都有先天强者坐镇,彼此的人数不止一个。
“……倒也是。”陈牧想了想,点了点头,旋即随口问道,“哥,你修炼怎么样了?服用培元丹,效果如何?”
“不错,已经突破了。”黄飞扬尽量压住嘴角,但眼睛里充满了笑意。
“突破了?”
陈牧闻言,抬头看向黄飞扬,喜色道,“真的?哥你成武者了?”
说着,伸出手,“来,我们对个掌。”
黄飞扬依言伸手,和陈牧掌对掌。
彼此内力调动,陈牧很快感应到黄飞扬体内筋脉中游走的微薄熟悉气息。
果然是内力!
“好。”
陈牧收回手掌,振奋道,“不愧是培元丹!”
“是啊,多亏了虎子你给的培元丹。”黄飞扬感慨,“没有培元丹,我至少还要半年,才可能突破。哪像现在,五颗培元丹就实现了。”
“培元丹仅是辅助,哥你的天赋,同样是关键。”陈牧开口。
“什么天赋,正常人而已。”
黄飞扬挥了挥手,“后天一至三重,只要功法不差,丹药跟的上,八成的人都能突破,成为武者。”
“哪有那么多。”陈牧笑了笑,没有再纠缠,转而说其它,“成了武者,武技也不能落下。我刚学会一门《杀生刀法》,很适合群体战斗,哥,你等一会,我把它写下来。”
“这……会不会不太好?”黄飞扬迟疑。
“没什么不好的,又不是上乘武学。”陈牧说着,走到书桌旁,拿起毛笔,在白纸上书写。
“我的意思是,你给我的太多了。”黄飞扬感慨,“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
“多吗?”陈牧随口回道,“兄弟之间,说谢字就太见外了。”
“……”黄飞扬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闭上。
没错,他们是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说谢字那是侮辱两人的关系。
恩情记在心里就行。
……
《杀生刀法》的招式简单,变化不多,但招招致命。
上手容易,熟练也不难。
上限却不高,只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陈牧亲自教导,在一旁指点,黄飞扬修炼了半天,就成功入门。
剩下的,则是日积月累,慢慢增长经验。
黄飞扬突破,成为武者,两人商量了下,决定暂时不告知其他人。
正式武者是担任大头目的条件之一。
然而,大头目的位置,每个帮派都有限的很。
大刀帮五个大头目,这会儿没有空缺的。
黄飞扬想要当大头目,只能自己去外面打下一方地盘出来!
或者,杀了现有的五个大头目,其中一个!
杀谢洪?
第28章 大头目的人选
还是算了吧!
为了上位,不择手段,那是心思狠毒之人。
陈牧和黄飞扬虽然混帮派,但三观比大多数人都要正。
黄飞扬之前担任代理头目,还是谢洪指定的。
这提携之恩,也是恩。
黄飞扬更喜欢通过开疆拓土,坐上大头目的位置。
大刀帮和其它帮派的制度有些不一样。
现任帮主、关通,年仅三十岁,武道修为后天八重。
八年前,老帮主因重伤去世,关通担任新帮主,下面的大头目、堂主,可是大半不服的,各种使绊子。
那会关通的境界也只有后天六重。
但他手段了得,杀一批、拉拢一批、收服一批,成功坐稳帮主位置。
然后改革!
原来的大刀帮,和其它帮派差不多,手下大头目、小头目,权利很大,每月收取的例钱,只需上缴三成即可。
帮主的命令,需要大头目配合执行。下面的帮众,只认大头目、小头目。
至于帮主?
那就是个吉祥物。
关通改革后,权利收回。钱粮、人手,统一安排。
大头目、小头目,每月的月钱,和下面帮众一样,都是固定的,只有和其它帮派厮杀,才会有赏钱拿。
但如果有人向外开疆拓土,打下一方地盘,那自主权就大了。
辖内收取的例钱,只需上缴一半,剩下的可以自己支配。
人手也一样,可以自己招收,但得受到总部的监督。
可抢地盘哪那么容易?
死在抢地盘过程中的,才是大多数。
黄飞扬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准备继续修炼,变的更强。
如果境界迈入后天三重,那打下一方地盘的把握更大!
只是。
让陈牧和黄飞扬没想到的是,两人商讨后的第三天,事情有了变化。
这天下午,谢洪召集了黄飞扬、余宝亮等手下所有小头目。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告诉大家。”
谢洪温和开口,“这段时间,我们从青蛇帮、血狼帮的手上,抢了不少地盘。经过商讨,青蛇帮、血狼帮,愿意配合,让出这些地盘,并凑一起,转接到长宁坊。”
“以后,长宁坊就是我们大刀帮的了!”
“承蒙帮主厚爱,让老洪我过去管理长宁坊。这边的事务,会有其他人接手。”
“那个……”余宝亮听完,疑惑道,“老大你的意思是,你卸任大头目的位置了?”
“你是不是傻?”边上一名光头大汉,没好气道,“老大是换地方,不是卸任,去了长宁坊依旧是大头目。”
“对。”
谢洪笑了笑,“多出一个大坊,帮里决定新增一个大头目的位置。新的大头目接替我,管理这边,他后面也是你们的老大!”
“谢老大,我能不能跟你走?”余宝亮一听,忙开口道,“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去哪都一样。”
“我……”黄飞扬想要附和。
“暂时不行!”
谢洪摇头,“长宁坊那边地方大,街道多,收下来需要时间,你们不是那边的人,过去难免受束缚。帮主的意思是,从邻近的两个坊调人过去。”
“此外,青蛇帮、血狼帮,虽然答应了转移撤离,但交接没那么顺利,怎么也得个把月。”
“这段时间里,如果你们当中有谁突破,成为正式武者,就能接替我,担任大头目!”
“否则,新任大头目就会从总部派遣来。”
说到最后,谢洪笑出声。
他也是临时想到这点,如果手下的小头目当中,有谁突破了,那就能接替他的位置。
但这种事,哪有那么巧。
“一个月内突破?”余宝亮摊了摊手,无力吐槽,“我要是能突破,早突破了。飞扬,你能突破吗?”
余宝亮扭头看向黄飞扬,他本意是调侃,哪知黄飞扬神色一正,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举手道,“那个,我刚好突破了。”
“哦,你突破了是吧……什么,你突破了?”
余宝亮猛然一惊,站起身,直勾勾望着黄飞扬,惊愕道,“飞扬,你突破武者了?”
“不可能!”光头大汉眼睛瞪大,同样站起身,直视黄飞扬,“你怎么可能突破的?你练武才多久?”
其他人闻言,同样震惊,目光在黄飞扬身上打转。
黄飞扬担任小头目才多久?
这要是突破武者,接替谢洪,担任大头目,岂不上天了?
“好。”
倒是谢洪,又惊又喜的拍了拍手,起身走向黄飞扬,开口道,“飞扬,露一手。”
“好。”黄飞扬运转功法,调动内力,充斥双臂。
下一瞬,皮肤呈现古铜色的光泽。
正是后天第一重的标志!
“哈哈,好样的!”谢洪大笑。
余宝亮亦是眉开眼笑,伸手拍了拍黄飞扬的肩膀,“飞扬兄弟了不起,厉害啊,这就突破成为武者了。对了,飞扬你修炼的内功心法是《卷云功》?”
“对。”
黄飞扬收功,皮肤恢复正常,“上上个月,我就在武馆学到了《卷云功》,要不是郭家……”
“那也很厉害了。”
余宝亮接话,“修炼《卷云功》的人那么多,突破武者的却没几个,飞扬兄弟成功,说明天赋很高。”
“是这个理。”谢洪点头,附和道,“由飞扬接替我,最好不过。你等着,我这就去总部,汇报这件事。”
“谢老大!”
闻言,黄飞扬连忙抱拳,对着谢洪,恭敬一礼。
谢洪抬了抬手,大步离去。
余宝亮几个则在一旁恭喜。
唯独光头大汉脸色难看,低头嘴唇动了动。
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并很快,赶往一个地方。
大刀帮总部所在的一条街上!
“咚咚~”
抬手敲房门。
院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身材精瘦的男子。
“杨兄弟,你怎么来了?”孙岗热情招呼道,“来,来,进屋说。”
“孙老大,出事了。”
光头大汉走进屋,关上门,快速道,“谢洪卸任的大头目位置,有人接替了!”
“什么?”
孙岗脸色一变,低沉喝道,“谁?谁插手了?”
“不是总部的,是我们那边,一个叫黄飞扬的小头目,刚突破成了武者!”
第29章 你是武者?
“黄飞扬?”
孙岗脑筋转动,想起来人,“就是昌平坊那边,邢勇死后,暂代小头目的家伙?”
“就是他。”
光头大汉点头,“上次打下长乐街,黄飞扬现在已经是小头目了。这会儿又突破武者,有资格接替谢洪,担任大头目。谢洪也偏向他,这会儿已经去总部了。”
“该死!”
孙岗拳头握紧,眼中迸射恨意,虽然一闪而逝,但脸上的焦急依旧在。
大头目的位置,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
谢洪调离,他的话语权最大。
有他推荐,成功几率更高。
孙岗的老子,要是还活着,那自然不惧。
他老子生前可是堂主,但六年前就战死了。
人走茶凉,何况是六年前的凉茶?
孙岗好不容易突破武者,一直在等大头目的机会。
至于小头目,他看不上!
而去外面抢地盘,他不敢。
这一等,等了三年,眼看大刀帮多出了一个新的坊市,多出了一个新的大头目位置。
为了这个位置,这几天孙岗到处请人吃饭喝酒,花了不少钱。
如果没有黄飞扬,新的大头目,九成九属于他!
……
“黄飞扬亲属有哪些?”
握拳咬牙半响,孙岗吐气,低沉询问,“最好是仗势欺人、偷拿钱财的。”
“……好像有一个弟弟。”光头大汉秒懂,思索道,“黄飞扬成亲没多久,他那娘子是个老实人,以前卖豆腐,现在也在卖豆腐,但他那个弟弟,也是帮众,性子比较独。”
“自从黄飞扬当上暂代小头目后,他就整天见不到人。”
“也就是只拿钱,不干活?”孙岗眼睛一亮。
“那倒也不是。”光头大汉解释,“黄飞扬这个弟弟,主要是平时不见人,和青蛇、血狼,厮杀时,帮战时,还是在的,并且冲在最前面,据说作战很猛。”
“哼~”
孙岗轻喝,眼珠子转动,冷然道,“既然如此,那就把人拿下!”
“杨兄,还得麻烦你,随时注意对方的行踪。”
“没问题!”光头大汉一抱拳。
……
……
黄飞扬要升大头目,陈牧很快收到消息。
虽然两人商量过,暂时隐瞒黄飞扬是武者,但机会摆在眼前,自然得抓住。
这个时候还隐瞒,那是傻子。
大头目的位置,几年难遇!
黄飞扬当上大头目,陈牧只会更轻松。
黄飞扬要是当上帮主,助力更大。
为此,陈牧乐见其成,有必要的话,甚至推一把。
相比起黄飞扬的好消息。
陈牧这边一大早出门,傍晚返回,一张卡片都没捡到。
途经昌隆坊时,忽然脚下一顿。
下一刻,快步疾走,进入一条小巷。
走了没几步,转过身,停下来。
“几位兄弟这是有事找我?”陈牧平静的目视前方四个大汉,这四人跟在他后面,跟了半条街。
看服饰,都是大刀帮的帮众。
“陈牧小兄弟是吧?”
其中一个浓眉大汉上前两步,抱拳行礼,“我们大哥有事想请你过去一趟。”
“你们大哥是谁?”陈牧再问。
“这个小兄弟过去就知道了。”浓眉大汉笑了笑。
“不好意思。”陈牧嘴角上扬,“我不认识你们大哥,几位不说清楚,恕难从命。”
“那可由不得你。”
浓眉大汉眼中一冷,喝道,“动手,先抓回去再说!”
“嘿嘿嘿~”
身后三个大汉狞笑着,大步向陈牧走来。
“几位兄弟要动武?”陈牧眼皮抬了抬,“帮规规定,同为大刀帮众,不得互相残害,你们要犯帮规?”
“废话太多。”
浓眉大汉低喝,冲向陈牧。
“这可是你们先动手的哈~”
陈牧轻笑,迎上四人。
嘭~
啪!
砰!
“啊~!”
“疼!疼!疼!”
“我的手断了!我的手断了!!”
几声闷响过后,三个大汉先倒地,惨叫连连,各自手臂无力垂落。
浓眉大汉力气有点大,陈牧多费了点劲,卸掉对方胳膊,踢碎小腿骨,不得不跪下。
“说吧,你们大哥是谁。”陈牧平静再次询问,“你们先动的手,我可以反击,一次不说,断一根骨头,两次不说……”
“我说,我说!”
其中一个大汉连忙回答,“是孙老大,孙岗!是他让我们过来绑架你的!”
“绑架我?”
陈牧疑惑,“他为什么绑架我?还有,孙岗是谁?”
“……”
四个大汉一滞。
旋即,浓眉大汉叹气道,“孙岗是总部那边的人,也是武者,他想要争取新的大头目位置,可你大哥黄飞扬……”
“明白了。”
陈牧恍然,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这什么孙岗,是黄飞扬的竞争对手,觉得没把握竞争过黄飞扬,就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拿自己威胁大哥。
如果陈牧还是原身,说不定真让他成了。
可惜……
“你们跟我去总部。”
陈牧说着,上前几步,将一个大汉卸掉的胳膊,装回去,然后道,“你去找我哥,告诉他,我去了总部,别想跑。”
“其他人,跟我走。”
“啊?是,是,是。”胳膊恢复的大汉,惊愕中忙点头答应,“我这就去,这就去。”
心底里,暗自咂舌。
事情闹大了!
陈牧居然提着他们,去总部告状!
……
没错。
就是告状!
同属大刀帮,仅是绑架,不是杀害,陈牧还不至于把人灭口。
而将人带去总部,进行告状,更能把孙岗拉下水!
对自己人动手,进行绑架,可是犯了帮规的!
……
陈牧带着浓眉大汉三人,到总部没一会儿。
黄飞扬、孙岗、谢洪,包括其他几个大头目、堂主,都来了。
大刀帮帮主关通,也被请了出来。
“启禀帮主。”
陈牧不卑不亢的先抱拳一礼,然后将自己被绑架的过程,说了一遍,最后道,“幸亏我的拳脚功夫还不错,否则,已经被绑架了。”
“恳请帮主做主。”黄飞扬咬牙,向关通单膝跪地。
“孙岗,你好大的胆!”
谢洪怒声道,“居然敢绑架自己兄弟,太阴险,太狠毒了。帮主,这种人必须严惩!”
“是要惩戒,不然,大家看对方不爽,是不是都可以下黑手?”
“按帮规处罚吧。”
“……”
除了一个年纪大的没开口,其他几个堂主、大头目,纷纷附和支持。
“……”孙岗脸色苍白,低着头,忽然喝道,“这事是我不对,我认罚!但这个陈牧,天天游手好闲,见不到人,只拿钱不干活,明显是黄飞扬放纵的!这样的人要是当上大头目……”
“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关通,抬手打断,并无视孙岗,目光落在陈牧身上,眼中溢彩闪烁。
“你是武者?”
第30章 帮主特批!
武者?
关通话音落下,现场的人皆是一怔。
黄飞扬是惊异,帮主居然能看穿陈牧的修为?
谢洪和几个大头目,以及堂主,则是错愕,紧接着骇然。
陈牧是武者!?
陈牧好像十六岁都不到吧?
“不可能!”
孙岗脱口而出,看向陈牧的目光中,有震惊、有骇然,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可能是武者?这小子才多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牧默然,抬头看向关通。
“你闭嘴!”
关通伸手一指孙岗,激动叫嚷的孙岗,顿时一滞。
“虽然你气息收敛的很好。但他……”
关通笑着,伸手指向浓眉大汉,“铁牛天生神力,单臂力量超过五百斤,不是武者,可拿不下他。”
……原来如此!
陈牧心底恍然。
这确实是他疏忽了。
卸掉浓眉大汉胳膊时,后者的力气比另外三人,要大的多。
但对眼下的陈牧来说,这点大力也就那么一回事。
关通不是通过气息,断定的陈牧修为。
而是以浓眉大汉,作为参考!
念及此。
陈牧抱拳一礼,“帮主慧眼如炬,属下确实刚突破武者不久。”
承认了……
真的是啊!
除了黄飞扬,其他人神色皆是一刹那的恍然。
突破武者不算什么。
在场的大半人,都是后天武者。
关键是陈牧的身份,以及年龄!
底层帮众,十六岁不到!
这两点加一起,只有天资卓越,才能做到突破,成为武者。
穷文富武,不是说说的。
底层平民想要成就武者,唯有武道天赋超人一等。
陈牧虽然有黄飞扬这个小头目的表哥,但黄飞扬当上小头目才多久?
天才!
几乎是瞬间,现场众人意识到了陈牧的天赋之高。
“……”孙岗张嘴,愣愣的望着陈牧,脑袋有些犯晕。
黄飞扬是武者。
陈牧也是武者!
两兄弟都是武者!
亏他还叫人去绑架陈牧……
“飞扬,你们兄弟俩,厉害啊!”谢洪回过神,忍不住感慨。
“是啊,尤其小陈,了不起!”
“恭喜恭喜!”
“……”
几个大头目、堂主,纷纷附和。
至于浓眉大汉四人,低着头,吭也不敢吭一声。
心底里暗自庆幸绑架陈牧时,没怎么过分。
要不然,他们不死也残废。
陈牧是武者,被动反击之下杀了他们,关通最多罚陈牧几个月的月钱。
而从关通这会儿的表情来看,对陈牧似乎很欣赏……
“好!”
关通鼓掌,微笑道,“想不到我大刀帮也有少年天才。”
“还行吧。”
陈牧没有谦虚,笑了笑,“都是家师教导的好,不过他老人家说我这点成绩,没什么好骄傲的。一年之内突破先天,才有资格称‘天才’。”
额……
关通哑口。
其他人,包括黄飞扬在内,愕然同时,一阵无语。
陈牧有“师父”,有些意外,但不是很多。
但“一年之内突破先天”就让人震惊了。
先天武者可不是田间地头的野菜,春日一到,随处可见。
偌大南云府,已知的先天武者,两只手数的过来。
陈牧倘若真的一年……
不,哪怕是四年内,二十岁之前,突破先天,都是天才,还是能上“潜龙榜”的超级天才!
大周十九道,每一道下辖数州,每个州下辖数府。
那么大面积,总人口亿万。
能登上“潜龙榜”的年轻一辈武者,却只有一百零八个。
这一百零八人,无一不是超级天才。
南云府已经几十年没有人上榜了。
陈牧能上?
……
“咳~令师是高人,对你的要求,才会高一点。”
关通咳嗽一声,稳定心境,继续说道,“陈牧兄弟既已突破武者,那再在街上巡逻,有些不合适。这样,陈牧兄弟你来担任‘督察使’,监督街面上的情况,有事直接向我汇报,至于待遇,按大头目的标准走,如何?”
督察使?
监督街面上的情况?
大刀帮成立以来,有这么个职位吗?
在场其他人震惊、愕然。
但能当上大头目、堂主的,都不是傻子。
这什么“督察使”明摆着是关通给陈牧特意弄出来的!
监督街面,只对他一个人负责。
说白了,就是让陈牧在街上闲逛,然后享受大头目的待遇!
孙岗打小报告说陈牧只拿钱不干活。
现在好了,关通这个帮主特批,真·只拿钱不干活!
意识到这点的孙岗,眼前发黑,脑袋晕眩。
黄飞扬则是大喜,激动的朝陈牧喊道,“虎……虎子,还……还不快谢帮主!”
“谢帮主!”陈牧抱拳,对着关通,恭敬一礼。
“哈哈,只要是英才,帮内都会扶持。”关通朗笑,“陈牧兄弟无需多想,尽管安心修炼便是,我也期待你突破先天的那一日。”
“恭喜恭喜!”
“我老王,祝陈督察使早日突破先天!”
“……”
谢洪等人纷纷恭贺。
陈牧拱手道谢。
凭白成了“督察使”,只拿钱不干活,这是关通传递出的善意。
欣赏有,只不过更多的怕是向陈牧的“师父”示好。
能说出“一年之内突破先天”这种话的人,本身绝对也是先天。
至少先天!
当然,关通或许不全相信。
然而,相比交好一个可能性很大的先天高手,区区大头目的待遇,又算的了什么?
每个月五百两银子罢了。
陈牧承认武者身份,故意搬出“师父”的存在,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即使将来被关通发现,这个“师父”不存在,也不打紧。
因为那时,陈牧自己就已经是先天了!
哪怕这会儿,陈牧也不怎么惧怕。
后天五重,是打不过关通。
但陈牧想走,关通也拦不住!
……
一场闹剧,以孙岗被罚三年月钱,左臂打断,陈牧却当上“督察使”结束。
黄飞扬则顺势成了新的大头目,代替谢洪,坐镇昌平、昌隆这边的地盘。
两个消息在帮内飞快传开。
“厉害啊,这才多久,黄飞扬居然就当上大头目了!”
“他那个弟弟更强,年仅十五便成了武者,就职‘督察使’。话说,这个‘督察使’是干什么的?”
“这都看不懂?上街吃喝玩乐啊!”
“到处吃喝玩乐,然后享受大头目的待遇?直娘贼,这种好事为什么轮不到我!啊啊啊~”
第31章 官兵剿匪?好事啊!
陈牧有个先天“师父”的消息,关通尽管没有叮嘱保密,但谢洪等人,自动的闭上了嘴巴。
哪怕是孙岗,也选择了沉默。
现在只是断手,真要惹恼了陈牧兄弟俩,暗地里被干掉了,关通也不会说什么。
这就导致了陈牧享受的待遇,让底层帮众羡慕嫉妒,甚至恨。
十六不到的武者,固然厉害,但刚突破的武者,还无法让人感到差距。
而“督察使”的身份,以及代表的地位,却让人垂涎。
上街闲逛,只对帮主一个人负责。
这种待遇可以说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不想要?
可惜,再羡慕嫉妒恨也没用。
“督察使”的身份,没人敢动,陈牧武者的实力,也没人敢挑衅。
最后的结果就是陈牧一上街,立马凑过来献殷勤、讨好的人。
“陈老大!”
“牧哥!”
“……”
各种称呼都有,谄媚的不行。
陈牧刚开始还点头,后面烦了,干脆冷着脸,选择了无视。
献媚的人讨了个没趣,这才停止。
……
“督察使”的身份,方便行事,仅是在大刀帮的地盘。
去其它帮派,反而坏事。
被盯上,搞不好就是一场埋伏。
为此,陈牧进入其它帮派地盘时,在脸上覆盖了人皮面具。
城里一圈逛完,去城外乱葬岗。
卡片没捡取几张,陈牧也不气馁。
回城后,找了家酒馆,坐下吃小菜喝酒,然后耳朵竖起,聆听四周的谈话。
“听风”技能下,整个酒馆,以及整条街的说话声,陈牧都听在耳中。
喝酒的人,形形色色,鱼龙混杂。
江湖散修、地痞流氓、帮派份子……
有的吹牛,有的说笑,有的借钱……
陈牧最想知道的私仇、打斗、谋杀,都没有。
不过,也能理解。
虽然有些二愣子,会在酒馆谈论私事,密谋杀人,但大多数都不会选在酒馆。
陈牧这点很有耐心。
在酒馆坐了半天,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听说了吗,梁县、宁县、宣县,三县联合,准备打上小凉山,剿灭‘红巾盗’。”
“真的假的?小凉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红巾盗’盘踞那里十几年,都没被剿灭,这次梁县是发狠了?”
“据说是梁县的县丞夫人,被掳上山,最后还死了,县丞才发了疯,倾家荡产说服县令,并说动宁县、宣县,才有了这次的三县联合围剿。”
“啧啧,三县联手,‘红巾盗’这次看来是在劫难逃咯。”
“那可不一定,‘红巾盗’能存在那么多年,实力绝对不低。好像‘红巾盗’的大当家,是个后天九重的高手。”
“才后天九重而已,要是先天还差不多。”
“你就扯吧,先天高手,用的着当强盗?”
“怎么不能当?犯了事,被通缉的先天高手,又不是没有。”
“……”
谈话声很快转为,先天武者的八卦方面。
陈牧又听了会,旋即,转身离开。
走在路上,眼中涌现喜色。
“官兵剿匪?”
“好事啊!”
“不管哪边赢,战斗一打响,死人就少不了。”
人死了,就有尸体,可以捡取出卡片!
陈牧当即回了趟昌平坊,找到黄飞扬,告知有事离开两天。
黄飞扬也没问,只是叮嘱保重。
在他想来,陈牧多半是被“师父”带去,见世面了。
或者,出去历练了。
南云府毕竟太小。
这种误会,陈牧自然不会解释。
当天下午,陈牧就出了城,赶往梁县。
南云府下辖九个县。
梁县、宁县、宣县,就是其中三个。
三个县的交叉地带,有一座险峻的山头,名为小凉山。
山上盘踞着一伙“红巾盗”。
三个县的官兵,以及三县大户派出的护卫,组成联军,两天前就开始包围小凉山,然后,一步步收缩范围,往山上靠。
“红巾盗”占据小凉山,守着三县交通要道,劫掠过往商队,早就被三个县的大户,恨的不行。
以往靠他们,奈何不了“红巾盗”。
这次三县官兵围剿,自然兴奋无比,纷纷派出护卫参加。
于是,联军的人数,达到了一千多人。
这些人包围小凉山,从山脚开始,一步步往山上包剿。
虽然缓慢,但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
陈牧赶来时,天已经黑了。
夜晚对其他人来说,非常不适合行动。
陈牧有“夜视”,没有任何影响。
绕开联军在山外的营地,几处岗哨,然后,直奔尸体堆放的地方。
毕竟地势不利,联军难免有死伤,今天战死的人,尸体暂时放一起,明天一起带回城,或者就地烧掉。
除此外,就是“红巾盗”战死的人,留下的尸体,没人收拾,随意抛在原地。
这些尸身,现在都由陈牧捡取卡片。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夜幕下,陈牧身形犹如一条游蛇,穿梭在一处处尸堆边上,捡取了一张张卡片。
精力卡!精力卡!体力卡!
强力卡!
内力卡!
捡到一张内力卡开始,后续再次捡取了十三张内力卡。
就是这些内力卡的修为,大都在半个月,一个月。
技能卡也有五张,都是武技,却没一张是好的。
不入品的武技,境界也不怎么高。
相比起来,陈牧更喜欢内力卡,或者强力卡。
内力卡不用说,强力卡,别看滋生的力量,增幅有限,尤其随着陈牧突破境界,力量的滋生,一张强力卡,越来越少。
以至于不如境界突破,带来的力量增幅大。
可强力卡不仅仅是滋生力量,它还能强壮体魄!
虽然壮大过程缓慢,一张强力卡的功效,微乎其微。
但持续强壮的功效,始终在进行。
这就相当于是陈牧在修炼一门横炼武功!
不用承受痛苦的熬筋练骨,打熬身躯,体魄就能不断增强。
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这种好事,陈牧自然不会放着强力卡不用。
……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围着小凉山转了一圈,捡取到卡片数十张。
陈牧满意点头。
正要转身离开,视野内,一条长达三十几米的巨蛇,忽然从一个角落钻了出来……
第32章 新卡片,储物卡!
这是一条浑身黝黑,只有背部点缀着几颗星星状纹路的巨蛇。
水桶粗的身躯,沉重无比,游过的草丛被尽数压垮。
气息不是很强烈,声音没有一点。
半圆形的头部,一条蛇信吞吐,舔舐空气。
游动方向不是陈牧所在的这边,似乎没发现,它的目标很直接,堆放在不远处的尸体!
就在陈牧的注视下,游到尸堆旁,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吃了两具尸体!
没有咀嚼,直接吞咽。
中间不用停顿,一口两具尸体,再一口,又是两具尸体!
‘吃尸体的巨蛇?’
陈牧古怪。
这条巨蛇的胃口,特别的好。
一口气,将十几具尸体,全部吞吃入肚。
看腹部区域,没有丝毫隆起。
胃袋那么大?
收缩力那么强?
异兽!
显然,这条巨蛇属于异兽一种。
普通的大蛇,绝没有这个能力,吃了十几个人,腹部没半点变化。
陈牧看的啧啧惊奇。
忽然,聆听到一阵异动。
扭头看向右侧面,数十米外的一棵大树下,一条一模一样,体型稍小的巨蛇,仰起头部,在黑暗中一眨不眨看着陈牧。
‘两条巨蛇?’
陈牧眼皮一跳,施展轻功,飞掠后退,往左侧移动出去。
嗖~
唰!
巨蛇紧跟在后,疾速追赶。
别看体型庞大,体重骇然,这条稍小的巨蛇,速度很快,灵活度也很高。
尽管没有立即追上陈牧,但死死咬着不放。
登峰造极的《灵蛇步》,愣是跑不掉。
想想好像也是,《灵蛇步》就是模仿灵蛇游动,创造出来。
这会儿一条异兽巨蛇,灵敏度强大的,全力追赶下,陈牧没被直接吞吃,或者受伤,已经是轻功造诣高的体现了。
嗖~嗖!
“轰!”
陈牧前面飞掠,绕开一棵棵大树。
追赶的巨蛇,则没有顾忌,一路撞塌、撞碎树木。
另外一条巨蛇,也加入其中。
两条巨蛇,盯咬着陈牧不放。
轰!轰!
树木倒塌破碎的响声,在夜幕下传递。
陈牧跑了一会儿,见甩不掉,果断往山上冲去。
小凉山上,可是有一窝强盗的。
领头的大当家、赵金虎,还是后天九重高手。
祸水东引,让两条巨蛇和赵金虎,斗起来,效果才是最大化。
轰!轰~
一路向上,陈牧飞掠奔走。
夜视下,险峻的山势,陡峭山坡,没有半点阻碍,陈牧几乎在贴地飞掠,直上半山腰。
《灵蛇步》甩不掉真正的异兽巨蛇,《草上飞》的低空飞掠,则是帮助颇大。
“什么人?”
“那是什么?”
“快跑!好大的蛇啊!”
“……”
“红巾盗”山寨所在大门口,夜间值守的成员,惊呼、骇然叫喊,有的拿起弓箭射击,有的转身就跑。
陈牧速度快,体型小,冲刺下,进入山寨,没人看见。
其他人只见着体型庞大又粗长的巨蛇。
嘶~
“轰!”
一声巨响。
山寨的木质墙头,以及大门,被巨蛇蛮力撞开。
另一条巨蛇,紧跟在后,冲进山寨,张开血盆大口,迅猛扑袭。
一口一个先把人咬伤,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只能惨叫。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陈牧游走在混乱的山寨,不停捡取卡片。
唰~唰!
破风声骤然响起。
一道魁梧的身躯,从一栋屋里灵敏冲出。手持一口大刀,爆发骇然的气势,冲向巨蛇。
唰~
嘶!
巨蛇似有感应,放弃捕猎其他人,迎击赵金虎。
来人正是“红巾盗”的大当家!
一口大刀在赵金虎的手上,仿佛没重量一般,挥舞的带起片片刀光,围绕其中一条巨蛇起舞。
嗤嗤嗤~
锋利的锐气,带着血线飙洒半空。
面对后天九重的赵金虎,巨蛇一个照面就受伤。
但巨蛇有两条。
另一条紧跟在一旁,袭击赵金虎。
两条巨蛇,联手攻击,赵金虎开始落入下风。
陈牧没理会,选了个角落,远远看着巨蛇和赵金虎,缠斗在一起。
轰~
“啊!”
巨响声、惨叫声、爆破声,不时响起。
……
山外,联军营地。
小凉山上的动静,刚传出,营地里的人,不管是休息的,还是巡逻的,全部动了起来。
“大人,‘红巾盗’这是要偷袭我们?”
一个县兵手持长矛,向王绍伍询问。
身为梁县的县兵校尉,王绍伍带兵作战次数不多,经验却不少。
他站在原地,聆听了会儿,神色惊异,“‘红巾盗’的人在叫,好像是受到了袭击。等等,有其它声音,不是人……某种兽类的嘶吼声?”
“有异兽上了山,袭击‘红巾盗’?”
说完,王绍伍脸色古怪。
周围其他人,也听的面面相觑。
大半夜的,竟然有异兽出没!
“红巾盗”盘踞小凉山多年,如果山上有异兽,早发现了。
不可能到这会儿,才察觉。
如果异兽不是小凉山的,而是途经这里,那说明山上有地下通道!
“王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要上山吗?”梁县跟随来的一个捕头,走过来,向王绍伍询问。
“现在上山,找死啊?”
王绍伍撇了他一眼,沉声道,“等!等山上的动静平息,等天亮!我们再上山不迟!”
“……是!”
……
小凉山上。
两条巨蛇联手,攻击赵金虎一个。
赵金虎落入下风后,节节败退,想要逃跑,却被巨蛇堵截。
灵敏度上比不了,又跑不掉,唯有爆发。
只见赵金虎抽着一个空隙,往嘴里塞了颗丹药,下一刻,身上气势骤然飙升,气血澎湃,仿佛火炉,整个人释放出骇然的压迫气息。
嗖!
唰~
赵金虎速度刹那提升好几倍,两条巨蛇无法再锁定。
可怕巨力,伴随刀光,率先覆盖稍小一些的巨蛇。
针对头颈部,展开绞杀。
嗤嗤嗤~
鲜血如同血箭,顿时间大片激射。
体型稍小些的巨蛇,脑袋硬生生被砍了下来!
另一条巨蛇,顿时发出可怕嘶吼,庞大身躯灵活性同样增长数倍,疯狂攻击赵金虎。
一人一蛇,重新缠斗在一起,边移动边厮杀。
趁此机会,陈牧身形闪烁,靠近死掉的巨蛇。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果然异兽,就能捡到卡片。
陈牧心中微喜,退回黑暗角落,伸手入兜,检查新得的卡片。
赫然是一张新功能卡,储物卡!
第33章 突破,后天第六重!
储物卡!
顾名思义,这是一张具备储物功能的卡片。
通俗点来说,就是存储空间,类似储物戒!
空间的规格,长宽高都是两米!
“好东西啊!”
陈牧欣喜,默念使用。
下一瞬,卡片化作流光,没入右手掌心。
流光消失,陈牧的意念感应到掌心位置,多了一个小型空间。
储物卡,不是存储在卡片中,而是链接到一个异空间。
异空间和现世的连接点,则由陈牧的意念决定。
陈牧选择了手掌心,方便取用!
唰~
手中长剑消失,进入了储物空间。
唰!
眼前一晃,长剑重新出现在手上。
这要是突袭,绝对能杀目标一个措手不及。
……
“轰!”
“轰隆~!”
沉闷的撞破声,炸响声,不断响起。
巨蛇和赵金虎的厮杀,越发激烈。
巨蛇庞大身躯,被切割出一道道血痕,鲜血飙射,碎肉抛空。
赵金虎也好不到哪去,身上旺盛的气血,澎湃波动,随着战斗,或者随着时间推移,不停下降。
时不时的,整个人被巨蛇尾巴扫中,撞倒、撞碎树木,山石。
每当这个时候,巨蛇就会立即扑咬过去,张开血盆大口,欲要一口吞噬。
赵金虎狼狈躲开,爆发刀光,凌厉的劲气,围剿巨蛇。
如果他的气势能保持住,那最终还真能获胜,杀死巨蛇。
可惜,赵金虎身上的力量,是嗑药带来。随着时间流逝,药效在消失。
这股力量强归强,以陈牧的推测,应该媲美先天境界!
一颗丹药,先天武者的战力!
显然是高级大丹。
倘若只有一条巨蛇,赵金虎凭借这股暂时的力量,也能胜出。
可惜……
“嘶吼~”
一声低吼,巨蛇再次尾巴扫飞赵金虎,这一次,连赵金虎手上的大刀也脱手,甩飞出去,锋利刀口,切割拦腰斩断两个“红巾盗”的身躯。
赵金虎本人“轰”的一声,狠狠砸进一堵石壁里,撞击位置是一个凹坑,周边满是裂痕。
唰!
浑身鲜血的巨蛇,闪电冲过去,张开血盆大口,吞吃了赵金虎。
一口入肚!
但是……
赵金虎没死!
被巨蛇吞了,陷入黑暗中的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对着巨蛇腹部凶厉一划。
“嘶吼~!”
巨蛇立即痛吼,庞大身躯在地上翻滚。
压垮、压倒一栋栋木屋,压死逃跑不急的“红巾盗”。
陈牧看的啧啧感慨。
“这赵金虎也够狠的。”
人被吞,在内部展开袭击。
这一下,巨蛇的速度、力量,都没了用武之地,仅剩下在地上翻滚,以及盘旋在一起,缠绕成一团。
想要以此被憋闷死赵金虎。
结果,赵金虎死了,巨蛇也死了!
就在陈牧注视下,这一人一蛇,停在距离他十米左右的位置,没了声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两张卡片到手。
陈牧立即展开检查,一张仍旧是储物卡,不过储物空间比先前的那一张,大了不少,长宽高皆是三米。
另一张是技能卡,记录着一门叫《八门断玉刀》的武技,境界是炉火纯青!
来自赵金虎!
陈牧果断使用了卡片。
顿时,关于《八门断玉刀》的内容,感悟、体会、心得,瞬间涌入脑海,并熟稔于心。
双手手掌,以及手臂,小蛇般一股股热流穿梭,强化筋膜、血肉、骨骼。
《八门断玉刀》,后天武学当中的上品了。
刀法大开大合的同时,又极具变化性,力量越大,发挥出的威力就越强。
“又是一门武技!”
白捡的炉火纯青境界刀法。
陈牧细细体会,其中玄妙。
周围躺着一地的“红巾盗”,一半死了,一半断手断脚,或者胸骨断裂,一个个呻吟、惨叫不止。
至于其他“红巾盗”,全都跑了。
当然,没有跑多远,而是在山寨外面观望。
眼见巨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仍旧没返回,继续眺望。
嗖~
恢复镇定的陈牧,身形挪移,《灵蛇步》发挥到极致,手中长剑切割掠过一个个没死的“红巾盗”脖颈。
补刀!
然后,捡取一张张卡片。
卡片到手,陈牧不再停留,选了个无人的角落,离开山寨。
“听风”开启,一路避开其他人,下了小凉山。
走山路,迅速远离。
赵金虎死了,“红巾盗”却没灭。
还有二当家、三当家,都在第一时间,逃出山寨。
这两个也是后天七重、八重的高手。
为此,陈牧没有去追逃跑的“红巾盗”,剩下的这些“红巾盗”,留给山下的官兵去解决。
陈牧更关心卡片,尤其是内力卡的数量。
技能卡有了《八门断玉刀》,收获满满。
内力卡的数量,除了之前捡取尸体得到的十四张,后续又多了十一张。
只不过,内力修为都不怎么高,半个月、不足一个月的,占据大多数。
即使如此,一共二十五张内力卡,也是陈牧捡取卡片以来,最大的丰收。
那么多内力卡,陈牧不信突破不了后天六重!
当即。
陈牧远离小凉山,找了座无名山头,上到山顶。
然后,开启“听风”技能,聆听整座山,确定无人,也没有野兽能够威胁到自己。
迅速取出一张张内力卡,使用了化作流光,涌入体内,诞生一团团能量。
在这些内力的推动下运行《卷云功》,冲击后天第五重的瓶颈。
内力卡一张接一张,丹田里的内力一圈又一圈的盘旋,新的内力,不断滋生增长。
陈牧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强势。
气血沸腾,整个人的鲜血仿佛都被点燃。
一波又一波的刺激,透过血肉、骨骼,直入骨髓。
某一刻,陈牧甚至听到了骨髓流动的声响。
嗤嗤~
啪!啪!
骨骼震颤,心跳如大鼓。
陈牧的精神力,空前未有的高涨,大脑清明一片。
倏然,丹田里的内力,汇聚成一股,冲击心脏,再猛然散开,扩散至四肢百骸,以及大脑。
啪嗒~!
耳畔似有声音脆响。
陈牧睁开眼,头顶雾气升腾,如同一朵花卉。
骨髓异响,头顶生花。
后天第六重!
第34章 大丰收,惊喜!
“后天六重……”
“孙近东,等着!”
陈牧深呼吸,平复心境。
继而,吐出一口浊气,化作气箭,激射出去好几米。
二十五张内力卡,还剩三张,每一张半个月的修为。
突破第六重,所需的内力,对比突破第五重时,翻了将近一倍。
后续再突破,冲击后天第七重,所需的内力只会更多,翻两倍都不止。
因为后天境界的第二道槛,就在后天第六重、后天第七重。
然而。
跨过这道槛,不仅需要大量内力卡,还要后续的功法!
《卷云功》陈牧只有前六层。
第六层,他此刻已经修炼成功。
第七层却不知道内容。
前路,没了!
想要继续突破,得先弄到一门内功心法的最后三层。
这得碰运气。
捡取来的技能卡,不仅要内功心法齐整,还不能和《卷云功》起冲突。
一旦冲突了,陈牧根本用不了,或者从头开始?
那就太慢了,浪费大把时间!
即使如此,陈牧也没气馁。
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再局限南云府。
可以去其它地方走走了!
南云府的人口,多达数十万。
每隔一两天,就有死人,但死的人,武者不多。
想要捡取到包含后天九重完整的技能功法,概率太小。
去其它地方,尤其是厮杀、战斗多的地方,概率相对高。
之前实力有限,不敢走远。
现在可以了!
……
念及此,陈牧稳定心境,收功起身。
手上一晃,多出一张卡片。
第二张储物卡!
默念使用,卡片化作流光,没入左手掌心,形成一个长宽高都是三米的异空间。
储物空间!
两只手掌心,皆是储物空间。
这两个空间只能放死物。
功能卡片,自然包括。
原本捡取来的卡片,陈牧放兜里,虽然其他人看不见,但数量多了有些碍事。
现在好了,储物空间随便放。
毕竟,一张功能卡的体积实在小。
唰~
光芒一闪,陈牧手上多出十张卡片。
这十张卡片,都是修炼卡!
时限不等。
陈牧一边走下山,一边使用修炼卡,针对《荡云剑》,展开修炼!
《荡云剑》出神入化,第十剑,先天武学!
陈牧想看看,这第十剑,究竟是如何。
先天武学的风光,谁都想一窥。
哪怕他暂时施展不了!
如此。
时走,时停。
到半山腰时,《荡云剑》从融会贯通,提升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距离出神入化,却还不够!
需要更多的修炼卡,时限十年起。
内力卡、技能卡、修炼卡哪来?
小凉山!
陈牧可没忘记,山上的“红巾盗”没有除尽,山下的三县官兵,仍旧在包围。
……
果然。
天一亮,三县联军就冲上了山,攻击剩余的“红巾盗”。
“杀!”
“去死!”
“杀光他们!”
“……”
官兵、捕快的喊杀声,“红巾盗”的不甘怒吼声,绝地反击。
两帮人在山道上、草丛中、树林里、峭壁上,到处厮杀。
“红巾盗”本就人数不占优势,被两条巨蛇昨晚杀死上百个,大当家、赵金虎,也和巨蛇同归于尽。
此刻,面对官兵的几倍人数围剿,高手数量又不占优势,开战没一会儿,“红巾盗”这边就落入下风,不断后撤。
然而,小凉山虽然高达七八百米,地势险峻,可不和其它山峰相连,再后退也退不出山。
只能绝望拼死反抗。
至于投降?
三县官兵联合剿匪,不仅是为了除去“红巾盗”这一祸害,也是三县县兵的功绩。
县兵的职责就是保靖县域安平。
“红巾盗”这伙强盗的存在,只会彰显县兵的无能。
当然,有没有玩“养寇自重”这一计,就只有县兵校尉知道了。
小凉山上,杀成一团,血流成河,尸体满地。
陈牧自然跟着上来。
他扒了一个战死官兵的衣服鞋子,穿到自己身上,然后上山,走最后。
行走在一具具尸体中间。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张又一张卡片,捡取到手,存放入掌心空间。
等陈牧来到昨晚到过的山寨时,战斗结束。
所有“红巾盗”全部杀死。
包括二当家、三当家。
官兵这边也战死数十人,重伤、轻伤加起来,三百多人。
总的来说,这一场战斗属于大胜。
“红巾盗”留在山上的物资、钱粮,被三个县的官兵,各自分成三份。
然后每一份拿出十分之一,下发给县兵,死的人多一份。
虽然每个人不多,十几两银子,却也是一份不错的额外收入。
陈牧这个假冒的,也分到一份。
没错,清点过后,当场分发。
这一手,让小凉山上顿时欢呼声一片。
事实上,山上最值钱的宝物,不是“红巾盗”的遗产,而是两条巨蛇的尸体!
两条巨蛇都是异兽。
异兽肉,属于大补之物!
堪比培元丹!
或者说,异兽的内脏、血肉,可以炼制成大丹。
皮、筋、骨,能够制造成武器。
可惜,巨蛇尸身太大,陈牧想拿也拿不走,唯有趁其他人不注意,切下来几大块,收入掌心空间。
然后,在其他人收尸的时候,闪身草丛,施展轻功身法,快速离开。
……
出了小凉山。
脱掉官兵衣服,换上原本的。
返回南云府城的路上,检查到手的卡片。
修炼卡再得三张!时限不等。
内力卡再得九张!
修为半个月、一个月,都有,一个月半的也有一张。
技能卡五张,可惜没有内功心法,而是武技,还是不入流的。
精力卡、体力卡若干,数量最多。
强力卡十七张,还不错。
最让陈牧欣喜,甚至激动的是一张新卡片。
演武卡!
演武,演武。
这张新卡片,顾名思义就是可以推演武功!
既可以在原有基础上推演,也可以自我推演。
什么意思呢。
自我推演,指的是领悟了大量的武学,有了新的想法,然后将想法付诸于实现,最终成功。
简单来说,就是自创武功!
这需要大量的武学知识。
陈牧暂时不具备。
然而,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推演,却可以做到。
因为这条路就是根据现有的路径,展开后续推演!
第35章 推演武功!
比如。
《卷云功》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可以通过演武卡,推演出来!
“想不到,想不到啊。”
手握卡片的陈牧,脸庞上满是喜色。
原以为需要捡取新的内功技能卡,没想到,竟有“演武卡”这种功能卡片。
一张演武卡,就解决了问题所在。
“这张演武卡,也不知是捡取哪个人的?”
陈牧若有所思。
能够自创武功,推演武功,说明生前对武功的了解,绝对不差。
这样的人物,三县官兵这边显然不存在,有这种能力,怎么可能还是一个小兵?
官兵这边死的都是小兵,捕快。
三个校尉,受伤都没有。
不是官兵,那就是“红巾盗”当中一员。
相同道理,对武功很了解,这种人也不会是普通强盗,只会是头目。
二当家、三当家中的一个!
只不过,陈牧捡取两人的尸体时,没有甄别。
因为后天第六重,捡取范围又扩大了!
扩展至三十六米!
以陈牧为中心,前后左右上下,三十六米范围内的尸体,都可以进行捡取。
“红巾盗”两个当家的尸体,捡取卡片时,根本没分开,统一和其他人的尸体,一起捡取了。
卡片到手,才是关键。
演武卡来自哪个,其实无关紧要,陈牧就是单纯好奇。
而推演武功,就不能在野外进行了。
陈牧忍着激动,一路疾走。
……
回到南云府城。
陈牧在进入家门前,摘下人皮面具,收入储物空间,再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巨蛇肉。
提在手上,走进院子。
远远的,看见苗秀秀拿着扫帚在扫地。
“嫂子,这几块肉拿去炖了,晚上给哥吃。”
陈牧提着蛇肉,走到苗秀秀面前,“吃不下的,暂时存起来,这肉放几天不会坏。”
“……”
苗秀秀瞪大眼睛,忘了说话。
半响,结巴道,“这……这什么肉?”
“蛇肉。”
陈牧笑了笑,“一条巨蛇的肉,放心,肉没毒。”
蛇毒主要在毒囊、毒血、毒牙。
毒物的肉质,相反极具美味。
蜈蚣、蝎子,都是如此。
“……那么大的蛇?”苗秀秀张了张嘴,眼中满是惊愕,“虎子,你从哪弄来的?你……你杀了一条大蛇?”
“不是我,是其他人杀的。”
陈牧没有解释太多,“这些蛇肉给哥吃,能够大补。”
“那哪行,你也一起吃。”苗秀秀不由分说,想接过肉。
“我拿去厨房。”
陈牧提了提手,“嫂子你有孕在身,这些重活让我来。”
“……好。”苗秀秀脸庞微红,伸手摸了摸开始显怀的肚子。
上个月她就怀孕了。
被发现,则是三天前。
黄飞扬这几天激动、开心无比。
当上代理小头目,娶了妻,成了家。
当上大头目,媳妇肚子里有了下一代。
妥妥人生赢家!
……
……
巨蛇肉,陈牧没打算自己吃,他有内力卡,强力卡,不需要。
黄飞扬吃了,好处更大。
培元丹就那么几颗,这会儿估计已经吃完了。
陈牧带回来一百多斤巨蛇肉,够他吃几天。
放好蛇肉。
陈牧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取出演武卡。
默念使用,卡片化作流光,涌入眉心。
下一瞬,《卷云功》的前六层所有内容,先是在脑海中快速回顾一遍。
然后,一个莫名的声音牵引着陈牧,根据《卷云功》的现有路径,展开新的推理、演变、成型。
《卷云功》第七层的内容,很快一点点浮出,烙印脑海。
第七层到手,继续推演!
这一次,时间耗的有些长。
停止下来时,《卷云功》第八层的内容,全部推演到手。
演武卡也有时限。
不同的功法,消耗的时间也不相同。
《卷云功》相对而言,在后天功法当中品级稍高。
能推演出两层,已经不错了。
陈牧很满意。
至少后天七重、后天八重,稳了!
……
“呼~”
深呼吸,平复心境。
陈牧取出几张内力卡,默念使用,化作流光涌入体内,诞生一股股内力,推动《卷云功》运行,冲击门槛。
一遍又一遍,一张又一张内力卡。
全部内力卡用完,门槛没有碰到。
内力严重不够。
没有气馁,稍作休息。
陈牧取出修炼卡,继续针对《荡云剑》展开修炼。
一张又一张的修炼卡,全部使用掉。
《荡云剑》的相关奥妙,陈牧尽数掌握,只不过,仍旧无法出神入化。
从登峰造极的境界,突破至出神入化,不仅仅跨一境,而是武技的全方面提升。
甚至还包括肉身的要求。
这是《荡云剑》登峰造极后,再次修炼时,陈牧的发现。
“想要施展‘荡云第十剑’,不仅需要先天真气,或者浑厚内力,肉身也得足够强横!”
后天的肉身,不足以施展“第十剑”!
通过修炼卡,强行提升《荡云剑》的境界至出神入化,自然可以。
可施展时,肉身如果不够强横,对身躯会造成强大的后遗症!
这可不是陈牧想要的。
于是。
陈牧暂停修炼《荡云剑》,改为使用强力卡。
一张张的强力卡,使用掉,缓慢却稳健的强壮体魄。
……
这一天。
陈牧来到街上闲逛,发现不少人往前移动。
侧耳一听,却是官府在菜市口砍头!
新一批二十三个重犯,集中砍掉脑袋。
陈牧嘴角顿时上扬,循着人群,前往菜市口。
“砍人的头有什么好看的?”
一个童稚的声音,忽然传进耳中。
“杀猪才好看!”
?
陈牧下意识循声望去。
“这么奇怪看我干啥?难道我说的不对?”
陈牧右侧五步外,站在巷口的一个扎着羊角辫,白皙脸蛋粉嘟嘟,大眼睛水汪汪,五六岁大的女童,似有所觉,迎上陈牧的目光,哼哼道,“杀猪多好玩,几个人围着一头猪又跑又叫,热闹又刺激。”
“你说的……”
陈牧刚回应,说了三个字。
一个汉子忽然从侧面走出,一手抱起女童,一手捂住女童嘴巴,快步走进小巷。
?
陈牧一怔。
这汉子是女娃的父亲、叔叔?
不对!
就在汉子消失前,陈牧看见了女童挣扎了两下,没了动弹,陷入昏迷。
这是拍花子!
第36章 人小鬼大
拍花子,一群专门拐卖儿童的畜生!
不,畜生都不如!
嗖~
陈牧身形一晃,飞掠进入小巷,拐过一道弯,看见抱着女童的汉子,正掏出一个口袋,准备装女童。
“把人放下!”
陈牧低喝,《灵蛇步》施展开,以最快速度飙射过去。
喝声传进汉子耳朵的瞬间,人冲到对方面前。
砰~
一掌拍出。
十成力道!
听到喝声,刚抬起头的汉子,胸口一疼,整个人离地飞起,往后方倒飞出去,砰的一声,狠狠撞在墙上,撞出一个坑印,边缘满是裂痕。
汉子瞪大眼睛,嘴角溢出鲜血,瘫软的身子缓缓下滑,凹陷的胸膛,没了起伏。
一掌毙杀!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收回目光,蹲下身,抱起昏睡中的女童,转身离开。
杀一个人贩子,没任何感觉。
不过,碰到人贩子,倒是给了陈牧思路。
拍花子这一群体,死不足惜。
这群人不同于帮派,没有明确的地盘,整个外城,甚至内城的孩童,都是他们的目标。
只要落单,他们就敢当街掳走。
杀了他们,不用任何心里负担!
……
抱着女童往回慢走,陈牧思索开。
忽然,脚步一顿,放下女童的同时,开口道,“醒了,就不要装睡。”
“……”
本是闭着眼睛的女童,睁开眼,嬉笑道,“嘿嘿,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对了,我叫龙图图。你叫什么哇?”
“陈牧。”
摸了摸女童的脑袋,陈牧轻声道,“龙图图,你是跟你爹娘走散了?还是……”
“我自己出来玩的。”
龙图图仰头,脆声道,“老陈,你别看我小,实际上我很厉害。刚才那个家伙迷晕我,我只恍惚了一下,然后故意装睡,就是想看看,他准备带我去哪。等到地,我立马把人杀死!”
额~
这是五六岁小孩说的话?
陈牧打量龙图图,发现这小孩身上穿的衣服,虽然外表一般,但质地确实不一样,很精细。
能穿这种衣服的,家世差不了。
“很厉害?怎么个厉害法。”陈牧边走边问。
“砰!”
龙图图一脚踢在墙上,发出响声,一个娇小的脚印,顿时烙印留下。
陈牧,“……”
小家伙有一手啊!
这个脚印,没有后天三重的力量,可留不下。
难怪敢独自一个人跑出来,到处走。
“不错。”
陈牧点了点头,“但一个人还是太危险了,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谢了,老陈!”
龙图图抬了抬手,懒散道,“天都还没黑,现在回去太早了。老陈,你去哪,有什么好玩的,我跟你一起去!”
“我去看人砍头。”
陈牧笑道,“你不是不喜欢看人砍脑袋吗?”
“是没什么意思。”
龙图图学着陈牧的样子,双手负于背后,仰头边走边说,“不过,在没好玩的情况下,去看看也没什么。话说老陈,你很喜欢看人砍脑袋?”
“没有,就是凑个热闹……话说,你叫其他人也是这么叫的?老李、老王、老周这样?”陈牧忍不住扭头看了眼龙图图。
这小家伙,人虽小,胆子却大的很,一点不怯不说,还有些自来熟。说话口吻,完全是大人模样。
“那不是。”
龙图图摇头,“我的朋友才这么叫,不是朋友,随便喊。”
“……”
陈牧无言。
确定了,人小鬼大!
也不知出自内城哪个大家族?
龙这个姓氏,可不多见。
……
两人边走边说,回到街上,赶往菜市口。
抵达的时候,菜市口已经搭建了一个法场,中间有官兵防守,外围则聚集了一圈又一圈的围观人群。
陈牧站在外围角落,龙图图坐在肩膀上。
“老陈,你说待会有没有人劫法场?”
龙图图手臂没捧陈牧的脑袋,就只是简单坐着,却稳如泰山。
“……不会吧?”
陈牧闻言一怔,旋即想起什么,问道,“这批犯人有些来头?你知道他们的来历?”
“他们都是燕子门的人。”
龙图图轻声道,“燕子门是隔壁淮阳府的一个门派,原本好好的,不知发了什么疯,劫杀了一个前来上任的通判。都杀官了,自然是叛逆,被镇武司查出来拿下。”
“但燕子门人很多,今天砍头的只占小部分。不同的是,燕子门的门主,也在其中。”
“……燕子门主?”陈牧目光一转,低声道,“门主要砍头,逃跑的那些人,有可能出来劫法场?”
“只是可能。”龙图图笑了笑,“我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出来。”
“虽然如此,但你的消息依旧很灵通啊。”陈牧轻笑。
“还行吧。”龙图图也不谦虚,点头承认。
陈牧哑口。
小家伙话很多,但关键身份信息,却没透露。
当然,陈牧也没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
……
同一时间。
距离菜市口两百米外的一栋建筑物,三楼阳台上。
“赵老,确定了,门主也在今天斩首。”
一名浑身上下,都是黑色衣裤的青年男子,来到阳台边,抱拳低声道。
“法场周围有没有检查过?” 赵宝坤平静问道。
“刚检查,暂时没发现镇武司的人手埋伏。”青年男子恭敬回答。
“继续保持。”
赵宝坤低沉道,“门主他们出来之前,都不要放松警惕。”
“是!”
青年男子应声,旋即一抱拳,转身离开。
“等等!”
赵宝坤忽然眼睛一亮,隔着两百多米的直线距离,目光落在陈牧和龙图图身上。
“去把那个女娃抓来!”
赵宝坤伸手,隔空遥指陈牧肩膀上的龙图图。
回转过身的青年男子闻言,翘首眺望,竟也看见了陈牧、龙图图。
“坐在一个少年肩膀上的女娃?”青年男子询问。
“就是她。”
赵宝坤嘴角上扬,眼中满是笑意,“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居然碰到了这个小家伙。把她抓了,门主他们有救了!”
“是!”
青年男子听罢,眼睛亮起的同时,脸庞上流露喜悦,“我这就去抓……”
“等等!”
第37章 都是朋友
“赵老?”青年男子停步,面露询问。
“先等等。”
赵宝坤皱眉,思索道,“这小家伙敢出来,搞不好身旁有高手暗中跟随。先等等,不急着动手。”
“等门主他们都出来了,再抓不迟!”
“是!”青年男子应声,抱拳一礼,“那弟子先去法场外围等着。”
“去吧。”赵宝坤抬了抬手,明亮的眼睛,隔空扫视法场一圈,嘴里呢喃,“镇武司就那么放心,不怕我们劫法场?”
……
……
陈牧不知道真的有人,准备劫法场。
燕子门什么的,他第一次听说。
这次要砍头的犯人,都是出自燕子门,同样第一次知晓。
相比燕子门,陈牧更好奇龙图图的来头。
只不过,龙图图不说,他也无法逼迫。
小家伙人小鬼大,虽然单纯,却很聪明。
陈牧干脆放下心,等候时辰。
不管有没有人劫法场,死人都是难免。
只要人死了,他就能捡取卡片!
终于。
半个时辰后,两排穿着囚衣、戴着厚重枷锁的犯人,被押解着走上砍头台。
护道的官兵,却没有镇武司的人。
“那些都是燕子门的人?”陈牧看向台上的犯人,低声询问。
“应该是。”龙图图回应。
嗯?
陈牧古怪,“你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啊。”龙图图理直气壮,“我只知道今天砍头的是燕子门的人,至于他们长什么样,这会儿才看见。”
“……好吧。”陈牧服气。
咚~!
铜锣敲响。
本是喧闹的法场,顿时一片寂静。
砍头台后面,一个中年官员朗声开口,阐述要砍头的犯人罪状。
说完后,直接拿起一块木质长条令牌,抛空飞上砍头台。
“斩!”
啪嗒~
令牌落地。
两个刽子手,拿起鬼头刀,张口喝了些酒,喷吐在刀刃上,走向各自邻近的犯人。
呼~
鬼头刀高高举起。
咻!咻!咻!
急剧的破风声,蓦然响起。
十几根箭矢,陡地从法场外围射出,破空射向砍头台上的刽子手,以及防护的官兵。
“啊!”
“敌袭!”
“……”
惨叫声、惊呼声,霎时传开。
现场炸开锅,围观的人群,转身就跑。
整个法场,不,整个菜市口,乱成一团。
混乱中,十几道身影,穿过人群,冲上砍头台。
这些人每一个黑衣黑裤,黑布蒙面,手中拿着的兵器,细剑为主,身法灵活。
“还真有人劫法场啊。”
角落里,陈牧没动,看着陷入混乱的现场,低声感慨。
“我就说吧。”
龙图图咧嘴笑道,“燕子门主要被砍头,燕子门的余孽,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
话音落下,一道劲风突兀从侧面席卷来,冲击陈牧。
“嗯?”
陈牧眉宇一扬,身形后退同时,扭头看向一道身影,后者同样黑衣黑裤,黑布蒙面,朝他飞掠逼近。
盯上我了?
看个热闹,也会被盯上?
“不对!”
忽地,陈牧想到什么,抱起肩膀上的龙图图,快速道,“这人冲着你来的,小图图。”
“怎么可能?”
龙图图瞪大眼睛,“我又不认识燕子门的人,和他们无冤无仇,他们冲着我干嘛?”
“那我今天第一次听说燕子门这个门派,他们更不会针对我。”
陈牧身形移动,穿梭在人群中,快速挪移。
然而,黑衣人紧追不舍,施展的轻功身法造诣,至少也有着炉火纯青的境界。
“我们都不认识,却追着不放,只有一个解释!”
龙图图不慌不忙,断定道,“这家伙有病!”
“……”陈牧无言。
脚下却没停,仍旧灵活的挪移。
黑衣人虽然一直在追,但就是追不上,靠近不了。
“该死!”
刘野咬牙,眼中涌现惊愕。
抱着小女娃的少年,轻功身法造诣,居然比他还要高。
追都追不上,怎么抓人?
砰砰嘭!
法场上,一阵激烈打斗声,忽然响起。
嗖嗖嗖!
“啊!”“啊~!”
“有埋伏!”
极速的破空声,伴随惨叫声,紧跟着传出。
只见法场最近的几栋屋子里,冲出来数十个镇武司的成员。
为首的一名三十来岁男子,身形如电,冲上砍头台,手中长剑,化作白光,拦截准备救人的赵宝坤。
其他人手中弓弩,激射出一根根锋利的弩箭,洞穿黑衣人,当场灭杀,或者逼迫。
“严!轻!远!”
赵宝坤惊怒,喝声响彻长街,不等消逝,双手扬起,激射出大量飞镖。
当当当!
严轻远手持长剑,卷起剑花,打飞所有飞镖,身形闪烁,冲抵至赵宝坤面前。
唰~
嗤!
剑光闪过,血箭飙洒。
赵宝坤一条手臂,忽然从肩膀上掉落。
“你居然已经突破……”
“先天!他已经是先天境界!”砍头台上,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大汉,吐掉嘴里的布团,大声喊道,“赵宝坤,不要管我,带着其他人,立刻撤!”
“现在想走,晚了。”
严轻远轻笑一声,手中长剑一卷,再次覆盖赵宝坤。
噗嗤~!
赵宝坤胸前炸出一团血花,伴随碎肉抛洒。
要不是他躲的快,碎的就是心脏了。
即使如此,赵宝坤脸色也瞬间苍白下来,身形摇晃,什么也没说,转身后撤。
其他黑衣人,在听到“先天境界”这四个字时,同样眼中涌现惊愕、骇然,随后,迅速转身,分散开来逃跑。
包括追着陈牧、龙图图,进入小巷的刘野,远远听见吼声,脸色登时大变,立即转身,往另一条路飞掠离去。
只是……
嘭!
一声闷响。
刚跑出去五米的刘野,忽然倒退飞回,口中喷血,狠狠砸在地上,滚了三滚。
“想跑?”
一名面相姣好,身段玲珑的女子,手持长剑,从路口走出。
冷冽眼眸扫了眼刘野,转身看向停下来的陈牧。
“嗨,老何,真巧啊。”
龙图图对着女子,挥了挥手。
“……”女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谁和你巧了。图图你又偷偷跑出来,不知道大人会担心吗?”
“安了,安了。”
龙图图不以为然的抬了抬手,“放心,我厉害着呢。对了,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今天认识的朋友,老陈!”
“老陈,她是老何,也是我朋友。你们握个手,大家以后都是朋友。”
陈牧,“……”
第38章 可以照顾一下
“愣着干什么,握手啊!”
见陈牧两人站着没动作,龙图图催促道,“握个手而已,老何,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
何凝霜深吸一口气,对着陈牧,抱拳一礼,“镇武司、何凝霜,见过陈兄。”
“何兄有礼。”陈牧拱手回敬,“在下大刀帮、陈牧。”
“大刀帮?嘿,老陈,你混帮派的啊。”龙图图闻言惊喜道,“走,走,去你那边看看,我还没到帮派玩过呢。”
额……
陈牧眨了眨眼。
他以为龙图图是内城某个大家族的子弟,或者官宦子弟。
没想到,龙图图的后台,居然是镇武司!
眼前这个何凝霜,身上传递出的气息,至少后天七重。
后天七重、八重、九重,在镇武司的体系里,属于执铜司卫。
能让执铜司卫称呼“大人”的,只会是先天!
龙图图后面站着一个先天,陈牧哪敢让她去帮派。
至于曝出自己的身份……
从何凝霜站出来,说自己是镇武司的人,那一秒开始,陈牧的身份,就守不住了。
自不自曝,何凝霜都会查出来。
出身帮派,已是洗不掉的事实。
幸好大刀帮的风格,在关通上位后,偏向正面。
陈牧也就不怕被查。
……
“还玩?”
何凝霜尽量让自己语气保持温和,“大人说了,碰到你,一定要把你带回去。图图你是自己和我走,还是我绑你回去?”
“哇,你欺负小孩啊!”龙图图双手叉腰,哼哼道,“等着,等我长大了,一定给你穿小鞋!”
“……”
何凝霜懒得回答,只是伸出手。
“哎~”龙图图叹气,转身对着陈牧挥了挥手,“小孩子没人权,我得回去了,老陈,今天谢谢你了。我看看,明天或者后天,再出来去你那,找你玩。”
“好。”陈牧点头,“小图图再见。”
“不是再见,是下次再见。”龙图图纠正,旋即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何凝霜,把小手放进对方手里。
两人踏步离去。
稍稍走远了,何凝霜突兀一抬手,射出一枚菱形飞镖,“噗嗤”一声,插入躺在地上装死的刘野脖子。
后者身子一震,眼睛瞪大,下一瞬光芒消失,气绝身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伸手入兜,进行检查。
内力卡!
两个月半的内力修为。
‘不错。’
陈牧嘴角上扬,抬步往菜市口回走。
法场那边死人更多,刚才都没顾得上捡取卡片。
后天六重,只要距离在三十六米以内的尸体,都能捡取到。
这个范围让陈牧捡取卡片越发方便。
因为法场有官兵留守,砍头台上下,到处是尸体。
陈牧隔空捡取了一张张卡片。
最后一清点,居然多达四十三张!
离开菜市口,回家的路上,陈牧一一检查,发现这四十三张卡片,内力卡有十张!
技能卡也有三张!
修炼卡两张!
强力卡五张。
剩下不是精力卡,就是体力卡。
后两者大部分是出自普通人,燕子门的余孽,劫法场时,可不管围观人群的死活。
五张强力卡,陈牧一边走,一边使用。
回到家,取出三张技能卡。
一张记录了一门名为《惊燕》的功法。
这门武功不是滋生内力,突破境界的内功心法,而是锻炼眼睛,增强视力作用!
《惊燕》练到高深处,可以看到千米外的视野。
普通人百米外,就看不清了。
《惊燕》倒好,居然可以远视。
陈牧捡取的这张技能卡,使用了,化作流光涌入体内,一股暖流紧接着包裹双眼。
暖流消失后,陈牧睁开眼,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视力赫然得到增长,五百米外的场景,清晰映入眼帘。
最远是五百五十多米。
远视!
虽然不是特殊技能,这门《惊燕》也不错。
第二张技能卡,记录的是一门名为《燕击长空》的武技,或者说,暗器法门。
不同于《流星针》,《燕击长空》扔出飞镖后,可以让飞镖转弯,覆盖范围很大,最远可至千米外。
很明显,这门技法得搭配《惊燕》。
陈牧果断也使用了,手臂一阵颤动,掌握了这门炉火纯青境界的技法。
最后一张技能卡,记录的是一门名为《燕回功》的内功心法,只有前三层。
也就是最高修炼到后天三重的境界。
陈牧自然看不上,将卡片收回掌心空间。
转而取出内力卡,这些内力卡,最少也是一个月的修为。
燕子门的人,每一个都是武者。
死了,捡取到内力卡的概率,自然较高。
咻~
默念使用,卡片化作流光,涌入体内,推动《卷云功》缓缓运行,增长修为……
……
……
南云府城。
内城。
镇武司总部。
“老赵,我回来了。”
龙图图迈着小短腿,停在高高的门槛外面,对着大厅里的一名气质平和、清秀俊朗、二十出头的男子,脆声喊道,“渴死我了,我回房喝茶去了。”
说完,转身调头走人。
“这丫头……”
男子摇了摇头,看向走进门的何凝霜,问道,“怎么样,燕子门的余孽,清理干净了没?”
“回大人,燕子门的余孽,九成已清理,还剩五人在逃。” 何凝霜抱拳,恭敬回道。
“这五人留一个活口。”男子淡然开口。
“是!”
何凝霜沉声应道。
说完,张了张口,有些迟疑。
“怎么,还有其它事?”男子询问。
“是这样的,大人。”
何凝霜直起身,快速说道,“属下在找到图图时,发现她和一个少年在一块,那少年是东区一个帮派的成员,名叫陈牧,有一个表哥叫黄飞扬,两人都是大刀帮的人。”
“黄飞扬前段时间刚当上大头目,这个陈牧则是当了什么‘督察使’,大刀帮帮主、关通,亲自批准的,不用陈牧干活,却享受大头目的待遇。”
“图图对他怎么样?”男子平静询问。
“……很好!”
何凝霜想抬头看男子,却不敢抬起,恭敬回答,“图图对他很亲切,分开时还说明后天要去找对方玩。”
“那没事了。”
男子轻笑,“方便的话,你可以照顾一下这个陈牧。”
啊?
第39章 再次主动出击!
何凝霜一呆。
照顾陈牧?
就因为龙图图对他很亲切?
这算什么?
宠溺也不是这么宠的吧。
心底吐槽,表面上何凝霜没有流露,保持恭敬,沉声应道,“属下明白!”
“嗯,去忙吧。”男子抬了抬手。
“属下告辞。”
何凝霜恭敬一礼,后退着离开。
等人走远了。
男子方才拿起茶杯,小小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居然让图图亲切……”
……
……
南云府外城。
昌平坊。
“呼~”
陈牧平复躁动的气血,吐出一口浊气,化作气箭。
丹田里,新增的内力盘旋不断,冲击筋脉,隐隐撑到。
但还不够!
后天第六重,突破后天第七重,是后天第二道门槛。
这道槛拦住了大量武者,无法迈入后天最后三重。
别看只隔了一重,实力却差了好几倍。
正面对抗,十个后天六重,也打不过一个后天七重!
因为后天第七重,可以让内力渗透周身毛孔,外放攻敌!
人都碰不着,近身不了,怎么杀?
而这实力差距,差的就是内力浑厚度。
内力储量不够,又怎么外放?
导致的结果就是突破难。
当然,这个难是其他人,陈牧开了挂,只要内力卡足够,再大的门槛也能跨过去。
从法场那捡取来的内力卡,不够突破。
就再捡取一些。
这次,陈牧打算主动出击。
目标也选好了,南云府城里的那群拐子!
拐卖儿童、拐卖妇女,都死不足惜。
“这次客串一回江湖少侠!”
陈牧眼中闪过光芒,停止运功,气息收敛。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江湖侠客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惩奸除恶!
……
确定目标。
陈牧出门去铁匠铺,买了大把废铁,作为飞镖。
又去兵器铺,买了一把精钢大刀。
兵器全部收近掌心空间。
然后,赶在天黑前,在街上寻找拐子帮的人。
只是时间仓促,运气也没那么好,天黑了,也没找到可疑的目标。
陈牧果断戴上人皮面具,扣押了个青蛇帮的帮众,逼问认不认识拐子帮的人。
一连问了三个,才问出一伙人的行踪。
准确的说,是活跃在东区的拐子帮。
南云府城,外城四个区,都有拐子帮,这些人私下里,居然也分了地盘。
陈牧不打探,都不知道。
当然,拐子帮的人,对地界划分没那么清晰。
彼此之间,偶尔跟踪猎物,插手过界,不算什么。
活跃在东区的拐子帮,领头人,绰号“七爷”,真名没人知晓。
陈牧先逮了一个拐子,逼问“七爷”的情况,主要包括“七爷”的住址,以及武道境界,身边的人有哪些。
结果,逮住的拐子,知道的信息有限。
陈牧只好让他把知道的先吐出来,然后,根据信息,一个个找过去。
逮到的人,自然一个个杀死,尸体藏起来。
杀到第五个时,终于碰到武者。
但也仅是后天一重。
陈牧扣住对方,问出想要的信息,扭断对方脖子,捡取了一张半个月修为的内力卡。
然后,直奔“七爷”的住处!
一条小巷中。
不大的院子里,屋内一盏油灯,绽放光芒,照亮整个房间。
“七爷,这是这个月的盈利。”
房屋里,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低着头,恭敬的奉上一叠银票。
坐在太师椅上,抽着旱烟的“七爷”,没有接手,仅是眼皮抬了抬,沙哑开口,“怎么比上月少了?”
“回……回七爷。”
壮汉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这个月镇武司的人,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插手巡逻事务,道上传出话,说最近风紧,少动手。”
“少动手,银子也少了啊。”“七爷”慢条斯理,淡然道,“城里风紧,你们不会去城外找猎物吗?”
“……”壮汉低头,不敢吭声。
“哼~”
“七爷”冷喝,“你们就是以往舒服惯了,懒得往外跑。给我听好了,下个月我要……什么人!”
“七爷”猛然起身,一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的犀利,精光迸射。
唰唰~
房间角落,两道身影快速冲过来,站在“七爷”左右,严阵以待。
壮汉同样一惊,紧张道,“七爷,外面有人?”
“不仅有人,实力还不低。”
“七爷”轻喝,隔着关闭的房门,朗声道,“不知哪路朋友,深夜驾临?如有……”
嗖!嗖!嗖!
十几枚废铁飞镖,忽然从纸糊的窗口、房门上,疾速射进屋里。
进屋后,飞镖仿佛长了眼睛,来回旋转。
“噗嗤~噗嗤!”
几声异响,站在“七爷”左右的一男一女,率先中招,被废铁在身上洞穿,射出几个血洞。
壮汉紧跟在后,脑门被废铁扎进,当场身死。
唰唰~
“七爷”脸色大变中,身形连连闪烁,快速挪移,躲避回旋缠绕的废铁。
嗖~嗖~嗖!
纸糊的窗口、房门,再次极速飞射进来十几枚废铁飞镖。
这些废铁仿佛长了眼睛,在屋子里盘旋飞舞,追着“七爷”。
咻咻咻~!
“七爷”抬手射出三支短箭,进行拦截。
然后,将屋子里的桌椅,全部抬起来,展开遮挡。
噗嗤!噗嗤!
“嘭~!”
异响声、闷响声,一时间不绝。
“七爷”身形闪烁中,冲向窗口,撞击出去。
落地瞬间,抬手再次从袖口射出三支短箭,然后身形飞掠,贴着墙角,腾空跃起,翻墙逃走。
嗖!嗖!嗖!
凄厉的破风声,霎时响起。
十几枚废铁飞镖,追着“七爷”缠绕飞舞。
拐弯的废铁,如同长了眼睛,盯死“七爷”不放。
“七爷”人在半空,拔出一把软剑,叮叮当当的进行抵挡。
唰!
一道雪白刀光,忽然绽放,自下而上,降临“七爷”,淹没对方的身形。
“等……”
“七爷”瞳孔放缩,张口想要说什么。
却已经迟了……
噗!
一大蓬滚烫的热血,抛空溅起。
“七爷”的脑袋,脱离脖颈,高高上扬。
无头身躯顺势掉落在地,发出闷响。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快速检查。
又是一张内力卡,还是三个月修为!
“够突破了?”
第40章 突破,后天第七重!
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好。
杀死“七爷”和他手下四个人,从尸体上捡取到了三张内力卡!一张强力卡!
三张内力卡,除了捡取自“七爷”的这张是三个月内力修为,另外两张,分别是一个月半、两个月。
加上套取信息时,灭口后捡取的一张半个月修为内力卡。
总共可提供七个月的内力修为!
“七个月的修为,应该够了……”
陈牧思索。
从小凉山上,以及法场捡取来的内力卡,所有内力卡提供的修为累积已经超过一年半。
再加上这七个月,应该足够突破了。
念及此,陈牧收刀回掌心空间,走过去,检查“七爷”的尸身,摸索得到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以及一块玉质的黑色令牌,上面刻有古怪符号。
陈牧认不出来,懒得想,直接收进掌心空间。
随后,进屋一番搜索,找到一堆银票,差不多五万两,也不客气,全部收缴。
……
没有处理尸体,任由其留在原地。
陈牧走人,返回昌平坊。
回到家,进入房间,取出所有内力卡。
一张接一张使用,体内凭空诞生能量,推动《卷云功》运行,不断冲击瓶颈。
在这个过程中,皮膜、筋脉、血肉、骨骼、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再次蜕变强化。
力量在增长,修为在攀升。
终于,伴随一声异响,陈牧身躯猛地震颤,气息豁然高涨。
丹田里,内力涌动,心念牵引下,沿着筋脉来到体表,形成循环之际,渗透出毛孔。
呼~!
陈牧抬手,轻轻一掌拍出。
“哗啦~”
两米多外的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字画,顿时剧烈摇晃,好似下一刻就要掉落。
内力外放,掌风震落叶。
后天第七重!
“成了……”
陈牧心跳砰砰加速,放缓呼吸,平复心境。
突破后天七重,前后消耗的内力卡,累积的修为是最多的一次。
后天七重如此,后天八重也会如此,而且所需的内力修为只会更高!
好在这些修为,通过内力卡就能获得。
“孙近东!”
陈牧深呼吸,眼中迸射光芒。
后天七重,距离先天,只差最后两重了。
一旦突破先天,就可以着手解决孙近东!
前天晚上,陈牧再次从睡梦中惊醒,喊着杀孙贼。
孙近东不死,睡觉都不安稳!
……
……
孙近东是长线目标。
短线上,陈牧仍然是解决南云府城里的拐子帮。
东区的“七爷”和主要手下被灭,剩余的已经不成气候。
但还有南区、北区、西区的拐子帮!
陈牧依样画葫芦,转天晚上,进入南区,找底层帮众,问出拐子帮的成员,然后一个一个杀上去,找到领头人。
南区的拐子帮领头人是“马爷”,后天六重修为,和“七爷”一样。
陈牧出手的快,“马爷”在南区,还没收到“七爷”已死的消息,陈牧杀上门时,没有任何防备。
于是,“听风”锁定目标,飞镖开路,《八门断玉刀》强杀。
“马爷”和他的主要手下,步了“七爷”的老路,全部身死。
陈牧捡取了三张内力卡,两张技能卡,一张修炼卡。
技能卡记载的都是不入流的武技,内力卡分别是一个月、一个月半、两个月半的修为。
此外就是顺手捞了八万多两的银票。
……
南区“马爷”解决,下一个是西区“侯爷”。
老套路,先找底层帮众,再一个个杀上去,杀到“侯爷”面前时,这位绰号“侯爷”的拐子帮领头人,已经收到消息,在住的大宅里布置了埋伏。
可惜,“听风”技能下,陈牧人在大宅外面,就把埋伏的人手所处位置,听了个明明白白。
他都不用进屋,仅是站在屋顶上,放出数十枚废铁飞镖,就把这些人全部灭杀。
最后是“侯爷”,一个都没放过。
收获四张内力卡,两张技能卡,五张强力卡,一张修炼卡。
其它不是体力卡,就是精力卡。
……
东区“七爷”、南区“马爷”、西区“侯爷”,依次解决。
最后一个,北区“凯爷”!
三天时间,三个区域的拐子帮主要领头人,全部身死。
南云府城各大小势力,基本都知晓了。
一时间,各路势力好奇同时,坐看热闹。
“这是哪个大侠路过,拔刀相向?”
“死的好啊,阴沟里的老鼠,就该按死!”
“嘿,三位爷都死了,现在就剩‘凯爷’了!也不知我们的‘凯爷’这会儿坐不坐的住?”
“……”
“凯爷”真名宋凯!
今年刚五十的宋凯,正值年富力壮,打拼事业的时候。
本身修为也不低,后天六重圆满!
然而。
不知哪钻出来的“大侠”,逮着拐子帮的领头人下手,让他又恨又惧。
没错,宋凯怕了。
他是后天六重圆满,但“马爷”“侯爷”这三个爷也是后天六重。
结果,全部死了。
死的时候,基本没怎么反抗,就被杀死。
这代表什么?
代表杀他们的“大侠”,至少后天七重!
还是会一手高超暗器功夫的后天七重。
对这种实力强横,却爱管闲事的“大侠”,宋凯很清楚。
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他果断认怂。
出城暂避锋芒!
还是趁着大中午,悄悄出了城。
路过的“大侠”,基本不会长留一个地方。
跑城外躲个十天半月,人就会走了。
……
于是。
宋凯带着心腹手下,跑到离南云府城三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上,找了个小院住下。
夜幕降临。
宋凯和心腹手下,坐在低矮的房梁下,借着烛光,吃肉喝酒。
“哎,这些大侠少侠,简直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一个瘦脸男子,抿了口酒水,叹气道。
“可不是,有本事去找那些大家族的麻烦啊。”边上一名光头壮汉,没好气道,“郭家灭了落云武馆,杀了那么多人,他怎么不去替天行道?”
“说白了,还不是欺软怕硬!”瘦脸男子叹气,“凯爷要是先天境界,我看他敢不敢……”
噗!噗~
嗖~嗖~嗖!
凄厉的破风声,伴随异响,蓦然洞穿木门,飞掠激射进入房屋。
劲风席卷中,瘦脸男子、光头壮汉的脑袋,同时被射出一个血洞!
第41章 饿虎帮捞过界
噗~
噗!
又是两声异响。
光头壮汉、瘦脸男子各自身旁的同伴,一个脖子被废铁飞镖洞穿,一个脑门正面洞穿。
四个人,惨叫也没来得及喊出,就当场身死。
凌空飞舞的废铁,盘旋激射,只有宋凯第一时间感应到,身形后退之际,拔刀抵挡。
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在屋子里回荡,一枚枚废铁飞镖被打飞。
透过刀身传递来的震荡之力,却是让宋凯脸色难看,手掌发麻。
“后天七重!”
“该死的,来人是后天七重!”
“这个家伙怎么找过来的?我都跑出城三十里了!”
心底吐槽,抓狂叫骂,嘴上宋凯抵抗之际,提气喊道,“外面的大侠,我们是不是有些误会?宋凯愿奉上五万两银子,给大侠作为盘缠。大侠你看……”
嗖嗖嗖!
凄厉破风声再次响起,洞穿木门、木窗,凌空飞舞,穿梭在屋子里。
该死!
宋凯暗骂,手上不停,再次打飞一枚枚废铁飞镖同时,脚下移动,一个前扑,撞碎窗户,来到外面。
不等落地,一手挥刀抵挡,一手快速抛射,先是五枚菱形飞镖,呼啸着洒向四周,再是一大蓬灰白色粉末,洒在院子里。
两个步骤,干扰视线,又有效的反击。
等落地第一时间,脚下不停,施展身法,快速挪移,冲向院墙。
嗖!嗖!嗖!
陈牧掌心飞出十几枚废铁飞镖,拐着弯,拦截住宋凯的去路。
“叮叮当当~”
宋凯挥刀抵挡,将废铁飞镖全部打落。整个人却也被迫,退回院子里。
唰!
剑光夺目。
陈牧手中长剑刺出,内力鼓荡下,剑刃表面浮现一抹白芒,刺出后,剑刃震动,促使空气也跟着震荡,泛起涟漪。
肉眼可见的波纹,涌入宋凯眼帘,仓促间,以手中刀刃抵挡。
砰!
“当啷~”
金铁交鸣的脆响声,伴随一记沉闷异响,宋凯手中紧握的长刀,脱手抛空,他的手掌亦是震颤的麻木一片,手臂也跟着颤抖。
这一颤一抖,空门打开。
陈牧脚步往前,手中长剑继续刺出。
“噗嗤~!”
鲜血飙射。
跟不上节奏的宋凯,嘴角鲜血溢出,脖颈上被剑尖刺出的血洞,跟着往外飙血。
“你……你……”
宋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陈牧,想要质问,却只艰难的吐出一个字,便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屋里屋外,五个人身死,五张卡片到手!
突破后天第七重,捡取范围再次扩大,扩展至四十九米!
这个范围,宋凯四个心腹手下的卡片,差不多同时捡取到。
噗~
收剑,甩去血迹。
陈牧蹲下身,检查宋凯的尸体,在怀里摸出一叠银票,粗略翻了翻,差不多六万两银子。
这一波,不仅功能卡捡取不少,银两也是赚了大把。
五张卡片,陈牧快速检查。
其中一张内力卡,三个月修为!
毫无疑问,捡取自宋凯。
剩下的,两张修炼卡,两张强力卡。
修炼卡,陈牧继续攒着。
强力卡,先后使用掉,强壮体魄。
宋凯逃跑出城,陈牧有想过,为此做好了准备,发动“天狼嗅月”的技能,通过宋凯留在家里的两件衣服,一路追到镇上。
自此,南云府外城四个区的拐子帮,主要人手全部覆灭!
消息传回城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凯爷’真死了?”
“那还有假,都跑出城了,也没逃掉。”
“死的好,这下城里能安宁一段时间了。”
“……”
或感慨、或吃惊、或幸灾乐祸……
收到消息的人,反应不一。
整个外城的拐子帮,主要人物死光。
四个区拐子帮剩下的人,一个个吓的要死。
躲起来的同时,把那些抓来、还没转移的妇女孩童,全部放出来,丢到街上。
唯恐“大侠”找上他们,一个不留。
陈牧的确是想全部斩杀的。
但这些人就像老鼠,铁了心躲藏,一时半会他还真找不出来。
唯有放弃,到此为止。
后天七重,不是先天七重。
在南云府城,这一境界虽然脱离了底层武者,但也仍旧是普通武者。
偌大南云府,只有踏入先天境界,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
“这就是帮派?”
昌隆坊,黄飞扬新的驻地,宽敞庭院里,龙图图背着小手,左右打量,口中说道,“也没什么突出的啊。”
“本来就没什么突出的。”
陈牧走在边上,轻声道,“小图图,你想找好玩的,还不如到街上去看杂耍。”
“哎,杂耍看多了,也没什么意思。”龙图图叹气,“我还是喜欢看杀猪,老陈,你这边哪里有杀猪的吗?”
“这个,没注意过唉。”陈牧思索道,“我去找其他人问问。”
“我陪你去。”龙图图喜滋滋跟在后面。
今天一大早,她就跑来昌平坊这边,说话算话,找陈牧玩。
但帮派驻地哪有什么好玩的?
陈牧总不能带她去看,如何收保护费吧?
就是驻地里面,长相凶恶、性格暴躁的帮众,也不合适带她看。
得亏黄飞扬收到陈牧眼色,提前出门,将驻地里的大半帮众遣派上街,只留了几个长相端正的招待。
等陈牧带龙图图过来,逛驻地时,清静又安宁。
龙图图大失所望。
陈牧则忍住笑。
……
两人出了驻地。
在街上走了没一会儿,一名大刀帮帮众,忽然迎面急匆匆跑来。
“青子,什么事那么急?”
陈牧看见对方,随口道,“对了,你知道附近哪里有杀猪……”
“不好了,牧哥!”
跑过来的帮众,焦急打断,快速道,“赌坊出事了!饿虎帮的人来我们这闹事,虎老大过去调解,也被打伤了!”
嗯?
陈牧眉宇一皱,“饿虎帮的人,怎么会来我们这边?”
说着,看向龙图图,轻声道,“小图图,你留在这……”
“不用,我陪你去看看!”
龙图图眼睛发亮,满脸雀跃,振奋道,“饿虎帮我知道,他们的人居然捞过界,这是犯忌讳的事!走,我们去把他们打回去!”
第42章 你是后天四重!?
不同于东区,有大刀、血狼、青蛇,三个帮派。
饿虎帮占据的南区,一家独大。
因此,饿虎帮的帮众人数,超过一万,后天武者的数量也很多。
然而。
东区和饿虎帮地盘接壤的帮派,不是大刀帮,而是血狼帮。
饿虎帮的人,跨过血狼帮地盘,出现在昌隆坊,多半有问题!
……
陈牧带着赶热闹不嫌事大的龙图图,来到出事地,一家赌坊里面时。
以黄飞扬为首的大刀帮众,正和以一个满脸横肉、右脸颊上有条狰狞疤痕的健壮中年男子,进行对峙。
黄飞扬脸庞略微苍白,嘴角有血迹,胸前衣服上有个掌印,手脚没事。
陈牧见状,放下心来,凑到老周的身旁,低声询问,“周叔,这人是谁?”
“程东风!”
老周低声回答,“饿虎帮的一个大头目,昨晚就过来了,在赌坊赌了一夜,也输了一夜,但今天一大早,运气开始恢复了,不仅把昨晚输的钱,全给拿回去,后续又赢了二十万两银子!”
“我们觉得有诈,因为他昨晚输了一夜,也不过是输了三千两,今天一大早,却频频赢钱,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他出老千?”陈牧低声询问。
“肯定是。但我们没证据。”老周脸色也不好看,“虎老大过来和解,愿意给他五万两,程东风不同意,纠缠中打了一场,结果发现,这程东风是后天三重!”
“啊,才后天三重呀?”站一旁的龙图图,听到这里,忍不住吐槽道。
额……
老周无言以对。
才?
他连后天一重也不是好不好。
后天三重,在各个帮派里面的大头目当中,都是靠前的存在了。
“小屁孩,你说什么?”
龙图图声音有些大,站在程东风身后的一名头发披散、眉毛被火烧过一样,差差不齐的三十来岁男子,转过身,怒视龙图图,喝道,“立刻给我滚过来,跪下!”
“你才跪下呢。”
龙图图丝毫不惧,仰头哼了一声,“仗势欺人的狗腿子,犬吠叫声,真难听。”
“该死的小杂种,你说什么?”男子脸色霎时涨红,凶神恶煞的抬腿,朝陈牧这边大步走过来。
啪~!
陈牧上前,一巴掌拍出。
伴随清脆响声,男子还未靠近,半边脸颊就红肿一片,牙齿从嘴里飞出好几颗,整个人向后方翻倒,狠狠摔在地上。
“嘴巴臭,就不要开口。”
陈牧淡然走过来。
“好胆!”
“找死!”
“……”
程东风身后的其他人,惊怒走出,拦截陈牧。
“虎子。”
黄飞扬神色一变,上前挡在陈牧前面,迎着程东风似笑非笑的目光,沉声道,“程老大,这事和我弟无关,二十万两银子,无论你怎么说,我这边都拿不出来,也不会拿。程老大,你如果硬要我们拿钱,我只能上报帮主。”
这个赌坊是大刀帮的产业,一个月的利润,也才十几万两银子。
“呵呵~”
程东风戏谑开口,“黄老大,你还真是爱护你这表弟啊。我这兄弟不过是说了一句,他就出手打人,牙齿都打落了,这还和他无关?”
“按黄老大的意思,你这弟弟是不是杀了我们,也和他无关啊!”
说到最后,程东风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眼中杀意迸射。
黄飞扬被他怒视的身子一紧,喉咙干涩。
陈牧没感觉,但耳朵动了动。
程东风这一拍,桌上的骰子,跟着震动了两下。
但这两下抖动幅度,有些不对劲!
唰~
陈牧果断身形一晃,绕过两个人,连带骰盅一起拿到手上。
三颗骰子倒出来,在掌心掂了掂,眼中一亮。
“王八蛋,你干什么?”
程东风脸色微变,看见陈牧把玩骰子,迅猛出手,一掌拍过来。
“小心!”
嘭~!
黄飞扬喊声响起。
陈牧另一只手伸出,和程东风硬碰硬,对接了一掌。
然后,陈牧站着没动,身体也没摇晃一下。
程东风却控制不住,整个人往后倒退,一连退了三步,撞上自己的两个手下,才勉强停住。
站稳身形的同时,出掌的手臂禁不住抖动,发麻之际,阵阵刺痛。
“你……”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牧,程东风深呼吸,脸庞上尽是难以置信,“你是后天四重!?”
“……”
寂静。
整个赌坊,现场原本要起喧哗的数十人,这一刹那,戛然而止,所有人瞪大眼睛,直勾勾望着陈牧。
除了黄飞扬,以及龙图图。
前者早就知晓,后者捂嘴偷笑。
而其他人,不管是大刀帮众,还是程东风的手下,无不震惊、愕然、难以置信。
但又不得不信。
程东风可是后天三重!
含怒之下,一掌拍出,居然被陈牧轻松瓦解,还后退三步。
这个力量无疑摆明了一个事实,陈牧的境界,超过程东风。
属于后天四重!
黄飞扬自己不过是后天一重,陈牧竟然是后天四重!?
“……”
寂静。
赌坊里一片安静。
程东风的手下,不说话了,呼吸也小了许多。
程东风一样不敢再嚣张,眼中快速闪烁光芒。
眼见陈牧在研究骰子,当即冷喝一声,开口道,“行,我们认栽!技不如人,银子不要了!”
说完,转身就往大门口走。
“等等。”
陈牧淡然开口,“事情还没结束呢,大哥,这三颗骰子,是谁放的?”
“什么意思?”黄飞扬疑惑,下一刻,反应过来,惊愕道,“这三颗骰子有问题?”
陈牧没说话,只是把骰子递给他。
黄飞扬接过来,骰子刚入手心,就察觉到不对劲。
太重了!
比寻常的骰子,要重一倍。
“这骰子今天是谁放的?”黄飞扬猛地转身,看向赌坊的负责人。
“啊?啊?”
负责人身体一颤,快速道,“不……不知道啊。”
“你是负责人,你居然不知道?”黄飞扬怒喝,“你吃屎吃多了吗!?”
“我……我……”负责人脑筋快速转动,“我想起来了,是汪九!早上是汪九摇的骰子!”
“汪九?”黄飞扬扭头,环顾四周,“汪九,给我滚出……”
嗖!
一道身影忽然从角落窜出,往大门口迅猛冲去……
第43章 武道天才!
嘭!
一声闷响。
冲到门口的身影,被老周一脚给踢在胸口,倒退摔回地上,哎呦哎呦呻吟不止。
“汪九!”
赌坊负责人眼睛一亮,指着地上呻吟的男子,恨声道,“虎老大,这家伙就是汪九!”
“汪九是吧。”黄飞龙冷着脸,大步走过去。
然而,不等黄飞扬靠近,躺地上的汪九,便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喊道,“虎老大,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听命行事!是孙岗,孙老大让我做的!他威胁我,要是不听他的命令,就杀了我全家!饶命,虎老大饶命啊!”
“孙岗?”黄飞扬脸色一沉。
陈牧亦是冷笑。
就说饿虎帮的大头目,好端端的,怎么跑来昌隆坊这边玩。
敢情是孙岗邀请来的!
这家伙上次为了大头目的位置,绑架陈牧,威胁黄飞扬。
计谋被识破后,受了帮规处罚,断了一只手,罚了三年的月钱。
原以为记住教训,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死心,仍旧想报复回来!
勾结程东风,在黄飞扬的地盘,大刀帮自己赌坊里,大把赢钱。
二十万两的银子,黄飞扬要是给了,势必会被关通认为无能!不堪重用!
黄飞扬要是不给,程东风出手将他打伤,甚至砸了赌坊,大刀帮都只能忍了,因为不占理。
饿虎帮的实力,比大刀帮强大多了。
不占理的情况下,大刀帮不可能为了黄飞扬,和饿虎帮开战。
无论哪种情况,黄飞扬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
谁也想不到,程东风上赌桌,会有大刀帮的人帮忙作弊!
前因后果,在脑海中快速闪过,黄飞扬脸色越发难看。
周围其他人,有的义愤填膺,有的沉默不语,有的破口大骂。
程东风见状,咳嗽一声,再次道,“既然是你们自己人内斗,那和我无关,告辞!”
说着,抬步走人。
唰~
陈牧身形一晃,绕过其他人,拦住程东风,口中喝道,“谁让你走了?”
呼!
内力调动,劲风迸发。
《残云掌》!
嘭嘭嘭~
程东风仓促抵挡,双手出击,硬扛掌力。
陈牧施展后天四重的修为,搭配登堂入室的《残云掌》,和程东风硬碰硬,对轰了几招。
程东风只觉得双手、双臂发麻,刺痛,震荡力冲击身体,刺激气血不正常翻滚,上涌堵塞胸口,乃至喉咙,脸庞涨红,想要大吼发泄。
然而,不等他怒吼出声,就被陈牧一掌拍在胸口……
砰!
闷响声,伴随“咔嚓”一记骨骼断裂异响,程东风整个人离地飞起,跃过众人头顶,往后方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张口喷出大团淤血,“咚”的一声,狠狠撞在墙壁上,再掉落在地,滚了两滚。
停止下来时,气血冲击大脑,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
赌坊里一片寂静。
程东风的几个手下,满脸惊惶,低着头,身体抖动。
大刀帮这边的人则是惊愕之余,目露激动,与有荣焉。
刚才黄飞扬和程东风交手,几招被打的吐血,不得不认栽。
现在陈牧还击,程东风一样吐血,肋骨断了好几根,还陷入昏迷。
后天四重,轻松碾压后天三重!
至于陈牧怎么突然间,晋级后天四重的境界,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天才嘛!
天才,总归不一样。
……
“大哥,把他们都送押去总部,让帮主定夺。”
收回手,陈牧看向黄飞扬,说道,“我想帮主,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明白。”
黄飞扬点头,抬手指挥道,“把他们都绑起来!”
这些人既包括程东风和他的手下,也包括汪九,以及赌坊负责人。
负责人是自愿捆绑,跟着去领罪。
不然,他不安心呐。
至于孙岗,一样跑不掉!
……
……
黄飞扬押着人,前往大刀帮总部。
陈牧依旧陪着龙图图,去了附近的杀猪匠家里,看人杀猪。
龙图图喜欢看杀猪,不是喜欢猪被一下子杀死,而是一堆人围着猪跑来跑去,猪在受惊下、临死前的挣扎,凄厉大叫。
这个爱好……
陈牧不好评价。
反正小丫头开心就好。
抛开龙图图的身份来历,小丫头的性格也是惹人喜欢的。
人小鬼大,聪明伶俐,思维天马行空。
要是忽略她的年龄,陈牧还真有种和老朋友畅快相谈的感受。
……
另一边。
大刀帮总部。
黄飞扬押着人,见了关通,交代前因后果。
关通大怒,让人去抓孙岗,得知后者收到消息,已经逃跑,顿时让自己的亲卫出动。
下达的命令是,提人头回来!
上次孙岗犯事,他看在孙岗父亲生前的功劳上,只断了对方一只手。
没想到孙岗不知悔改,再次闹事,这回还勾结外人。
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当然。
相比孙岗勾结程东风,在自家赌坊里捞钱,关通更关注陈牧!
“后天四重?”
安抚了黄飞扬,又等黄飞扬离开后,关通坐在椅子上,脸庞上涌现惊异。
“这陈牧的武道天赋,看来不是一般高啊!”
突破武者才多久?
这就再次晋升,跨过第一道门槛,晋级后天四重!
这一境界,足以担任堂主的位置了。
天才!
之前陈牧成为武者,还在关通接受范围内。
但这回,时间间隔那么短,陈牧再次突破,就超出关通的预料了。
这种短时间内,连连突破的人,都有一个称呼。
武道天才!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关通呢喃。
“报!”
关通思索间,一名心腹从门口跑了进来。
“启禀帮主,陈牧身边的那个女童,来头不小,和镇武司有关!”
“什么?”关通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射光芒,“你说真的?陈牧和镇武司的人,搭上了关系?”
“额……”
心腹一顿,解释道,“陈牧有没有搭上关系,不是很清楚。但他今天上午陪同的那名女童,据可靠消息,的确和镇武司有关。”
说到这里,停了些许,脑中回想了一下,接着说,“据传这一个月来,镇武司的人手,天天上街巡逻,就是因为这名女童!”
第44章 什么,让我当堂主?
“这女童让镇武司的司卫,都上街巡逻?”
关通眼中精光闪烁,大脑快速转动。
“好,好,好啊!”
一连三声好,代表了关通此刻的内心波动。
陈牧竟然和镇武司的人,搭上了关系!
这可比陈牧是武道天才,还要让关通振奋。
天才固然值得培养,但关系网更重要。
大刀帮说破天,不过是一个地下帮派,在南云府勉强算是一方小势力。
而镇武司,那是大周朝廷暴力机构!
镇压整个天下江湖门派的庞大势力!
南云府城里的分部,仅是一个小据点。
然而,即使是个小据点,负责人也是先天后期的高手。
大刀帮要是和镇武司搭上关系……
“呼~!”
关通深呼吸,平复躁动的心情。
旋即,眼中光芒闪烁,做出决定。
……
……
夕阳西斜,晚霞漫天。
“老陈,就送到这吧。”
南云府,内城城门口,龙图图对着陈牧挥了挥手,“今天谢谢你了。下次你来内城,我带你玩。”
“好。”陈牧笑了笑,“空下来就去内城找你。”
“有事也可以找我。”龙图图拍了拍小胸膛,“都是朋友,如有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客气。”
“对了。”
似想起什么,龙图图伸手入怀,掏出一块木质的令牌,递给陈牧。
“老陈,这块牌牌你拿着,有了它,你就可以进镇武司大门,找到我。”
“……”陈牧迟疑了两秒,接过令牌,拿在手上,抱拳一礼,“谢了!”
“客气啥。”龙图图挥了挥手,“好了,下次见!”
说完,潇洒的转身,背负双手,大步走进内城。
陈牧站在原地,目送龙图图远去,看着她头顶一个羊角辫歪下来,随着走动,一摇一晃的,嘴角不由上扬。
龙图图送的这块令牌,一般人可拿不到。
虽然不是司卫的铁牌、铜牌,但也代表了一个身份,镇武司编外成员!
简单来说,就是临时工。
有了这块硬木制作的令牌,不仅镇武司的大门,可以无需通报随便进,就是南云府衙的大门也是随便入。
犯了事,衙门口的人,无权抓捕。
镇武司自己处理即可。
总之,隐形好处很多。
“好人有好报?”
望着龙图图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陈牧收起令牌,莞尔一笑。
旋即,转身离开。
踏着晚霞,回到昌隆府,刚进大刀帮在这边的驻地大门。
“虎子,你可回来了,走,走,快随我去见帮主。”
黄飞扬迎面走出来,拉着陈牧往外走。
“帮主找我们?孙岗抓回来了?”陈牧边走边问。
“肯定的啊。”黄飞扬点头,“孙岗人都没跑出城,就被逮到。不过,帮主找我们,主要是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陈牧好奇。
闻言,黄飞扬神秘一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还带隐瞒的啊?
陈牧若有所思。
很快。
两人来到大刀帮的总部。
一进大厅,发现除了关通这个帮主,其他大头目、堂主,也全部到齐。
“陈兄弟来了。”关通满面笑容站起身。
“陈牧见过帮主!”
抱拳一礼,陈牧对着其他人,亦是拱了拱手。
“哈哈,陈兄弟无需多礼。”
关通笑着抬了抬手。
站角落的两个帮众,立即各自端着一个木盒,来到大厅中央,将盒子打开放下。
盖子一揭,一颗人头,以及一只手掌,顿时显露而出。
人头是孙岗的脑袋!
手掌是……
“这只手是程东风的。”关通笑着道,“程东风破坏了规矩,被我们抓了个现行,这只手就是他付出的代价!”
地下帮派之间,有不少规矩。
捞过界可以,只要能逃出来,杀出来。
但要是被逮到,那不好意思,得服从规矩。
程东风在赌坊出老千,就是砍手!
至于孙岗,被砍头活该。
“谢帮主!”
黄飞扬感激的一礼。
陈牧跟在身后,一样行礼。
“自己人,谢啥。”关通抬了抬手,感慨道,“是我的疏忽,才给了孙岗机会。好在为时不晚,得到了解决。”
“不,不,这一切和帮主无关,都是孙岗自己找的。”黄飞扬连忙称不敢。
“是我的错,我认。”关通笑了笑,“好了,这事揭过,不说它了。”
“此番叫你们兄弟俩过来,主要是宣布一件事。”
关通笑容收起,看着陈牧,正色道,“那就是陈兄弟的实力,踏入后天四重,足以担任堂主一职。”
“我宣布,从今天起,陈牧兄弟,就是我们大刀帮新的堂口,外务堂堂主!”
什么??
陈牧一怔。
让他当堂主?
“恭喜陈堂主!”
“哈哈,陈堂主厉害啊。”
“贺喜陈堂主!”
“……”
现场其他人,早已得知消息,此刻纷纷站起身,一个个笑容满面,抱拳祝贺。
包括黄飞扬,满面红光,激动不已。
堂主啊!
陈牧当什么督察使才几天?
这就坐上堂主的位置了!
这升迁速度,恐怕是全城所有帮派第一人!
“……”
黄飞扬等人恭贺,陈牧却是冷静的很。
让他当堂主?
当众击败程东风,显露后天四重的实力,是陈牧故意的。
实力决定一切。
后天七重的真实境界,曝光了,弊大于利。
后天四重刚刚好。
然而,这不是关通给他堂主位置的理由。
就像大头目的位置,堂主也一样,一个萝卜一个坑,从来没有多余的!
……
仿佛知道陈牧所想,关通解释道,“我们大刀帮,一共四个堂,分别是刑法堂、监察堂、勤事堂、传功堂。”
“这是原本的划分,然而,世事易变,我决定拆分勤事堂,将它分成内务堂、外务堂,两个堂口。”
“内务堂的职责,和之前一样,仍旧是对内,主要是外务堂!”
“外务堂的职责是对外,收集外部其它势力的消息,建立情报系统!”
“新堂成立,诸事繁杂,陈堂主可以在帮内任意堂口,挑选一百人,进入外务堂,我给你十万两的银子,作为起步费用。”
“陈堂主,有信心带领新堂,站稳脚跟吗?”
第45章 陈牧不死,我心难安!
必须有啊!
陈牧表面保持冷静,心中却是大喜。
这外务堂堂主,太适合他了。
陈牧都打算跑周边的几个府,去捡取卡片。
后天第七重的境界,外出游走,安全系数再增一大筹码。
没想到,关通居然弄出了一个“外务堂”。
职责是收集其它势力的消息?
这岂不是便宜陈牧知晓哪里有私斗,出现死人?
靠陈牧一个人,天天在外面闲逛,即使开启了“听风”技能,也无法顾全到整个南云府。
城里都顾不上,更何况城外?
但手下有一批人到处跑,收集消息,就不一样了。
陈牧只需坐在堂口,便能知晓哪里死人!
想到这里。
陈牧诚心诚意的对着关通,躬身一礼,“谢帮主!属下一定竭尽所能,完成情报的收集!”
不管关通什么打算,反正陈牧不亏,还赚大。
“哈哈,尽力就好。”
关通朗笑,“外务堂交给陈兄弟,我很放心。就是外出执行任务时,陈兄弟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陈牧再次行礼。
其他人则是恭贺。
黄飞扬激动又振奋。
‘我兄弟成堂主了!哈哈……’
……
……
半个月时间,从督察使到外务堂堂主。
陈牧的晋升速度,一公布,立即在大刀帮掀起轰动。
上次的“督察使”,让大伙羡慕嫉妒恨。
对陈牧突破成为武者,感受还好。
但这次的堂主一职,后天四重修为,听的所有帮众震惊又骇然。
十六岁不到的后天四重,代表着什么,除了傻子,其他人都知道。
这一境界,担任外务堂堂主的位置,除了少数几个,其他的没人不服。
差距太大了。
刚突破的武者,还会让人嫉妒。
但半个月不到,踏入后天四重,哪怕之前陈牧有所隐瞒,境界就是境界,骗不了人。
拉开那么大的差距,让人比较的心思都没了。
剩下的只有羡慕,以及震撼。
“十六岁不到的后天四重,内城里的大家族子弟,也没几个吧?”
“确实没几个。想不到二虎子是个武道天才,早知如此,当初我说什么,也得和他打好关系。”
“还二虎子,人家现在是堂主!”
“对,对,陈堂主的武道天赋之高,叫人仰望啊!”
“我要是也有后天四重,不,后天三重的实力,就好了。”
“醒醒,别做梦了!”
……
大刀帮里,上上上下,因为陈牧的境界,以及外务堂主身份,而惊叹、感慨、羡慕。
同属东区的青蛇帮、血狼帮,收到消息后,感触亦是很大。
青蛇帮。
韩青坐在首位,皱眉道,“十六岁不到的后天四重,关通从哪找的天才?”
“帮主,重点不止后天四重,还有这个叫陈牧的新任堂主,据传有一个先天境界的‘师父’!”师爷正色道。
“什么,先天境界?”
韩青脸色一变,“陈牧有个先天师父,真的假的?”
“只是听说,真假未知。”师爷回道,“但不管有没有,陈牧暂时不能碰。”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韩青抬了抬手,叹气道,“青蛇帮半年内,都不宜再起战斗。那陈牧,保持关注就行,招惹就不必了。”
“是!”
……
血狼帮。
“关通这个阴险家伙,踩狗屎运了,居然能找出一个少年天才。”
李向阳在屋里一边踱步,一边骂道。
“帮主,这个陈牧是天才无疑,据传还有个先天境界的师父。”边上一个大汉,沉声开口,“虽然真假未知,可这种少年天才,除非直接打死,否则最好不要招惹,后患太大。”
“放心,我还没昏头。”
李向阳轻笑一声,“那陈牧是天才,背后疑似站着一名先天强者,关通为了拉拢他,新成立了一个堂口,但这种天才,是关通能掌控的吗?”
“我敢打赌,最多一年,这个陈牧就会跳出关通的掌控。关通要是聪明,选择放手还好。他要是脑子发热,呵!”
“天才可不是谁都能掌控的!”
“也是啊。”另一边的一名老者,闻言眼睛一亮,喜色道,“或许不用我们出手,关通就会被人掀翻下台!”
“哈哈哈……”
……
南云府,南区,饿虎帮。
“外务堂堂主?”
脸庞苍白的程东风,胸口缠着绷带,一只胳膊也高高吊起,胸口肋骨断裂、以及手掌被切的痛楚,此刻不断一阵又一阵的刺激他全身。
眼中满是怨毒,另一只手死死紧拽,程东风咬牙切齿的低吼道,“该死的王八蛋,怎么不去死!”
“你还是省省吧。”
屋子里,太师椅上坐着一名满头黑发的老者,淡然开口,“据可靠消息,那陈牧疑似有一个先天境界的师父,你要是敢找他报仇,先不提你打不打的过,就算真杀了,你也活不了。还会连累整个帮派。到时,我也会死!”
“……”
程东风沉默,脸庞阴沉的能拧出水来。
身体微微抖动,眼睛里的怨毒、杀意,几乎实质化。
陈牧不死,他心难安!
然而,想杀陈牧,光愤怒没用。
呼哧~呼哧~
程东风深呼吸,不断吐气,半响,咬牙道,“那依二叔的意思,我这只手,就这么白砍了?”
“差不多。”
老者淡然道,“除非你想出一个不波及帮派,不牵连其他人的法子。要不然,这个亏,你不吃也得吃。”
“……”
程东风身体再次颤抖,胸口的疼痛,越发剧烈。
但他仿佛没感受到,眼中怨毒无比。
不牵连其他人?不波及帮派?
饿虎帮那么多人,难道还怕大刀帮?
就算关通是后天八重,那也只是一个。
程东风咬牙,憋屈、愤怒、抓狂。
但再怎么怒,暂时也只能忍。
“有了!”
脑筋快速转动,忽然,程东风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我有办法了!”
程东风低喝,“那陈牧小儿不是十六岁不到,就突破后天四重,被称为天才嘛?”
“他确实称的上一句天才。”老者淡然点头,“在这个年纪,就有如此修为,放眼整个南云府,排个前十没问题。”
“是啊,他是天才。”
程东风阴笑,“既然是天才,那被人挑战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吧?”
“……”老者眼皮一抬,直视他,“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让姓陈的去死!”
第46章 不知天高地厚!
收集信息,搭建情报网络。
前者有眼有耳就行,后者就难了。
情报最重要的是什么?
保密!
还有时效!
这就牵扯到一个问题,通讯!
君不见朝廷为了传递情报建立的驿站,就花费巨资。
一个小帮派,想要建起完善的情报系统,不亚于痴人说梦。
这点,关通知晓,陈牧也清楚。
“外务堂堂主”这个位置,陈牧回来后,稍稍细想,就知道是关通为了笼络他,特意成立的。
如同前面的“督察使”,拿钱养人,是主要!
收集信息,不过是顺手的事。
毕竟,给陈牧钱,也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十万两银子的运营费用,怎么花,完全是陈牧说了算。
就算陈牧全部吞了,关通也不会说什么。
但真要全吞了,关通后面让陈牧去做什么事,陈牧也就不好推辞。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不管在哪里都适用。
因此,外务堂的动作不能少,完整的情报网络,陈牧搭不起来,但基础的架构,得把它建立好。
只要外务堂能正常运转开,他的职责就做到了。
剩下的,才是信息收集、归纳、整理等等。
这需要人手,大量的人手。
于是。
外务堂的堂口确立后,陈牧立即在帮内挑选合适的人员。
虽然是收集普通的信息,不是当密探,但这人员合适与否,也有着讲究。
长的帅的、丑的、凶的、高的、瘦的、胖的、矮的,太白的、太黑的,这些人统统不适合!
情报人员,相貌平平、身材平平,才是合适人员。
当然,性格老实、木讷、憨厚,也不行。
得机灵!
大刀帮的帮众,各色人都有。
然而,一圈检查下来,符合条件的四十个都没有。
这些人,陈牧全部要了,没人拒绝。
一来,陈牧奉了关通的命令,二来,陈牧开的价钱高,月钱三十两!
这比普通帮众,高了六七倍,傻子才不愿意。
除了跑腿的,陈牧又收了几个识字的,能写会画的,充当记事书吏。
满打满算,凑够四十人,编成四个小队,每队一个小头目。
人员搞定,还得简单训练。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借鉴前世一些影视剧里的情报网络,陈牧召集所有人,上了一堂关于信息收集的课程。
就在他忙的脚不沾地时,南云府内城里,开始流传一则关于陈牧的流言。
“听说了吗,外城一个帮派的头目,年仅十六岁,就突破后天四重,自誉为‘南云少年第一人’!”
“好狂啊,少年第一人?也不怕闪掉大牙。”
“是十六不到,这个年纪有后天四重的境界,的确算天才,年轻气盛,狂傲一些,也能理解。”
“啧啧,‘南云少年第一人’这个称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担任的。十六不到的后天四重,内城各大势力里面,有好几个都是。”
“对,唐家的唐天豪、郑家的郑迁柔,都是十五六的年纪,后天四重境界!”
“还有郭家的郭锦全,也是这个修为。那大刀帮、陈牧,太不知好歹了!想想也是,底层帮派的帮众,能有多少眼界?”
……
茶馆、酒楼、客栈、青楼……
内城各个场所,流传着陈牧的狂傲言语。
南云少年第一人!
“砰~”
一声闷响,内城一家酒楼包房里,郭锦全猛地一拍桌面,震的桌上菜盘抖了两抖。
“什么狗屁大刀堂主,一条臭鱼烂虾,也敢放言称‘南云少年第一人’?”
郭锦全皱眉,面露厌恶,站起身道,“走,去外城,我到要看看,这个陈牧有多大能耐,敢踩在我的头上!”
“全少息怒。”一名脸庞圆润的男子,附和着起身,笑道,“底层泥腿子,不知天高地厚,哪用不着全少出手,我这就叫人去教训教训对方。”
“你能找到十五六,后天四重的人手?” 郭锦全看向男子。
“这个……”男子神色一僵,讪笑道,“这不是教训嘛,找个境界高的……”
“免了。”
郭锦全抬手,边走边说,“找个境界高的教训人,岂不显得我们输不起?而且别忘了,这个陈牧背后疑似有个先天境界的‘师父’!刻意弄他,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对,对,全少教训的对。”男子忙附和,心里松了口气。
他差点忘了,陈牧的背后,疑似站着一个先天高手!
茶馆、酒楼里流传的消息,只吐露了陈牧是大刀帮的堂主。
陈牧疑似有一个先天境界的“师父”,并未传开,去外城东区,实地考察过,才会知晓这一信息。
为此,说陈牧是泥腿子、臭鱼烂虾,郭锦全有这个资格,他可没有。
……
……
“唐家、唐天豪,见过陈兄!”
外城,东区,昌隆坊,陈牧刚走出堂口大门,就被一名身高一米八,胳膊粗壮,面相嫩,气血波动却很明显的健硕少年,拦住去路。
“陈兄自誉‘南云少年第一人’,天豪不才,想要讨教一番,还请陈兄不吝赐教!”
唐天豪说着,后退两步,摆起架势。
“……”
陈牧眉宇微皱,心中暗忖。
南云少年第一人?
谁给他弄的这个招惹仇恨的称号?
“不好意思,在下从未说过第一人这句话。”
陈牧拱手道,“唐兄出身名门,实力强劲,陈牧自知不如,也赐教不了,望见谅。”
说罢,抱拳一礼,绕过唐天豪,大步离去。
唐天豪一怔,收起手,跟在后面,口中继续道,“那陈兄年岁未满十六,后天四重的境界,也是假的?”
“……这个倒是真。”陈牧边走边回应。
“是真就好。”唐天豪加快步伐,和陈牧并肩,“陈兄境界与我相当,那一样可以切磋。”
“还是算了。”陈牧婉拒,“境界代表不了战力,我这是走了狗屎运,才突破的境界,和唐兄你没法比……”
“你就是陈牧?”
喝声响起,一名身穿锦衣,皮肤白皙,身段平平,英气勃勃的少女,挡在路中间,直视陈牧,娇声喝道。
“就是你自誉‘南云少年第一人’?郑家、郑迁柔,特来讨教!”
第47章 三重的境界,四重的战力!
唰!
少女话音落下,手中长剑出鞘,如水的剑光,霎时映衬长街。
咻~
剑锋犀利,刺破空气。
清冷凌厉的气机,锁定陈牧。下一瞬,笔直刺来。
呼~
陈牧身形移动,躲避剑锋。
唰!唰!
郑迁柔继续攻击,脚踩步法,紧追不放。
手中长剑刺破空气,带起密集的气机,如同下雨一般,笼罩陈牧周身,缠绕盘旋。
郑家绝学,《覆雨剑》!
呼~
陈牧继续挪移,不硬接,也不反击。
郑家,南云府三大家族之一。
唐家,南云府仅次于郑、郭、潘,第二梯队的大族,内部一样有先天强者坐镇!
郑迁柔、唐天豪,突然找上门挑战,嘴里喊着相同的话语。
南云少年第一人?
这摆明是有人想弄他!
无论陈牧故意输掉,还是击败郑迁柔、唐天豪,下场都好不到哪去。
大家族的子弟,本性高傲,不想得罪的情况下,唯有避退。
呼~呼~
陈牧脚踩《灵蛇步》,一路挪移。
郑迁柔追着攻击,却近身都近不了,不由气急,“你到是出手啊!一个劲躲闪算什么?看不起人吗!”
“姑娘见谅。陈牧从未看不起他人,只是姑娘突然上门讨教,陈牧还在纳闷当中,着实不好出手。”
陈牧一边挪移,一边回答,“南云少年第一人?这句话陈牧指天发誓,从未说过!不知姑娘、唐兄,从哪听来的?”
“……”郑迁柔手中的动作一滞,停止攻击,狐疑的打量陈牧,“你真没说过?”
“自然。”
陈牧神色平静,抱拳一礼,“陈牧出身贫寒,一直以来都是谨慎言行,从未大话傲语,唐兄、郑姑娘,可以在昌平坊、昌隆坊,打听一二,就能知晓陈牧所言是真还是假。”
郑迁柔皱眉。
唐天豪摸着下巴,沉吟道,“陈兄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引我们过来,向你出手?”
“内城各个场所,都在流传陈兄叫喊是‘南云少年第一人’这句话,如果陈兄没说过,那背后之人对陈兄的恨意,不是一般大啊。”郑迁柔跟着说道。
能在十五六岁的年纪,踏入后天四重境界,都不是笨人。
陈牧一番话,让唐天豪、郑迁柔意识到他们被人利用了!
身为大家族子弟,被人挑衅,固然恼怒,但被人利用,无疑更可恨!
“陈牧也想知道是谁,如此恨我。”陈牧转动脑筋。
青蛇帮?血狼帮?
这两个帮派,都有嫌疑。
陈牧是大刀帮的堂主,实力越强,身为竞争对手的血狼、青蛇,越是不安。
除去血狼、青蛇,还有一个人,饿虎帮的程东风!
这个捞过界的大头目,先是被陈牧打断好几根肋骨,又被帮派之间的规矩,砍下一只手。
对陈牧的恨意,绝对少不了!
程东风也有这个财力,散布陈牧的流言,引诱唐天豪、郑迁柔他们出手!
……
“牧哥,不好了,群芳苑有武者闹事!”
思索中,一个帮众急匆匆从远处跑过来,大声叫喊。
唰~
陈牧身形挪移,快速奔掠出去。
大刀帮在昌隆坊的产业不多,一家赌坊、一座酒楼、一家青楼。
群芳苑,就是青楼所在。
陈牧赶过来时,老远的,便听到尖叫声、大笑声、惨叫声,桌椅破碎响声,各种声音混杂一团。
大白天的,群芳苑的大门敞开,门外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穿过大门,就见一名衣衫敞开、胸毛密布的大汉,满脸酒气,红着眼睛,一手提酒壶、往嘴里灌酒,一手不停打砸。
地上角落,躺着十几个或呻吟、或惨叫的看场子大刀帮帮众。
“是黄世荣!这家伙喝多了,就会发酒疯。之前在北区混,被飞龙帮的人教训过,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想到跑来东区,又开始闹事。”
“嘿,群芳苑是大刀帮的产业,负责这片地盘的大头目,黄飞扬,刚突破成为武者不久,可奈何不得黄世荣,这家伙虽然仅是后天三重,但一手《奔雷掌》,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寻常的后天四重来了,也不是他对手!”
“兄台的意思是,黄世荣故意跑来这边的?”
“要不然呢,黄世荣这家伙别看粗鲁,脑子却灵活的很,跑来这里白吃白喝白嫖,可没人奈何的了他!”
“……”
人群之中,几个江湖散修,认出了发疯的大汉,没有掩饰的当众讨论。
赶过来的陈牧,自然听在耳中。
后天三重的境界,后天四重的战力?
确实有点本事!
在其它地方撒野,陈牧管不着,但在昌隆坊不行。
他把外务堂的堂口,建在这边,就是为了方便帮忙黄飞扬。
嗖~!
一个箭步,进入群芳苑。
陈牧上前一招《劈山拳》直奔畅快大笑的黄世荣胸膛。
嗯?
喝酒上脑的黄世荣,猛然惊醒,身形后退之际,手中酒壶砸了过来。
“砰!”
陈牧的拳头,破开酒壶,酒水四溅中,身形挪移,继续逼近黄世荣。
“好胆!”
黄世荣一声怒吼,通红的眼睛,仿佛要噬人。
双手鼓荡,内力盘旋,嗡嗡异响中,一股刚猛狂暴的掌势,凶狠砸出,硬碰硬迎击陈牧。
嘭~!
拳掌碰撞,迸发一圈气浪,席卷周边,荡起尘土。
黄世荣脸庞骤然涨红,身形颤抖。
陈牧面不改色,第二拳紧跟着砸出,继续轰击黄世荣抖动的双臂。
嘭!!
黄世荣身形后退,张口怒吼。夹杂酒气的气浪,直奔陈牧面门。
陈牧侧面避开,绕到黄世荣右侧,一脚横扫踢出。
啪~
咔嚓!
黄世荣手臂处发出骨裂声,整个人亦被踢的往门口退去。
唰唰~
陈牧身形挪移,紧跟在后。
调动后天四重的内力修为,施展《劈山拳》,一拳紧接一拳的快速砸出。
每一拳的方向不同,角度不同,堵死了黄世荣的反击,以及锁死了黄世荣的漏洞。
嘭!嘭!嘭~!
一拳又一拳,打的黄世荣一步步往后退,沉闷的响声,响彻群芳苑内外。
直到……
轰!
“哇~”
黄世荣口中喷血,整个人飞出群芳苑,飞出去七八米远,“咚”的一声,狠狠摔砸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昏死过去。
霎时间,群芳苑内外,一片死寂!
第48章 简直活腻了!
“把他捆起来,送去总部,交给帮主定夺。”
寂静中,陈牧缓步走到门口站定,望着黄世荣,淡然道,“此外,将屋里受伤的兄弟,送去我哥那,找医师过来救治。”
“是,堂主!”
“好的,牧哥!”
“……”
几个帮众,振奋应声,跑去拿绳索捆绑黄世荣,或者进屋搀扶受伤的帮众。
后续处理,不用陈牧管。
他踏步走回街道,迎上跟随来的唐天豪、郑迁柔。
“啧,陈兄实力够强啊。”郑迁柔眼眸放光,微笑开口。
“不错。”唐天豪附和,“陈兄的实力,比我要厉害许多。”
“唐兄谬赞了。”陈牧含笑道,“这人醉酒下,脑子不怎么清醒,才被我捡了便宜。”
“话可不能这么说。”
郭锦全从人群外走近,边走边道,“有些人醉酒下爆发出的实力更强,刚才那人便是,他的《奔雷掌》刚猛霸道,换成寻常的后天四重,最多打平,陈堂主却能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将人击败,昏倒在地,说明你的实力更强,难怪敢自称‘南云少年第一人’。”
“兄台是?”陈牧面露疑惑。
“他是郭锦全,郭家的人。”郑迁柔回答道,“姓郭的,你和我一样,都上当,被人利用了。”
“什么意思?”郭锦全眉宇一皱。
“‘南云少年第一人’这句话,我没说过。”陈牧回道,“这位郭兄是吧,如果不急,可否随我们一起回堂口详谈?”
“郭锦全,你也不想被人白白利用吧?”唐天豪接口。
闻言,郭锦全看看郑迁柔,又看看唐天豪,最后看向陈牧,点头道,“可以。”
“多谢。”
陈牧抱拳一礼,而后,走在前面引路,“郭兄、唐兄、郑姑娘,请随我来。”
“走。”郑迁柔大步在前。
唐天豪跟随在后,郭锦全狐疑跟上。
一行人离开。
等人走远了,群芳苑门口才喧哗出声。
“刚才出手的那人是谁?大刀帮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高手了。”
“你从外面刚回来的?出手的那个是陈牧,大刀帮的天才,十六岁不到,就已经是后天四重境界。不过,在此之前,见过他出手的人不多,想不到这陈牧轻松就拿下了黄世荣!”
“后天四重的境界是其次,刚才的交手过程,你们都看到了吧?这个陈牧在交手时,完全是压着黄世荣打,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简直就像混江湖十几年的老手。”
“对,对,说起这个,确实厉害。这陈牧也不知和多少人交过手,才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黄世荣与其说是败在境界的差距上,还不如说是输在经验的欠缺上!”
“那个,我更想知道,刚才和陈牧一起离开的那三人是谁?气质明显不一般,其中一个好像是郭家的子弟?”
“……”
群芳苑门口,议论纷纷。
……
……
这边,外务堂堂口,陈牧邀请郭锦全、唐天豪、郑迁柔三人,进屋坐下,又叫人送上茶水。
随后,将自己和程东风的恩怨,讲述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内城关于你的那些话,是程东风故意传开的?”
郭锦全冷然道,“姓程的,意在利用我们,向你出手?”
“九成九,就是他。”
陈牧正色道,“这件事,郭兄、唐兄、郑姑娘只需追根溯源,调查一番,便可以知晓是何人所为。”
大家族的子弟,纨绔有,精明的也不少。
只要不是一开始揪着不放,能静下心谈话,就有机会掰回一局!
无论是谁,都不喜欢被人利用,何况是大家族的子弟?
找上门的这三人,唐天豪脾气最好,郑迁柔性格风风火火,但也不怎么强势。
唯独郭锦全,陈牧拿捏不准,他能感觉的出来,如果不是刚才在群芳苑击败黄世荣,被郭锦全恰好看到,这人只怕会强硬逼迫陈牧出手!
郭家的人,哪怕年龄小,也自带霸道一面。
……
“这个好!”
郑迁柔一拍桌子,站起身,飒爽道,“我这就回去,让人去调查。敢算计到我头上,不知死活!”
“同去。”
唐天豪脸色凝重,沉声道,“如果真是那程东风所为,定叫他生不如死!”
“那是自然。”
郭锦全眼中闪过阴冷,“一个帮派的头目,也敢算计人,简直活腻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眼角余光,似有意无意的撇过陈牧。
陈牧不动声色。
郭锦全这句话,隐藏的含义,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既是针对程东风,也是提醒陈牧!
陈牧让他们三个去调查程东风,一旦结果出错,那“活腻了”的就是陈牧!
对此,陈牧没有丝毫畏惧。
“南云少年第一人”这句话,本就不是他说的。
而以郭家、唐家、郑家,三家的能量,势必能揪出背后的主使人!
这个人即便不是程东风,也会是其他人!
……
……
南云府城,外城,南区。
饿虎帮的地界,临街的院子里,程东风忽然眼皮跳的厉害,心里也一阵莫名慌乱。
“怎么回事?”
程东风深呼吸,试着平心静气。
然而,心里的慌乱,越来越重,越来越……
砰!
一记沉闷巨响,突兀炸起。
就见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以巨力撞开。
“什么人?”
程东风心跳如鼓,忍着悸动,沉声喝道,“这里是饿虎帮的地界,敢……敢……”
下一个字,程东风愣是说不出口,身体僵硬,眼睛瞪大,死死的望着从大门口走进来的一行人。
唐天豪、郑迁柔,他不认识,但郭锦全,见过两回面!
更别提跟在三人身旁的陈牧了!
看到陈牧、郭锦全走在一起,程东风哪还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
没错!
内城各个场所到处传的陈牧是“南云少年第一人”,这一流言,就是程东风找人干的!
目的很简单,引郭锦全他们,去对付陈牧。
现在被识破,郭锦全带人找上门,报复来了!
‘可为什么会这样?’
程东风身体抖动,大脑一片混乱。
他想不通,十五六岁的大家族、大势力子弟,不都高傲、自大的很吗?
难道陈牧辩解,他们就信了?
第49章 不知好歹!
按照一般的情况发展,唐天豪、郑迁柔、郭锦全找上门,陈牧即使辩解,用处也不大。
造谣的利害就在这里。
不是你说你没做、没说,人家就信的。
郑迁柔一见面就出手攻击。
唐天豪虽然保持礼貌,但也跟着陈牧不放。
为什么最后相信?
或者,准确的说,是半信半疑。
因为陈牧的实力,比他们真的要强的多!
黄世荣在群芳苑闹事,给了陈牧出手的机会。
大家族子弟,其它再差,眼力劲都很高。
从小见过各种高手,一个人是真材实料,还是外强中干,不说一眼就能看出来,多看几眼,总能判断的出是强是弱。
而陈牧一出手,唐天豪、郑迁柔就看出了陈牧的身手,是真的!
加上前面郑迁柔攻击时,陈牧一直在避让,两人这才愿意听陈牧讲述。
给彼此一个机会!
至于郭锦全,有郑迁柔、唐天豪两人在旁,进行解释,半信半疑。
三人找上门的顺序,要是换一下。
第一个找上陈牧的倘若是郭锦全,那程东风的谋划,这会儿已经成了!
……
“几位……几位是谁?”
惊惶中,程东风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颤声开口,“在……在下程……”
“知道你叫程东风,你个老东西,胆子够肥的啊。”
郭锦全冷喝打断,“居然连小爷也敢算计!给我把他手脚,都砍下来!”
“是!”
跟在郭锦全身后的两名护卫,沉声应道。
下一刻,身形飞掠,扑向程东风。
“等……等等!”
程东风惊恐,仓皇后退,口中喊道,“误……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惨叫声骤起。
两名护卫拔刀,围攻程东风,没几下,就把程东风的双手双脚,全部砍下来。
程东风只剩躯干,倒地上,躺在血泊中,凄厉惨叫。
“给他止血。”
郭锦全面不改色,冷然道,“胆敢算计小爷,我要让这老东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句话,一并传递给萧老虎,就说是我说的!”
说第二句话时,郭锦全看向跪在角落的两个仆人。
两名仆人浑身发抖,声音也不敢发出。
萧老虎,饿虎帮的帮主,大名萧成虎!
“叫的真难听。”
郑迁柔皱了皱眉,转身说道,“罪魁祸首解决,走了。”
“那个,郑姑娘且慢。”
一直没开口的陈牧,适时上前,对着郑迁柔躬身一礼,又向唐天豪、郭锦全,依次拱手,诚恳道,“郑姑娘、唐兄,还有郭兄,这次事件虽已查清是程东风所为。但流言已成,难以消除。三位回去后,假如有人说起,不知能否顺口解释一句?”
程东风是被挖出来了,但其他人还不知道呢。
后续必然有十五六岁的年轻一辈,自认天才的少年人找上门。
陈牧尽管可以解释,但有些人会听,有些人可不会,甚至不想听!
“没问题。”
郑迁柔爽快道,“小事而已,回去后,我就让人散布真相。”
“对,这事和大家都有关,必须说清楚。”唐天豪附和,“不过下次,等我掌法再臻进一步,找陈兄切磋,就正常交流切磋,陈兄可不能拒绝哈。”
“好。”陈牧先点头应道,然后抱拳感激,“谢唐兄、郑姑娘!”
有唐天豪、郑迁柔帮忙解释,后续基本妥了。
“解释好说,倒是陈堂主你,要不要换个地儿?”
郭锦全微笑开口,“以你的实力,混帮派屈才了,前途也有限。来我郭家,功法、武技、丹药、兵器、金银、女人,什么都有!只要你贡献足够,晋级先天也不是奢望!”
“……多谢郭兄。”
陈牧面露思索,沉吟了一会,歉意道,“事关未来,能否容我考虑几天?”
“随你。”
郭锦全脸上笑容消失,不再看陈牧,背负双手,大步离去。
得!
没立即答应,生气了!
这些大家族子弟,傲的很。
在郭锦全看来,他都亲口招揽了,你陈牧就得感激涕零的当场答应下来。
不立刻应允,就是不知好歹!
没错,陈牧背后是疑似有个先天境界的“师父”。
抛开假的可能,即便是真的,在郭锦全眼里,这个“师父”也不怎么样。
让徒弟混帮派的“师父”,强不到哪去!
“他这人就这样。”
郑迁柔望着郭锦全走出大门,对陈牧说道,“陈兄不用往心里去,当然,如果陈兄愿意加入我郑家,我可以将我四妹,许配给你!我四妹长的可漂亮了,保管陈兄你看了就喜欢!”
额~
陈牧眨了眨眼,笑道,“多谢郑姑娘看的起陈牧,但事关未来……”
“安了,安了。”郑迁柔挥手打断,“你慢慢考虑,走了。”
说完,风风火火的大步离去。几个手下,紧跟在后。
“那陈兄,我们下次见!”
唐天豪抱拳,随后离开。
陈牧一起出门,来到街上。
目送唐天豪、郑迁柔,各自远去了,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加入郭家?郑家?
根本没必要!
大家族的大门,可不是随便进的。
规矩森严,阶级牢固,自由受限。
门客也罢,供奉也好,实力再强,也永远都是屈居于主家,听人号令。
帮派就不同了,陈牧想什么时候退出,就什么时候退出。
关通至少舍得给钱。
郭锦全?
只会喊空头口号,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呢。
比起郑迁柔,郭锦全的心胸,着实不怎么样。
念及此,陈牧开启“听风”技能,循着郭锦全离去的方向,静心聆听。
不想这一听,听到了一段古怪的对话。
“……已经走了,呼~吓我一跳。”
“什么情况?郭家、郑家、唐家的人,怎么跑来这边?是我们这里暴露了?”
“不要自己吓自己,郭家、郑家的人,是去了饿虎帮一个头目的住处。你们两个要是就这点胆量,可进不了教内。”
“是,是,周哥教训的是,这不事出有因吗,对了周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入教内,开启长生啊?”
“等着!入我长生教,需先过三关。第一关你们已经通过了,第二关也快了。三关之前,你们最好把嘴巴看牢了。”
“明白!”
……
长生教?
这是什么势力?
第50章 震惊发现!
以教派命名的势力都小不了。
南云府各大门派、帮会、家族,陈牧大部分都知晓。
至少听说过。
唯独这个“长生教”没有任何印象。
“外来的势力?”
陈牧思索。
南云府虽然是小地方,但一些外来势力安插几个人手,倒也说的过去。
问题是“长生教”这三个字,给陈牧一种莫名的感触。
说不上来具体,仅是隐隐排斥。
武者的第六感?
这方面,确实有些玄乎。
但“长生教”没听说过,是好是坏,都不知道,也不好向人打听。
“对了!”
忽地,陈牧想起此前捡取到的记忆卡。
小头目、季刚,藏了三千两银子,一本秘籍《碎金掌》。
在他的记忆里,想要打探消息,可以去内城的“英雄楼”!
这“英雄楼”在季刚的脑海中,非常了不起,本身也是一方大势力。
南云府内城只是一座分楼,却每天客人满座。
那里消息最灵通。
想到这里,陈牧收敛思绪,沿着街道走过刚才那段话传出的地方,所在的店铺。
一家成衣铺。
店内有几个顾客在买衣服,小二、掌柜,都在忙。
然而,那段对话却是从店铺后院的地下室里传出!
地下室有通风口。
今儿城中的风有些大,大街小巷都在吹拂。
听风,听风!
这间成衣铺,距离程东风的住处,直线一百米不到。
陈牧从程东风住处走出来,监听郭锦全,顺带听了个正着。
“长生教”是什么势力,确定之前,陈牧不会打草惊蛇。
走过长街后,直奔内城。
相比外城,内城不仅街道更宽,卫生更干净,街上的行人,精气神也更足。
住内城的人,至少都能吃饱饭。
而外城的人,一大半都吃不饱。
沿着宽敞的大街,走了没多久,陈牧停在一家豪华的酒楼面前。
英雄楼!
高达六层的建筑,傲视周边大都是两层、三层的房屋。
三扇大门,全部敞开。
一楼、二楼,人声鼎沸。
光是站在门口,陈牧就感受到里面传出的阵阵气血波动。
英雄楼里的人,居然都是武者!
‘大势力,这才是大势力啊……’
深吸一口气,陈牧收敛气息,走进大门。
片刻后。
陈牧上了三楼,花了五百两银票,买了一份厚厚的资料。
整个大周天下,所有有名气的势力,基本信息记录在册的一大叠资料!
拿着这叠资料,陈牧回到一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快速翻看起来。
大周天下一共有十九道,每一道下辖数州,每一州下辖数府,每一个府下辖数县。
南云府放眼整个天下,仅是小地方。
府域内的势力,除了三大家族,还有另外五个,稍微有名气,其它不值一提。
即使如此,三大家族在汉南道也是小势力。
名震天下的大势力,唯有传承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做到。
比如,六大剑派、七大武宗、八大世家,这些都是传承了上千年的顶级大势力。
长生教,就属于其中之一,位列五大魔教之一。
传承时间,却长达八千多年!
这是一个历史久远的庞大教派。
数千年的时间里,长生教曾有过上百次的被剿灭,但隔个几十年,又会死灰复燃。
究其原因,便是“长生教”的功法,邪门无比。
它能让人长生!
哪怕是普通人,修炼了功法,也可以活出两百年、三百年。
代价是功法副作用不小,修炼的越是深入,越难保持正常人形。
因为“长生教”的功法核心,就是吃!
动物、植物、死物,以及人!
都在食谱内。
尤其是人,是万物之灵长,心肝脾脏大脑,血肉,在“长生教”的食谱里,是主要的材料!
没错,“长生教”不仅是魔教,还是邪教。
这帮人为了长生,已经没了人性,畜生都不如。
数千年来,“长生教”不但被正道人士追杀,就是另外四大魔教的人,碰到了也会击杀。
“长生教”入门三关考核,第一关,就是吃人肉!
陈牧听到的成衣铺后院地下室里的那段对话,其中有人明确言明,已经过了第一关。
也就是,那几个人都吃过人肉!
“畜生都不如的畜生……”
陈牧双手有些抖。
南云府城里,居然隐藏着“长生教”的人!
成衣铺地下室里只有几个,但谁知道,其它地方还有没有?
这“长生教”的教徒,全都是畜生不如。
隐藏起来,目的不明,看起来和陈牧无关。
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去昌平坊、昌隆坊,就因为看陈牧可口,然后下手?
或者针对嫂子苗秀秀?
苗秀秀已经怀孕,婴儿不管是出生了的,还是没出生的,在这些吃人为主的邪教人眼里,可都是上好的食材!
“不行,得打掉这些人!”
陈牧双拳握紧。
“长生教”人人喊打,但怎么打,需要仔细布局。
一旦打击不成,被他们逃了,那就等着被报复吧。
后果搞不好,连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去镇武司!”
几乎是瞬间,陈牧做出了决定。
靠他一个人,对付不了“长生教”的教徒。
谁知道那家成衣铺地下室里,隐藏的长生教徒,有没有先天境界?
念及此,陈牧收好资料,结算了桌钱,快步出了英雄楼。
在街上一阵疾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举报‘长生教’的人,没问题,可我怎么解释,那几个人躲在成衣铺后院地下室?”
“听风”这个技能,曝光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陈牧环顾四周,钻进一条小巷,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取出人皮面具戴上。
然后,回到街上,进了一家字画店铺,买了张白纸,以及墨水、毛笔。
返回小巷,在一块石头上,铺平白纸在上面书写内容。
写完字,又找了块石头,一根树枝,以及一块布,包裹起来。
适才前往镇武司在内城的总部。
缓步靠近高耸的大门,将包裹缠绕在树枝上,走到镇武司大门口的时候,猛地聚力,以一团巧劲射出树枝,冲向敞开的大门……
第51章 新卡片,一张抵三十张!
嗖!
树枝带着包裹,呼啸声中,射入镇武司敞开的大门。
守门的四名力士,都来得及拦截。
反应过来时,陈牧已经消失不见,树枝则带着包裹,穿过前廊回院,直入第二道大门。
“啪~”
一名男子适时从门洞走出,伸手抓住树枝。
“参……参见大人!”
回过神的四名力士,连忙单膝下跪,惶恐不安。
“还不快去追。”
严轻远解下树枝上缠着的包裹,打开来先检查石块,确认是附带的,随手丢掉。
而后,拿起折叠的纸张,翻开一看,瞳孔顿时放缩。
下一刻,身形一晃,贴地飞掠,往后方疾速赶去。
跪地的四名力士,惊愕中站起身,招呼听到动静跑过来的其他人,一行人冲出了大门,追寻陈牧。
然而,陈牧早跑出去两条街,并摘下人皮面具,换了衣服,发型都弄乱,改为披散。
此时的他,坐在一间路边茶摊上,隔着两条街,“听风”镇武司总部里的声音!
“大人,长生教的消息!是有人从大门口投射进来的,真假未知。”
“……上面写着最好立刻行动,晚了,人就跑了。是真是假,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在城中,不用出城。”
“那属下这就过去!”
“去吧。”
“……”
没了?
就这么两句话?
镇武司的行动率,都那么高效?
“听”着汇报的男人,呼吸声、心跳声,没什么变化,位置却挪移飞快。
这是一个人就往成衣铺赶去了啊!
先天?
心中惊异,表面上陈牧神色不变,喝完茶,丢下两个铜板,一样快步出内城,返回南区,赶往成衣铺。
途中,“听风”遥遥锁定从镇武司出来的这位先天高手。
后者在半路上召集了一队巡逻的镇武司人手。
然后,一路飞奔,来到南区,靠近成衣铺所在位置时,才稍稍放缓。
等先天高手从屋顶先一步降临成衣铺,其他人才迅速包围过来。
“镇武司的人怎么过来的?”
“不好,是严轻远!”
“杀!!”
叮叮当当~
嘭!
轰~
怒吼声、惊叫声、惨嚎声……
成衣铺后院,激烈的打斗声,霎时响起。
陈牧停在街口,远远“听”着。
“投降吧,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嘿嘿,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呢?给我去死!”
轰隆~!
伴随一记沉闷巨响,所有打斗声停止。
战斗结束了?
陈牧没有动作,继续隔空聆“听”。
片刻后,听着那名叫“严轻远”的镇武司先天高手,吩咐手下人收拾战场了,才缓步走过去。
此时,街上的行人,仍在慌乱逃跑。
陈牧混在人群中,从成衣铺的大门前走过。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共五张卡片到手!
脚下不停,陈牧随着人流,走向街尾。
伸手入兜,检查卡片。
内力卡!内力卡!内力卡!
三张内力卡,修为分别是一个月、两个月、两个月半。
剩下一张是修炼卡,一张强力……
不对!
“强身卡?”
陈牧脚下不停,心中一动。
新卡片!
强身,强身。
这新卡片的功效,和强力卡一样,也是强壮体魄,增长力量。
但强身卡比强力卡,蕴含的能量高出数倍!
具体高多少,需要验证。
念及此。
陈牧拐进一条小巷,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取出一张强力卡,默念使用,增强体魄。
过了一会儿,取出强身卡,默念使用。
咻~
强身卡化作流光,钻进体内。
一股电流霎时在身体里炸开,瞬息间扩散全身上下。
陈牧一阵颤抖,感受酸麻中带着点刺痛的滋味。
好在很快消失,紧接着,躯体强化带来的感触,涌上心头。
变强了。
体魄明显的变强了!
对比原先的身躯,强了一倍不止。
“后天八重……不,后天九重的体魄?”
陈牧微微闭眼,握紧双拳,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
对比强力卡,强身卡对身体的强化,清晰无比。
细分下来,一张强身卡,差不多相当于三十张强力卡!
一比三十!
“横炼武者?”
陈牧暗自思索。
这种强效功能卡,唯有武者生前是横炼的,方才有机会捡取到。
恰好这时,“听风”技能锁定的成衣铺里,严轻远的声音响起。
“好一个‘百寿魔体’。”
百兽魔体?
还是百寿魔体?
不管是哪个,强身卡捡取到的尸体生前,修炼了炼体功法无疑。
横炼武者的躯体,不仅防御强悍,力量也巨大。
听严轻远的声音,有些微喘,似乎受了伤?
“不愧是长生教徒……”
陈牧吐气,收敛气息,回到街上,赶往东区。
长生教徒后续处理,有镇武司负责,用不着陈牧操心。
一张强身卡,省去了三十张强力卡。
眼下陈牧的体魄,差不多能承受《荡云剑》第十剑的施展了。
为此。
回到家里,陈牧取出积攒的修炼卡,针对《荡云剑》展开修炼。
结果,所有修炼卡用完,《荡云剑》依旧差一点,才能出神入化。
以陈牧的估算,至少还需要十年时间的修炼卡。
好在陈牧心态很稳。
时限加起来十年的修炼卡,再捡五张左右就能凑齐。
外务堂的人手,经过简单培训,已经在街上跑了。
城里两队人,城外两队人。
每天都有大量消息汇聚到堂口,记录在案。
尽管这些消息大都是明面上的,但也有不少隐秘消息。
比如,陈牧的流言,就被唐天豪、郑迁柔,联手给瓦解了,郭锦全那边则是一声不吭。
只能说,世家大族的子弟,也分人!
……
有手下人跑腿,陈牧有了空闲时间,翻看英雄楼买来的资料。
哪里出现死人了,才出门一趟。
半个月下来,内力卡再得三张,强力卡五张,修炼卡两张,时限分别是一年、一年半。
其它精力干、体力卡若干。
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这一日上午,一只信鸽飞进外务堂的堂口。
一名书吏上前,从信鸽腿上绑着的小竹筒里,取出一张小纸条,送到陈牧面前。
陈牧打开一看……
“红柳山庄昨夜被灭门,庄内一百三十七口人,全部身亡!”
第52章 突破,后天第八重!
红柳山庄位于南云府下辖九县之一的宁县。
距离南云府城,约莫一百里。
陈牧换上衣服,脸上戴着人皮面具,快马加鞭,中午时分抵达山庄附近的柳树镇。
在镇上稍稍打听,问出山庄的位置。
然后,施展轻功《草上飞》,走山路,赶了过去。
来到山庄时,宁县的捕快,已将尸体一一收敛。
山庄大门口,站满了附近的村民。
数十人畏惧又好奇的探头探脑,看着山庄广场地面上躺着的一具具尸体。
“太惨了。”
“可不是,也不知是什么人干的。”
“老夫人那么好的人,居然也被杀了。”
“凶手简直畜生不如,连少庄主五岁的女儿都不放过!”
“哎~”
“……”
人群低声议论。
陈牧站后面听了会,绕道侧面,靠近大门。
顿时——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张又一张的卡片,纷纷到手。
陈牧没有进山庄大门,仅是围绕院墙,走了一段路,就捡取到了一百三十七张卡片。
没有多停留。
陈牧离开山庄,返回柳树镇。
路上,检查卡片。
其中,强力卡六张,内力卡二十八张,经验卡两张,修炼卡五张,演武卡一张!
记忆卡一张!
装备卡两张!
技能卡三张!
其它的不是精力卡,就是体力卡。
五张修炼卡,时限分别是一年、两年、两年半、三年、一年。
陈牧环顾前后左右一圈,确定没人,将这五张修炼卡,依次使用掉,修炼《荡云剑》,终于将这门剑法提升至出神入化的境界。
也是到这一刻,陈牧才明白《荡云剑》这最后一剑,第十剑,为什么那么难修炼出。
因为“荡云第十剑”触摸到了剑意的层次!
剑意、刀意、枪意,属于精神、意境方面的力量,先天之下,很少有人能诞生。
《荡云剑》第十剑,也只是简单触及。
换言之,陈牧通过修炼卡,硬生生触摸到了这一力量。
虽然只是初步接触,却也是多了一份杀手锏!
……
两张经验卡,仍旧是战斗经验,不过,其中一张是以一对多的作战经验。
陈牧先后使用,加强了战斗向的经验。
两张装备卡,一张封印的是丹方,另一张封印的是一片柳叶。
陈牧没有解封,暂时收起来。
三张技能卡,分别记录了三门武功,其中一门是武技《磐龙掌》,融会贯通的境界。
这门掌法刚硬猛烈,只攻不守,堪称霸道。
第二门也是武技《擒龙手》,擒拿束缚他人,也可隔空抓取,登堂入室境界。
第三门是内功心法,《地龙劲》记录了七层,可以修炼到后天第七重。
陈牧暂时用不到,这张卡片收起来。
《擒龙手》《磐龙掌》则先后使用,短短几个呼吸内,学会了两门武技。
二十八张内力卡,最少的一张内力修为,也有半个月。
最多的一张修为是四个月半!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这次收获,可以说是陈牧最大的一次。
二十八张内力卡,累加起来的内力修为,超过了三年。
可以冲击后天第八重了!
……
回到柳树镇,取回寄存的马匹,陈牧一路飞奔,赶回南云府城。
回到家里,直接钻进屋里,关上门,盘坐床上,取出积攒的所有内力卡,一张接一张使用。
一波又一波的能量,顿时推动《卷云功》运行,增长修为,冲击后天第八重。
这一冲击,就是大半个小时。
当卡片还剩三张,浑身蓦然一震,张开的毛孔,倏然全部闭合,又全部打开。
丹田里,内力盘旋,前后交替,游走全身上下的筋脉,彼此循环。
砰~砰~砰~
心跳如雷,响彻耳畔。
头顶升腾的雾气,伴随心跳声,如同体内的内力,缓缓形成旋涡。
内外循环,力能扛鼎。
后天第八重!
突破了!
“呼~~”
深呼吸,平复沸腾的气血,陈牧睁开眼,吐出一道气箭,激射出去七八米远。
后天第八重,肉身、内力,全部在后天七重的基础上,翻了一番。
陈牧之前使用强身卡,改造的肉身,这会儿再次得到强化。
单纯的力量,已然超过一万斤。
要知道,这是后天圆满的力量。
陈牧这会儿仅是后天八重。
而体魄的防御力……
陈牧取出长剑,用锋利的剑刃,在手臂上划了一下。
“……”
一丝血都没出,皮膜都没破,只有一条浅浅的白印。
这条白印在陈牧的注视下,三个呼吸内,消失不见。
“横炼,一鼎身?”
横炼武者有一条明确的等级划分,以鼎为单位。
一鼎之身,就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精钢打造的锋利兵刃,无法破防。
万斤之力,硬抗先天!
没错。
横炼武者,只要修炼到一鼎身,就能硬抗先天境界。
陈牧使用了大把强力卡,一张强身卡,配合境界的突破,居然做到了。
“意外之喜。”
陈牧吐气,平心静气。
休息了一会儿,取出演武卡,使用掉,推演《卷云功》后续。
嗡嗡~
脑海中关于《卷云功》的一切内容,反复呈现,前后连接,不断推演,直至完善。
停止下来时,《卷云功》第九层,成功获得。
自此,先天之前的路线,稳了。
“呼~”
深呼吸,缓缓收功。
陈牧取出记忆卡,默念使用。
下一瞬,一个名叫余三的男人,大段记忆涌入脑海。
余三,红柳山庄里的一名护卫,父子两代人都是。
红柳山庄在宁县是第一大势力,放眼南云府,名气也不小。
庄主后天圆满的修为,交友广阔,和南云府各大势力都有关系。
有如此背景,像余三这样的护卫,日子过的很舒服。
直到昨天,郭家的人,进入山庄!
不知为何,郭家的人突然出手,袭击山庄,内外夹击,更有先天武者出手。
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将山庄里的所有人,斩尽杀绝!
余三临死前的最后画面,便是郭家少爷,郭锦全砍下了小小姐的脑袋。
“郭家……”
陈牧吐气。
屠杀红柳山庄一百多口人的凶手,竟是郭家!
第53章 先天兵器!
上次落云武馆是郭家灭掉。
这回红柳山庄,也是郭家灭掉。
不愧是三大家族之一!
动不动就灭门。
“郭家灭落云武馆,是为了《荡云剑》第十剑。”
“这次灭红柳山庄,又是为了什么?”
陈牧好奇。
定是有所图谋,郭家才会大动干戈,将红柳山庄上下,满门灭绝。
“对了!”
忽地,陈牧想起两张装备卡上封印的事物。
当即取出来,相继解封。
其中一张是名为“壮元丹”的丹方。
壮元丹,炼体专用的大丹。
横炼武者吃的最多的,就是这种丹药,价值确实不菲。
但对陈牧来说用不着,现在他也不缺钱。
这张丹方为此收进掌心空间,放在最里边的角落。
另一张解封出来是一片柳叶。
这片叶子,大小和正常柳叶一样,外观呈淡绿色。
然而,质地极其坚硬,边缘处也锋利无比。
兵器!
“柳叶镖?”
陈牧想起一种暗器。
柳叶镖!
捏着柳叶头部,在精钢长剑上一划。
嗤~
只见剑刃上多出一条清晰的划痕。
一片柳叶,竟比剑刃还要锋利。
这要是两者高速碰撞,柳叶岂不能把精钢长剑撞碎?或者干脆点,直接洞穿?
如此兵器……
“灵兵?”
陈牧心头一跳。
他目前使用的两把兵器,一口大刀、一柄长剑,虽然锋利坚韧,但都是普通兵器。
在普通兵器之上,还有更强的兵器。
灵兵!
灵兵除了更坚硬、锋利外,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传导真气。
也就是说,灵兵在先天武者手上,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陈牧手上这片柳叶镖,大概率属于灵兵!
哪怕只有一片。
先天武者拿在手上,杀伤力惊人。
“郭家灭掉红柳山庄,难不成就是为了这片柳叶镖?”
陈牧思索。
仔细打量柳叶镖的镖身,忽然发现上面刻有细小的纹路。
纹路不怎么复杂,但不完全,少了一半。
“这柳叶镖……该不会是一套的吧?”
陈牧眼睛一亮。
“一片柳叶镖,杀伤力再强,也有着局限。”
“可要是多片,组成一套,然后通过暗器武功施展开,那就是大杀器啊!”
陈牧想到自己会的《流星针》《燕击长空》,皆能同时操控多把暗器。
尤其《燕击长空》,千米范围内回旋飞舞,杀伤力堪称恐怖!
这要是搭配柳叶镖……
“呼!”
深呼吸,平复心境。
陈牧目光落回柳叶镖上,脑筋转动开。
“如果柳叶镖是一套,那剩余的,都被郭家拿去了?”
……
同一时间。
南云府城,内城,郭家大宅。
郭家家主、郭先良,拿起一片柳叶镖,真气外放,包裹叶子在掌心盘旋,眼中绽放光芒。
“不错,确实是灵兵,还是中品!”
“哈哈,我就说是灵兵吧。”一旁的郭先礼,朗声笑道,“这柳叶镖论杀伤力,在中品灵兵里面也是拔尖的。就是可惜,只找到四片。全套七片,其余三片愣是找不着。”
“有四片,可以了。”
郭先良手上一抛,柳叶镖立即脱手,围绕周身飞舞,空气被撕碎,发出轻微的尖啸声。
“红柳山庄那边,收尾的如何?”郭先良淡然询问,“没有留下后患吧?可不要像落云武馆那样,有漏网之鱼。”
“放心,红柳山庄一个人也没跑掉。”
郭先礼正色道,“没人会知道,是我们做的!”
……
……
外城。
家里。
陈牧把玩柳叶镖片刻后,收进掌心空间。
这玩意,他暂时不会用,突破先天后再说。
至于郭家灭了红柳山庄这件事……
陈牧同样唯有闭嘴。
且不说,他没证据,证明红柳山庄是郭家灭的。
就算有,也没那个本事找郭家的麻烦,凭白招惹郭家这种百年大家族,实属没必要。
至于上报镇武司?
很抱歉,这种江湖势力之间的攻伐,镇武司不会受理,甚至懒得管。
镇武司的职责就是镇压整个江湖!
自身屠灭的宗门,都不知多少个了。
……
接下来几天。
陈牧仍旧坐镇堂口,等候消息送回。
哪里死人了,才会出门一趟。
或者将汇总的信息,送去给关通。
关通看了大为赞赏。
这种一目了然的各大小势力,甚至部分隐秘消息,记录在案,光是看着就舒服。
知晓了城内城外各个势力的大致情况,大刀帮下一步的布局,才能有序展开。
这些,陈牧自然不会掺和。
他只要让关通知道,撒出来的十万两银子,有明确的收获就行。
大刀帮有了自己的情报部门,陈牧在这个过程中,轻松捡取几张卡片。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几天下来,内力卡捡到两张,修炼卡一张,强力卡三张,精力卡、体力卡若干。
还有一张不是特殊能力的特异技能卡。
这张卡,让陈牧学会了“口技”!
可以模仿各种声音,虫鸣鸟叫,兽吼鹰啼,男女老少的声音,皆可模仿。
这一能力,特殊时候,用处还是很大的。
……
“堂主,出事了!”
午后,陈牧躺在摇椅上,正眯眼假寐,忽然,两名外务堂的帮众,匆匆忙从外面跑进来。
“堂主,六子被青蛇帮的韩樵,扣押了!”
两名帮众跑到陈牧面前,急切道。
“青蛇帮、韩樵?”
陈牧睁开眼,平静开口,“青蛇帮主,韩青的堂弟是吧。你们跑去青蛇帮的地盘干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发现青蛇帮的人,似乎在卖逍遥丸,就跟在后面,想弄清楚。六子比较深入,被发现时来不及跑,就让扣押了。”一名帮众低声道。
陈牧脸色却是一正,站起身,沉声道,“逍遥丸?你确定?”
“不……不是很确定。”
“七……七成的概率,青蛇帮有在卖!”
两名帮众迟疑着,各自开口。
“七成?”
陈牧琢磨道,“那基本可以确定了。走,带我去见韩樵。对方扣押人,想来是要从我这里敲一笔钱。”
“是!”
两名帮众连忙行礼,转身在前面带路。
逍遥丸,腐蚀人心、意志的植物提取品。
大周朝廷严令禁止的毒物!
……
青蛇帮地盘。
陈牧跟着两名帮众,见到韩樵时,后者正拿着一根鞭子,抽打被吊在树下的六子玩。
看见陈牧进门,韩樵嘴角顿时上扬,咧开笑道,“哟,这不是名震南云的少年第一人,陈堂主吗?”
第54章 磕个头就放人!
“陈堂主今日来此,是为了你的这个手下吧?”
韩樵手拿鞭子,指着吊起来的六子,戏谑道,“陈堂主,你这手下不行啊,捞过界也就罢了,还敢窥探我们青蛇帮的机密!”
“做这种事,就算我拿刀抹了他的脖子,也是我占理!”
“你说是不是啊,陈堂主?”
“……”陈牧没回应,仅是吸了吸鼻子。
见陈牧不说话,韩樵脸色沉了下来,冷喝道,“怎么,陈堂主贵为南云少年第一,年纪轻轻的,这就耳背了?”
“要是耳背,我可以掏点钱,给你拿去买点药治治!”
“哈哈~”站在韩樵身后的四名青蛇帮帮众,紧跟在后,放声嘲讽大笑。
韩樵眼中的戏谑,更为充足。
但在戏谑之余,夹杂了一抹嫉妒。
今年已经四十五的韩樵,虽然有着后天五重的修为,但他的前路基本已经到头了。
为此,五年前,韩樵就对天才少年最为嫉恨。
他恨为什么不是他的武道天赋那么高!
在这种扭曲的心里刺激下,那些年轻的武者,韩樵看见一个,就想废掉一个!
五年来,死在他手上的二十左右武者,多达十七个。
这其中有平民出身,也有富户出身。
往往前一天刚突破成为武者,全家庆祝,第二天就被韩樵找上门,先挑断筋脉,再打断骨头,最后活活痛死。
每当这时,韩樵就说不出的畅快。
陈牧本来也是他的目标,然而,他前段时间刚好出远门了。
等他回来时,陈牧已经成了堂主,后天四重境界,背后还疑似站着一个先天境界的“师父”。
加上韩青亲自叮嘱,韩樵这才忍了。
谁想,陈牧的手下,居然偷偷窥探他,被他逮个正着。
这就好玩了!
碍于韩青的警告,也碍于陈牧背后可能站着的先天“师父”,韩樵可以不杀陈牧,但戏弄、侮辱、嘲讽,看着陈牧憋屈,不得不低头,也是一件畅快的事!
“怎么了,陈堂主?”
韩樵再次嘲讽,“你过来不是要人的吗?这可是你的得力手下,陈堂主打算出多少钱,赎他啊?”
“要不这样,陈堂主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就放了他,一分都不要……”
嗖~!
残影骤然闪现。
陈牧身形一晃,跨越十几米的距离,贴地飞掠至韩樵身前。
“嘭!”
一声闷响,没有防备的韩樵,当场离地高高飞起,跃过身后方站着的四个手下。
人在半空,张口喷吐大团淤血,整个人往后方摔飞出去十几米,咚的一声,狠狠砸在地上,溅起尘土。
“你……你……”
躺在地上,嘴角鲜血不停溢出,满脸惨白的韩樵,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陈牧,眼中尽是惊骇,“你……”
“噗~!”
仰天喷吐一团淤血,韩樵脑袋一歪,晕死过去。
“啊!”
“快跑!”
“……”
惊呆了的四个青蛇帮帮众,尖叫声中,转身逃跑。
咻~咻~咻~
陈牧甩手激射出四枚铁片。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异响声中,铁片命中逃跑的四人脑袋,四个人当场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后天第八重,捡取范围六十四米!
四张卡片到手。
陈牧抬步走到韩樵边上,蹲下身,检查韩樵的衣兜,找到两个小瓷瓶,其中一个小瓷瓶没盖紧,一股别样的刺激性味道,从瓶中飘溢钻出。
打开瓶盖,这股味道霎时翻了好几番,浓郁刺鼻。
逍遥丸!
这种白褐色的小药丸,陈牧在此之前没见过,但闻过味道。
因为大刀帮也有人吃过,发现后被踢出帮派,然后死在巷尾。
腐蚀人心,消弭意志,让人变的人不人、鬼不鬼。
青蛇帮既然敢贩卖,可以消失了!
韩樵刚才一个劲嘲讽,陈牧没理会,就是在闻味。
本来还想逼迫一下,结果这一嗅,韩樵身上就有,他的四个手下也有,屋里也有!
那还等什么?
直接动手得了。
……
盖回瓶盖,放回韩樵兜里。
陈牧单手提起韩樵,走向门口的同时,说道,“把六子带回去疗伤,然后去找我大哥,就说我说的,召集人手,准备接手青蛇帮的地盘。”
“啊?”
“啊!”
“啊!?”
“是……是!是!”
带陈牧过来的两名外务堂帮众,震惊、错愕、茫然、欣喜,拐了三个弯,才清醒过来,激动的点头,振奋应道。
没错,接手青蛇帮地盘!
韩樵贩卖逍遥丸,不管韩青知不知道,青蛇帮都完了!
陈牧提着昏迷中的韩樵,避开青蛇帮的其他人,直奔内城,来到镇武司总部。
“站住!”
守门的四名力士,手持腰刀,其中两个上前一步,拦住陈牧。
“这里是镇武……”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下一刻,神色冷峻的退回到位置上。
陈牧手持龙图图送的令牌,提着韩樵,走进镇武司大门。
进入后,正想找人汇报……
“陈……兄,你怎么来了?” 何凝霜迎面走过来,对着陈牧,拱手一礼。
“何大人!”
陈牧丢下韩樵,抱拳回礼,“在下是来通报的,东区青蛇帮,贩卖逍遥丸,数量很大。这个韩樵就是经手人之一,他身上就有逍遥丸!”
逍遥丸?
何凝霜脸色一变,一个箭步上前,蹲下身,检查韩樵,找到两个小瓷瓶。
打开一看,神色凝重。
“你稍等,我这就带他去见大人!”
“好的。”陈牧点头,拱手让到一边。
何凝霜不再废话,提起仍旧昏迷中的韩樵,健步如飞,快速离去。
……
一刻钟后。
镇武司总部喧闹起来。
一支支队伍,在司卫的带领下,冲出大门,直扑东区。
……
青蛇帮总部。
韩青刚收到陈牧去见韩樵的消息,脸色一沉,喝道,“这个混蛋,说了让他不要招惹陈牧,不要招惹陈牧!他偏不听!”
“帮主莫急。”李文忠安慰,“只是见陈牧而已,情况应该还没坏。”
“我是担心……”
嘭~!!
一声巨响。
青蛇帮总部半掩的大门,轰然撞开,整个破碎。
“青蛇帮贩卖逍遥丸,杀无赦!”
第55章 直接弄死得了!
青蛇帮被灭了!
出手的是镇武司,以雷霆之势,将整个青蛇帮一锅端。
帮主、韩青,师爷、李文忠,各大堂主、大头目,全部身死。
这一消息,长了翅膀,在短短一刻钟内,传遍东区,再扩散至外城,所有帮派被震慑。
至于内城的各大势力,消息收到,但没几个人放心上。
帮派灭亡,太正常了。
青蛇帮没了,过不了几天,就会冒出红蛇、绿蛇、白蛇……
只不过,这次青蛇帮前脚刚灭,后脚,大刀帮的黄飞扬就带人接手了青蛇帮的地盘。
青蛇帮的财产,自然被镇武司收走。
但占据的地盘,却空了下来。
这种地盘,黄飞扬不占,其他人也会占。
说句不好听的话,有帮派控制,秩序还会好一点。
古代封建社会,一个地方要是放开自由,只会更乱。
这也是陈牧让黄飞扬趁机接手的原因。
镇武司灭了青蛇帮,三方得利。
黄飞扬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青蛇帮的地盘,功劳足以成为堂主,只不过,受限实力,目前仅是后天第二重,暂时唯有等。
镇武司通过青蛇帮,挖出了一条逍遥丸贩卖的渠道,就是追查到一半,被人发现,立即砍断。
陈牧自然是捡取了一堆卡片。
其中,内力卡四张,技能卡三张,强力卡五张,修炼卡一张,剩余的不是精力卡、就是体力卡。
收获还行,就是三张技能卡,记载的武技,都不怎么样。
此外便是和镇武司搭上关系。
至少在外人眼里,陈牧和镇武司关系匪浅!
前脚镇武司刚灭青蛇帮,后脚黄飞扬接手地盘。
这要是没关系,就见鬼了。
对此,有的人羡慕,有的人嫉妒。有的人高兴,亦有的人忌惮。
包括大刀帮的帮主、关通!
“好,好啊!”
大刀帮总部,关通召集各大堂主、大头目,振奋道,“拿下青蛇帮,我们的整体实力再升一个台阶。下一步,干掉血狼帮,我们就能和饿虎帮、飞龙帮一样,独占东区!”
“不错,独占东区!”
“就是李向阳有点不好对付。”
“怕啥,李向阳一个人,轮番战,也得战死他。”
“……”
场内所有人满脸激动。
独占一区,这是所有大刀帮帮众的愿望。
饿虎帮、飞龙帮,能做到的事,他们也能。
包括黄飞扬,亦是双目发光。
只有陈牧,保持神色不变。
等众人稍稍冷静了,开口道,“帮主、各位堂主,独占一区,固然重要,但有件事我希望帮主能够考虑一下,那就是禁止逍遥丸的买卖。”
“对,逍遥丸这东西不能碰。”黄飞扬附和,“这玩意镇武司查的严,韩青要是不碰逍遥丸,也不会被镇武司灭门。”
“放心,我们从不碰这玩意。”关通笑道,“手下人但凡发现有吃这玩意的,一律踢出帮。对了,陈堂主,听说你打败了韩樵?”
“是的。”
陈牧点头,“运气不错,前几天刚突破后天五重。”
“厉害啊!”
“陈堂主不愧是少年天才!”
“这么快后天五重,想必过不了两月,就能后天六重!”
“……”
几个堂主、大头目,纷纷开口,或是惊叹,或是恭维。
陈牧这突破速度,着实让他们感慨。
在场的都是武者,谁不知道突破境界的麻烦,困难。
他们都三四十,四五十了。
陈牧才几岁?
天才这种存在,就是无法用常理来度量。
“恭喜陈堂主!”
关通抱拳祝贺,“陈堂主也太低调了,要不是韩樵,我们岂不都不知道啊?”
“是啊,是啊。”
“陈堂主,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
众人又是恭维。
大刀帮后天四重以上的人,就那么几个。
除了后天八重的关通,还有一个后天六重,一个后天五重。
陈牧一跃成为第四个。
血狼帮要是知道这消息,李向阳绝对坐不稳!
……
李向阳确实有点焦虑。
“消息准确?肯定?”
血狼帮总部,李向阳来回踱步,停下来时,看向一名中年汉子,皱眉询问,“陈牧不仅打败韩樵,进入镇武司时还不用通报?”
“回帮主,是真的。”
中年汉子脸色也不好看,“那陈牧看来是后天五重!”
韩樵他们都认识,实力可不弱。
陈牧一掌将他拍飞,当场晕死过去。
这种力量,绝对是后天五重!
“大半月时间,晋升一重?”
李向阳眉头紧缩,眼中涌现惊愕、羡慕、忌惮。
半响,叹了口气,“你刚才说陈牧说服关通,禁止逍遥丸在大刀帮地盘内的买卖?”
“是的。”中年汉子回答,“关通对逍遥丸的态度,其实和我们一样,不理不睬。但陈牧提了,就不一样了。”
逍遥丸这东西明面上禁止流通,然而在暗地里,不知多少人偷买偷卖。
哪怕是下面的县域,也避免不了。
陈牧禁止逍遥丸在大刀帮地盘出现,大概率是为了讨好镇武司?
李向阳沉吟,开口道,“传令下去,今日起,我们血狼帮内也不许有人接触逍遥丸!一旦发现,逐出血狼!”
“……是!”
……
……
禁止逍遥丸在大刀帮地盘出现,是陈牧不想看到人不人、鬼不鬼的人。
逍遥丸这东西,能把人变成畜生不如的畜生。
其它地方管不着,大刀帮的地盘,陈牧不介意提一嘴。
关通肯答应,在他预料之中。
就是没想到血狼帮的李向阳,居然也跟着一起禁止。
李向阳是被青蛇帮的灭亡,吓到了?
没有半点征兆,镇武司就以迅雷之势,灭掉青蛇帮,同是混帮派的,李向阳心生惧意,倒也能理解。
就是不知道能保持多久?
……
……
南云府城。
内城。
郭家大宅。
“好本事啊,借镇武司的手,灭掉青蛇帮,趁机拿了地盘,顺便交好镇武司的人。这陈牧,厉害啊。”
郭先礼啧啧感叹。
“五叔,别厉害了,下一步怎么办?”郭锦年眉宇微皱,“就因为这个陈牧,现在东区都成无毒区了!”
“嘿,要我说,直接弄死这个姓陈的得了!”
第56章 杀了陈牧,它就是你的
“弄死陈牧?”
郭锦年扭头,看向说话的郭锦全,眼中闪过鄙视,嘴上询问道,“怎么弄?陈牧背后可是站着一个先天境界的‘师父!’”
“虽然这个先天‘师父’,真实存在与否,目前无法确定。但事关先天境界,没有绝对的把握,就不能动手!”
在郭锦年看来,郭锦全就是嫉妒了!
陈牧那句“南云少年第一人”的口号,尽管证实不是他喊的,是被人利用了。
但郑迁柔、唐天豪他们都承认,陈牧的实力,不比他们弱。
加上青蛇帮的韩樵,就死在陈牧手上,证明陈牧的战力,足以媲美后天五重,甚至更强!
越阶挑战,最后还能胜出,正是天才的标配。
天才不是修炼速度快、境界高,就能当的。
战斗力不行,一样白搭。
就像“潜龙榜”的排名,看的从来都是战绩,而不是境界。
郭锦全是什么性格,郭锦年又岂会不知道?
如果他死了的一母同胞弟弟,喜欢流连花丛,爱美酒美人,那郭锦全就是自私阴险,气量狭小。
以往郭锦全在南云府,那是少年天才之一。
结果,冒出一个陈牧,抢了他的风头,郭锦全能不嫉妒?
郭锦年才不相信。
……
“锦年说的不错。”
郭先礼点头,脸上笑容收敛,沉声道,“对付陈牧,得从长计议。东区的市场,丢了就丢了。”
“嘿,我们自己动手,自然会有后患,可要是其他人动手呢?”郭锦全阴笑道。
“你什么意思?”
郭锦年皱眉,“陈牧疑似有个先天境界的师父,城内各大势力都已经知道。在没有绝对把握前,谁也不会出头。”
“那是大家有顾忌。”
郭锦全冷笑,“家大业大的,自然不敢动。可下面的人,就不一样了。比如关通!”
“关通?大刀帮帮主?” 郭锦年先是愕然,继而嗤笑,“你打算让关通杀陈牧?他敢?”
“只要好处够大,怎么不敢?”
郭锦全冷然道,“我们要是给他一颗‘先天丹’,我就不信关通不动心!”
“这……”郭锦年一滞。
“好!”
郭先礼一拍桌子,振奋道,“锦全这个办法,还真不错。一颗‘先天丹’,足以让关通代我们解决陈牧!等关通杀了陈牧,我们再暗中解决关通!就算陈牧背后真有先天境界的‘师父’,也不会知道是我们干的!”
“……可是。”
郭锦年迟疑,“可是‘先天丹’数量有限,用一颗就少一颗……”
“这个无妨。”
郭先礼抬手,“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关通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突破先天!如果有‘先天丹’相助,那突破时成功的几率,就能增加三成!这个概率,足以让他冒险一试!”
“又不是把黄飞扬也一起杀了。只杀陈牧一个,关通要是聪明,说不定能隐瞒过去。”
“那好,这件事我去办!” 郭锦年听到这里,点头道。
“好,我去找大哥拿一颗‘先天丹’。”郭先礼起身,走向外面。
郭锦全咧嘴一笑,看向郭锦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
大家族子弟,之间的竞争,从来都很激烈。
好比郭家,百年下来,内斗死的人,足有二三十。
这还是体内流着郭家血的。
各自的手下人,死的人数都是按百计数的。
传到今天,郭家嫡系还有四房。
郭锦全是三房。
而郭锦年是二房。
郭先礼是大房。
实力最强的就是大房,第四房最弱。
几十年前,郭家规定自己人不能互相残杀,要动手,只能让手下人去拼。
为此,二房、三房,私下斗争不小。
在这种环境长大,别看郭锦全年龄才十五六,可性格早养成了。
算计关通,杀死陈牧。
如果成功,那是郭家整体获利。
没错,逍遥丸就是郭家在暗中贩卖。
陈牧打击逍遥丸在东区的流通,自然得除掉。
倘若关通谋杀陈牧失败,出面行动的是郭锦年,和他郭锦全又有什么关系?
……
……
南云府城。
外城。
东区。
夜幕降临,关通在手下心腹的保护下,走出总部,往家里回赶。
路过一条小巷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挡住去路。
“什么人?”
走在关通前面,负责开路的心腹,立即止步,口中喝道。
唰唰~
其他人立即将关通保护在中间,警惕四周。
关通眉宇一皱,透过路边的灯笼光芒,看向挡路的人。
“阁下是……”
“关帮主。”来人上前两步,从怀里取出一个令牌,递给关通前面的一个心腹,口中说道,“我家少爷有请。”
“你家少爷是谁?”
关通边说,边接过令牌,低头一看,瞳孔一缩。
“关帮主,请吧。”
来人后退,做了个请的手势。
“……”关通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又看手中的令牌,继而,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前面带路。”
闻言,挡路的人,走进小巷。
关通带着心腹,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了没几分钟,进入一间小院。
关通让手下人,留在院子里,自己进屋。
屋内。
烛光下,背负双手的郭锦年,转过身来,看向关通,微笑道,“关帮主,久仰久仰。”
“见过郭少。”
关通抱拳一礼,“不知郭少找在下过来,有何要事?”
“很简单。杀了陈牧。”
郭锦年闻言,也痛快的直接阐明来意。
“什么?”
关通瞳孔放缩,“杀陈牧?”
“对。”
郭锦年说着,将手上拿着的一个精致小瓷瓶,放在桌上,推给关通。
“这里面有一颗‘先天丹’。关帮主只要杀了陈牧,它就是你的了。”
郭锦年笑意盈盈的看着关通。
“……”
关通沉默,但他的心跳快的厉害!
先天丹!
这可是先天丹啊!
关通对外的境界还是后天八重,但实际上他已经踏入后天九重,刚突破半个月!
后天九重下一步是什么?
突破先天!
然而,突破先天困难重重,也危机重重。
突破失败死了的,不知多少。
先天丹,虽然无法保证百分百成功,但增加三成的几率,足以让无数后天武者为之疯狂!
答应?
还是不答应?
第57章 帮主有请!
“关帮主有顾忌,情理之中。”
见关通沉默不语,而不是一口拒绝,郭锦年脸上笑意更浓,轻声道,“陈牧疑似有个先天境界的‘师父’,杀了他,可能会被报复。”
“但这仅是可能!”
“迄今为止,没人看见过陈牧的师父。他这个师父,大概率不存在,是陈牧自己故意编造的。退一万步,就算陈牧这个先天境界师父真的存在,他能不能找出关帮主,又是一回事。”
“机遇往往伴随风险。关帮主倘若自己突破先天,又何惧其他人?比如,高家对关帮主的限制,关帮主轻松可破。”
“……”
郭锦年不停说着。
关通保持沉默,脸庞上神色不变,当郭锦年说到“高家”两个字时,双拳猛地握紧!
大部分人不知晓,外城的各个帮派,背后其实都有一个势力在操控!
大刀帮的背后,就是内城的高家。
高家尽管不是南云府第一梯队,但也是第二梯队,和唐家一个层次,族内有先天武者坐镇。
关通,以及关通父亲在位时,都受到高家的扶持和控制!
别看关通是大刀帮的帮主。
但凡高家一个不高兴,他就得退贤让位!
好听的,关通是帮主,不好听的,就是高家的一条狗。
如果……
如果突破成了先天武者,高家还敢逼迫他?
“呼!”
深呼吸,抑制躁动的心情,关通张口,沉声道,“我可以答应,杀了陈牧。但事后,郭家还得给我一口灵兵!下品大刀就行!”
“这个……”
郭锦年思索。
见状,关通又道,“先天丹、下品灵兵,缺一不可。郭少也说了,杀陈牧,后患很大。事关先天,多一件下品灵兵,我觉得很有必要。”
“……行吧。”
郭锦年迟疑了下,点头道,“事成后,再给你一口下品灵兵的刀器。”
“成交!”
关通嘴角上扬,伸出手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郭锦年微笑,伸手和关通握了握。
交易达成,两人都很高兴。
只不过,各有算计!
郭锦年是暗笑,关通犯蠢,被先天丹所诱。
只要陈牧一死,关通后脚也别想活!
然而,关通脑筋同样转的飞快。
郭家为什么杀陈牧,他稍微捋一捋,就猜到原因。
对于陈牧,关通其实很欣赏,也乐意提拔。
背后疑似有个先天境界的师父,本身还和镇武司搭上关系。
如果不是先天丹,下品灵兵,关通不会下手。
可惜,事关自身突破先天,只能说声对不起。
当然。
杀归杀,怎么杀,还得想个办法。
直接偷袭暗杀,难免留下痕迹。
郭家忌惮陈牧背后可能站着的先天境界师父。
关通同样忌惮。
郭家拿他当刀使,关通一样可以找别人当这把“刀”!
只有自己不沾手,才能最大程度撇开关系。
……
……
南云府城,内城。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衙门停尸房东侧,三十米外的院墙下,脸上戴着人皮面具的陈牧,心中默念,捡取了两张卡片。
捡卡过程中,脚下不停,缓步行走。
直至远离停尸房了,伸手入兜,检查卡片。
两张卡片,一张是两个月修为的内力卡!
一张是强力卡!
“还行。”
陈牧收起卡片。
有手下人到处跑,收集消息,城里城外只要死人,再也不会遗漏。
哪怕尸体被衙门的人,抬走送进停尸房。
后天八重,六十四米的捡取范围,足以让陈牧不漏下一张功能卡。
虽然他现在最想要的是内力卡。
没办法,冲击后天九重,所需的内力卡要更多。
……
在街上逛了下,天黑前,回到东区。
人皮面具收起,刚走进堂口大门……
“陈堂主,帮主有请!”
一名精壮汉子等在门后,看见陈牧,恭敬行礼喊道。
“帮主要见我?”陈牧疑惑,随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这个,属下不知。”精壮汉子歉意道。
“无妨。”陈牧笑了笑,“那走吧,去见帮主。”
“陈堂主请。”
闻言,精壮汉子忙走在前面带路。
陈牧跟在后面。
两人出了昌隆坊,走过三条街,进入一条宽敞的巷道。
最后,走进一栋幽静的宅院。
刚进大门,陈牧就看见关通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冲他招手,朗声笑道,“陈兄弟,快来,快来,这异兽肉熬煮的刚刚好入味。”
“……参见帮主!”
陈牧走近,抱拳行礼。
“自家兄弟,那么客气干啥。”关通亲切笑着,招呼陈牧进屋,来到一张圆桌前,面对面坐下。
桌上摆放着丰盛的酒菜,最中心位置是一个砂锅,底部有木炭加热,锅内一块块大肉随着热烫起起伏伏。
一股馥郁的肉香,伴随热气在屋内飘荡。
异兽肉!
“来,兄弟,先喝一杯。”
关通拿起酒壶,给陈牧面前的空杯子倒酒。
“帮主,让我来,让我来。”陈牧起身,伸手要拿酒壶。
“倒酒而已。”关通笑着收了下手,随后,给陈牧倒满酒杯,然后给自己倒满。
“今天找兄弟你来,没什么事,就是我得了几斤异兽肉,找兄弟来一起尝尝。”
“这异兽肉啊,得先闷一口酒,再吃才爽口。”关通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牧没喝酒,拿起筷子,微笑道,“那我先尝尝肉。”
说着,伸筷入砂锅,夹了一大块肉,在嘴边吹了吹,然后放嘴里慢慢咀嚼。
“嗯~”陈牧边吃边点头,“不错,不错,这肉够劲道。”
“哈哈,没骗你吧。”关通朗笑,拿起酒壶,给自己倒满,然后举杯,对着陈牧示意,“光吃肉不够,先闷一口酒。”
“没事。”
陈牧粗鲁的用左手抹了下嘴巴,右手筷子再次夹起一块肉,吹起放入口中,满足咀嚼。
“哈哈~”
关通笑着放下酒杯,伸手指了指陈牧,摇头道,“陈兄弟你这吃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怎么可能。”
陈牧左手掌心,再次抹了下嘴巴,微笑道,“帮主对我的照顾,帮内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大伙那是既羡慕又妒忌啊!”
“哈哈。”关通畅怀大笑,“那是陈兄弟自身了得,来,我们哥俩碰一个。”
陈牧仍旧没拿酒杯,嘴角笑意不减,“帮主照顾我很感激,可我想不通,帮主又为什么要杀我呢?”
“……”
关通脸上笑容,顿时僵住!
第58章 今天开始当帮主!
“兄弟,你这说的是哪门子胡话?”
关通脸庞沉了下来,低喝道,“我要杀你?兄弟你听谁说的?是哪个王八犊子离间我们?”
“没有吗。”陈牧神色不变,浅笑着拿起酒杯,晃了一晃,“那这杯酒里的毒,又是怎么回事?”
“……酒里有毒?”
关通脸色大变,“不可能!酒里怎么会有毒!?”
说着,拿起酒壶,对准壶口,灌了自己几大口,继而放下,吐气道,“酒里要是有毒,就先毒死我!”
陈牧笑了。
要是没有“天狼嗅月”,他都相信关通的表演了。
自从获得“天狼嗅月”后,每次吃东西前,陈牧都会先嗅一下。
但凡发现和食物本身的气味有差异,就不会入口。
关通给两人倒的酒,出自同一酒壶,气味清香,酒气绵柔。
单纯的气味上,陈牧没发现问题。
然而,关通酒杯里的味道,却不一样!
明明是同样的酒,为什么气味不一样?
关通还一个劲劝酒!
劝的时候,心跳加快了些许!
这些小细节综合起来,证明了陈牧喝的酒里有问题!
关通要毒杀自己?
陈牧想不通。
干脆不想,直接挑明。
“帮主杯里的酒或许没毒,我这杯就不一定咯~”
陈牧起身,拿着酒杯,走到关通面前,放下杯子,“不知帮主能否把我这杯酒也喝了?”
嘭~
关通拍桌而起,眼中怒意迸射,低喝道,“陈牧!你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硬说我要害你!我要是想害你,用的着请你过来吃酒吗?”
“吗”字尚未出口,关通蓦然出手,一掌拍向陈牧。
砰!
砰!
几乎同一时间,陈牧右手漆黑一片,拍击而出。
两人皆是照着对方的心口,迅猛出掌。
掌落!
陈牧站着不动,脸上神色不变。
关通却是脸色骤然苍白、然后通红、再是铁青、最后惨白。
同时,整个人止不住的往后倒退。
只不过,刚退两步,就被陈牧伸手拽回,僵硬在原地。
“你……你……”
眼球凸出、脸庞惨白、心跳停止的关通,死死盯着陈牧,想要说什么,但只吐出一个字,便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心脉全部震碎而亡!
互相对掌。
关通攻击的也是陈牧心口,但掌力刚触及身躯,就被一鼎身扩散开来,分布全身卸掉。
整个过程,陈牧仅是浑身微微一震,稍稍麻木,心脏刺痛都没感受到。
一鼎之身的防御之强,先天都能抗衡一二,又岂是关通能打破的?
相反,陈牧全力一掌,拍击在关通心口,直接震碎了关通心脉。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即刻检查。
记忆卡!
记录了关通死之前,三年内的记忆。
直接使用,读取最近的记忆,陈牧眉宇微皱。
“郭锦年?”
“先天丹?下品灵兵?”
“敢情关通是被郭家收买了,才对我下手!”
“问题是郭家为什么要杀……”
“嗯?南云城中的逍遥丸,幕后主使是郭家?”
“难怪……”
读取关通的记忆,陈牧恍然同时,惊异又感慨。
郭家居然是南云府逍遥丸的总代理!
陈牧在外城东区搞禁毒,郭家可不得要除掉他?
顾忌陈牧背后可能站着的先天境界“师父”,郭家找了关通。
关通同样顾忌,选择了用毒。
这毒沾染在了酒杯底部,无色无味,就那么一小点。
融入酒水,根本看不见,察觉不到。
陈牧喝了不会立即身亡,甚至没感觉。
只有过上半个时辰,才会起作用,侵染四肢百骸的筋脉,让人肌肉无力。
筋脉受影响,内力的调动跟着受堵。
双重叠加下,十成的实力,一成都发挥不出来。
关通的打算就是喝酒吃肉,吃上半个时辰,然后在陈牧回家的路上,侧面驱使两个劫匪和陈牧碰面。
夜晚,陈牧走路摇晃,经常抢拿的劫匪,会忍住不动手?
只要动手,陈牧一反抗,劫匪势必捅刀!
关通要的就是让陈牧死在劫匪手里。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留了一手,倘若劫匪失败,关通就会让心腹手下扮成青蛇帮的余孽帮众,冲上去“报仇”。
总之,为了得到先天丹,关通卖了陈牧!
天才也好,先天境界的“师父”也罢,镇武司的关系也就那样。
都阻挡不了关通突破先天!
也是读取了记忆,陈牧才知晓关通已经后天九重。
“可惜了。”
停止读取记忆,陈牧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
关通要自己死,那只好送他去见祖宗。
守在屋外的关通两个手下,也要解决。
两人对掌,关通身死,动静很小,关通那两个心腹手下,根本没察觉。
就是事后……
“等等!”
忽地,陈牧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我知道关通的记忆,还有人皮面具,且会‘口技’,能不能暂时取代‘关通’?”
陈牧眼中迸射光芒,脑筋飞快转动。
关通死了,只能算暂时缓解困境。
郭家才是大麻烦!
一旦得知关通身死的消息,郭家势必会再次找上陈牧。
这一次,郭家说不定会直接出手!
假冒“关通”,暂时当大刀帮的帮主,至少有个缓冲时间。
关通和郭锦年的约定是半个月内。
半个月过了,“关通”如果失踪,又能拖延十天半月……
想到这里,陈牧果断先脱下自己的衣服,再脱关通的,换到自己身上。
在这个过程中,“口技”开启,先以关通的声音,朗笑道,“哈哈,怎么样,兄弟,没骗你吧?”
换上自己的声音,“不错,不错!帮主你这异兽肉还有多没,给我一斤,我带回家给我大哥嫂子尝尝?”
换回关通的声音,“要是其他人,那自然是没了。兄弟开口,必须还有!”
换上自己的声音,“谢帮主!来,帮主,我敬你一杯。”
换回关通的声音,“你小子是不是想灌醉我,独吞异兽肉啊?”
换上自己的声音,“帮主你这可冤枉我了,罚酒,必须罚酒。”
换回关通的声音,“哈哈哈!”
……
一人饰演两角。
没一会儿,陈牧换上关通的衣服,取出人皮面具戴上,变成关通的模样。
发型也变了变,气息外放,后天八重全面开启。
一个以假乱真的“关通”,成功诞生!
第59章 先杀郭锦年!
“来,来,兄弟,再喝一杯。”
“以后不要喊帮主,直接叫哥!”
“好嘞,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一统东区?”
“快了,快了。”
“……”
一人分饰两角。
待时间差不多了,陈牧起身,走向屋外,边走边以关通的声音,朗声道,“兄弟,你慢慢吃,哥还有点事,先回总部一趟。”
说完,换成自己的声音,“帮主慢走!”
切回关通的声音,“说了以后都叫哥,怎么又变回来了?”
换上自己的声音,“这不习惯了吗。”
切回关通的声音,“哈哈哈!”
大笑声中,打开院门,走了出去,顺手又关上。
“走,去总部。”
陈牧以关通的声音,淡然道,“屋里过会再回来收拾。”
“是!”
守门外的两名心腹手下,轻声应道。
陈牧在前,两人在后,前往大刀帮总部。
小屋里空荡荡的。
关通的尸体,陈牧收进了掌心空间!
三人走远,这会儿如果有人进屋,只会认定“陈牧”已经离开。
假扮关通,习惯、小动作等细节是第一要素,身高是第二。
陈牧目前还在发育中,一米八不到。
而关通,一米八多一点,体型也魁梧一些。
仔细看的话,还是会分辨出来。
但那是两个人站一起对比的情况下,只看一个人,暂时还分不出。
以防万一,陈牧走路时还是稍稍挺身,让自己看起来高一点。
回到大刀帮总部。
刚进大门,陈牧便以关通的声音,吩咐道,“去叫老刀他们四个过来,顺便叫康叔也来一趟。”
“是!”
看守大门的几个帮众,整齐应声。
然后,快速冲出门口,消失在夜幕中。
陈牧径直走向议事厅,坐在首位上等候。
很快。
大刀帮的四个堂主,以及关通宅院里的管家、康叔,来到总部。
“参见帮主!”
“帮主啥事啊,我正喝的欢呢。”
“……”
四个堂主,或行礼,或叫嚷。
陈牧维持关通以往的表情,沉声道,“找你们来,是告知你们一件事。我有个任务,要出门一段时间。什么时候回来暂时未知,初步估计要七日左右。”
“在我离开这段时间里,帮中事务照旧即可,如遇紧急事件,刀叔你看着处理。”
“是,帮主!”内务堂堂主抱拳应了一声。
陈牧又看向康叔,吩咐道,“至于家里的情况,康叔你配合婉儿就行。”
“是,帮主!”康叔躬身应道。
关通有一个妻子,两个妾室,外面还有三个情妇。
一般而言,对枕边人最熟悉。
陈牧为此没有去关通的大宅,而是把人叫来总部。
交代过后,让五人离去。
言多必失,必要的谨慎少不了。
在总部的后院屋里,打坐一晚上。
天刚亮,陈牧便顶着关通的面貌,骑马离开,赶往城门口。
从东门离开,顺着官道跑了一段路,趁前后左右没人,拐进山林,在隐蔽角落,摘下人皮面具,换回自己衣服。
从山里出来,骑马前往最近的镇子,找了家客栈寄存马匹。
然后,施展轻功离开,钻进密林,找了个坑洞,埋掉关通的尸身,上面再盖上巨石。
处理完毕,返回府城。
先回家报了个平安,再出来,重新戴上人皮面具,顶着一张大众脸,进入内城。
关通解决,接下来是郭家,第一个先干掉郭锦年!
郭家幕后操控逍遥丸的贩卖,最好的方法,自然是上报镇武司。
但关通只知道是郭家在贩卖,却没参与,没证据!
人证物证都没有的情况下,可掰不倒郭家。
关通的记忆里,郭家有三个先天武者!
这股力量,府城的镇武司,也得掂量着来。
如果是高家,那就省了。
借助关通的记忆,陈牧才知道大刀帮的背后,站着内城的高家。
几十年来,大刀帮给高家做过各种肮脏事,每隔三月上供一次。
高家的龌龊事,关通大部分都知晓。
这次郭家找上门,关通一开始非常意外,但在郭锦年拿出“先天丹”后,意外换成了激动。
这颗“先天丹”,现在自然进了掌心空间。
……
……
内城。
“关通一大早出远门了?”
刚检查了酒楼账本的郭锦年,听到手下人的汇报,眉宇一皱。
姓关的拿了先天丹,跑路了?
郭锦年第一个反应便是关通逃跑。
但很快,打消这一念头。
一颗“先天丹”,即使关通突破先天境界成功,郭家想灭掉他,也在举手之间。
逃跑没用!
不是逃跑,那就是关通真有事离开。
对此,郭锦年耐下心,几天时间,他还等的起。
念及此,郭锦年挥了挥手,让手下人退下。
在酒楼逛了一圈,返回家里。
走在街上,迎面碰到熟人,互相打招呼。
直到……
咻!
一抹剑光突兀迸现,映入眼帘。
郭锦年悚然一惊,心跳如鼓,身形后退之际,拔剑抵挡。
当啷~
嗡~~~!
金铁交鸣的脆响声刚起,一股强横的震荡力便包裹郭锦年手中长剑,震颤力道之大,仅是一瞬,郭锦年握剑的整只右手便麻木一片,长剑脱手掉落。
唰!
剑光带着劲风,直刺郭锦年门面。
郭锦年后退,左手甩出两把锋利的小刀。
嗤~嗤~
小刀射了个空。
冷冽剑光,则追上郭锦年,冰冷剑尖刺中他的心口。
“噗~!”
鲜血迸射。
郭锦年瞳孔放大,眼中满是惊愕,继而不甘、憋屈、恐惧、难以置信,最终光芒消散,意识陷入黑暗。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收剑归鞘,转身离开。
身形闪烁,没入人群,快消失了。
跟随在郭锦年身后的护卫,以及周围其他人,方才惊醒。
“站住!”
“别跑~!”
“杀人了!!”
“……”
尖叫声、惊呼声、怒吼声,响彻长街。
霎时间,街道陷入混乱。
陈牧游走在人群中,揉搓脸部,换了张面孔,镇定自若的出了内城。
同一时间。
镇武司一支巡逻小队,来到郭锦年的尸身旁。
“这是……《荡云剑》?”
第60章 震怒的郭家
通过伤口识别武功,对有经验的人来说并不难。
《荡云剑》的特点就是震荡之力强横,不仅荡飞他人手中的兵器,剑刺中肉体后,留下的伤口,边缘位置的血肉也会模糊一片,如同肉糜。
剑法境界越高,模糊范围越大,越碎!
此刻,郭锦年胸口的伤势,几乎覆盖了整个心脏。
这至少是炉火纯青境界的《荡云剑》!
能把《荡云剑》修炼到这一层次,必然知晓剑法的全部。
《荡云剑》是哪个势力的武功?
落云武馆!
落云武馆已经灭亡,出手的是郭家。
现在有人使用炉火纯青境界的《荡云剑》杀死郭锦年……
嘶~!
巡逻小队所有人,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郭家麻烦了!
……
外城。
陈牧脚步放松,悠闲的在街上慢走。一只手伸进兜里,检查捡到的卡片。
内力卡,三个月修为!
“还行。”
陈牧不动声色收起卡片。
内力卡固然好,但这会儿陈牧最想要的是记忆卡。
倘若知道郭锦年的记忆,那就能知晓郭家贩卖逍遥丸的流程。
借此找到窝点,上报镇武司,让镇武司对付郭家!
可惜……
陈牧吐气,平复心境。
施展《荡云剑》杀郭锦年,是他故意为之。
目的就是让郭家紧张,以为有人为了落云武馆,找他们报仇!
郭家陷入慌乱,陈牧才会被忘之脑后。
……
“郑迁柔!你不要太过分了!”
一声怒喝,忽然盖过热闹的长街,传进耳中。
陈牧脚步一停,侧耳聆听。
“郭锦全,输不起你就直说,又当又立,只会让人看不起。”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知所谓!真当所有人都得哄着你,让着你啊?得亏你还不是郭家下一任家主人选,这要成了,你还不得上天?”
“闭嘴!贱人!我杀了你!”
“叮叮当当~”
兵器碰撞声响起。
陈牧身子一转,循声穿过一条巷道,来到一栋临街的三层楼建筑大门前。
只见屋前一男一女,正在快速交手。
过往行人纷纷避开,让出大片空地。
“还真是郭锦全、郑迁柔……”
陈牧隔空眺望,嘴角稍稍上扬,脑筋一转,有了计策。
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势均力敌的激斗。
片刻后,谁也奈何不了谁的郭锦全、郑迁柔,不得不停下来。
“郑迁柔,这事不算完,你给我等着!”
郭锦全脸色阴沉,低喝道。
“怎么,你要找家里长辈出来,报复我吗?”郑迁柔嗤笑,“打不过人,就叫家长,你也只有这点出息了。”
“呼哧~呼~”
郭锦全深呼吸,抑制喷涌的怒火,强行转过身,不看郑迁柔,大步离去。
“切~”郑迁柔鄙视,“还以为多了不起呢。”
咯吱~!
大步行走的郭锦全,握紧双拳,身体微微抖动。
来到围观人群面前,挥手怒喝,“滚开!都给我滚开!”
人群立即散开,让出道路。
郭锦全脸色铁青,双目喷火的大步直走。
走过陈牧面前时……
唰~
陈牧身形一晃,掠至郭锦全身后,照着郭锦全后心,迅猛一掌拍出。
嘭!
刚硬猛烈的《磐龙掌》,在后天八重内力催动下,结结实实印在郭锦全后心。
“哇~!”
郭锦全口中喷血,整个人离地跃起,往前飞去,一口气飞出二十几米,才狠狠摔砸在地上,身体抖了抖,没了声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转身钻进人群,快速离去。
现场众人呆愣不动。
半晌……
“啊~!”
“杀人了!”
“……”
尖叫声、惊呼声,响彻街道,人群轰然散开。
正要转身返回建筑物的郑迁柔,迎着人流,来到郭锦全的尸身旁,看着郭锦全后背上的清晰掌印,瞳孔放缩,脸色凝重。
“这是……《磐龙掌》?”
几个身穿锦衣的少年少女,从后面赶来,站在郑迁柔边上,其中一个少年惊呼叫道。
“《磐龙掌》?红柳山庄的《磐龙掌》?”少年身旁的一名少女询问。
“就是红柳山庄的!”
“红柳山庄满门被灭,凶手未知。杀死郭锦全的人,用的刚好是《磐龙掌》!这……”
“……”
包括郑迁柔在内,一行人面面相觑,只不过眼睛里各自闪烁异彩。
郭家麻烦了!
……
先是郭锦年,再是郭锦全,前后当街被杀。
收到消息的郭家,震怒了!
“找!给我把人找出来!”
“这是落云武馆和红柳山庄的余孽,来报复了!”
“凶手的修为大概在后天八重,家里低于这一境界的人,接下来几天,都不要外出了。”
“发动所有人手,务必将凶手揪出来!”
“落云武馆、红柳山庄,不是都死绝了吗,为什么还有人找上门?”
“你问我,我问谁去?他娘的,肯定是有余孽没找到!”
“我的儿啊~!老爷,你可要为全儿报仇啊~”
“……”
郭家大宅,喧闹一片。
怒吼声、咆哮声、哭喊声,不断响起。
外城。
回到东区的陈牧,使用了捡取自郭锦全尸体的一张卡片。
技能卡!
内部记录了一门名为《追风腿》的武技,登堂入室境界。
这门武技,既是腿法,也是轻功,还是长途奔袭的种类。
此前陈牧赶路都是用的《草上飞》,非常一般。
现在有了《追风腿》,后续赶路方便多了。
就是登堂入室的境界不够。
陈牧果断取出积攒的修炼卡,一张又一张使用,针对《追风腿》快速修炼。
几张修炼卡用完,《追风腿》的境界提升到了登峰造极!
“呼~”
“呼~!”
风声呼啸,陈牧身形冲刺,在院子里快速移动。
挪移过程中,内力几乎不计,体力稍稍耗费些许。
“不错,不错。”
陈牧停止移动,满意点头。
体力消耗难免,但他有体力卡,还是一大把!随时随地可补充!
长途奔袭,妥了。
“去隔壁府走走?”
陈牧思索。
郭锦全、郭锦年,先后身死,郭家势必疯狂,在城里到处搜查。
这个时候离开几天,能避免些麻烦。
等郭家稍稍放松,再回来,逮着郭家子弟,继续杀他个惶恐不安!
第61章 初见孙近东
“就这么办!”
做出决定,陈牧找到黄飞扬,告知离开几天。
然后,去了趟外务堂的堂口,同样告知手下帮众,出远门几天,堂口的事务照常运行即可。
离开前,拿起记事本看了下最新的信息汇总。
这一看,原定的计划当即改变。
不去隔壁府了!
去梁县!
“贺家堡,贺老家主三日后举办百岁大寿,武者云集。”
短短一行字,传递出的信息却是惊人。
贺家堡,南云府除去郭、郑、潘,三大家族外的五个顶尖势力之一。
贺老家主踏入先天已五十多年,人送称号“铁拳无双”,威名不仅响彻南云,周边几个府也都有盛名。
先天之下,普通人和武者的寿数一样,两个甲子,一百二十年。
哪怕用尽其它手段,也最多拖延个十年。
然而,踏入先天,寿数增加一个甲子。
即,能活上一百八十年。
在这个基础上,利用其它手段,可以延长至两百年。
当然,这里的其它手段是指正常情况,不是指“长生魔教”那种邪术。
为此,贺家堡的老家主,举办百岁大寿,是件喜庆大事。
基本上,有条件的先天武者,到了这个岁数都会举办。
贺家堡是南云府第一梯队的大势力,老家主贺寿,自然广邀四方,各大小势力云集。
众多的江湖散修,同样少不了。
这武者一多,冲突免不了!
有冲突,就会有死人,可以捡取卡片!
……
主意打定。
陈牧当即出城,施展《追风腿》赶往梁县。
半路上,换了件衣服,并取出人皮面具戴上。
贺家堡位于梁县最南边,距离梁县县城七十多里。
陈牧抵达时,已是傍晚时分。
红彤彤的晚霞下,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堡垒,耸立在大地上。
堡垒建有高达五丈的围墙,上面有穿着轻甲的卫队巡逻。
高耸的门楼下,宽敞城门洞里,行人进进出出。
陈牧随着人流走进墙内,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可供四辆马车齐头并进,左右两侧店铺林立,客栈、饭馆、酒楼、当铺……应有尽有。
这贺家堡,俨然是一座小城!
青石板长街的尽头,又有一堵高达三丈的围墙。
这堵围墙,将贺家堡分成了内堡、外堡。
内堡住着贺家子弟,外堡则是依附贺家的亲属,手下。
内外堡加起来,人口超过一万。
“不愧是南云府存在时间最长的势力。”
陈牧走在街道上,感受周围的一切,心底感慨。
贺家堡传承至今,差不多三百年!
……
轰~!
一声巨响忽然从前方传来。
“叮叮当当~”
兵器碰撞的声音,紧跟在后响起。
“姓王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谁的死期,不要说的那么早。”
“放心,肯定是你!”
嘭~
轰隆!
闷响声、撞击响声,不断传出。
陈牧听在耳中,快步疾走百米,拐入右手边的一条街道,看见两个江湖散修,当街大打出手。
从释放出的内力波动上,境界还不低,后天七重!
交手时没有顾忌,丝毫不理会街上的行人。
边打边移动,破坏各种物品。
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吓傻了,愣在原地,忘了逃跑。
眼看就要被波及……
嗖~
陈牧身形一晃,贴地激射过去,跨越二十几米的距离,抱起男孩后退,远离战斗圈。
“住手!”
怒喝声从后方响起。
一支十数人的护卫队,穿过人群,冲向激斗的两名散修。
交手的两人仿佛没听见,仍旧忘我出招,想要致对方于死地。
结果……
砰~!砰~!
两声闷响,护卫队的首领,一脚一个,将两人分开,踢倒在地。
“堡内禁止私斗,二位倘若有仇怨,还劳烦去堡外进行厮杀。”
护卫队的首领,面无表情,沉声道,“这是第一次,仅做警告处理。如若第二次再犯,将驱逐出堡!”
“……”
倒在地上的两名散修,沉默中站起身。
“抱歉,在下知晓了。”
“不好意思哈~”
两人抱拳行礼,各自道歉。
护卫队的首领神色不变,继续冷然开口,“二位打坏的东西,别忘了赔偿。”
“我赔,我赔!”
“对,对。”
两名散修挤出笑容,肉痛的掏腰包。
看到这里,陈牧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贺家堡管理的还挺严,堡内禁止私斗,岂不死不了人?
“谢谢大哥哥。”
随着陈牧一起离开的男孩,这时抬头看着陈牧,感谢叫喊。
陈牧笑了笑,摸了摸男孩脑袋,轻声道,“一个人不要乱跑,回家去吧。”
“好。”男孩听话点头,挥手道,“大哥哥再见!”
陈牧抬手挥了挥,目送小男孩离去。
“兄台仁义,在下沈歌,来自明州,不知能否请兄台喝一杯?”
温润的声音响起,陈牧侧身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灰白长衫,身量中等,皮肤白皙,长相不怎么帅,但气质高雅,甚至带了点圣洁的二十来岁男子,正对着自己抱拳,微笑行礼。
“沈兄太过誉了,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
陈牧拱手回礼,“在下聂风,横州本地人,沈兄来自它州,当由聂某请酒才是。”
披个马甲,有利于行事。
“原来是聂兄!”
沈歌上前,爽朗道,“相逢即是缘,聂兄仁义,这第一次请酒务必让我先,下次再换聂兄如何?”
“也好。”陈牧笑了笑,“沈兄,请!”
“请。”沈歌同时伸手示意。
下一刻,两人相视一笑,一并行走。
人与人的交往,非常奇妙。
陈牧虽然第一次见沈歌,但两人交流起来,如同多年好友。
陈牧没问沈歌具体来历,沈歌也没问陈牧的来历。
两人就像是多年未见老朋友,意外碰到了,惊喜又坦然。
找了家酒楼,选了靠窗位置,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
正聊的起劲,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好大的阵仗,谁来了这是?贺家主居然亲自出堡迎接。”
“是孙近东!四方武馆的馆主,他居然也来了。”
“真是‘气动寒山’孙近东,孙大侠!”
“……”
孙近东,大侠?
第62章 潜龙天骄,飞虹公子!
就孙近东这货色,也配称大侠?
听着窗外行人之间对话的陈牧,下意识反感。
但下一瞬恢复镇定,回想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收集到的关于孙近东的消息,嘴角稍稍一抽。
孙近东明面上还真是一位重情义、守承诺,慷慨大方,乐于助人的大侠!
谁要是手头紧了,去四方武馆能混个温饱,离开时还有盘缠赠送。
四方武馆的报名入门费用,堪称南云府最少,只要通过最低的根骨检测,就能进门学上几手。
答应他人的事,即使远隔千里,也护送到底。
正是孙近东高尚的品德,闻名多个府域,崛起没几年的四方武馆,才被列为南云府顶尖势力之一。
四方武馆的学徒,但凡学有所成,达到出师的要求,无不受到各路人马欢迎。
每当听到这里时,陈牧就想笑。
灭人满门的凶手、屠夫,居然混成大侠,广受好评。
难怪原身执念不散!
透过窗口,看向街道上走来的队伍。
陈牧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贺家堡现任家主、贺向隆。
这位四十出头的贺家主,后天圆满近十年,气血旺盛如同火炉,气息浑圆一体,走在人群中,就像燃烧的火把,极具吸引力。
和贺向隆齐头并进的一名五十来岁男子,则是孙近东。
这是陈牧第一次亲眼见到孙近东,第一眼印象是瘦!
骨架宽大的孙近东,脸庞瘦长、手脚也瘦长,但不是营养缺乏的干瘦,而是精瘦。
手指骨骼,臂膀肌肉,面颊轮廓,无一不透着一股内敛的锋芒,含而不露。
也就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精光。
“这孙近东怕是快要先天五重了。”
沈歌的声音响起,陈牧心头一跳。
快要先天五重!?
孙近东十年前,后天九重都不是,才十年功夫,就先天四重圆满了?
要知道,先天境界每一重的提升,比后天境界难多了。
因为后天修的是内力,先天修的是真气。
两者凝练滋生所需的资源,那是几十倍的差距。
孙近东哪来那么多资源?
靠一个四方武馆可不够,远远不够。
“沈兄也是先天?”
陈牧按压下心中的悸动,收回目光,看向沈歌,询问道,“如有冒犯,还望见谅。”
“这有啥。”
沈歌笑了笑,“我这个先天是托了师门的福,没有师父、师门的照拂,最多后天七重。”
“失敬!”
陈牧举杯,敬酒道,“沈兄先天还能和我这个后天坐一桌,让人钦佩。”
“聂兄过誉了,我也是平民出身,当年因缘巧合才被师父收在门下,可没资格装世家子,高人一等。”沈歌回敬道。
“那也是沈兄不忘初心。”陈牧笑了笑,“多少人脱离泥潭的第一时间,就是和过去撇清关系,恨不得给自己披上金衣。”
“是啊。”
沈歌感慨,“始终维持本心的人,太少了。聂兄一句‘不忘初心’,深得人生精髓,来,为‘不忘初心’喝一杯!”
“好。”陈牧倒酒满杯,再次互相敬酒。
这就是两人相谈甚欢的原因。
理念相合是其一,陈牧一肚子现代理论,在古代封建社会,那就是博闻强识的代表。
武道方面懂的不多,但其它杂七杂八,随口就来。
沈歌时不时的被震住,然后竖起大拇指。
三天时间,话题就没断过。
虽然没有追问沈歌的具体来历,但二十来岁就是先天,沈歌的师门必然来头不小。
陈牧趁此机会,向沈歌请教了一番先天境界的状况。
沈歌也不藏私,知道的尽数告知。
其中一句话,让陈牧心头一跳。
“先天武者,五感敏锐,肉身混元一体,修为越是高深,越是无漏。”
这句话乍一听去,是指先天境界的肉身特征。
细细体味,却意有所指。
混元?无漏?
先天武者对比后天,五感自然更为强大,对气息的感应极为深入。
不管是对自身,还是对他人。
他人身上有异样,修为高深的可以识别出来。
这代表什么?
代表陈牧脸上戴着人皮面具,沈歌大概率认出来了!
只不过,沈歌没有点破。
对此,陈牧心惊之余,越发认识到沈歌的品行之高洁。
换其他人,天天见面戴个人皮面具,早就懒得理会了。
沈歌三天下来,从未流露过异样。
非常难得。
陈牧估计他说这句话,是为侧面提醒。
人皮面具在修为深厚的先天武者眼里,没什么用!
多看几眼,就能认出来。
这点很重要。
迄今为止,陈牧戴上人皮面具行事时,碰到的都是后天武者。
可无论是暗杀郭家子弟,还是报原身的仇,杀孙近东,后续迟早会碰上先天境界!
人皮面具对先天无效,届时出手,得更快更迅捷!
……
……
一方势力的首脑人物,亲自来贺家堡祝寿,孙近东不是唯一。
同属南云府顶尖势力的铁枪门,门主谢承林也来了。
此外,霸剑门、三绝谷,各自派遣了长老,作为代表过来贺寿。
郑家、郭家、潘家、高家、李家、唐家……
以及隔壁淮阳府的金刀门,长英府的洗剑派,都有先天境界的代表赶来。
贺家堡一时间,先天高手云集。
那么多先天高手汇聚一堂,贺家堡内外,更没人私斗了。
在陈牧过来的第四天。
一大早,贺家堡内堡、外堡,城门打开,街上店铺全部暂时歇业,每条街上摆满了圆桌。
为庆祝贺老家主百岁大寿,贺家大开流水席,进堡的任何人,皆可上桌,免费吃喝。
陈牧早上、中午,吃过后,傍晚时分,随同沈歌一起,前往内堡的大门口,献上贺礼。
虽然是流水席,但毕竟是大寿,前来的江湖散修,多少献上一份贺礼。
十两银子不多,五两银子也行。
除了少部分脸皮厚的,大部分人都有送出。
陈牧放了一百两银子,权当饭钱。
轮到沈歌时……
“邀月武宗,沈歌,代师献一颗‘神元丹’,祝贺老家主寿比南山,武运昌盛!”
沈歌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小巧玉盒,朗声报上家门。
负责记录名单的管事,却听傻了。
周围其他人也懵了。
内堡大门口,霎时间,寂静无声。
陈牧也有些愣神。
邀月武宗?
这可是传承上千年,名震整个大周的顶尖势力,七大武宗之一!
“邀……邀月宗、沈歌?你……你是名列潜龙榜七十八的‘飞虹公子’,沈歌,沈大侠!?”
第63章 杀先天!
飞虹公子?
潜龙榜排名七十八!?
嗡——
现场顿时嗡鸣一片。
本是惊愕的众人,尚未冷静,便再次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神色各异,脸庞或涨红、或呆愣、或亢奋……
负责记录名单的管事,就满脸通红,语无伦次的激动道,“公子快上坐,随便吃……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我……”
啪~!
管事猛地抬手,给了自己重重一巴掌,半边脸颊都红肿,才稍稍冷静,结巴道,“公……公子稍等,小的这……这就去禀告家主!”
说完,转身就往边上的门洞跑,身形摇晃,差点绊脚。
刚进内堡,便扯着嗓门,大声叫喊,“邀月武宗、潜龙天骄、飞虹公子、沈歌,到~!”
最后一个“到”字,直接喊破音。
热闹一片的内堡,随着这一叫喊,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瞬,“轰”的一声,沸反盈天。
“沈兄真是……”
大门口,陈牧回过神,感慨道,“真人不露相啊。”
“可不敢,不过是些许虚名罢了。”沈歌笑了笑。
嗖~嗖~嗖!
破风声响起,内堡宽敞的街道上,几道身影极速飞掠来。
领头的正是贺家现任家主、贺向隆。
“沈公子!”
呼吸间抵达大门口,贺向隆满面红光,双手抱拳,对着沈歌行礼,“沈公子快请进,叔祖得知公子前来,喜不自禁,正在后面赶来。”
“哪能让贺前辈相迎,贺家主请。”沈歌拱手回礼,而后朝陈牧点了点头,大步走向内堡。
贺向隆紧跟在后,恭敬解说。
大门口这边,留下一名气质儒雅的青年男子,对着陈牧抱拳,恭敬道,“贺彬见过兄台,不知兄台贵姓?”
“免贵姓聂,聂风。”陈牧回礼,“贺兄无需招待我,我和沈兄相识不过几日,仅是萍水相逢。”
“来者皆是客,聂兄能来祝寿,就是我贺家的贵宾。”贺彬笑道,“既是贵宾,自然要好好招待。聂兄,随我往内堡一坐如何?”
“……那就叨唠了。”陈牧拱手。
贺彬真诚相邀,虽然是借了沈歌的面子,但进内堡看看也好。
铁枪门、霸剑门、三绝谷这些势力的人,都在内堡。
进到里面,可以近距离观察孙近东!
当即,陈牧随同贺彬,进入内堡。
两人一离开,大门口的嗡鸣声,立即转为喧哗声。
“天呐~我这是第一次见潜龙榜上的天骄!”
“我也是,南云府几十年没有人登上潜龙榜了,今天难得有上榜的天骄现身。”
“厉害啊,不仅师出名门,本身还登上潜龙榜,这位‘飞虹公子’太厉害了!”
“我更好奇,贺老家主怎么和沈公子有交情的?”
“你刚才没听沈公子说了?他是代师祝寿。据我所知,贺老家主年轻时候,曾外出闯荡二十多年,足迹遍布汉南道、山南道、剑南道、天南道等地。显然就是在那段时间里,贺老家主结识了沈公子的师父!”
“……”
沈歌的身份暴露,贺家堡内堡、外堡,全都喧闹无比,议论声响彻每个角落。
陈牧进入内堡后,在贺彬引领下,坐在离主桌不到五十米的位置上,同桌的是唐家、李家、高家等年轻一辈的子弟。
入座后,大家互相行礼,客气又不失热情的交谈。
即使陈牧再三表明自己和沈歌不怎么熟,刚认识没几天,唐家、李家、高家等子弟也依然时不时抛过来话题。
见状,陈牧唯有闷头吃喝,这些大家族的子弟才没有打扰。
陈牧趁此机会打量四周,主要是观摩孙近东,看他和哪些人交流。
然后发现孙近东和谁都能说的上话,爽朗笑声时不时传来。
陈牧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会,收回目光。
只能说,孙近东演技太好了。
多年演下来,恐怕都演成习惯了!
……
夜幕降临,贺家堡所有街道灯火通明,喧哗声一片。
内堡的中心广场上,搭建了一个高台,各种节目轮流上场。
等寿宴过半,来自各大势力的年轻一辈子弟,上场切磋比武。
整个宴会,一直热闹到凌晨,才渐渐平息。
陈牧回到外堡的客栈,洗漱了一番,正准备上床,沈歌敲门进来。
“聂兄,我得走了。”沈歌抱拳告辞。
“现在走?”陈牧诧异,“是有急事吗?不急的话,明天一早再走吧。”
“明早走,我怕走不掉。”沈歌苦笑道。
“额……”陈牧一怔,想起晚上贺家、唐家、郭家、郑家,甚至三绝谷、铁枪门等势力的长老、门主,纷纷推荐自家的适龄未婚女子,贺家一名性格直爽的少女,更直言不讳,向沈歌当众示爱。
饶是沈歌经历颇多,也不禁头疼。
此番听到沈歌的话,陈牧不由笑道,“理解理解,那沈兄,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沈歌拱手,转身离开。
“等等。”
陈牧想起什么,摘下人皮面具,对着转回身、先是讶然、继而满脸笑容的沈歌,抱拳一礼,“南云府城、大刀帮、陈牧,祝沈兄一路顺风!”
“原来是陈兄。”
沈歌莞尔一笑,“陈兄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陈牧拱手,目送沈歌离去,消失在夜幕中。
这次前来贺家堡,虽然没捡取到卡片,但能结识沈歌,知晓武道先天以及丹药、灵兵、异兽等方面的相关信息,也不算白来一趟。
……
翌日。
前来贺寿的各方势力人马,依次离开贺家堡。
陈牧吃过早餐,同样离开。
没想,刚走出贺家堡外部大门,两百米不到——
“轰!!”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蓦然从前方传来。
数十米外的一处道路上,碎石尘土火龙般冲天而起,大地真的摇晃了两下。
“什么情况?”
“是有人埋伏!”
“天雷子!这是天雷子爆炸!”
“郭家的队伍,被人伏击了!!”
“……”
惊呼声接二连三响起。
本想先后退的陈牧,听到郭家两个字,心中一动,当即身形挪移,快速飞掠过去。
刚靠近爆炸所在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连十五张卡片到手的同时,陈牧看见了此番前来贺寿的郭家领头人,郭先礼,捂住破洞的腹部、脸庞惨白、嘴角鲜血不断溢出,半蹲在地上,充血眼眸死死盯着不远处一个躺在地上、双腿尽断,还剩一口气的中年男子,喘气如牛。
“哈……哈……”中年男子满嘴鲜血,神色畅快,想要大笑,却只能发出几个字,断断续续开口,“灭……我红柳……山庄,郭家……人……陪葬……”
这是……红柳山庄幸存者?
陈牧一怔。
下一瞬,手中长剑蓦然出鞘,丹田里的内力全部调动,《灵蛇步》发挥到极致。
嗖~!
身形闪烁,只剩残影。
在这刹那间,陈牧爆发了所有的力量,锁定郭先礼,刺出《荡云剑》第十剑!
第64章 新卡片,真气卡!
趁发病,要你命!
郭先礼可是先天境界,郭家三大高手之一。
状态完好情况下,陈牧无论是正面攻击,还是暗地偷袭,都不是对手。
但现在,郭先礼被天雷子炸伤,气息虚弱,状态下滑到低谷。
这个时候不趁机下手,下次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唰~”
雪白剑光映照清晨的阳光,炫目十数丈。
冷冽气机封锁天雷子爆炸现场,笼罩郭先礼。
瞬息间,跨越十米不到的距离,剑刃震荡的嗡鸣声,响彻郭先礼耳畔。
毕竟是先天境界,即使腹部开了个洞,脏腑受创,大脑有些晕眩,感应到危机的降临,半蹲在地上的郭先礼,猛地一掌拍击地面,借助反震力道,整个人旋转而起。
这一翻转,避开剑锋的同时,顺手一掌拍出!
惊怒下爆发的掌力,拍击虚空产生闷响,无形气势弥漫开,结结实实命中陈牧左肩。
嘭~
唰!
嗤~!
接连三声异响。
陈牧往后倒飞,精钢长剑上一抹鲜血,抛空飞舞。
却是郭先礼爆发下,一掌拍中陈牧肩膀的同时,陈牧手中长剑在刺空后,剑刃向上撩起,震荡剑锋破开郭先礼真气、肉体双重防御,清晰划过脖颈!
陈牧人还在半空,喉咙切开一半的郭先礼,便瞪大眼睛,气绝身亡。
“哈哈哈!”
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声,忽然响起。
却是躺在地上,双腿尽断,只剩一口气的中年男子,聚力以实现最后的发泄。
“哈哈哈,死的好!”
话毕,气绝身亡,但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相反,郭先礼是死不瞑目。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前后两张卡片到手,人也倒飞了数米,落在地上。
脚掌踩踏地面的第一时间,丹田里空荡荡一片的陈牧施展《追风腿》,身形飞掠,脱离大道,往远处山林极速冲去。
唰唰~
两个呼吸不到,陈牧钻进山林,消失不见。
大道上,惊呆了的各路人马,寂静了片刻,“哗”的一声,喧闹开来。
“什么情况?刚才那人是谁?太大胆了!”
“趁郭先礼受伤,突然袭杀,还成功了!郭家的仇人吗?”
“疯了,疯了,南云府要翻天了!”
“翻个屁,郭家灭人满门,名声臭不可闻,现在死一个郭先礼,算便宜他们了。”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
“……”
道路上吵翻天。
嗖!
嗖~
破风声响起,大门敞开的贺家堡城门洞里,激射出十几道身影。
贺向隆第一个冲到郭先礼尸身旁,看着瞪大眼睛、满脸不甘的郭先礼,太阳穴鼓起,眼皮直跳。
麻烦大了!
郭家名声是臭了,但毕竟是南云府第一梯队的大势力。
郭先礼带人来贺家堡,更是为祝寿。
现在郭家来的所有人全部死在贺家堡门外,贺家怎么也得给个说法,至少要知道凶手是谁!
“追!”
贺向隆深呼吸,平复情绪,沉声喝道,“给我追!进山把人找……”
“家主,不能追!”
一名后续赶来的老者,凑到贺向隆身旁,低声道,“刚得知的消息,趁郭先礼受伤袭击杀了他的人,之前几天都和沈公子待一起!”
闻言,贺向隆瞳孔一缩,压低嗓音道,“……确实是沈公子的人?”
“是不是沈公子的人,暂时无法确认,但那人和沈公子相谈甚欢数日,很多人都见过。”老者低声回答。
“……”贺向隆沉默。
好一会儿,吐气道,“追还是要追的,至少做个样子。”
“明白!”
老者了然,转身朝跟出来的护卫队,挥了挥手。
数十人朝着山林方向,快速冲去。
……
……
呼~呼~呼~
山风迎面吹拂。
陈牧几乎脚不沾地的飞掠,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头。
体力卡使用了三张,一口气跑出去四十多里,才停在一处山坡上,稍稍放松,暂作休息。
“听风”技能则全面开启,聆听贺家堡方向的动静。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足足听了一刻钟,陈牧面露疑惑,呢喃道,“居然没人追来?”
下一刻,想到什么,古怪道,“贺家不会以为我和沈歌有关系吧?”
和沈歌一比,郭先礼也好,郭家也罢,都不值一提。
潜龙天骄,沈歌光靠自己,就能碾压南云府任何一个势力。
更别提沈歌背后的师门,邀月宗了。
“看来又沾了沈兄的光。”
陈牧嘴角上扬,放松下来。
贺家堡只要把这个消息,往郭家一说,保证郭家也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们只会把怒火转移到红柳山庄的幸存者身上!
念及此。
陈牧拍了拍手,慢悠悠的下山,顺手取出捡取来的十七张卡片,一一检查。
体力卡、精力卡、体力卡……内力卡!内力卡!
一共五张内力卡,所蕴含的修为不等,最少也有半个月。
然后强力卡三张,陈牧依次使用掉。
再是一张装备卡,封印的物品居然是两片柳叶镖!
陈牧解封卡片,打量两片柳叶镖,再取出已有的一片,进行对比,三片柳叶镖,一模一样。
“一套中的三片?”
这些柳叶镖可是灵兵,哪怕品质是下品,也是一大杀器。
就是想要激发威力,得具备真气。
“两片柳叶镖,想必是捡取自断了双腿的那个中年男子……”
陈牧思索着,继续检查卡片。
真气卡!
新卡片,捡取自郭先礼?
先天武者,体内拥有真气,死了捡取出来。
此刻,陈牧手上拿着的这张真气卡,蕴含了一个月的真气修为。
“不错,不错。”
打量卡片,陈牧眼中涌现笑意。
真气卡,暂时用不到,先积攒起来,等突破先天时再使用。
内力卡用掉一张,恢复消耗一空的内力。
袭杀郭先礼,陈牧施展了《荡云剑》第十剑,勉强爆发出了威力,代价是内力耗空,且肩膀挨了一掌。
换其他人,挨了这一掌至少肩胛骨破碎,当场重伤。
陈牧横炼一鼎之身,仅感到一阵剧痛。
然后,没了!
半点伤都没有。
横炼一鼎身,正是陈牧敢袭杀郭先礼的底气之一。
哗~
检查最后一张卡片,陈牧嘴角顿时上扬。
最后这张卡片,正是记忆卡!
来自一个叫郭锦帆的生前记忆!
第65章 身份暴露了?
记忆卡包含了死者生前三年内的记忆。
郭锦帆是郭家大房的嫡系少爷,下一代郭家家主,有力竞争者之一。
在他的记忆中,郭家贩卖逍遥丸,曾参与过走货,知晓外城的一处散货点!
这才是关键!
想要借镇武司的手,灭掉郭家,就得找出相关证据。
现在好了,通过郭锦帆的记忆,明确了一处逍遥丸的散货点。
位于外城南区一家青楼内!
巧的是,这家青楼是饿虎帮的产业。
饿虎帮背后是三大家族之一,郑家。
然而,饿虎帮的帮主、萧成虎,却在暗地里投靠了郭家。
在逍遥丸的流通中,萧成虎起到了重要作用,是这条贩毒链上的主要人物!
萧成虎!
青楼、妙玉坊!
人物、地点,现在只差逍遥丸。
念及此。
陈牧施展《追风腿》,一路赶回南云府城。
先回家,报了个平安。
然后,前往南区,在妙玉坊的外面巷道里,开启“听风”技能,按照郭锦帆记忆中的路线,听风过去。
在郭锦帆记忆里,一箱箱的逍遥丸放在妙玉坊后院一处角落房间的地下室中。
“听风”技能,一路听到角落房间,听见了房间外面站着四个守卫,每一个呼吸绵长,有着至少后天三重的武道修为。
房间里也有两个人看守,通过呼吸,这两人的修为更高。
房间内外,都有武者看守。
基本可以确定地下室里存放了成箱的逍遥丸!
道理很简单,要是逍遥丸全部出货完了,根本没必要那么多人看守!
确定妙玉坊有逍遥丸,陈牧果断前往内城。
和上次一样,在纸上书写内容,然后找了根树枝,绑在上面,来到镇武司总部大门外,路过门口的瞬间,迅速将树枝投射过去,脚下飞快,冲向街尾,消失不见。
……
嗖~
“啪!”
何凝霜刚走出回廊,迎面劲风袭来,身形顿时一闪,躲避开来。
眼睛飞快,发现射来的是一根树枝,当即脚踩步法,追上树枝,抓在手里。
“什么东西?”
何凝霜检查树枝,没有异样,解下小包裹,丢掉石块,拿起折叠的纸张,打开一看,瞳孔放缩。
“这……”
呼~!
何凝霜深呼吸,稳定情绪,下一刻,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后方。
……
距离镇武司总部两条街外。
路边的一家茶摊上,陈牧叫了碗茶,点了一盘花生米,“听风”技能开启,遥遥锁定镇武司里的动静。
“大人,外面有人送来的情报,关于逍遥丸的。”
这是……何凝霜的声音?
陈牧夹起一颗花生米,放在嘴里咀嚼,继续聆听。
“是从大门口投射进来的?”
“是的,大人!”
“呵,这小子有意思。”
嗯??
陈牧拿筷子的手一顿,心头一跳。
什么情况,赵伏舟知道是我送的纸条?
借助关通、郭锦帆的记忆,陈牧知晓了南云府各大势力的主要人物。
其中就包括了镇武司里的先天高手,以及镇武司在南云府的负责人,赵伏舟!
这位赵大人,正是龙图图的靠山!亲姐夫!
龙图图不是南云府,甚至不是横州人士。
她和赵伏舟都来自大周的龙庭,中州!
赵伏舟年纪不到三十,具体修为不知,反正很强。
陈牧没和他见过面。
上次提着青蛇帮的韩樵,去镇武司总部时……
“等等!”
陡地,陈牧身体一震,心中惊愕,“不会吧?难不成赵伏舟怀疑我,是因为上次青蛇帮贩卖逍遥丸,就是我举报的?”
这……
这还真是百密一疏啊!
上次陈牧亲手提着韩樵,进了镇武司。
这次却投射树枝,用了上次告密长生教的方法。
难怪赵伏舟怀疑,甚至笃定!
想到这里,陈牧有些牙疼,“镇武司里面应该没有长生教的卧底吧?”
正头疼,镇武司总部里,赵伏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何凝霜回应。
“呼~”
陈牧吐气,放松下来。
“还好,还好。”
赵伏舟让何凝霜保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陈牧都免了被长生教,或者郭家再次盯上。
“去叫轻远过来。”
“是!”
“对了,通知下去,让所有人入夜后回总部。”
“明白!”
“还有……算了,你先下去吧。”
“属下告退!”
“……”
“这小子,从哪得来的消息?居然比镇武司的渠道都灵通。”
“还是图图有眼光!”
“说起来,小丫头上学时间快到了吧?”
“……”
隔空聆听赵伏舟的自言自语,陈牧嘴角情不自禁上扬。
他的消息灵通,自然是记忆卡的功劳!
郭家敢贩卖逍遥丸,保密程度不深怎么行。
在郭锦帆的记忆里,经手逍遥丸主要流程的人,都是郭家死士!
孤儿开始,从小训练,不停的洗脑,只忠心于郭家。
类似的死士,郑家、潘家也有。
郭家几十年来,培养了一批又一批死士。
每一个死士,精通刺杀、潜伏、下毒等等手段,武道修为最低后天三重。
为此,想要找出郭家贩卖逍遥丸的证据,寻常的卧底都做不到。
……
赵伏舟有了计策,后续陈牧,静待结果即可。
果然,当天晚上,镇武司的人手,就潜入外城南区的妙玉坊,杀进后院地下室,拿到逍遥丸。
饿虎帮的帮主、萧成虎,也被严轻远擒拿。
两处行动,几乎同时展开。
过程中引发的动静很小,妙玉坊楼里载歌载舞,叫声不停,对后院发生的事,没半点察觉。
主要人物抓到,逍遥丸也被拿走,证据确凿。
接下来按照步骤,就是对郭家出手!
然而。
第二天没动静。
第三天也没动静。
“什么情况?”
夜幕下,陈牧站在屋顶,眺望内城方向,聆听动静,尤其是郭家大宅的方位,结果,什么也没有。
“郭家后台太硬,赵伏舟怕了?”
逍遥丸不是郭家炼制的,郭家仅是南云府的总代理。
敢炼制逍遥丸贩卖,必然是在横州,或者干脆放眼整个汉南道,都是一个大势力的存在。
这种势力,赵伏舟倘若查出来,还真有可能忌惮。
……
轰!
就在陈牧思索间,内城多个方向传来巨响。
“杀~!!”
第66章 郭家覆灭,大丰收!
“啊!”
“救我~!”
“是镇武司!快跑……”
“……”
喊杀声、惨叫声、惊呼声、怒吼声……
各种声音几乎在瞬间响起,混杂一块,打破宁静黑夜。
“终于开始了!”
陈牧吐气,眉宇上扬。
下一刻,戴上人皮面具,身形飞掠,踩着屋顶,往内城赶去。
但在半途又折向北区,因为北区也有战斗打响!
等陈牧赶到打斗声传出的位置时,郭家在北区的人手已经被杀干净。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连二十三张卡片到手。
陈牧继续赶往内城,刚翻过城墙……
嗡~!
空气颤鸣,夜幕撕裂。
一道惨白的刀芒,蓦然绽放,刺破黑暗,长达七十多米!
唰~!
刀芒刚升起,一道青色的枪影几乎同时冲天,穿透夜幕,刚猛夺目,光芒粗壮,长达五十多米!
轰~!!
空气炸响,一把轮廓清晰的巨斧身影,紧接着青色枪影,劈开黑暗,跃上高空,火焰燃烧的光芒,长达四十多米!
“嘭~嘭~”
“轰隆~!!”
刀芒、枪影、巨斧,三者在空中激烈碰撞。
惨白刀芒以一敌二,硬抗青色枪影、火焰巨斧。
骇人的能量波动,在空中席卷蔓延,引发沉闷巨响,地面上的惨叫声、怒吼声,都被压制。
先天!
惨白刀芒显然是郭家的上一代家主,实力最强的老牌先天所释放。
青色枪影、火焰巨斧,则是镇武司的先天高手。
但两人合力,都无法在第一时间拿下对方。
郭家这位老家主的修为,堪称……
“唰啦~!”
一道长达百米的白金剑芒,突然从地面掀起,冲天直上,强行闯入碰撞的三方,轰击在惨白刀芒上。
仅是一个照面,惨白刀芒便当场崩解,“轰隆”一声爆响,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当空。
“赵!伏!舟!”
暗哑的老迈吼声,从郭家大宅后方响起。
一个青白二色光芒缠绕的身影,冲上天空。
唰!
白金火焰缠绕的剑芒,当头斩落。
冲天而起的身影,不得不挥拳向上,进行抵挡,然后惨白刀芒再一次撕开夜幕。
“轰~”
轰隆!
沉闷巨响声,震颤半边天。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惨白刀芒崩溃,青白二色光芒缠绕的身影,一分为二,血染夜色。
死了!
一剑破招,一剑杀郭家老家主!
赵伏舟的强大,这一刻震慑城中所有人。
潘家、郑家、唐家、李家、英雄楼、百花楼……
内城各大小势力,全部寂静无声。
“先天……”
“这是先天第几重?”
陈牧心跳微微加快,眼中残留震撼。
先天武者之间的对战,算是领教到了。
“郭家贩卖逍遥丸,收买镇武司卫,为一己私利,覆灭落云武馆、红柳山庄等多方势力,草菅人命,罪孽滔天。”
“今日,镇武司谨遵我皇谕令,惩奸除恶,剿灭郭家,杀无赦!”
清朗平淡的男子声音,在真气加持下,响彻全城。
下一瞬,喊杀声、惨叫声、怒吼声,再次响起,喧闹半边天。
赵伏舟口述郭家的罪状,铁了心要杀无赦,郭家的人,绝望中拼死反抗。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一刻钟后,战斗停止。
浓郁的血腥气,随着夜风到处飘荡。
“结束了。”
陈牧吐气,平复心境。
收买镇武司卫!
难怪赵伏舟等了三天才对郭家动手。
陈牧也想起来,此前郭锦年搜查躲避的罗昭宇时,镇武司有帮忙,一个叫陈康的执铜司卫,牵着寻踪犬,追寻罗昭宇。
现在看来,镇武司当时的行动,是陈康私人行为!
郭家背后贩卖逍遥丸被查出,陈康这个被收买的司卫,显然也已被处理掉。
……
嗖~
脚尖一点,陈牧身形飞掠,潜入各个战场附近。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张又一张卡片,捡取到手。
郭家但凡反抗的人,全部死光,老弱抓捕。
死的人,多达近三百。
陈牧避开镇武司的人,隔空捡取了两百五十六张卡片。
回到东区,将这些卡片取出,一一检查。
体力卡、精力卡、强力卡、内力卡、体力卡……
大半的体力卡、精力卡。
即使如此,内力卡的数量也创新高,四十七张!最低的半个月,最高的七个月!
然后是强力卡二十三张,修炼卡十二张,装备卡八张,技能卡十四张,记忆卡三张,经验卡一张。
经验卡最先使用掉,让陈牧呼吸间获得在夜间潜行的丰富经验。
装备卡依次解封,得到培元丹三瓶、削铁如泥的匕首一把、未知玉牌一块,以及四片柳叶镖!
红柳山庄剩余的柳叶镖,都被郭家拿了去,结果,这些柳叶镖最后落到了陈牧手上。
只能说镇武司的人手,打扫战场太慢,柳叶镖又太小,不易察觉。
三片加四片,七片柳叶镖凑齐,仔细观察,陈牧发现这七片柳叶镖,居然可以组合在一起!
“好东西啊……”
成套的灵兵,威力都小不了。
不过,催动灵兵最好是真气,为此,这七片柳叶镖暂时收起来。
取过技能卡,一张张使用掉。
陈牧得到了多门后天武学,以及一门非特殊的技能,雕刻。
当然,最重要的是两门先天武学。
《青元一气诀》
《逆命刀》
前者是凝聚真气,突破境界的内功心法,一共六层。
后者是武技,一门涉及到精神层面的强大武技!
融会贯通境界。
陈牧果断使用掉,呼吸间,掌握了这门先天武技,融会贯通境界,还不曾深入感悟,但《逆命刀》的精要,熟稔于心。
这门刀法只要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境界,就能凝聚精神力,以神为刀,攻击对手!
以神为刀,肉眼不可见,无声无息,没有修炼精神武功,或者精神意志不强大的人,只能任其宰割。
这种武功,说什么也要掌握到手。
陈牧当即使用修炼卡,针对《逆命刀》一张又一张的展开修炼。
所有修炼卡用完,刚好将刀法提升至登峰造极的境界!
“又多一项底牌!”
第67章 突破,后天第九重!
之所以是底牌,而不是常用,根本原因是精神力不够!
《逆命刀》凝聚精神力,化作无形利刃,释放出去的威力大小,取决于自身精神力的强弱。
陈牧眼下后天八重,精神力比普通人强,但对比先天就弱了。
精力卡只能恢复精神,无法增长精神。
想要增长精神,得修炼专门的武功,或者服用特定的大丹。
比如,沈歌在贺家堡祝寿时送出的贺礼“神元丹”!
然而,“神元丹”这种大丹,很少在市面上流通。
整个南云府都少的可怜。
精神力一般,施展《逆命刀》的次数就有限。
暂时只能当底牌!
……
“呼~”
深呼吸,平复心境。
陈牧盘坐在地上,拿过内力卡,一张张使用掉,冲击后天第九重。
后天九重,前八重都是不停的凝练内力,以期增长,针对肉身的淬炼次数不多。
正是前八重的积累,到第九重时,内力不再增长为主,而是淬炼!
既淬炼肉身,也淬炼内力,两者不停的融合,使之达成平衡,最终浑圆一体,为突破先天境界做准备。
因此,冲击后天第九重时,内力消耗最多。
按照正常修炼,用时最长。
陈牧反向修炼,消耗的则是内力卡。
一张又一张的内力卡使用,在体内凭空诞生能量,推动《卷云功》运行,刺激肉身和内力,双重淬炼。
这一过程不能急躁,一急就会打破平衡,无法相融,浑圆一体。
陈牧早有准备,耐下心来,一遍又一遍的磨合。
时间流逝。
内力卡一张张使用掉。
陈牧身上的气息,有序的高涨。全身毛孔张开,热气外放,升腾缠绕,如同迷雾。
伴随肉身的淬炼,气血不住沸腾,皮肤呈现红色。
呼~呼~
气旋飞舞,弥漫整个房间。
当天边第一抹亮光浮现,刺破黑暗时……
嗡~~!
陈牧浑身一震,仿佛摇晃出现重影。
细看之下,才发现是体表多了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无形薄膜。
内力相融肉身,浑圆一体。
后天第九重!
成了!
“呼……”
陈牧缓缓收功,张口吐出一道气箭,激射出去十米多远。
片刻后,沸腾的气血,恢复静止。
张开的毛孔也封闭,不再往外释放气息。
“后天第九重……”
“孙近东,快了!”
陈牧稍稍握拳,眼中迸射光芒。
之前只知道孙近东是先天境界,却不知晓是先天第几重。
去了贺家堡一趟,确认了孙近东具体修为。
先天四重圆满!
即将先天五重……
这一境界,想要杀死,自身起码得先天三重!
此刻陈牧后天九重,距离先天境界,只差一步之遥。
按照沈歌的说法,突破先天有三种方法。
第一种,没有先天功法指引,靠着浑厚的内力,反复淬炼,刺激精神,感应天地,以神引天地之力入体,凝聚内力转化为真气。
这种方法最费时间,最看运气,成功几率最低,基本是穷人散修才会选择。
第二种,有先天功法指引,修炼功法,更容易感应天地,接引天地之力入体,最终化内力为真气。
这种方法耗时相对第一种来说要少很多。
当然,如果有先天丹的相助,两种方法最后突破成功的几率,都会高出三成。
第三种方法,借助先天灵物突破!
先天灵物,本身就蕴含天地之力,有它相助,哪怕没有先天功法指引,也能实现引气入体。
这种方法耗时最短,成功几率最高。
但问题是先天灵物的获得几率太小了。
只能碰机缘!
然而,机缘是那么好遇的?
世间大部分武者,冲击先天境界时,都是用的第一种方法!
好比大刀帮的帮主、关通,陈牧读取了他的记忆后,便是选择的第一种方法。
正是因为太难,关通才为了一颗先天丹,卖掉陈牧。
现在轮到陈牧,自然是选择第二种方法。
先天功法有了!
先天丹也有了!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张真气卡!
真气卡使用掉,在体内诞生的真气,可以有效的加快内力转化为真气的速度!
所以,冲击先天,只差大把的内力。
当充足的内力在丹田空间形成气旋,三天不散,就可冲击先天境界!
为此。
突破后天第九重,还有剩余的两张内力卡,陈牧没再留着,一张张全部使用掉。
……
……
天光大亮。
南云府城,无论内城,还是外城,各个角落都在讨论。
郭家这个百年武道家族,一夜之间覆灭,引发的动静以及余波,未来三个月都无法平息。
只因太过震撼。
尤其是住在内城,昨晚看见赵伏舟出手的人,那长达百米的白金剑芒,城中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如果没有意外,赵伏舟这一剑,也将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绚烂的画面!
……
街头巷尾的讨论,陈牧没有掺和。
快中午时,陈牧出城了一趟,换上关通的衣服,戴上人皮面具,骑马回大刀帮总部。
回来第一时间,召集四个堂主,以及管家,宣布闭关。
借口就是这次外出有意外收获,接下来半年,闭关冲击先天。
如果没有紧急事件,不得打扰。
闭关地点,就在总部后院的地下密室里。
这间密室也的确是关通的修炼室。
只不过除了关通,其他人谁也不知道密室深处,有一条密道!
密道出口是一个隐蔽的小院,距离大刀帮总部两百多米。
院子早就被关通买下,一直无人居住。
所以。
前脚刚进地下密室,关好石门,后脚陈牧摘了人皮面具,换了衣服,沿着密道,从小院角落的干枯井底出来。
代替关通,当大刀帮的帮主,陈牧兴趣不大。
等黄飞扬突破后天七重了,再告知他,看黄飞扬有没有兴趣当。
……
郭家灭门,沸沸扬扬了三天。
这一日下午,陈牧刚进外务堂堂口没几分钟,就有手下汇报,外面有人找。
好奇下,陈牧从屋里出来,却是龙图图上门。
“小图图好啊!”陈牧抬手招呼喊道。
“我不好。”
龙图图嘟囔着嘴,有气无力开口,“老陈,我要走了。”
“走?”
陈牧一怔,下一刻想起什么,脱口而出,“你要回家上学了?”
“咦~你怎么知道?”
第68章 要不要进镇武司?
“这个……”
陈牧一滞,好在他反应快,解释道,“当然是猜的!小图图你这个年纪,不都要上学?”
总不能说是隔空聆听赵伏舟自言自语,知道的吧。
“唉~”
龙图图叹气,愁眉苦脸道,“我不想上学,上学好没意思,都没杀猪看。”
说着,面露憧憬,“要是有杀猪的课堂就好了。”
“……”陈牧无言以对。
杀猪匠的传承倒是有。
可龙图图的身份,能去学这种下九流的技艺吗?
而且,小丫头只是喜欢看,不是喜欢动手去杀。
想到这里。
陈牧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那你什么时候走?我给你备点礼物。”
“不用,不用。”
龙图图挥手,“我们是朋友,不用送礼物。我明天一早就离开,从西城门那边走。”
“好,我明早送送你。”陈牧点头,“是朋友,才要送礼物。有了!我想到一个礼物,你肯定喜欢!”
说罢,邀请龙图图坐下稍等。
“什么礼物啊。”龙图图好奇。
“马上就好。”
陈牧转身去找了块硬木,然后取出战利品,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在木头上进行雕刻。
这项刚掌握的非特殊性技能,技艺高超,即使用匕首,也能在木头上雕出花来。
没几下,一个小猪模样的木雕,便出现在手中。
小猪不是四肢着地的猪,而是佩奇!
“哇~”
龙图图果然眼睛一亮,欢喜的接过来,拿在手上把玩。
“老陈,谢了!哈哈,这小猪真可爱,这是小猪吧?”
“是小猪。”陈牧笑着道,“它叫……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
佩奇什么的过于西式,既然送给龙图图,就由她自己取名。
“就叫小朱!”
龙图图小脸上笑开花。
陈牧自无不可,看着龙图图笑的开心,暗自点头。
也只有这个时候,小丫头才流露童真一面。
之前都装的像个大人,老陈、老何的叫。
……
第二天,天刚亮。
陈牧就赶到西城门外。
等了没一会儿,一辆普通的马车驶出。
赶车的是个面容粗犷,肌肉发达的壮汉,周身气息若有若无,混元无漏。
先天?
正惊异,马车停在陈牧面前,龙图图撩起窗口的布帘,朝陈牧挥手,“老陈,你还真来了,说了不用送,你硬是来了,真是的。”
嘴上埋怨,脸上却满是笑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喜悦。
“当然要来。”
陈牧笑着递过去一个包裹,“这次一别,再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包里是些点心、果子,你路上慢慢吃。”
“我早上正好没吃饭,谢了!”
龙图图开心接过包裹,打开来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边吃边说,“老陈你放心,等放假我再来这边。前提是老赵的位置能坐稳,不被降职,调其它地去。”
“臭丫头,你就这么盼我被降职是吧?”
清朗的声音响起,赵伏舟从马车下来,站在一旁,笑骂了一句。
随后,对着陈牧,抱拳一礼,“陈兄!”
“见过赵大人!”陈牧拱手还礼。
这是陈牧第一次见赵伏舟,身高一米八出头,剑眉星目,五官棱角分明。
身上没有穿着镇武司卫的赤火服,就一件普通的天青色长衫,周身也没有气息缠绕,硬要说的话,就是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散。
“叫什么大人,你是图图的朋友,叫我赵兄,老赵都行。”赵伏舟随和道。
“就叫老赵!”龙图图附和。
“……赵兄比我年长,还是叫赵哥吧。”陈牧笑了笑。
“也行。”
赵伏舟明亮眼睛,仔细扫了下陈牧,嘴角微微上扬。
陈牧心中一突。
被发现了?
外显的修为,陈牧控制在后天第五重。
但赵伏舟这一眼,怕是看穿了真实境界,后天第九重!
“路途遥远,图图你可以出发了。”
赵伏舟收回目光,看向龙图图说道,“顾叔,接下来一路得麻烦你了,图图你要听顾叔的话,知道吗?”
“姑爷放心,小老儿一定安全将小小姐送到家里。”宽敞的马车里,一名须发半黑半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对着赵伏舟恭敬一礼。
随后,又看向陈牧,拱了拱手。
陈牧忙抱拳回敬。
这老者身上的气息就明显多了,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哼~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龙图图哼哼了一声,不搭理赵伏舟,而是朝陈牧挥手道,“走了,老陈,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一路顺风。”
陈牧挥手,目送马车缓缓离去。
“这丫头,人小鬼大,家里就没她怕的人。”
赵伏舟同样站在路边,目送马车离去,摇头笑道。
“图图聪明伶俐,率真可爱,非常难得。”陈牧附和了一句。
“聪明是聪明,就是没大没小。”
赵伏舟笑骂,继而看向陈牧,直接道,“要不要进镇武司?”
啊?
陈牧一怔,“赵哥如果是……”
“和图图无关。”
赵伏舟打断,解释道,“你的修为和能力,足够资格进镇武司。”
得!
果然举报长生教据点、郭家藏匿逍遥丸的事,赵伏舟都知道了。
真实境界也被看穿!
进镇武司自然是一件好事,可以说前途无量。
多少散修武者想进,却没资格,没有门路?
但一般的镇武司卫,陈牧不想当。
“谢赵哥!”
深吸一口气,陈牧拱手,先行了一礼,然后直视赵伏舟,正色道,“敢问赵哥,怎么才能当巡察使?”
镇武司的巡察使可不是关通弄出来的督察使。
这是一个专门监察镇武司内部人员,掌握实权的岗位,有大周朝廷颁发的官身,具备品级!
普通的镇武司卫需要完成任务,缉凶破案,到处跑。
巡察使不用,选一个地方,暗中盯梢就可。
关键是情报信息随便看!
这才是陈牧喜欢的地方,情报随便看,人不用到处跑,哪里发现命案,直接过去就行。
镇武司的情报系统,可不是大刀帮的外务堂能比的。
那是一个庞大的机构,无数人为之服务。
……
“你要当巡察使?”
赵伏舟闻言一怔,旋即笑道,“你还真有这个资格当。”
“不过……”
第69章 收拾你绰绰有余!
“不过什么,赵哥但说无妨。”陈牧平静道。
“当巡察使,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赵伏舟也不废话,解说道,“第一个,修为最少先天境界!巡察使四个级别,最低的丁字巡察使,就需要先天境界才能担任。因为丁字巡察使,监察的范围就有一个府。先天境界都没有,怎么慑服他人?”
“第二个条件,则是揪出一个叛逆势力,这一点你已经完成了,郭家就是叛逆。”
“第三个条件,要有担保人,这一点也简单,我可以代为举荐。”
“……所以,想要当巡察使,得突破先天境界?”陈牧确认。
“对。”
赵伏舟笑了笑,“你什么时候突破先天了,去镇武司找我就行。”
“谢赵哥!”陈牧恭敬一礼。
不管是不是看在龙图图的面上,赵伏舟肯帮忙推荐,担保他进入镇武司,都是一记大恩。
就是当巡察使的第二个条件,完成的有些好笑。
敢情他为了自保,举报郭家,还有这层隐形好处?
叛逆势力!
镇武司监察整个江湖,断定哪方势力是叛逆,需要证据。
凭空捏造证据,可行不通。
论单个的势力,镇武司不惧任何一家。
即使是传承上千年的六大剑派、七大武宗,也不是镇武司对手。
但各大宗门联合起来,整个大周朝廷也扛不住。
所以,镇武司屠宗灭门,往往都是师出有名!
好比郭家贩卖逍遥丸,被灭了,南云府内所有势力,谁也没坑过一声。
……
一鲸落,万物生。
郭家被灭,财产全部充公。那些实业,镇武司则拍卖掉,换回银两。
和郭家有关系的人,杀的杀,抓的抓。
关系一般,原本只挂靠郭家的商人,逃过一劫。
但这些商人也怕了,不敢再留在南云府,纷纷卖掉产业。
外城东区,最大最好的酒楼、醉月楼,就是其一。
老板找人要卖掉。
结果,血狼帮、大刀帮,都看上了。
谁也不让谁,老板又不敢喊高价,一时僵住。
李向阳于是想了个对策,约战关通!
以一场比斗,决定醉月楼的归属权。
陈牧本不想理会。
没想到,过了一天,李向阳放话关通是孬种、胆小鬼、生儿子没屁眼。
大刀帮刑罚堂堂主气不过,和血狼帮的人打了起来,前面胜出,但后面被李向阳打断一只手,抬回总部。
这就不能再忍了!
关通对手下人的关照,都摆在明面上。
李向阳辱骂在先,打断手下人胳膊在后,关通要是还“闭关”不出,那绝对不正常。
陈牧为此不得不换上关通的衣服,戴上人皮面具,从地下密室出来。
……
“帮主,你可算出关了!”
“帮主,李向阳欺人太甚!”
“和血狼帮拼了!”
“……”
大刀帮总部,各个堂主、大头目,纷纷叫嚣。
陈牧维持关通的表情,“口技”施展开,抬手沉声道,“都闭嘴!刀叔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闻言,内务堂堂主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末了,皱眉道,“李向阳显然是不安好心,想插手我们的地盘。”
醉月楼的位置,现在就在大刀帮的地盘上。
“呵,他没这个机会。”
陈牧以关通的口吻,冷笑道,“去通知李向阳,他的约战,我答应了。”
“是,帮主!”
监察堂堂主应声,话落,转身出了议事厅。
陈牧又询问了一些其它事。
确定都无碍,口头嘉奖了一番所有人。
刚嘉奖结束,监察堂堂主跑了回来,告知李向阳已等在醉月楼。
“看来他是吃定我了啊。”
陈牧以关通的口吻,冷喝一声,“走,去醉月楼!”
说着,当先第一个走向大门。
“干掉血狼!”
“李向阳死定了。”
“……”
身后,所有人紧紧跟随,口中叫喊。
这里面,其实有个异样情况。
陈牧明面上的身份,身为外务堂堂主居然没在!
黄飞扬、谢洪等人,却全部到场。
尽管陈牧在过来扮成“关通”之前,和堂口里的人说过,不想插手帮内的事,但事关大刀帮的颜面、新的产业,身为堂主却不在,多少说不过去。
陈牧、关通,两个人无法同时出现,就是弊端!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帮里的人必然会有异言,会发现异常!
这事陈牧想不到解决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
醉月楼。
一楼大堂。
陈牧出现时,李向阳带着十几个血狼帮的成员,已等候了一刻多钟。
看见陈牧扮成的“关通”走进大门,坐在凳子上的李向阳眼皮一抬,朗声笑道,“关老弟别来无恙啊,听说你在闭关,怎么样,修为有没有臻进啊?”
“没什么臻进,但收拾你绰绰有余。”
陈牧以关通的口吻,淡然道,“李向阳,废话少说,我已经来了,动手一决胜负吧。”
“好!够爽快!”
李向阳眼睛放光,站起身,挥手道,“把这些桌椅收拾一下,让出空地来。”
“是!”
李向阳身后,十几个血狼帮帮众应声,走出来抬起桌椅,全部转移到后方靠墙。
醉月楼的老板,掌柜,伙计等人,躲在过道上,一声不敢吭,紧张的观望。
“请吧,关老弟。”
李向阳上前两步,站在空出来的位置上,朝着陈牧招了招手。
陈牧一边走,一边开口,“你准备好了没?”
“自然是准备好了。”李向阳自信一笑,站在原地,摆起架势,内力鼓荡外放,在周身形成气旋,两只手掌瞬间变黑。
“很好。”
陈牧点头,话音落下,身形猛然冲刺,脚踩《灵蛇步》,一个晃动,来到李向阳面前。
呼~
破风声呼啸一楼大堂。
陈牧没有施展任何武技,仅是以纯粹的肉身之力,轰然砸出,打向李向阳胸口。
仓促间的李向阳,只来得及双臂抬起硬抗。
“嘭!”
闷响声回荡。
李向阳双臂一阵麻痹震痛,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后倒退。
但只退了两步……
呼!
陈牧一记鞭腿横扫踢出,扫中李向阳,发出沉闷异响同时,将人踢飞出去,“砰”的一声狠狠撞在墙壁上,并在墙上静止的挂了三秒钟,才贴着墙体滑落倒在地面,昏死过去。
顿时间,整个一楼大堂,鸦雀无声!
第70章 血狼覆灭!一统东区!
李向阳弱吗?
并不弱。
后天九重的修为,一手《碎金掌》炉火纯青,打遍外城没几个是对手。
但掌法再厉害,首先得打中人!
登峰造极境界的《灵蛇步》,又是近距离,陈牧一个挪移,李向阳只来得及察觉。
能被动抵挡,已经是他最快的反应了。
主动出击,根本做不到。
说白了。
陈牧一拳打退,一脚踢飞李向阳晕死,就一个字。
快!
快到李向阳只能抵挡。
当然,后天九重的力量也是关键。
这一境界,肉身力量足有九千斤!
陈牧自身的力量,因为横炼一鼎身,超过了一万斤。
刚才踢飞李向阳用了九千斤。
速度、力量,同时兼具,再加以战斗经验,才能一拳、一脚,看似轻松,实则恰到好处的击败李向阳!
……
“帮主威武!”
“帮主最强!”
“……”
寂静中,跟随陈牧来的大刀帮众人,欢呼雀跃叫喊。
下一刻……
“杀了他们!”
监察堂堂主眼睛放光,拔刀冲向血狼帮的人,口中振奋喊道,“杀了他们,灭了血狼!”
哗啦~
其他人精神一振,相继拔刀,跟在后面冲了过去,攻击惊惶中的血狼帮帮众。
“灭了血狼!”
“大刀第一!”
“杀~!”
“……”
噗!噗~
跟随李向阳来的十几个血狼帮帮众,抵抗了没两下,就全部惨死。
昏迷中的李向阳一样没放过,“噗嗤、噗嗤”几声,死在乱刀之下。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十几张卡片到手,陈牧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大刀帮的人,没有做错。
李向阳被击败,趁机杀死,血狼帮就没有后天高手了!
这个时候一鼓作气,攻击血狼帮,将对方灭掉,那东区就是大刀帮一家独大!
独占一区,是大刀帮每个人的心愿。
如同南区的饿虎帮、北区的飞龙帮,一帮独大,无论拿到手的月钱,还是身份地位,都会跟着上涨。
原本是为争抢“醉月楼”,结果变成了攻击血狼帮。
计划跟不上变化。
灭了血狼,不管是陈牧的立场,还是“关通”的立场,都有利。
陈牧自然不会阻止。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血狼帮的后台,内城刘家,会找上门算账。
但这种事自有高家应对。
血狼帮没了,高家收益更大。
高家的人,亦是很快找过来。
在大刀帮全面开启帮战,杀光血狼帮所有高层,剩余人员东躲西藏时,高家的高正阳,找上了陈牧。
不对,准确的说是陈牧扮演的“关通”!
“谁让你灭血狼的?”
一见面,高正阳便黑着脸,训斥道,“知不知道为了你们,高家给了刘家多少好处?刘家才没找你算账?”
“抱歉,实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陈牧以关通的口吻,诚惶诚恐的低头,道歉说道,“给三爷添麻烦了!小小心意,还请三爷收下。”
陈牧从袖口取出五张一千两的银票,双手捧着,递给高正阳。
这些银票都是关通的私藏,关家家里的陈牧没去拿,关通放在大刀帮总部,以及他两处私人小屋里,总共六万多两银票,陈牧收进了掌心空间。
“哼~”
高正阳冷喝,不动声色收起银票,淡然开口,“下不为例。”
“是,是,谢三爷。”陈牧“感激涕零”的道谢。
“血狼没了,以后东区就是你们大刀帮一家独大。正好,我这次过来,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高正阳平淡开口。
“请三爷吩咐!”陈牧恭敬一礼。
“半个月内,给我找到十二个在夏至午时出生的男童,年龄六到九岁。”
高正阳沉声道,“记住,出生时辰一定要在午时!十二个,一个不能少!城里凑不齐,就去城外找!半个月后,我要看到人!明白了吗?”
“……明白!”
陈牧恭敬应道,心底里惊异。
夏至?午时?
一年当中阳气最重,一天当中阳气最重?
凑齐十二个阳气最重时出生,六到九岁的男童。
这是要干什么?
修炼邪功?还是炼丹?
类似的要求,凑齐多少童女童男,就没有好事。
不是练功,就是炼丹!
以往高家让关通做的肮脏事,杀人也有不少,但像这次这般,搜寻符合特定条件的孩童,尚属第一次。
‘高家投靠魔道了?’
‘还是高正阳私人要练邪功?’
陈牧可没忘记,南云府有长生教徒的存在。
以人练功,或者杀人炼丹,在南云府最有可能的便是长生教徒!
‘高家,或者高正阳,和长生教有染?’
这要是确认,高家也要玩完。
‘杀了高正阳?’
陈牧脑海中蹦出念头。
高正阳也是后天九重,但陈牧有信心拿下他。
问题是杀了高正阳,不一定就能捡取到记忆卡。
相反,杀了高正阳会打草惊蛇。
鬼知道高正阳在来大刀帮之前,有没有告诉过其他人,他来见“关通”?
当然,“关通”是他假扮的,即使被察觉,和陈牧也没关系,大不了不再以“关通”的面貌示人。
可事关长生教,这事就不能急!
还是那句话,长生教徒出没的地方,谁都有可能被抓,被当做食材!
……
稳妥起见。
陈牧什么也没做,仅是跟踪高正阳!
灭掉血狼帮,陈牧捡取了五张内力卡,七张强力卡,三张修炼卡,两张技能卡,其它不是体力卡,就是精力卡,收获一般。
但要是跟踪高正阳,找出长生教的人,知晓长生教在南云府的据点,那就不一样了。
确定据点,告知赵伏舟,让镇武司的人马出动,灭掉长生教的人,届时卡片势必少不了。
可惜。
跟踪高正阳一连三天,都没有收获。
唔,也不能说没有。
至少确定一件事,让“关通”找十二个夏至午时出生的六到九岁男童,是高正阳私人行为!
三天时间里,高正阳回府没有和高家其他任何人,谈论过这件事。
如果高家有参与,不可能不交谈一句。
……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眨眼跟踪了十天,仍然没发现和高正阳私通的人。
直到第十二天上午,高正阳终于有了异常举动。
骑马出城,赶往南云府下辖的九县之一,宣县。
抵达宣县县城后,高正阳直奔一处院落。
陈牧以“听风”技能隔空锁定,没有靠近那处院落,而是留在巷道外面。
不想……
“蠢货,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第71章 硬抗先天!
老迈的喝声,刚顺着风在耳畔响起。
嗖~
嗖!
两道劲风,蓦然尖锐传出,自后方袭击来。
陈牧心头警铃大作,没有丝毫犹豫,爆发《灵蛇步》冲刺出去。
噗~噗!
刚挪移避开,原本站立的地面,多了两根锋利的尖刺,牢牢钉在地上。
尖头区域有蓝汪汪的液体,缓缓流淌。
有毒!
唰~唰~
陈牧脚下不停,快速挪移,回头之际,看见了一男一女两个年岁最多二十,穿着粗布麻衣,却一脸面无表情,眼中冰冷,死死盯着陈牧,飞掠追赶。
两个人的手上,各自拿着一架手弩,就在这短短两个呼吸内,手弩上重新搭建了弩箭尖刺。
咻~咻~咻~
陈牧保持身形挪移,右手掌心空间打开,一枚枚废铁片,化作飞镖,向着追赶的一男一女,激射出去。
陡一释放,就是数十枚!
追赶的青年男女,被突然射出的废铁片,似有吓到,稍稍放缓速度,拔出短刀进行抵挡。
咻~咻~咻~
陈牧脚下不停,手上也不停,又是数十枚废铁片激射出去。
同时,调转过头,冲向这始终保持面无表情的一男一女。
因为陈牧发现,从这两人身上流露出的气息波动,只有后天七重。
两人潜伏时气息、心跳、呼吸,都消失了一样。
出手时,才泄露了波动。
玩刺杀的后天七重?
咻~咻~咻~!
陈牧回返过来,掌心空间里堆放的废铁片,再次激射出数十枚。
“当当当~”
面无表情的一男一女,挥刀抵挡,打飞、弹飞大半,只有数枚废铁片,命中他们的身体。
但两人没痛觉一般,仍旧冲向陈牧。
唰!
三道身形彼此交叉闪过。
嗤~!嗤~!
面无表情的一男一女,忽然静止不动,下一刻,“咚”“咚”两声栽倒在地,脖颈处鲜血飙洒。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两张卡片到手。
高正阳和一名老者,亦从院落出来,一前一后,堵住手持长剑的陈牧去路。
“你是谁?”
高正阳满脸铁青,眼中羞愤迸射,死死盯着脸上戴了人皮面具的陈牧,低声喝道,“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说出……”
嗖~!
陈牧脚尖一点,爆发《灵蛇步》正面冲向高正阳。
“找死!”
高正阳惊怒,“锵”一声,拔出腰间挂着的横刀,内力调动,冷冽气息弥漫。
咻~咻~咻~
陈牧手掌一挥,数十枚废铁片激射出去。
“当当当~”
高正阳挥舞横刀,全部击飞。
唰!
陈牧手持长剑,适时冲到他面前。
但在刺出的前一瞬,猛地一个翻转,身形往右侧移去。
呼~
阴寒的掌风,几乎同时降临,穿过挪移开的陈牧,轰击在高正阳身上。
“嘭~”
高正阳结结实实胸口挨了一掌,整个人脸庞涨红,身形往后倒飞。
人在半空,“哇”的一声,张口喷吐出大团淤血。
唰~
唰!
避开的陈牧,《灵蛇步》施展到极致,追上倒飞的高正阳,手中长剑卷起光芒,围绕高正阳脖颈一圈。
就听“嗤嗤嗤”血箭飙射中,高正阳的脑袋和脖子脱离,脸上残留惊愕的脑袋,高高抛空。
无头躯体带着喷血的脖颈,惯性下继续倒飞出去十几米,才摔砸在地上,滑行了三四米,静止不动。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该死!”
老迈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却见从背后袭击陈牧,移动速度快的惊人的老者,怒喝一声,周身气息暴涨,一股淡淡的威压,笼罩陈牧同时,老者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雁那般,离地七尺滑翔,迅猛扑过来。
滑翔?威压?真气!
这老者赫然是一名先天武者。
关键的是,陈牧认出了他!
在贺家堡的时候,来自各大势力的代表,齐聚贺家内堡。
老者当时代表的是南云府顶尖势力之一,三绝谷!名叫汤武阳,是三绝谷的长老!
“呼~”
劲风席卷,威压临身。
陈牧心头忍着悸动,爆发《灵蛇步》冲刺,挪移过程中,甩手激射出数十枚废铁片,攻击汤武阳。
咻~咻~咻~
轰!
凌空滑翔追赶的汤武阳,一掌拍出,拍飞所有废铁片。
真气爆发下,速度再次飙升,追上陈牧。
但陈牧猛地拐弯,冲向侧面的巷道。并在瞬息间,又折返回来,绕至汤武阳的侧面,一剑刺出。
《荡云剑》第十剑!
所有内力汇聚一股,伴随剑法招式的运行,产生震荡之力,干扰空气扭曲,直刺汤武阳腰部。
唰~
汤武阳人在半空,硬生生翻转,避开剑锋,只擦着皮肤而过,带起一道血线。
翻转的同时,含怒一掌拍出。
陈牧右手一剑刺出,左手也不落空,同样汇聚肉身之力,爆发十成力道,拍击而出。
嘭~
嘭!
汤武阳一掌拍在陈牧胸口,陈牧拍出的掌力,倾泻在汤武阳腹部。
闷响声中,两人同时往后倒退。
陈牧退了五步。
汤武阳却有些控制不住身形,退了十几步才堪堪止住。
站稳脚步,再次看向陈牧的目光中,涌现惊愕,“横炼一鼎身?你到底是谁!”
“……”陈牧默然,和汤武阳对视了一眼,转身离去,施展《灵蛇步》飞快挪移。
“站住!”
汤武阳低喝,“哪里走……”
咻~咻~咻!
陈牧头也不回,掌心空间打开,激射甩出上百枚废铁片,漫天飞舞,围剿汤武阳。
体力卡使用掉一张,加持在身上,施展《灵蛇步》疾速移动,消失在汤武阳的视野内。
“轰~”
“轰!”
汤武阳运转真气,拍出一掌又一掌,打飞回旋飞舞的废铁片。
所有铁片打落,一个四肢躯干正常、脑袋格外大的壮硕中年男子,瞪着血红眼珠,脚踩屋顶而来,降落到汤武阳面前,瓮声开口。
“什么情况?”
“……”汤武阳脸色难看,沉声道,“事情恐怕败露了,有人一路跟踪高正阳到了我们汇聚的地方……”
“什么?”
壮硕中年男子血红眼睛,越发腥红,“高正阳该死!”
……
……
“高正阳该死啊!”
宣县县城西面三十里外,一处山林中,陈牧读取了一张记忆卡,“看”着记忆画面里,高正阳生吃一个女人的场景,咬牙低吼。
这个畜牲,真加入了长生魔教!
第72章 直接打上门!
不对!
高正阳还没完全加入,只是过了第一关考核。
想当长生教正式成员,第一关是吃人肉,第二关是杀全家!
长生教的宗旨就是一人既家族,一人既长存。
都长生了,还要什么子孙后代?
高家人都还没死,说明高正阳考核还没结束。
陈牧捡取到的这张记忆卡,不是来自高正阳,而是死在他手上的那两个面无表情男女,其中一个。
这两人都是长生教的灭绝教徒,相当于死士。
但他们比普通的死士,还要变态。
长生教剔除了他们的痛觉神经,泯灭了感情,不知恐惧,不知疲惫,属于纯粹的杀戮机器,只听命令行事!
记忆卡只有生前三年内的记忆。
然而,这三年记忆里,除了麻木进食,就是杀人。
吃的食物也不是鱼肉米面,而是一种药丸,浓缩型的,吃一颗就能顶一天。
之所以有高正阳生吃人的记忆画面,是半年前他们来到了南云府,刚好执行命令,高正阳接受第一关考核。
和高正阳一起考核的还有三绝谷长老、汤武阳,以及铁枪门门主、谢承林!
三人合力一起,把一个女人的血肉,吃进肚子!
“都是畜牲……”
陈牧忍着怒意,快速读取了所有记忆,没有长生教的据点位置,以及其它相关信息。
灭绝教徒在不出动时,就像死人一样,站在角落,一刻钟换一次气。
陈牧跟踪高正阳进入巷道时,没有发现他们,就是这个原因。
死人一样,晚上面对面站着,只要不动手,都发现不了。
“三绝谷、铁枪门……”
陈牧呢喃,下意识握紧双拳。
事情大了!
三绝谷、铁枪门,都是南云府的大势力。
汤武阳还只是三绝谷的长老,谢承林可是铁枪门的门主,天知道铁枪门有多少人,被谢承林拉着,加入长生教?
在贺家堡的时候,谢承林也参加了大寿。
从外表看,谢承林方正大气,挺爽朗的一个豪迈汉子,谁能想到他暗地里已加入长生教,生吃活人?
“这事得立刻告知赵伏舟……”
涉及到三绝谷、铁枪门,已经不是陈牧能解决的了。
当即。
陈牧取出一张精力卡,使用了加持自身,然后施展轻功,赶回南云府城。
进城后,直奔内城的镇武司总部,手持木牌,进入大门,径直找到赵伏舟提过的他办公的地方。
“你是……”
“赵哥!”陈牧脸上戴着人皮面具,也没取下来,直接说道,“我找到了叛入长生教的几个南云府大势力高层,他们分别是汤武阳、高正阳、谢承林……”
没有停顿,陈牧将跟踪高正阳,发现汤武阳,再诈出谢承林的过程,快速说了一遍。
其中一半真,一半假。
比如,为什么跟踪高正阳,是奉了大刀帮帮主“关通”的命令,因为有感搜寻夏至午时出生的男童,透着诡异,才打算一探究竟。
谁想到,发现了高正阳加入长生教的秘密。
至于通过高正阳和汤武阳的对话,诈出谢承林也投靠长生教,则是来时路上,想好的话。
总不能说是借助记忆卡,“看”到的吧?
所有内容,大半是真,小半是假。
说完了,陈牧补充道,“这些都是我探查发现的,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需要镇武司取证。
赵伏舟信不信,信了的话,是否肯出动人手调查,都是问题。
然而。
赵伏舟听完后,神色始终不变,放下手中拿着的一卷书,边起身边道,“无妨,没有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真假,这事简单,去找当事人问一下就清楚了。”
……啥玩意?
陈牧愕然,惊异道,“直接找当事人,当面问?”
“是的。”
赵伏舟轻笑一声,大步走向门口,“你要是没其它事,可以一起来。”
说完,走出门口,清朗的声音,在镇武司各个角落响起。
“轻远、老彭,你们带一队人,去三绝谷调查汤武阳,收到可靠情报,汤武阳加入了长生教。”
“……是!大人!”
“明白!”
右后方响起两道沉稳的声音。
下一刻,队伍集结的脚步声,跟着响起,开向大门口。
“思友,你带一队人,随我去铁枪门。”
赵伏舟一边走,一边再次说道。
“是!”
左前方响起回应。
陈牧跟在赵伏舟身后,来到大门口边上的小广场时,见到一支二十四人的队伍,已经在等候。
领头的是一名皮肤黝黑,面庞刚毅,身量不高,但很精壮的三十来岁男子。
“大人!”
男子面朝赵伏舟,恭敬行礼。
其他人跟在后面一起。
“走吧。”
赵伏舟抬了抬手,走在前面。
男子和其他人,跟在身后。
陈牧混在其中,打量了几眼这个叫“徐思友”的男人。
对方身上的气息,混元一体,给他一种隐隐的压迫感。
先天!
这个叫徐思友的,赫然是名先天高手。
‘镇武司先天境界的人数,不是一般多嘛……’
陈牧暗暗咂舌。
……
两支队伍,同时出城。
一支是严轻远和一个叫彭五的壮汉带队,前往三绝谷,人人骑马。
第二支队伍,则是赵伏舟亲自带队,从西城门出来,赶往铁枪门。
铁枪门位于南云府城,西北方向二十里不到的一座山头上。
路上疾行。
抵达山脚时才傍晚。
赵伏舟走在前面,带着队伍,往山上直走。
没有丝毫的遮掩。
队伍快到半山腰,铁枪门的驻地时,陈牧才恍然醒悟,赵伏舟为什么这么直接找上门。
‘这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啊!’
只要力量够强,不管谢承林怎么搞事,都不担心。
绝对的自信,才能在行动时,轻松自如的应对。
当然。
赵伏舟相信陈牧的话,也是关键。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赵伏舟就派出了人手,直接找上门问话。
老实说,陈牧心里有些感动。
他却不知道。
镇武司镇压整个江湖,针对各个门派势力,有证据的情况下,自然是最好不过。
如果没有证据,却又收到消息,大多数时候都是直接找上门去恐吓!
第73章 叛徒!偷袭!
当然。
上门恐吓威胁逼迫,是针对的是一般势力。
如果遇上邀月宗这种传承上千年的大势力,镇武司一样得委婉着来。
但铁枪门,明显没这个待遇!
……
“赵大人!”
一行人刚到铁枪门山门驻地,收到消息的谢承林,就带着一批人,快步出来迎接,老远的,谢承林便抱拳朗声笑道,“我说今儿怎么喜鹊一直在叫唤,原来是赵大人驾临了,哈哈~”
“谢门主。”
赵伏舟一边走近,一边拱手,“上门打扰,实属无奈。待会如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哦?”
谢承林在距离赵伏舟十步远的位置停下,听着赵伏舟的话,面露疑惑,“赵大人今儿这是?”
“怎么,谢门主不知道?”
赵伏舟讶然,“谢门主都加入长生教了,难道没有庆祝一番?”
“你放屁!”
谢承林还没说话,站他身后的一名青年男子,便忍不住涨红脸,怒视赵伏舟,低吼道,“就算你是镇武司负责人,也不能随便冤枉人!我爹什么时候加入长生教了?你们镇武司都是这么栽赃陷害人的吗?”
“就是,就是,门主是什么人,整个南云谁不知道?”
“镇武司也不能随便冤枉人!”
“小点声,镇武司刚灭了郭家才半个来月……”
“那又怎么样!镇武司这么霸道,真当南云的江湖死光了吗?”
“……”
谢承林身后,一群铁枪门的弟子,愤怒无比。
贩卖逍遥丸只是违反朝廷禁令,不是主要人员,不用死。
可勾结长生教,加入长生教,那谁都逃不掉。
不仅要死,死后也别想安息。
即使侥幸逃脱,也会被人追杀,整个南云,甚至横州,都没他们的容身之地。
两者的严重性,根本不能相比。
正因为这一点,铁枪门的子弟,才不惧赵伏舟的强大以及身份,誓要维护谢承林到底!
谢承林亦是惊愕、悲愤,眼眶泛红,颤声道,“赵大人,我铁枪门,或者我谢承林是有哪里得罪过你吗?如果只是为了报复我,赵大人大可以直接擒拿了我,只希望放过其他人。”
“爹!”
谢承林身后的青年男子一听这话,顿时悲愤喊道,“大不了和他们拼了!就算是死,也不能任由他们泼脏水!”
“你不懂。”谢承林悲戚的摇头,手掌哆嗦的看向身后一众弟子,“爹可以死,但铁枪门的牌匾不能脏!这块牌匾,你们要继续扛着它传承下去。”
“爹!”
“师父~”
“……”
一众铁枪门弟子眼睛红了,憋屈、愤怒、仇恨的看着赵伏舟,以及陈牧等镇武司的人员。
‘厉害,不愧是一门之主。’
陈牧看着谢承林的表演,要不是他在记忆画面里看过他吃人的场景,都被感动了。
相信了谢承林的悲壮话语!
“啧~”赵伏舟摇头轻笑,“谢门主很得人心啊,可惜你吃人的时候,想没想过他们?”
“住口!”
“你够了!”
“欺人太甚!”
“……”
谢承林身后的一众铁枪门弟子,双目喷火,大声呵斥。
铁枪门使用的兵器自然是长枪,每个人手持长矛,横直向前,准备攻击。
“住手!”
一声大喝,从后方传来。
只见一名脸庞圆润、须发皆白的老者,带着一群人,急匆匆走出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老者怒视横枪的一众弟子,喝道,“想要造反吗?都把枪给我收起来!”
“刘长老,镇武司的人,太无耻霸道了!污蔑门主吃人肉,加入长生教!这不是胡扯吗?”一名铁枪门弟子,义愤填膺的告状道。
谢承林吃人?加入长生教?
刘青湖闻言一怔,旋即看了眼谢承林,后者一脸悲愤、却无力以对的表情。
再看赵伏舟,始终保持淡笑。
“赵大人!”
刘青湖深吸一口气,面朝赵伏舟行礼,拱手道,“赵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误会,让我的人进去搜一搜就知道了。”
赵伏舟轻笑道,“刘长老,你愿意放行吗?我可以让你在一旁跟随。”
“这……”
刘青湖犹豫。
放镇武司的人,进入铁枪门的山门驻地,到处搜寻?
这种事从没有过先例。
但并不是不能有。
一句话,铁枪门虽然是南云府的大势力之一,但面对镇武司,仍然不够格硬碰硬。
尤其赵伏舟这个负责人,郭家的教训就在眼前!
郭家老先天的修为,其他人不知道,刘青湖却清楚的很,换成他,最多坚持十个回合,就要落败。
可赵伏舟一剑就斩杀了!
想到这里,刘青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可以……”
“不行!”
谢承林几乎同一时间开口,挥手打断,“我铁枪门从来都是坐的直,行的正,怎么可能和长生教扯上关系?赵大人,你如果一定要坚持搜查,那就先杀了我吧!相比我的性命,铁枪门的门面,不能倒下!”
“那好。”
赵伏舟点头,“我成全你。”
说着,抬起手掌……
“等等!”刘青湖惊呼。
谢承林眼睛眯了起来。
唰!
一道寒光就在这时忽然乍现,在赵伏舟的身后亮起,直刺赵伏舟后心。
速度之快,毫无征兆下,赵伏舟当场被刺了个正着!
“怎么可……”陈牧瞳孔一缩,就要后撤。
“徐思友,等急了吧?”
赵伏舟清朗的声音响起,但发出地点却不是被刺着的位置,而是在右侧三米外。
听到声音,现场众人才猛然惊醒,再看被一剑从后心刺中的“赵伏舟”,哪还有人,根本就是一道残影!
刺中“赵伏舟”的人,则是一脸难以置信,瞳孔放缩的徐思友!
出门时,陈牧还感慨的镇武司先天司卫!
这个家伙一路上,不吭不响,这一刻居然偷袭了赵伏舟!
“谢承林!还等什么?杀了他们!”
反应过来的徐思友,一声怒吼,伴随喝声,真气席卷包裹长剑,再次冲向赵伏舟。
谢承林同一时间挥动手中长枪,真气爆发,裹挟恐怖气势,向赵伏舟刺来。
“杀!”
第74章 以一敌二!
轰!
战斗直接打响。
谢承林、徐思友,一左一右,攻击赵伏舟。
呼~呼~
赵伏舟身形闪烁,拖着两人往远处引去,远离铁枪门大门口。
先天武者离开,跟着谢承林出来的一群人,其中大半在谢承林儿子的呼喊声中,向陈牧等镇武司卫发起攻击。
“杀!”
“镇武司欺人太甚!和他们拼了!”
“杀光他们!”
“……”
怒吼声、喊杀声,响彻半山腰。
人数上,陈牧这边不占优势,但实力上却强出三分。
关键是刘青湖带来的人,一个也没动,反而紧张的后退。
“怎么办,刘长老?”
“我们要不要帮忙?”
“帮……帮哪边?”
“你说呢?”
“……”
“闭嘴!”刘青湖脑袋生疼,怒吼道,“所有人都不许出手!后退,立即后退!”
“还有你们几个,不想死的,也给我放下枪!”
刘青湖指着跟随谢承林出来,没有动手的几个铁枪门弟子,这几人正惶恐不安、僵硬在原地,听到刘青湖的喊声,立即丢掉长枪,退到角落,忐忑等待。
每个人的大脑嗡嗡作响。
实在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谢承林加入长生教?
徐思友这个镇武司先天司卫,偷袭赵伏舟?
两人联手,居然还能压制赵伏舟?
一桩桩,一件件,无不震撼人心,让他们这会儿仍旧处于懵逼之中。
相比下面的弟子,刘青湖这个唯二的铁枪门先天长老,大脑生疼刺痛之际,强行忍住悸动,既没帮忙赵伏舟,也没带人攻击陈牧这边,更没有逃跑。
徐思友突然偷袭,谢承林攻击赵伏舟。
证明两人私下勾结,是钉铁板上的!
如果仅是勾结,也就罢了。
怕就怕谢承林、徐思友,都加入了长生教,是长生教安插在南云府的卧底,那就麻烦大了!
铁枪门也完了!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刘青湖有想过逃跑,但他忍住了。
因为逃跑就真的没救了!
留下来,束手就擒,等候赵伏舟最后的处置,才有一线生机!
哪怕被抓,关进大牢,也强过被追杀、被通缉!
至于谢承林、徐思友,联手压制赵伏舟?
刘青湖心底嗤笑一声。
其他人看不出来,以为谢承林、徐思友,联手实力强横,他岂会看不出?
这分明是赵伏舟故意的!
目的很简单,让和谢承林同伙的铁枪门人,自动跳出来!
……
事实也是如此。
眼看谢承林、徐思友,联合起来,压着赵伏舟打。
从山门里出来的铁枪门弟子,分成了两拨。
一拨攻击陈牧等人,一拨站在刘青湖四周,紧张等候。
“当当当~”
嗡~嗡~!
陈牧手持长剑,施展《荡云剑》荡开一杆杆长枪,和两名后天九重的铁枪门人,缠绕厮杀在一起。
一寸长,一寸强。
长枪在兵器上,占有优势,只要枪法出众,修为同时跟的上,杀伤力就会比同阶强出几分。
皆是后天九重,枪法又是炉火纯青。
两人联手,换其他人,唯有退避。
但陈牧不用。
横炼一鼎身,无论防御,还是力量,都超过后天九重太多。
加上登峰造极的《灵蛇步》,出神入化的《荡云剑》。
陈牧完全是反过来,压着两人打,顺便还能帮扶一下其他人。
赵伏舟被徐思友、谢承林,联手压制,陈牧也看见了。
一开始有些错愕,但很快意识到赵伏舟的目的。
引出谢承林的同伙!
念及此,陈牧也没急着杀死对手,而是拖延时间。
得亏之前在宣县杀死高正阳,捡取了一张内力卡,使用掉恢复消耗的内力。
这一刻,才能和两名后天九重的铁枪门人,展开拉锯战。
直到……
轰!
“啊!”
伴随一声爆响,以及一声惨叫,徐思友、谢承林,先后身死。
徐思友被一剑枭首,谢承林整个人断成两截,活活痛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隔着七八十米,两张卡片到手。
后天第九重,捡取范围八十一米!
徐思友、谢承林死了!
陈牧果断加大力道,身形闪烁间,顶着长矛连刺身体,“嗤~嗤~”两声异响,剑锋掠过其中一个对手的脖颈,飙射出血线。
再一腾空跃起,人在半空,挥剑斩向另一名惊愕的对手。
当!
嗡~
金铁交鸣声回响,震荡之力,震的对手双臂发麻,手中长枪再也握不住,脱手甩飞。
唰唰~
陈牧身形翻转,剑芒折射之际,贴身靠近对手,“噗嗤”一声,剑刃切割过脖颈,一颗头颅高高抛空飞起。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嗖~
嗖!
陈牧一边捡取卡片,一边冲向仍在攻击镇武司队伍的铁枪门人。
唰!
嗤~嗤~嗤!
身形飞掠,剑光冷冽。
伴随陈牧的加入,战斗很快倾斜,一个个负隅顽抗的铁枪门弟子,身死倒下。
加上谢承林、徐思友已死,剩余几个人,惊骇惶恐中,纷纷丢掉兵器,跪在地上投降。
“全杀了。”
赵伏舟云淡风轻的走回来,平静开口。
“是……是,大人!”
还在喘气的镇武司卫,持刀冲了过去,将投降的几个人当场斩杀。
战斗结束,陈牧又捡取了几张卡片。
铁枪门大门口,尸体躺了一地,鲜血流淌,释放浓郁血腥味,在空气中飘荡。
镇武司这边人人带伤,却神奇的没有一个战死。
陈牧发现这点时,撇了眼赵伏舟。
“当啷~”
“当啷!”
兵器落地声响起,退缩角落的刘青湖,以及站在他周围的铁枪门弟子,丢掉长枪,惶恐不安,紧张的看着赵伏舟。
“刘长老这是何意?”赵伏舟目光看向刘青湖。
“……”刘青湖脸色苍白,沙哑道,“赵大人,谢承林投靠长生教一事,小老儿指天发誓,真不知晓,更从未参与!身后的这些弟子,他们也不知道!”
“小老儿恳请大人从轻发落,留我们一条活路!”
说完,刘青湖直挺挺跪下,“砰”的一声,膝盖砸在石板地上。
其他铁枪门弟子见状,或颤抖,或僵硬的跟着一起下跪,趴着不敢动。
陈牧见状,看向赵伏舟。
缓气的镇武司众人,也看向赵伏舟,等候赵大人的命令。
是杀?
还是擒?
第75章 灭门
刘青湖从一开始就没出过手,还叫住其他铁枪门的弟子,不要跟随谢承林的人一起袭击。
在这一点上,刘青湖态度摆的很正。
“起来吧。”
赵伏舟淡然开口,“先把长生教的人,找出来再说。”
先找人?
也对,谢承林阻拦镇武司,不让进山门搜寻,摆明了是在山门里藏了人,怕被发现。
“……是!”
刘青湖闻言一喜,感激道,“谢大人!”
随后站起身,招呼其他铁枪门的弟子,给镇武司这边的人带路。
搜寻的主要区域,就是谢承林和他儿子的住处,以及两个山洞。
当搜查至谢承林住处附近的一个封闭小院时,陈牧忽然听到一个放慢了多倍的心跳声,从院子后方的地下传出。
“没人。”
检查小院的镇武司成员,没有听到,转了一圈,从院子里出来。
“等等。”
陈牧抬了抬手,往院子后方走去。走的过程中,故意加重脚步声。
就在接近地下密室的刹那……
嘭~
突然一声闷响。
伴随破开的方形石块,泥土碎石飞洒中,一道魁梧身影从地底窜出。
速度飞快,裹挟一股粘稠的血腥味,直奔陈牧而来。
嗖~
嗖!
陈牧脚踩《灵蛇步》,挪移身形,灵活的避开。
奔袭的魁梧身影也没追击,掠过陈牧,往山下冲去。
“找到了!”
“人在这儿!”
“……”
反应过来的镇武司队员,惊喜大叫。
两个人紧跟在后,追赶魁梧身影。
呼~呼~
搜寻其它角落的人,听到叫声,迅速冲过来。
但魁梧身影速度更快。
闷头冲刺下,已经出了铁枪门的驻地,继续往山下移动。
嗡~!
忽然,空气颤鸣,一道白金剑气从天而降,锁定魁梧身影,凌厉斩落。
方位自上倾斜向下,对准的魁梧身影双腿!
速度之快,眨眼即到。
魁梧身影一个踉跄,冲刺的身形在剑气切割下,倒向另一边,摔在山道上。
惊异的是,魁梧身影的双腿没事!
别说被砍掉,就是皮膜也没破开,更别提鲜血。
“横炼?”
陈牧眼睛一亮。
“百寿魔体?”
赵伏舟的身形,出现在山道旁的一棵树上,俯视魁梧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呼!
魁梧身影从山道上站起身,再次冲向山脚。
“唰!”
破风声响起,白金剑气再次降临,锁死魁梧身影。
嘭~
魁梧身影被斩击中,整个人砸进一侧山体,砸出一个浅坑,泥土碎石激射。
“轰~!”
一声炸响,仿佛晴天霹雳,魁梧身影直接爆开,庞大身躯散作漫天的碎肉血雨,溅洒半空。
原本的浅坑,顿时变成一个深坑。
死了?
陈牧惊异,抬头看向赵伏舟。
“不是我杀的。”
赵伏舟从树顶轻飘飘落下,“百寿魔体可以自爆,这家伙横炼了那么久,为了保守秘密,选择自杀,难为他了。”
“……”陈牧嘴角抽了抽。
不过“百寿魔体”这个称呼,第二次听到了。
上次躲藏在外城南区,成衣铺后院地下的长生教众,也有修炼“百寿魔体”,面对镇武司先天司卫、严轻远的抓捕,暴露了自身。
当时,陈牧隔空听见一声巨响,长生教的人就死掉,还以为是严轻远杀的,原来是自爆!
“大人,长生教徒都修炼了‘百寿魔体’吗?”
陈牧一边走过去,一边询问。
靠近碎尸块洒落的地方时……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伸手入兜检查。
强身卡!
第二张强身卡,一张顶三十张强力卡!
横炼武者死了后,捡取到强身卡的概率,看来相当高。
“都修炼‘百寿魔体’?”
赵伏舟摇头轻笑,“哪有那么容易,‘百寿魔体’可不是谁都能修炼的,按照长生教内部的等级划分,零寿、十寿、百寿、千寿、万寿,只有级别够了,才具备修炼的资格。”
“而有资格修炼的长生教徒,一百个里面,只有一个成功。”
“这个比例,也很高了。”陈牧琢磨。
普通的横炼武者,想要修炼成功,数百个里面,才会成功一个。
“百寿魔体”一旦修成,不仅防御惊人,还会自爆!
尽管自爆是同归于尽的最后选择,但杀伤力惊人。
当时严轻远抓捕时,就受了伤。
……
……
魁梧身影自爆身亡。
镇武司的人手,在刘青湖和铁枪门弟子的带领下,继续搜寻。
然而,把铁枪门的驻地,乃至整座山上上下下,全部搜索了一遍,都没有再发现第二个长生教徒。
偏偏第一个自爆死了,想逼问套话都没了对象。
线索再次断掉!
对此,陈牧有些可惜。
赵伏舟倒是没怎么流露,让刘青湖和剩余的铁枪门弟子,自己把自己绑了,然后一群人打着火把,踩着夜色,返回南云府城。
回到镇武司总部,刘青湖一干人,进了牢房,没有虐待,仅是单纯的关押。
后续怎么处理,赵伏舟没说,陈牧也不好过问,今天跟着镇武司的人手,前往铁枪门,收获已经有了。
八张内力卡,三张技能卡,两张修炼卡,一张真气卡!
更别提第二张强身卡。
陈牧准备回家就使用掉。
横炼一鼎身只是开始,继续强化,二鼎身、三鼎身、四鼎身……
可以一直横炼下去!
“大人!出事了!大人~”
急促的喊声,突兀从大门口方向传来。
就见何凝霜满头大汗,急匆匆的冲跑进了镇武司。
正准备告辞离开的陈牧,听到叫声,下意识顿住,看着何凝霜快速接近,来到赵伏舟面前。
“启禀大人,三绝谷出事了!属下等人过去时,谷中所有人已全部身亡!”
什么?
陈牧眼皮一跳,三绝谷灭门了?
好一个汤武阳!
居然把自己所在的门派所有人,给杀光了!
这家伙比起谢承林,狠太多了,怕是这会儿已经成了长生教的正式成员。
“全部身亡?”
赵伏舟面不改色,平静询问,“尸体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对!
三绝谷的人死光,什么时候死,对陈牧来说是关键。
如果死了超过三天,可捡取不到卡片!
第76章 再次大丰收!
“今天中午!”
何凝霜缓了一口气,回答道,“死亡时间都是今天中午,对了,死因是中毒!包括三绝谷掌门,也是先中毒,才被人杀死。”
中午就死了?
陈牧一惊。
“汤武阳呢?”赵伏舟追问。
“除了汤武阳!”
何凝霜正色道,“三绝谷其他人的尸体都在,只有汤武阳失踪。”
“看来汤武阳已经正式成为长生教的人了。”赵伏舟淡然道。
陈牧能想到的事,他自然也想的到。
长生教入门三关,吃人肉、杀全家、绝后路!
吃人肉可以私下偷着吃,杀全家也可以栽赃其他人。
绝后路就不行了,基本公开化,自己砍断了自己的后路,从今以后,只能投靠、依靠“长生教”!
汤武阳先下毒,再杀死三绝谷上下,不管是逼迫还是主动,往后都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三绝谷的人,看来是吃午饭时,被汤武阳下的毒。
‘这个畜牲,应该是在我逃走后,就返回了三绝谷……’
陈牧暗忖。
……
“大人,怎么办?”
何凝霜询问,“三绝谷被灭,汤武阳加入长生教,我们要立刻通缉他吗?”
通缉汤武阳是必然,但什么时候下发通缉令,则有讲究。
“先等等。”
赵伏舟摇头,“等我从三绝谷回来再说。”
“大人,我能否跟着一起去?”陈牧闻言,抱拳一礼。
何凝霜看了陈牧一眼,“你是……”
“何大人。”陈牧朝她一拱手,但仍旧没摘下人皮面具,不过说话的声音,是自己的。
何凝霜先是疑惑,下一刻听出来,眼睛一下子瞪大,但没有点破。
只是古怪的看了眼陈牧,又看看赵伏舟。
“可以。”
赵伏舟淡然一笑,“只要你能跟的上,我不打算骑马。”
“应该能跟的上。”陈牧同样微笑。
“那就走吧。”
赵伏舟抬步,走向门外,“凝霜你留下,不用再去了。”
“是,大人!” 何凝霜躬身应道。
陈牧对她一礼,跟着赵伏舟,快速出了镇武司。
嗖~
嗖!
一出大门,赵伏舟便缩地成寸般,一步数十米,往城门口飞掠而去。
轻功!
很精妙的轻功,一步数十米,明显兼具了爆发冲刺,长途奔袭两种能力。
这种爆发冲刺类的轻功,陈牧还没捡取到过相关技能卡。
好在登峰造极境界的《追风腿》,足以让陈牧跟上。
赵伏舟在前面飞掠移动,陈牧在后面紧紧跟随。
两人之间,始终维持三米左右的距离。
出了府城,一路不停。
夜色下,赵伏舟没有丝毫放慢速度的意思,一次也没停下。
陈牧至始至终,跟在他身后,不曾掉队。
路途中,谁也没开口说话。
陈牧没有看见的是,飞掠在前面的赵伏舟,嘴角不知何时微微上翘。
……
三绝谷。
陈牧跟随赵伏舟赶到时,下午过来的严轻远等人,已经把尸体收敛摆放在一起,在空地上,排了三大排。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在空地上走了半圈,陈牧捡取了大把卡片。
然后伸手入兜,一一检查。
收获内力卡三十六张,记忆卡两张,技能卡五张,修炼卡三张,强力卡十张。
其余不是体力卡,就是精力卡。
先读取了两张记忆卡,看看有没有线索。
结果,一张记忆卡来自三绝谷的杂役弟子,什么都不知道,就在吃午饭时中毒死了。
另一张来自一名女弟子,同样不知情,死前还和人争风吃醋。
和此前捡取自郭家的三张记忆卡一样,没什么线索指引。
三绝谷中的各个建筑物,严轻远等人都已检查过,同样没发现。
陈牧举着火把到处走,镇武司卫看见了,也没过问。
因为陈牧是跟随赵伏舟来的。
虽然是生面孔,但谁也没多嘴。
把整个谷地,逛了一遍,没有听到、嗅到任何异常。
陈牧回到赵伏舟身边,抱拳行礼,“大人,没有发现。”
“嗯~”
赵伏舟点头,“既然没有发现,你下去休息吧,或者直接回去。”
“属下告退!”
陈牧再次行礼,继而,转身离开。
卡片到手,留在三绝谷,没有必要了。
直接回家!
“大人,那位兄弟是?”彭五看着陈牧远去的背影,疑惑询问。
“自己人。”
赵伏舟回了一句,然后命令道,“把尸体都埋了。”
“是!”
见赵伏舟不想多说,彭五识趣的闭嘴,让手下人去挖坑。
……
陈牧回到南云府城时,天快亮了。
因为在路上使用了一张精力卡,没有半点疲惫。
回到家,和早起练功的黄飞扬打了个招呼,进屋关上门,取出卡片,清点收获。
主要是几张技能卡,这次又有一张特殊技能卡。
鹰眼!
顾名思义,使用了卡片,就能获得鹰眼一样的视力。
鹰眼可不单单是远视,还有感光、深度感知。
这一能力,完美的替换了《惊燕》这门武功。
巧的是,在三绝谷捡取了一张箭术的武技技能卡。
这门武技名为《追魂箭》!
三绝谷,有三绝。
箭术、制药、拳法。
《追魂箭》虽然不是先天武学,但和《荡云剑》一样,修炼到出神入化境界时,就能拥有先天武学的威力。
锁魂!
消耗自身精神,真气催动,激射出去的箭矢,能够一直追着目标。
鹰眼,《追魂箭》,完美搭配!
另一张突出的技能卡,不是武技,也不是功法,而是战阵。
《一字枪林阵》!
没有意外,应该捡取自谢承林。
这门战阵之法,非常精妙,以长枪为基,凝聚出枪势。
势!
战阵之势的威能,非常强大。
大周朝廷屹立至今,已有五百多年。
那么长时间没衰败,除了顶层的强者外,军中的战阵之术是历代皇朝最强,也是关键之一。
《一字枪林阵》是谢承林自己创建而来。
没有相关记忆卡,陈牧也不知道铁枪门有没有组建过这门战阵。
最后一张不同的技能卡,是一门疑似先天的武技。
《两仪剑气》!
第77章 先杀陈牧!
之所以用“疑似”,而不是确定,是因为陈牧发现这门《两仪剑气》它不完整。
内容残缺的!
偏偏捡取来的技能卡,《两仪剑气》有着融会贯通的境界。
内容不完整的武技,居然能够修炼成功?
剑气、刀气,一般只有突破先天境界,才能释放出来。
后天七重开始,内力外放,可做不到凝练成剑气、刀气。
唰~
陈牧直接使用掉卡片,掌握这门残缺的武技至融会贯通。
然后,丹田里的内力调动,通过筋脉游走,汇聚掌心。
食指、中指并拢,以刺剑姿势,向外部刺出。
咻!
一股无形劲气,如同剑气那般,顿时飙射而出,瞬息跨越数米,打在墙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
内力也能释放!
虽然不是剑气那般杀伤力强大,但也不弱。
“以内力催动,就有这般威力,如果以真气催动,又是什么威能?”
陈牧思索。
内容不全,就得补全。
这需要用到演武卡!
但演武卡捡取几率太低。
《两仪剑气》只能先放一放。
念及此,陈牧取出强身卡,使用了强化体魄。
在横炼一鼎身的基础上,继续淬炼躯体壮大,增长力量。
体内一股电流到处游走穿梭,酸酸麻麻的细微刺痛感,遍及四肢百骸。
好一会儿,结束强化,刺痛消失。
休息片刻。
陈牧使用掉记载《追魂箭》的技能卡,几个呼吸间,掌握这门箭术至炉火纯青境界。
然后,取出修炼卡,针对《追魂箭》展开修炼。
一张又一张,时限一年、两年、两年半不等。
当积攒的修炼卡全部用完,陈牧对《追魂箭》的掌握,成功提升至出神入化境界!
再次初步接触一种意境力量,箭意。
《追魂箭》掌握,鹰眼这项新特殊技能,陈牧跟着使用掉卡片,获得能力。
剩下的几张技能卡,暂时放着。
后天级别的掌法、拳法、刀法,陈牧现在有些看不上了。
除非特殊向武功。
……
稍作休息。
陈牧取出内力卡,一张张使用掉,体内凭空诞生能量,推动《卷云功》运行,转化为自身内力,在丹田空间反复浓缩。
当所有内力卡用完,丹田空间里出现了一个旋涡。
这是浑厚的内力,经过反复淬炼,浓缩形成的气旋!
气旋三日不散,即可冲击先天!
然而。
到晚上,气旋就消散大半,只剩一小缕还在,顽强盘旋。
内力不够!
突破先天是后天境界最后一道门槛,所需的内力数量是最多的。
真气除了一开始的先天之力引入,其余都是内力凝聚而来。
“还是得捡取内力卡!”
夜幕下,陈牧站在屋顶,眺望远处。
内力卡的获得,捡取自武者身死。
这段时间,南云府内私斗少了,也就长生教徒在暗处活动。
偏偏长生教徒隐藏的太深,断了线索,想要揪出来,连个方向都没有。
……
……
南云府城。
外城西区,在靠近内城城墙的一处小巷中,有一间普通人、底层武者,无从知晓,各大小势力、消息灵通的散修,却清楚利害关系的小院落。
来这里的每个人,在进入院门时,要么脸上蒙面,要么带着斗笠。
总之,遮掩身形面貌,才敢进入。
李前程晚上就专门装扮了一番,穿着斗篷,头顶幕布垂落,遮住大半脸庞,踩着夜色,来到小院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
屋里传来一声暗沉的男子声音。
吱吖~
李前程轻轻推开门,迈步走进小院,顺手关上院门。
然后,脚步轻缓的进入门口挂了布帘的屋子。
屋内,一盏油灯静静燃烧,照亮大半空间。
一张长条案桌,摆放在正中心。
桌后,坐着一名正伏案书写的消瘦老者。
“第一次来?”
老者手上拿笔,在一张白纸上书写着什么,头也不抬问道。
“是。”
李前程稍稍紧张,吞了吞口水,咬牙道,“不过,在下听说过这里的规矩。”
“知道规矩就好。”
老者仍旧书写,没有抬头,“说吧,你想杀谁。”
“大刀帮所有高层!”
李前程恨声道,“我要关通和他的五个堂主,以及所有大头目,都去死!”
“可以。”
老者语气不变,淡然道,“杀关通,十万两银子。五个堂主,杀外务堂主陈牧,五万两银子。其余四个,每一个四万两银子。所有大头目,每一个一万两银子。”
“既然你知道规矩,交定金吧,十五万两。”
“……”李前程脸庞僵硬,嘴角抽搐,心底暗骂。
娘的,怎么那么贵?
杀大刀帮所有高层,自然是报复。
为了血狼帮,准确的说,是为李向阳!
这位血狼帮的帮主,是李前程的堂哥,两人一个村出来,从小感情很好。
知道两人关系的,却没几个人。
因为李前程不在南云府城活跃,他住在南云府下辖的一座县城里,是当地的一霸。
能成为一霸,还是有李向阳的扶持。
前段时间,李前程出远门了一趟。
两天前回到县里,才得知府城大变。
郭家被镇武司灭门!
血狼帮被大刀帮剿灭!
李向阳可是李前程的后台,最大的底气,亦是感情最好的大哥。
结果,李向阳惨死在乱刀之下!
前因后果,李前程都打听清楚了。
本是为争抢一家酒楼,结果,大刀帮不讲武德,李向阳被“关通”击败,当场晕眩,然后被帮众砍死。
得知这一切的李前程,惊怒无比。
悲哀的是,他根本招惹不起大刀帮!
李前程自己不过是后天三重的修为。
暗杀几个大头目,倒是可以。
但杀死一个,就大概率会被大刀帮察觉,追着不放,届时,他也会惨死。
招惹不起,又恨意十足。
怎么办?
找杀手!
李前程听李向阳提起过,这间靠近内城城墙的小院,就是大名鼎鼎,杀手组织‘黑龙会’在南云府的据点。
“黑龙会”信誉良好,只要价格到位,就会连续出手三次。
当然,第一次失败后,第二次出手前要加码。
李前程特地找上门,谁想到价格那么高。
光定金就得十五万两银子!
他身上只带了三万两。
“……”
“有什么问题吗?”见李前程沉默不语,老者开口询问。
“没有,没有。”
李前程一个激灵回过神,挥手道。
顿了顿,忐忑询问,“那啥,如果先杀关通要多少定金?”
“七万。”老者淡然回答。
“……”
李前程吞了吞口水,再次问道,“那……那外务堂主陈牧呢?”
“三万。”老者回答。
“好!”
李前程眼睛一亮,“就先杀他!”
第78章 陈少侠再次上线!
南云府的东面是淮阳府。
两个府域之间,有一片广阔的山林,被称为乌鸡岭。
乌鸡岭山头不高,但受地理因素影响,山中常年弥漫雾气,导致盗匪丛生。
多年下来,一伙又一伙的盗匪,轮番登场。
直至今日,一个不知哪来的先天散修,统一了乌鸡岭中的盗匪,聚众近千人。
来往商贾,穿过乌鸡岭,必须得奉上一半的利润。
但凡交少了,全部杀光。
碍于先天的威慑,经过乌鸡岭的商队、镖队,无不恭敬上供。
霸占乌鸡岭的盗匪,为此活的很滋润。
但今天,这伙聚众近千人的盗匪,迎来了末日。
“咻!”“咻!”“咻!”
箭矢破空,带着凄厉响声,仿佛长了眼睛,穿过蒙蒙雾气,准确命中一支巡山的盗匪小队。
“噗~”
“啊!”
“快跑!”
“……”
惨叫声、惊呼声、大喝声,在雾气飘荡的山林里响起。
十二人的小队,眨眼倒下十个,剩下两个脸庞惨白、惊恐逃跑。
但只跑出去几步……
“咻!”“咻!”
又是两道尖锐破风声响起。
“噗~”“噗!”
异响过后,鲜血飙射,逃跑的两个盗匪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十二张卡片到手,陈牧手持铁胎弓,身形闪烁,飞掠过去收回箭矢。
然后,脚尖一点,循着山风中听到的声音,赶赴下一支巡山小队出现的地点。
刚一靠近,弯弓搭箭,激射出锋利的箭矢。
“咻~咻~咻~”
“啊!”
“有埋伏!”
“……”
一阵惨叫、惊叫过后,地上留下十二具尸体。
回收还能用的箭矢,陈牧继续奔赴下一个地点。
为了捡取到更多的内力卡。
陈牧昨天离开的府城,赶到毗邻乌鸡岭的县域,今天一大早,进入乌鸡岭猎杀盗匪。
掌心空间里囤积着大量的箭矢,以及十张铁胎强弓。
剿灭盗匪,为民除害。
今天,陈牧再次客串一把江湖侠客!
……
“咻~”“咻!”“咻~”
箭矢的破风声,在山林里时不时响起。
听在盗匪的耳中,却是丧钟,听到就死,听到就死。
一支又一支巡山小队,率先身死。
中午时分,陈牧听着风声,来到了山中一处寨子。
霸占乌鸡岭的这伙盗匪,有四个首领,除了大当家是先天散修,剩下三个都是后天九重。
大当家坐镇中心寨,其他三个各自一个山寨,麾下一百多人。
陈牧最先找上的这处寨子,头领是三当家。
三当家擅长一门长柄刀法,听到动静,手持大刀,从木屋里出来,怒吼声震颤山林。
“藏头露尾的瘪三,胆小鬼,给老子出来!”
咻~咻~咻~
尖锐破风声,顿时响起。
锋利箭矢穿过蒙蒙雾气,抵达三当家身前。
呼~呼~
三当家挥舞大刀,打掉箭矢。
“找到……”
咻~咻~咻!
凄厉响声再次传出,凌厉箭矢破空袭来。
仍旧是十支箭矢,几乎同时抵达。
但射出的方向和原来不同,从侧面直奔三当家。
呼~呼~
三当家挥舞大刀,再次打掉所有箭矢。
咻~咻~咻!
不等三当家缓气,第三拨箭矢降临,射出的方向又换了个。
咻~咻~咻!
咻!咻!咻!
……
隔着百米的距离,陈牧身形游动,忽上忽下,手中箭矢一支又一支,连续不停的射出。
围绕三当家四周移动,速度之快,甚至形成了箭雨。
三当家挥舞大刀,进行抵挡。
从开始的愤怒,到惊愕,再到恼怒,再到慌乱,最后急躁。
“啊啊啊!”
“出来!给老子出来!”
噗~!
第一支箭矢命中三当家,射在肩膀,飙洒鲜血。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很快,三当家停止挥刀,僵硬在原地,身上插满箭矢,充血的眼眸往外突起,嘴角鲜血不停涌出,气绝身亡。
死不瞑目!
在他周围,躺了一地的其余盗匪尸体。
山风吹拂,血腥味扑鼻。
陈牧停止射箭,丢掉损坏的铁胎弓,走向三当家。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波卡片到手。
陈牧回收还能用的箭矢,转身离开,赶赴下一个寨子。
几头森林狼,迅速冲进现场,欢快吞吃尸体。
……
咻~咻~咻~
二当家所在的山寨外,破风声凄厉穿梭,从各个方位激射而出,命中一个个逃跑的盗匪。
二当家擅长双剑,轻功身法也非常了得,身形一边移动,一边抵挡箭矢。
当当当~
嗖!嗖!嗖!
破风声、呼啸声,接连不停响起。
陈牧快速移动,手上箭矢一支支射出,但都被二当家打掉,或者避开。
比起三当家,二当家显然更聪明。
对付这种聪明人,光是射箭难以拿下。
陈牧果断收起铁胎弓,精钢长剑取出,正面冲过去。
嗖!
唰~
“当当当~”
金铁交鸣的响声,连带火花在蒙蒙雾气中绽放。
“你可算出来了。”
脸上有条狰狞刀疤的二当家,双剑挥舞,冷笑开口,“我还以为……”
嗡~
颤鸣声骤起,打断二当家的话语。
陈牧手中长剑刺出,震荡之力席卷,率先荡飞二当家手里的长剑。
然后……
“噗嗤~!”
剑刃笔直刺中二当家喉咙,飙射鲜血。
“你……”
二当家僵硬在原地,放缩的瞳孔里,目光难以置信。
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只来得及吐露一个字,便气绝身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又是一大把卡片到手。
落寇乌鸡岭的盗匪,大部分都是没有修为内力的普通人。
但武者也不少。
陈牧接连拔掉了两处山寨,杀了近四百人,内力卡捡取到了四十张,最少的半个月,最多的六个月。
“够突破先天了吧?”
乌鸡岭盗匪聚众近千人,被他杀了一半,剩下的人已经收到消息,还有两个当家,尤其是大当家是先天境界,要是被对方遇上,多少是麻烦。
四十张内力卡,先使用掉再说!
想到这里。
陈牧转身离开,迅速出了乌鸡岭,找了个偏僻角落,突破先天!
第79章 晋升先天!
突破之前,陈牧取出记载《青元一气诀》的技能卡使用掉。
几个呼吸间,掌握了这门先天功法,领悟如何感应天地。
随后,取出所有内力卡,一次四到五张的同时使用,在体内诞生能量,推动《卷云功》运行,加大气旋。
原本只剩一缕的气旋,在新生的内力加持下,快速壮大。
全部内力卡使用完,气旋扩散至整个丹田空间。
哗~哗~~
陈牧盘坐不动,隐隐中,仿佛听到旋涡盘转的声音。
维持气旋,自我旋转。
一股混元的气息,缓缓凝聚形成,围绕周身。
时间流逝。
眨眼到了傍晚。
天空中,忽然飘起了小雨。
陈牧起身,感受风的流动,往山中走了没多久,进入一个山洞。
“嗷~!”
一记兽吼从洞中响起。
陈牧抬眼望去,只见一头成年黑熊迈着步伐,凶悍的自深处走出。
“嗷!!”
黑熊张口咆哮,熊掌拍着地面,做恐吓状。
它从陈牧身上感到了威胁,没有靠近,只是驱赶。
陈牧手上一晃,多出一张铁胎弓,一支箭矢。
“嗷……”
咻!
破风声响起,黑熊咆哮戛然而止。
激射出的箭矢,准确命中黑熊脑袋,一半的箭身没入,当场死亡。
整个过程,陈牧身上气息一丝未漏。
收起铁胎弓,陈牧上前几步,单手抓住黑熊一只胳膊,将尸体转移到洞外,远离山洞百多米,砍下熊掌,以及挖取了熊胆,收进掌心空间。
回到山洞,稍稍收拾一番,盘坐在地上,看着雨幕下的山林。
丹田空间里,大量内力形成的气旋,稳定的自我旋转。
一天、两天、三天……
整整三天,气旋始终稳定,不曾消散一丝。
时机到了!
“呼~”
深呼吸,陈牧取出先天丹、真气卡,拿在手上,然后停止《卷云功》的运行,改为运转《青元一气诀》!
先天功法一运转开,丹田空间里的气旋,便受到无形力量牵引,飞快旋转、淬炼、压缩!
陈牧的大脑,跟着清明一片,意识仿佛要脱离肉体,感应外部天地。
躯体之外的世界,庞大无边。
一缕缕天地之力,若有若无的飘荡。
似就在眼前,又好像在天际。
仿佛伸手即可触摸,但真伸出手了,触碰到的又是一片虚无。
接触天地,就差那么一丝!
意识到这点,陈牧果断吞服了先天丹。
丹药入腹,先是化作一团温热能量,紧接着,温热转为清凉,从腹部开始,一路往上直抵大脑,让精神、意识,在刹那间振奋、活跃起来。
灵动的瞬间,陈牧心有所感,意识连接上了外部的世界,触摸到一缕天地之力!
嗡嗡~
身体在颤动,心神在摇晃。
盘坐不动,一遍又一遍的运转《青元一气诀》。
一刻钟后,身心恢复镇定,先天丹的药效,适时耗尽。
维持《青元一气诀》运转不停,触摸到的那一缕天地之力,被牵引进入体内,来到丹田空间,融入气旋。
唰~
真气卡使用掉,一股比内力更精纯,更浑厚,更浓郁,更凝实的强悍力量,凭空诞生,包裹气旋。
《青元一气诀》不停运行,推动剧烈盘转的气旋,反复压缩,不停淬炼。
从内力到真气的变化!
唰~唰~
丹田空间日夜不停,气旋笼罩范围越来越小,实质化的转变,越来越快。
在已有真气的带动下,一股全新的真气,快速诞生。
终于,伴随一声脆响,气旋消失,真气成型!
成型的刹那,真气轰然炸开,化作精纯能量,以丹田为中心,扩散至全身上下,这些溢散的能量,轻松牵引了尚未断开的天地之力,针对躯体展开蜕变。
从头到脚,从内向外的蜕变。
无形的气息,围绕陈牧缓缓盘旋。
当所有蜕变停止下来时,陈牧完成了后天到先天的转变。
成了!
丹田里,新的真气,静静盘旋。
盘坐不动的身躯,缓缓离地三尺,悬浮半空。
先天境界!
一次突破就成功踏入!
……
……
乌鸡岭。
“大哥,那贼子都四天没出现了,应该已经走了。”
身材魁梧的四当家,抹了把络腮胡,瓮声道,“撤离山寨的兄弟,我看可以叫回来了。”
“再等等。”周邵安平静开口。
“啊,还等呀?”四当家叹气,“要是贼子一直不出现呢?我们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再等三日。”周邵安淡然道,脸庞上神色不变。
“再等三天?”四当家抹了把络腮胡,叹了口气,“行吧,三天就三天。我去外面走走,这屋子待着闷。”
说着,摇晃着脑袋,走向门口。
咻!
一抹寒光几乎同一时间,从门外激射进来。
速度快到四当家刚察觉就被命中,“噗嗤”一声,胸口飙血,魁梧的身躯,僵硬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往身后倒下。
嘭~
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四当家睁着惊愕的目光,死不瞑目。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九十几米外的一棵树下,陈牧手持铁胎弓,隔空捡取了一张卡片。
五个多月的内力卡。
先天境界,捡取范围再次扩大,达到了一百米!
晋升先天后,陈牧本想回府城,但想到乌鸡岭还有一半盗匪,当即改变了主意,返回这边。
结果,在山林里转悠了大半,没有看见一个盗匪。
直至“听风”听到四当家的话语。
剩余一半盗匪,上次被他杀怕,撤出了乌鸡岭。
一箭射杀四当家,这片广阔山林里,就只剩两个人。
陈牧!
大当家、周邵安!
……
“你终于来了。”
木屋里,周邵安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门口,平静的眼眸,跨过数十米,冰冷目光锁定陈牧。
咻~
陈牧弯弓搭箭,激射出箭矢。
一次性,射出十支箭。
咻~咻~咻~
“轰!”
周邵安抬手一掌拍出,掌风呼啸,阴寒之气席卷,闷响声中拍碎所有箭矢。
咻!咻!咻~
陈牧手上不停,再次激射出去十支箭矢。
周邵安冷喝一声,抬手掌风呼啸,箭矢尽数断裂。
咻咻咻~
大片的箭矢,继续蜂拥射出。
“你就这么点能耐?”
周邵安冷笑,抬手一掌拍出,击溃所有箭矢。
但在箭矢断裂的刹那,一道极速破空的异响,突然传出。
嗖!
寒光迸射,瞬息即至,映入周邵安放缩的瞳孔!
第80章 赵伏舟的惊叹!
“噗~!”
血花溅洒。
周邵安眉心多了个洞,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瞳孔扩散,目光残留难以置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第一时间检查。
四个月的真气卡!
还行……
丢掉损坏的铁胎弓,陈牧缓步走向矗立不动,死不瞑目的周邵安。
这位霸占乌鸡岭的盗匪大当家,陈牧在离开府城时,专门去内城“英雄楼”买了信息,知道他的修为在先天第二重。
如果周邵安是先天七重,不,哪怕是先天四重,陈牧也不会前来乌鸡岭,猎杀盗匪。
和后天境界一样,先天境界的九个阶段,每三重一道门槛,门槛跨过去,实力都将大幅度提升。
先天四重对战先天三重,后者十个一起上,也不一定打的过前者一个。
如果说后天境界是内力的不停积攒,最终淬炼。
那先天境界就是真气的不停积攒,最终淬炼。
而真气妙用无穷,力量层级上,根本不是内力可比。
先天九重,越往后越强大。
前三重就一般了。
当然,如果拼拳脚刀剑,近距离交手周邵安,陈牧刚突破,在不动用精神化刀的情况下,很难做到一击必杀。
但用暗器就不一样了!
没错,洞穿周邵安眉心的寒光,正是灵兵、柳叶镖!
七片柳叶镖组合成梭子状,真气加持下,激射出去,会展开螺旋,高速加旋转,洞穿杀伤力可想而知!
陈牧一直射箭,不敢近距离攻击,在周邵安眼里,实力有限。
甚至不是先天。
托大之下,警惕性有限,结果就是脑袋被开了个洞!
……
来到周邵安身前,陈牧一番搜身,找到几张银票,加起来五千两左右。
其余没了。
至于有没有藏起来,陈牧在屋里搜寻一番,找到些珠宝首饰,几锭银子。
武功秘籍、灵兵丹药,一样都没有。
盗匪的日子不好过啊。
说到底,先天散修,也是散修。
或许周邵安还有隐藏身份,但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从乌鸡岭撤走的盗匪,也不知道去了哪。
陈牧没有留守,等他们返回。
当天就出了乌鸡岭,赶回南云府城。
……
回到府城,先回家报了平安。
随后,直奔内城,手持木牌,进入镇武司总部。
找到赵伏舟时,后者正和严轻远、彭五几人商讨事情。
见状,陈牧等在门外。
半个时辰后,严轻远、彭五几个先天境界,从屋里出来。
看见脸上戴着人皮面具,等在外面的陈牧,彭五眼睛一亮,招手喊道,“兄台好啊,你这是修为臻进了?”
严轻远没说话,仅是疑惑的打量陈牧。
几天前看见陈牧,还是后天境界,现在先天了,之前隐藏了修为?
“还行。”
陈牧点头,抱拳一礼,不等彭五再说,大步走进议事厅。
“嘿~”
彭五摇头一笑,轻声道,“这哥们警惕性很强啊,一直戴着人皮面具。”
“这人是谁?”边上一个魁梧大汉好奇。
“不知道,反正是自己人,赵大人说的。”彭五解释了一句。
“自己人?”魁梧大汉皱眉,“在镇武司都戴着人皮面具的自己人?有必要这般遮掩……嘶~!”
陡地,魁梧大汉想到什么,倒吸一口冷气,压低声音道,“他不会是巡察使吧?”
“这……”
彭五、严轻远几个人,听到这句话,皆是一怔,神色凝重。
巡察使,监察镇武司内部人员,是否贪腐、叛变、犯事。
每一个巡察使,哪怕是最低级的丁字巡察使,地位都比他们高。
即便是赵伏舟这位负责人,虽然官身品级和巡察使一样,但巡察使见官大一级的性质,一旦发话,赵伏舟也得听命。
一想到这里,彭五、严轻远等人,识趣闭嘴,迅速离去。
……
议事厅里。
陈牧刚走进,低头正拿起茶杯要喝水的赵伏舟,忽然抬头看向陈牧,下一瞬,瞳孔一缩,脸庞上涌现惊异。
“你……不错,很好,非常好!”
一边说着,赵伏舟放下茶杯,站起身,迎上陈牧,上下打量,感慨道,“不错,不错,你可真是给人惊喜啊,十六岁的先天,很了不起!”
按照原身的生辰,陈牧上个月就过了一岁,现在是十六岁!
十六岁的先天境界,赵伏舟也不免惊叹。
他十六岁时才后天八重,就这都被称为天才。
如果陈牧背靠一个大势力,他还不至于如此。
可陈牧的背景,赵伏舟最清楚不过。
什么先天师父,根本就是假的,是陈牧自己捏造的!
半年不到的时间,一路提升,从后天踏入先天,就算陈牧有秘密,这份天资也是实打实。
赵伏舟的眼力,可不是严轻远、彭五几人能比的。
他一眼就看出了陈牧的先天境界,根基打的极为牢固。
不是修炼魔功那种速成,气息却不稳定的突破。
根基牢固这一点,非常重要。
根基越稳,后期才能走的更远!
……
“赵哥夸张了,我也是运气好,才突破的先天。”
陈牧谦逊笑了笑,随后请教道,“那个,赵哥,我现在突破先天了,巡察使的申请……”
“我这就给你办,至于举荐信早就写好了。”赵伏舟笑道,“倒是你现在的状态,走在路上容易吸引人目光,还是别在外面逛了。”
晋升先天境界,气息波动太过强烈,《散云诀》收敛气息,收不住了。
《散云诀》毕竟只是后天武学,针对先天,没什么效果。
“明白。”
陈牧点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会待屋里。”
心底里暗道,白天不出来,晚上出来!
“嗯,刚突破先天,巩固境界少不了。”
“对了。”说着,赵伏舟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陈牧,“这是归元丹,服用了可以收敛气息,隐藏修为,里面还有三颗,一颗能维持七日。”
“看你不喜欢暴露,这三颗归元丹拿去先用着。”
“……多谢赵哥!”
陈牧迟疑了两秒,感谢接过来。
归元丹这玩意,在赵伏舟手上不怎么重要。
但对陈牧来说却是难得的宝丹!
第81章 你想当帮主吗?
“赵哥,长生教的人,有消息吗?”
收下归元丹,陈牧问道,“尤其汤武阳的行踪?”
“没有。”
赵伏舟笑意收起,沉声道,“三绝谷被灭门,铁枪门的谢承林也被杀,长生教已经知晓我们在追查,隐藏的更深了。这几天镇武司的人手,到处打探,都没发现。”
“……”陈牧默然,思索道,“赵哥你说,南云府里还有没有大势力的人,投靠了长生教?尤其是年纪大的!”
长生教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什么?
就是修炼他们的功法,可以延寿!
先天之下,一百二十年的寿元,是指寿终正寝的情况下,能活那么长。
真实情况是,意外、病痛、创伤,都会导致短寿。
武者好勇斗狠,一旦动手的狠了,就会留下暗伤。
暗伤发作一次,减寿一次。
这种情况下,长生教的魔功可以让人延寿,谁不心动?
陈牧相信。
南云府各大势力,绝不止汤武阳、高正阳、谢承林他们,加入长生教。
长生教徒隐藏的那么深,必然有本地势力帮衬!
……
“绝对有。”
赵伏舟沉声道,“长生教的人,级别越高,实力越强,就越不像人,身体异常范围越多。这类人一旦出现在街上,势必会引人注目。镇武司的人手到处搜寻,却没发现一个,只有一种解释,有人帮忙隐藏!”
哈~
陈牧暗笑,赵伏舟和他想一块去了。
“那赵哥可以针对城内外的各大势力,好好暗访一下。”陈牧提议。
“已经在暗中调查了。”赵伏舟轻笑。
“赵哥英明!”陈牧恭维抱拳。
“马屁就算了。”赵伏舟抬了抬手,“能揪出谢承林、汤武阳,还多亏了你。长生教潜伏时间越长,死的人就越多。这些畜牲,越快揪出来越好。”
陈牧点头。
长生教徒就像是一头头恶兽,专门张开嘴巴,贪婪的盯着每一个人。
不管正道魔道,还是普通人,在他们眼里,都是食物。
修为越高的武者,越是可口!
因此,南云府里的长生教据点,必须拔除!
……
……
跑来镇武司总部的目的达成,陈牧告辞离开。
巡察使的官身、官印,需要几天才能下来。
这个职位,赵伏舟虽然不能直接决定,但以他的身份,申请打上去,就不用愁。
陈牧只需耐心等几天即可。
出了镇武司,陈牧返回外城,途中挪移面部骨骼,变成“关通”,去了趟大刀帮的总部,地下修炼室。
大刀帮里有急事,会赛信进密室角落。陈牧从密道进来,走到角落转了一圈,没看见信,点了点头。
他宣布自己“闭关”,不是重要大事,不得打扰。
外面的人,执行的很到位。
既然没事,陈牧从密道出来,摘下人皮面具,收回掌心空间。
然后,倒出一颗归元丹,吞服消化。
丹药入腹,一股无形气息,很快覆盖住丹田,起到遮蔽效果。
真气不运转调动下,不怎么显眼,但先天境界的身躯,如果不进行控制,那旺盛的气血,简直比灯笼还亮。
归元丹的药效释放出的气息,不仅遮盖丹田,还覆盖了全身。
陈牧再辅以运转《散云诀》,适才将修为压到后天五重。
……
回到家里。
正好开晚饭时间,黄飞扬今天也回家吃饭。
苗秀秀肚子一天天变大,黄飞扬没让她再干活,请了两个老妈子,烧饭打扫洗衣服。
苗秀秀闲不住,就在一旁看着。
晚饭几个菜,就是她在灶台边,看着厨娘做出来。
黄飞扬、陈牧,坐在桌旁,边吃边谈。
吃到一半,黄飞扬忽然想到什么,正色道,“虎子,这段时间你总部没去过吧?”
“……没有。”陈牧淡然道,“怎么了,有谁不满?”
他这个外务堂堂主的位置,羡慕嫉妒的人可不少。
“不满的人抛一边,我指的是帮主!”
黄飞扬沉声道,“你毕竟是外务堂堂主,长时间不去总部,难保帮主会有其它想法,虽然他一直在闭关中,但帮主的几个心腹,一直在盯着帮中的大小事务!”
“等帮主闭关出来,势必会过问帮中情况。”
“没事。”陈牧笑了笑,“帮主很信任我,等收集的信息汇总差不多了,我再去总部见他。”
“关通”就是他假扮的,可不得信任吗?
“你啊……”
黄飞扬摇头,皱眉道,“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帮主最近有些怪。”
“哦,怎么说?”陈牧不动声色询问,“帮主闭关不是常有的事吗,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这次和以往不一样。”
黄飞扬摇头,“具体怎么不同,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小心点为好。帮主不在的时候,越要谨慎小心。”
这话没毛病。
“关通”长期不露面,无论几个堂主,还是大头目,甚至“关通”几个心腹,都会心生异样。
陈牧没想到的是,黄飞扬居然能感受出来,两个“关通”的不同。
在当上大头目之前,黄飞扬可是连见关通的资格都没有,对这位大刀帮的帮主,仅是通过听闻。
按理来说,他对关通最陌生才对。
可现实却是,黄飞扬察觉出了两个“关通”有异样。
陈牧想到这里时,有些沉吟。
既然黄飞扬能察觉到,其他人会不会有?
底下人察觉的异样若是越来越多……
啧!
陈牧摇头,懒得细想。
大不了,“关通”这个身份,不再用便是。
大刀帮如果变天,那就推黄飞扬上位!
想到这里,陈牧放下杯子,看着黄飞扬,正色道,“哥,你想当帮主吗?”
“啊?啊!?”
黄飞扬愕然,先是震惊,再是错愕,最后张大嘴巴,眼睛慌忙的看了一眼外面,然后压低嗓音,小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当帮主?
这话是他们能讨论的吗!
帮主谁不想当?
问题是有那个实力,有那个能耐当吗?
尤其大刀帮现在一统外城东区,帮中的成员扩展了两倍,想要号令那么多人,不是谁都有资格的。
“其它不用管。”
陈牧正色道,“你就说,你想不想当帮主?”
第82章 夜袭!
“……”
黄飞扬沉默。
说他不想,那是骗人。
但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
靠着陈牧给的丹药,黄飞扬虽然踏入了后天三重。
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以前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武道越往后越难。
后天三重、后天四重之间,是一道门槛,短时间内,黄飞扬跨不过去。
而一帮之主,至少后天七重的境界!
他远远没有那个实力!
不过陈牧应该达到了!突破到了后天第七重……
这才有了推他上位的心思。
但“关通”可是后天九重!
诚然,陈牧可以叫先天境界的“师父”,杀了“关通”,然后趁机推他上位,当大刀帮的帮主。
如果是以前,还在街上带头拼命,黄飞扬自然高兴。
那个时候他一心只想往上爬,想要出人头地。
只是,当上头目后,手下一批人,捧着恭维着。尤其当上大头目,占据青蛇帮的地盘后,帮里一直流传他黄飞扬,将是第六个堂主。
兄弟两个,都是堂主。
这是荣誉,是好事,也是隐藏的祸根。
没错,黄飞扬听到了一些不好的风声。
关于他和陈牧,兄弟俩的不好言论。
尽管帮主“关通”目前没有任何针对他们俩的迹象,可这种苗头一起,后续就不好说了。
原本当上头目后,有些飘的黄飞扬,立即清醒过来。
他忽然发现,地位上来后,要处理的人和事,比当一个普通帮众复杂数倍。
很久以前,他听说过一句话。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当时没感觉,现在他深刻体会到了。
孑然一身的时候,他不怕死,所以敢打敢拼,博得了“下山虎”的绰号。
现在当上头目,娶了妻,还即将当爹,不知不觉间,开始束手束脚。
尤其混帮派的,大多没好下场。
青蛇帮、血狼帮的消亡,或许就是大刀帮的明日。
到那时,他又该怎么办?
这不是当上帮主就能解决的。
因此。
面对陈牧的问话,黄飞扬不知道怎么回答,唯有沉默。
“……”
黄飞扬不说,陈牧也没再问。
黄飞扬的烦恼,陈牧不知道,也代入不了。
但他清楚一件事。
在这个武道为王的世界,只要实力够强,什么事都不是事!
……
……
晚饭过后。
陈牧回屋,取出两张真气卡使用掉,推动功法运行,转化为自身的真气修为。
先天第一重,真气外放,离地悬浮,还可短距离滑翔。
外放刀气、剑气,杀伤力覆盖数丈。
都不用近身,就能斩杀敌手。
如果说后天境界,每一重的突破,还附带增强体魄,那先天境界主要就是真气的诞生、滋养、淬炼、积累,对躯体的增强,仅是小幅度的附带,除了横炼先天武者。
为此,先天境界的肉身力量,比后天强不到哪去。
当然,这是其他先天武者。
陈牧有强力卡、强身卡,只要卡片足够,体魄依然能继续强化,虽然踏入先天境界后,强力卡的效用越来越小。
不仅强力卡,内力卡也是。
先天境界,凝聚的是真气。
内力卡使用后得到的能量,想要凝聚形成真气,太少太少了。
不是没效果,而是效果稀少。
除非一次性大量使用!
量变才能引起质变!
念及此,陈牧打算后续捡取来的内力卡,都暂时存储起来……
“嗯?”
忽然,陈牧收起思绪,停止运功,开启“听风”,聆听屋外。
今晚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挡,大地昏暗一片。
家里吃过晚饭,就各自睡下。
然而此刻,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翻墙进入。
“听风”之下,陈牧听到了对方的心跳,以及几乎不存的呼吸。
什么人?
陈牧不动声色起身,同时悄无声息来到靠门的墙边,聆听外来人的动静。
对方直奔陈牧所住屋子而来!
在陈牧的聆听下,蹲在门口,停了片刻,然后,掏出一个小细管,从门槛底下刺穿一个孔洞,朝屋里释放一缕缕烟气。
有毒!
陈牧屏住呼吸,眼中寒光迸射。
身形稍稍靠近,集中精神,施展《逆命刀》。
!
无声无息的精神之刃,毫无征兆斩击门口外面放毒的身影。
“唔~!”
一声闷哼,身影倒地。
陈牧适时打开门,在放毒人员痛苦、惊恐的目光下,一脚踢出。
砰!
轻微一声闷响,浑身上下黑衣黑面的家伙,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陈牧单手将人提起,房门开出一定幅度,然后,脚尖一点,腾空跃起,上了屋顶,快速往外面掠去。
先出昌平坊,再出外城东区,翻过城墙,来到城外。
“嘭~”
将人狠狠丢在地上,陈牧手中多出长剑,剑刃抵住黑衣人的脖颈,在刚醒来的黑衣人,迷茫、惊愕眼神下,冷然开口,“谁派你来的?”
“……”
黑衣人眼睛闪烁,沉默不语。
“嗤~”
陈牧伸手向前,剑尖刺入黑衣人肩膀,鲜血涌出。
“看你的样子,也不是死士。说出幕后是谁,我可以……”
呼~!
一片白色粉末猛然从黑衣人手上洒出,笼罩两人。
嗖!
顶着肩膀的剑尖,黑衣人另一只手上,激射出了三枚飞镖。
整个人也同一时间,在腰部用力的反推之下,想要弹跳而起。
唰~
“嗤!”
身形挪移,剑光闪烁。
黑衣人的动作,忽然僵硬,下一刻“嘭”的一声,身体砸在地上,脖颈处的血线,飙射出大量鲜血。
一颗脸上还蒙着黑布的头颅,滚动了两下。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面无表情收回长剑,甩去上面的血迹。
“偷袭?”
当他听不到忽然加快的心跳啊!
“听风”技能虽然无法监听每个人,但出现在身边的人,陈牧都会保持习惯的警惕。
武者修炼特殊功法,可以控制心跳,呼吸。
但在“听风”技能面前,除了长生教徒的那两个灭绝死士,就没失手过。
眼前这个杀手的敛息能力尽管也不错,但和长生教的灭绝死士比,远远不如。
可惜……
“嗯?记忆卡?”
第83章 找到了!
检查卡片,陈牧发现是一张记忆卡。
“运气不错。”
本以为杀手死了,幕后之人的线索就断掉。
有了记忆卡就不一样了。
可以读取记忆,知晓是谁指使的!
振奋中,陈牧使用了卡片。
下一刻,嘴角抽了抽。
“黑龙会的专职杀手?”
杀他的人,居然是职业杀手!
“黑龙会”属于专门的杀手组织,成立至今已有数百年。
这种专业的杀手,只负责杀人。
背后雇主是谁,他们根本不知道。
陈牧通过记忆读取,“看”到的都是这个叫钱七的杀手,不是在执行杀手任务,就是在苦修,偶尔去一趟青楼。
记忆卡只有生前三年内的记忆。
钱七三年前是做什么的,干了什么,根本不知道。
想要通过钱七,找出幕后黑手,完全不可能。
因为就没线索……
“等等!”
忽地,陈牧身形一震,在脑海中回放钱七的一段记忆,一段钱七去了“黑龙会”在南云府的据点,一个山洞里,领取修炼资源后,离开时偶然一瞥,看见的一个人。
那个人在和“黑龙会”在南云的负责人、唐壁,站角落亲密谈论什么。
对方说了什么,钱七没听到,也没放心上。
但这个人的面貌,却是让陈牧心跳稍微加速。
高正阳!
钱七偶然瞥见,和唐壁谈话的人,竟然是高正阳!
背着高家、私下加入长生教,让陈牧搜寻十二个夏至午时出生,六岁至九岁男童,最后死在陈牧手上的高正阳!
“高正阳怎么会出现在‘黑龙会’的据点?还和‘黑龙会’的负责人、唐壁,关系亲密。”
“高正阳也是杀手?兼职杀手的一种。还是……”
陈牧吐气,眼睛亮了起来。
高正阳已经投靠长生教,高家也不缺钱,他没必要兼职杀手。
这件事里,高正阳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唐壁!
唐壁的身份,才是大头!
“身为南云府‘黑龙会’的负责人,唐壁有没有可能也投靠了长生教?”
在钱七的记忆里,唐壁已经九十多了!
脸庞皱纹明显,身上有股异常气味。
虽然没有很衰老,气息也强势,但全靠先天境界的修为硬撑着。
至少在钱七的记忆里,唐壁老的很,完全硬撑。
尽管是先天高手,却给其他人没几年可活的印象,因为唐壁受过很大的创伤,暗伤时不时发作。
“长生教的人,一直隐藏深处,镇武司的人都查不出来。”
“如果是‘黑龙会’帮忙,那就能解释通了。”
“唐壁为了活的更久,暗中加入长生教,所以他才能和高正阳认识!”
“高正阳一个外人,得以进入‘黑龙会’的据点。”
陈牧思索着,眼睛越来越亮。
这事拆开来,没什么感觉,所有条件凑一起,却能拼出一件事。
唐壁也是长生教的人!
想到这里。
陈牧深吸一口气,然后,快速挖了个坑,把钱七埋了。
盖回泥土,再压一块石头,拂去所有痕迹。
陈牧脚尖一点,返回城里。
进入外城,没有回家,继续一路往内城飞掠。
来到镇武司总部,戴上人皮面具,走大门,进入里面,找到打坐休养的赵伏舟。
“大半夜上门,是有什么发现?”赵伏舟收功,来到屋外大厅,看向陈牧轻笑。
“赵哥,我可能发现长生教的人在哪了。”
陈牧正色道。
“哦?”赵伏舟眼睛一亮,“详细说说。”
“黑龙会!”
陈牧低沉道,“‘黑龙会’在南云的负责人,唐壁,我发现他大概率也是长生教的人!正因为有唐壁的帮助,长生教的人才找不出来。”
“对了,这事只是我打探出来,没有证据。”陈牧加了一句话。
记忆卡里的画面,做不了证据。
而“黑龙会”的势力,也让人无法恐吓。
至少不能像铁枪门那样,直接打上门。
赵伏舟听罢,眉宇皱了皱,陷入沉默。
半晌,开口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
陈牧正色道,“唐壁和高正阳认识,两人关系很深。高正阳又不缺钱,他不需要兼职杀手。但人却出现在了‘黑龙会’在南云府的据点。这要不是和唐壁关系深厚,怎么可能做到?”
“‘黑龙会’在南云的据点,你也知道?”赵伏舟问了句。
“……对。”陈牧点头,“‘黑龙会’在南云的据点,位于宁县县城东北方向,三十里外的一座山谷里。那座山谷因为常年雾气弥漫,隐藏着不少毒虫,很少有人踏入。被当地人称为死人谷。几十年来,但凡进去了,就没有人再出来。”
“很好。”
赵伏舟点头,“这事我来调查,长生教的人,如果真躲在‘黑龙会’的据点,他们都跑不了。包括唐壁,也一样!”
“……”陈牧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闭嘴。
长生教的人,必然躲在哪里。
黑龙会的据点,却不是好地方。
大概率还是唐壁私人找的住处,隐藏了长生教徒。
怎么找到他们,赵伏舟经验丰富,陈牧就不掺和了。
他等消息即可!
……
这一等,就是三天。
第三天晚上,陈牧见到了上门来通知的何凝霜。
“大人要见你。”
何凝霜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陈牧立即跟上。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到了镇武司总部,发现里面已经集结了大量人手。
赵伏舟站在所有人面前,清朗开口。
“接下来的行动,每个人务必保密!”
“天亮之前出发,谁也不许掉队,离队!”
“具体计划,到目的地后再告知,总之,一切行动,听命令行事!”
“明白!!”上百人齐声应道。
赵伏舟点头,丢下一句话,“原地休息。”
随后,走向屋内。转身时,看了眼陈牧。
见状,陈牧从角落出来,不动声色进了大厅。
“确认了。”
赵伏舟率先开口,“唐壁的确加入了长生教,那些人就在死人谷。”
……还真躲在那边!
陈牧心中暗忖。
“这次行动,旨在剿灭长生教在南云的据点,还有‘黑龙会’不少人,有点难度,镇武司人手不足,我想让你帮个忙……”
赵伏舟看向陈牧,正色道,“你还没有正式进入镇武司,可以拒绝……”
“我可以!”
第84章 先天之下,射之必死!
镇武司剿灭长生教这种大事,死伤少不了。
就算赵伏舟不邀请,陈牧也会去,以他现在的实力,打不过,逃跑没问题。
“很好。”
赵伏舟点头,微笑道,“虽然你的官身还没下来,但发现唐壁、找到死人谷,都是功绩,等灭了长生教,一起汇总,届时,你可以通过功勋点,兑换养元丹、灵兵、先天武技等。”
“谢大人!”陈牧抱拳行礼。
培元丹针对的是后天武者。
踏入先天境界后,凝聚真气、增长修为,以养元丹为主。
陈牧能捡取真气卡,养元丹作为辅助即可。
但灵兵,陈牧还真需要。
捡取到柳叶镖,完全是运气。
灵剑、灵刀,体积大,很难捡取到手。
想到兵器,陈牧心中一动,试探询问,“赵哥,我箭术不错,但用的弓一般,镇武司里面有没有好一点的战弓?我可以用钱买。”
“买什么买,只要不是灵兵,你去武器库随便挑俩,就当战损,送你了。”赵伏舟大气道。
“谢大人!”陈牧躬身一礼。
铁胎弓仅是普通锻造的战弓,还不是顶级的。
镇武司财大气粗,搜罗存储的武器,就算不是灵兵,也会是高级货。
不高级,根本不收藏。
事实也是如此。
陈牧拿着赵伏舟给的信物、批条,来到镇武司的武器库时,看见的刀、枪、剑、棍、斧、戟,无一不是精品。
铁胎弓也有,却随意摆放。
陈牧一一看过去,最终目光落在两张造型各异的战弓上。
一张宽大威猛,龙筋虎骨。
一张漆黑精致,锋芒内敛,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缺陷感。
“哈,有眼光。”
负责看守武器库的大爷,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见陈牧盯着两张弓看,笑道,“一张神臂弓,一张半灵弓,小兄弟你的眼力相当不错,把最好的两张弓给挑走。”
神臂弓?半灵弓?
陈牧听罢,先是一怔,继而惊异道,“这就是号称先天之下,射之必死的神臂弓?”
“对。神臂弓的力量,一箭下去,不是先天,必死无疑。就是先天前三重,正面被命中也要死。”大爷说着,拿起神臂弓,递给陈牧,“但想射杀先天,得具备拉开神臂弓的力量,老汉指的是全开!”
闻言,陈牧接过神臂弓,后退两步,脚掌抓地,力量脚底起,经腰部,再至双臂,缓缓拉动弓弦。
“嘣~嘣~嘣~”
神臂弓发出酸涩的异响,在大爷惊愕的目光下,弓弦拉至全开!
“好!”
大爷拍手,欣赏道,“小兄弟,厉害啊!虽然神臂弓不是灵兵,但在杀伤力上,并不比灵兵弱。能拉开它的人,至少先天境界,或者天生神力的后天圆满。但想全开,寻常的先天也做不到。”
“来,这些神臂箭,你也一起拿走。”说着,大爷将放在神臂弓边上的一捆箭矢,递给陈牧。
“多谢。”
陈牧缓缓收弓,接过箭矢。
神臂弓杀伤力强悍,普通箭矢自然不行,得搭配专门的神臂箭,才能爆发出恐怖力量。
陈牧能拉全开,自然是横炼一鼎身的功效。
“谢啥,这张神臂弓放这里十好几年了,能拉开的人看不上,看上的人用不了,你能拉开,自然得搭配上箭矢。”大爷感慨。
宝剑蒙尘,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说这些了。”
大爷挥手,拿起另一张弓,递给陈牧,“这张半灵弓,属于半灵兵。虽然能传导真气,但时灵时不灵,偶尔还会真气崩解,你用的时候,多注意点。”
“好。”陈牧接过半灵弓,入手了发现弓身上有着细小的纹路。
半灵兵,那也是灵兵。
灵兵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传导真气,从而爆发比普通兵器更强的威能!
这两张弓,放外面寻常势力根本买不到。
就是郑家、潘家,也没几张。
强弓劲弩甲胄,历朝历代都是违禁品。
打造一两件也就罢了,要是成批量出现,无论是哪个势力,都会遭到大周朝廷的严厉打击。
陈牧本来对弓箭兴趣一般,但这不是学了《追魂箭》吗,还有鹰眼这个特殊技能。
加上现在捡取范围达到一百米。
远程攻击,陈牧还是很喜欢的。
……
……
拿了弓,又领取了箭矢。
弓箭背在身上,陈牧离开武器库。
天亮之前。
赵伏舟亲自带队,一百多人出了镇武司大门,先是快速疾行,出了城门,再在城外骑马,奔赴宣县。
队伍没有走大路,而是穿山过河,来到“黑龙会”在南云府的据点,死人谷外围的一处山脚下。
“哈哈,赵大人,你可算来了。”
一名浑身甲胄,身材魁梧的壮汉,迎上赵伏舟,朗声笑道,“我还以为你们镇武司害怕,不敢来了呢。”
“欧阳将军放心,我们镇武司的职责就是剿灭叛逆,更何况长生教这种毒瘤?”赵伏舟微笑着走向壮汉。
其他人跟在后面,进入隐蔽的山沟。
陈牧听着两人对话,又看着魁梧壮汉的盔甲,以及对方身后的一支同样全身甲胄的队伍,心中恍然。
南云府军!
为了剿灭长生教,以及黑龙会的人,赵伏舟联合了南云军!
‘就说对付长生教,怎么才出动一百多人。’
陈牧了然。
镇武司卫的实力是强,但人数不多。
长生教的人,却不知道多少。
来的路上,陈牧还有些担心,虽然赵伏舟实力恐怖。
现在明白了,南云军也参与进来。
而且人数非常多!
随着进入山沟,成片成片的南云府军,映入眼帘。
至少五百人!
尽管大部分南云府军都是后天境界,可军队用的是战阵。
以战阵之势,绞杀先天,死了不知多少。
率领这些南云府军的将领,名叫欧阳阔,先天强者。
具体几重,陈牧感应不出来,反正先天后期。
……
两帮人汇合。
赵伏舟、欧阳阔,商谈了一番作战计划。
然后,不等天黑,就发动突袭。
死人谷四周的暗哨率先拔除,下一刻,数百人从三个方位,杀进谷地。
“杀!”
第85章 神箭手,陈牧!
“敌袭!”
“不好!镇武司的人杀来了!”
“给我反击!杀~!”
“……”
战斗即刻打响。
根本不给谷地中的人反应时间,数百人就冲杀到他们面前。
虽然死人谷常年雾气飘荡,但镇武司、南云府军突袭的时间,正好是雾气最稀薄的时候。
一旦入夜,温度下降,雾气最浓。
阳光炽热时,雾气虽然不浓,但一个劲翻滚,飘来荡去,影响行动。
天黑前的时间段,雾气刚好稀薄。
南云府军有一支弓箭队,趁着雾气稀薄空隙,远远的就抛射、直射,放出了上百支箭矢,射杀在建筑物外面活动的人员。
根据赵伏舟的调查,“黑龙会”在南云府的据点,内部的杀手,以及相关人员,三分之一都被唐壁带着,主动、被动的加入长生教。
尤其内部人员,基本全部加入,杀手不多,主要是专职杀手前来谷地,很少停留,都是领取了修炼资源,就会立即离开。
这些杀手,唐壁甚至都没权利管,因为其中部分人的实力,比他都要强。
为此,留在死人谷的人,就没有无辜的。
全部杀光,都不是事。
“咻~咻~咻!”
箭雨过后,短兵交接。
“黑龙会”的人,隐藏的长生教徒,全部冲出来。
两帮人一触即发。
唰!
呼轰~!
赵伏舟、欧阳阔,最先对上隐藏的长生教高手。
数道光芒在山谷东侧,纠缠一团。
其他人捉对厮杀。
镇武司的人,分散开来,彼此助力不多。
南云府军以十到五十人不等,为一小队,组成战阵,镇杀对手。
陈牧手持神臂弓,跳上一棵树顶,“鹰眼”技能开启,锁定实力强的长生教徒。
比如,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不知疲惫的灭绝死士。
“咻~!”
神臂弓张开,一根箭矢破空,以快到极点的速度,洞穿一个灭绝死士的身躯。
恐怖力量,直接将整个躯体撕扯成数十块碎肉,伴随血雨,溅洒一地。
先天之下,射之必死!
神臂弓之所以如此厉害,原因之一就是速度太快。
一旦开弓,箭矢激射出去,先天之下的根本来不及躲闪。
哪怕是先天境界前三重,正面硬抗也会死,唯有躲避。
陈牧感受一下,就算是他,正面硬抗,也要受伤。
高速加高力,先天前三重,哪占的了便宜?
咻!咻!咻!
疾速破空声,时不时响起。
每射一箭,陈牧就变换一次位置。
灭绝死士的实力不等,虽然都是先天境界以下的,但严轻远碰上了他们,也得躲避一二。
纯粹的杀戮机器,如果不能快速灭杀,本能会驱使躲避。
先天境界都是如此,何况其他人?
十几个灭绝死士一出场,就杀了三十多人。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陈牧一波激射,神臂弓、箭之下,灭绝死士全部灭杀。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快速移动的同时,陈牧不忘捡取卡片。
因为突袭,镇武司、南云府军的联手打击,占据了上风。
长生教徒的实力,单个对比的话比较强,但人数占优情况下,胜算不大。
就像杀手,暗地里偷袭、暗杀,才是拿手本领。
正面战场上厮杀,实力大大降低。
先天高手又被赵伏舟、欧阳阔缠住,几下功夫,死了两个。
剩下的人里面,后天九重的、圆满的,陈牧一一隔空射杀,镇武司、南云府军这边,士气越发高涨,振奋无比。
眼看胜利在望……
“嗷~~!”
一声嘹亮的象鸣,忽然响起。
咚咚咚~
地面震动,跟着摇晃。
厮杀中的众人,不由一慌,纷纷后退。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头高达五米,肌肉虬扎仿佛岩石一块块镶嵌成的黑纹巨象,从谷地深处一步步快速冲出来。
“嗷~!!”
嘹亮的象鸣,再次响起。
这一次,实质化的扩散开来,释放音波攻击,席卷所有人。
“啊~!”
“快散开!”
“这什么异兽!?”
“……”
镇武司、南云府军的队伍,惨叫的惨叫,惊呼的惊呼。
实在是冲出来的巨象太大了。
那种视觉冲击,骇然威压,不是当事人,根本无法想象。
先天境界的还好,后天境界的无一不心悸。
巨象的象鸣,更是杀伤力巨大,就是陈牧也一阵耳朵嗡鸣。
不能让这头巨象活着!
陈牧屏气凝神,拉开神臂弓。
咻!
疾速破空声,带着一道黑线,跨越数十米,射中巨象。
结果……
“嗤啦~”一声异响,强悍的神臂箭居然擦着巨象的坚硬皮肤,滑过去了!
一箭之下,先天都承受不了。
这头巨象居然没事!
唰唰~
陈牧身形移动,神臂弓再起搭箭。
咻!
疾速破空声,响彻战场。黑线划过空气,直奔巨象的眼睛!
皮肤坚硬,一时射不穿。
但眼睛的位置,只要是肉体凡胎,就都是弱点!
事实也是如此。
这一箭之下,巨象刚抬起象鼻,准备鸣叫。就听“噗嗤”一声响,神臂箭矢射进了眼睛,大半根箭矢插入巨象脑袋。
“嗷~~!!!”
巨象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吼声,身形摇晃,来回移动。
“找死!”
一道身影忽然从稀薄的雾气中冲出,向着陈牧,闪电奔袭而来。
“呼~!”
人未靠近,腥臭的劲风率先扑面降临。
嗖!嗖!嗖!
陈牧手上不停,激射出去三根神臂箭。
速度之快,只能看见残影,神臂箭的冲击力,却爆发出异响,炸开气浪,迎击冲过来的长生教先天武者。
这人留着长辫子,一张马脸上,眼睛犀利明亮,透着阴狠,愤怒的直视陈牧。
三根神臂箭的射出,由于太快,他感应到了,也想躲避开,身体却跟不上。只能惊怒下,展开抵挡。
嘭!
真气凝聚形成护盾,挡在身前,第一根神臂箭爆炸。
轰!
第二根神臂箭,紧跟在后,冲击在真气护盾上,连带着护盾一起炸没。
“噗嗤~”
鲜血迸射,第三根神臂箭撕裂了皮肤血肉,深深扎进躯体,贯穿前胸后背。
巧的是,射中的位置是心口!
第86章 新卡片,神力卡!
但是!
心口被贯穿,这人没有立即身死!
仅是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狠毒眼眸涌现疯狂,双手如电,带着凄厉的爪锋,抓向陈牧,左右覆盖,封锁所有退路。
“咻!”
陈牧不躲不闪,一道无形剑气从胸口迸射,比刚才的神臂弓箭还要快,径直疾速射出。
目标,马脸男子的脑袋!
近在咫尺,迅若闪电,强悍洞穿力。
真气驱动的《两仪剑气》,没有任何阻挡的射中马脸男子头颅,整个脑袋“吧唧”一声,碎成无数块。
红的、白的,喷洒半空。
陈牧体表气息一卷,弹飞所有液体。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快速检查卡片。
六个半月的真气卡!
“嗷~~~”
巨象痛苦、愤怒的鸣叫声,响彻山谷,恐怖音波攻击,席卷横扫。大地掀起滚滚尘土,劲气四射。
长生教、黑龙会的人,早有准备,影响不大。
镇武司、南云府军的队伍,则惨死数十人。
一只眼睛上插着一根箭矢的巨象,摇晃着庞大身躯,怒吼中,疯狂冲锋,胡乱踩踏。
“噗~”
一支南云府军的十人小队,躲闪不及,当场被巨象踩踏,变成肉泥。
唰!
暮色降临的天空中,忽然绽放一片霞光。
那是一道白金火焰缠绕的剑芒,撕裂虚空,跨越百米,横扫数百米,降临巨象头顶。
疯狂踩踏的巨象,惊恐中本能的躲避,摇晃了一下脑袋。
“嗤啦~!”
殷红的鲜血迸射,一大片喷洒半空。
却是巨象一条前肢,自上往下,近一半的血肉被切割掉落。
森白的钢筋骨骼,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巨象痛苦嘶吼,不断颤鸣。
“赵伏舟!”
东侧山谷的半空中,一道怒喝声骤起,伴随响声,一片血色刀光淹没半边天。
唰~
白金剑芒紧跟着再次浮现,碰撞血色刀光,瞬间瓦解大片。
嗤嗤嗤~!
劲气撕裂声,仿佛切割空间,轰击在山体上,引发隆隆巨响,大量山石化作碎末。
轰!
轰~
“轰隆~!”
巨响声一下紧接一下,石破天惊般,在山谷的东侧山体上,打出一个孔洞。
嗖!
漫天尘土中,一道身影从半空跌落,摔在死人谷东侧山体的另一头,一片乱石堆里,“咚”的一声,狠狠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土坑。
“赵伏舟,你……你已经踏入‘地坛’境了?”
“你猜?”赵伏舟清朗的声音响起。
“就算你踏入‘地坛’,想拿下我,也没那么容易!受死吧!!”
轰!轰!轰~!
剧烈爆响声,连成一片,传回死人谷。
收起神臂弓的陈牧,稍稍停顿,抬头看了眼东面。
“赵伏舟是地坛境?”
先天境界自然不是武道终点。
先天往上,名为地坛境。
地坛境再往上,是为天宫境。
天宫境再往上,还有一个大境界。
这些信息,陈牧以前不知道,也没资格接触。
地坛也好,天宫也罢,南云府根本不存在。
还是那句话,南云虽然是一方府域,但也是小地方。
横州地界,南云府都是排名倒数。
截至目前,陈牧还没接触过地坛、天宫这两个大境界的强者。
侧面的话倒是有。
沈歌的师父,就是天宫境界!
赵伏舟如果真是地坛境……
“嗷~~!”
巨象痛苦、愤怒的吼叫,再次响起。
陈牧回过神,取下半灵弓,再从箭袋上快速挑起三根箭矢。
神臂箭用完了。
没有专属搭配的箭矢,神臂弓威力有限。
半灵弓也不差。
咻!咻!咻~
箭矢破空,直奔巨象另一只眼睛。
陈牧没有动用真气,半灵弓不稳定是其一,真气消耗大半是其二。
只释放了一次《两仪剑气》,居然就用掉了大半的真气。
这会儿,陈牧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射出箭矢。
尽管杀伤力不如神臂弓,却也不差。
三根箭矢,前后激射至巨象身前。
呼~
象鼻忽然一扫,打落箭矢。
“嗷~~!”
摇晃蹲在地上的巨象,冲着陈牧所在方向,一声怒吼,释放恐怖音波。
唰!唰~
陈牧飞快挪移,避开冲击音波,绕道侧面,手中箭矢一根接一根,极速射出。
呼~呼~
巨象的象鼻挥舞,打飞打落大半箭矢。
但也有几根箭矢,穿过象鼻挥舞的劲气,命中眼睛。
噗!噗!噗~
异响声接连响起,一根又一根箭矢,射入巨象脑袋。
“嗷~~~!!”
巨象疯狂摇晃,愤怒咆哮,两只眼睛上血泪横流,终于,伴随一声歇斯底里的长啸过后,象鸣戛然而止。
“咚~!”
庞大的身躯,直挺挺侧面仰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巨响。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即刻检查。
原以为是一张特殊技能卡,巨象明显是强大异兽,没想到是一张力量卡片。
神力卡!
只要使用了这张卡片,可以获得万钧之力!
一钧三十斤,万钧之力……
“啧!”
陈牧感慨的收起卡片。
一开始的梦想,今天总算实现了。
捡取到了神力卡!
神力卡的功效,也确实强大无比。
万钧之力!
但是……
使用了神力卡,不是立即获得万钧之力。
这万钧之力,需要随着时间慢慢增长。
三年!
使用神力卡三年后,才能得到完整的万钧之力。
而且使用神力卡时,本身力量越少越好。
最好是没有修炼过武功的普通人。
使用了神力卡,三年内稳定的获得万钧之力。
体魄越强,使用了神力卡后,越是痛苦。
如果陈牧一开始就得到神力卡,自然立即使用掉。
但现在的他,不需要神力卡,也有把握在三年后,获得万钧之力。
大量的强力卡,搭配强身卡,掌握万钧之力,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张神力卡,还不如给需要的人使用!
……
巨象一死。
长生教、黑龙会的人,彻底陷入失败一方,被缓过来的镇武司、南云府军,杀的节节败退。
陈牧手持半灵弓,一箭又一箭射杀先天之下的任何人。
被他瞄准的人,除了死,没有其它选择。
正是有陈牧远程协助,镇武司、南云府军的人,才没死太多。
“轰!”
东侧山头上,传来一声巨响,漫天尘土飞洒中,欧阳阔的大笑声响起。
“哈哈,唐老头,你可以放心的去死了!”
“活了那么久,还没活够,你不死,你的那些仇家,怎么能心安?”
轰!轰~!!
又是两声巨响。
片刻后,东侧山头上,战斗停止。
山体另一边的巨响声,跟着停下。
白金剑芒横跨半空,绽放四方,赵伏舟的身影,缓缓翻过山头。
“哪里跑!”
“杀~!”
“……”
最后的冲锋在山谷里响起。
镇武司、南云府军,追杀逃跑的长生教徒、黑龙会成员。
一刻钟后,山谷里的喊杀声,彻底停止。
胜了!
长生教徒、黑龙会成员,包括唐壁,全部身死。
镇武司、南云府军的人,开始打扫战场。
这一战,镇武司的人,死了三十多。没死的差不多人人带伤,其中有三个重伤昏迷。
南云府军死的更多,一百多人,死在山谷。
一具具尸体,倒在长生教徒、黑龙会的成员之间。
就这还是陈牧远程辅助,射杀了大半后天高手的结果。
没有陈牧帮忙,伤亡率至少翻倍。
这一点,所有人心知肚明。
为此,陈牧走过之处,无论是镇武司,还是南云府军,纷纷投递过来感激的目光。
陈牧保持淡然神色,在谷地里转了一圈,捡取了身死之人的所有卡片,然后,往东侧山头走去。
“小兄弟箭术不错啊。”
一身甲胄的欧阳阔,站在半山坡的一块石头上,看着陈牧走过来,爽朗开口,“有没有兴趣来我南云军?我军中正需要你这样的神箭手!只要你过来,功法、武技、丹药、灵兵,比如一张完整的灵弓,品阶中品!”
“唯有真正的灵弓,才配得上你的箭术。”
“欧阳将军,当着我的面,挖我的墙角,是不是有点过了?”陈牧还没开口,从空中轻飘飘落下的赵伏舟,便抢先怼道。
“哈哈。”
欧阳阔大笑,“这哪算挖墙角,都是自己人,人家小兄弟过来我南云军,只不过是调动一下关系罢了,毕竟,镇武司也好,南云军也罢,都是为我大周效劳!”
“欧阳将军的口才,今天算是领教到了。”赵伏舟抱了抱拳。
欧阳阔大笑,“哈哈哈~”
“多谢欧阳将军看的起在下。”
陈牧适时拱手行礼,“目前在下在镇武司过的很好,暂时没有换环境的打算。日后若是想换个地方,再打扰欧阳将军。”
“哈哈,那说好了。”
欧阳阔爽快道,“哪天要是你在镇武司不舒服了,记得来南云军中找我!”
闻言,陈牧再次躬身一礼。
欧阳阔的邀请,不像是客气。
刚才他杀了黑龙会在南云府的负责人、唐壁,实力强悍,交好这样的军中将领,没有坏处。
至于进入军中,就免了。
镇武司的巡察使,陈牧很满意。
就是巡察使的官身一旦下来,陈牧需要离开南云府,去其它地方监察。
每一个巡察使都是如此。
一旦担任巡察使,就得离开成长地,到其它地方。
目的很简单,防止巡察使和地方勾结。
这本是正常的操作。
对陈牧来说,其实没必要。
他崛起的太快,和南云府的各大本土势力,几乎没怎么接触。
几个世家,也就和唐天豪、郑迁柔,关系还好。
不过,去其它地方任职,也不影响。
从尸体上捡取卡片,去哪都一样能捡。
……
上到山上来,陈牧是为唐壁死后,可捡取的卡片。
为此,和欧阳阔、赵伏舟,交谈了几句,借口观察两人的交战区域,感受先天后期交手的势,离开两人。
片刻后,从唐壁尸体上,捡取到手一张真气卡。
一年四个月的真气!
穿过打穿的山洞,来到山体另一边,再次捡取一张卡片。
来自长生教在南云府负责人的尸体!
也是一张真气卡,一年五个月!
赚到了!
唐壁、长生教在南云负责人,这两人就贡献了两年九个月的真气。
加上之前杀死的驱使巨象的先天高手,捡取到的真气卡。
“可以试着冲击先天第二重了!”
陈牧心中喜悦,脸庞上没有变化。
突破先天第二重,不知需要多少外来真气。
回去后冲击一下,就能知道。
……
大战结束。
天色彻底暗淡下来。
镇武司、南云府军,所有剩余的人手,没有急着离开。
山谷里一支支火把亮起。
陈牧随着一支镇武司的队伍,进入“黑龙会”在谷地里的据点。
位于一处地下溶洞中。
这个溶洞面积很大,内部好几条甬道分散开来,隔出一间间石室。
“黑龙会”放在里面的修炼资源,被一一清点打包。
陈牧没有插手,仅是走进一间信息室。
这间石室里放着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上摆放着一本本记录在册的账本。
陈牧拿起一本,随手翻了翻,不由嘴角上扬。
“‘黑龙会’居然把买凶杀人的金主名单,都记录了下来。”
据陈牧了解到的关于“黑龙会”的资料。
“黑龙会”名誉那么好,一直和各大势力保持相安无事的关系,就是因为“黑龙会”每次接取任务,都不会留下记录。
只有这样,各大势力才会放任他们活动。
买凶杀人,毕竟无法暴露。
一旦暴露,影响巨大。
眼前这些账本倒好,居然全部记录了下来。
“是‘黑龙会’一直以来的传统?还是唐壁私下里,自己搞的?”
唐壁加入长生教,如果是他自己私下里让人偷偷记录,也能说的过去。
为什么?
因为有了这些秘密,唐壁可以拿捏南云府里所有买凶的金主!
光陈牧手上翻看的这本记录,上面就有潘家、郑家、高家,买凶杀人的名单。
“对了!”
忽地,陈牧想起一件事,在石室里走动开,寻找最新的买凶金主记录名册。
片刻后,陈牧找到名单,寻找自己的名字。
果然也有记录在册!
“李前程?李向阳堂弟?”
第87章 突破,先天第二重!
金主是李向阳的堂弟?
“所以杀我,是为了报仇?”陈牧皱眉。
李向阳死在乱刀之下,击败他的是“关通”。
要报仇,也是找的“关通”才对……
“等等!”
目光一转,陈牧想到一个可能。
“‘关通’天天闭关,这李前程就把目标放在下面的堂主身上,而五个堂主里,我最年轻,经验最少,最容易得手?”
陈牧嘴角抽了抽。
这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被李前程“选中”。
好在李前程无论身份,还是实力都很一般,轻松就能解决掉。
念及此。
陈牧吐气,稳定心神。
继而,翻看其它账本,尤其是有名单的。
这一看,还真找到一本特殊的名单,加入长生教的!
南云府内,各大势力当中,但凡加入长生教的人,统统记录在册。
高家的高正阳、三绝谷的汤武阳、铁枪门的谢承林……
全部在名单上!
铁枪门的刘青湖却没有。
那位刘长老看来是真的没有投靠长生教。
陈牧快速看完名单,拿着册子,找到赵伏舟。
“大人,新入长生教的人员名单。”
陈牧递过册子,说道,“南云府内,投靠长生教的,都在上面。”
“不错。”赵伏舟接过来翻看了两页,满意点头。
“那边还有买凶的金主名单。”陈牧又道,“‘黑龙会’私下里,是都会记录名单的吗?”
“不会。”赵伏舟摇头,“这是唐壁私人记录的,老东西想以此控制南云,当地下之王。”
“既想长生,又想称王?”陈牧忍不住笑出声。
“正常。”赵伏舟笑了笑,“面对诱惑,能把持住的就很少,更何况是长生?”
陈牧哑然。
“不过,唐壁记录的这些名单,正好方便了我。”赵伏舟嘴角上扬。
对此,陈牧很理解。
知道长生教的成员名单,事后清理方便。
晚上杀死的长生教、黑龙会成员,属于主力。
散落在外,恰好离开的人,还有不少。
这些人照着名单找上门,一个都跑不了。
对应的,被关押的刘青湖等人,则可以放掉了。
当然,怎么处理,还是得看赵伏舟。
而金主名单,更重要!
这是铁一般的证据,证实唐壁破坏规矩、死不足惜。
“黑龙会”存在数百年,镇武司虽然不惧,却也不想走在路上被袭杀。
有了名单,这次剿灭死人谷,“黑龙会”唯有认了。
唐壁自己作死,能怪的了谁?
……
……
忙活一夜。
镇武司的人手,开始返程。
南云府军留下,做最后处理,比如挖坑埋尸。
几百具尸体堆在一起,不处理只会产生疫病。
陈牧跟随镇武司的队伍,回到府城。并且第一时间,以功绩点,兑换了想要的东西。
真正的灵弓!
卧虎弓!
弓弦自两端张开的虎口伸出,弓身上纹路清晰,如同虎身。
拉动弓弦,仿佛猛虎低吼,拉至满圆,却寂静无声。
箭矢激射出去,刚开始也是没有声响,疾飞过程中同样没有声响,直到命中目标,才会发出猛虎咆哮,产生音波攻击!
等于是一箭之下,两种威能!
如果没有音波攻击,陈牧是看不上的。
弓箭手悄无声息才是主流。
哪有动不动爆发巨响的。
但巨响如果附带第二重杀伤力,又是另当一回事了。
这张卧虎弓,品阶是灵兵的中品。
陈牧兑换时,顺便兑换了一百支相匹配的箭矢。
这些箭矢没有神臂箭那么精贵,但也不差,替代品不少。
不像神臂箭,镇武司就那么一袋。
被陈牧在死人谷用完,南云府都没补充的了。
神臂弓,暂时唯有收起来。
……
拿着卧虎弓,回到家里。
黄飞扬不在,陈牧和苗秀秀交代了下,进自己房间,清点战利品。
几张真气卡已经掌握,剩下的强力卡十六张,强身卡一张,修炼卡十九张,记忆卡四张,技能卡十三张,经验卡两张。
最重要的内力卡,一百零五张!
那么多内力卡,创新记录了。内力最少半个月,最多七个月。
综合起来,内力总和竟有十年多一点!
十年内力,这个量绝对足。
陈牧果断将所有内力卡凑一起,默念全部使用掉。
唰唰唰~
嗡!嗡!
身形震颤,体内凭空多出一股股能量。
所有能量融合,在陈牧的控制下,推动功法运行,快速凝练浓缩。
嗤嗤~
气息顺着张开的毛孔,向外部激射。
陈牧头顶升腾起了一缕缕雾气,体表汗液流淌。
皮肤、血肉、筋脉、骨骼,都隐隐膨胀刺痛。
十年内力同时涌入,推动功法运行,对体魄的刺激很大。
得亏陈牧横炼一鼎身,可以扛下来。
在功法运转下,外来内力,转化成了自身真气。
十年内力消耗完,陈牧增长了一年修为的真气。
十比一?
这个比例还是不错的。
当然,这是《青元一气诀》的转化效率,如果修炼更高级的功法,比例应该可以降低一些。
目前来说,足够了。
不够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次大战,先天高手死了不少,但捡取来的记录先天武学的技能卡,突破境界用的内功心法,没有一张。
辅助功法倒是有两门。
《踏云步》以及《鬼蟒吐息术》
前者是轻功身法,可以短距离爆发冲刺,还能高来高去。
只不过是残缺的,内功不完整,修炼它的人只有融会贯通的境界,陈牧直接使用掉,获得了这门轻功身法,后续提升,得靠演武卡,推演补上。
即使如此,融会贯通境界的《踏云步》,也可以爆发冲刺,一步十丈!
就像赵伏舟当晚赶路那样,一步数十米。
陈牧当时看的羡慕,没想到这就拿到手了。
而《踏云步》还能离地短暂踏空行走,最高距离也是十丈。
即,陈牧可以在离地三十多米高的空中短暂行走!
至于《鬼蟒吐息术》……
这门功法来的非常及时!
完美的替代了《散云诀》。
没错,《鬼蟒吐息术》的功效就是收敛气息,隐藏修为!
登堂入室的境界,陈牧直接使用掉,快速掌握。
这一境界,可以收敛三个小境界。
比如,陈牧倘若踏入先天第四重,那可以伪装成先天一重!
赵伏舟送的几颗归元丹,可以收起来了。
……
“呼~”
张口吐出一道气箭,激射出去十几米,在空中久久不散。
陈牧运功,适应了一下新的真气修为。
下一刻,取出三张真气卡,一一使用掉,体内诞生更精纯的能量,推动《青元一气诀》运行,凝练转变成自身的真气。
一遍又一遍,一圈又一圈。
陈牧头顶周身的气息,伴随功法运行,跟着形成一道道气旋,隐隐之间有流动。
所有真气卡用完,外来真气还没耗尽,陈牧身体蓦然一颤。
下一瞬,体表灵光涌动,并在瞬息间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青色薄膜。
真气护盾!
这正是先天第二重的标志!
成功突破……
先天第二重,滑翔距离更长,滞空时间更长。
五感的力量同样提升,陈牧闭眼,没有开启“听风”技能,就能听到两百米外的细微动静。
听觉如此,嗅觉、视力,想来也不差。
对危险的预知感触,同样越发灵敏。
……
盘坐地上,适应新境界片刻,陈牧停止运功,取出经验卡,一一使用掉,再次增长战斗经验。
然后是强身卡,一样使用了,继续淬炼身躯,往横炼二鼎身冲刺。
躯体强化后,再次休息一会儿。
陈牧取出记忆卡,一一使用掉。
其中三张作用不大,一张是南云府军的士卒,一张是长生教死士,一张是黑龙会内部人员,没有什么有用线索。
但最后一张记忆卡,却让陈牧意外。
汤武阳!
这位灭了三绝谷满门,加入长生教的长老,死在赵伏舟剑下,水花也没溅起来几滴。
陈牧读取他生前三年内的记忆,才恍然知晓汤武阳叛出三绝谷的原因。
加入长生教,延长寿命只是其一。
第二个因素就是汤武阳和三绝谷的掌门,闹翻了。
当然是暗地里闹翻。
源头是三绝谷的第一代掌门,曾经留下的一件宝物。
汤武阳为了这件宝物,先是和三绝谷掌门商讨,再吵架,再拔刀动手,最后撕破脸。
恐怕三绝谷掌门做梦也没想到,汤武阳为了宝物,用毒灭杀了三绝谷所有人!
关键是汤武阳灭门三绝谷后,在门中搜寻了大半天,也没找到宝物。
能被第一代三绝谷掌门,视为宝物,东西必然不是凡品。
这件宝物,只有历代掌门知晓。
汤武阳从未见过。
三绝谷已灭门,汤武阳也死了,宝物怕是难见天日。
但陈牧想试试!
三绝谷的三样绝学,每一样都很厉害。
既然能被第一代三绝谷掌门看重,那宝物绝非小觑。
过几天跑一趟三绝谷驻地!
……
夜幕降临。
在外面忙了一天的黄飞扬,回到家里。
兄弟俩日常喝酒吃菜闲聊。
等吃差不多了,陈牧压低声音,“哥,这次我出去有了个意外收获,是一颗神力大丹,只要服用,就能逐渐增长力量,最终掌握万钧神力。”
“噗~”
黄飞扬刚把最后一口酒喝下,闻言,直接喷吐出来,好在他侧了一下头,酒水喷在地面。
“咳咳~”
一阵咳嗽,黄飞扬瞪大眼睛,看向陈牧,压低声音,惊呼道,“真的假的?真有这种神丹?”
“是真的。”
陈牧正色道,“我准备把这颗丹给你服用……”
“不行!”
黄飞扬脱口而出,挥手道,“虎子,你脑子进水了?这种神丹自己不用,给我用什么?你师父同意吗?就算你师父同意,我也不同意!”
“……”陈牧停顿片刻,淡然道,“我已经先天了。”
“就算你是先天也不能……”
说到一半,黄飞扬戛然而止,眼睛睁开老大,嘴巴同时张开,瞳孔中涌现震惊、愕然、难以置信,近乎结巴的开口,“你……你……虎子你……真的……先天……了?”
陈牧没说话,仅是伸出手掌,外放真气,隔空抓取了一只杯子,悬浮在掌心。
“呼哧~呼哧~”
黄飞扬大口喘气,心跳如鼓,眼睛怒睁,脸庞慢慢涨红。
好一会儿,整个人靠后,满头大汗的吐气。
再次抬头看向陈牧时,眼中难掩振奋,“好,好样的!不愧是我兄弟!哈哈哈……”
先天啊!
他做梦也没想过,能达到这一境界。
就算陈牧是天才,黄飞扬也没想过那么快就突破先天。
在黄飞扬想来,陈牧明年、后年,踏入先天境界,就很厉害了。
哪想到……
“十六岁的天才,嘿嘿~!”
黄飞扬一阵傻笑,“虎子,你这可太棒了。”
“所以,我不需要神力丹。”
陈牧微笑开口,“这颗神力丹给你服用,才能效果最大化。神力丹对我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但对哥你来说,却足以改换命运!”
黄飞扬武道天赋仅是尚可,靠他自己慢慢修炼,哪怕陈牧提供充足的培元丹,想要突破先天,也至少要十年。
十年时间,变数太大了。
等巡察使的官身下来,陈牧就会离开南云府。
黄飞扬需要自保!
服用了“神力丹”,比其它任何保障都要好。
……
“可是……”黄飞扬仍旧有些犹豫。
当然,心跳的飞快。
“不用可是,就这么决定了。”
陈牧挥手打断,“待会去我房间,我给哥你护法,服用‘神力丹’时会非常痛苦,得有人外部帮忙。”
“这……”
“行了。”陈牧皱眉,不悦道,“是兄弟,就不要再废话。”
“……”黄飞扬张了张嘴,半晌,咬牙道,“好!”
“这就对了吗。”陈牧笑道。
……
饭后。
两人休息片刻。
黄飞扬跟着陈牧,来到房间。
陈牧取出一颗早就准备好的“药丸”,递给黄飞扬。
后者接过,直接张口吞服,盘坐在地面消化。
陈牧走到他身后,取出神力卡,使用掉,一掌拍在黄飞扬后心。
神力卡化作肉眼不可见的流光,涌入黄飞扬体内。
本来只感觉一股药香的黄飞扬,顿时眼睛瞪大!
第88章 找人!
“唔!!”
黄飞扬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刚想惨叫,陈牧拿在手里的毛巾,及时塞进他嘴里。
咬住毛巾,黄飞扬浑身抖动,全身上下汗液滑落,这一刹那,他仿佛被无数把刀切砍,不仅血肉在痛,就是骨骼都在痛。
痛!
太痛了!
嘴里咬着毛巾,一下子咬破。
整个人想要跳起来,却被陈牧牢牢按住。
黄飞扬已经后天第三重,神力卡的能量在体内散开,改造躯体,展开蜕变,就如此痛,几欲晕眩。
陈牧先天境界要是使用神力卡,绝对第一时间痛晕过去,然后又痛醒过来,再痛死过去。
这就是神力卡的霸道、强悍之处。
黄飞扬以为自己能扛住,却发现要不是陈牧镇压住他,这会儿已经撞墙了。
痛彻心扉、撕心裂肺……
据说女人生孩子的痛楚,最为厉害,但此刻黄飞扬感觉整个人都被撕开了,不仅撕开,还揉碎。
神丹的功效,没有察觉,但带来的痛楚算是领教到了。
不知过去多久,身上的痛楚渐渐消散。
黄飞扬身上的汗水,蒸腾成雾气,缠绕周身。
他低着头,“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好了。”
陈牧收回手,轻声道,“神丹的能量,已经扩散至全身,后续的蜕变会随着时间,慢慢展开,增长力量,三年内掌握万钧之力。”
黄飞扬没回话,仍旧喘着粗气,嘴巴里的破毛巾掉落,胸膛起伏,汗液蒸腾。
陈牧看在眼里,感应黄飞扬身上的气息。
横炼一鼎身?
不,还差一点。
神力卡的功效是明显的,就这短短几分钟,黄飞扬的体魄就强化到堪比后天圆满。
距离横炼一鼎身,不远了。
只不过,神力卡增长的是以力量为主,体魄强度属于附带。
并不是真正的横炼。
即使如此,也足够黄飞扬自保了。
“痛死老子了!”
喘气好一会儿,黄飞扬长吸一口气,沙哑开口,骂道,“刚才我以为自己痛死了!”
“这叫先苦后甜。”陈牧笑了笑,“从现在起,哥你得注意,控制自己的力量,尤其和嫂子接触时,千万别伤到我那还没出生的大侄子。”
“去,去,这点还用你教?”
黄飞扬没好气道。
这会儿他已经能感应到体质强化带来的变化了。
毫不客气的说,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这可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念及此,黄飞扬心情越发激动,接连深呼吸,方才稳定情绪。
然后,站起身,看向陈牧,“多谢的话就不说了……”
“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陈牧打断,“现在哥你还想当帮主吗?”
“不想。”
黄飞扬脱口而出,“上次你问过后,我仔细想过了,帮主什么的,不适合我,也不是我想要的。如果可以,我想脱离大刀帮,和你嫂子过简单的生活。开个小饭馆,够一家开销就行。”
“……”陈牧多少有些讶然。
黄飞扬居然舍得放下到手的名利,甘愿平凡。
“那我们就脱离大刀帮。”
陈牧正色道,“帮主那边我去说。”
“先等等。”
黄飞扬摇头,“虽然我想脱离大刀帮,但跟随我的那些兄弟不想,我得安排好他们。”
他现在实力强了,脱离大刀帮不用担心被人针对,但其他人不行。
帮派进去不容易,出来更不容易。
打打杀杀,难免死人。
哪怕现在外城东区,已经被大刀帮一统。
但内部的争斗,一样激烈。
大头目的位置虽然增加了,可当了后,能不能坐稳,又是一回事。
黄飞扬甘愿脱离大刀帮,其他人就会信吗?
有的人相信,有的人却不相信啊。
没了大头目的位置,针对黄飞扬的人,必然少不了。
他们怕黄飞扬重新回来,抢他们的位置。
所以干脆下死手。
到时,黄飞扬反击不是,不反击也不行。
这不是“关通”同意放黄飞扬离开,就能解决的。
想要全身而退,得安排好后路,才能脱离。
这一点,陈牧倒是忽略了。
经黄飞扬提醒,方才醒悟过来。
“行,那就等你安排好后再说。”陈牧淡然道。
黄飞扬点头,“放心吧。”
……
神力卡给了黄飞扬,陈牧放松了许多。
下一步,就是李前程了。
这个家伙为给李向阳报仇,选了陈牧作为头号目标。
居然敢找“黑龙会”请杀手。
现在南云府的“黑龙会”是覆灭了,后续杀手也跟着停止暗杀。
但李前程一样要死!
知道身份、名字,找出一个人并不难。
陈牧让外务堂的人,展开搜寻。
半天不到,就找着李前程。
……
外城西区,一家临街的茶馆里。
李前程眉头紧锁,心情烦躁的一杯茶一杯茶灌进肚子里。
倒不是他不想不喝酒,问题是所有的钱,都给了“黑龙会”,他现在口袋里就几两碎银子。
好点的酒,都喝不起了。
只能喝茶,免得嘴里淡出鸟。
‘怎么还没消息?’
坐在茶馆里,李前程紧张、忐忑、期待,又莫名惶恐。
“黑龙会”的大名,他知晓不久。
按理说,这种大势力应该不会出事,可不知怎么回事,李前程的心跳就一直加快。
莫名的直觉告诉他,“黑龙会”暗杀陈牧,恐怕出事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
李前程承认那个陈牧是天才,年纪轻轻才十六岁就是后天五重,但“黑龙会”是什么势力?
他们派遣出的杀手,职业杀手,杀一个后天五重,手到擒来才对。
怎么可能……
咻!
一股劲风突兀在空气中穿过,跨越数十米,从窗外进入茶馆,“噗嗤”一声,撞击在李前程脖颈。
脑中快速思考、紧张不安的李前程,一声不吭,栽倒在桌上,睁开的眼睛里,残留惊愕。
李前程坐在角落,前面的人,一时没察觉。
还是茶馆的小二,从屋里出来,看见趴在桌上的李前程,脖子上插着一支箭矢,才猛然一声尖叫。
“杀……杀人了!”
……
数十米外的临街一栋建筑屋顶上,陈牧收起半灵弓,转身离开。
杀李前程,一箭即可。
后天三重,轻松捏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一检查是张内力卡,一个月的内力。
陈牧直接存储起来。
有件事,陈牧感觉到古怪。
那就是突破先天第二重后,捡取范围没有变化,仍旧是一百米!
后天境界,每突破一重,捡取范围都有增加。
先天境界突破,不再增加了?
这个情况,怎么个原理法,陈牧搞不懂。
“或许需要突破地坛境,才能再次增加捡取范围……”
陈牧猜测。
猜测什么的,即使不准也不影响。
百米的捡取范围,哪怕不增长也够了。
……
李前程一死,陈牧没再理会。
李向阳死了,郭家也没了,高家的人也没来大刀帮。
暂时陈牧空闲下来。
在外务堂的堂口,待了两天。
又去大刀帮总部,以“关通”的身份,从密道进入地下密室,逛了一圈。
没有多余的杂事,陈牧再度出城,赶往三绝谷。
汤武阳记忆里关于三绝谷的宝物,陈牧很感兴趣。
这东西能让三绝谷的第一代掌门,亲自叮嘱,一代代传下来,必然是好东西。
汤武阳找不到它藏在哪里,不代表陈牧不行。
……
三绝谷。
上次离开后,这次再来,谷中一片寂静。
没有人的声响,也没有野兽活动。
谷中的一些草药,散发出药香,随着空气飘洒。
陈牧慢步其中,“听风”技能,“天狼嗅月”技能,同时开启,搭配先天五感,几乎一寸寸,地毯似的搜索。
将整个谷地,都搜索一遍。
尤其是三绝谷掌门的住处,墙体、地板、屋顶,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甚至屋后,墙角,附近的水塘底部。
每一个地方都不漏下。
结果,搜寻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东西没放在山谷?”
陈牧思索。
如果他是三绝谷的掌门,这种镇派宝物,也不会放在谷地。
但又不会离的太远。
最好的办法,就是藏在三绝谷附近!
想到这里,陈牧施展轻功身法,离地跃起,凌空踏步,冲上山谷右侧的山头,居高临下,开启“鹰眼”技能,从高处扫描三绝谷每一个角落。
谷中每个地方,全部扫描,再扫视对面的山头,谷地深处,以及身后翻过山的另一头。
光是隔空扫描,自然找不出宝物藏放地。
东西放在地下,岂会那么容易找到?
陈牧高空扫描,是想找出不和谐的地方。
有些机关附近的环境,会导致不和谐。当然,大部分情况下,机关都是隐藏在环境中。
山洞、山沟、浅坑之类。
陈牧没抱多大希望,只是尝试一二。
以“鹰眼”的视力,检查山谷内外,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真找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
……
南云府城。
内城。
四方武馆。
“刚才进去的那些人是谁?馆主对他们好像很恭敬啊。”
“肯定是大人物呗,馆主的身份,都要恭敬对待,来头肯定不小。”
“你们说这些人是哪里来的?州城那边?”
“谁知道,这种事和我们也无关,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下个月的测试吧。测试一旦通不过,可就要离开武馆了。馆主仁义,但吃白食会被人打死的。”
“对,对,快练武,继续练武!”
“……”
宽敞的练功场上,一群武馆学徒凑一起,议论了一番后,紧张的投入练功当中。
在四方武馆练武,学费便宜,但每三个月一次测试。
测试不过关,就会被淘汰。
过关了,才能继续留下来,直至突破,成为正式武者。
底下的学徒,勤奋修炼。
此刻在武馆的后院,孙近东恭敬站在一旁,躬身向一名气质突出的三十来岁男子,做着汇报。
“……坛主,这半年来,南云的情况,就是这些了。”
“呵,有趣。”男子轻笑,“郭家贩卖逍遥丸被镇武司剿灭,铁枪门的掌门、三绝谷的长老、黑龙会的负责人,加入长生教,然后也被镇武司剿灭。看来赵伏舟的实力,比外界传的要厉害许多。”
“他踏入地坛境了?”
地坛境?
孙近东听的心头一跳,同时也一阵火热。
地坛境啊!
他现在还是先天四重圆满!
想要突破先天第五重,仍旧卡着一小步。
这一小步,跨不过去,就得一直困在先天四重。
相比地坛境,先天四重完全不值一提。
“羡慕了?”
男子看了眼孙近东,笑道,“等你再办成一件事,就能兑换到玄元丹,服用玄元丹,足以你踏入先天第五重。”
“谢坛主!”
闻言,孙近东眼睛一亮,对着男子,恭敬行礼。
“谢我没用,得看你自己。”
男子抬了抬手,淡然道,“这次我过来,就是交代你一个任务,你组织一批人手,给我找一个人。这个人目前躲在南云府的某个地方,最大可能就在城中!但保不济也在城外,所以,人手要充足一些,越多越好!”
“明白!”
孙近东沉声应道。
“嗯。”男子满意点头,挥了挥手,一个站在他身后的魁梧大汉,立即上前,递给孙近东一张画纸。
孙近东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画着一个人的头像。
头发凌乱、眼睛很大,胡子拉碴,眉宇之间疲惫,整体而言看上去显得很狼狈。
“就是这个人!”
男子淡然道,“争取以最快速度,将人找出来。”
“是!”
孙近东恭敬道。
眼睛看着画像,大脑快速转动。
南云府光是城内就有几十万人,想要找出一个人,难度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关键是找对路子!
四方武馆在南云府虽然属于一方大势力,但底蕴太浅,崛起时间太短。
这几年孙近东虽然交友广阔,走的却是上层路线。对底层的掌控则一般。
不像郑家、潘家、高家,等几个老牌大家族,掌控着外城的一个个帮派。
没错,找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发动帮派成员!
外城南区饿虎帮、北区飞龙帮,东区最近一统的大刀帮,哪个不是数千帮众?
让这些帮派成员找人,效率才能最大!
问题是找哪个帮派呢?
第89章 宝物到手!
三绝谷。
“嗯哼~”
“咚~咚~咚……”
“嘎吱、嘎吱~”
安静的山谷中,不时传出几声异响,或者撞击声。
谷地中心,一栋三层高的建筑顶上,陈牧双手负于背后,望着不远处两头獠牙外露的野猪,哼哧哼哧一个劲刨地啃吃药材,眉宇微皱。
“哼哼~!”
身后方,同样有野猪的哼哧声响起。
三天时间,陈牧翻遍了三绝谷,以及山谷两侧山头内外,每一寸土地,都没有找到机关或隐藏之地。
反倒等来了十几头大小不一的野猪,从山上下来,到处游窜,啃吃无人打理照看的药材。
“汤武阳心心念念的镇派宝物,难不成没在附近?而是藏在了其它地方?”
不知目的的寻找,难度摆在那。
难怪汤武阳找了十几年,也没找到。
忽然,一阵凄厉的叫喊声,从身后传来。
陈牧稍稍转身,看向后方,视野内,三头森林狼从山上冲下,围着一头六百多斤重的野猪展开捕猎。
野猪一边嚎叫,一边左突右冲,试图逃脱。
嗖~嗖~
山林里,破风声阵阵响起。
陈牧抬头眺望,见着又有二十几头森林狼呼啸着,冲锋进入谷地,袭击其它野猪。
本来自由自在,到处啃吃药材的大小野猪,顿时惊慌起来,四散逃跑。
凄厉嚎叫声,一时间响彻不停。
嘭~
一堵墙壁被野猪撞塌。
噗通!
野猪翻滚着掉进池塘。
“哐当~”
一尊祭天用的三足鼎,被逃跑的野猪撞翻倒地,铺满大半个鼎的香灰,洒落地面。
山谷里,狼追野猪的戏份,到处上演。
陈牧站在屋顶,看着这一幕幕,不用暗道。
‘要是龙图图在,估计很开心。’
那丫头最喜欢看杀猪。
这会儿满山谷乱跑的野猪被狼追的嚎叫不停,一样可乐。
“飒~飒~”
“锌~锌~”
一阵疾速穿梭,又仿佛铁片摩擦的异响,忽然传进耳中。
“什么声音?”
陈牧转移目光,不再看狼追野猪,循着异响声的源头,追溯过去。
很快,目光落在翻倒在地的三足鼎上。
山风吹拂,打着卷,在三足鼎内部盘旋两圈,裹挟大量香灰,席卷而出。
一股又一股,一波又一波。
每当风进入鼎内,就会传出异响声。
“唰~”
陈牧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跃起,踩着空气,飘飞向三足鼎。
落到三足鼎边上,透过鼎口,看向内部。
山风席卷涌入,鼎内的香灰被卷起带出,已剩底部一层。
大概是温度上升,风在鼎壁盘旋时,刮下一片片污垢,露出内部的一条条纹路。
“纹路?”
陈牧心中一动,伸手抓起三足鼎,倒掉所有香灰。
然后,自己打量鼎内空间,尤其是鼎壁。
山风席卷涌入,一条条纹路若隐若现。
尽管很快消失,但确实是纹路。
这鼎有问题!
陈牧眼中闪烁异彩,放下三足鼎,找了几根断裂的木头,堆放在鼎下点燃。
“呼呼~”
火焰熊熊,燃烧三足鼎。
鼎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温度一高,鼎壁上的纹路,这一下清晰呈现出来。
污垢纷纷掉落,一圈圈神秘的纹路,彼此勾连,从底部开始,覆盖了整个鼎身。
纹路明亮,组成一个个图案。
陈牧看在眼里,心中一动,真气自丹田调动,沿着筋脉汇聚掌心。
啪~
手掌按在三足鼎上,真气外放。
嗡嗡!
外放的真气,灌输进入三足鼎。
鼎壁上的图案,原本静止不动,这一刻纷纷旋转开来。
一缕缕无形的气机,伴随图案旋转,在鼎中凝聚。
“炼丹鼎?”
三绝谷的镇派宝物?
陈牧惊喜。
汤武阳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宝物,八九不离十,就是眼前这尊三足鼎!
谁能想到,摆放在屋檐下,每个人都能看到的祭天鼎,居然就是三绝谷的祖师,留下来的宝物?
灯下黑!
这可真是彻彻底底的灯下黑。
三绝谷,其中一绝便是制药。
这尊三足鼎的功能,不出意外属于熬药、制药、炼丹。
当然,以鼎身能够传导真气,吸收真气的特性,本身的材质就是灵兵。
即,三足鼎即使用来当兵器也可以!
刚才陈牧提起来,试了下,这尊三足鼎至少八百斤!
“不枉留在这里三天。”
陈牧嘴角上扬。
继而,看向远处追逃的狼和野猪,眼中满是笑意。
没有野猪撞倒三足鼎,陈牧再找三个月,也发现不了宝物就在眼皮底下。
虽然这个宝物,陈牧暂时用不到。
制药、炼丹,陈牧尚未接触过。
但不代表将来也不用。
呼~
掌风喷吐,覆盖三足鼎,吹掉所有灰烬。
唰!
陈牧手一张,收三足鼎进入掌心空间。
宝物到手,可以回府城了!
……
……
一路疾行。
赶到府城西城门外时,傍晚的霞光,映照了半边天。
“轰!”
一阵剧烈爆响忽然响起。
“啊~!”
“快跑!”
“……”
就见城门口位置,猛地一片混乱,人群到处奔跑。
尖叫声、惊呼声、哭喊声,乱糟糟的。
两道身影伴随剑光、刀光,冲撞在一起,激烈碰撞。
“唰~”
“呼!”
剑气纵横,刀气切割。
陈牧隔空眺望,见着两个男子,一个持刀,一个持剑,在城门口的路边,展开激战。
持剑男子一袭白衣,长发散开,五官硬朗,眼睛明亮,锐利好似剑锋。
浑身上下也的确笼罩着凌厉的气机,如同出鞘的宝剑,冰冷森寒,摄人心魄。
持刀男子也不弱,年岁偏大,三十左右。一袭镶着金边的黑色劲装,衬托的身形修长醒目,面貌俊逸,眉毛偏薄,眉宇间透着一股邪气。
手中持有的刀器,介于横刀、弯刀之间,刀刃不是很宽,上面有着一缕缕纹路,散发着血色光芒。
灵兵!
两个男子所使用的兵器,赫然都是灵兵!
交手中的两人,同样是先天境界!
“嘭~”
“轰!”
刀气、剑气碰撞,炸开来的气劲,掀起漫天尘土,冲击城墙。
“石狂生、黄克勤,你们两个要打,麻烦去远一点的地方打,城门口不是尔等放肆之地!”
第90章 先天云集
清朗的声音响起,一道白金剑芒倏然从天而降,插入刀气、剑气之间,强行隔断交手的两个男子。
呼~呼~
劲风吹拂。
城墙上方,赵伏舟凌空而立,面无表情俯视地面上停止交手的两个男子。
“哈!”
白衣男子脚尖一点,腾空跃起,上了城墙,看向赵伏舟,朗笑道,“赵伏舟,好久不见啊,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个小地方?”
“与你无关。”赵伏舟淡然回应。
“行,行。”
石狂生收剑,挥手道,“我就好奇一下,你赵伏舟想去哪,就去哪。不过,身为老朋友,你是不是今晚请我喝一杯啊?”
“呵~”
城墙下,黑衣男子收刀,冷喝一声,嗤笑道,“热脸舔冷屁股,不愧是石狂生。”
“黄克勤!”
石狂生眼中寒光一闪,低头怒视黑衣男子,喝道,“你丫不要给脸不要脸!要是不服,老子再陪你打一场!”
“不打是娘们。”
黄克勤冷哼,说完,脚尖一点,往远处山林飞掠赶去。
“赵伏舟,等我教训完黄克勤,再找你喝酒。” 石狂生身形踏空,施展步法,滑翔追赶。
两人一前一后,冲到山林,刀气、剑气,再次纵横肆虐。
“轰”“轰”的沉闷响声,一时间,响彻不停。
放开手的石狂生、黄克勤,尽情出击,真气外放的波动,掀起大量尘土、砂石,抛空飞洒,画面震撼城门内外所有人。
嗖!
陈牧身形闪烁,几个箭步,冲到城墙下,再身形一晃,踩着城墙来到上面。
“赵大人。”
先是对着赵伏舟,恭敬一礼,随后问道,“那两个人是?”
“拜剑门的石狂生,九幽宗的黄克勤。”赵伏舟平静回答。
拜剑门?
九幽宗?
陈牧闻言一阵惊愕。
拜剑门,六大剑派之一,传承上千年的势力。
九幽宗,七大武宗之一,同样传承上千年,论底蕴比拜剑门还要深。
陈牧上回看到这两个势力的介绍。
拜剑门,门中上下所有人,都带有疯癫性质。
不怕死,是他们的特征。
一旦被缠上,极难甩掉。
九幽宗,亦正亦邪的顶尖大势力,宗门弟子行走江湖,行的是胸口不积一丝郁气。
一旦招惹到他们,说杀就杀,不会因你背景后台多大就放过。
这两个势力,都不怎么好接触。
“他们来南云府干什么?”稳定心神,陈牧好奇询问。
无论是拜剑门,还是九幽宗,都不是横州地界的势力,也不是汉南道的。
千里迢迢跑来南云,必然有所图谋。
“找人。”
赵伏舟淡然道,“这三天里,来的大势力弟子,不止黄克勤、石狂生,还有天下会、汉南方家,他们的目的相同,都是为了找人!同一个人!”
“四大势力,联合找人?这人是谁?”陈牧越发好奇。
天下会,同属江湖顶尖大势力,大本营就在汉南道。
汉南方家,则是汉南道本土的大家族,传承五百多年,虽然不如八大世家,族内却也是高手如云,有一个天宫境坐镇。
这四个势力,竟然同时出现在南云府,找的同一个人!
“暂时不清楚。”
赵伏舟摇头,“石狂生他们前后来到南云,奔着同一个人,想来这个人,来头也不小。手里多半有一件宝物。因为这件宝物,才被石狂生他们追着不放?”
“这可真是……”陈牧听罢,惊异又好奇。
带着宝物逃来南云,这人也是胆大。
不知道是什么宝物?
能让四大势力的弟子,垂涎的东西,绝对不是凡品。
陈牧刚得了个药鼎,都没进城,又听到新的宝物消息。
“天下会、方家来的早,外城的几个帮派,都被动员了。”
赵伏舟开口道,“你回去后,可以在帮里打探一二。”
“好。”
陈牧点头,“那我先走一步。”
“等等。”赵伏舟叫停,“你那官身下来了,明天一早记得去镇武司领取。”
“明白!”陈牧大喜。
巡察使的官身下来,他就是正式朝廷命官了。
镇武司的巡察使,哪怕一开始只能当丁字巡察使,也是官。
……
带着振奋,陈牧回到外城东区,进了外务堂的堂口。
“参见堂主!”
“堂主,你可回来了。”
“……”
陈牧一现身,手下人便急匆匆跑过来。
“一个个说。”陈牧抬手,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茶杯,倒了些茶水,慢慢品喝。
“是!”
几个外务堂的帮众,站稳身形,深呼吸。
随后,依次汇报。
“堂主,总部那边来了命令,找到一个外来武者。”
“这就是那个人的模样。”
“……”
几人说着,递给陈牧一张图像,看着上面狼狈的男子神情,不动声色。
“总部那边的命令,是谁下的?”陈牧询问。
“这个……”
几个帮众对视一眼,小心翼翼道,“据说,是四个堂主一起下的令,帮主闭关不出,四个堂主于是下令。”
“听总部那边的一个兄弟说,好像是高家来人,直接进了总部,四个堂主一起迎接。”
“……”
就知道是高家人!
陈牧保持神色不变,心中暗忖。
思索了一番,开口道,“你们尽管放手去找,堂口的事务暂时停一停,不影响。”
“是!”
汇报的几个帮众闻言,松了口气。
……
手下人退去,陈牧又看了眼画像,喝了杯茶。
随后,起身回家。
四大势力的人,齐聚南云府。
不管他们找的是谁,保持距离很有必要。
陈牧回家,是想和黄飞扬说一番。
结果回到家里,看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形相当魁梧的武者。
男的身高一米九,逼近两米,浑身上下肌肉虬扎,气血旺盛如同火炉。
女的身高也有一米八,肌肉不明显,但整个人看去同样强壮,气息浑厚。
两人一见陈牧,亦是眼睛微亮。
“黄兄弟,这位就是你说的天才表弟吧?”身高一米九的孔武大汉,瓮声开口。
“对对。”
黄飞扬松了口气,看向陈牧,给两人介绍道,“虎子,这二位是巨灵宗的弟子,他们说要……要收我为徒。”
啥?
陈牧怔住。
巨灵宗,和邀月宗、九幽宗一样,同属于七大武宗之一!
第91章 代师收徒!
武宗的弟子,要收黄飞扬为徒?
黄飞扬气运爆棚……
不对!
忽地,陈牧想起一件事。
神力卡!
神力卡赋予黄飞扬万钧之力,尽管目前还在缓慢的增长,但体魄在第一时间就产生了变化。
眼下的黄飞扬,仔细感应,早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也和大部分武者不同。
而巨灵宗,陈牧看过相关资料,这个宗门走的就是力量路线,门内弟子一个个基本都是肌肉人。
巨灵宗的功法很特殊,不同于横炼一道专走肉体,真气很少修。
巨灵宗的法门,讲究的是如何控制肉身之力,和真气融合为一,既强化了躯体,又能突破境界。
两全其美!
但这种两手都要抓,两条路一起走的功法,对武者的要求也极为苛刻。
要求达不到,根本没资格修炼。
很明显,黄飞扬达到了要求!
一张神力卡,让他误打误撞入了巨灵宗的眼。
这可是大喜事!
……
“真的?太好了!”
瞬息间,捋清思路的陈牧,惊喜道,“哪位是哥你的师父?”
“哈哈,不是我们。”
身高一米九多的孔武大汉,朗声笑道,“黄兄弟话说的不全,收徒的是我们师父,我们是代师收徒。”
“对了,我叫狄春雷。这位是我师妹,钱钰。”
“对,对。”黄飞扬忙不迭点头,“怪我一时激动,没说清楚。”
实际上,激动有,但更多的是心虚。
“原来是狄师兄,钱师姐!”
陈牧顺着杆子直接喊道,“我哥能拜在令师的门下,实在是三生有幸,我们全家都光荣!对了,拜师仪式举行了没?没有的话,我这就叫人准备。”
“不用,仪式很简单。”
狄春雷笑道,“陈兄弟年纪轻轻就是先天,实属难得,可惜,不是‘大力武体’。要不然,你们兄弟俩一起拜师,就是一段佳话。”
“大力武体?”陈牧面露疑惑。
“对,我们‘巨灵宗’的弟子,每一个都是‘大力武体’,或者‘巨力武体’,当然,如果是‘神力武体’那更好。”
狄春雷解释道,“武体是一种特殊的体质,大力、巨力、神力,这三种武体,就是以力量为重。我们‘巨灵宗’的弟子,最低要求也得是‘大力武体’。”
“武体有一定的概率,传给后代。”一旁的钱钰插话道,“黄师弟未出生的孩子,有很大几率就是武体。”
“不会,不会。”
黄飞扬忙挥手,“这种几率太低了,我从没想过,也不奢望。”
心底里,越发虚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好歹服用了“神力丹”,苗秀秀肚子里的的孩子,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黄飞扬可不敢放牛,一开始就掐断念想,才是正道。
“是有一定概率具备武体。”
陈牧附和钱钰,笑道,“这事现在说还早,等出生了,才能知晓。”
闻言,黄飞扬瞪了陈牧一眼,然后眼睛快速眨了三下。
‘你干啥?疯了不成?’
陈牧不动声色,仅是眼神回应,‘我没疯,放心!’
神力卡既然能捡取得到,那就有可能再次捡取来。
第二张神力卡,给未来的小侄子、小侄女,陈牧不心疼。
只要抱紧“巨灵宗”这个大腿,不但黄飞扬一家未来无忧,陈牧也能借到便利!
黄飞扬能够拜入“巨灵宗”,可以说是天大的机缘。
比他退出大刀帮,自己开家饭馆,强了不知多少倍。
不夸张的说,实现了阶级的跃迁,还是三级、四级、五级跳!
……
互相认识,谈话结束。
狄春雷、钱钰,代表两人的师父,收下黄飞扬这个弟子。
仪式很简单,三杯茶,三次磕头。
礼毕,狄春雷当场传给黄飞扬“巨灵宗”的入门功法。
一门修炼力量的法门。
黄飞扬不过后天第三重,换功法重修,所花的时间不长。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
另一边。
陈牧在客厅里,向钱钰询问。
“钱师姐,你和狄师兄是路过南云府吗?”
“可以说是。”钱钰爽快道,“我们本来要去泸州,途中得知了一个消息,峡州的铸剑山庄被人灭门,副庄主楚云昌,带着一口玄兵,逃出生天,一路潜行,躲进了南云。”
“灭门的方家,跟在后面,追来南云。除了方家,天下会的人、拜剑门的人,也赶来南云凑热闹。”
“……”陈牧眨了眨眼,说道,“我进城的时候,看见九幽宗的人,也来了南云。先前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原来都是冲着玄兵来的。”
“九幽宗也来人了?”
钱钰闻言笑道,“这下南云还真有热闹看了。九幽宗和拜剑门,一直不对付。那口玄兵,除了我和狄师兄,其他人都想要。一旦露面,势必会争夺。”
“是啊……”陈牧感慨。
灵兵之上,是为玄兵!
灵兵主要是真气的传导,外放时威力更大,杀伤力更强。
中品比下品的材质要更坚硬、坚韧,唯独到了上品,才具备一定的属性加持。
上品灵兵,光是自身的杀伤力就不低。
比如,最普遍的火焰刀剑,插在地上,不到先天境界的人,根本靠近不了,更别提拿在手上杀敌。
而玄兵,在上品灵兵的基础上,属性力量更强,同时具备一定的灵性!
灵性才是重中之重。
有了灵性,兵器就不再是死物,能和持有者心念相同,达到人兵合一的境界。
到那个时候,不用消耗真气,就能杀敌于千里之外。
由此可见玄兵的诱惑力!
钱钰说不掺和,是因为“巨灵宗”对兵器有不小的要求。
符合他们的灵兵、玄兵,很少很少。
因为“巨灵宗”的弟子,肉身就是最强兵器!
第二个原因嘛,就是他们这次来南云府,收获已经有了。
黄飞扬!
代师收下黄飞扬,给“巨灵宗”增加一员,两人回去后都有奖励。
没错。
因为“巨灵宗”功法的特殊性,符合修炼要求的人太少。
宗门内的弟子,外出办事时,都有“代师收徒”的权限!
……
……
九幽宗、天下会、拜剑门、汉南方家。
四个势力到处找人,这个人,就是持有玄兵的楚云昌!
第二天一大早,陈牧来到镇武司,向赵伏舟汇报情况。
“玄兵?”
赵伏舟听罢,沉吟点头,“难怪这些家伙,突然来到南云。”
“楚云昌我不认识,但铸剑山庄知道。他们的庄主,出自神兵阁。数百年来,一直以锻造剑器为主。前段时间被灭门,逃脱的人没几个。没想到,有一个来了南云,还带来了一口玄兵。”
玄兵的能耐,他自然知晓。
不客气的说,赵伏舟也想要!
因为赵伏舟目前用的兵器,仅是上品灵兵。
现在有玄兵送上门……
“陈牧,你那边有楚云昌的消息,立刻通知我。”赵伏舟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牌,抛给陈牧。
“捏碎这枚玉牌,我就会立即赶过去。”
还有这种好事?
陈牧欣喜的接过来,把玩手上的玉牌,只见上面纹路不多,但彼此勾连,形成一个整体,中心一个圆圈,隐含未知。
捏碎了,就能召唤赵伏舟。
‘不错,不错,相当的不错!’
陈牧收好玉牌,应声道,“赵哥放心,有消息了立刻告知。”
赵伏舟这番话摆明了他也想掺和一手。
对此,陈牧没有半点羡慕或者不甘。
玄兵他也想要,但现在的他,根本拿不稳。
一旦得手,势必被追杀。
九幽宗、拜剑门、天下会,可不是南云府的小势力。
前两者都传承上千年,天下会也是创立百年,横跨道域的顶尖势力。
得罪任何一家,都得亡命天涯。
从黄克勤几人手里抢玄兵,更不可能。
昨天傍晚在城门口,黄克勤、石狂生两人交手时的波动,陈牧真切感应到,两人都是先天后期。
即,至少先天七重的境界!
……
从赵伏舟屋里出来时,陈牧手上多了一把连鞘的长刀,以及一个精致的长条木盒。
木盒里,放着一整套官服,以及官印,巡察使的令牌。
官服是一身劲装,不同于镇武司卫的赤火服,巡察使的服饰颜色以黑色调为主,几朵黑焰缠绕,一轮大日镇压。
兵器也不是烈虎刀,而是斩煞刀,下品灵兵!
这点可以说是小惊喜。
巡察使的佩刀,竟然是灵兵!
只不过,斩煞刀动用不多。一旦显现人前,尤其是镇武司卫的面前暴露,等同于自曝身份。
巡察使的身份定位,注定了不会被镇武司卫喜欢。
没有人想要头上多一个紧箍咒。
偏偏巡察使的职责,就是监督镇武司内部的人员。
好比被郭家收买的陈康,最怕的就是巡察使。
为此。
巡察使能不暴露时,最好不要暴露。
陈牧对此很配合。
黑焰服、斩煞刀,一出镇武司,就收进掌心空间。
巡察使的官身已经下来,陈牧理论上可以去其它地方上任了。
只不过这个时间不急,三个月内赶到监察的地方即可。
眼下南云府还有一场大戏,没有结束。
四大势力的人,到处寻找楚云昌,争抢玄兵。
陈牧对玄兵没什么指望,但四大势力来的人,基本都是先天境界。
先天武者死了,捡取到的卡片,可不容错过!
第92章 滚出来!
当然。
离开南云之前,还得解决孙近东!
孙近东不死,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目前两人的差距,已经只剩两个小境界。
偷袭之下,陈牧有七成把握干掉孙近东。
但……
七成不够!
陈牧要的是十成把握。
孙近东的后台,陈牧也从赵伏舟的嘴里知晓了。
天下会!
这个创立不过百余年的大势力,是紧跟着方家的人,抵达的南云。
一入南云,就住进了四方武馆。
领头的魏栋梁,是天下会十二月坛,七月坛主,地坛境强者!
孙近东这个身份,多少有点棘手。
得亏一张神力卡,让黄飞扬被狄春雷、钱钰发现,代师收徒,拜入“巨灵宗”。
免除了陈牧的后顾之忧。
黄飞扬、苗秀秀的行李,都已经打包好了。
只等楚云昌事件结束,他们就跟随狄春雷、钱钰,前往“巨灵宗”。
届时,陈牧再找机会杀了孙近东!
……
……
外城所有帮派,以及内城各大家族、武馆的人,城里城外,搜索了三天,楚云昌的影子都没发现。
要不是方家的人,一路追着楚云昌,进的南云,都不禁怀疑楚云昌已经跑了,或者死了。
现在找不到……
“只有一个解释。”
外城东区,外务堂堂口,狄春雷手里抓着两个大苹果,嘎吱嘎吱一边吃,一边说道,“楚云昌被人藏起来了!藏他的人,在南云势力还不小!”
“对。楚云昌其它地方不跑,偏偏跑来南云,显然这里有他认识的人,关系还非常密切。”钱钰补充道,“帮忙藏楚云昌的人,也够义气,面对天下会、九幽宗的威胁,都能坚持到底。”
“那个……”
陈牧思索道,“狄师兄、钱师姐,你们说楚云昌有没有可能已经死了?死在楚云昌投奔的人手上,为的就是抢走玄兵?”
“只要楚云昌死了,尸体烧掉,玄兵藏起来,天下会、九幽宗、方家,就算把南云府刮地三尺,也别想找到人。”
“这……”钱钰闻言一怔。
狄春雷手上也停住,面露惊异,“陈小哥,你这个假设,还真有可能。玄兵的诱惑,非比寻常。别说南云,就是放眼整个横州,也没几个人能抵挡住不动心。”
“反正铸剑山庄已经被方家灭了,杀了楚云昌,完全无后顾之忧!”
“真要这样,方家、天下会、九幽宗的人,岂不空欢喜一场?”钱钰深呼吸,惊叹道,“玄兵不是地兵,藏个几十年都不会被人发现。”
地兵,玄兵之上的强大兵器,拥有自己的器灵!
大周所有传承上千年的大势力,都具备地兵。
这等存在,陈牧自然没见过。
此刻听钱钰提起,忍不住询问,“地兵很难藏?”
“不是很难,而是根本就藏不了!”
狄春雷解释,“地兵自主吸收天地之力,少则三年,多则十年就会振动洗礼自身一次,从而引发大动静。”
“好比‘拜剑门’的‘逐日剑’,三年一次振动,每次振动都是‘拜剑门’的弟子,最好的悟剑机会。”
“‘拜剑门’可以说就是依托‘逐日剑’而存在!”
“原来如此。”陈牧恍然。
拜剑门,拜剑门。
敢情“拜剑”的意思,指的是拜的一口地兵,逐日剑!
“堂主,找到了!”
忽然,一个帮众快速小跑着,冲进大门,“启禀堂主,人找到了!”
“找到了?”
狄春雷率先起身,看向来人,瓮声开口,“是楚云昌找到了?人在哪?”
“是……是楚云昌。”
汇报的帮众,吞了吞口水,回答道,“人被查出来,躲在‘霸剑门’。四方武馆的人手,现在已经往城外去了。”
“楚云昌在‘霸剑山’上?”陈牧快速道。
“对!”
“走,去那‘霸剑山’看热闹。”
狄春雷面带笑容,大步走向门口。
钱钰紧跟在后。
“狄师兄,钱师姐,你们先走一步,我后面就来。”
陈牧边走边说,“‘霸剑山’位于城外东北方向,十里不到。走过去就能看到,山体耸立,如同一把巨剑。”
“好。”
狄春雷也没问,抬了抬手,大步出了门口。
陈牧出门,则赶往内城。
飞速进了镇武司,找到赵伏舟。
“赵哥,楚云昌人找着了,在‘霸剑门’!”
“走!”赵伏舟二话不说,脚尖一点,出了房间,腾空而起。
唰~唰~
陈牧紧跟在后,同样上了墙头,踩着屋顶,飞掠向城外。
出城门的时候,看见“拜剑门”的石狂生,“九幽宗”的黄克勤,各自带着几个人,一样飞奔赶路,前往“霸剑山”。
三拨人都看到了对方。
但一路上,谁也没开口。
以最快速度赶到“霸剑门”所在的山门时,一声巨响刚好炸起。
“轰~!”
震耳欲聋的响声,回荡山巅。
无数碎石、尘土,抛空飞洒中,一个阴冷的声音,响彻山头上下。
“楚云昌在哪?让他滚出来!”
嗖~嗖~嗖~
破风声,不断响起。
陈牧跟着赵伏舟,上了“霸剑山”,进到“霸剑门”的驻地,停站在一棵树顶。
石狂生、黄克勤等人同样进入驻地,或站在墙头,或站在屋顶。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练武场上的三拨人身上。
其中一方自然是“霸剑门”的人,在门主、卢海东的带领下,紧张对峙。
另外两拨人,一拨是方家的人,以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青年男子为首。
另一拨不出意外就是“天下会”的人,其中有四方武馆的弟子,陈牧在人群中扫了几眼,找到孙近东,以及站在孙近东前面的一名气质突出的男子。
天下会,七月坛主,魏栋梁?
“这位公子,你们说的‘楚云昌’,我们从来没见过,更不认识,又何谈让人出来?”
卢海东顶着所有人的各异目光,梗着脖子,咬牙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方元佐冷喝一声,话音落下,蓦然一掌拍出。
呼~
掌风呼啸,瞬息间凝聚一个青黑色的掌印,贯穿空气,拍击向卢海东。
“嘭!”
第93章 将计就计
一声闷响。
卢海东反应时间也没有,就闷哼一声,被掌印拍中,大半胸膛凹陷,整个人往后方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张口吐出大团淤血,随即撞进站在他身后的霸剑门弟子队伍,撞伤撞死数人,惊叫、惊呼一片中,倒在地上,口吐淤血不止。
一掌,卢海东重伤!
“还要误会吗?”
方元佐冷喝,“我们的人已经查出,楚云昌上了‘霸剑山’,你还误会!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把人交出来!”
“呼哧、呼哧~”
卢海东呕血又喘气,脸庞苍白一片,一时间说不出话。
身后的霸剑门弟子,惊恐慌张,被卢海东撞伤的几个,呻吟都不敢,咬牙强行忍着剧痛。
黄克勤、石狂生、魏栋梁,狄春雷、钱钰等人,各自观望不语。
包括赵伏舟,面无表情看着,而没有出声阻止。
镇武司镇压整个江湖,庇护的是平民老百姓。
江湖门派之间的厮杀,不仅不插手,偶尔还会推动一二。
“霸剑门”显然不属于平民。
方元佐一行人,就算灭了卢海东等人,赵伏舟也不会插手。
陈牧亦是沉默不语。
但“听风”技能,却在这时,听到了一段有意思的对话。
“林昏!方家的人打上山了,你再不杀我,就来不及了。”
“哼~”
“哈哈……咳咳~怎么,你怕了?杀了我,方家就会对你们霸剑门下手,逼迫你们开口,吐露从我嘴里得知的玄兵下落。你们要是说不出来,你猜方家会怎么对你们?哈哈哈!”
“……你就那么想死?”
“哈哈……咳咳~不是我想死,是你没选择的机会了。不管我死不死,你们‘霸剑门’都完了!”
“……我可以放你走。”
“哈哈……咳咳~咳咳咳~放我……放我走?你放心?你就不怕我见到方家的人,用玄兵下落作为借口,让方家灭了你‘霸剑门’?”
“……”
“哈哈哈……咳咳~哈哈……怎么,这下知道怕了?林昏啊林昏,枉我把你当兄弟,你却对我下黑手,妄图夺取玄兵。现在后悔了吧?进退两难了吧?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
楚云昌?林昏?
陈牧隔空听完对话,脸庞上神色不变,心底里古怪。
林昏,陈牧知道,“霸剑门”上一代门主,已经退位多年,先天后期高手。
和林昏对话的人,不出意外就是方家、天下会寻找的楚云昌。
从两人对话不难看出,楚云昌跑来南云,是为投奔林昏,两人曾经交情匪浅。
结果,林昏为了玄兵,对楚云昌下毒!
楚云昌那一阵阵带着气喘的咳嗽声,说话声音也很虚弱,显然中毒不浅,反抗力量都没有。
林昏的打算应该是慢慢折磨楚云昌,逼问出玄兵的下落。
没想到,方家、天下会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
现在麻烦了。
杀了楚云昌,方家、天下会的人,只会认定是林昏知晓了玄兵下落,然后灭口楚云昌。
不杀,放走楚云昌,楚云昌为报复,以玄兵下落为诱惑,让方家、天下会的人,灭了“霸剑门”。
为了玄兵,方家、天下会,不介意当次“刀”,将“霸剑门”上下杀个干净。
一时间,林昏陷入两难。
捋清思路,陈牧不禁有些佩服楚云昌。
都身处绝地了,硬是扳回一局!
“……我记得你有个私生子。”
练武场上仍旧寂静,吹拂的山风中,陈牧隔空聆听再次响起的林昏声音,“我放你走,你保持沉默,那个孩子就能活!”
“你混账!卑鄙……林昏,你个无耻阴险小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救了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楚云昌!你要是真为了我着想,就不该来南云!方家的人,一直在后面追着你,你却跑来南云,你确定不是想祸水东引?”
“哈哈……咳咳~咳咳咳……原来你是因为这点记恨我,行,这里是我错了,我不该找你……咳咳咳~”
“怎么样,考虑如何?”
“……咳咳……可以!”
“记住,出去后别乱说。否则,你唯一的子嗣别想活!走吧!”
“……”
对话结束。
陈牧却没停止,继续隔空聆听动静。
这边,方元佐的声音再次响起,“还不叫人出来是吧?”
“呼哧~呼哧~”
卢海东躺在地上,艰难喘气,没有回应。
见状,方元佐脸色冰冷,喝道,“既然你们想死……”
“来了,来了!”
急促喊声传来。
唰~
现场所有人顿时循声望去。
就见披头散发、脸庞苍白,走路都费劲的楚云昌,在两个霸剑门弟子的搀扶下,快速赶过来。
“你……你们要的人。”
两个面露惊惶的霸剑门弟子,拖曳似的拖着楚云昌,来到方元佐一行人面前十步外站定,放下楚云昌,然后退到卢海东边上。
“楚云昌,你可真会跑啊。”
和方元佐一模一样的方元辅,上前一步,低头打量楚云昌,轻笑开口,“怎么,看你的样子,在‘霸剑门’不怎么行啊。”
“楚云昌,说出玄兵下落,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方元佐冷喝。
“咳咳咳~”
楚云昌先是一阵剧烈咳嗽,随后抬头看了眼方元佐、方元辅,又扭头看向魏栋梁、孙近东,再看黄克勤、石狂生、赵伏舟等人。
现场所有人全部看遍,虚弱笑道,“想……想要知道玄兵下落,先……先解决‘霸剑门’,将‘霸剑门’的人全部杀了,我再告诉玄兵下落!”
嗯?
陈牧一怔,这家伙不是答应林昏,不借刀杀人吗。
林昏拿私生子威胁,楚云昌刚还答应的好好的,这就反悔,不管自己的子嗣了?
“该死!!”
不远处,藏着的林昏,双目一下子红了,杀气汹涌喷发。
中计了!
楚云昌明显是将计就计!
同一时间,陈牧亦是恍然,猜到了楚云昌的用意。
“这家伙……”
陈牧隔空看了眼楚云昌,略微点头。
“灭了‘霸剑门’?”
方元佐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当我们是什么人?想拿我们当刀,你够格吗?”
“不过……灭了‘霸剑门’,倒也符合小爷的风格。”
“杀了他们!”
第94章 霸剑门覆灭!
嗖!嗖!嗖~
方元佐话音落下,站在他身后的几道身影,立即跳跃而起,扑向卢海东等人。
一个个气息全开,真气涌动。
竟然都是先天境界!
唰~
咻!
“啊~!”
“快跑!”
“……”
惨叫声、惊呼声、怒吼声,顿时间响彻练武场。
重伤的卢海东,想要站起身,却被一个头发天然卷的长脸男子,一剑砍下脑袋。
面对先天武者,“霸剑门”的弟子,又哪是对手?
一个照面,练武场上的霸剑门人,全部身死。
杀完练武场上的,这些先天武者又冲向其它角落的霸剑门人。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陈牧默然注视,隔空捡取卡片。
“听风”技能,则监视林昏躲藏的方位。
这位上一代“霸剑门”门主,心跳如鼓,呼吸加重,却没有冲出来,而是咬牙隐忍着,收敛气息,翻墙出了霸剑门的驻地,往山下跑。
适时,楚云昌的声音响起,“还有林昏!别让他跑了!”
“林昏?”方元佐皱眉。
“咳咳~林昏是‘霸剑门’上一代门主,就是他对我下的毒!他一定要死……咳咳咳~”楚云昌虚弱解释完,一阵咳嗽。
“我去解决。”
方元辅耳朵动了动,脚尖一点,整个人冲天而起,转身往山下,极速飞掠而去。
身形凌空滑翔,几个呼吸间,锁定逃跑的林昏,再两个呼吸间,追上林昏。
咻~!
尖锐的无形劲气,洞穿空气,跨越数十米。
逃跑的林昏,感应到第一时间,身体一个侧转,险而又险避开。
射空的无形劲气,命中一棵大树,“轰”的一声炸响,断成两截。
咻!咻!咻!
无形劲气再次降临,不断从方元辅手上激射而出,锁定林昏。
唰唰唰~!
林昏手握一把宽阔大剑,真气涌动,斩出一道道粗大剑芒,横扫周身树木,切成一段段同时,击溃无形劲气。
“嘭!”
方元辅铁拳当空,手上多了一双漆黑手套,脚踩步法,凌空践踏,闪烁之间,身形拉出一道道残影。
伴随一声闷响,真气涌动,化作拳印,正面轰击向林昏。
轰轰轰~
巨响声不停,劲气席卷,冲击向四面,一棵棵大树、山石,或炸开,或崩裂,更有无数尘土飞扬。
先天后期的林昏,不仅硬抗住了方元辅,暴怒之下,甚至压着方元辅打。
因为方元辅也是先天后期,论修为,两人相差不大。
……
山上。
“霸剑门”驻地里,惨叫声、怒吼声、求饶声,从各个角落响起。
剩余的“霸剑门”人,在几个先天的追杀下,纷纷身死。
整个过程中,魏栋梁、黄克勤、石狂生、狄春雷等人,始终保持沉默。
陈牧同样默然。
“霸剑门”的行事风格,虽然有些强势霸道,但毕竟没有过滥杀无辜,真要草菅人命,赵伏舟早就带人消灭了。
现在被人轻松灭门,全部斩杀,只能说林昏、卢海东,利欲熏心,昏了头!
连累了整个“霸剑门”,惨遭屠戮,就此消亡。
……
“现在可以说了吧?”
惨叫声停止,方元佐看向楚云昌,淡然开口,“玄兵在哪?”
“咳咳~”楚云昌咳嗽,虚弱道,“还差一个林昏,等林昏的脑袋……”
呼!
劲风骤起。
方元佐猛然伸手隔空一抓,楚云昌整个人就被外放的真气包裹着,离地而起,飘飞到方元佐身前,双脚悬空,呼吸困难。
“啪~”
先是一巴掌晒在楚云昌脸上,打的楚云昌牙齿脱落混合鲜血,喷洒半空,再是抓住胳膊一扭一卸,哗啦声响,楚云昌左臂被强制扯下来,鲜血溅洒一地。
“啊~!”
剧痛席卷,楚云昌惨嚎,脸庞越发苍白,身体跟着颤抖。
“啪!”
方元佐抬手,又是一巴掌晒出,打的惨嚎中的楚云昌,叫声戛然而止,头晕目眩。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很好说话?”
方元佐面无表情,冷喝道,“顺手灭个‘霸剑门’,就让你觉得我任由你拿捏了?”
“说!!”
“玄兵藏在哪!?”
“……”
一片寂静,现场众人的目光,落在方元佐、楚云昌两人身上。
陈牧看着两人同时,聆听山脚的动静。
林昏、方元辅的战斗,越发激烈,隆隆炸响声,一直未停。
“呼哧、呼哧~咳咳咳~”
楚云昌艰难呼吸,咳嗽中带血,虚弱开口,“玄……玄兵,其实不存在……”
“你说什么?”方元佐一把拉近楚云昌,眼中喷火。
其他人亦是惊愕。
“玄兵不存在?”黄克勤好笑,“你的意思是,你手上根本没玄兵?”
说着,看向方元佐,面露古怪。
如果楚云昌手上没玄兵,方家却一直追着不放,岂不被耍了?
方元佐自然意识到这一点,脸色难看,低喝道,“你撒谎!你逃离山庄时,身上明明带着一把玄兵!”
“那……那不是玄兵,咳咳咳~”
楚云昌咳嗽,虚弱道,“那只是一……一块器胚,还是半成品的器胚,我在半路……咳咳咳~在半路就丢……丢了。”
“哈!”
石狂生忍不住笑出声,“敢情方元佐你们追着他,追了数州之地,完全是被当狗遛啊!”
“你闭嘴!”
方元佐满是杀意的眼睛,扫了眼石狂生,随后,抓住楚云昌的右臂,一扭一卸,哗啦一声,再次强行扯下。
“啊~!!”
楚云昌惨嚎,痛的浑身颤抖。
“你个混蛋,骗我的对不对?”方元佐无视众人戏谑目光,咬牙切齿的质问道,“你手上要是没有玄兵,为什么这一路上都不解释,任由消息流……”
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瞳孔放缩,戛然而止。
“这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吸引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方便其他人逃走呗。”
狄春雷笑着说道,“方元佐,看来你们不行啊,铸剑山庄除了楚云昌,还有其他人逃走都不知晓。”
“哈哈哈,笑死我了。”石狂生大笑,“被人耍的团团转,还不自知,太搞笑了!”
第95章 惊变!
“闭嘴!住口!”
方元佐眼中喷火,愤怒大吼,“楚云昌,你骗我的对不对?玄兵一直在你手上,对不对!?”
楚云昌没回应,双臂尽断,伤口鲜血直流的他,剧痛袭击大脑,反复晕眩,本就虚弱的身躯,呼吸越发困难。
“说话啊!你说话啊!!”
方元佐抓狂,一个劲摇晃楚云昌。
显然无法接受被耍的事实。
同样无法接受的还有魏栋梁!
如果说黄克勤、石狂生几个是听到消息,顺路过来看热闹,有好处就拿,没好处就看戏,主打一个玩字。
那魏栋梁是铁了心要夺权玄兵的!
玄兵这种级别的兵器,不是晋升地坛境就能持有的。
天下会创立至今,不过百余年。
论底蕴,比九幽宗、拜剑门、巨灵宗,差远了。
哪怕魏栋梁这个坛主,也分配不到玄兵。
事实上,整个天下会,持有玄兵的人,只有十几个。
帮主、副帮主、长老,外加几个老资格的坛主。
魏栋梁属于后起之秀,当上七月坛主十年不到。
比他资历老,功劳大的坛主有好几个。
即使帮里有玄兵,按顺序也轮不到魏栋梁。
想要玄兵,唯有自己从外面想办法。
这才是魏栋梁得知楚云昌带了一口玄兵,逃来南云后,马不停蹄追在方元佐、方元辅兄弟俩的后面,原因所在。
他想要玄兵!
做梦都想!
现在被告知楚云昌手上没玄兵?是他故意吸引目光,用来骗人的?
魏栋梁心底杀意一样迸发。
方元佐、方元辅被耍。
他魏栋梁又何尝不是被耍了!?
“……”
深呼吸,强迫稳定情绪,魏栋梁身形一晃,闪烁挪移,掠至方元佐边上,伸手一把抢过楚云昌,往前站定。
随后,掌心按在楚云昌心口,真气灌输涌入楚云昌体内。
“玄兵被谁带走了?”
魏栋梁沉声道,“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呼哧~呼哧~”
楚云昌大口喘气,平缓呼吸,惨笑道,“玄兵在我小女儿手上,在我引着姓方的杂种,离开山庄后,她紧跟在后面逃走。至于去了哪,我也不知道!哈哈哈……”
一口气说完,楚云昌放声大笑。
砰!
魏栋梁手掌用力,拍击在楚云昌心口,震碎心脉,楚云昌的笑声戛然而止。
虽然死了,但楚云昌脸上笑容保持了下来,残留的目光中满是畅快。
以自身为饵,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路逃来南云。
给小女儿以及隐瞒下来的外孙,创造了逃跑的最佳时间。
死而无憾!
“不~~”
方元佐惊呼,冲向魏栋梁,双目喷火,怒吼道,“你个混蛋!谁让你杀他的?谁让你……”
呼轰~!
掌风呼啸,劲气席卷。
魏栋梁丢下楚云昌尸体的同时,一掌拍出,轰向方元佐。
“嘭~”
空气炸响。
一个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掌印,迅猛无匹拍击在方元佐身上,打的方元佐惨叫声中,往后方倒飞出去几十米,砸穿一堵墙壁,摔进碎石堆。
“白痴!”
狄春雷嗤笑开口,“都说我们巨灵宗的弟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看姓方的才是脑子有病,还病的不轻!”
“楚云昌逃出来都几天了?他那小女儿带着玄兵,保不齐已经离开汉南道了!”
“这都理不清,难怪像狗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咳咳~”陈牧轻咳两声,憋住笑。
狄春雷虽然骂的难听,但事实还真如此。
楚云昌从始至终的目的,就是吸引各路人马的视线,现在达成了,死亡是解脱。
方元佐其实也知道这一点,玄兵追不回来。
问题是无法接受!
这才抓狂,无能狂怒。
“哈哈,这场戏总算结束了,内容不错,非常不错!”石狂生拍着手,大笑中看向黄克勤,“就是某些人恐怕要失望了。”
“别看我。”黄克勤淡然道,“失望的人,不包括我。”
“哦~”石狂生闻言,目光扫视在场所有人。
在赵伏舟身上停顿片刻,然后转移到魏栋梁身上。
“哈哈,看来确有其他人!”
“……”魏栋梁眼中闪过一缕杀意,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轰隆!!
一声巨响,就在这时蓦然从山脚传来。
伴随响声的,还有山体一阵摇晃。
整座“霸剑山”都在晃动!
嗡~~~
虚空颤鸣。
轰隆~
唰!!!
随着又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光束,从山脚冲天而起,直上高空四五百米。
凌厉锋锐的可怕气息,夹杂一股让山上所有剑器一起颤动的强横气机,轰然绽放,从山脚开始,瞬息间覆盖整座山头。
陈牧脊背顿时发凉,汗毛倒立,心头警铃大作。
石狂生、黄克勤、狄春雷、钱钰……乃至赵伏舟、魏栋梁,所有人绷紧身体,满脸忌惮,真气覆盖自身,做好随时出手准备。
“这是……剑意?”
赵伏舟绷直身躯,看向冲天直上的巨大光束,瞳孔放缩,“好强的剑气!”
剑气?
有这么大的剑气吗?
陈牧惊愕。
正要细看,巨大光束忽然崩散,化作漫天光点,飘洒空中。
那股恐怖的锋锐气机,也随之消失。
仅留下山脚方位,残留一股奇特的波动。
“是阵法!”
石狂生惊呼,同时身形闪烁,往山脚极速掠去。
“山脚有阵法被破开了?”狄春雷同样惊异,下一刻,招呼钱钰一起,冲向山脚。
嗖~嗖~嗖~
魏栋梁、孙近东、黄克勤,一行人没有说话,仅是往山脚飞掠冲去。
“我们也下去看看。”赵伏舟轻声开口,脚尖一点,跟着人群往山脚奔赴。
“好。”陈牧口中回应,速度慢了一拍。
身形移动时,往练武场其它方位,偏移了几下。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没错,正是捡取卡片!
霸剑门的人,死光了。
留下的尸体,离陈牧远超出一百米的,还没捡取呢。
这会儿,所有卡片到手,才跟上赵伏舟,往山下冲去。
那巨大的光束……
不对,应该是庞大剑气,显然非比寻常!
第96章 天河剑尊!
嗖!嗖!嗖~
破风声在山道上穿梭。
一个接一个身影,从半山腰疾行冲下,来到山体右侧的一处角落。
停在紧靠悬崖的一个山洞前。
山洞内部场景看不清,将近两米高的洞口前面掉落了大量碎石,其间尘土飘荡。
以洞口为中心,方圆十丈左右的区域,一缕缕肉眼可见的三尺余长剑气,在空气中不断来回穿梭。
这些剑气很奇妙,乍一看去,像清澈的河水一样,汇聚在一起形同一条条小河,或顺流,或逆流。
一名头发凌乱、脸庞苍白,胸腹间开了个大洞、鲜血直流,只剩一口气的老者,靠坐在水流剑气的边缘,后背顶着崖壁,睁着充血的眼睛,呼吸急促,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却没力气开口,目光中的炽热,站在周围的其他人,则都看在眼里。
“林老头,这山洞什么情况?”
石狂生眼睛盯着水流剑气,开口询问。
“霸剑门”山上的人,死光了,现在只剩下一个林昏。
看他身上的伤势,也没多长时间可撑。
这会儿虚弱喘息,充血眼眸直勾勾望着山洞。
距离林昏数十米外,盘坐在地上,脸色同样苍白、肩膀一个血洞,脸颊上一道血痕的方元辅,吞服大丹消化同时,眼睛一样瞪大,看着水流剑气盘旋的山洞。
“这里之前应该没有山洞,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站在魏栋梁身后,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孙近东,忽然开口道。
唰~
这话一出,现场除了方元辅、林昏,其他人的目光,立即转移到孙近东身上。
包括陈牧,也一样看过去,目露惊异。
之前没有?
“你的意思是,这个山洞是刚才阵法破掉后,才出现的?”魏栋梁直接问道。
孙近东点头,“对!我来过‘霸剑门’好几次,对这座山的情况,尤其山脚区域详细了解过,今天之前,根本没有山洞。”
“肯定是阵法掩盖了。”黄克勤淡然道,“我好奇的是,山洞里藏了什么?需要用到如此强大的阵法进行遮掩。”
“对,刚才那道剑气,没有地坛境后期的修为,可留不下来。”狄春雷说着,看了眼魏栋梁。
魏栋梁是地坛境没错,但突破没几年,实力有限。
他们这些大势力的先天后期武者,用上杀手锏,就算打不过魏栋梁,也能从容退走。
这一点,方元辅、方元佐两人一样。
“山洞里怎么回事,林老头肯定知道,对不对?”石狂生再次看向林昏,轻笑道,“老头,告诉大伙山洞里的情况,我们可以保你活下来,不被姓方的灭口,如何?”
“……”
林昏没回应,仍旧睁着充血眼睛,死死盯着山洞口。
“我要是没看错,这应该是‘天河剑气’。”
一直沉默的赵伏舟,这时忽然开口道。
“哦?”
黄克勤转身,看向赵伏舟,惊异道,“赵大人知道这里的情况?”
“我知道的是‘天河剑气’。”赵伏舟淡然道,“‘天河剑气’是两百多年前,‘天河剑尊’的成名绝技。”
“天河剑尊?”
石狂生瞳孔一缩,继而惊愕、狂喜,振奋叫道,“想起来了,没错,这就是‘天河剑气’!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个山洞里面,应该就是‘天河剑尊’的坐化之地!”
“啧啧,‘天河剑尊’两百多年前,纵横天下一甲子,死后坐化之地一直成迷,谁也不知道。”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
“‘天河剑尊’的威名,我也听过。”狄春雷接口,惊喜道,“如果这处山洞,就是他的坐化之地,那里面岂不是有‘天河剑尊’的绝学,真功《天河剑典》?以及他那把强大的佩剑,上品玄兵、天纵云剑!?”
砰砰~!
狄春雷话音落下,现场大半人的心跳,顿时加快跳动。
《天河剑典》?
上品玄兵?
嘶——!
倒吸冷气的不止一人。
魏栋梁眼睛亮了,孙近东眼睛也亮了。
石狂生、黄克勤、狄春雷、钱钰,方元辅,以及他们带的人。
包括赵伏舟,这一刻眼睛都明亮无比。
陈牧心跳也一阵加速,但很快抑制住。
不管是《天河剑典》还是上品玄兵,他要是抢到手,都带不走。
赵伏舟、狄春雷,或许不会对他下手。
但魏栋梁、石狂生、黄克勤、方元辅,绝对会!
无论是《天河剑典》还是上品玄兵,都是上乘宝物。
没有绝对的实力,根本守不住。
那纵横天下一甲子的“天河剑尊”,陈牧第一次听说,这种强者留下的东西,要是传开,不知会引来多少人争抢。
“霸剑门”守在这里一百多年,显然早就知晓。
这么多年一直偷偷搜寻,没有找到。
结果,林昏拼死反击下,和方元辅的大战,触发了阵法机制,误打误撞破掉防护阵,从而暴露出来。
现在洞口有一缕缕的“天河剑气”盘旋,挡住去路。
但陈牧感应的出来,这些水流一样的剑气,失去阵法的力量护持后,正在快速消散余劲。
最多半小时,就会全部消失!
“……”
现场陷入寂静。
“哈哈。”石狂生忽然笑道,“诸位兄台,天纵云剑我就不要了,《天河剑典》在下势在必得,待会要是……”
“说的好像《天河剑典》你已经拿到手了似的。”黄克勤冷然打断,“怎么,你说《天河剑典》你要了,就得给你啊?”
“黄兄要是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参悟。”石狂生咧嘴。
“天纵云剑,我要了。”魏栋梁忽然开口,沉声喝道,“谁要是和我抢,谁死!”
“呵~”赵伏舟瞥了他一眼,淡然道,“你倒是杀杀看。”
“对,对,魏坛主想要天纵云剑,得问问赵大人,答不答应。”石狂生拱火道。
闻言,陈牧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
“魏栋梁!”
一声怒吼,忽然响起。
嗖~嗖~
劲风穿梭,呼啸之音由远及近。
山道上,嘴角残留血迹的方元佐,裹挟一股骇然的气势,狂暴冲下山。
“姓魏的,给老子去死!”
第97章 聪明人的选择
呼轰!
空气被撞破,炸出沉闷异响。
方元佐身形如电,急剧呼啸声中激射而来,周身覆盖一层火红色的光膜,大量凌厉劲气席卷,切割气流,汹涌扑向魏栋梁。
“嘭~!”
魏栋梁沉着脸庞,真气涌动,双手拍击出掌印,硬抗方元佐。
站他身旁的孙近东等人,迅速避开。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炸响,以魏栋梁、方元佐两人为中心,响成一片。
先天后期的方元佐,居然和地坛境的魏栋梁打成了平手!?
“呵,重宝在前,竟吞吃了‘爆元丹’,方家的人,果然没脑子。”石狂生轻笑。
爆元丹?
陈牧闻言,看向方元佐。
此刻的方元佐,身上气息澎湃汹涌,真气波动暴涨了好几倍,敢情是服用了“爆元丹”。
爆元丹,短期爆发性的大丹,一旦服用,战力可以增幅三到五倍。
但有副作用,事后虚弱三天,气血难凝,筋脉也会有所损伤。
一般情况下,除非遇到绝境,才会服用爆元丹。
方元佐有陷入绝境吗?
没有!
这家伙纯粹是在山上丢了脸,恼羞成怒下,服用爆元丹,想要找回场子。
可惜,魏栋梁这个地坛境虽然突破不久,但也不是受伤的方元佐一个人就能打败的。
爆元丹最多让他和魏栋梁打平。
就这,还是魏栋梁只出一半,或者三成力的结果。
“天河剑尊”的坐化之地就在眼前,真功、上品玄兵,等着争抢,魏栋梁才不会和方元佐一样,无能狂怒,发泄精力。
楚云昌的玄兵,追不回来。
“天河剑尊”的佩剑,上品玄兵、天纵云剑,魏栋梁势在必得!
不出全力,是为了保留力量,用在稍后的争抢“天纵云剑”上!
“嘭嘭嘭~”
轰隆~!
伴随一声巨响,魏栋梁、方元佐,各自往后倒退,停止交手。
只不过,魏栋梁退了五步,便卸去所有余力。
方元佐则退了二十几米,撞上一棵大树,震落无数落叶,两人合抱粗的大树躯干开裂一片,才止住后退趋势。
整个人半蹲在地上,嘴角鲜血不停涌出,一眼充血眼眸死死盯着魏栋梁。
“死!给老子……”
“老二,够了!”
伤势恢复差不多的方元辅站起身,沉声喝道,“这个山洞是‘天河剑尊’的坐化之地,里面有真功《天河剑典》,上品玄兵、天纵云剑。你的力量,先省省。”
“……”方元佐神色先是一滞,继而快速变换。
愕然、惊喜、振奋、难以置信。
真功?
上品玄兵?
楚云昌的玄兵最多下品,哪能和天纵云剑相比。
峰回路转。
追丢了一把下品玄兵,没想到,新冒出一把上品玄兵!
恼怒中的方元佐,当即抑制怒火,不再看魏栋梁,伸手入怀,掏出一颗大丹塞进嘴里,迅速吞服。
三个呼吸不到,身上的澎湃汹涌气息,竟然稳住了!
‘爆元丹的维持时间有限,这家伙服用了其它大丹,居然延长了时间。’
陈牧大开眼界同时,心底一阵感慨。
嗖~!
忽然,一道身影贴地飞掠,冲进“天河剑气”盘旋飞舞的区域,左突右冲,上下翻飞,最后只被“天河剑气”在身上割划了几道浅显的伤口,窜入山洞。
“是林昏那个老东西!”
石狂生脸色一沉,身形闪烁,同样冲进“天河剑气”盘旋飞舞的区域,闪转腾挪,避开越来越弱的“天河剑气”,成功进入山洞。
“嗖~!”
魏栋梁没有废话,紧跟在后,身形挪移,绕开盘旋飞舞的“天河剑气”,第三个进入山洞。
“想提前抢到手?”
黄克勤冷喝一声,真气涌动,轰然一拳砸出,冲击在盘旋飞舞的“天河剑气”上。
嘭!
方元辅二话不说,同样出手,轰击一缕缕“天河剑气”。
“嘿嘿,算我一个。”
狄春雷眉宇一扬,上前两步,以纯粹的肉身之力混合真气,催动拳法,打出一个个肉眼可见的清晰拳印,轰入“天河剑气”。
嘭嘭嘭~
轰!!
三人一起出手,强横力量,将威力逐渐下降到先天境界的所有“天河剑气”,全部摧毁,提前消失。
“走!”
黄克勤挥手,带着手下人,进入山洞。
石狂生的人,孙近东等人,紧跟在后。
方元辅、方元佐,以及手下人,快速跟上。
“师妹,你留在外面,我进去看看。”狄春雷对钱钰吩咐了一句,脚尖一点,冲进山洞。
“师兄,小心点。”钱钰在后面喊了一声。
目送狄春雷进入洞穴了,才收回目光,打量周围一圈,看向赵伏舟也进入洞穴,却留在原地的陈牧。
“陈小哥,你怎么不进去?”
短短两个呼吸,洞口外,只剩下陈牧、钱钰两个人。
“我实力低微,就不凑热闹了。”陈牧轻笑。
“这……”钱钰先是讶然,继而笑道,“陈小哥你这是聪明的选择,和实力高低无关。”
做人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
有多大能力,吃多少的饭。
石狂生、黄克勤、方元辅、魏栋梁……
这些人不是先天后期,就是初入地坛。
陈牧一个刚晋升的先天,倘若和他们争抢真功、玄兵,才是脑子不清醒,进水了!
这一刻的钱钰,对陈牧非常欣赏。
旋即,又有些可惜。
可惜陈牧不具备“大力武体”,没法和黄飞扬一起,进入巨灵宗。
殊不知。
陈牧之所以没有跟随赵伏舟一起,进入山洞,实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陈牧通过“听风”技能发现,山洞里的空间并不大!
溢散洞口的“天河剑气”被狄春雷三人联手,提前摧毁后,山风席卷着进入洞窟,没几下就绕了个圈。
洞窟中心到洞口的直线距离,不过四十几米。
这么点距离,进入山洞的人一旦死了,陈牧留在外面,一样能捡取到卡片!
事实亦是如此。
就在陈牧和钱钰说笑时,一声惨叫忽然从洞窟里传出。
“啊~!”
“不好,有异兽!还是隐形的异兽!”
“在哪?在哪?”
“……”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98章 新卡片,隐身卡!
“是!”
陈牧心底回应,捡取了卡片。
伸手入兜,触碰卡片检查。
演武卡!
再次得到一张演武卡。
‘谁死了?’
陈牧好奇。
演武卡的获得几率太小,捡取的尸体生前至少得是武道大师,熟悉数十门武功,且可以自创。
满足这个条件的人……
‘林昏?’
陈牧思索,脸庞上的神色保持不变,隔空聆听洞窟里的动静。
……
与此同时,山洞里。
一个穹顶高十几丈,方圆也只有十几丈的洞窟中。
黄克勤、方元辅、方元佐、魏栋梁、狄春雷等人,一个个飞快挪移,躲避隐形杀手。
这个不是很大的洞窟,中心区域是一个水潭。
水潭上方,凌空悬浮着一块长宽各是三米多的方形石板。
石板上盘坐着一具骷髅。
骷髅通体银白色,外围笼罩着一层“天河剑气”组成的光幕。
深绿色的水潭中,不时爬出一头头隐形的异兽。
这些异兽速度飞快,闻着人味,向黄克勤、孙近东等人,凶猛袭击。
第一个进来的林昏,就被杀死。
整个身子让拦腰咬断,上半截躯体,脑袋更是爆开,红的、白的,溅洒一地。
“这是什么异兽?”
石狂生身形闪烁,手中长剑带起一片剑芒,“唰”的一下,切割斩出去。
咻!
剑气呼啸而出,斩在空气中,在地上犁出一道沟壑。
飞快扑袭的异兽,愣是没有中招。
隐形下的身躯,气息一丝未泄,因为从水潭上来,刚开始还会在地上留下水印,但跑了两圈,水渍流光,脚印也没有了。
“嘭~!”
魏栋梁一掌拍出,正前方直挺挺打出去。
暗金色的掌印,命中一头异兽,发出沉闷异响同时,破掉了异兽的隐形,显露出躯体,向后方倒飞,砸在墙壁上,砸出一个浅坑。
异兽滑落掉地,众人循声望去,却是一头身体形似鳄鱼,尾巴却很短,嘴角锋利獠牙外露的狰狞异兽,体长两米左右,身上覆盖鱼鳞一样的鳞片。
魏栋梁这一掌,打的异兽躺在墙角,没有了动弹,只有四肢抽搐。
“咻!”
石狂生挥剑,隔空斩出一道剑芒,“噗嗤”一声,将这头显露身形的异兽脑袋,切割掉落。
……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山洞外,陈牧再次隔空捡取了一张卡片。
然后,伸手入兜,触碰卡片检查。
隐身卡!
一张新的卡片!
顾名思义,使用了隐身卡,能够让自身进入隐形状态。
这种隐形不止是肉身,还包括衣服,以及身上的气息、呼吸、心跳。
体表一尺范围内,都可以进入隐形。
持续时间,十分钟。
‘十分钟隐身,隐匿一切,很不错!’
陈牧嘴角微微上扬。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触碰检查。
又一张隐身卡!
‘两张了!’
‘这隐形异兽,看来实力一般啊。’
陈牧暗自琢磨。
但对他来说,却是好事。
隐身卡,一张只能使用一次,每一次十分钟。
多捡取几张,就可以多次隐身。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又一张……
额,不对,这次是真气卡,三个月真气。
……
洞窟里。
“啊~!”
伴随惨叫,方元辅的一个手下,被异兽扑咬中脖子,咔嚓一声,脑袋咬掉。
“先杀了这些畜生!”
石狂生低喝,“这些畜生不死,石板上的天河剑尊,谁也别想靠近。”
“……”
没有人回应,但各自默契的针对隐形异兽,展开杀戮。
虽然异兽处于隐形状态,速度又快,气息也不泄露一丝。
可空间有限,进入洞窟的人,先天后期好几个,还有个地坛境的魏栋梁。
屏气凝神,仔细感应细微的空气流动,还是能锁定快速移动的隐形异兽,从而击杀。
“嘭~”
“唰!”
“轰隆~!”
闷响声、撞击声、撕裂声,因此,不时响起。
中途又有三个人被隐形异兽撞死,咬死。
一刻钟后,战斗停止。
水潭里没有再爬出隐形异兽,四周地面上,躺着七具异兽的尸体。
“娘的,差点着了道。”
狄春雷骂了一声,收回拳头,抬脚踢了踢最近的一头隐形异兽尸身,皱眉道,“这玩意吃什么的?这个洞窟封闭了两百多年,它们怎么活下来的?”
“水潭底下应该有地下河。”赵伏舟回道,“天河剑尊引流了地下河水,进入此方洞窟。并在水潭上方,布置了一个小巧的浮空禁制。”
“这个禁制恐怕没那么容易打破。”黄克勤皱眉道。
“由‘天河剑气’组成的禁制,顺便勾连下方的水汽。想要破掉,得先断绝水汽的补充。”方元辅附和。
“那还等什么?动手啊。”
方元佐低喝,话音落下,狂暴的真气涌动,一拳砸出。
呼轰~
拳印贯穿空气,冲击在方形石板下方。
“嘭!”
一声沉闷异响。
石板丝毫不动,上面的银白色骷髅,亦是没有颤动。
只有水潭炸开,大片水花,四溢溅洒。
“不要乱攻击。”
狄春雷看了眼方元佐,没好气道,“天河剑尊布下的禁制,哪有那么容易破掉?断绝水汽,不是毁掉水潭,更不是胡乱攻击,而是将水汽引开。”
“对,想强行攻破,恐怕很难。”石狂生皱眉,“看来我们得一起出手,至少一半人同时出手,以真气隔绝石板下方的水汽。”
“可以。”
黄克勤平静道,“你们几个,去水潭边上,以真气隔绝水汽。”
黄克勤冲手下人挥了挥手。
“你们几个也过去引水汽。”石狂生对着自己的手下,挥了挥手。
见状,方元辅朝着自己的手下,抬了抬手。
魏栋梁一样,对着孙近东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顿时,十几个人一起上前,来到水潭边上。
“喝!”
这些人喝声中,运转真气外放,先是驱散水潭上的水汽,再以真气阻挡后续水汽的补充,连接上方的石板。
两分钟不到,石板上的光幕暗淡了几分。
“趁现在,一起出手!”
石狂生喝道。
咻!
唰~
轰!
剑气、刀芒、拳印,霎时间蜂拥轰击向石板。
“嘭~!”
第99章 不可能!
“嘭!”
“嘭!”
“……”
剧烈的撞击响声,在洞窟里回荡。
混乱的劲气,一堆又一堆,翻滚盘旋,冲击上下左右。
石板上,银白色骷髅盘坐不动,外围的光幕,却是越来越暗淡。
刀芒、剑气、掌印、拳印,蜂拥而至,轰击不停,导致光幕跟着出现裂痕。
黄克勤、石狂生、魏栋梁、方元辅、方元佐一干人,真气不要钱似的外放,爆发出的力量,打的光幕摇晃不停。
终于……
“轰隆~!”
伴随一声石破天惊般的炸响。
笼罩银白骷髅的光幕,彻底崩裂,化作星星点点,消散虚空。
悬浮在水潭上的石板,紧跟着往下掉。
但不等石板接触水面,方元辅、方元佐,猛然转身,各自张开双手,向着黄克勤、石狂生、魏栋梁等人,释放出了密密麻麻的细针。
方元辅更是张口一声怒吼,声浪形成音波,释放可怕力量,震荡空气,衍变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方元佐同时口吐一颗珠子,绽放刺眼的白光,淹没整个洞窟。
“啊!”
“找死~!”
“……”
惨叫声、怒喝声,霎时响起。
石狂生闭眼低吼,黄克勤身形后退。
赵伏舟轰然一掌拍出的同时,整个人往后倒退。
唰!
嘭~
白光下,石板上的银白骷髅被打飞,向后方摔去。
还在半空,怀里躺着的一块晶莹玉佩,抛空飞起。
方元佐的身形,几乎同时腾空,极速追上玉佩,抓在手里。不等落地,身形翻滚,踩踏空气,往出口方向,飞掠而去。
很少有人知道,方元辅、方元佐,这对双胞胎兄弟俩,有着心灵感应。
两人一起长大,一起练功,一起杀敌。
在碰到一些事情时,无需对话,无需眼神示意,只需在心中强烈想着,念着,对方就能收到!
就在前一瞬也一样。
破掉石板上的禁制后,方元辅、方元佐,两人无需准备,临时发起了袭击。
干扰、偷袭、抓取!
计划很完美,也很成功。
方元辅拖延,攻击其他人,方元佐拿到了玉佩!
这个洞窟里,唯一的宝物,就是这个玉佩。
上品玄兵、天纵云剑,根本不在。
而外表晶莹剔透的玉佩,有一个专门的名堂。
传功玉简!
类似的玉简,方家有,拜剑门有,九幽宗也有,天下会同样有!
所以,玉佩就是唯一的宝物。
方元佐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冲向出口。
然而,方元辅、方元佐的完美突袭,也到此为止了。
“呼轰~”
只听一声巨响。
魏栋梁身形如电,暗金色掌印仿佛长了眼睛,拍击而出,轰击命中跑到一半的方元佐身上。
这含怒一掌,没有再保留,十成的力道,瞬间打爆空气,裹挟恐怖呼啸声,冲击的方元佐“哇”的一声,口吐鲜血,整个人侧面摔飞出去,狠狠撞在洞壁上,撞出一个裂痕遍布的浅坑。
即使如此,方元佐手上拿着的玉佩,也死死拽着。
从洞壁上滑落下来时,另外一只手,强行抬起,甩出一颗黑色小球。
嘭~!
小球落地即爆炸,释放出一片浓郁黑雾。
“呼轰~!”
面无表情的魏栋梁,身形不退,真气涌动,挥手再次打出一掌,呼啸着冲进黑雾。
轰隆!
掌印拍击了个空,轰在洞壁角落,打出一个清晰的掌印,碎石激射。
方元佐的身形,已经不见,冲到了进来时的甬道口。
唰!
一抹剑芒骤然绽放,刺破空气,“噗嗤”一声,贯穿方元佐后心。
还在黑雾弥漫范围内的方元佐,当即身形顿住,眼睛瞪大,难以置信。
口中淤血不断溢出,整个人直挺挺往前倒去。
……
山洞外。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心中默念,捡取了卡片。
伸手触摸检查,一张装备卡!
装备封印的物品……
“传功玉简?”
收到信息的陈牧,心头一跳。
下一瞬,不动声色的将这张装备卡,收进掌心空间。
……
洞窟里。
“当小爷是死人啊?”石狂生冷笑一声,张开手掌,对着方元佐的尸体一吸。
呼~
无形的劲气凭空凝聚,覆盖方元佐,将尸体抓了过去。
一阵检查……
“玉简呢?”
石狂生脸色一变,丢下方元佐尸体,快速检查四周。
“老二!”
方元辅怒吼,眼睛通红一片,疯狂冲向石狂生,口中喊道,“我杀了你!”
“滚~!”
石狂生气势暴涨,狂猛汹涌,眼中同样充血,似癫似狂,对着冲过来的方元辅,一道粗大的剑气劈砍而出。
咻!
轰!
方元辅一拳砸出,冲击剑气,爆发巨响声。
冲过去的身形,却是不受控制往后倒退。最后直挺挺撞在洞壁上,不得不停下。
“石狂生,玉简不是你的。”
黄克勤低喝,身形闪烁,攻击向石狂生。
“滚!”
石狂生挥剑斩出一道剑气,脸色难看,低喝道,“玉简不见了!方元佐身上没有!”
“不是被你拿走了吗?”魏栋梁冷着脸庞,眼中杀意弥漫。
“你刚才不是也看见了?”
石狂生毫不示弱,举起手掌,又指了指方元佐的尸体,“我抓他过来,是想抢夺玉简,可抓过一检查,根本没有!”
“没有?”
狄春雷轻笑,“方元佐身上没有,你也说没拿到,那玉简哪去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石狂生恼怒道,“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找,去搜!”
此时,战斗已经停止。
方元辅、方元佐的突然袭击,杀死了七个人。
但石狂生、黄克勤、赵伏舟、狄春雷、魏栋梁,没有受一点伤。
死的是几个人的手下,孙近东倒是受了点伤。
只不过,他这会儿眼睛也红的厉害,看看石狂生,又看看四周,想要寻找玉简。
“找!”
魏栋梁低喝,“玉简肯定还在洞窟里,给我找!”
“是!”
孙近东喘着粗气,应声的同时,快速走动开。
几个没死的手下,也睁大眼睛,四处搜寻。
那块晶莹剔透的玉简,大伙刚才都看见了。
现在突然消失……
不可能!
第100章 谁也不许走!
山洞口。
“咦,怎么没声音了?”
钱钰侧耳倾听,疑惑道,“决出胜负了?”
“有可能。”陈牧附和点头。
“那么快就决出胜负?”钱钰感慨,继而笑道,“也不知《天河剑典》落到谁的手里。”
“还有天纵云剑。”陈牧保持神色不变,再次附和,“上品玄兵,不知道威力如何强大。”
“威力强是必然,但想彻底收服,就没那么简单了。”钱钰解释,“天纵云剑我不知道具体,但上品玄兵具备的灵性之高,寻常人根本镇压不住,更别说收服了。玄兵收服不了,又怎么掌控?”
“原来如此。”
陈牧闻言,恍然道,“按这么算的话,得到天纵云剑的人,大概率是魏栋梁?”
“也可能是赵伏舟。”钱钰正色道,“镇武司这位赵大人,出手次数不多,但一身实力不比潜龙天骄弱。或者说,只要赵伏舟愿意,他早就上了潜龙榜!”
潜龙天骄?
厉害了,赵大人!
陈牧心底赞叹,却没多大意外。
赵伏舟的年龄是符合潜龙榜收录条件的。
三十岁以内!
潜龙榜记录三十岁以内的先天、后天境界高手,排名按照战绩来。
赵伏舟的实力强大到媲美地坛境,按理足以登上榜单,结果没有。
一个原因是出手次数少,第二个则是战绩不显。
什么叫战绩?
后天三重,斩杀先天三重,这就叫战绩,还是逆天级,足以一夜扬名整个大周!
必登潜龙榜!前十,不,前三!
可如果是先天二重,斩杀先天三重,只能算不错。
在小地方,好比在南云,能引起小轰动。
但放眼整个大周十九道,实在不值一提。
……
……
“有人出来了。”
钱钰说着,专注看向山洞里的甬道,见着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大人!”
陈牧看清来人,拱手喊道。
第一个从山洞里出来的人赫然是赵伏舟。
“可以回城了。”
赵伏舟边走边说,“这个山洞确实是‘天河剑尊’的坐化之地,但里面没有‘天纵云剑’,记录《天河剑典》的玉简也不见了。”
“……敢问赵大人,什么叫玉简不见了?”钱钰好奇询问。
“就字面意思。”
赵伏舟淡然道,“玉简本来被方元佐抢到手了,在方元佐逃离洞窟时,石狂生出手杀了他,然后,玉简就不见了。”
“啊?”钱钰惊愕。
“怎么会?”陈牧配合着同样愕然道,“方元佐抢到手,玉简肯定在他身上啊。就算要丢,也应该丢在方元佐附近啊。”
“理是这个理,问题就是不见了。”赵伏舟目光闪烁,“一群人在里面,把每个角落翻了个遍,方元佐尸身上的衣服都扒光了,玉简没有就是没有。”
“这……”陈牧哑然,心底强忍住笑。
方元佐死了,都不安生啊!
至于方元辅为此愤怒,根本没用。
魏栋梁、赵伏舟、狄春雷、黄克勤、石狂生,这五个人联手,方元辅要是不想死,只能乖乖闭嘴,无能狂怒……
“走了,走了。”
低沉的嗓音响起,狄春雷大步从甬道里走出,“师妹,我们走。《天河剑典》什么的,让他们去抢。”
“不许走!”
石狂生眼睛泛红,极速追出来,“玉简没找到之前,谁也不许走!”
“呼轰~”
狄春雷抬手,就是一拳狂猛砸出。
真气凝聚形成的拳印,肉眼清晰可见,轰击在石狂生身上。
石狂生仓促间抵挡,整个人体表爆出一团剑气,身形控制不住后退,狠狠撞在洞壁上,掉落大量碎石。
“滚!”
狄春雷沉声喝道,“什么玩意?石狂生,不要给脸不要脸。《天河剑典》你想要,去问方元佐拿!”
“噗~”
石狂生口吐淤血,充血眼睛死死盯着狄春雷。
狄春雷丝毫不惧,上前一步,喝道,“怎么,不服?不服就练练!”
“……”石狂生移开目光,看向钱钰,又看看陈牧,咬牙道,“是不是你们拿的玉简?”
“我呸!”
狄春雷吐了口唾沫,飞落到石狂生脸上,“好你个石狂生,真当我不敢杀你啊?我师妹和陈小哥,连山洞都没进去过,怎么拿走玉简?啊!你个白痴,就问你人都没进去,怎么拿玉简!?”
“……”石狂生忍着怒意,擦了下脸颊,不甘的闭上眼。
传功玉简不见了!
唯一的宝物,当着所有人的面,凭空消失了!
这让差半步就抢到真功的石狂生如何不憋屈,不发狂?
问题狄春雷的话没错。
钱钰、陈牧,山洞都没进。
论嫌疑,他们两个最不可能!
……
“呸~”
狄春雷又吐口唾沫在地上,没好气道,“发疯找其他人发去,再敢胡言乱语,老子杀了你!”
说完,招呼钱钰、陈牧。
“走,师妹,陈小哥,我们回城!”
“……好。”陈牧看了眼石狂生,转身走人。
赵伏舟一起离开。
路上。
钱钰向狄春雷询问山洞里的情况。
狄春雷大致说了下,隐形异兽、林昏死、方元佐死,魏栋梁的手下、方家兄弟俩的手下、黄克勤的手下,各死了不少人。
陈牧最想干掉的孙近东,却没什么大碍,活的好好的!
这次孙近东没死在混战中,下次亲自动手!
……
回到南云府城。
陈牧清点此次的收获。
首先是隐身卡,一共七张。
然后是真气卡,一共五张,最少三个月,最多六个月半。
再是修炼卡,一共四张,时限不等。
演武卡一张,技能卡五张。
内力卡二十一张,强力卡六张,剩下不是体力卡,就是精力卡。
技能卡有两张记录的先天武学,一门是武技《恨心拳》,小有所成境界。
另一门也是武技《六合斩》,融会贯通境界。
两门武技都不错,至少中乘。
《恨心拳》是拳法,注重意境,修炼难,威力强。
《六合斩》是爆发性质武功,讲究精气神汇聚一股,上下左右前后,都能斩击!
当然。
这两门武技对比《天河剑典》就差远了。
“哗~”
手持装备卡,陈牧解封卡片,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顿时呈现而出……
第101章 绝世真功!幸运儿?
“传功玉简!”
打量晶莹剔透的玉牌,陈牧深吸一口气,放缓呼吸。
继而,将玉牌贴在眉心,集中精神。
嗡~~
大脑微微一荡,眉心一抹细微的刺痛。
下一瞬,一大团复杂玄奥的信息,从眉心涌入脑海。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一瞬,又仿佛是一年。
陈牧恍惚中回过神,平心静气,打坐了一会儿,恢复镇定。
这时再看玉牌,晶莹剔透的质感已然消失,只剩下一片干枯的灰白。
咚~
伸手轻轻一弹。
“咔嚓!”
哗啦~~
灰白的玉牌,应声碎成无数块。
“一次性的传功玉简?”
陈牧拍了拍手,将碎块、粉末,全部甩掉,嘴角稍稍上扬。
“一次性好,一次性妙啊!”
传功玉简的使用,可以多次读取,也可以一次性读取,就看收录的人怎么设置。
“天河剑尊”设置的便是一次性读取。
玉简里记录了《天河剑典》的关键内容。
《天河剑典》包含了三样,内功心法《天河诀》、武技《搏天剑》、观想法《星辰变》。
《天河诀》一共十层,第一层至第九层,对应先天一至九重,第十层则是地坛境。
《搏天剑》一共十八式,变化却多达数百。
这门武技非常特殊,想要提升境界,唯有不断的战斗。
躲在家里修炼,练个几十年上百年也别想登堂入室。
它就是为战斗而创造的!
只有不停的战斗,不断的厮杀,剑法威力才能一路提升,臻至巅峰,一剑可开天!
搏天,搏斗苍天,不是喊着玩玩的。
这种特殊的提升方式,陈牧想走捷径,使用修炼卡的打算,是走不了了。
除非有记录《搏天剑》的战斗经验卡,搭配修炼卡一起使用!
问题是“天河剑尊”都死了两百多年了,《天河剑典》也消失了两百多年。
这世上早已经没人修炼《搏天剑》。
陈牧是唯一的继承人。
至于观想法《星辰变》……
是突破天宫境界的核心所在!
武道境界是根本。
而武功包含了武技、内功心法、观想法。
其中观想法是最特殊的,因为它是精神方面的内容!
武技、内功心法,即使无法理解,毕竟是文字或者图画,可以进行抄录复印。
但观想法是精神方面的武功,抄都抄不了。
只能意会!
除非开创观想法的武者本尊,以自身精神念力为引,拓印在专属器具上。
大门派大势力的弟子,就是通过“观想图”进行观摩、读取。
这玩意太吃天赋。
观摩之后,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因此,包含观想法的武功,被称为真功。
跳出了上中下乘的概念,自成一系,属于绝学。
绝世真功!
这种绝世真功,基本上只有传承上千年的大势力,才会拥有。
方元辅、方元佐,所在的方家,别看闻名整个汉南道,传承时长数百年,但大概率一样没有真功!
这也是方元辅、方元佐,兄弟俩为了《天河剑典》发疯的原因所在。
没有真功,就踏足不了天宫境!
没有天宫境强者坐镇,想要传承上千年,很难很难!
为此。
《天河剑典》里的观想法《星辰变》,陈牧势在必得!
之所以说“必得”是因为传功玉简上没有拓印《星辰变》,只记录了相关信息。
“天河剑尊”在玉简里留下了一段话,他的遗产主要有三部分。
剑诀、剑装、剑魂!
其中剑诀就是《天河诀》以及《搏天剑》,全部记录在了传功玉简里。
但剑装,被他拆分,散布在了大周各地。
上品玄兵、天纵云剑,就是剑装之一,其中的剑器。
《星辰变》的内容,拓印在了剑装其它几个部件上。
凑齐全部剑装,就能得到完整的《星辰变》!
虽然分散各地,但只要修炼《天河诀》入门,便可以感应到剑装的各个部件。
《天河诀》第一层,感应范围一千米。
第二层,四千米。第三层,九千米……
所以,凑齐全部剑装,困难不小,但也不是没希望,至少有指引方向。
唯独“剑魂”没有指明,仅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语。
“心之所想,魂之所在”。
这算什么?
整一个谜语人了!
心里想着“剑魂”,“剑魂”就出现在眼前?
根本不现实。
但“剑魂”的强大,毋庸置疑。
“天河剑尊”就是靠着三件套,跨越大境界战斗而不落败!
先天战地坛!
地坛战天宫!
天宫战万象!
武道境界,天宫境往上,是为万象境!
这一境界是怎么回事,“天河剑尊”没有详细说明,只做了简单介绍。
因为“天河剑尊”本身也只有天宫境界。
但他这个天宫境,可以正面硬抗万象境!
“剑诀、剑装、剑魂……”
陈牧深呼吸,平复心境,低声呢喃,“‘剑魂’没指向,先修炼‘剑诀’吧!”
《搏天剑》需要战斗,先放一放。
《天河诀》可以先修炼起来。
得亏《青元一气诀》和《天河诀》不冲突,陈牧目前也只有先天第二重,转修功法耗时不会太长。
否则,麻烦一大堆。
……
就在陈牧停止《青元一气诀》的运行,改修《天河诀》时,“霸剑门”被灭门的消息,在南云府传开,引起一片哗然。
“太狠了!当时在霸剑山上的霸剑门人,全部身死,方家太狠了!”
“嘘~小声点!据说方家一个少爷,也死在了霸剑山!”
“活该!这些大世家的少爷,高高在上惯了,巴不得死光。”
“哎,‘霸剑门’也是遭了无妄之灾,那玄兵是他们能掺和的吗?”
“我怎么听说好像不是为了争抢玄兵?”
“就是为了玄兵!我都打听清楚了,天下会的七月坛主、拜剑门的石狂生、九幽宗的黄克勤,还有其他几个大势力的人,为了玄兵,在霸剑山大打出手,把山都打出一个洞来!”
“是吗,那最后谁得到玄兵了?”
“这个……好像谁也没得到?”
“……”
南云府各地,大小势力的武者议论纷纷。
但在内城的英雄楼里,却是另一番谈论。
“什么玄兵,石狂生、黄克勤、方元辅他们争抢的是《天河剑典》!”
“这可是两百多年前‘天河剑尊’的绝学真功!石狂生、方元辅他们争抢了半天,结果弄丢了!”
“啊?这也能弄丢?真功啊,这要是被人捡去了,岂不一飞冲天?”
“是啊,也不知道便宜哪个幸运儿……”
“我知道!”
第102章 解决孙近东!
“王麻子,你知道?”
“嘿嘿~”王麻子享受周围众人的目光注视,得意道,“争抢任何东西,基本都是实力最强的最后得手。”
“切~~”
众人鄙视。
“还以为你有什么绝密消息呢,敢情是废话。”
“就是,谁不知道实力最强,最容易得手?”
“《天河剑典》啊,这种绝世真功也不知道是怎样存在。”
“……”
一众武者议论开。
角落里,一名卷发青年男子听着讨论,眼神微沉。
二楼一处雅座上,也有一男一女,两名武者眉宇紧皱。
三楼一间包房里,石狂生阴沉脸庞,闷声喝酒。
事关绝世真功,石狂生没走,黄克勤没走,魏栋梁也没走。
除了狄春雷,其他人都停留在了南云府。
……
东城,城门口。
“虎子,不用送了,回去吧。”
黄飞扬用力拍了拍陈牧肩膀,眼睛微湿。
“陈小哥,虽然你没法加入我们,但我们‘巨神山’随时欢迎你到来。”
狄春雷满脸笑容,邀请道,“我相信以陈小哥你的天赋,踏入地坛,用不了五年。”
“那就借狄师兄的吉言。”陈牧抱拳笑道,“等我突破地坛,再去‘巨神山’,到时狄师兄可别忘了引荐我,担任巨灵客卿。”
“哈哈,放心,我们巨灵宗收徒条件苛刻,但客卿只要实力达到地坛境,有人担保,百分百能进!”
狄春雷大笑,“我和黄师弟,在‘巨神山’等陈小哥你的到来!”
“好。”陈牧再次抱拳,随后,看向黄飞扬,以及苗秀秀,“大哥,嫂子,一路保重,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去‘巨神山’找你们。”
“好,好。”苗秀秀擦了擦眼睛,哽咽道。
黄飞扬则是深呼吸,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陈牧肩膀,转身上了马车。
“陈小哥,走了!”
狄春雷翻身上马,挥手道,“我在‘巨神山’等你!”
“还有我。”骑在马上的钱钰,微笑喊道。
“好,巨神山,不见不散!”陈牧抱拳,沉声道。
“哈哈~”
狄春雷大笑,“那就不见不散,走咯~”
说完,一夹马腹,跑在最前面。
钱钰紧跟在后,黄飞扬的马车,缓缓跟上。
陈牧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地平线上了,才转身回城。
黄飞扬、苗秀秀走了,后顾之忧没了。
可以试着解决孙近东了!
三天时间。
陈牧完成了功法的转修,《青元一气诀》的真气,全部转化成了《天河诀》的真气。
境界没变化,仍旧是先天第二重。
之所以维持不变,还消耗了捡取来的五张真气卡,完全是《天河诀》比《青元一气诀》强大太多。
真气的精纯、浑厚、消耗,《青元一气诀》都无法相比。
对应的。
提升难度大,《天河诀》的威能也更强。
尽管没有达到“真气自转,生生不息”的层级,却也差不离了。
《天河诀》以“大河滔滔,连绵不绝”为基。
一旦运行,消耗小、恢复快,对应的,相同境界,实力却相差数倍。
这就给了陈牧解决孙近东的底气。
不过,魏栋梁没走,仍旧留在南云,还住在四方武馆,有些棘手。
对付孙近东,陈牧有一定把握,但对上地坛境的魏栋梁,则没有了。
地坛境的差距,不是第二层的《天河诀》,就能弥补的。
有魏栋梁在,陈牧就不能冲进四方武馆,得想个办法,引出孙近东。
当然,稳妥起见,增强自身实力最重要。
记载《恨心拳》《六合斩》的技能卡,陈牧直接使用掉,获得了两门武技。
《恨心拳》小有所成的境界,助力不大。
但《六合斩》在实战中,帮助极大。
当然,帮助最大的是《搏天剑》,可惜这门武技,提升困难。
陈牧于是把目光转移到《两仪剑气》上。
现在他有一张演武卡,可以推演《两仪剑气》,补全内容。
然而,陈牧重新捋了一遍《两仪剑气》,发现这门先天武学,奥秘非凡,越深入感悟,越体会它的博大精深。
两仪剑气,两仪!
这门武学的名称,不是糊弄人的,它居然真的涉及到了阴阳之力。
这就叫人惊奇了。
残缺版的《两仪剑气》,威力就强大。
如果补全,可以想象它的威能。
只不过,相对应的,想要补全《两仪剑气》,也非常困难。
一张演武卡,不够!
这是陈牧深入感悟《两仪剑气》后,得出的直觉结论。
补全《两仪剑气》,一张演武卡不够,两张、三张也不够。
涉及到阴阳之力,十张演武卡感觉也不够。
如果是其它时候,那一张演武卡先消耗了也无妨。
但现在,解决孙近东在即,陈牧得尽量增强自己的实力。
那这一张演武卡,就不能浪费,得实用起来!
《踏云步》!
比起《两仪剑气》,《踏云步》这门身法轻功,一样残缺,需要补全。
《踏云步》由于残缺,只有融会贯通境界。
如果补全,再通过修炼卡,进行提升,那在解决孙近东时,中途万一出了意外,打不过,可以逃走!
……
于是。
回到家里,陈牧果断使用了演武卡,推演《踏云步》。
相比玄奥莫测的《两仪剑气》,《踏云步》这门先天轻功身法,就顺利多了。
推演结束,成功补全内容!
陈牧再接再厉,使用修炼卡,针对《踏云步》展开提升。
一张又一张修炼卡用掉,《踏云步》成功提升至登峰造极境界。
这一境界,一步跨出,可以挪移百丈!
离地跃起时一样,一步即可跃居百丈高空!
人在半空,还可以恣意滑翔。
高级轻功身法的威能,就是如此飘逸。
有了《踏云步》打底,陈牧信心再次增长。
可以解决孙近东了!
……
南云府城,内城。
四方武馆。
敞开的大门口,有武者不时进出。
前院往东,偌大的练武场上,一个个学徒挥洒汗水,或练拳、或挥剑。
中院一条回廊上,孙近东紧皱眉宇,缓步前行。
忽然……
咻!
一道黑线突兀跨越虚空,从天而降,直奔孙近东!
第103章 正面硬抗!
“嗯?”
皱眉思索的孙近东,突然心头警铃大作。
本能的身形一矮同时,离地跃起,整个人腾空旋转。
“噗!”
从天而降的黑线,擦着孙近东脸颊,飞掠而过,带出一道血线,轰击在石板地面,撞出一个小坑,然后崩裂,散成好几截,洒落一地。
“箭矢?”
心跳加速的孙近东,目光扫了眼断箭,脸色难看,抬头起身,看向箭矢飞来的方位。
哪知这一看,瞳孔顿时放缩。
视野内,十道黑线正破空朝他极速而来。
咻!咻!咻!
尖锐的破风声,刚传递进孙近东耳畔,就抵达身前。
只不过,这一次孙近东有了准备。
“呼轰!”
真气涌动,双掌向前,快速连拍。
嘭!嘭!嘭~
一连串炸响声,伴随断裂的箭矢,抛空飞洒。
一个呼吸不到,突袭箭矢全部打掉,孙近东的眼睛亦是隔空锁定了一道身影,对方站在数百米外的高楼楼顶!
似乎被发现,身影迅速转身离去。
“放了冷箭,还想走?”
孙近东低喝一声,脚尖一点,腾空跃起,窜上屋顶。
“孙兄,什么情况?”一个身量不高,体魄却雄壮的中年大汉,听到动静,从拐弯处跑出来,看见孙近东上了屋顶,快速喊道。
“有贼子放冷箭,暗杀我。”
孙近东回答,“柳兄,你留在武馆,我去去就回。”
话毕,身形闪烁,施展轻功身法,踩着屋顶,往远处奔掠。
“冷箭暗杀?太猖狂了,孙兄,我陪你一起!”
柳潮说着,身形腾空跃起,上了屋顶,跟在孙近东身后。
两人眨眼间,出了四方武馆。
但引发动静不小,尤其断成一截截的箭矢,让听到动静赶过来的人看见后,神色凝重。
武馆后院。
盘坐不动,运功修炼的魏栋梁,听着响声,稍稍皱眉,开口道,“许一白,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
人在屋外,名叫许一白的青年男子,年龄约莫二十五六,身形修长,手持一柄长剑,身上的气息混元一体,却透着一股锋芒。
赫然是先天境界!
得令后,许一白快速出了院落,赶往中院。
很快,返回魏栋梁住的房间,抱拳躬身道,“启禀坛主,是有人放冷箭,袭击了孙馆主。孙馆主没什么大碍,并追了出去。”
“大白天的放冷箭偷袭?”
魏栋梁疑惑,“什么人干的?孙近东的仇敌?”
“这个,暂时不清楚。”许一白低头。
“……”魏栋梁沉吟,淡然道,“你跟上去看看,孙近东是我们的人,必要的时候,可以帮一把。”
“是!”
许一白抱拳应了一声,然后,退出房间,脚尖一点,腾空冲天而起。
……
……
大白天的放箭,成功率低,引发的动静也大。
这些,陈牧自然有过考虑。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在夜晚动手。
夜间潜伏经验,还没用过呢。
但还是那句话,地坛境的魏栋梁存在,威胁太大!
入夜放箭,孙近东大概率不会追着出来。
一旦察觉到危机,这家伙绝对会跑到魏栋梁身边站着。
所以,唯有在白天放箭!
虽然这般一来,吸引到的目光不少,但成功的将孙近东引出了四方武馆。
这会儿死死咬住陈牧,追出了府城。
呼~
呼!
城外旷野上,陈牧施展《追风腿》不远不近的吊着孙近东,远离城池。
“听风”技能开启,时刻锁定后方的孙近东,以及警惕周边。
孙近东身旁还有一人跟随,陈牧“听”到了!
从气息波动上,这人也是先天境界,但先天气机不怎么强,应该刚突破不久,威胁有限。
为此,陈牧没有迅速逃离,吊着两人一路往远处飞奔。
孙近东、柳潮,紧追不放。
嗖~
嗖!
三个人,飞快远离南云府城。
十里地、二十里地、三十里地……
一口气飞奔出去四十里,进入一片空旷的荒野,陈牧猛地停下来,从掌心空间取出卧虎弓,换下半灵弓,搭配专属的箭矢,转过身,面向追在身后,距离只剩两百多米的孙近东、柳潮,射出箭矢。
咻~咻~咻~
细微到极点的破风声,刚响起,箭矢便已经到孙近东、柳潮两人面前。
“滚!”
孙近东低喝,一掌向前拍出。
轰!
冲到两人身前的箭矢骤然爆炸,冲击波撞击上孙近东、柳潮。
孙近东身形一顿,不得不停下。
柳潮则是整个人往后倒退,嘴角淤血溢出。
“灵兵?”
孙近东脸色一沉,脚掌踏地,身形就要往前扑……
咻~!咻~!咻~!
细微的破风声,再次响起,冲抵孙近东眼前。
呼~呼~
孙近东真气涌动,双手化掌,拍出一个个掌印。
身形也在移动,往右侧挪移。
但是,他人一移动,后续的箭矢也跟着移动!
《追魂箭》,真气锁魂!
中品灵兵、卧虎弓,搭配专属的箭矢,施展《追魂箭》。
陈牧一口气射出去三十支箭矢!
柳潮被一箭冲击的往后倒退,受了内伤,停在远处。
孙近东则一边抵挡,一边挪移,进行躲避。
可《追魂箭》真气锁定,无论他往哪个方向移动,箭矢始终跟随在后面。
真气锁魂,躲不了,只能硬扛!
如果在障碍物多的地方,这一攻击方式,效果无疑会大打折扣。
但这片空旷的荒野,根本没有借助的东西。
孙近东只能硬抗!
先天四重圆满的修为,加上独特的真气护身,孙近东实力不弱。
面对追魂一样,死咬住他不放的箭矢,孙近东放弃躲避,正面一掌一掌,将箭矢全部打落。
在这个过程中,卧虎弓的威能,箭矢射出去后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冲击孙近东体内气血翻滚,脸庞涨红,气息开始混乱。
陈牧远远看着,察觉到孙近东的状况,手上箭矢不停,继续弯弓搭弦,迅猛射出。
卧虎弓的专属箭矢,陈牧兑换了一百支。
前面射出去三十几支,这会儿后续全部一口气,都射了出去。
咻~咻~咻~
细微的破风声,在荒野上穿梭。
数十支裹挟真气的箭矢,蜂拥奔袭向孙近东,将他团团包围!
第104章 死!死!死!
“轰!”“轰!”“轰!”
沉闷又剧烈的爆响声,回荡旷野。
一波又一波的狂暴冲击力,随着箭矢的爆炸,狠狠撞击孙近东。
无法躲避,只能硬扛的孙近东,一掌又一掌,将蜂拥来的箭矢一一打碎。
丹田里的真气,飞快消耗。
同时,脏腑在一阵阵的冲击波下,遭受重创。
气血翻滚,不受控制席卷向上,夹杂破碎的内脏,混合淤血,从口中喷出。
“噗!”
“哇~~”
鲜血夹杂内脏碎片,喷洒半空。
真气耗尽的孙近东,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往后倒飞。
但刚倒飞了两步,还有五支没被打碎的箭矢,从孙近东身后、左右、头顶,四个方位,极速降临!
“噗嗤~!”“噗嗤~!”“噗嗤~!”
几声异响同时传出。
五支箭矢,全部命中孙近东,后背、腰部、肩膀、胸口,尽皆插了一根箭矢。
并在箭头刺入肉体的瞬间……
“轰!”“轰!”“轰!”
一连五声爆响,碎肉夹杂鲜血,溅洒一地。
半边身子炸没了的孙近东,直挺挺站在原地,剩余一口气,睁着血红的眼睛,直视前方。
在他身前,陈牧面无表情挥动斩煞刀!
弯弓搭箭,射出所有箭矢后,陈牧一步跨越两百米的距离,取出斩煞刀,来到孙近东身前。
“你……是……谁?”
孙近东不甘询问。
他不认识陈牧!
却被一百支卧虎弓射出的箭矢,生生耗尽真气,炸没了半边身子。
此刻,只剩半口气的孙近东,拼着最后的意识,想要弄明白陈牧是谁。
为什么杀他!?
“十年前,外城陈家。”
陈牧满足了孙近东的遗愿,冰冷开口。
十年前,陈家?
孙近东先是迷茫,继而惊愕,最后震撼,“是……你……”
唰~
刀光闪过。
“住手!”
“噗嗤~!”
惊怒喝声,伴随利刃切割肉体的异响声,同时响起。
孙近东的脑袋,随着喷涌的鲜血,高高飞上半空。
“找死!!”
许一白眼中喷火,身形如电,左摇右晃,两个呼吸间,跨越数百米,冲到陈牧身前。
唰!
火红色的剑芒,撕裂空气,直奔陈牧面门。
“当~!”
陈牧斩煞刀挥动,施展《逆命刀》,近距离正面攻击。
当!当!当~
许一白挥剑如火,身形左右晃动,剑芒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烧焦的痕迹。
陈牧同样身形晃动,不落丝毫下风,硬抗许一白的粗大剑芒。
只不过,释放出的刀气,相比火红剑芒,弱小了近一半。
但爆发出的威能,稳稳扛住剑锋。
许一白一出手,陈牧就感应到了对手的大概修为。
至少先天四重!
来人修为和孙近东差不多。
孙近东被卧虎弓搭配《追魂箭》,生生耗尽真气,最后窝囊死。
然而,陈牧在射箭时的消耗也不小,用掉了一半的真气。
这还多亏转修了《天河诀》。
要是之前的《青元一气诀》,不等专属箭矢射一半,真气就耗尽了。
此刻。
面对许一白的进攻,剩余一半天河真气,同样在飞快消耗。
幸运的是《天河诀》强大许多,一边消耗,一边恢复!
就是恢复速度,比不上消耗速度。
许一白至少先天四重的真气存储量,无疑比陈牧多出许多。
刀法上,陈牧境界更高。
使用的兵器,都是下品灵兵。
轻功身法上,相差无几。
没有全力爆发的许一白,短时间内,奈何不得陈牧。
这让许一白惊愕,陈牧身形闪烁间,做出决定。
嗡~!
不等许一白爆发真气,陈牧精神集中,施展《逆命刀》绝招,以神为刀!
近距离,释放无形无色无质的精神攻击!
“啊~~”
毫无防备的许一白,当即一声惨叫,身形摇晃间,往后方爆退。
嗖~!
许一白后退,早就准备的陈牧,同样身形晃动,追击而上。
手中斩煞刀,带起冰冷的寒光,笼罩许一白。
“当~~!”
头痛剧烈的许一白,本能挥剑抵挡。
刀剑相撞,迸射出一串火花。
斩煞刀的锋芒,盖过了剑芒。携带的强悍力道,许一白却没接住!
横炼一鼎身的纯粹肉身力量,裹挟斩煞刀,直接斩落许一白拿剑的右手!
“噗~~~”
殷红鲜血伴随手臂,高高扬起。
“啊!”
许一白再次惨叫,身形后退同时,左手拍出一掌。
砰!
陈牧近距离下,硬生生挨了一掌。
嗖~
身形往后倒退了三步,翻滚的淤血,直冲喉咙,“噗”的一声直接吐出。
下一瞬,陈牧身形晃动,手持斩煞刀再次冲到许一白身前。
哗啦~!
一排细密的菱形飞镖,从许一白左手甩出,直奔陈牧。
唰唰~
陈牧挥动斩煞刀,打落飞镖。
趁此机会,许一白身形后退,咬着牙齿,忍着剧痛,往远处狼狈又极速的奔逃。
没错,许一白怕了!
魏栋梁让他在关键时刻,帮一把孙近东。
然而,孙近东已经死了!
陈牧的修为,比他要低几级,身上的真气波动却浑厚凝重,显然修炼的功法更强。
除此外,刀法也是陈牧胜出,隐隐中附带刀势。
肉身之力的爆发,许一白发现自己也输了。
最关键的是,陈牧居然会精神武功!
还是攻伐方面的精神之刃!
刚才那一下,许一白仿佛大脑被劈开,整个人都痛的发抖,这种痛苦,他第一次尝到,头颅、身体、心神,都在痛。
仿佛来自灵魂的剧痛,加上断臂的痛楚,让他没有了一丝反击心思。
这会儿的许一白,只有一个念头。
跑!
跑的越远越好!
可惜……
嗖!
陈牧一步,两步,三步,追上了许一白!
唰~
斩煞刀带起冰冷光芒,笼罩许一白全身。
跑动中的许一白,整个人绷紧,额头冷汗滑落,心跳如鼓。
“滚啊~!”
许一白大吼,身形摇晃,想要躲避。
唰唰唰~
嗤!嗤!嗤!
刀芒降临,刀气切割许一白。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刀芒闪过,丧失战斗心的许一白,肢体被切割成了一块块!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105章 真气传音!底牌尽出!
“是!”
卡片到手!
迅速检查,同样是真气卡。
之所以说“同样”,是因为杀死孙近东,捡取来的卡片也是真气卡。
前者一年三个月的真气,后者一年真气。
两张卡片,陈牧使用了一年真气的这张,然后运转《天河诀》,丹田快速旋转,吸收消化这波能量,转为自身真气,恢复消耗掉的大半。
不提升修为,只恢复。
速度更快。
两个呼吸不到,陈牧便恢复如初。
下一瞬,掌心多出柳叶镖,转身对着一个方位,真气包裹柳叶镖,激射出去。
咻~咻~咻~
尖锐破风声,响彻荒野。
柳叶镖飞驰的方位所向,刚缓过气、满面惊愕的柳潮,身体猛然僵硬,脊背发凉。
太快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
孙近东死的太快,许一白死的更快。
柳潮前一瞬还处于震惊状态,直到身体的本能预警反馈刺激,才猛然惊醒。
回过神的第一时间,选择逃跑!
许一白敢插手,他可不敢。
唰~
身形摇晃,先是往左,再往右,速度飞快,不走直线。
真气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爆发,推动身体加快逃跑速度。
可惜……
柳叶镖会拐弯!
咻~咻~咻!
柳潮不管怎么躲,柳叶镖始终跟随在后面。
《燕击长空》回旋镖的操控方法,尽管不如《追魂箭》真气锁魂,但在千米范围内,也足够陈牧施展了。
“噗~噗~噗!”
跑出去三百米不到的柳潮,骤然停下来,三个血洞从后背贯穿前胸。
口吐淤血,眼睛睁大,目光中满是不甘的柳潮,直挺挺往前栽倒。
“噗通~”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柳叶镖收回,卡片到手,展开检查,仍旧是真气卡,四个月的真气。
陈牧刚收起来,猛地转身,看向右前方。
只见右前方五百米不到的区域,两道身影贴地游走,缓步走来。
其中一人苍白的脸庞上,一双眼睛充斥狂热。
“你刚才释放的是……天河真气?”
方元辅嘴巴没动,激动亢奋的声音,却在陈牧脑海中响起。
真气传音!
先天七重及以上的修为,才能施展的手段。
方元辅本人却是先天八重!
这一修为是狄春雷告知的。
哪怕方元辅在“霸剑山”上受了伤,也不是寻常先天中期的武者能比。
当然,让陈牧惊异的是,方元辅一眼看出他刚才使用的真气出自《天河诀》。
天河真气可不是“天河剑气”。
虽然本质上一样,但后者更凝练,也更为清晰,如同水流。
方元辅一眼看出,显然这几天针对《天河剑典》做过详细了解。
至少核心功法《天河诀》,查过不少资料。
此刻出现在这里,明显是跟随许一白过来的。
身后跟随的头发天然卷长脸男子,实力也不差,在“霸剑山”时,杀了霸剑门的掌门、卢海东。
从气息上,至少先天三重!
一个至少先天三重,一个受伤的先天八重……
嗖~!
陈牧猛地转身,拔腿飞奔,施展的轻功身法却是《追风腿》,无需消耗真气,也能飞一般游走。
唰!
唰~
劲风迎面吹拂,在耳畔盘旋。
“听风”技能开启,覆盖身后动静。
方元辅、卷发男子,果然都追上来!
只不过,方元辅在后,不紧不慢跟随。
卷发男子则是疾行,贴地飞掠,不断和陈牧拉近距离。
四百米!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嗖!
当两人距离还剩五十米时,陈牧陡然转身,手中斩煞刀真气包裹,迎着追在后面的卷发男子,释放《六合斩》!
呼轰~!
刀芒劈开了空气,急剧下发出沉闷巨响。
冷冽光芒伴随无形却骇然的气势,笼罩卷发男子,封锁所有退路。
疾行速度太快,陈牧突然转身出刀,卷发男子想躲开已经晚了。
但他没有心慌,或者意乱,手中长剑出鞘,真气喷发,一招贯日长虹,迎着陈牧,恢弘斩出。
唰~!
刀光、剑光,绽放当空。
眨眼间交错,强硬碰撞在了一起。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回荡荒野。
轰!
沉闷响声,伴随狂涌的气浪,轰然炸开,席卷方圆数十米。
草叶、尘土、碎石,漫天飞舞。
“哇~!”
大团殷红鲜血,喷洒半空,卷发男子整个人高高扬起,往来时方向极速倒退飞回。
人在半空,翻滚的气血冲击胸腹,张口再次喷吐大股淤血。
嗖!
身形如电,刀光绽放。
一招击败卷发男子的陈牧,紧追在后,斩煞刀的刀刃,划过空气,降临卷发男子脖颈……
“噗嗤~”
“你敢!”
利刃切割肉体的异响,和方元辅的喝声,同时响起。
下一秒,一颗头颅脱离脖颈,斜向上飞出。
无巧不巧,带血的脑袋,朝着大喝的方元辅飞去。
方元辅本能一掌拍出……
呼~
嘭!
卷发男子的脑袋,尚未接近方元辅,就整个爆开,红的、白的,溅洒一地。
“混账!”
方元辅惊愕、羞怒,喝声响起,张口汇聚真气……
咻!
一抹寒光适时穿透空气,直奔方元辅面门。
光芒刚展露,七片合一、组成梭子形状的柳叶镖,便已来到眼前。
方元辅想要施展音波攻击,不得不中止,或者说,来不及施展!
往前飞掠的身形,腰部下弯,上半身后仰,睁眼看着“柳叶镖梭子”从脸庞上方飞过。
险而又险的避开攻击!
但等他站起身……
咻!
咻!
咻!
三道无形劲气骤然笔直袭至。
而且是前后呈“一”字型。
《两仪剑气》!
“嘭!”“嘭!”
伴随两声闷响,方元辅体表的护体真气,抵消了两道劲气,却没挡住紧跟在后,沿着同一条路径的第三道劲气,破开防御,再钻进皮肉,洞穿肩膀。
“噗~!”
鲜血混杂碎肉,溅洒半空。
方元辅却仿佛没感觉一般,迎着一步百米过来的陈牧,双目迸射光芒,身上气势瞬息间汹涌攀升。
属于先天第八重的气息威压,轰然……
嗡~~~
“啊!”
蓦然,方元辅一声惨叫,身上凝聚的气息消散,脸庞越发苍白,双手本能捂住脑袋,整个人往右侧挪移。
《逆命刀》,以神为刀!
近距离下的无形无色精神攻击!
第106章 生生耗死!
趁他病,要他命。
方元辅精神遭受重创,仓皇躲闪。
陈牧手上不停,身形闪烁,极速追赶。
斩煞刀带起的刀芒,覆盖方元辅,封锁方圆数米。
嗤嗤嗤~!
刀气切割,在荒地留下一道道痕迹。
但是……
却没有破开方元辅的再次防御。
先天八重的真气护盾,强硬坚韧,《两仪剑气》连续三道,才打出一个血洞。
破开的洞口,被修复后,想要再次打破,一样得再来三道《两仪剑气》!
然而,《两仪剑气》的释放,真气消耗大。
在无法一次性灭杀方元辅的情况下,真气不足就是陈牧的短板。
同样,《逆命刀》的以神为刀,受限精神力,释放次数也有限。
好在《灵蛇步》《追风腿》《踏云步》都是登峰造极境界,无论近身战,还是拉锯战,陈牧都不落下风。
方元辅在“霸剑山”受的伤,让他的实力,大打折扣,以往十成的力量,眼下最多发挥出六成。
中了《逆命刀》的“精神之刃”,六成再减,降低至四成。
只不过,这个四成,很快就能恢复六成。
先天八重的精神力,即使受创,也不是先天第二重能比的。
陈牧抢的就是中间的恢复时间,不给方元辅机会!
“呼轰~!”
斩煞刀伴随巨响,耀眼刀光淹没方元辅,轰击命中。
嘭~
躲闪挪移,被动抗击的方元辅,体表护身真气当场崩散,恐怖冲击波,撞击方元辅推动他的身体,往后方倒飞出去数十米,体内翻滚的气血,刺激脏腑,一大团淤血席卷向上,张口喷吐。
“噗~!”
咚~咚~咚!
方元辅口吐鲜血,砸在杂草中,巨大惯性下,在地面拖曳出去十几米,才止住去势。
《六合斩》!
汇聚精气神,全力一斩!
爆发出的力量,不仅破了方元辅的真气防御,还让方元辅内伤加剧,口中淤血不停。
对应的,陈牧丹田里的真气,消耗一空!
大脑也隐隐刺痛。
唰~
果断的,陈牧使用了一张精力卡,先恢复精神,再取出一张真气卡,使用掉吸收恢复真气。
在这个过程中,脚下不停,施展《追风腿》,向落地的方元辅冲去。
等人来到方元辅边上,消耗一空的真气,再次恢复如初!
“唰~!”
斩煞刀撕裂气流,真气包裹,绽放光芒,覆盖方元辅。
“死开!”
脸庞惨白、眼中冰冷,气息虚弱的方元辅,气势突兀暴涨,真气大量外放,汇聚掌心,轰击而出。
轰~~~!
刀芒、掌印,半空碰撞,迸发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股凌厉无比的劲气,随着冲击波,倾泻在陈牧、方元辅,各自的身上。
方元辅躺在地面,被向后推动的贴地滑出去十几米,停下来时,口中再次喷血,身上气息再次下降。
陈牧同样往后退了十几米,身上衣服被劲气撕裂,碎成一条条。
最关键的是,脸上一直戴着的人皮面具,也被撕碎了!
方元辅重伤下的反击,杀伤力惊人。
若非横炼一鼎身,刚才那一下,陈牧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是……是你!”
相隔数十米,口中不断呕血的方元辅,看清了陈牧面貌,瞳孔放缩,喘息低喝,“你是那天赵伏舟身边的人……是了,斩煞刀!”
方元辅怨毒目光扫了眼斩煞刀,低沉道,“是你,原来是赵伏舟……”
咻!
咻!
咻!
柳叶镖分散开,刺破空气,从天而降,覆盖方元辅。
“当当当~”
方元辅撑起护体真气,不敢再开口,以免岔气。
一双充血眼眸,死死盯着陈牧,嗜血杀意,冰冷到极点。
嗖~
陈牧身形一晃,跨越数十米,来到方元辅身旁。
斩煞刀带起一片光芒,汇聚精气神,狠狠斩下。
《六合斩》!
轰~~~!
一样的震耳欲聋,沉闷巨响声,再次传出。
方元辅体表护体真气,又一次破碎,整个人被劈斩的在地面翻滚,口中鲜血吐个不停。
唰~
陈牧使用真气卡,运功吸收,两个呼吸内,丹田里消耗一空的真气,再次恢复如初。
翻滚出去十几米的方元辅,身上气息则下降到低点。丹田里的真气,只剩下几缕。
“怎么……怎么可能!”
仰面朝天,躺在草丛中,艰难抬起头的方元辅,看着气息瞬息间恢复的陈牧,瞪大了眼睛,眸中涌现难以置信。
明明真气耗尽,居然眨眼就恢复?
就算服用高级回元丹,也没那么快!
“你……你到底是……谁~噗!”
方元辅艰难开口,说到一半,张口呕血。
咻!
咻!
咻!
陈牧没有回应,仅是操控柳叶镖,再次从天而降,覆盖方元辅。
这一次,方元辅护体真气没有再撑起,柳叶镖降临,在身上洞穿出一个个血洞。
“噗嗤~噗嗤~噗嗤~”
伴随一连串异响,其中一片柳叶,贯穿了方元辅眉心。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隔空捡取了卡片,陈牧收回柳叶镖,矗立原地,长吁一口气。
死了!
方元辅终于死了!
杀死的整个过程,却只有短短两分钟不到。
毕竟是先天八重,哪怕受伤,陈牧也是靠着突袭,打了个方元辅措手不及,才一步先,步步先!
最后通过一张张真气卡临时填补,恢复真气,生生耗死了方元辅。
这一点,和杀死孙近东一样。
单论个体战力,孙近东,陈牧不惧。
然而方元辅,差距明摆着。
要不是被看穿《天河诀》,陈牧其实不想死战,快速远离,才是上策!
“好在赢了……”
呼哧~呼哧~
深呼吸,平复快速跳动的心脏。
陈牧聆听四周,下一瞬,神色微变。
附近还有人!
距离至少一千米。
但对方的心跳、呼吸,都缓慢如同老龟,身上气息和周围几乎融于一体。
给陈牧的感知,倒是没有什么恶意。
是什么人?
隐匿功夫如此了得,实力必然不低,先天跑不了。
孙近东也就罢了,方元辅可是汉南方家的嫡系子弟!
现在死在自己手里……
嗯?
就在陈牧思索中,潜伏在千米外的目标,忽然动了。
准确的说,是像蛇一样,贴在地面,飞快挪移。
“想走?”
那就不能留!
第107章 新卡片,增魂卡!
陈牧眼中一冷,身形闪烁,冲向东南方向。
贴地飞掠逃走的人,一路直奔东南方。
嗖!
《踏云步》施展到极致,一步百丈。
一步、两步、三步……
跨出第九步时,陈牧停下了。
身前两步外,一条五米左右宽的河流,从北向南,蜿蜒流淌,奔流不息。
贴地飞掠的人,两个呼吸前,跳进了水里!
这一落水,“听风”技能也好,“天狼嗅月”也罢,都成了摆设。
“……”
河水流淌不停,奔赴远处,穿入山林。
追踪不了了!
“呼~”
深吸一口气,陈牧转身离开。
消息估计要走漏了。
正好,陈牧也要离开南云府。
孙近东已死,心里念头通达,可以去其它道域,上任巡察使了!
当然,监察一府的镇武司,仅是附带。
找到分散各地的全部“剑装”,才是主要目标!
“天河剑尊”留下的《天河剑典》,指引了“剑装”的方向。
只要凑齐全部“剑装”,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方元辅,陈牧也能正面斩杀!
“《天河诀》方元辅是真气传音说的,潜伏的人,应该不知道。”
“如果这人不认识天河真气,那他就不会知晓《天河剑典》在我身上!”
陈牧边走边思索。
相比汉南方家的报复,《天河剑典》一旦暴露,才是大麻烦。
陈牧一个先天二重,身怀绝世真功,这种消息传开,不亚于小儿持金过闹市。
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凑过来,追杀、围剿!
当然。
真要曝光,解决办法也简单。
把《天河剑典》上缴,给赵伏舟就行。
赵伏舟的后台,陈牧通过“英雄楼”弄清楚了。
中州龙庭,镇武司总部,五大镇抚使之一,万象境强者!
献上《天河剑典》,获取万象境强者的庇护,足以。
可真要如此,“天河剑尊”留下的“剑装”“剑魂”,也无法再得手。
赵伏舟的师尊,可是活了近四百年的老怪物,是和“天河剑尊”同一时代的人物。
就算和“天河剑尊”不熟,也绝对听说过。
“天河剑尊”的绝学、绝技,怎么会不知晓?
……
“呼~~”
深呼吸,稳定情绪,陈牧静下心来。
想多没用,平常心即可。
一步百丈,回到方元辅的身死之地,在尸身上一番摸索,得到一块竹片,几张银票。
竹片很神奇,泛着光泽,入手有一股弹力。
“同心竹?”
陈牧想到一种通讯工具。
大周天下,一共十九道,面积太大了。
那么大的地域,皇朝还能稳定,通讯是关键。
奇物“同心竹”就是其中一种工具。
这种竹子切割成一块块,分散开来,只要在千里范围内,以真气触发,在其上留言,就能彼此收到文字信息。
还有种奇物“传音石”,五百里范围内,真气激发,可以互通对话。
最高级的通讯工具,是一种专门炼制的宝物,名为“万里通天境”。
相隔万里,视频对话!
方元辅身上这片“同心竹”,显然是方家子弟的通讯工具。
不是同一株竹子,陈牧拿了没用,直接捏碎。
至于卡片,已经捡取到了。
一张新卡片,增魂卡!
顾名思义,使用了这张卡片,可以增长精神力量!
陈牧取出来,直接使用掉,卡片先化作流光,然后没入眉心。
下一刻,清清凉的滋味,涌上心头,盘桓脑海。
整个人的灵魂,都好像在一刹那,得到了滋补。
具体增长多少,陈牧不好描述,反正提升了一大截!
“不错。”
感受神魂上的壮大,陈牧满意点头。
这增魂卡,比起真气卡,功效无疑更强!
跟随方元辅来的手下,卷发男子,陈牧从尸身上捡取的卡片,就是真气卡,八个月半的真气。
不过,这家伙的剑很不错,是一把下品灵兵。
还有之前救援孙近东的男子,手上的火焰剑也是下品灵兵。
这些战利品,陈牧自然不会放过。
返回去,一个个检查尸身,得到银票、丹药,几块玉牌,一把短刀,以及不少飞镖。
只留下尸体,放任原地,等天黑自有野兽过来解决。
……
换上衣服,回到南云府城。
陈牧写了一封信,让手下的帮众,送去内城镇武司,交给赵伏舟。
信的内容很简单,希望赵伏舟收下“大刀帮”。
陈牧走了,“关通”这个身份,自然得注销掉。
“大刀帮”一统东区,如果放任不管,势必会再次混乱,死伤无数,殃及无辜。
镇武司如果接手,免了灾祸。
信送出去。
陈牧回家收拾了一些东西,然后,快速出城,赶往“霸剑山”。
狄春雷提过“天河剑尊”的骸骨,被打散丢弃在山洞角落。
既然得了《天河剑典》,还指引了“剑装”,那“天河剑尊”差不多就是师父。
陈牧眼下就是“天河剑尊”的传人!
埋葬“天河剑尊”的骸骨,很有必要。
唯一要顾虑的是,“霸剑山”山脚的洞窟内外,有人潜伏。
石狂生、魏栋梁、黄克勤,这帮人可还没离开南云呢。
事实也是如此。
等陈牧赶到“霸剑山”时,果然发现洞窟附近有三伙人潜藏。
其中先天境界的武者,有六个。
强行闯洞,显然不行。
“……有了!”
略微思索,陈牧有了主意。
取出一张隐身卡,使用掉!
无形光膜覆盖全身,陈牧整个人一下子“消失”不见。
“霸剑山”的山脚,有山风吹拂。
陈牧身形移动,混入山风中,飘然进入无人的洞窟。
找到“天河剑尊”的银白色骨骼,隔空抓取,收入掌心空间。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离开也一样,顺着山风,飘然离开。
维持隐身状态,远离“霸剑山”了,陈牧重新显现。
没有急着找地方挖坑。
带着“天河剑尊”的骨骼,陈牧一路往东,离开南云府。
孙近东、方元辅被杀的消息,一旦传开,想走就难了。
然而。
古怪的是,陈牧一连快速走了三天,彻底走出南云府的地界了,也没发现有人追杀。
“什么情况?”
第108章 潜龙更新,天骄陈牧!
淮阳府。
一处山巅上。
陈牧迎着山风,眺望南云府的方向,心底疑惑。
“看到我杀方元辅的人,没有传开?”
对方倘若选择隐瞒,倒是个好消息。
毕竟,没谁喜欢被追杀。
当然,该有的警惕少不了。
这三天来,陈牧都是昼伏夜行。走的路,也都是山野小道。
接下来也是如此。
在离开汉南道之前,能不暴露行踪,就不暴露。
至于目的地,山南道、泰安府!
这是拿到巡察使的告身后,陈牧向赵伏舟请教后,就决定好的去处。
按照大周朝廷划分的地域品级,泰安府属于中下。
南云府也是中下。
只不过整体上的武者数量,泰安府要多,先天境界的高手也要强出一些。
选择泰安府,主要原因是那边有赵伏舟的熟人,他的师弟也在镇武司,但不是负责人。
有熟人照拂,总比一片陌生好。
山南道位于汉南道东面,一路往东就行!
方元辅所在的方家,在汉南道势力强大,但出了汉南道就不行了。
所以,继续赶路,一路往东!
……
……
南云府城。
内城。
英雄楼。
一大早,郑老三便摇晃着身子,慢悠悠走进一楼大厅,叫了些糕点、茶水,然后坐下,悠闲的品尝起来。
“哟,郑老三,你这来的够早的啊。”熟络的招呼传来,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从大门口走进,朝郑老三走过来,自来熟的坐对面,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
“这是我的。”
郑老三伸手拿起整个盘,揽在怀里,“要吃,自己叫一份。”
“你就抠吧。”
大汉没好气道,然后转身朝柜台喊了一声,“来一碟牛肉,一壶酒。”
“好嘞~”柜台回应,“马上就来。”
“哟,胡老哥今天阔气啊。”郑老三闻言,边吃糕点边笑道,“一大早就叫牛肉吃。”
“还行,昨晚赢了一把。”大汉扬起下巴。
“厉害!”
郑老三竖起大拇指,说完了,压低声音,询问道,“你听说了没,四方武馆的孙近东死了,方家的方元辅也死了。这消息,真的假的?”
“不用怀疑,是真的。”络腮胡大汉沉声道,“杀他们的是同一个人。”
“嘶~”郑老三闻言倒吸冷气,“什么人那么厉害,方元辅都能杀死?这方元辅虽然受伤了,但放眼整个南云府,也就那么两个人能够干掉他。”
“兄台指的是‘天下会’的七月坛主,以及镇武司里的赵大人吧?”身旁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凑过来说道,“据我所知,孙近东、方元辅死的时候,这两位都在城里。”
“当然不是他们。”边上又一个大汉凑过来,说道,“杀死孙近东、方元辅的人,据说境界不怎么高,至少没有踏入先天后期!”
“厉害啊!这人到底是谁?”
“不清楚。”
“我也想知道是谁。孙近东也就罢了,方元辅可是汉南方家的人。为了争抢《天河剑典》,方元佐已经死了,现在方元辅再死,方家要疯!”
“嘿嘿,可靠消息,方家总部的人,已经在往南云赶了。”
“……”
不断有人加入讨论,大伙你一言我一语,一楼大堂里,顿时热闹开来。
这几天城里最火的事件,就是孙近东、方元辅,以及跟随他们一起的几个先天武者,身死城外。
方元辅的身份,境界。使得孙近东,沦为陪衬。
至于死的其他几个人,关注的人都没有,名字都没人知晓。
……
“来了,来了。”
喧闹中,忽然一名武者站起身,看向三楼栏杆处。
只见三楼紧靠栏杆的位置,有两名“英雄楼”的伙计,正操作一卷巨大的红布,悬挂半空,然后垂落至一楼。
讨论中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立即岔开话题。
“嘿,也不知道这次有几人上榜。”
“肯定有人上!三月一更新,这时间太长了!要我说,‘潜龙榜’就得一月一更新!”
“一月一更新?那得调动多大的人力?”
“不知道,反正‘天机门’神秘的很,它既然能让‘潜龙榜’三月一更新,想来一月一更新也没问题。”
“说不定还真能行……”
“……”
热闹的议论声中,足有半丈宽的红布,从三楼垂落完毕,其上书写了一个个名字,以及对应的排名,战绩。
这些人名,正是潜龙榜一百零八位,前面三个月里,整个大周天下的天骄!
“第一、第二、第三……果然,前十依旧没变。”
“何止,前二十名,只有第二十变了。”
“这次名次变动不多,上升的人当中,也没出现跨越式跳级的。”
“你这不是废话,能上‘潜龙榜’的,哪个不是天才中的天才?这些人任何一个,上升一名,都千难万难……”
“娘嘞~!!”
忽然一声惊呼,压过众人的议论,响彻英雄楼上下。
“张老六,你鬼叫什么?”一名大汉朝着惊呼的武者,没好气喊道。
“看……看……”
站起身,瞪大眼睛,望着榜单的“张老六”,身体微微颤抖,伸手指着红布,激动又难以置信的哆嗦道,“看一百零七名!快看第一百零七名!!”
“一百零七名?怎么了?”
“是有新人上榜了?”
“……”
大伙疑惑中,移动目光,落在倒数第二名的位置上。
【第一百零七名:陈牧】
【绰号:暂无】
【年龄:一十六】
【身份:汉南道、横州、南云府、大刀帮堂主】
【境界:先天第二重】
【战绩:于南云府城外,先后斩杀两个先天四重圆满,一个先天三重圆满,一个先天一重,一个先天八重(受伤未愈)】
……
“十六岁的先天二重,确实了不起。”看完信息,有武者开口。
“是身份!身份啊!”
张老六激动喊道,“南云府!这陈牧是南云府的人!还是大刀帮的堂主!我们南云府几十年没人上‘潜龙榜’了!今天终于有人上了,太好了!”
“……”
张老六的声音,回荡全场,英雄楼上下一片寂静!
第109章 轰动南云,名传天下!
“娘啊!”
“直娘贼~!”
“是我们南云的!我们南云府有人上‘潜龙榜’了!”
“哈哈,十六岁的先天第二重,我们南云也有天骄!”
“这陈牧我知道,我见过他!外城东区大刀帮的外务堂堂主,平时为人低调,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竟然是个先天武者!”
“……”
短暂寂静过后,英雄楼上下炸开了锅,沸腾又喧哗。
一楼、二楼、三楼,乃至四楼包房里的武者,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看红布上的榜单。
倒数第二名,南云陈牧,上榜的潜龙天骄!
“潜龙榜”三个月一更新,英雄楼在各地的分楼,每次都会公布出来。
当然,这个榜单“英雄楼”也是从其它地方抄录来的。
大周十九道,每个道的道城中心,最先公布名单,然后是各大势力抄录。
“英雄楼”是方便散修武者,查看知晓。
南云府已经几十年,没有人上榜。
现在陈牧登榜,但凡南云本地武者,无不激动亢奋,与有荣焉。
“陈牧的战绩是先后斩杀两个先天四重圆满,最后还杀了个受伤的先天八……咦?”
说话的武者,忽然一怔,下一刻,面露古怪,开口道,“那啥,陈牧杀的五个人,不会就是孙近东、方元辅他们吧?”
“……”
周围人群顿时哑口。
一个个面面相觑,相熟的人,以眼神对视。
太巧了!
孙近东的武道境界,就是先天四重圆满。
方元辅的修为,也刚好是先天八重,而且受伤未愈!
事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八九不离十。”
南云本地的武者,沉默不语,其它地方来的散修武者,没有顾忌,朗声说道,“厉害啊,踩着孙近东、方元辅的脑袋,登上‘潜龙榜’!”
“可不是,受伤的先天八重,也是先天八重,陈牧不过先天第二重,却能斩杀了,可见陈牧的厉害。”
“啧啧,陈牧这都是怎么做到的?相差那么多个小境界,还能连杀。”
“人家是天才,天才不都是越级杀敌的?”
“……”
英雄楼上下,议论纷纷。
并且消息飞快往外传播。
一炷香不到,南云府城内外,各大小势力,都知道了陈牧上榜的消息。
四方武馆。
“潜龙榜第一百零七?”
魏栋梁站在院子里,听完手下人的汇报,眼中闪烁异彩,“这陈牧什么来头?”
“英雄楼”那边还在怀疑,魏栋梁在听完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孙近东、许一白,是死在陈牧手里。
对此,魏栋梁没有愤怒,或者狂躁,仅是好奇。
好奇陈牧真正的来历。
在“霸剑山”时,陈牧可是站在赵伏舟边上的!
而且还和狄春雷相熟,关系看上去很不错。
“启禀坛主,陈牧是南云府外城大刀帮的堂主,背后疑似有一个先天境界的师尊,但没有人见过。”
“陈牧本人是孤身一个,但有一个表哥,叫黄飞扬,被巨灵宗的狄春雷看中,代师收徒。目前已经被狄春雷带着,离开南云府,前往‘巨神山’。”
“此外,陈牧和赵伏舟的妻妹关系很好,陈牧能够进出镇武司,就是走了这条路径。至于陈牧是否加入镇武司,暂时未查明。”
手下人汇报完,低头不语。
“疑似先天境的师尊?加入巨灵宗的表哥?巨灵宗收徒要求严格,看来那黄飞扬身具‘大力武体’。”
魏栋梁聆听完,沉吟道,“十六岁的先天第二重,了不起,难怪赵伏舟对他另眼相看。”
心底里,则想到另一件事。
《天河剑典》!
记录了《天河剑典》的传功玉简,会不会就是被这陈牧拿了去?
但当日争抢玉简时,陈牧人都没进洞窟!
怎么拿?
……
镇武司。
“陈小子上榜了?”
赵伏舟听完何凝霜的汇报,惊异道,“可以啊,没想到那么快就上榜了。”
“……大人早就知晓陈牧能够上榜?”何凝霜愕然。
“不错。”赵伏舟点头,“以陈牧的年龄,这个岁数就是先天二重,登上‘潜龙榜’迟早的事,只不过在我的预料中,还要两三年。没想到,现在就上榜了。”
“是啊。这就上了。”何凝霜感慨。
她是南云府本地人,知晓南云府已经几十年没有人上过“潜龙榜”。
陈牧这一登上去,一夜之间,闻名全府。
就连周边几个府域,甚至横州的州城那边,也会小震撼。
名利,名利。
登临“潜龙榜”就是最好的成名通道!
“对了,大人。”
忽然,何凝霜想起什么,快速说道,“陈牧登榜的消息,流传同时,还有一则消息,有人怀疑是陈牧杀了孙近东、方元辅!”
“不用怀疑,就是他杀的。”
赵伏舟轻笑,“‘潜龙榜’上的战绩,明摆着告诉大伙,孙近东、方元辅,就是陈牧的踏脚石,助力他‘潜龙’榜上有名!”
不管孙近东、方元辅,为什么和陈牧起了冲突。
人死了就是死了!
“潜龙榜”只看结果,败者沦为垫脚石,胜者名传天下!
哪怕这个名次只有第一百零七,也是名!!
可以说,最新一期的“潜龙榜”公布出来后的半盏茶不到时间里,大周十九道,无数人知晓了陈牧的名字!
“……”
何凝霜张了张嘴,“那岂不是说,陈牧会被汉南方家追杀?”
“这点也无需担心。”
赵伏舟淡然道,“陈牧已经离开南云了,只要他行踪不暴露,等出了汉南道,方家再愤怒,也无济于事。”
心底里,则有一个声音响起。
‘《天河剑典》不会也是被陈牧拿去的吧?’
但想到陈牧当时山洞也没进去。
传功玉简的影子都没看见,怎么抢夺到手?
陈牧得到玉简,太不现实了!
……
石狂生、黄克勤,李家、高家、潘家……
南云府内,各大小势力的人,为了陈牧上榜,或激动,或感慨,或羡慕。
尤其认识陈牧的人,唐家的唐天豪、郑家的郑迁柔,对于原本和他们齐名的少年天才,一夜之间名动四方,震惊又震撼!
“当初谁传的陈牧是‘南云少年第一人’来着?”
“这哪是南云第一啊,分明是横州,不,汉南道第一!”
第110章 天骄又如何!
两天后。
一支风尘仆仆的马队,从南云府城的西城门,进入城内。
陡一进城,便引得道路两侧的行人,为之惊呼。
只因这支队伍所乘骑的马匹,非比寻常。
不仅头顶生角,四蹄还包裹着细密的鳞片,张开的马嘴里,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
高大的身躯,亦让人望而生畏。
异兽!
整整十匹异兽坐骑,在街上行人的注目下,开进南云府城。
半个时辰后。
内城,“英雄楼”边上的一座客栈里。
“启禀五爷,杀死少爷的人,查清楚了!”
一名身姿挺拔,面容严肃的青年,站在方宏图身前,抱拳行礼,口中说道,“凶手名为陈牧,先天第二重,刚登上最新一期的‘潜龙榜’,名列第一百零七。”
“身份是南云外城一个帮派的堂主,有一个表哥身具‘大力武体’被巨灵宗的狄春雷带走……”
“巨灵宗?”沉着脸庞,面无表情的方宏图,听到这里,眼神微动,低喝道,“这事属实?”
“已证实!”
青年男子恭敬回答,“拜剑门的石狂生、九幽宗的黄克勤、天下会的魏栋梁,都见过狄春雷!”
“……”
方宏图沉默片刻,冷然道,“姓陈的小儿,还有哪些亲属?”
“没有了。”
青年男子回道,“就一个表哥,上半年刚娶了妻。且夫妇俩已经跟随狄春雷,前往‘巨神山’。陈牧本人也不知所踪……”
啪~!
方宏图忽然抬手,按拍在身旁的圆桌上。
声音不是很响,但整个圆桌忽然龟裂,“哗啦”一下,分裂成婴儿巴掌大的一片片,洒落一地。
“……”青年男子低头。
方宏图呼吸加重,眼中杀机迸射。
跑了!
姓陈的小儿,居然跑了!!
方元辅、方元佐,两个儿子,都死在南云。
其中一个凶手是拜剑门的石狂生,另一个刚上“潜龙榜”。
方宏图恨不得两个人都去死!
问题是石狂生,属于拜剑门的弟子,背后站着天宫境的师尊。
方宏图即使心底再恨,也不敢找石狂生麻烦。
可陈牧就不一样了!
又不是本人加入“巨灵宗”,仅是一个表哥,方宏图丝毫不惧。
至于上了“潜龙榜”,号称天骄……
‘天骄又怎样!’
方宏图眼中杀意涌动,地坛境的气息,弥漫整个房间。
那么多年来,潜龙天骄身死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找!”
方宏图低喝,“给我撒出去找,悬赏万金,揪出姓陈的小儿!”
“我要他死!生不如死!!”
……
……
汉南道,山南道的分界线,北部是一条大河。
许家庄就坐落在这条河的边缘区域。
庄子距离河岸,直线不过五百米。
庄子成立时间至今二百余年,在当地属于一霸。
现任许家庄的庄主,名为许从堂,先天九重武者。
他有一个儿子,名叫许一白。
因为崇拜“天下会”的帮主,五年前离家,加入了天下会。
天下会存在时间不长,但现任帮主,惊才绝艳,是个数百年才出一个的绝世天才。
许一白的目标,就是拜在对方门下。
许从堂也乐见其成,如果许一白能够拜师成功,那许家庄无疑能够再上一层楼。
但是……
今天一大早,传来了噩耗。
许一白死了!
死在了新晋潜龙榜,天骄陈牧的手上!
“陈~牧~”
宽敞的房间里,许从堂独自一人静坐不动,充血的眼眸,却告示了他人,许从堂心底的焦躁、悲愤、杀意!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吐出两个字,眼中杀气近乎凝实。
“姓陈小儿!胆敢杀我儿,我要你死!要你死!!”
潜龙天骄?
天骄也会死!!
……
……
呼~呼~!
夜风吹拂,银月高挂天穹。
山林小道上,陈牧身形闪烁,一步数十丈,瞬移般穿梭前进。
自从离开南云府,昼伏夜行,已经半个月了。
连夜赶路,就在前一刻,陈牧跨越了一条河流,正式踏足山南道。
半个月来,无人追杀。
或者说,没有人追踪到?
陈牧也不清楚情况。
白天不露面,不进城,这半个月时间,陈牧断绝了和外界的所有沟通。
此番进入山南道的地界,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放松下来。
陈牧找了个位于半崖上的位置,埋葬了“天河剑尊”的尸骨。
顺便运转《天河诀》,感应四周,没有任何发现。
预料之中。
这半个月来,陈牧虽然一个劲赶路,但感应“剑装”始终没停。
“剑装”被拆分开来,一个部件一个部件。
只要找到任意一块,就能大大增强实力!
……
“跑啊!”
“饶命!饶命~”
“去死!都去死啊!”
“……”
翻过一座山头,一阵惨叫声、怒吼声、哭喊声,猛然顺着风,传进耳中。
陈牧脚步一停,稍稍侧身,抬头眺望不远处山脚下的一座小镇。
夜幕下,镇子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听风”技能开启,顺风聆听。
下一刻,陈牧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往小镇飞掠奔去。
嗖~嗖~
夜风呼啸。
几个呼吸间,陈牧抵达小镇上空,看见数十强盗,有的骑马,有的持刀,在镇子里来回冲杀,狞笑声不断。
镇子中心唯一的街道上,已经躺着十几具尸体。
四处奔逃的居民,被强盗玩耍似的追杀。
点燃的茅草屋子里,女人的尖叫、惨嚎声,不停响起。
“……一群畜生!”
陈牧冷峻的脸庞上,没有波动,眼中闪过杀意。
咻~咻~咻~
掌心空间打开,一枚枚废铁片霎时穿过夜幕,呼啸着袭击向强盗。
“噗嗤~”
鲜血溅洒,一个挥刀正要砍向哭泣男童的强盗,脑袋上突然多出一个血洞,狰狞的脸庞上残留凶恶。
“噗嗤!”
滚烫血花喷洒,茅草屋里,正要脱裤子的一个强盗,胸前破开一个血洞。
“噗~!”“噗~!”“噗~!”
一连串的异响声下,五个骑马跑动的强盗,几乎同一时间脖子被洞穿,整个人或向前,或侧面,摔倒下马背,砸在地面。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111章 救人救到底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废铁片的破风声,在镇子里来回呼啸了一阵后,所有强盗毙命,倒地身死。
惊愕、惶恐的镇民,停止叫喊,哭泣声也压制到最低。
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颤颤巍巍的走到街上,先是小心打量四周一圈,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面,一边磕头,一边口中喊道。
“不知哪位大侠出手救了我等,小老儿叩谢恩公!”
“……谢恩公!!”
其他人闻言,纷纷走出来,跪在街上,对着四面磕头叫喊。
看不到人,也不妨碍他们感谢。
陈牧没有露面打算,但也没有走,藏身一处角落,“口技”开启,以一个中年男人的浑厚嗓音,淡然道,“附近还有盗匪吗?”
“有……哦不,没有。”
身材高大的老者,先是身形一震,继而忐忑摇头。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陈牧再次淡然开口,“倘若还有,某家可以顺带着一起解决,以绝后患。”
“这……”老者身体抖了抖,“这会不会给恩公,带来麻烦?”
说完,解释道,“主要是这伙盗匪当中有实力强大的武者,恩公您……”
“实力强大?”陈牧轻喝,“怎么个强大法?他们是先天境界?”
“那倒不是。”老者连忙摇头,快速道,“领头的盗匪,是后天八重,还是七重来着。这些人躲在牛头山,小老儿愿意给恩公带路!”
心底欣喜无比。
先天!
救了他们的恩公,绝对是先天境界!
就算不是先天,也不畏惧先天武者。
之前不敢吐露还有强盗,是不想连累恩公。
可事实上,如果不把牛头山上的盗匪,一网打尽。
他们整个镇子里的人,都得死!
陈牧可以一走了之,但后续强盗反应过来的报复,谁也逃不了。
这也是陈牧留下的原因。
救人救到底!
“你就算了。”
陈牧淡然道,“让一个年轻的带路即可。天亮就出发。”
“是,是,谢恩公!”
老者感激涕零,再次拜倒。
“谢恩公!!”
其他人紧跟在后,齐声喊道。
“起来吧。”
陈牧淡然道,“盗匪的尸体可以埋了,尸身上的物品,全部归你们。”
“这……”闻言,老者一阵迟疑。
“行了,就这么办。”陈牧决定道。
“……谢恩公!”
老者身体颤抖了一下,感激磕头。
其他人一样,砰砰砰对着地面,磕头不止。
大恩人呐!
不仅救了他们的命,还给了活路。
虽然陈牧看不上强盗身上的几两碎银子,但对镇上的居民来说,却是大忙。
尤其是强盗留下的兵器,都是好东西。就算不拿出去卖,也可以留着自保。
……
感激过后,全镇动用了起来。
灭火的灭火,挖坑的挖坑,收敛财物的收敛财物。
身材高大的老者,威望很高,协调能力也很厉害,几句话就将所有人安排好。
整个过程中,陈牧都没露面。
老者送来清茶,也是隔空摄取。
天快亮时。
一个叫柱子的年轻小伙,走在前面,出了小镇,赶往牛头山。
陈牧隔着百米,在侧面一起前行。
抵达牛头山外围时,柱子紧张趴下,蹲在草丛中。
“恩公,前面那座山就是盗匪的聚点。”
在他前方两百米外,一座三面都是悬崖的大山,高耸大地。
“嗯~”
陈牧淡然开口,“你在这里稍等。”
“是,恩公。”柱子紧张回道。
说完后,小心翼翼的看向左右两侧。
这一路走来,陈牧始终没现身,现在都到目的地了,总该……
“啊!”
忽然,柱子惊呼,但只叫了一半,便迅速捂嘴,瞪大眼睛。
因为他看见空中有一道身影,凌空飞行,跨越两百多米,降落牛头山。
会飞!
恩公居然会飞!
确凿无疑了,恩公是先天高手!!
柱子激动的身体颤抖。
牛头山上的强盗,危害方圆数十里,遭殃的何止是他们小镇,这些年来官兵有过围剿,最后都不了了之。
原因之一,就是牛头山的地形,易守难攻。第二个则是盗匪的几个首领,实力强大。不是后天八重,就是后天九重。
但这次上山的人不一样,先天高手!
山上的盗匪,死定了!
念及此,柱子握拳,用力挥了挥。
“啊~!”
“杀,杀啊!”
“……”
激动中,牛头山上传来喧哗,以及一阵阵的惨叫声。
“开始了!”
柱子睁大眼睛,看向牛头山。
……
……
牛头山上。
咻~咻~咻~
一枚枚废铁片,呼啸山寨,射杀惊惶四散逃跑的盗匪。
“好胆!”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怒吼声中,挥舞一把精钢大刀,冲向陈牧。身上的气息,全面释放,赫然是后天八重。
呼~
一刀劈出,寒光夺目,凌厉骇人。
劲气切割气流,肉眼可见。
可惜……
“唰~!”
剑光骤放。
剑气切割,转瞬即至,正面袭击碰撞,粉碎所有。
“噗!”
满脸横肉的大汉,还没看清怎么回事,脖子上就多出一道血线,整个脑袋抛空飞了起来。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快速检查。
三个月的内力卡!
咻~咻~咻~
收起卡片,陈牧继续激射一枚枚废铁片,灭杀盗匪。
然后,捡取卡片。
……
三分钟后。
整个山寨的人,全部死光。
陈牧捡取到了一百多张卡片,只不过,大多数是精力卡、体力卡。
内力卡只有十一张,最少一个月,最多五个月。
强力卡六张,修炼卡两张。
技能卡四张,但都是后天武学。
整体收获一般。
于是,陈牧在山寨里走动开,进行搜索,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死的强盗,陈牧懒得一个个摸尸过去。
也就三个首领的尸身,检查了一下,得到几百两银票,各种辅助丹丸。
在山寨里转了一圈,发现堆积的粮食不少,够五百人吃上一个多月。
金银珠宝也不少,就是质地一般。
至于兵器,都是普通货,生锈的一大堆。
功法秘籍三本,全是后天武学。
唯独一样东西,让陈牧眼睛一亮。
那是在一间木屋的床底下,用铁锁锁起来的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三枚鸽卵大小、内蕴星芒的幽蓝晶石。
昆天石!
锻造灵兵的核心矿石!
第112章 百刃山庄,回炉重塑!
灵兵区别于普通兵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传导真气。
昆天石的功效,正是传输能量。
这种特殊矿石,被广泛用于锻造灵兵,布置阵法。
当然,普通的铁匠,用不来昆天石。
想要打造灵兵,得找专业的铸剑师。
陈牧手上有两把战利品灵兵,上面都有标记,用起来不方便。
如果回炉重造,再使用就不怕被人看出端倪了!
……
昆天石收进掌心空间。
在放置金银珠宝的箱子里,挑选了几样精品。
其余东西,陈牧没动。
下了牛头山,找到躲藏的柱子。
仍旧是隔空喊话,“山上的盗匪已灭,留有不少粮食物资,你回镇叫上一批人,过来运走。”
话毕,转身离开。
“啊?”
草丛里,眼睛长时间睁着,导致有些酸涩的柱子,听到声音,先是一呆。
下一瞬反应过来,连忙跪在地上,对着天空,感激喊道,“谢恩公!谢谢恩公!”
盗匪全灭!
留有粮食!
天气即将入冬,这时候的粮食,刚好能够减缓镇上不少人家的燃眉之急。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
柱子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陈牧已经离开。
进入山南道,不用再昼伏夜行了。
保持警惕,简单装扮一下即可。
根据从“英雄楼”购买的地图,陈牧赶往最近的县城,先是吃饱喝足,洗漱了一番,然后打听附近哪有专业的铸剑师。
几番辗转,问了好几拨人后,被告知隔壁府的百刃山庄,拥有专业的铸剑师!
陈牧当即出发。
两天后的早上,抵达百刃山庄!
……
清晨的云雾,在天边缭绕。
百刃山庄的黑铁巨门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陈牧一袭青衫,拾级而上,步履从容,周身气息不动如山,令守门弟子下意识屏息退让。
等反应过来后,脸庞燥热的咳嗽一声,开口询问,“敢问阁下是?”
“散修聂风,前来拜见关庄主。”
陈牧驻足,抱拳开口道,“听闻贵庄韩大师铸剑非凡,聂某手上有两把剑,需要回炉重造。”
“原来是聂公子。”
守门的弟子闻言,松了口气,恭敬道,“聂公子请进。”
“麻烦了。”
陈牧拱手,跟随守门弟子,进入大门。
……
百刃山庄正厅,炉火炽热的气息与冰冷的金属味交织。
庄主关行策端坐主位,一身劲装,目光锐利如刚淬火的刀锋,周身隐隐有先天真气流转,显然刚突破不久,气势正盛。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平和的年轻人,心中却暗自凛然——此人气息深敛,竟让他这新晋先天也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
“聂少侠想要回炉重造兵器?”关行策声音洪亮,震得厅内火把微微摇曳。
“是的。”
陈牧拱手一礼,开门见山道,“久闻百刃山庄铸剑之术高超,在下欲请贵庄出手,以此二剑为基,昆天石为心,重铸一柄灵剑。”
说着,袖袍一拂,两柄连鞘长剑便轻飘飘落在身旁玄铁案上,动作举重若轻。
同时,两枚鸽卵大小、内蕴星芒的幽蓝晶石出现在他掌心,厅内的亮光瞬间跟着涨了几分。
“昆天石!”
关行策眼中一亮,随即目光扫过那两柄灵剑。
稍稍沉吟,开口道,“聂少侠当知,昆天石乃天地奇珍,熔铸极难,非大师不能为。而这两柄剑……”
他顿了顿,“材质非凡,熔炼合一更是难上加难。”
“正因难,才来百刃山庄。”陈牧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关庄主开价便是。”
关行策伸出三根手指,“三万两银子。”
闻言,陈牧微微一笑,摇头道,“关庄主这就不厚道了,聂某只是回炉重塑,还提供了两枚昆天石,再多的损耗也足够了,这个价格……关庄主确定?”
“哈哈。”
关行策也不气恼,笑道,“价格都是商谈出来的嘛,这样,就当交个朋友,一万两银子!”
“可以。不过,需要在三日之内完工。”陈牧点头。
“三日?未免……”关行策皱眉。
“昆天石的特性,只需引地心炎火三刻不绝就能熔融,庄主是行家,时间刚刚好。”陈牧语气淡然,却点出关键。
关行策深吸一口气,“好!那就三日!”
……
山庄深处,地火轰鸣。
铸剑室热浪滔天,中央巨大的熔炉下方,地火如赤龙翻腾。
一位须发皆白、身形精悍的老者正赤膊挥锤,敲打一柄通红的剑胚,每一锤都精准无比,蕴含奇异韵律,火星四溅。
他便是百刃山庄的镇庄之宝,铸剑大师韩嵩。
陈牧在关行策引领下走入,对老者恭敬行了一礼,“聂风见过韩大师。”
态度谦和,全然不像面对关行策时的平淡。
韩嵩停下动作,目光淡然的扫过陈牧,嗯了一声,算是回礼,注意力很快落在那两柄剑和昆天石上。
“材料拿来。”
陈牧将昆天石递上,却在那两柄剑即将被韩老触及时,手腕一翻,抢先握住剑柄,微微用力。
“锵!”“锵!”
两声轻吟,两道截然不同的剑光一闪而逝。
韩嵩眼中光芒一闪,干枯精瘦的手掌下意识抬起,想要仔细抚摸剑身,感受其中灵韵与锻造痕迹。
陈牧却手腕再动,快如闪电,“唰”地一声,双剑已然精准无比地同时归入剑鞘,锋锐的气息瞬间被隔绝。
“韩老。”
陈牧声音依旧恭敬,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此二剑不便细观。您只需知道,它们都是下品灵兵,足以承受昆天石之力。熔炼合一,唯仗大师神技。”
韩嵩的手僵在半空,花白的眉毛拧紧,脸上浮现愠怒之色。对于他这等铸剑成痴的铸剑师而言,见到灵兵却不能探究,无异于一种折磨。
他盯着陈牧,眼中闪过不悦与探究。
关行策在一旁心头一紧,生怕韩老发作。
他可没忘记,陈牧的修为比他高!
“咳咳~”
关行策轻咳两声,微笑道,“既然聂少侠这般说了,那韩老,你就开炉吧。”
韩嵩哼了一声,收回手掌,语气硬邦邦的道,“行吧,老夫只管铸剑!若因老夫不明剑性而炼废了,可别怨老夫!”
闻言,陈牧再次躬身,将双剑与昆天石轻轻放在一旁的锻造台上,“有劳韩师。”
说完,后退几步,站在一旁。
“怎么,你要站在这里看?”
第113章 贪念如野草般疯长!
“你这是不信任老夫?”
韩嵩眉宇一皱,沉声道。
“韩老见谅。”
陈牧拱了拱手,“待兵器融化后,在下就退出去。”
“你……”
“韩老息怒。”关行策连忙劝说,“聂少侠也是以防万一,我们山庄本就只为锻造,提供服务,韩老您先融化了兵器,不就没事了?”
“麻烦韩老了。”陈牧抱拳。
“哼~”
韩蒿冷喝,不再看陈牧。
下一瞬,猛地一挥手,一股无形劲力卷起锻造台上的双剑,投向那咆哮的地火熔炉。
呼轰~
熔炉之火骤然变的狂暴,包裹住两柄灵剑,连同剑鞘一起,快速消融。
陈牧一瞬不瞬看着。
等两把剑彻底融化成铁水了,对着韩蒿拱手一礼,“后续就麻烦韩老了。”
说完,转身离开。
关行策紧跟在后。
……
“可惜了。”
陈牧、关行策一走,韩蒿轻叹一声,看向涌入模具剑槽的铁水,微微摇头。
下一刻,拿起专用铁锤,等铁水塑造成剑胚完毕,用镊子夹出来,转移到锻造台上,举锤打造。
当~当~当~
炎热的铸剑室内,开始响起有序的响声。
韩蒿每一锤落下,都仿佛敲打在无形节点上。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耗费心神,韩蒿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整整两日过去,剑胚重塑完成了九成。
这时韩蒿取过昆天石,投入熔炉之火,持续了三刻钟,融化成液体。
再将液体转移,浇灌到剑胚上。
“滋——!”
两股能量碰撞,爆发出一阵阵波动,剑胚整体散发光芒。
韩蒿见状,屏住呼吸,再次举锤。
当~当~当~!
铸剑室里,又响起了清脆声音。
韩蒿赤着胳膊,锤打、淬炼、启灵……每一个步骤都精益求精,不敢有丝毫差错。
终于,在第三日天亮时分,一柄流线造型、剑身隐现暗红纹路与湛清流光、核心处有一点星芒缓缓旋转的长剑,彻底成型。
也就在最后一道淬炼工序完成的瞬间,剑身突然自发嗡鸣,释放一股波动,将铸剑室内堆积的诸多凡铁胚材都震得嗡嗡作响。
“这是……”
韩蒿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已然冷却的长剑。
他仔细感知着剑身,坚韧而内敛,锋锐而深邃。
“中品灵剑?竟达到了中品巅峰层次?”
韩蒿看着长剑,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原本的预估是,能完美保留原材料的特性并成功融合昆天石,达到下品巅峰已是极致,万万没想到竟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质变!
“那两柄剑的材质看来非同一般,回炉重塑,辅以地心炎火与老夫的技艺,竟产生了如此奇迹!”
韩蒿狂喜不已,拿起长剑,反复摩挲着剑身,如同看着最珍贵的宝物。
“哈哈哈!天佑老夫,竟能成就如此神兵!”
……
铸剑室外。
“成了。”
听到动静的关行策,对着陈牧一抱拳,“聂少侠,韩老已完成锻造,我们进去一观。”
“好。”陈牧点头,跟随关行策,走进锻造室。
等了三天,可算等到了。
两人进入锻造室。
“哈哈,你们来的正好,快看看老夫的新作。”
韩蒿捧着剑,看向陈牧、关行策,振奋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这是……中品?”陈牧打量长剑,惊异道。
“对,就是中品,还是中品巅峰!”
韩蒿大笑,“哈哈,高兴吧?老夫也很意外。没想到完成最后一步时,达到了中品巅峰的层次。”
“那是韩老技艺高超!”
陈牧抱拳。
下品灵兵,回炉重塑,居然有了质变。
这可不是两把变一把的关系。
其中韩蒿的技艺,昆天石的融入时机,最后加上运气,才能成功。
总之,这次的确是小惊喜。
“恭喜聂少侠!韩老的技艺,没有让你失望吧?”
关行策脸上同样堆满笑容,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中品灵剑!
百刃山庄虽然铸剑闻名,但几十年来,也只打造出两把中品灵剑。
那两把灵剑还是先天后期的高手,委托打造的。
这第三把……
关行策不动声色挪开目光。
“当然没有,聂某对韩老的技艺,深感敬佩。”
陈牧对着韩蒿,再次抱拳一礼,“多谢韩老。”
“哈哈,老夫也是机缘巧合。”
韩蒿大笑,将手上的长剑,以及对应的剑鞘,递给陈牧。
陈牧接过来,归剑入鞘。
而后,又感谢了一番,才告辞离开。
关行策一路送到山庄门口。
……
看着陈牧远去的背影,关行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人在原地来回踱步,眼神闪烁不定。
“中品灵剑……两把不让人见的下品灵兵……此子身上定然还有秘密……”
关行策喃喃自语,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区区一介散修,何德何能拥有中品灵剑?我百刃山庄辛苦铸剑,只得些许微末报酬……”
贪念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绝不能就让他这么走了!”
他迅速唤来心腹,低声吩咐,“立刻备马,我要亲自去一趟铁掌门!”
……
铁掌门,以掌法刚猛、擅长炼体着称,整体实力与百刃山庄在伯仲之间。
大殿内,铁掌门门主铁向同听完关行策的来意,蒲扇大的手掌摩挲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关兄,你是说,那小子身上有一柄中品灵剑,多枚昆天石,以及数万两银票。而且他只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
“千真万确!”
关行策压低声音,“那剑是我山庄韩老亲手所铸,绝不会有错!中品灵剑的价值,铁兄应当清楚。至于那小子,虽然也是先天境界,但最多先天第二重,你我联手,再加上门中精锐弟子,必能将其拿下!所得宝物,你我二一添作五,如何?”
铁向同心动了。
一柄中品灵剑,足以让铁掌门的整体实力提升一个档次!更何况还有昆天石。
他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干了!何时动手?在何处动手?”
关行策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他离去不久,必经虎王岭。那里人迹罕至,正是动手的好地方!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召集人手,前去设伏!”
“好!”
两只手掌重重握在了一起。
第114章 不是你的东西,不要伸手!
虎王岭。
温润的阳光从天际洒落,被浓密的林荫切割的支离破碎,只余下斑驳的光点洒在山间小路上。
陈牧独行其间,新铸的灵剑随意拿在手上,配套剑鞘普普通通。
他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在数丈之外。
忽然,脚步一顿,停在道路中央。
“出来吧。”陈牧的声音平静无波,在寂静的山林中却清晰可闻。
嗖~嗖~嗖!
道路前后以及两侧山林中,数十道身影骤然跃出,剑光涌动,将他团团围住。
这些人分作两拨,一拨身着百刃山庄的服饰,胸口雕刻有两把交叉的长剑,锋芒夺目。
另一拨则穿着黑红色的劲装,一个个身材粗壮,每个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亮。
所有人,都是修炼有成的武者!
而在最前方,关行策与一名身材魁梧、双臂几乎过膝、手掌大如蒲扇的中年汉子并肩走出。
汉子正是铁掌门的门主,铁向同,一身横练功夫差半步就是一鼎身,同时还是先天第二重的高手,一双黝黑的铁掌能够开碑裂石,威名赫赫。
“关庄主,你这是何意?”
陈牧目光扫过关行策,随后落在他身旁的铁向同身上,“还找了帮手?是有什么事吗?”
关行策被陈牧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虚,但目光瞥向陈牧手上拿着的长剑,贪婪立刻压过了忌惮,他冷笑道,“聂少侠,明人不说暗话。你那两把用来回炉重造的灵剑来历不明,韩老耗尽心血才将它们炼成中品灵剑,岂能让你就这般轻易拿走?你若识相,留下灵剑与身上的物品,我们或可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铁向同声如洪钟,哈哈大笑道:“关兄,跟他废什么话!小子,听说你也是先天?正好,老子这双铁掌很久没捶过先天高手的天灵盖了!乖乖交出身上的东西,给你个痛快!”
陈牧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轻轻摇头,似是惋惜,“关行策,关庄主,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看来刚突破先天,让你的眼界和胆子变得不成正比了。”
他的手指轻轻搭上了剑柄,“还有你,横炼都没一鼎身就敢如此猖狂。看来是关庄主许了你不少好处,让你来陪他送死。”
“狂妄!”铁向同勃然大怒,他最恨别人轻视他,“给老子死来!”
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却灵活得不可思议,如同一发炮弹般冲向陈牧,一双泛着金属光泽的铁掌带起凄厉的破空声,直拍陈牧胸膛要害。
掌风刚猛无俦,吹得地面尘土飞扬,周围数十名弟子,大半站立不稳。
与此同时,关行策也动了。
他深知陈牧的修为比他高,手上还有中品灵剑,所以一出手便是杀招。
腰间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带着新晋先天的锐利气息,封向陈牧的退路,与铁向同形成了完美的夹击。
两个先天高手联手一击,威力惊人,气势仿佛要将这片林地彻底摧毁。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围攻,陈牧淡然开口。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成全尔等。正好,可以试剑一二。”
“锵——!”
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风声、怒吼声!
新铸的中品灵剑,豁然出鞘。
没有光芒万丈,剑身出鞘的瞬间,反而像是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剑刃湛清如水,冰冷孤高。
唰~!
陈牧手腕轻抖,剑光乍分!
一道细微的剑芒如同来自九天银月,斩向铁向同那无坚不摧的铁掌;再一道清冷如冰的剑芒则无声无息的切开关行策的凌厉剑网。
“这是什么剑法?!”
铁向同惊骇欲绝,他感觉自己的铁掌真气在那细微剑芒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一股钻心的寒意和撕裂感顺着手臂直冲心神。
他当场怪叫一声,拼命想要后退。
关行策更是魂飞魄散,他的剑气在那道清冷剑芒面前竟自行溃散,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一种星河寂灭的孤寂笼罩了他。
“噗嗤!”
“咔嚓!”
血光迸现。
铁向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那双足以硬撼金铁的肉掌,齐腕而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却没有立刻流血,而是被一层飘渺无常的气机笼罩。
关行策的长剑亦是应声而断,清冷剑芒余势不减,在他胸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怕的剑气疯狂侵蚀着他的筋脉和真气。
仅仅一招!
关行策、铁向同,一残一重伤!
散开四周,参与围攻的数十弟子,霎时间僵硬在了原地,脸上的狞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斑驳光点映照着他们惨白的脸庞。
陈牧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细微清冷的剑芒在剑身上缓缓流转,飘渺而强大。
抬头看向惨叫的铁向同,以及踉跄后退、满脸难以置信的关行策,淡然开口,“做人最重要的是自知之明,不是你的东西,最好不要伸手!”
韩蒿锻造成功中品灵剑,关行策心生异样时,陈牧当时感应到了。
一把中品灵剑,对于百刃山庄来说,无论是价值,还是意义都非凡。
但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关行策心生贪婪,向自己伸了手,那就得付出代价!
……
“跑!”
关行策忽然大吼,“所有人快跑!散开跑!”
哗~!
本就满脸恐惧,噤若寒蝉的数十弟子,听到喊声,顿时四处散开,拔腿逃跑。
包括铁向同,捂住伤口,身形摇晃着,施展轻功身法,极速飞掠。
可惜……
嗖!
陈牧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嗤!”
“嗤~”
“嗤~!”
残影闪烁,穿梭山林。带起的寒光,如同一条条切割线。
噗~噗~噗~
一道道血线,洒落地面,点点斑斑。
咚~咚~咚~
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见一具具尸体,栽倒地面,死的不能再死。
四散逃跑的数十弟子,最先倒地,死不瞑目。
然后是铁向同,怒吼、咆哮、求饶,可惜横炼一鼎身差半步,面对中品灵剑的锋芒,勉强挡了两招,脑袋便脱离了脖颈。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115章 突破,先天第三重!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满地的尸体,流淌的鲜血。
陈牧一一捡取了卡片,最后看向削掉一条腿,倒在血泊中的关行策。
“饶……饶命……”
关行策一边呕血,一边挣扎着求饶,“聂少侠,我错了,只要你放过我,我给你钱,五万两……不,十万两银子!”
“还有灵兵,我山庄里有三把下品灵兵,都是精品。”
“还有……”
嗤~!
剑光凝线,切割空气,划过关行策脖颈。
哀求中的关行策,戛然而止,脸庞上残留惶恐绝望,眼中的光芒快速消逝。
噗通~
血线飙洒,头颅掉落。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展开检查。
四个月的真气卡!
捡取自铁向同的卡片,也是真气卡,六个月的真气。
至于其他人,大部分都是内力卡,三个月到九个月不等。
这些内力卡加上之前累积的,内力修为总数再次达到十年,而且超出一年多。
之前十年内力,差不多等于一年真气。
现在十一年多的内力,通过《天河诀》转化吸收下来,应该也有一年真气。
《天河诀》修炼出的“天河真气”,陈牧已经弄清楚了。
外观上,呈现细密的一点点,就像夜空中的繁星。
外放时数量少,看不大清楚。
但大量外放时,连成一片,就会像一条河水中闪烁一颗颗星辰。
哪怕挥剑时速度够快,修为高的人也能看出来。
陈牧杀孙近东的支援青年时,《逆命刀》全开,外放真气时虽然一次数量不多,但延伸扩散时,就不一样了。
刀芒中有点点星光!
这就是方元辅看出,真气传音的原因所在。
如果搭配《搏天剑》,外放时真气足量,那释放的剑气,外观就是流动的清澈水流中,有一片星光!
星光融入了水流,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然而,真气量少的情况下,星光几乎不显。
若是出剑速度够快,地坛境高手来了也看不出来!
就像刚才,陈牧一剑败关行策、铁向同,施展的便是《搏天剑》,动用的真气量很少。
搭配新得的中品灵剑,关行策、铁向同,一招都接不下。
这把剑,陈牧想了想,起名“孤星”!
卧虎弓、斩煞刀、孤星剑!
弓和剑都是中品。
孤星剑对比卧虎弓,又高出一大截,距离上品只差属性加持。
但孤星剑,陈牧发现也拥有特殊气机。
冰冷!孤寂!
这一特殊性能,刚好匹配“天河真气”,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
浓郁的血腥味在山林间弥漫。
野兽低吼声,嚎叫声,从远处快速靠近。
陈牧收剑归鞘,在关行策、铁向同两人的尸身上,搜索了一下,得到几张银票,几把飞镖,以及三瓶丹药。
其中一瓶赫然是养元丹,还是上品养元丹。
服用丹药提升修为,不是非必要,陈牧不想用。
因为丹药都有丹毒,服用后会残留体内,事后得花时间排除。
但眼下嘛,先用了再说。
先天二重的境界,监察一府的镇武司,说起来修为确实有些低。
上品养元丹、内力卡、真气卡。
这些加起来,应该足够冲击先天第三重了!
念及此。
陈牧快速离开虎王岭。
一路疾行,傍晚时分,在一座山头上找了个天然山洞。
检查山洞,确定没有威胁,找了块巨石堵住洞口。
随后,盘坐干净的石板,取出养元丹,一颗颗吞服了,运转《天河诀》吸收,转化为真气。
所有养元丹用完,取出内力卡。
一次性使用掉积攒的所有内力卡,体内凭空诞生大团能量,推动《天河诀》运行,凝练形成自身真气,增长修为。
果然,增长的“天河真气”,差不多有一年。
不作停歇。
取出真气卡,一张接一张使用掉,增长真气,使得修为达到先天第二重圆满,然后发起冲锋。
向着先天第三重冲锋!
一下、两下、三下……
砰~砰~砰~!
心跳如鼓,响彻耳畔。
哗啦啦~
血液徘徊,和河流奔腾。
丹田空间里,“天河真气”反复盘旋,以量变冲击质变。
终于,伴随一记颤鸣,陈牧浑身震动,“天河真气”扩大一圈同时,气血越发旺盛。
精、气的增强,刺激精神,跟着增长。
嗡~
细微的颤鸣,围绕周身。
一层淡淡的光膜,覆盖全身上下,将整个人包裹。
先天第三重,真气成衣!
相比第二重的护盾,只防护身前,第三重的保护范围扩大了数倍,前后左右上下都防护。
先天境界前三重,都是积攒真气,增长真气,淬炼真气。
……
“呼~~”
停止运功,陈牧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激射出去十几米,在空气中盘桓不散。
“《天河诀》强大是强大,但提升困难。”
“下一重境界,先天四重,是一道门槛,需要的真气卡数量起码要十年!”
陈牧眼中平静,心底暗忖。
武道境界,越往后提升越难。
再天赋异禀的人,也离不开修炼资源。
没有外部能量补充,内力哪来?真气哪来?
汲取天地之力,壮大自身,先天境界可做不到。
地坛境也不行!
……
……
踏入先天三重,实力再涨一截。
等抵达泰安府时,陈牧将体内的些许丹毒,全部清除出了体内。
泰安府也有“英雄楼”。
想要了解一个地方的势力分布,进入“英雄楼”最方便。
陈牧稍稍装扮,在一楼大厅,选了个角落,叫了些小菜和米酒,边吃边聆听周围武者的谈话。
一开始,听到的都是八卦、流言,或者热闹事件。
直到有人提起“陈牧”两个字!
“十六岁的潜龙天骄,厉害啊。”
“我记得南云府比我们泰安府都不如,那等小地方竟然出了个天骄,确实很了不起。”
“也不知这个叫‘陈牧’的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不重要,陈牧的身份才是关键!大刀帮堂主,一个府城帮派的堂主,居然成了潜龙天骄,才让人惊叹好不好?”
“……”
南云府、大刀帮堂主、陈牧。
这些信息综合起来……
“我什么时候上了‘潜龙榜’,成天骄了?”
第1章 陈牧
【阅前提示:本书非无脑文,属正统升级爽文,介意者勿入】
……
“孙贼,我杀了你!”
陈牧猛然从地上弹坐起来,双拳紧握凶狠砸出,牙齿紧咬仿佛要噬人。
但下一刻,他有些懵逼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一条狭窄的巷道,青砖墙上溅满暗红血迹,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或呻吟或不动的男人。
这是哪?
陈牧错愕。
突然,一团陌生的记忆蜂拥进入脑海……
“二虎子没死呢!”
粗犷的声音从右侧传来,陈牧按着脑袋吸收记忆,扭头望去,见着一个满脸横肉、左眼带着刀疤的壮汉正咧嘴朝他笑。
壮汉的腰间别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刀尖还在滴血。
沙沙~
急促脚步声靠近。
“怎么样,虎子?”一名皮肤黝黑,五官似刀削,骨架高大却显瘦,年岁二十多的男子走到陈牧面前蹲下身,浓眉下的精亮眼睛里透着关心。
“哥!”
陈牧脱口而出,“我没事。”
“大虎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刀疤脸壮汉走过来,看着黄飞扬肩膀上、胳膊上的两处鲜血一直往外冒的狰狞伤口,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说道,“你这伤口要是不处理好,小心整条手臂都废掉。”
“对,哥你快去处理伤口。”陈牧催促道。
“不打紧。”黄飞扬吐气,站起身来。
“二虎刚才喊什么来着?”
边上一名瘦高个帮众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孙贼,我杀了你!’够胆的,直接叫板孙奎!孙奎可是血狼帮出了名的疯子,二虎你立志杀他,牛的!”
周围的帮众们闻言也都露出敬佩之色,有几个甚至向着陈牧,竖起大拇指。
“呵呵~”
陈牧干笑。
心底里,却是掀起了滔天波澜。
他喊的哪是“孙奎”,而是“孙近东”!
孙近东才是他……
不对!
准确的说,是原身的仇人。
没错,吸收完陌生的记忆,陈牧发现自己穿越了!
一觉醒来,换了天地。
这里是个古代类武侠的世界,武道昌盛,强者飞天遁地,弱者卑微如蚁。
陈牧穿越过来的这具身体也姓陈,同名牧。
陈家本是南云府城里的一大户,出门有马车,身后有仆从。
十年前,四方武馆的馆主、孙近东,突然袭击陈家,致使陈家满门上下三十七口人,全部身亡。
只有五岁的原身,由于贪玩在外,逃过一劫。
救了他的正是当时才十三岁的黄飞扬。
十年来,当午夜梦回,原身时不时的就会喊着杀死孙贼惊醒。
然而现实却是孙近东不仅没死,反而越来越强,十年后的今天更成了先天高手,四方武馆之名响彻全城。
原身却是帮派小喽啰~
是大刀帮的一名底层帮众!
今天原身跟随帮里的头目、刑勇,在巷道伏击血狼帮的人,双方爆发激战,由于冲的太过靠前,被血狼帮的头目,绰号“疯魔棍”的孙奎,一棍扫过来,打个正着。
当场就一命呜呼了!
死就死吧。
孙奎也好,孙近东也罢,和陈牧都没关系。
但原身的执念居然留了下来。
杀孙贼!
这是不是代表陈牧不杀孙近东,他也要时不时怒吼着惊醒?
问题是,孙近东是全城有名的先天高手,陈牧一个小虾米拿什么去杀?
……
“二虎很好!”
低沉的声音响起,一名身量不高仅一米七出头,四肢却粗壮发达,双臂肌肉虬结,浑身孔武的精壮汉子走过来。
汉子右脸颊上有一条从额头延伸至下巴的狰狞伤疤,眼神锐利如鹰。
“大哥!”
周围帮众连忙齐声行礼。
来人正是头目、刑勇。
“你刚才喊的那句话,很有胆色。”
刑勇看了眼陈牧,而后环视众人,朗声道,“今日这一战,我们折了三个兄弟,但孙疯子那边死了六个,大伙都是好样的!”
“尤其二虎,敢向孙奎宣战,这份胆识值得嘉奖,大伙要多多像他学习,只有大家一起努力,才能干掉孙疯子,拿下长乐街!”
“长乐街到手,大伙都能有钱喝酒,大碗吃肉,要几个娘们,就几个娘们!”
“哈哈~”众人大笑。
随后,再次齐声喊道,“砍死孙疯子,拿下长乐街!”
“……”刑勇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没了?
这大饼画的也太虚了吧?
陈牧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远去的邢勇背影,在心底腹诽。
“下次注意点。”
边上的黄飞扬拍了拍陈牧肩膀,没说其它,转身去处理伤口。
“……”陈牧刚要回答你也是,黄飞扬比他还要拼,是邢勇手下的头号打手!
但想到原身沉默寡言的性格,陈牧立即刹车止住。
换了人,性格变化少不了。
但这事不能急,得慢慢来。
……
周围其他帮众开始收拾战场,陈牧按照以往的行为,帮忙搭手。
路过一具尸体身旁时——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嗯?
陈牧一怔,环顾左右,发现大家都在忙自己的。
这条眼前突然弹出的提示框,似乎只有他能看到?
捡取尸体?
还是从尸体上捡取什么?
陈牧往身后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关注他,心中回应。
“是!”
“……”
提示消失了,一片安静,什么都没发生。
‘刚才花眼了?’
陈牧疑惑。
下一瞬,心有所感,伸手入衣兜。
果然,指尖触碰到一张薄薄的硬物。
与此同时,脑海中浮现一道信息。
精力卡!
兜里的薄片是一张功能卡。
默念使用,陈牧就能获得一团精力,默念解体,卡片自动消散。
‘这是金手指?穿越者必备的外挂?’
陈牧惊喜。
忍着激动收回手,暂时放着卡片不动,帮忙其他人一起收拾现场。
在这其中,路过另外两具尸体边上时——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只要靠近尸体一米以内,都会收到提示。
陈牧回应是,再次捡取了两张功能卡。
一张依旧是精力卡,另一张是体力卡。
功能不同的两种卡片!
精力、体力有了,那其它能力有没有?
比如,神力卡?
精力卡、体力卡,使用了,可以让他瞬间恢复精力、体力,但精力再旺盛,体力再充沛,也无法变强。
神力就不同了。
如果捡取到神力卡,是不是也能获得神力?
第2章 第三种卡片,力达千斤!
‘有希望……’
‘杀死孙近东,有希望啊!’
陈牧按捺住心底的亢奋。
在这个世界,死人是常有的事。
帮派厮杀、武者争斗、大盗横行、山匪劫道……
甚至官府都会每隔一段时间,在菜市口将犯人砍头!
可以说,尸体从来不缺。
而城池附近,尸体最多的地方……
乱葬岗!
几乎是瞬间,陈牧做出了决定。
去城外乱葬岗!
……
有了目标,陈牧干活越发起劲。
帮黄飞扬上好药后,又随同其他人,将战死的三个帮众尸体,依次送回家。
这是有亲属在的。
战死了,尸体送回,事后有十两银子的抚恤金。
孤家寡人的,十两银子都省了,破席子一裹,拉到城外随便挖个坑埋了了事。
底层人员的命,就是这么贱。
陈牧初来乍到,便帮着搬运三具尸体,心底多少有些阴霾,但也刺激了他变强的动力。
这不仅仅是为了消除原身留下的执念,更是为了保护自身。
万一再死了,天知道还有没有下一场穿越……
……
南云府下辖九个县。
府城人口最多,常驻就有三十万。
加上流动的,直接破了五十万。
那么多人,城门自然不能少,开了四个。
这还不算达官贵人、豪门大族住的内城,只计算贫民、平民住的外城。
陈牧住在外城东区。
从东门出来,往东北方向步行,走上数里地,就是很少有人踏足的乱葬岗。
下午时分,天上太阳还挂着。
乱葬岗的林子里,却是阴森一片,空气中飘荡着各种臭味,尤以腐烂味最重。
陈牧硬着头皮,步行穿梭在一具具死状各异的尸体之间。
很快……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回应。
伸手入兜,取出一张扑克牌那般大的半透明卡片,周边荧光缠绕。
出城时,陈牧试验了一下,手持功能卡,在其他人眼前晃动,结果没人能看见。
这让陈牧越发放心。
体力卡!
又一张体力卡,陈牧暂时收起来。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不停的走动,不断的捡取卡片。
精力卡、精力卡、体力卡、精力卡……
一路走下来,不是精力卡,就是体力卡。
本来因为功能卡不停获得的喜悦,从而克制了恐惧的陈牧,这一弄都有些郁闷了。
“不会就只能捡取到这两种卡片吧?”
陈牧皱眉。
精力卡、体力卡,多了就是摆设。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下意识回应,又捡取到一张新卡。
强力卡!
嚯~
总算有新卡片了!
陈牧停步,手拿新卡,明悟脑海中多出的卡片信息。
强力卡,强壮体魄、增长力量。
增长力量!
“好!”
陈牧大喜。
虽然不是神力卡,但强力卡也不差,可以不断强壮体魄,增长力量。
上限暂时未知。
“使用!”
心中默念,手上的强力卡立即化作一缕星星点点的光芒,涌入陈牧胸口。
下一瞬,陈牧身体绷紧,额头、脸上、前胸后背,汗珠滑落。
钻进体内的这股强力能量,清凉温润,瞬息间扩散至全身上下,四肢百骸,每个细胞都经受淬炼洗礼。
停止下来时,陈牧长吐出一口浊气。
力量增长了!
这点,陈牧能清晰感受到。
只不过具体增长多少,就不清楚了,需要验证。
“继续!”
放松身体,陈牧抬步继续穿梭在一具具随意丢弃的尸体,或者简易坟墓之间。
等把整个乱葬岗所有角落,都逛了一遍,强力卡又捡取了十九张。
精力卡、体力卡,若干。
捡取过程中,陈牧发现并不是每具尸体都能捡取出卡片。
只有大概死了三天之内,尚未大面积腐烂的尸体,才可以捡取。
这个发现让陈牧明白。
所谓的功能卡,应该是捡取了尸体生前具备的某项能力。
普通人除了体力、精力,还有什么?
可不就是一把子力气。
想要捡到其它卡片,得找武人!
还是刚死不久的练武中人。
“看来在城里也得多转转……”
陈牧思索。
二十张强力卡使用加持在身上,他现在的力量,也不知道多少。
看看天色不早了,陈牧离开乱葬岗,返回城里。
乱葬岗,南云府城的西面也有一个。
明天去西边转转!
……
回到城中。
陈牧绕了段路,进入一条行人稀少的街道。
左右看了看,趁人没注意,陈牧走到角落,双腿岔开,右手抓住放置在墙角的一尊石狮子。
“起!”
一声低喝,陈牧手臂肌肉鼓胀,单手稳稳的提起石狮子,又轻轻放下。
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有发出异响。
“哈~”
收回手,陈牧揉了揉手腕,嘴角上扬。
这尊石狮子重达三百斤,他能单手轻松举起来,力量至少千斤。
千斤之力!
强力卡的功效,果然显着。
武道修行分为后天境界,先天境界。
每个境界,又细分为一至九重。
后天第一重的力量,就是具备千斤之力!
陈牧不过是跑了趟乱葬岗,便拥有了这份力量。
当然。
气力归气力。
后天武者的整体实力,还包括功法、武技、兵器、实战经验、战斗意识等等各方面的总和。
陈牧现在力量达到,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功法?武技?
早晚给它捡取到手!
……
东区,昌平坊,红枣巷。
趁着暮色,陈牧回到了家。
油灯尚未点亮的狭小屋内,除了黄飞扬,还有一名穿着普通,气质温婉的清秀女子,站在缺了一角的桌边,正从提篮里往外取吃的。
听到脚步声,女子扭头一看,笑道,“虎子回来了,快去洗手,来吃饭。”
“好的,嫂子。”陈牧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去拿葫芦瓢舀水。
“说了叫我秀秀姐,你又忘了?”
女子俏脸微红,嗔怪道,眼角余光却偷偷瞄向黄飞扬。
“下个月就是了。”
黄飞扬平静开口,“提前叫,熟悉熟悉也好。”
这话让苗秀秀脸庞腾的一下,全部通红起来,耳朵根也跟着发烫。
“什么熟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慌乱的取出所有吃食,摆在桌上,苗秀秀提着篮子,拔腿就走。
“你们哥俩先吃,我……我晚点再来收拾。”
颤声说完,逃一般窜出小院门口,消失不见。
“哥,你总算开窍了。”
陈牧洗完手,走过来一板一眼的道,“你再不娶,等明年我攒够钱,我来娶秀秀姐。”
“滚!”
黄飞扬没好气骂道,“今天你的话怎么那么多了?平时不是屁都打不出一个来嘛?”
“吃饭!”
“……”陈牧嘴角上扬,不再言语,拿起筷子吃晚饭。
苗秀秀,黄飞扬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陈牧被父母双亡的黄飞扬救回来,当做远房表弟收留在家里后,苗秀秀对他亦是照顾有加。
这两人可以说是陈牧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亲人。
……
第二天。
天还没亮,黄飞扬惯例早起,去帮苗秀秀磨豆腐。
后者在昌平坊的街上,支了一个豆腐摊位。
陈牧也没劝阻。
黄飞扬受的伤看起来吓人,实际上不过是皮肉伤。
他另一只完好的手臂,一样能推磨。
穷人没那么精贵。
陈牧在床上躺到天亮,才洗漱了一番,出门去街上喝了碗豆浆,吃了两个窝头。
然后和黄飞扬打了个招呼,直奔城门口,赶往西面的乱葬岗。
途经一条街口时,忽然听到一阵喧哗。
“这人谁啊?死的那么惨。”
“下手的人太狠了,看肚子都被捅烂了。”
“混江湖的没一个有好下场,早晚横尸街头,这不应验了。”
“……”
各种议论声传进耳中,陈牧眼睛亮了起来。
有江湖武人死了?
第3章 杀机迸射!
果断的。
陈牧调头走进街道,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对着中心指指点点。
快步上前,挤进人群。
很快,陈牧看到一个满脸胡渣、头发凌乱,面庞刚正,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躺在地上。
男子胸口、腹部、肩膀,都有伤口。
整个腹部更是被利刃刺了不知多少下,内部器官几乎全部被捅烂了。
殷红鲜血流淌一地,已经凝固,显然死亡时间不短。
陈牧看过后,假装好奇,靠近尸身。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不动声色的,陈牧后退离开。
走出人群,陈牧伸手入兜,指尖触碰多出的一张新卡片。
技能卡!
果然不一样了。
按捺住激动,陈牧使用了卡片。
下一瞬,脑海中多出一团信息,同时手脚一阵颤栗,微微抖动。
陈牧连忙咬牙憋气,同时快步拐入小巷,走到角落,承受躯体的改造。
这张技能卡,赫然是一门武技。
《钻心剑》
一门只有一式的杀人剑招。
讲究快、狠、准!
无需后天武者才具备的内力驱动,普通人哪怕是小孩子只要长时间练习,小有所成后,就可以进行杀人。
死在街上的中年男子,将这一式《钻心剑》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陈牧使用了卡片。
这一式炉火纯青境界的《钻心剑》,于是被他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复制到手!
“呼……”
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
陈牧握紧双拳,狠狠挥了一下。
新卡片的功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给力。
江湖武人生前具备的武功是什么境界,从尸体上捡取形成卡片后,陈牧就跟着具备什么境界。
这一手,太爽了。
不用修炼,直接拥有!
简直爽翻了~
“呼哧……呼~!”
连续深呼吸,稳定情绪。
好一会儿,陈牧恢复冷静。
回头看了眼中年男子躺地的位置,陈牧拱手,抱拳一礼。
继而转身大步离去。
适时,后方传来捕快的声音。
“让开,让开,都让一让。”
“死人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
……
《钻心剑》是剑法,尽管只有一式剑招,也是武技一种,手里得有剑才能发挥出威力。
但兵刃价格高昂,随便一把铁剑都要几十两银子,再差也得十几两。
陈牧身为大刀帮底层帮众,一个月的月钱,多则七八两,少则三四两。
这些钱吃饭填饱肚子足够,练武就不行了,更别提买兵刃。
于是,陈牧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去铁匠铺买了根三尺长的铁棒,一头磨尖,另一头缠绕上麻绳,方便握手。
一把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刺剑”,为此成功诞生。
陈牧将之贴身藏放。
身怀“利器”,走在路上的胆气也跟着增长不少。
……
一连七天。
陈牧都在外面跑。
西边的乱葬岗,去了一趟后,收获三十六张强力卡,精力卡、体力卡,则若干。
强力卡全部使用,强壮体魄,增长力量,总计超过两千斤!
这一波肥后,捡取到的卡片数量就跟着下滑了。
毕竟,乱葬岗不是每天都有尸体丢弃。
两个乱葬岗,陈牧每隔三天,才跑一趟。
其余时间都在城里乱逛。
帮派成员每天都要巡视地盘。
然而,原身从来不巡视,但碰到帮战,都是冲在最前面,打起来也不要命。
加上有黄飞扬照看,其他帮众也就没说什么。
陈牧顺势继承了这一脾性。
东区、西区、南区、北区,哪里有打架斗殴,就往哪里钻。
当然,去其它区的时候,做了简单伪装。
几天下来,打架斗殴碰到不少,死人只有一次,还去的晚了,尸体已经被捕快带走,送去验尸房进行验尸,陈牧根本接触不到。
……
没有尸体,陈牧跟着放缓下来。
这一日,返回昌平坊,路过隔壁的昌隆坊时,忽然听到一声大喝,旋即一群人冲出来,在街上奔跑。
路上行人见状,纷纷往两侧避开。
陈牧本来也跟着躲避,结果看到跑动的人,都是大刀帮的帮众,为首的正是黄飞扬。
当即,快步追在后面。
“周叔,发生了什么事?”陈牧追上一名四十来岁的汉子,询问道。
问的对象,满脸横肉、左眼带着刀疤,正是陈牧穿越过来时,第一个看见的那名壮汉,姓周,名字叫什么不知道。
“血狼帮的狼崽子,捞过界了!”
老周边跑边回答,“大虎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召集我们去收拾,这群狼崽子不收拾不行!”
帮派成员捞过界,确实偶有发生。
这种情况只要将人打走就行,不会拼命。
陈牧放下心,跟随人群跑动。
……
“刚才振臂一呼的那人是谁?”
街边一栋酒楼,二楼阳台上,两名身穿长衫的男子,望着跑远的大刀帮帮众,其中一人随口道,“号召力不错嘛。”
“好像是黄飞扬,隔壁昌平坊的人。”
另一个轻笑回答,“这黄飞扬绰号‘下山虎’,在大刀帮名气不小,以敢打敢拼不要命着称,据说手上人命都有好几条。”
“呵,什么‘下山虎’,街面上混的泼皮而已,也配称虎?”先开口说话的男子,嗤笑一声,面露不屑,“再能拼能打又怎么样,依旧是泼皮,顶多是泼皮的头头。”
“黄飞扬还不是头目呢。”回答的男子笑道,“不过,他为人讲义气,愿意听他话的帮众很多,就像刚才振臂一呼,一群人跑出来跟着他去打血狼帮的人。如此魅力,想来再过一段时日,也能当上头目了。”
“什么魅力,早晚横尸街头。”先开口说话的男子,面露讥讽。
“不聊这些泼皮了,来,我们继续喝酒。”
说着,转身往屋里走去。
“好。”
回答的男子应了声,跟在后面。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
就在他们楼上,邢勇倚着窗口,脸色阴沉无比。
为人讲义气?
愿意听黄飞扬话的人很多?
再过一段时日,就能当上头目?
黄飞扬可是他邢勇的小弟!
头号打手,那也是小弟!
黄飞扬当头目,他这个大哥当什么?
“……”
大街上已恢复正常,小贩的各种叫卖声,彼此起伏。
三楼窗口边上,邢勇面沉如水,鹰隼般的眼眸中,杀机迸射!
第4章 特殊技能,天狼嗅月!
一番痛打落水狗。
捞过界的十几名血狼帮成员,鼻青脸肿的被驱逐出了大刀帮地盘。
“这群狼崽子,下次再来打断他们的腿!”
一名三十来岁,腰粗膀圆的精壮汉子,揉着手腕,冷喝一声。
说完,扭头看向身旁的黄飞扬,咧嘴笑道,“今天多谢大虎你了,第一时间跑过来帮忙。”
“嗨,这不是刚好在附近吗。”黄飞扬谦虚一笑,“狼崽子们已赶跑,我们就不打扰余老大了,先回……”
“回什么回?”
余宝亮大手一挥,打断道,“哪有帮忙过后,让人空着肚子回去的?晚上我做东,兄弟们跟我走,去春风阁,喝个痛快!”
“不了,不了,真不用。”黄飞扬连忙推脱。
余宝亮却不由分说,揽着他的肩膀,强行拐去酒楼。
其他人兴奋跟上,高呼“谢余老大”!
余宝亮,和邢勇一样,也是大刀帮的头目之一。
邢勇负责的是昌平坊那边街道,余宝亮负责的则是昌隆坊这边两条街道。
两个坊,彼此紧挨着。
论人口数量,昌平坊更多,但昌平坊住的都是穷人,贫民。
只有坊市最中心的街道有商贩,其它街道根本没人做生意。
昌隆坊不同,繁华多了。
余宝亮负责的两条街道,任意一条的油水,都比昌平坊多。
当然,论人流商铺,东区最繁华、也是最大最长的一条街,是长乐街。
昌平、昌隆、昌德等几个坊市,都有部分路段紧邻长乐街。
昌平、昌隆这边是大刀帮的地盘,对面就是血狼帮的地盘。
两个帮派为争夺紧邻长乐街路段的归属,时不时就会打一场。
昌平那边的路段,邢勇日夜都想要拿下,却一直未成功。
而昌隆这边的路段,余宝亮已经拿了下来。
既要负责坊市内的两条街,又要看守接壤的长乐街路段,余宝亮手下的人手有些不够用了……
不对,准确的说,是能打敢拼的好手不够。
黄飞扬这头“下山虎”好不容易跑过来,他怎么能放走?
没错。
余宝亮想挖黄飞扬!
这一点,不少人都看的出来。
陈牧自然不意外。
‘大意了!’
跟着跑出来后,陈牧才知晓血狼帮成员捞过界,邢勇并未现身。
黄飞扬却带着一帮人冲过来。
都是大刀帮的,帮个忙本没什么。
问题是邢勇这个大哥,在陈牧的记忆里可不是大度的人。
黄飞扬带人跑来昌隆坊,既可以说是好心热血,维护大刀帮的利益,也可以说是自作主张,尊卑不分!
就看怎么裁定。
余宝亮还想挖黄飞扬,无论成不成,在邢勇眼里,恐怕都是打他的脸!
……
“哥,下次类似的事,不要管了。”
吃过饭,回到家里,陈牧严肃的对黄飞扬说道,“我怕邢老大多想。”
“……”
黄飞扬沉默了会,瓮声道,“知道了。”
见状,陈牧依旧严肃看着他,沉声询问,“哥,你不会真想转投余老大麾下吧?”
“没有的事。”
黄飞扬抬手,起身去拿毛巾,口中道,“你不要多想,就一平常搭把手,老大没那么小气。”
说完,拿着毛巾去了屋外打水洗漱。
‘邢勇不小气?’
陈牧心中嗤笑。
回顾原身有关邢勇的记忆,这位刑老大最擅长的是喊口号,怎么热血怎么来,实际好处却少的可怜。
除了几个心腹,对其他人几乎从不关注,更别提照顾。
包括黄飞扬这个头号打手一样如此。
也就每月的月钱,是帮里勤事堂的人,亲自过来下发,每个帮众自己领取。
这要是让邢勇代劳,他绝对过一手,下面的帮众能拿到全部月钱的一半,都算不错了。
‘还是得尽快变强!’
陈牧握了握拳头。
只有变强了,才能自己做自己的主,才能干掉孙近东!
昨晚他又喊着杀孙贼惊醒……
……
……
大刀帮昌平坊分部驻地。
“余宝亮请了黄飞扬他们一群人去‘春风阁’吃酒?”
“席间余宝亮多次赞扬黄飞扬?”
“呵呵呵~看来余老大不是一般看好黄飞扬吗。”
听完手下人的汇报,邢勇一阵冷笑,阴沉的脸庞上,越发难看。
屋子里还有四个人。
这四人都是邢勇的心腹,此刻,听着邢勇的冷笑,其中一人缓缓抬手,开口道,“大哥,要不要……”
他在自己脖子前,切割似的比划了一下。
“蠢货!”
邢勇瞪了他一眼,“动刀你想让刑堂的人,天天待在我们这啊?”
“……”
四个心腹沉默。
动刀最省力,但后续麻烦也大。
在大刀帮自己的地盘,人没了,掌管刑罚堂口的人绝对会严查。
“除掉一个人,不一定要见血。”
邢勇幽幽开口,鹰隼般的眼眸中,闪过狠厉。
……
……
朝阳初升,晴空万里。
又是新的一天。
陈牧起床洗漱,吃过早餐,直奔城门口。
先去最近的乱葬岗,转了一圈,捡到一张体力卡。
再转向西面的乱葬岗,捡到一张体力卡,一张精力卡。
离开乱葬岗,回城时,看见远处山脚下聚着一群人,隐隐有惨叫声从风中传来。
‘有死人?’
陈牧好奇,离开大路,往山脚走去。
离的近了,听到一阵讨论声。
“吴麻子这事干的太不是人,老胡有多爱护他的狗,村里人谁不知道?”
“可不是,这是猎犬,老胡打猎一半靠它,现在老死,完全够格安稳下葬。吴麻子却从地下扒出尸体来,想吃肉?他不吃这口肉会死吗!”
“打!使劲打!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就该打死!”
“……”
陈牧站人群后面,听了一会儿,亦是有些无语。
猎犬和猎人的感情,不是当事人根本无法理解。
一只宠物狗养久了,死了都会伤心,更何况是忠心耿耿,护持猎人左右的猎犬?
挖猎犬的尸体吃肉,被打死活该!
陈牧看了眼被一名精壮汉子打的惨叫连连,在地上翻滚,满脸麻子的猥琐男子,摇了摇头。
收回目光,转身就要离开。
眼角余光这时看见不远处一个挖掘开的土坑中,躺在木箱子里的一只黑犬尸身。
迟疑了一下,还是抬步走过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还真行?
走到土坑边缘的陈牧,不由眼睛瞪大。
狗死了,居然也能捡取到卡片……
不对!
猫狗的尸体,陈牧在这几天时间里也碰到过,并没有提示。
这只猎犬却收到了。
难不成……
“是!”
心中回应,陈牧又看了眼犬尸,转身离开。
讨论的人群,有看见陈牧的,也没多想。
路过的陌生人,听到动静,过来看眼热闹,没什么大不了。
……
这边,陈牧一边往大路回走,一边伸手入兜,指尖触碰新多出的卡片。
技能卡!
又是一张技能卡,但多出了“特殊”的标识。
特殊技能?
陈牧默念使用,卡片化作流光涌入体内。
下一瞬,身体一震,脑海中涌现相关信息。
特殊技能,天狼嗅月!
第5章 惊喜!!!
天狼嗅月?
嗅觉!
这是一张让陈牧拥有了超强嗅觉的功能卡。
狼的嗅觉本就灵敏,可以嗅到五里外的气味。
“天狼嗅月”在这个基础上翻了一倍,十里!
十里范围内,所有气息陈牧都可以嗅到。
惊喜!
这是真正的惊……
“呕~哇!”
突然,陈牧弯腰,张口吐了个稀里哗啦。
“天狼嗅月”一开启,各种气味瞬间冲击眼鼻,席卷大脑。
这一刹那的刺激,根本承受不住。
陈牧连忙关闭,才没有晕倒。
“呼~呼……”
连续吐气,平缓呼吸。
片刻后,陈牧离开大路,找了个偏僻角落,先是屏气,然后开启“天狼嗅月”一点点放开。
这个特殊技能强大是强大,但得适应下来。
一下子放开,周边各种气味,香的、臭的、烂的……一蜂窝冲击眼鼻,是人都受不了。
这一尝试,足足用了半个时辰,陈牧才勉强适应。
又半个时辰后,彻底适应下来。
这时陈牧试着控制。
距离的远近、气味的辨别、方位的把控……
都需要控制。
这一试,耗时更长。
足足过去两个时辰,陈牧才基本掌控。
此时已到了下午。
陈牧也没觉得饿,仅是取下水袋,喝了几口水,然后振奋起身,全面放开“天狼嗅月”,缓缓闭上眼。
以超强嗅觉代替眼睛,“看”周围的环境。
草木的气息、泥土的气息、虫豸的气息……
一个全新的世界,缓缓在脑海中展开。
但没一会儿,陈牧就不得不停下来。
这回不是气味太杂,眼鼻受不了,而是精神跟不上!
以气味“看”世界,不仅需要超强嗅觉,还得消耗大量的脑力。
精神消耗飞快。
这种消耗,精力卡都补不回来,或者说,补充跟不上消耗,即使跟上了,对神魂的刺激也很大,势必会造成损伤。
于是,陈牧休息了会,再次开启“天狼嗅月”时,舍弃其它气息,只闻血腥气、尸臭味……
十分钟后。
“还真有?”
陈牧轻嗅两下,眼底闪过喜色。
下一刻,循着嗅到的气味,拔腿快走。
远离旷野,进入山林,来到一面山壁边上。
再往前是一条山沟,落差将近一百米。
几棵高大的树冠,以及茂密的草丛,灌木,遮挡了视线,让人看不清山沟里的场景。
然而,“天狼嗅月”闻到了山沟里有尸臭味!
腐烂味还不是很浓,死亡时间,绝不超过三天。
关键尸体的数量,多达五具。
“下去看看!”
陈牧果断采取行动。
转回林子里,找了几根粗长的藤蔓,连接在一起,弄成简易绳索。
然后,一头系在山壁上的一棵大树上,一头垂落山沟。
陈牧抓着藤蔓,一点点下到沟底。
循着气味,找到五具尸体。
三男两女。
死状一般,看装扮是江湖人。
陈牧靠近些许……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连捡取到手五张卡片。
陈牧一一触碰,然后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技能卡!技能卡!技能卡!
三张技能卡!
还有两张是内力卡!
这又是一种新卡片。
内力卡,使用了陈牧直接就能拥有一定的内力。
无需修炼!
两张内力卡,一张是两个月,一张是一个月多一点。
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陈牧使用了这两张卡片,立即就能获得三个月多一点的内力!
只不过,这种凭空得到的外来内力,消耗了就没了!
因为不是陈牧自身的,用完无法恢复,也不能长存于体内,更不能突破境界。
境界才是关键!
好在三张技能卡上有惊喜。
其中一张技能卡记载的赫然是一门内功心法!
可以修炼出属于自身的内力,突破境界的内功!
《长春功》
比起武技,功法更难获得。
大刀帮数千人,具备武技的人不少,但修炼内功的,十个都没有。
这门《长春功》拿去外面,无数人抢破头。
就是有一点不怎么好,《长春功》入门容易,想要有所成就,很难很难。
因为这是一门水磨工夫的内功,讲究中正平和,延年益寿。
对战斗没有一丝加持,疗伤倒是有加成。
往往需要好几年,才晋级一层。
技能卡上记载的《长春功》,只有六层,前三层的感悟、体会、心得,陈牧瞬间掌握。
也就是,前三层,陈牧只需按部就班,照抄就行。
而有了内力卡,照抄都省了,复制即可!
内功技能卡和内力卡,简直是绝配。
就是通过内力卡来突破境界,所需的内力卡,消耗会很大。
因为是外来内力,不是自身的!
这种通过外来内力进行反向修炼,和正常修炼,有着本质的差别。
某种意义上,内力卡中的内力,相当于丹药!
只不过内力卡这种特殊“丹药”没有任何副作用,可以直接吸收,就看陈牧能吸收多少。
也正因此,通过内力卡反向修炼,消耗很大。
境界越高,突破时需要数量更多!
另外两张技能卡也不错。
一张记载的是《流星针》,属于暗器类武功,登堂入室境界。
一张记载的是《壁虎功》,属于轻功身法,融会贯通境界。
轻功身法也好几种。
战斗向的闪转腾挪,辅助向的高来高去,短途冲刺,或者专门赶路用的长途奔袭。
《壁虎功》就是高来高去,爬墙爬山如履平地。
两张卡片,陈牧先后使用。
手脚一阵颤抖,筋腱肌肉骨骼,全部得到强化。
两门武功,快速掌握!
下一刻……
唰啦~
陈牧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跃起,踩着灌木、树干、岩壁,几个起跳,回到山壁上方。
藤蔓都用不着了!
这就是会轻功的好处。
想走便走。
压住上扬的嘴角,陈牧解下系在树上的藤蔓,扔进山沟,随后,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
回到城里。
黄飞扬不在家,陈牧进房间,盘坐在床上。
取出一张内力卡,默念使用。
下一瞬,体内凭空多出一团清凉的气流,沿着筋脉到处游走。
陈牧立即运转《长春功》,牵引这团气流淬炼体魄的同时,转为自身内力。
一遍又一遍,一圈又一圈。
三分钟后,外来内力耗尽。
陈牧果断使用了第二张内力卡,体内再次凭空多出一团气流。
内力是通过运转内功打熬气血,反复凝练,才修炼出来。
陈牧先有外来内力,再以外来内力倒着推动内功运转,凝聚自身内力,属实开天辟地第一人了。
因此,《长春功》这种水磨武功,也不是问题。
五分钟不到,陈牧完成了突破。
唰~
功法一转,内力调动,浑身上下的皮肤,立即呈现出古铜色的光泽。
这正是武道后天境界第一重的标志!
第6章 菜里有毒!
后天第一重的武者,皮肤坚韧如同鞣制过的皮革,能够抵御普通棍棒的击打,而不留下印痕。
内力运转下,肌肤呈古铜色。
单臂举起三百斤的重物!
“……”
停止运功,陈牧平缓呼吸。
正式成为武者,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或许是知道早晚的事?
有了从尸体上捡取卡片的能力,成为武者预料之中。
就是杀死孙近东,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不过,后天已成,先天也不远了。
……
屋外传来说话声。
黄飞扬回来了,一起的还有苗秀秀。
陈牧从床上下来,活动了手脚,大步走向房门。
打开门……
“虎子在屋里呢?”
听到声音,苗秀秀扭头一看,见着陈牧,微笑喊道,“快去洗手,可以吃饭了。”
“好的,嫂子。”陈牧随口应了声,走向屋外。
苗秀秀俏脸一红,却没再阻止,喜滋滋的摆碗筷。
陈牧路过桌边,脚步猛地一停。
鼻子嗅了嗅。
下一瞬,脸色微变,迅速伸手,一把夺过刚拿起筷子,准备夹菜的黄飞扬手上筷子。
“先不要吃。”陈牧低沉道。
“你干什么?”黄飞扬手掌停在半空,皱眉道,“筷子又不止这一双,你自己……”
“菜里有毒。”陈牧平静开口。
腾!
黄飞扬猛地站起身,苗秀秀脸庞则唰的一下,惨白一片,身体摇晃,眼眶里涌现泪水,难以置信看着陈牧。
“你……你胡说什么!?”
黄飞扬眼睛瞪的滚圆,眸中尽是怒意,哆嗦伸手,抓向陈牧。
啪~
陈牧抬手打掉,冷峻着脸庞,平静道,“和嫂子无关,是其他人在菜烧熟后,再下的毒。”
这也就是“天狼嗅月”,技能比较特殊。
能够分辨出一盘菜里面所有调味料,以及食材本身的气息。
加上陈牧不是第一次吃苗秀秀做的菜,对苗秀秀的手艺,早就熟悉无比。
晚上这三个菜,比起以往,都夹带了一缕若有若无,有别于食材和佐料的气息。
而且这缕气息没有和佐料、食材混合在一起,没有经过高温的灼烧。
这代表什么?
代表毒是菜烧好后,盛盘了,才加上去的!
“你……”
黄飞扬听的有些懵,眼睛依旧瞪大,眸中没了怒意,而是茫然、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陈牧没理他,而是看向苗秀秀,问道,“嫂子,你做好菜后,有离开过厨房吧?”
“没有……”
苗秀秀同样懵逼,下意识开口,但才说两个字,忽地想起什么,瞪大眼睛,呐呐道,“我……我确实离开过,菜烧好,准备放进篮子时,菊花婶在门外叫我,我……我出去见她,离开了一会儿……”
“菊花婶要杀我们?”黄飞扬惊愕,满脸难以置信。
“不是她。”
陈牧面不改色,分析道,“菊花婶仅是其中一环,叫走嫂子,方便其他人下毒。”
还有句话陈牧没说。
这种无色,味道极淡的毒药,菊花婶根本买不起,也没渠道购买!
“那……那是谁?”黄飞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得去找菊花婶,线索在她那。”
说着,陈牧将桌上的三个菜,装回篮子里,提在手上,走向门外,口中道,“顺便试试这毒药的毒性,有多猛烈。”
试毒?
怎么试?
黄飞扬疑惑,跟在后面。
一头乱麻的苗秀秀,本能跟上。
三人出了院子。
陈牧打头,直奔菊花婶住的地方。
但在路过一处破败的房屋门口时,停了下来,将篮子里的三个菜,全部倒在角落。
“……”
黄飞扬、苗秀秀,各自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已经走到这里,菜也倒了,再说其它无用。
沉默中,两人跟随陈牧离开,走远一些,停下来。
站在一片屋檐下,隔空看着一条瘦骨嶙峋的流浪狗,从破败的房屋一角钻出。
流浪狗先是左顾右盼,警惕的打量四周,确定边上没人埋伏,适才扑向角落,狼吞虎咽的吃起菜来。
结果,一半没吃完,突然咽呜一声,栽倒在地,四肢抖动,浑身抽搐,口鼻眼耳流出黑血!
“唔~!”
苗秀秀捂住嘴巴,浑身抖动,双腿发软,眼看就要栽倒,黄飞扬连忙抱住她。
只不过,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嘴唇、双手,都在发抖。
是真的!
在流浪狗倒地之前,黄飞扬心底都还抱有一丝侥幸,觉得陈牧受了什么刺激,以至于心生猜忌,怀疑这怀疑那。
然而此刻,亲眼看着流浪狗吃掉菜,并很快身死,还是七窍流黑血而死,再也没了侥幸、疑惑、不满。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后怕!
“虎……虎……”
“其它回去再说。”陈牧抬手打断道,“现在去见菊花婶先。”
“对,对……咕~”
黄飞扬吞了吞口水,咬牙切齿道,“去见菊花婶!”
苗秀秀什么也没说,仅是泪水不断掉落。
一想到她差一点就害死黄飞扬、陈牧,心里就钻心的疼,气喘不过来。
陈牧看见了,但没说什么。
这种事,只有当事人自己撑过来,才能缓回来。
……
一路上,谁也没开口。
很快,到了菊花婶的住处。
“嘭~”
黄飞扬直接一脚踢开关着的房门,低喝道,“陈菊花,给我滚出来!”
“……大……大虎?”屋子里,吓了一跳的陈菊花老伴,看清来人,连忙陪着笑脸,走过来询问,“这是怎么了,大……虎哥?”
黄飞扬没理他,狠厉目光直视站在灶台边,低着头的陈菊花。
“菊!花!婶!”
黄飞扬一字一顿的咬牙道,“我自认从没对不起你……”
噗通~
不等黄飞扬说完,陈菊花便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哭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
“是二狗子!是他给了我一个大钱,让我找秀秀说话。”
“其它事,我不知道,我真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边喊,一边颤抖的从兜里取出一枚大钱,哆嗦着递出来,“就……就是它……”
黄飞扬,“……”
苗秀秀,“……”
陈菊花老伴也有些懵。
话没几句,透露出的信息量却不小。
三人都被震住。
唯独陈牧保持清醒,拉了把黄飞扬,转身往外走。
“我去找二狗。”
“……我和你一起去。”黄飞扬回过神,立即跟上,同时拉着苗秀秀,边走边说,“秀秀你先回……不,你先去丽丽家待着!我没回来之前,你不要回家,包括我那儿,也不要过去。”
“好……好。”苗秀秀六神无主,完全是下意识的应道。
说完,反应过来,颤声开口,“你……你们也要小心。”
“我们一定。”黄飞扬挤出笑容,对着苗秀秀挥了挥手。
旋即,大步离去。
……
二狗子,全名就叫王二狗,是昌平坊有名的地痞无赖之一,整天不干正事,不是这边小偷一把,就是那边小摸一把。
陈牧和黄飞扬,没花多长时间,就找到对方。
王二狗远远看见两人,亦是吓了跳,居然直接转身逃跑。
这一跑,黄飞扬积聚在胸口的怒火,顿时炸开。
当即低吼一声,狂猛追出去。
王二狗只跑了一百米多一些,就被追上,栽倒在小巷角落。
抱着头,承受黄飞扬的踢打同时,口中喊道,“是豹哥让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豹哥让我干的!”
黄飞扬,“……”
都不用严刑逼供,才挨了几脚,就什么都撂了。
不过也能理解,地痞无赖而已,能指望他有多忠诚?
“豹哥?”
陈牧拉开黄飞扬,蹲下身,看着王二狗,轻声道,“你说的是刘豹?”
“对,对,对。”王二狗忙不迭点头,“就是他!就是他!虎哥,二虎哥,我真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听从豹哥的命令,让陈菊花去苗秀秀门口喊人。其它……其它,真不知道啊!”
说到最后,王二狗的声音,已带上了哭腔。
黄飞扬却没理他,身体后退,晃了两下,眼中茫然。
陈牧直起身,看了黄飞扬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投毒的人是刘豹!
而刘豹是邢勇的心腹之一。
破案了!
指使人下毒的不是别人,正是邢勇!!
第7章 天才人设!
用毒杀死黄飞扬,顺带干掉陈牧,这个计划本来很完美。
因为饭菜是苗秀秀做的,也是她亲自送上门的。
只要黄飞扬、陈牧吃完一死,“凶手”后脚就能逮捕。
苗秀秀!
至于杀人动机,没人会关注。
即便有,也有的是说法。
陈菊花或许察觉不对劲,但她脑子进水了才会说出来。
王二狗也一样。
甚至,没机会说出口!
等黄飞扬、陈牧一死,邢勇大概率会指使刘豹,灭口王二狗!
一个地痞流氓消失,没人会关心。
可惜,陈牧今天运气好,获得了“天狼嗅月”。
邢勇的计划,才进行到一半,就结束了。
……
回家的路上。
陈牧在前,黄飞扬在后,两人谁也没说话。
忽然……
“为什么?”黄飞扬没头没脑的开口,语气有茫然,有愤怒,有悲戚。
“因为你威胁到他的位置了。”陈牧淡然回答。
“……”黄飞扬身体一震,下一刻,双拳握紧。
没错,黄飞扬威胁到邢勇的头目位置!
底下人实力太强,做老大的可没几个放宽心。
尤其是这个手下号召力也足够。
邢勇的年龄,也不是七老八十。
他还是壮年!
头目的位置上再坐个二十年,都没问题。
黄飞扬却崛起飞快,又那么年轻。
直接动手,进行暗杀,动静大不说,后续麻烦也大。
出卖自己人,对自己人下杀手,放眼整个江湖,都是大忌。
下毒就简单多了。
苗秀秀这个“凶手”还是现成的……
……
“呼哧~呼~”
短暂惊怒过后,黄飞扬握紧双拳,眼中迸射杀意,咬牙低喝,“我去杀了他!你和秀秀连夜走,去……”
“走不了。”
陈牧打断,“昌平坊的坊门附近,这会儿肯定有人守着。昌隆坊那边一样。出口必然有人把守。”
“他既然决定除掉我们,就不会放走一个人。”
黄飞扬,“……”
眼中的杀意更浓了。
“那就先藏起来,我知道一个隐蔽地方……”
“藏?”陈牧再次打断,“藏的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说话间,两人进了自家的院门。
陈牧径直走向角落的水缸。
黄飞扬还在不甘低喝,“先藏了再说,我要是成了,你们就能平安无事。”
“要是不成呢?”陈牧抓着水缸一角,直接提起来。
“不成,一时半会儿他也不敢动……动……”
后面的话,黄飞扬戛然而止,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傻傻的看着陈牧。
准确的说,是看陈牧提在手里的水缸!
水缸里还有大半水,加起来三四百斤跑不了。
结果,被陈牧单手提了起来,离地悬浮在半空!!
“这……你……我……”
黄飞扬张大嘴,望着陈牧,声音颤抖。
“你没看错,我已经是武者。”
陈牧坦然道,“在哥你去武馆练武后,我也在私下偷练,有一天,有个老头路过,看我练了一会,惊为天人,说我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当场收我为徒,教我武功,我不答应都不行。”
黄飞扬,“……”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陈牧继续一脸严肃说道,“练武三个月,我便学会三门武功。发现菜里有毒,就是其中一门武功的体现。前几天更是突破,成为正式武者。”
话落,放下水缸,脚尖一点,原地腾空跃起,上了屋顶。
黄飞扬,“……”
他的嘴巴张开老大,眼睛瞪的滚圆,目光中尽是难以置信。
事实胜于雄辩。
不管陈牧找的借口如何扯,单手提起几百斤的水缸是真实的,原地一跃丈许高也是真的!
黄飞扬半年前花钱进了一家武馆学武,至今掌法小有所成。
正是靠着这门掌法,才博得“下山虎”的绰号。
学武耗费大。
目前两个人的月钱,除了吃喝,剩余的只能供应一个人练武。
黄飞扬的计划是,等他再立一些功,赏钱多得一些,积攒个半年,再让陈牧一起学。
结果,陈牧私下拜了一个高手为师!
才几个月功夫,就教会了陈牧三门武功,还突破成为正式武者。
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黄飞扬张嘴半响,忽然一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向从屋顶落回地面的陈牧,一把抱住,用力拍着后背,放声大笑,“好!哈哈哈……”
我兄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哈哈哈!!
“……”陈牧嘴角抽了抽。
天才人设!
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新人设。
毕竟,迟早会曝光修为,展露实力。
提前打预告,等黄飞扬发现后,才不会无法接受。
……
振奋过后。
黄飞扬握紧双拳,用力挥了一下,低声道,“虎子你突破武者正好可以和我一起去,邢勇虽然刀法不错,但也仅是不错,我们兄弟二人联手,杀他个措手不及,绝对有机会干掉他!”
“不,我一个人就够了。”
陈牧摇头,解释道,“在我行动的时候,哥你去找周叔他们,制造不在场证据。”
“什么,你一个人去?”黄飞扬先是一急,继而深呼吸,稳定情绪,吐气道,“你一个人行吗?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
“放心,我有十成把握。”陈牧正色道,“我会的武功里面,有一门是暗器功夫,用的是飞针,待会哥你去嫂子家,把她所有针都拿来。”
“暗器开路,邢勇和刘豹他们,根本不用靠近,就能杀死。”
“真要杀不了,我也能凭借轻功身法逃走。”
“邢勇身手是不错,修炼的刀法达到登堂入室境界,但他终究不是正式武者!”
不是武者,就没有内力。
没有内力,就缺乏爆发力、持久力,杀伤力也有限。
“……”
黄飞扬张了张嘴,思索半响,还是点头应道,“那你小心点。一旦发现不敌,立刻就走!”
“明白。”陈牧自信一笑。
《流星针》开路在前,《钻心剑》在后。
加上有心算无心。
不信干不掉邢勇!
……
商讨完毕。
黄飞扬立刻出门,去找苗秀秀。
片刻后,带了一小包绣花针回来。
之所以那么多,是加上黄飞扬母亲生前遗留下来的一起。
陈牧换上夜行衣,脸上蒙了块黑布。
拿上绣花针,乘着夜色,飞掠在屋顶上,直奔邢勇的住处……
第8章 一击毙命!
邢勇的住处,不是大刀帮在昌平坊的驻地,而是在距离驻地数百米外的一栋二进宅院里。
当上头目第一年,邢勇就花钱买了这套宅子,娶了七个妻妾。
以往入夜后,邢勇就拉着妻妾们胡天胡地。
今晚他没动,而是守在前院。
一起的还有四个心腹,刘豹正是其一。
“怎么还没消息?”一个心腹忍不住道。
“急啥。”刘豹撇了对方一眼,“这会儿黄飞扬估计刚死,我们的人要是就去了现场,不会显得太巧了?”
“是这个理。”另一个心腹点头,“安全起见,除了坊门那边留有人手,红枣巷附近几条巷子,我都没安插人,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都放宽心。”邢勇沉声道,“就黄飞扬和他那个弟弟,即使察觉,也掀不起风浪。”
话音落下,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咚~
“什么声音!”
刘豹迅速起身,狠厉目光看向窗口。
“我出去看看。”一个心腹大步走向房门,开门走了出去。
“老高?”
刘豹在屋里喊道,“什么情况?”
回应他的也是一声闷响。
咚!
“不对劲!”刘豹脸色一变,扭头看向邢勇。
“装神弄鬼。”
邢勇冷喝一声,起身走向门口。
见状,刘豹和剩余两个心腹,紧跟在后。
四人出了屋子,来到院落,检查四周。
除了几盏灯笼,没有看见任何人。
邢勇那七个兼职仆人的妻妾都在后院。
“老高?”
刘豹对着空荡荡的庭院叫喊,“老高你……”
咻咻咻!
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异响,突兀划过夜幕。
“啊!”
“我的眼睛!”
刘豹和另外两个心腹同时惨叫,栽倒向地面。
三人站在邢勇周围,挡住袭击,每个人脸庞上被扎三到四枚飞针,针尖入体大半,刘豹一只眼睛甚至被飞针整枚刺入,仅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当场身死。
有刘豹三人的遮挡,邢勇第一时间蹲下身,躲过两枚斜侧面射来的飞针,然后一骨碌翻滚回屋子。
可就在他下意识伸手,想要关上门时……
嗤!
一道劲风突兀而至。
“噗~”
半蹲着的邢勇,僵硬在了原地,一根锋利的铁刺从他的后颈刺入,穿过喉咙,直抵胸前。
“唔……”
邢勇眼睛睁开老大,瞳孔收缩,嘴巴张开想要喊叫,却只有一股一股的鲜血不断涌出。
噗~
陈牧收回刺剑,甩去上面的鲜血。
干掉邢勇的过程比预料中的还要顺利。
飞针开路,先解决了刘豹四个。
邢勇虽然躲开了,退回屋里,但陈牧紧跟在后,爆发内力施展《壁虎功》冲刺下,一个箭步跨越数米。
《壁虎功》虽然主要是高来高去,但身体灵活度也不差。
配合炉火纯青境界的《钻心剑》,一剑就命中翻滚状态下的邢勇,刺穿脖颈。
一击毙命!
邢勇拿刀拼杀的机会,都没有。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五张卡片到手。
陈牧进屋都没进,便转身离开。
来时没有惊动任何人,去时也没惊动任何人。
唰啦~
翻墙落地,走在小巷中,陈牧伸手入兜,检查新得到的五张卡片。
精力卡、体力卡、精力卡、体力卡、强力卡!
只有强力卡还不错。
陈牧默念使用,卡片化作流光钻进体内,强化躯体,增长力量。
……
回到家里。
黄飞扬还没回来。
半个时辰后,才返回。
进门第一时间询问,“怎么样?”
陈牧,“搞定了。”
“呼……”黄飞扬长吁一口气。
邢勇一死,一座山头仿佛从头顶挪开。
“你怎么样?”
深呼吸,稳定心神,黄飞扬看向陈牧,“有没有受伤?”
“没有。”
陈牧摇头,“哥,我学的轻功身法,你也学一下。这门《壁虎功》爬墙爬山,还是不错的,修炼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包括内功心法《长春功》,也没什么门槛,就是想要有所成,得磨时间。”
“这……不好吧?”黄飞扬有些心动,但能克制住,“你传我武功,你师父……”
“没事。”陈牧抬手打断,“这两门武功都不算上乘,属于下乘,我学的时候问过,传给其他人没影响。”
包括《流星针》《钻心剑》,也能交给黄飞扬。
但前者对天赋有较高要求,后者同样是水磨功夫,比《长春功》还要耗时。
《长春功》好歹能修炼出内力,突破境界。
《钻心剑》就是单纯的刺杀,拿着把剑,傻瓜式的刺刺刺,一天刺个数千下,连续几年,才能有所成,根本不适合黄飞扬。
甚至《长春功》也可以说不怎么合适。
不是黄飞扬没耐心,而是他没那么多空闲时间。
……
事实也是如此。
陈牧把两门武功各自讲述了一遍,黄飞扬放弃了《长春功》,只要了《壁虎功》。
“虽然是内功心法,但这《长春功》根本就是乌龟功,没个几年或者十几年,别想修炼出内力。”
黄飞扬清醒道,“这门内功只有天赋绝伦的人,才能修炼。我还是算了吧。等明年凑够钱,去学《卷云功》来的好。”
《卷云功》,黄飞扬学武的落云武馆,镇馆武功。
“也行。”
陈牧没有强求,“那就学《壁虎功》。”
《壁虎功》简单许多。
一个教,一个学。
两人干脆都没睡,一直到天亮。
然后被敲门声打断。
“大虎,二虎,不好了,邢老大死了!”
“什么?”黄飞扬“震惊”,“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
“是被人灭口的!包括刘豹他们,也一起死了!”
前来汇报的帮众,满脸紧张,“谢老大已经来了,喊我们所有人都过去。”
“谢老大?”
黄飞扬一怔,心跳加速,脸色没怎么变化,“那快走!”
话落,包括陈牧一起,三人飞奔向邢勇的住处。
头目分大小。
邢勇、余宝亮,都只是小头目。
在他们的上面,还有大头目。
整个大刀帮,一共五个大头目,每个人修炼有内功心法,是一名武者。
谢洪,就是大刀帮,统管昌平、昌隆几个坊的大头目。
陈牧、黄飞扬的老大的老大!
第9章 新卡片
邢勇住处。
二进的宅院里,此刻站满了人。
陈牧走进院子后,首先看到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半蹲在地上,检查邢勇、刘豹五人的尸身。
“谢老大!”
陈牧站定,黄飞扬稍稍上前,抱拳恭敬一礼。
“飞扬来了啊。”
大汉头也没抬,继续检查尸身,口中说道,“邢勇最近和谁起冲突了,知晓吗?”
“回谢老大,小的不是很清楚。”黄飞扬回应,“豹哥他们跟在刑老大身边时间最长……”
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出口。
刘豹四个是邢勇心腹,邢勇做过什么事,他们基本知晓。
但问题是刘豹四个,现在也死了!
得亏黄飞扬打打杀杀好几年,定力还算不错。
谢洪也没动怒,释放武者的气势。
否则,黄飞扬还真不确定自己能否撑下来,从而露了馅。
当然。
最主要的是谢洪检查完尸身后,认定昌平坊这边没人能做到,如此轻松杀了邢勇,以及刘豹他们。
“飞针覆面,铁刺穿喉。”
谢洪站起身,沉稳开口,“杀邢勇的是个江湖好手,邢勇他们几乎没反抗,就一面倒的身死。”
黄飞扬沉默。
心底里,却是狠狠跳动了两下。
邢勇没怎么反抗,就死了?
陈牧的刺杀,厉害啊,不愧是我兄弟!
“屋里财物没动,邢勇五人身上的钱财也没拿,邢勇七个妻妾更是不知晓前院发生的事。”
谢洪继续说道,“凶手摆明了只为邢勇的命而来!这家伙,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现在死了,只能说活该。”
“……”
黄飞扬低下头,强忍住叫好的冲动。
陈牧亦是低头,嘴角上扬。
活该好,活该妙啊!
谢洪这番话,等于是给邢勇五人的死,定了性。
惹了不该惹的人!
现在被杀,属于私仇!
既然是私仇,那就和“大刀帮”无关,后续不会揪着不放。
这对陈牧、黄飞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想想也能理解。
杀邢勇的明显是个武者,还是精通暗器、暗杀的武者。
被这种人盯上,谢洪也睡不安稳,他脑子进水了才会揪着不放。
邢勇虽然是他手下,但关系一般,面对隐藏暗处的凶手,撇清还来不及呢。
“昌平坊需要人看着,现在邢勇死了,这样……”
谢洪转身,面朝院子里的所有帮众,手指黄飞扬,朗声道,“由飞扬暂代邢勇的位置,负责昌平坊。等功劳积累的够了,再正式担任头目一职。”
啥?
院子里的众人皆是一怔。
下一刻,人群回过神,齐声喊道。
“是!!”
“……”黄飞扬有些懵,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当场大脑有些空白。
陈牧则是意外。
杀邢勇是反击,是除掉后患。
没想到还有收获。
黄飞扬暂代邢勇,当上了头目,负责昌平坊!
“……谢……谢老大!”
回过神的黄飞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谢洪行大礼。
“哈哈,快快请起。”谢洪伸手虚抬,口中笑道,“飞扬你的功劳,有目共睹,由你暂代大伙心服口服,坐上位置后,望你继续努力,早日拿下长乐街!”
“飞扬一定竭尽全力,拿下长乐街!”黄飞扬掷地有声的喊道。
“哈哈,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谢洪大笑。
“拿下长乐街!”
“拿下长乐街!”
其他人齐声叫喊。
从这可以看出,大伙对邢勇的态度。
尸体还没清理呢,就一面倒的支持黄飞扬。
陈牧看着谢洪脸上的笑容,忽然心有所悟。
‘这家伙让哥暂代头目,怕是没那么好心。’
‘挡箭牌?’
陈牧若有所思。
假如杀死邢勇的人,针对的是“大刀帮”,现在邢勇死了,下一个就是谢洪!
黄飞扬上位,那要死,就是黄飞扬先死!
昌平坊这边,黄飞扬最能打,提拔上来暂代头目,给自己当挡箭牌,对谢洪来说,没任何损失。
相反,还能收获黄飞扬的忠诚!
一举三得啊~
想到这里,陈牧多看了一眼谢洪。
能当上大头目的,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
暂代头目,也是头目。
黄飞扬成了昌平坊街面上新的话事人,消息一传开,在街上开店铺的各家掌柜,纷纷送礼上门。
对开店铺的人来说,这是必须出的钱。
要知道,每家每月上缴的份子钱,不是“大刀帮”统一规定的,而是收取的头目制定。
换一个头目,就是换一个方式。
这要是换上心黑的,每家店铺都得出大血。
所以,提前送礼,只为打好关系,希望收取份子钱时,不要太狠。
对此,黄飞扬收下礼物后,表示收取份子钱的规矩和以往一样。
就这一句话,让各家店铺的掌柜,顿时满脸笑容。
事实上是陈牧和黄飞扬谈过,昌平坊这边街上的店铺,压的再狠,也捞不了多少油水。
想要赚钱,就得拿下长乐街!
只不过,打下长乐街没那么简单,不是黄飞扬取代邢勇就能解决的。
得看时机。
而时机需要等。
空等不是事。
接下来几天里,黄飞扬拿着收到的礼钱,租了个大的新宅院,然后迎娶了苗秀秀。
属实是升职加薪娶媳妇,一步到位了!
……
黄飞扬一时间风光无限。
陈牧也没空着。
城里到处走,城外两个乱葬岗每隔三天跑一次,捡取卡片。
内力卡,技能卡,尽管没有再收获,但强力卡的获得不少,一张又一张,使用加持,推动体魄强壮,力量不断增长。
半个月时间里,力量成功攀升至三千斤!
这一日傍晚。
陈牧从城外返回,途经一条街口时,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喊杀声。
街上的人群,尖叫乱跑。
等人群散开,闪避至角落的陈牧,看见街上有两帮人在厮杀。
不是打架,而是真刀真枪的拼杀,鲜血飙洒。
“青蛇帮?血狼帮?”
从服饰上,陈牧认出了两帮人的归属。
正是外城东区,另外两个帮派。
两伙人,青蛇帮的人数少一些,只有九个,血狼帮的十五个。
因为下的死手。
青蛇帮这边很快倒下三个人。
剩余六个人,仓皇逃跑。
血狼帮的人紧追在后。
两帮人很快消失在巷尾,只留下三具尸体躺在地上。
“……”
陈牧当即上前,捡取了三张卡片。
然后,快速离开。
走出街道了,伸手触碰新卡片。
体力卡!
强力卡!
修炼卡!
嗯?
修炼卡?
第10章 突破,后天二重!
新卡片!
这修炼卡顾名思义,使用了能够修炼武技。
注意,是修炼武技。
《钻心剑》《流星针》《壁虎功》都可以。
突破境界,滋生内力的《长春功》,属于内功心法,使用了无效!
即使如此,也是惊喜。
武技类的技能卡,捡取到手时,本就有一定的技艺境界。
小有所成、登堂入室、融会贯通、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使用了卡片,直接踏入对应的层次。
现在有了修炼卡,相应层次又可以再次提升。
捡取的这张修炼卡是两年时限。
一旦使用,针对某一门武技,能够在瞬间完成两年的修炼。
比如《钻心剑》,修炼两年,就算无法突破至登峰造极,想来也不远了。
修炼卡,代替修炼。
爽!
就是吧,陈牧现有的三门武技,感觉暂时都够了。
《钻心剑》不用说,炉火纯青的境界。
《流星针》属于暗器,暂时没有目标要杀。
《壁虎功》融会贯通的境界,在城里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修炼卡使用了,瞬间可完成提升。
所以,可以暂时存放着,真碰到紧急情况了,再使用不迟。
陈牧心中是打算将修炼卡用在攻伐,或者防御的武技上。
问题是他现在没有这些武技,可不得先存着?
……
青蛇帮、血狼帮,在街上厮杀,是常有的事。
包括大刀帮在内,帮派混战,时不时就会发生。
陈牧为此没放心上。
然而,晚上回到家,却被黄飞扬拉到角落,低声叮嘱,“青蛇帮、血狼帮,开启帮战了!接下来两天,你不要往外面跑,就待在家里,或去驻地那边。”
帮战?
陈牧眉宇一扬,好奇问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开启帮战了?”
帮派之间偶尔的摩擦,小混战,伤亡很小。
帮战却不一样。
这是大范围的战斗,至少上千人规模的厮杀!
无论哪边,死人避免不了,不死个数十甚至上百,都不会停下。
“原因不知道。”
黄飞扬摇头,“青蛇帮、血狼帮火拼,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回来之前,我去了趟谢老大那边,谢老大说了,帮主已经决定,时机一到,我们就出手,从‘血狼帮’嘴里啃下一块肉来!”
说到最后,黄飞扬握紧拳头用力一挥,眼中满是亢奋。
他本来就在等拿下长乐街的时机。
现在,时机来了!
青蛇帮、血狼帮,开启帮战火拼,大刀帮隔岸观火,趁机下手,渔翁得利!
黄飞扬兴奋,陈牧亦是莞尔。
帮战死人多?
这不正合他的意!
战死的人越多,捡取到的卡片越多。
当然,最好是头目级别的多死几个。
普通帮众捡取到的卡片,不是体力卡,就是精力卡,强力卡都少的可怜。
……
帮战一启,东区立马陷入小混乱。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青蛇帮、血狼帮的人,就在小巷中、大街上,拼杀不断。
大刀帮坐着不动,静待时机。
这一战,打了两天两夜,青蛇帮、血狼帮,各自死了数十人,才停止。
“不停不行了,青蛇、血狼,都有大头目级别的高层,死在战斗中!”
黄飞扬感慨,眼中浮现茫然,但旋即转为坚定。
帮派中的大头目,无一例外都是武者。
然而,这些武者相对其它大势力而言,仅是底层武者,境界不过是后天一重、后天二重,撑死了后天三重。
死在战斗中,和普通帮众一样,溅不起半点浪花。
黄飞扬感慨归感慨,却也越发坚定变强的心。
陈牧听在耳中,则是一喜。
大头目级别的高层,都有死了?
好消息啊!
当天下午,陈牧就出城,赶往两个帮派战死的帮众,尸体掩埋之地。
一次性死了几十人,又是为帮派战死,尸体自然没有随便丢弃在乱葬岗。
两个帮派各自找了块荒地,挖坑埋掉。
陈牧开启“天狼嗅月”,循着味,赶到两处地方。
然后……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张又一张的功能卡,纷纷入袋。
精力卡、体力卡,数量最多。
强力卡十几张。
陈牧最想要的内力卡,获得三张。
分别是两个月半、一个月、不到两个月的内力。
还有一张技能卡,记录着一门名为《灵蛇步》的武技,小有所成的境界。
不同于《壁虎功》高来高去,《灵蛇步》是一门闪转腾挪的轻功身法,能够用于战斗!
陈牧大喜。
果断使用了这张技能卡,获得小有所成境界的《灵蛇步》。
趁热打铁,陈牧使用了存放着的修炼卡,针对《灵蛇步》,瞬间修炼两年,直接将这门轻功身法,从小有所成的境界,提升至融会贯通!
这一境界的《灵蛇步》,让陈牧在茂密的丛林里,上下左右前后来回挪移,灵活无比。
搭配《壁虎功》,就算打不过,也能轻松逃走。
当然,轻功身法是外功,武道境界才是根本。
于是。
休息了一会,陈牧使用内力卡,反向推动《长春功》运转,淬炼体魄,提升境界。
一张内力卡不够,就两张。
两张不够,第三张也使用掉。
终于,近五个月的内力推动下,《长春功》成功突破第二层。
呼~
陈牧握拳,对着前方一棵树迅猛砸出。
“嘭!”
成年男子腰身粗的大树躯干,一阵摇晃,落叶纷纷掉落中,陈牧拳头打穿了躯干。
一拳破木!
唰~
收回手臂,陈牧腰部一扭,侧身一脚踢出。
嘭——
咔嚓!
更多的落叶纷纷扬扬飞舞,伴随一记清晰的碎裂响声,大树躯干自踢中的位置,断成两截。
上半部分躯干,摇晃着栽倒向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溅起大片尘土。
嗖~
身形一闪,冲刺下,陈牧来到一块半人高的山石旁。
唰!
身子站定,力从脚底起,灌输至腰部,再随着内力的调动,破风声中,“嘭”一声炸响,山石断裂,上半部分裹挟大量细小碎石,四处溅射。
拳力破木,脚力开碑。
后天第二重!
第11章 长街血战
突破了!
《长春功》是乌龟功没错,换其他人,修炼十几年才能突破一层。
陈牧不用,他有内力卡!
只要内力卡足够,乌龟也能跑的比兔子快!
“可惜,青蛇、血狼帮战,才死了三个……不对,才四个武者。”
三张内力卡,三个武者。
记录《灵蛇步》的技能卡,大概率也是捡取自武者。
因为这门武技,只有搭配内力才能发挥出威能。
……
总的来说,这次青蛇、血狼帮战,陈牧很满意。
回城路上,使用了捡取来的一张张强力卡,有序的增长力量。
远远看见乱葬岗,顺道过去走一圈。
结果……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嗯?
尸体在哪?
陈牧环顾左右,没看见尸体。
距离乱葬岗抛尸地还有十几米,周身是杂草遍布的荒地,哪来……
“等等,这片地方泥土有翻过?”
陈牧目光忽然落在左侧三米外的一处地面,迈步上前,蹲下身检查,果然有翻过地。
“下面埋了具尸体?”
“可我刚才距离这边有三米远,这也能捡取到?”
陈牧思索,心中回应是,捡取了一张强力卡。
随后,站起身,往乱葬岗走去。
一番试验,陈牧发现功能卡的捡取范围,真的扩大了。
扩大至四米!
“是我境界突破的原因?”
陈牧若有所思。
武道境界后天第二重,捡取范围四米!
这要是后天六重、后天八重、甚至于突破先天,那捡取范围岂不能破百?
好消息啊!
城外的尸体,一般埋的不深,但深坑也不少。
城里被官府收去的尸体,陈牧无法靠近,也捡取不了。
可捡取范围要是扩大,那隔着墙壁就能捡取!
……
回到城里,陈牧去了趟大刀帮在昌平坊的驻地。
青蛇帮、血狼帮的帮战结束,大刀帮不出意外要动手了。
果然。
在驻地等了没多久,去大刀帮总部开会,返回的黄飞扬,便召集了众人。
“诸位,帮主有令,晚上行动!”
黄飞扬面朝人群,朗声道,“这次我们的目标是,拿下长乐街!”
“拿下长乐街!拿下长乐街!”
底下帮众齐声振奋喊道。
长乐街一旦拿下,能捞的油水就多了。
混帮派的,谁不是为了钱?
陈牧面色平静,站角落观察人群。
黄飞扬当上代理头目,他出现在帮里的时间更少了。
如果黄飞扬正式担任头目,陈牧不用过来也没事。
所以。
于公于私,都得帮黄飞扬一把,在大刀帮彻底站稳脚跟!
……
夜幕降临。
分布在各个坊市的大刀帮帮众,整齐出动,扑向血狼帮。
黄飞扬一马当先,带着昌平坊的大刀帮人马,冲在最前面。
“杀!”
“砍死这群狗日的!”
“狼崽子们去死!”
……
街道上,喊杀声四起,鲜血到处飞溅。
黄飞扬手持一把长刀,双臂肌肉膨胀,凶煞之气缠身,刀锋所向,没有一个血狼帮的帮众能够扛住一刀,不是被劈飞,就是骨裂骨折。
陈牧同样手持一把长刀,跟随在黄飞扬身后。
融会贯通境界的《灵蛇步》,让他轻松穿梭于人群中,不仅避开其他人的攻击,甚至连溅洒的鲜血也没沾染一丝。
手上的刀不时砍出,但力道一般,更多的是护持黄飞扬左右。
以陈牧现在的力量,真要全力出手,一刀就能将人砍成两半!
但过早暴露实力,有害无益。
大刀帮不是大刀门。
一个地下帮派,“天才”的身份,并不是好事。
这点,黄飞扬也叮嘱过,让陈牧暂时不要泄露。
……
呼!呼!
嘭~嘭~嘭~!
凄厉的破风声骤然响起,伴随之的还有沉闷异响,几个大刀帮的帮众,惨叫一声,倒飞撞在墙壁上,骨骼断裂声清晰无比。
却是血狼帮队伍里,冲出一名身形精瘦的壮汉,手持一根槟榔铁棍,披头散发向黄飞扬扑过来。
“孙奎!”
黄飞扬瞳孔一缩,大吼一声,挥舞长刀迎击而上。
呼~
唰!
“当啷!”
长刀和铁棍在半空中狠狠碰撞在一起,迸射一串火花。
下一瞬,刀光棍影连连闪烁。
黄飞扬和孙奎,野蛮的厮杀成一团。
没有什么技巧,招招都是奔着对方要害而去。
“疯魔棍”孙奎,血狼帮小头目。
之前邢勇负责昌平坊的时候,两帮人就斗了好几年。
现在黄飞扬负责,势头上更强。
一个“下山虎”,一个“疯魔棍”。
两人拼杀起来,势均力敌。
但陈牧发现,论战力,孙奎要强的多。一手疯魔棍法,距离登堂入室不远了。
黄飞扬在落云武馆学的武功却不是刀法,而是掌法,用刀是需要兵器,不会刀法,能和孙奎势均力敌,一是年轻力壮,气血旺盛,二是不怕死的打法!
当然,混帮派多年,如何更快更准更狠的用刀,也是关键。
硬要对比,黄飞扬是凶,是狠!
孙奎是疯,是狂!
两人都属于不怕死,不要命的打法。
最后胜负,五五之间。
以往邢勇在的时候,邢勇配合黄飞扬,打败孙奎。
现在邢勇没了……
唰!
陈牧手中长刀,突兀恰到好处的刺出,刀尖扎进孙奎右腰,“噗嗤”一声,划拉出一道狰狞伤口,鲜血溅洒。
手中铁棍刚扫出的孙奎,身形顿时剧震,脸庞煞白。
呼~
不顾伤口,孙奎挥棍扫向陈牧。
一击得手的陈牧,早已后退,远离孙奎。
“唰!”
黄飞扬抓住机会,一刀斩出,已出现缺口的刀刃,带着寒光,“噗嗤”一声,砍在孙奎胸口,砍出大片鲜血,砍断肋骨,砍的孙奎控制不住整个人往后倒退。
唰唰唰!
黄飞扬手上不停,跟上孙奎之际,手中长刀卷起寒光,一股脑迅猛的劈砍而出,刀刀砍中孙奎,最后一刀划过孙奎脖颈。
噗~!
殷红血柱喷洒,一颗狰狞的头颅,高高扬起。
不等头颅落地,黄飞扬伸手一把抓住,提在手上,面朝四周厮杀的人群,大声喊道,“孙奎已死!”
“孙奎已死!”陈牧紧跟在后,大声叫喊。
“哈哈~孙奎已死!”
“孙奎已死!”
第12章 新卡片,记忆卡!
“孙奎已死!!”
大刀帮帮众,一个接一个大声叫喊。
三个呼吸不到,整条长街都在喊,洪亮的声音,震颤人心。
本就被动抗击、士气一般的血狼帮众人,惊骇之际,纷纷调头逃跑。
孙奎都死了,他们还打个屁啊!
保住性命,才是要紧事。
“赢了~”
“我们胜了!”
“……”
大刀帮的帮众,振奋欢呼。
这次厮杀的目的,是抢地盘,拿下长乐街,不是帮战!
血狼帮的人,溃败逃跑,无所谓,拿下长乐街才是目的。
“哈哈……”
振奋中,老周握拳高举,呐喊道,“虎老大威武!”
“虎老大威武!!”
其他人跟着叫喊,一个个脸庞上满是亢奋,看向黄飞扬的目光中,或崇拜,或敬仰,或羡慕……
邢勇当头目,和孙奎斗了好几年,始终占不到便宜。
黄飞扬一上位,第一次出手,就砍下了孙奎脑袋!
这战绩,谁不服?
“虎老大威武!”
“虎老大威武!”
“……”
整齐的叫喊声,响彻长街。
汗流浃背、大口喘气的黄飞扬,胸膛起伏,亦是目露激动。
只不过,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能杀死孙奎,主要是陈牧配合的好。
没有陈牧帮忙,靠他一个人,根本胜不了。
念及此,黄飞扬扭头看向陈牧。
“虎老大威武!”陈牧满脸笑意,跟着大伙一起喊。
黄飞扬,“……”
……
……
喧闹过后,众人收拾战场。
大刀帮这边没有人身死,但重伤五个,轻伤十几个。
血狼帮的人,包括孙奎之内,死了六个。
对应的,陈牧捡取到了六张卡片。
分别是三张精力卡,两张体力卡,一张强力卡。
收获一般,但没事,这次大刀帮出动的人手,可不止他们这一拨,其它坊市的帮众,也在趁机抢地盘。
死伤免不了。
果然。
当陈牧一个个厮杀地点赶过去,战斗全部结束,现场基本都留下尸体。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或隐蔽,或隔着墙,不断捡取尸体。一大圈走下来,陈牧得到三十一张卡片。
这些卡片,大部分是精力卡,体力卡。
强力卡获得三张,还有一张修炼卡,时间是一年半。
最惊喜的是一张新卡片,记忆卡!
顾名思义,这张记忆卡,记录了尸体生前的记忆,虽然只有生前三年内的记忆,却也让陈牧喜出望外。
因为死的这个叫季刚的血狼帮小头目,两年前竟然意外得到了一门武技!
《碎金掌》
攻伐类的战斗武技,陈牧终于得到了。
尽管不是通过技能卡,不能直接复制,一样让他欣喜。
因为修炼卡在手,修炼武技对陈牧来说,同样轻松无比!
……
黎明前夕。
黑暗依旧笼罩大地。
一条幽静小巷中,陈牧脚步飞快,游蛇般贴地飞掠。
唰唰~
唰!
借助月光,陈牧脚踩墙体,翻过一堵堵墙壁,进入一个无人居住的小院。
“吱吖~”
轻轻推开没有上锁的房门,陈牧走进昏暗房间。
嗒~
火折子点亮。
借助朦胧光芒,陈牧径直来到一张书桌的角落,移开一个柜子,蹲下来,在墙角一阵摸索,取出一块松动的石砖。
砖头取出放一边,伸手入墙洞,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包裹。
打开包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五块银锭,然后是十几张银票,最下面是一本秘籍。
封皮上写着三个大字……
《碎金掌》!
“……”秘籍到手,陈牧嘴角不由上扬。
这可是攻伐类武技,从季刚的记忆里,《碎金掌》似乎还非常厉害。
如果说突破境界的内功心法,是一方势力的核心。
那战斗向的武技,就是各大势力的刀剑。
空有内力,不知武技,最多立于不败之地。
想要站稳脚跟,震慑他人,必须具备武技。
《碎金掌》就是这种武技!
季刚将它藏起来,主要是《碎金掌》是血狼帮帮主的绝学,会这门掌法的人,血狼帮里面只有三个。
季刚要是学了,根本解释不了来源。
偷学武功,在任何一方势力,都是大忌。
……
扎好包裹,将取出的石砖原封不动的放回原位,又挪移回柜子。
陈牧提着包裹,退出房间,关好门,离开小院。
回到家里。
天边第一缕光芒,正好挤出云海。
陈牧使用了一张精力卡,精神振奋的清点银票,除了五块银锭,银票总数一共是三千五百两银子。
白捡一笔横财!
“有了这笔钱,可以买一把好一点的剑了。”陈牧沉吟。
铁棒磨成的“刺剑”毕竟有着局限。
这笔钱,陈牧准备给黄飞扬一千两,好让他早点学到《卷云功》。
剩下的,除了买剑,其余藏起来。
适才翻开秘籍,修炼《碎金掌》。
浏览了一遍内容,发现这门掌法的门槛不小。
想要修炼,要么购买相关的秘药,以药水日夜浸泡手掌,刺激筋脉、骨骼、皮膜,完成“洗掌”。
这一过程需要花费不少钱,因为一副秘药三百两银子!
要么就是已经成为武者,拥有内力,以内力完成“洗掌”。
比起第一种,通过内力“洗掌”,不仅痛楚要小,消耗的时间也短。
季刚仅是小头目,没有修炼过内功心法,不是武者,自然无法内力“洗掌”。
放包裹里的三千五百两银子,显然是他准备修炼所用。
结果,全都便宜了陈牧。
……
“气以力走,力以骨走,骨以颤走……”
房间里,陈牧默念《碎金掌》的内容,调动内力游走在双手之间,筋脉、骨骼、皮肉,一寸寸的覆盖过去。
修炼卡的使用,需要武技入门。
入门先“洗掌”。
陈牧通过内力“洗掌”,从早上开始,一直到入夜,再至凌晨,成功完成“洗掌”。
不作停歇。
使用了一张精力卡,陈牧按照秘籍上的所述,搭配图画,在宽敞的屋子里,一招一式的施展掌法。
呼~呼~
掌风阵阵。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当第一缕天光,刺破黑暗时……
嗡~
陈牧身形一震,双手手掌在内力驱动下,变成一片漆黑。
双手似墨,刀划不破。
《碎金掌》入门!
第13章 血狼帮的报复!
《碎金掌》入门,可以使用修炼卡了!
唰~
卡片化作流光涌入体内。
顿时,陈牧的心神意识来到一个虚无空间,整个身躯也被无形光膜包裹。
意识衍化一个小人,日夜不停的施展《碎金掌》,一遍又一遍。
现实双手手掌以及大半截的小臂,筋膜、骨骼、皮肉,受到无形力量洗礼蜕变,缓缓强化。
当一切停止时,陈牧睁开眼,内力运转下,双手手掌漆黑泛着光泽,抬手往桌面轻轻一按。
一个清晰的掌印,立即浮现而出。
落掌成印,《碎金掌》登堂入室!
修炼卡用时一年半,现实只过去两个呼吸。
这就是开挂的好处。
一个字,爽!
……
……
血狼帮。
长德坊驻地,大头目、吴四海,阴沉着脸庞,眼中凶光迸射,沙哑开口,“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谢洪手下突出的小头目有两个,一个是余宝亮,另一个是刚当上头目的黄飞扬。”
魏七恭敬回答,“余宝亮自从十三年前妻子病死后,就没有再娶,唯一的兄弟早夭,现在一个人吃喝逍遥。”
“黄飞扬刚娶了青梅竹马的妻子,有一个表弟也加入大刀帮,不过据调查,自从黄飞扬当上头目后,他这个表弟跋扈了不少,几天才去一次大刀帮,其它时间到处玩,动不动跑城外溜达。”
“很好。”吴四海眼中杀机涌动,“余宝亮日常身边人多,不宜动手,黄飞扬风头正劲,盯着他的人也不少,死了谢洪会跳脚,杀他那个表弟!”
“一个仗势得利的小瘪三死了,除了黄飞扬暴怒,其他人没几个会放心上。”
“明白!”魏七沉声应道。
“记住,把人杀了后,将尸体丢到青蛇帮的地盘。” 吴四海阴冷道。
“是!!”魏七再次抱拳。
闻言,吴四海挥了挥手,魏七恭敬退下。
“谢洪!!!”
屋子里,吴四海端坐不动,牙关紧咬,眼中恨意、杀意混杂。
就像孙奎是邢勇、黄飞扬的对手。
吴四海这个血狼帮大头目的对手,就是大刀帮的谢洪。
两人不对付十几年,可以说仇深似海。
这次青蛇帮、血狼帮开启帮战,吴四海手下死了不少人,七个小头目,死的只剩两个,魏七和孙奎!
没想到,大刀帮紧接着打过来,孙奎也死了,死在黄飞扬手里。
一下子,吴四海手下只剩一个魏七,原本的地盘也被抢走了三分之一。
虽然空出的小头目位置,从下面随便挑个人就能补上。
但吴四海心头那口气,却没那么容易卸掉,丢失的地盘一时半会也抢不回来。
这损失的可都是钱呐!
老对头谢洪手下兵强马壮,他却只剩一个,填补上的小头目,衷心毕竟有限。
这让吴四海如何不恨?
只不过恨归恨,吴四海没有昏头。
血狼帮前后两次大战,无法再开启第三次,再来一次,帮派能否存在都是问题。
所以,即使吴四海心里恨的不行,报复的目标也不是余宝亮、黄飞扬,这些大刀帮的小头目,而是他们身边的人。
死一个底层帮众,谢洪即使知道是他干的,也不会大动干戈,反而会压制黄飞扬,避免鱼死网破。
至于黄飞扬愤怒?
无关紧要,一个表弟而已,又不是杀他妻子!
只能说。
陈牧很不巧,被筛选出来,成了吴四海报复泄恨的目标!
……
……
昌平坊。
一家普通的酒楼里。
“恭喜虎老大!”
“虎老大威武!”
“……”
宽敞的大厅里,摆了十桌酒席,大刀帮昌平坊的帮众,除了重伤无法移动的,其他所有人全部到齐,高举酒杯,振奋高呼,庆祝黄飞扬正式当上头目。
“谢谢,谢谢诸位兄弟!其他话不说了,大伙看着便是,现在喝酒!”
黄飞扬满面春风,双手捧杯,一饮而尽。
“好!”
“来,喝~!”
“……”
众人高呼,一起举杯。
陈牧混在人群中,小饮了一口。
杀了孙奎,拿下长乐街,黄飞扬小头目的位置稳了,依旧是大头目谢洪亲自认命。
从暂代到正式,一个月不到。
这升迁速度在大刀帮的记录里,能排前三。
“本来我还想拉飞扬兄弟到我这边,帮我一把,谁想到,这才几天,飞扬兄弟都和我一样了!哈哈哈~”
同桌的余宝亮大声笑道。
今晚黄飞扬正式担任昌平坊的头目,请了不少人,余宝亮就是其中之一。
“是啊,飞扬老大甚是厉害。”
“我早就说了,飞扬兄弟早晚当老大,现在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你这马后炮,说的不咋滴。”
“哈哈哈~”
众人哄笑。
陈牧没搭话,但脸上笑容不减。
这些人虽然是酒肉朋友,然而对刚当上头目的黄飞扬来说,还是有点用处的。
当然,用处最大的是余宝亮,这位同是小头目的老大,和黄飞扬没有竞争关系,负责的街道又在隔壁,处的好,可以共同进退,分担压力。
余宝亮也是聪明人,肯过来喝酒,就说明他也有意交好黄飞扬。
并且是不同于此前的上下级,而是互相帮助,互相提携。
为此,陈牧不用老周暗示,自己就倒了一杯,捧在手上,站起身向余宝亮敬酒。
“余老大,我干了,您随意。”
说罢,一饮而尽。
“这哪能随意,必须干了。”余宝亮起身,端着酒杯仰头喝完。
“好!”老周鼓掌。
黄飞扬举杯,朗声道,“来,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干了!”
……
……
吃饱喝足。
众人各自散去。
陈牧陪同满身酒气的黄飞扬,往家里走。
一起的还有住同一条巷的三个帮众。
夜风吹拂,黄飞扬忽然跑到墙角,大口呕吐。
陈牧快走几步,来到上风口。
突兀,鼻子吸了吸,眼睛一亮。
有血腥味!
还很浓郁?
‘附近有人死了?’
想到这里,陈牧转身,看向黄飞扬,说道,“哥,我有事晚点回去。”
“……”黄飞扬喘气,没回答,仅是抬了抬手。
陈牧了然,继而又看向等在一旁的三个大汉。
“郝叔、正哥、谢叔,麻烦你们送我哥回家。”
“这有啥麻烦的。”一个大汉挥了挥手,“二虎,你有事,放心去吧!”
“虎子和我也那么客气,生分了啊~”
“就是,就是。”
另外两个大汉说笑。
“这不顺口了吗。”陈牧笑了笑,继而一抱拳,转身离开。
拐过一个弯,方才加快步伐。
循着血腥味飘来的方位,疾速赶往……
第14章 再突破,后天三重!
月光照耀大地。
南云府城,外城区域大部分寂静一片。
东区一样,除了几条坊街,其它地方黑暗又安静。
陈牧借助月光,快速游走在小巷中。
有“天狼嗅月”在,不用担心迷路,径直往前就是。
很快。
陈牧来到一座占地不小的宅院外面,停在门口,借助空中投射下的月光,看见大门顶部挂着的一个牌匾,瞳孔一缩。
落云武馆!
浓郁的血腥味,居然来自落云武馆里面……
黄飞扬学武的地方!
“……”
没有急着进去,陈牧站在紧闭的大门口,侧耳倾听。
好一会儿,都没听到里边有动静。
这才脚尖轻点,踩着墙壁,上了高大的院墙。
从墙上落地,扑鼻的血腥味更浓。
不等陈牧走几步,就看见一具尸体,躺在拐弯处的地上。
缓步靠近……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继续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尸体!尸体!
到处是尸体!
陈牧一边走,一边警惕四周。
结果,除了尸体,没有一个活人。
偌大武馆,内院前院,三十九个人,全部身死。
这其中甚至包括了落云武馆的馆主、罗仲云!
以及他的四个弟子,每一个都是武者。
罗仲云本身更是后天八重的高手!
没想到也死了,死状倒是不怎么惨,仅是胸膛洞穿,破开一个大洞,内部的骨骼、器官、血肉,都能依稀可见。
被人一拳贯穿前胸后背?
这得什么修为?
‘罗仲云是后天八重,修炼的武技不说登峰造极,至少也有炉火纯青的境界,能一拳杀死他的人,后天九重恐怕都做不到……’
‘先天!?’
陈牧心头一凛。
以先天强者的实力,确实能一拳打穿人的身躯,当场杀死罗仲云!
凶手是先天?
陈牧果断转身走人。
罗仲云不知怎么,惹上了先天武者,被对方找上门,全家遭难。
陈牧可不敢管,也管不了。
鬼知道那先天武者,会不会突然返回来?
为此,尽管屋里面有不少好东西,陈牧也没丝毫停留,走为上策!
……
出了武馆,快步疾走。
在小巷中绕来绕去,转了几圈,确定身后没人尾随,陈牧这才往住处回赶。
回到家里。
苗秀秀服侍黄飞扬已经睡下了,后者鼾声如雷。
陈牧没有打扰,进了自己的房间。
也不点灯,伸手取出捡取到的数十张卡片。
精力卡!精力卡!体力卡!体力卡!
强力卡!精力卡……
不是精力卡,就是体力卡,强力卡不多。
全部检查完毕,陈牧留下五张卡片在桌上。
这五张卡片,两张是技能卡,三张是内力卡。
内力卡的修为分别是四个月半、两个月半、一个月。
四个月半的内力修为?
这张卡绝对捡取自罗仲云!
只有后天八重的罗仲云,才能身具如此多的内力。
从这点也可看出,修为越高,捡取到的卡片功效越大,至少内力卡是这般。
两张技能卡,记录的分别是内功心法《卷云功》,以及一门辅助性质的《散云诀》。
前者可以诞生内力,突破境界,后者是隐匿气息,隐藏修为。
都是好东西啊!
《卷云功》可是落云武馆的镇馆武学,黄飞扬一直想修炼。
然而,想要学到手,不仅得花费大量银子,还需要得到罗仲云的认可。
罗仲云说可以教,传授《卷云功》,黄飞扬才能学。
而且,即使能学,也最多学到《卷云功》前三层。
除非被罗仲云收为正式弟子!
才能学到后面的内功心法,比如陈牧此刻手上的这张,捡取自罗仲云某一个弟子尸体的技能卡,《卷云功》六层全部都在。
“这《卷云功》比《长春功》强多了,我要不要转修《卷云功》?”
陈牧使用了卡片,领悟脑海中多出的关于六层《卷云功》的玄妙,沉吟开口。
“《长春功》和《卷云功》不仅不冲突,还有刺激功效?”
对比两门内功心法,陈牧惊喜发现。
那还等什么,转修!
换功法最怕冲突,因为这样一来,需要重头开始修炼。
结果《长春功》中正平和的特性,让它能够和大部分的内功心法完美相融,且可以刺激提升。
这就省却了陈牧大量时间。
……
说做就做。
当即,陈牧同时运转两门内功心法,以《卷云功》替代《长春功》。
丹田里,内力全部调动,沿着筋脉四处游走。
转修功法是全面替换,这个过程中,筋脉被撑起来,隐隐刺痛。
陈牧脸上、头上,汗液快速冒出。
他盘坐着不动,周身气息紊乱,头顶雾气升腾。
一刻钟、两刻钟、一小时、两个小时……
将近三个半小时,身上的气息从紊乱转为稳定。
又过半小时,陈牧睁开眼,张口吐出一道气箭。
“成了!”
转修内功心法,顺利完成。
身体里的内力,全部换成了《卷云功》的属性,飘忽不定,延绵不绝。
可刚硬,可柔和,可厚重,可阴凉。
完美诠释了云的变化多端。
“转修《卷云功》,突破所需的内力,应该少了吧?”
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陈牧取出最多修为的内力卡,默念使用。
唰~
内力卡消散化作流光,涌入体内。
感受身体里凭空多出的内力,陈牧运转《卷云功》,倒推着冲击瓶颈。
从后天二重,往后天三重冲刺。
哗哗~
体内的血液快速流转,陈牧仿佛听到了流水声。
大股大股内力推动功法的运行,刺激皮、肉、筋、骨……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胞。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忽然,陈牧身体一震,浑身上下毛孔全部张开,从体内激射出大量气息,融合成一团雾气,环绕周身。
呼!
陈牧起身,在屋里施展《碎金掌》,打了三遍,内力调动下,周身的雾气翻滚涌动,凝聚成一块块,肉眼可见,粘稠似一团团血雾。
啪~
陈牧收功,张口缓缓吐出一道气箭,贯穿粘稠的雾气,激射出去三米多远。
血流如河,气凝似血。
后天第三重!
第15章 互传武功
后天第三重,爆发力、抗击打力、耐力、体力,都比后天第二重翻了几番。
如果受伤,伤口自愈速度也更快。
这一境界,血液可以自主的控制沸腾,以刺激体魄短暂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卷云功》比《长春功》果然强出许多。
一张四个月多的内力卡,直接让陈牧完成突破。
这要是不转修,仍旧是《长春功》,三张内力卡全部使用,也无法突破。
这会儿踏入后天第三重,陈牧心底越发沉稳,暗自握拳。
“快了!”
“距离先天,又进一步!”
“孙近东,等着!”
前天晚上,陈牧再次怒吼着惊醒。
这也就是家里没其他人。
要知道,孙奎已经死了,陈牧再次喊着杀“孙贼”,其他人倘若知晓了,难免古怪多想。
……
“剩下两张内力卡,也用了!”
后天第三重,仍然不够。
陈牧稍稍休息,使用了一张精力卡,让精力恢复充沛,然后取出剩余的两张内力卡,先后使用,体内多出两团能量,运功缓缓旋转,倒推着冲击境界。
只是。
后天第三重,突破后天第四重,有了一道小门槛。
后天九重,每三重一道槛。
想要跨过这道槛,不仅需要充沛的内力,还需要日夜的打磨。
一句话,得花不少时间。
陈牧两张合起来三个月多的内力修为,还无法推动。
“呼~~”
停止运功,张口吐出一道气箭,陈牧平复气息。
片刻后,拿过记录《散云诀》的技能卡,默念使用。
卡片化作流光,涌入体内。
很快,陈牧领悟了《散云诀》的诀窍,掌握这门辅助性质的武功。
唰唰~
《散云诀》缓缓运转开,陈牧身上的气息,立即跟着下降,从后天第三重,降至后天第二重,再降至后天第一重。
“成了!”
相比转修功法,收敛气息,隐藏修为,简单多了。
“呼——”
吐气,平复心境。
陈牧收功,起身点亮蜡烛,走到靠窗的桌前坐下,取出几张白纸,磨墨拿笔书写。
将《卷云功》前三层的内容,写在纸上!
快写好时,天亮了。
苗秀秀起床洗漱,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片刻后,黄飞扬打着哈欠也起床,来到院子里,用冷水洗脸。
起身时,透过打开的窗户,看见陈牧在奋笔疾书,不由好奇走过来。
“虎子,那么早写什么呢?”
陈牧没回应,手上不停,将最后几段内容,写在纸上。
这才放下毛笔,转拿起记录《卷云功》第一层心法,已经晾干的几张白纸,叠放一起,递给黄飞扬。
“什么东西?”
黄飞扬疑惑接过来,不想这一看,眼睛顿时瞪大,神色变的激动。
“这……这……”
“这是《卷云功》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的内容,都在这里。”陈牧指了指桌面上的其余纸张,轻声道,“哥你将它们记下来后,把纸烧了。修炼时,有不懂的地方问我。”
“我……你……”
黄飞扬双手颤抖,眼中激动振奋不已。
“呼~——”
用力深呼吸,平复心境。
半响,黄飞扬靠近陈牧,压低声音,紧张道,“你从哪弄来的《卷云功》?”
“当然是落云武馆。”
陈牧看了眼厨房方向,跟着压低声音,“昨晚回来时,我不是有事出去会了吗,回来时,路过落云武馆,闻到血腥味,好奇之下翻墙进去一看,没想到落云武馆里的所有人都死了,包括罗仲云!”
“什么?”
黄飞扬惊呼,不过刚叫出声,就自己捂住自己,一双眼睛瞪的滚圆,眸中满是骇然。
“死了?”
吞了吞口水,黄飞扬松开手,难掩惊骇,低声道,“你说落云武馆被人灭门了?馆主也死了?馆主可是后天八重啊!”
罗仲云可不是无名之辈,在南云府有着不小名气。
尤其外城,那也是有数的后天高手!
大刀帮、血狼帮、青蛇帮,等其它区域的帮派帮主,碰见罗仲云,都得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这样的高手,居然死了!?
“后天八重而已。”
陈牧平静道,“能杀死罗仲云的,光是城里就不下百人,更别提城外了。”
正面杀死罗仲云,后天九重,甚至武技登峰造极的后天八重,就能做到。
但一拳贯穿罗仲云前胸后背的,非先天不可!
只不过这点,陈牧没说。
告诉黄飞扬,落云武馆被灭门,是一回事。
毕竟,《卷云功》的来处,需要个解释。
“可是,可是……”
黄飞扬张口想要辩解,然而,张开半响,也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陈牧说的没错,后天八重在他眼里是高不可攀的武道高手,但把目光扩大至整个南云府,光是内城里边,相同修为的人就有大把。
在南云府,唯有踏入先天境界,才能让所有人竖大拇指。
罗仲云,显然还做不到这一步。
“哎~”
想到这里的黄飞扬,叹了口气,继而又激动起来,低声振奋,“不管怎么样,我可以修炼《卷云功》了!虎子,谢了!!”
“对了,昨晚你进入武馆,拿走的《卷云功》是馆主藏放的原版秘籍,全部内容吗?”
“不是。”陈牧摇头,“我是从罗仲云一个弟子身上拿的,只有前面六层心法。除了《卷云功》,还有《散云诀》,这门武功哥你要学的话,我待会写给你。”
“不用,不用。”
黄飞扬忙挥手,“《散云诀》我暂时不需要,你留着就行。倒是我修炼的《残云掌》,现在馆主他们都死了,待会我把它传给虎子你。”
《卷云功》《残云掌》《散云诀》,外加一门剑法《荡云剑》,就是落云武馆的全部武功,一套体系内。
罗仲云活着的时候,花钱学武的人,自然不敢私传。
现在他们都死了,黄飞扬想传给谁,就传给谁。
“……”陈牧本想推掉,毕竟他有《碎金掌》了,《碎金掌》的品级比《残云掌》要高不少。
但想到学《残云掌》的人很多,施展时不用担心泄密,于是点头道,
“好!”
只要再捡取到修炼卡,学会《残云掌》一样轻轻松松!
第16章 再得特殊技能卡!
成体系的武功,在已经会两门的基础下,再学其它的轻松无比,几乎没有半点停顿。
《卷云功》《残云掌》《散云诀》《荡云剑》。
落云武馆这四门武功,陈牧已经会《卷云功》《散云诀》。
此时再学《残云掌》,一刻钟没到,就掌握入门。
黄飞扬看的瞪大眼睛,直呼天才就是天才!
要知道,当初他学《残云掌》足足花了大半月才入门。
陈牧倒好,一刻钟都没用。
天才!
唯有天才,方解释的通。
也是到这一刻,黄飞扬才领教了普通人和天才之间的差距。
根本就是两种存在!
……
《残云掌》入门即可,陈牧没有继续深入。
修炼卡呼吸间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浪费大把时间去苦修。
有这个工夫,还不如多在城里转一转。
这一转,陈牧发现境界突破后天第三重后,他的捡取范围,果然再次扩大了。
从之前的四米,扩展至八米!
后天第二重,捡取范围四米。
后天第三重,捡取范围八米。
后天第四重,范围多大?
陈牧表示期待。
……
沿街在外城四个区,再次逛了一遍,陈牧捡取到四张卡片。
两张体力卡,一张精力卡,一张强力卡。
强力卡使用,刺激体魄强大,力量滋生。
虽然没有再次测试,但陈牧估算了一下,不停歇的使用强力卡,带来的体魄力量,绝对超过四千斤。
即,只计算肉身力量,依旧高过境界。
后天第三重,力达三千斤。
强力卡的功效,还是不错的,数量多了,一样力大无穷!
……
夕阳西斜。
陈牧回到了东区,迎着晚霞,返回昌平坊。
忽然,脚步加快,窜进一条小巷。
《灵蛇步》施展开,快速穿梭,翻过一堵堵高墙,消失不见。
“人呢?”
追进废弃巷道的魏七,神色一冷,打量四周。
身后跟着的两个大汉,同样脸色不好看,面容阴沉。
“小王八蛋,这是发现我们了?”
“姓陈的不是愣头青吗,怎么会……”
咻!咻!咻!
破风声都没传出的异响,突兀掀起。
魏七身后的两个大汉,还没察觉到危机,各自的面庞上就多出五枚飞针。
且五枚飞针,全部刺入脑袋内部!
咚~
咚~!
两声闷响,两个大汉惨叫都没有一声,便直挺挺栽倒在地。
“怎么可能!”
魏七瞳孔放缩,看见两个大汉倒地的瞬间,脊背发凉,没有犹豫,拔腿就要逃……
咻咻咻~!
十枚飞针疾速飞掠而来,钻进魏七双腿。
嗖!
陈牧身形闪烁,紧跟在后,左摇右晃,拉出残影,从墙头跃下,飞扑至往前扑的魏七身前。
“饶命!”
魏七张口疾呼。
砰!
砰!
陈牧抬手拍出两掌,打在魏七左右肩胛处,“咔嚓”“咔嚓”两声,拍碎骨骼,强横力量顺便推动魏七往后倒飞。
呼~
劲风掀起。
魏七惨叫声中,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十几米,“嘭”的一声,狠狠砸在墙壁上,砸出一道道裂痕。
“噗~!”
剧痛的魏七,张口喷吐出大团淤血,身体往前倾。
嗖~
陈牧身形摇晃,避开淤血的喷洒,右手伸出,扣住魏七脖颈,稍稍用力,将人离地提起。
魏七顿时呼吸困难,苍白的脸庞,越发惨白。
两边肩胛骨都断裂的他,根本无力抬手反击,双腿被飞针刺中,更是麻痹一片,仿佛切断了一般。
“饶……饶命……”
魏七艰难吐字。
“你们是谁?为什么跟踪我?跟踪的目的又是什么?”陈牧面色平静,扣住魏七脖颈的手掌,稍稍放松。
“呼哧~呼……”
魏七喘气,翻着白眼,“我们是……血狼帮的人……跟踪你……是为报复……吴老大要报复谢洪……你是黄飞扬的表弟……杀了你可以刺激黄飞扬……顺便……顺便把尸体丢到青蛇帮的地盘……引起两帮大战……”
魏七断断续续说完,再次求饶,“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给你当……卧底!”
“咔嚓~!”
陈牧手上用力,捏碎魏七脖颈骨骼。
翻着白眼、呼吸困难、极力求生的魏七,霎时眼中光彩消散,脑袋垂落,气绝身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回应同时,松开手,任由魏七的尸体,滑落躺在地上。
“血狼帮大头目、吴四海?”
大刀帮趁着血狼、青蛇帮战后的损失,突袭抢夺地盘。
血狼帮会报复,意料之中。
问题是报复的目标,居然选中他这个底层小帮众!
原因仅是黄飞扬,是他的“表哥”。
黄飞扬这几天当上头目,风头正劲,杀黄飞扬后患不小,可杀陈牧就不一样了。
既能起到泄愤作用,还能恶心谢洪,甚至离间黄飞扬、谢洪的关系。
够狠!
“我要真是愣头青,普通小帮众,这个计谋说不定就真成了。”
“可惜……”
陈牧吐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随后,提起魏七的尸身,走到另外两个大汉的尸身旁,解下两人的腰带,连接在一起,将两具尸体捆绑。
一手提魏七,一手提两个大汉,陈牧腾空跃起,翻墙离开巷道。
循着来自季刚记忆卡里的一段记忆路线,避开附近的居民,快速飞掠奔走,进入一个废弃的小院,停在一个枯井旁。
放下三具尸体,在各自尸身上摸索了一遍,找出几两碎银子。
适才推开盖在枯井上的一大块方形巨石,一股腐烂的臭味,霎时从井底飘出。
陈牧早有准备,屏住呼吸,提起三具尸体,依次丢入井底,然后挪回巨石,重新盖住枯井。
这口枯井是季刚两年多前,偶然发现,非常适合抛尸的地方。
小院废弃几十年,满地杂草,尸体丢在枯井里面,很难被人发现。
尤其是魏七三个人,陈牧杀的时候,没有弄出外部伤口,让鲜血滴落。
吴四海选了他当做目标,魏七是执行人,现在死了,吴四海自然也不能例外!
血狼帮的大头目,也是武者。
然而,陈牧早就打听过,血狼帮、大刀帮、青蛇帮,这三个帮派的大头目,每个人的武道境界。
吴四海,不过是后天二重!
后天第二重,陈牧足以解决掉。
但得等天黑!
……
离开抛尸的小院。
回家的路上,陈牧适才伸手入兜,检查新得的三张卡片。
精力卡!
强力卡!
技能卡(特殊)!
嗯?
又是一张特殊技能卡?
第17章 后果自负!
技能卡记录的是武功,不是武技,就是内功心法。
但加上“特殊”两个字,则不一样,而是针对身体器官方面的能力。
上次是超强嗅觉,“天狼嗅月”。
这次是视力方面,夜视!
“死的魏七三个人当中,有人天生能夜视?”
陈牧思索。
古代人大部分有着“夜盲症”,说白了就是缺少维生素。
为此,一到天黑,很少出门。
但人多了,个别突出的,天生夜视、远视,或者超强嗅觉、味觉、听觉,甚至第六感。
这种人稀少,却一直存在。
陈牧这次显然运气不错,碰到了其中一个。
从而捡取得到“夜视”的能力。
这一能力,同样用处很大。
虽然陈牧没有夜盲症,但几次夜晚出动,都是天上有月亮,投射下的清晰月光,照亮道路。
如果月光被乌云遮挡,他也是睁眼瞎。
现在好了,有“夜视”能力,晚上随便外出!
……
……
夜幕降临。
长德坊。
吴四海挺着酒后的肚子,剔着牙,摇晃着身形,从一家酒楼大门口走出。
“吴爷慢走~”
酒楼的掌柜,站在门口边上,躬身送别,“下次再来哈。”
“嗯~”
吴四海鼻子应了声,迈步走向台阶。
身后,跟随的四个大汉,同样剔牙的剔牙,打饱嗝的打饱嗝。
原本正要进门的几个食客看见五人,连忙退到一边,等吴四海一行人摇晃着走过去了,才凑一起嘀咕,进入酒楼。
守在门口的掌柜,热情招呼,语气比起送别吴四海,热乎多了。
吴四海一行人,白吃白喝。
他能热情的起来,才是见鬼!
……
长德坊的主街,夜晚也是喧闹一片。
道路两旁店铺,基本都开着门。
一盏盏大红灯笼,高挂门楼,如同路灯,照亮长街。
街面上,行人穿梭,小贩叫喊。
吴四海一行五人,摇晃着走来,所过之处,人群自动避开。
忽然。
走在前面的吴四海,脚步一停,抬手道,“你们都散了吧,晚上我没喝多,下面的路,自己会走回去。”
“……是,老大!”
跟随的四个大汉闻言,抱拳应了一声。
然后,四人转身说笑着离去,这个说去泡汤池,那个说去窑子,再一个又说手有点痒。
吴四海听在耳中,没任何反应,仅是往前走了几步后,拐进一条窄街,继而又进入一条小巷,拐了又拐,来到一处偏僻角落,停在一棵柳树下。
“什么事?”
吴四海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堂主想知道,罗昭宇的下落,有消息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柳树后面响起。
“没有。”吴四海回道,“罗仲云死后,罗昭宇就消失了。”
“消失了才要你找,不然养你干什么?”柳树后的低沉声音,冷喝道,“堂主说了,罗昭宇必须找到,这是大人的命令!大人的命令,必须完成!完成不了,后果你是知道的。”
“……”吴四海沉默。
距离吴四海十米不到的黑暗角落里,陈牧同样默然。
只不过,心底有些惊异。
罗昭宇?
罗仲云?
想起来了,罗昭宇是罗仲云的儿子!
陈牧不认识罗昭宇。
落云武馆被灭门,还以为罗昭宇也跟着死了,没想到过来找吴四海,以绝后患,居然听到了这一意外消息。
罗昭宇这个落云武馆的幸存者,竟然还活着!
只不过,躲了起来,听吴四海和柳树后的人对话,似乎罗昭宇身上有什么秘密?
他们背后的“大人”,想要这个秘密!
罗昭宇身上什么秘密,陈牧固然好奇,但没有打探的念头。
灭掉落云武馆的人,是先天强者。
这种级别的人,想要的东西,哪是陈牧可以触碰的?
一旦被察觉,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还会连累黄飞扬、苗秀秀。
倒是吴四海两人对话中的“堂主”,陈牧很感兴趣。
这个“堂主”显然不是血狼帮里的某个堂主,只会是其它帮派。
大刀帮不可能。
青蛇帮?
还是南面的饿虎帮?
亦或者是北面的飞龙帮?
想想也是好玩,吴四海身为血狼帮的大头目,真实身份却是其它帮派安插过来的卧底。
有意思!
……
“记住,你只有十天时间!”
柳树后的低沉声音,冷喝道,“十日之内,必须找到罗昭宇。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
话落,一阵异响,带着破风声,快速远去。
和吴四海对话的人,走了!
吴四海站在原地没动,沉默不语,陈牧也没动,耐心等待。
半响。
吴四海低声咒骂了一句,阴沉着脸庞,从树下走出,往来时的路回赶。
等人返回一条小巷,紧跟在后的陈牧,甩出了十枚飞针。
咻咻咻~!
“谁!”
走在前面的吴四海,突兀警醒,猛地侧身右闪,避开八枚飞针,只有两枚射中臂膀,刺入手臂。
“该死!”
吴四海咬牙低喝,没有反击,而是一个冲刺,往前窜去。
遭遇埋伏,不知来人实力。
逃跑是最佳选择。
可惜……
嗖!
陈牧身形摇晃,如同一条游蛇,飞掠追咬而上。
吴四海再次感应到,心知逃跑已无用,果断怒喝一声,调动丹田里的所有内力,灌输双手,转身朝着后方,狂猛砸出。
嘭~!
拳掌碰撞,发出闷响。
再是“咔嚓”一声,伴随一蓬血雾从吴四海手臂上炸开,他的右臂骨骼,以拳头开始,出现大片裂痕。
其中手掌、手腕,直接断裂,整条胳膊仿佛要爆开来。
不等吴四海惨叫,他整个人就在巨力下,控制不住往后倒退。
陈牧紧跟在后,手上不停。
砰砰嘭!
又是三掌拍出,《碎金掌》刚猛的力道,拍碎吴四海手臂骨骼,拍碎胸前肋骨,拍的吴四海身躯狠狠撞在墙壁上,方才变掌为爪,扣住吴四海脖颈。
“你背后的堂主是谁?”
陈牧低沉开口。
“唔~”
吴四海艰难喘气,眼球泛白,嘴巴死死咬住。
“还挺衷心的嘛。”
陈牧冷喝,不再废话,手上一用力,“咔嚓”一声,捏碎脖颈,吴四海当即身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18章 开挂的人生,就是这么爽!
“是!”
陈牧心底回应,捡取了一张卡片。
吴四海以为嘴硬,不回答,陈牧就不会杀他。
只能说想多了。
吴四海背后的堂主是何人,哪个帮派的,陈牧好奇归好奇,却没有其它想法。
吴四海说了,不过是满足下八卦。
不说,同样没什么损失。
以此胁迫?
想屁吃!
……
提着吴四海的尸身,陈牧穿梭在一条条小巷中。
一路上,避开其他人,来到白日的丢尸地,将吴四海的尸体和魏七他们一样,丢进枯井中。
盖回石块,遮蔽气息。
陈牧返回昌平坊,路上,取出捡取来的新卡片,修炼卡!
吴四海是武者,从他身上捡取的卡片,陈牧最想要的是内力卡。
不过修炼卡也不错,虽然只有一年的时限,但用来修炼《残云掌》足够了。
事实也是如此。
回到家里,陈牧使用了这张修炼卡,《残云掌》在两个呼吸内,从入门提升至登堂入室的境界!
要知道,黄飞扬修炼《残云掌》半年,也不过是小有所成。
开挂的人生,就是这么爽!
……
……
落云武馆被灭门的消息,在东区传开了,引发不小动静。
在底层人士眼里,罗仲云是后天大高手,声望高,实力强。
落云武馆的口碑也不错,只要银子给够,《残云掌》以及《卷云功》前三层,都能学到手。
几十年来,修炼《卷云功》成为武者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些人大部分都很感激罗仲云。
结果一夜之间,落云武馆被灭,难免唏嘘。
但罗昭宇幸存的消息,陈牧观察,似乎没人知晓。
刻意隐瞒了?
猜测归猜测,这事陈牧掺和不起。
他还是老老实实捡取卡片,来的比较稳妥。
……
城内闲逛,城外两处乱葬岗,隔三天去一次。
卡片有捡取到,但数量有限。
像上次那样在山沟里捡取到多张内力卡、技能卡的机会,属于个例。
陈牧也没气馁。
南云府城每天流动人口上万,差不多隔一两天就有人身死。
这一日下午,陈牧从城外乱葬岗返回,走在回城的路上,忽然,前方不远处山林里飞掠冲出一道身影,狼狈逃窜。
下意识停步,山林里又冲出两道身影,追在后面。
跑在前面的狼狈身影,明显是江湖人士。
追赶的两人,身上穿着一袭火焰缠绕的劲装,头戴飞翎帽,腰间一把虎头刀,霸气威猛。
“……镇武司的人?”
陈牧瞳孔微微一缩。
镇武司,大周朝廷专门针对江湖门派,成立的暴力机构。
职责就是监察整个江湖,缉杀逃犯、大盗、巨寇。
赤火服、烈虎刀,是镇武司卫的标配。
衙门的捕快,负责打架斗殴、小偷小摸、民事纠纷。
镇武司卫,负责的都是凶案、重案。
在街上厮杀,死了人,尸体基本被他们带走。
陈牧往往来迟一步。
如果能进镇武司,那捡取卡片这个能力,效果才是最大化。
一来,可以接触到各种凶杀现场,近距离靠近尸体。
二来,镇武司的消息渠道,最是灵通!
信息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要是进了镇武司,陈牧哪里还用得着天天到处奔走?
自有下面的人汇报凶杀案、死人发现地!
帮派火拼、江湖仇杀、街头厮杀……
都可以在第一时间知晓!
可惜……
想要进入镇武司,第一关就得身家清白。
陈牧这个“帮派成员”,根本不用等审核,便已经被淘汰,除非有内部人员举荐!
这一点,显然不现实。
“对了,好像镇武司的司卫,最低要求也得后天四重?”
陈牧回忆脑海中的相关信息,不由咂舌。
后天四重,才能担任司卫,还是最低品级的执铁司卫。
后天一至三重,在镇武司里面,只能担任力士。
没错,就是卖力气的人士,赤火服都没资格穿,烈虎刀更没资格拿。
“以我现在的修为,就算进入镇武司,不过是力士,只比最低的杂役好一些……”
想到这里,陈牧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抬步继续行走,方向却稍稍转变,跟在一逃两追的三道身影后方。
镇武司的司卫亲自出手,逃跑的那人,大概率不会有好结果。
这要是死了……
“呼!”
陈牧深呼吸,稳定心神,“天狼嗅月”开启,遥遥的追寻气味。
这一走,就是半个时辰。
一股血腥味,忽然从远处飘荡而来,被“天狼嗅月”锁定。
陈牧眼中一喜,停下脚步,踏青似的在旷野上等了两刻钟,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注意,才施展《灵蛇步》,循着血腥味,飞掠赶过去。
没一会儿,进入一处山涧。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捡取到卡片,陈牧转身离开,尸体都没见着。
卡片到手,尸身见不见,不重要了。
……
迅速出山。
彻底远离了,陈牧检查卡片。
修炼卡!
时间是三年半!
死的那人,修为不低啊!
陈牧振奋,没有急着使用。
返回城里,进到家里了,才使用修炼卡,修炼《碎金掌》。
嗡嗡~
意识化作小人,一遍遍施展掌法。
身躯无形光膜覆盖,刺激强化手掌骨骼。
停止下来时,《碎金掌》的境界从登堂入室,提升至炉火纯青!
这一境界的《碎金掌》,一旦运转开,双手手掌漆黑,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
……
长德坊。
血狼帮驻地。
“老杨,吴老大去哪了?”
一名光着脑袋,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看向吴四海的心腹之一,询问道,“这都三天了,老大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啊。”
被问话的大汉,纳闷又疑惑,“那天晚上,老大让我们散了后,说自己回家,我们就离开了。老大去哪了,根本不知道。”
“这……”
大厅里,或坐或站的十几人闻言,眉宇紧皱。
身为大头目,吴四海的行踪,下面的人一般都知道。
但这次有点古怪,三天了,也没见到人影。
不仅吴四海。
仅剩的小头目,魏七,也没有再现身!
事情……
有些不对劲!
第19章 新卡片,装备卡!
夜。
乌云笼罩天空,遮挡了月光。
黑暗中的南云府城,大半区域一片寂静。
昌平坊。
陈牧躺床上正要入睡,忽然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
叫声嘹亮,刺破夜幕。
紧接着,怒吼声、喊杀声,混杂在一起,打破寂静。
陈牧一骨碌从床上爬起,穿上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吱吖~”
后厢房的黄飞扬同时从屋里出来,听到陈牧这边的动静,连忙喊道,“虎子,不要出去。这动静,应该是江湖仇杀。”
“听声音,是隔壁昌隆坊传来的。”陈牧点头,“我过去看看情况,哥你放心,不靠近战斗圈,就在外围看。”
话落,脚尖一点,腾空跃起,上了屋顶。
踩着屋顶,快速飞掠离去。
“你……”
黄飞扬刚想要骂,话到嘴边,陈牧已不见身影,只好吞回去。
下一刻,脸庞上涌现惊异。
“虎子在黑暗中也能视物?”
一眨眼,陈牧就不见了。
即使轻功再好,如果看不见,那也白搭。
陈牧显然没这个影响。
……
……
“夜视”技能开启,漆黑夜幕在陈牧眼中,变成了淡紫色,还是半透明的那种。
视物自然可以,和白天没什么区别。
飞掠在屋顶上,《灵蛇步》施展开,没一会儿,就靠近怒吼声、喊杀声的爆发地。
昌隆坊的一家客栈里!
此时,客栈的前门破碎,后院房门也敞开。
两拨人马在客栈内外,到处厮杀。
其中一方看穿着打扮是门派弟子,另一方似乎是走镖队伍。
前者人数少,但实力强,后者人数多,实力一般。
至少武者方面,门派弟子这边个个都是。
如果人数多达几百,那用人命堆,也能堆死后天武者。
然而,走镖的队伍人数尽管胜出,但也才三十几个。
面对门派弟子的冲杀,这会儿已经倒下七八个。
就在陈牧蹲在屋顶,隔空眺望时,后院又死了两个。
“走!!”
一声大吼,适时响起。
走镖队伍这边,一名大汉愤慨吼道,“所有人跟我撤走!”
“当当当~!”
一阵兵器碰撞,迸射大片火花。
走镖队伍剩余人,快速撤出客栈,往街上逃。
门派弟子这边七个武者,追在后面。
趁此机会,陈牧跃下屋顶,《灵蛇步》施展开,游走在一具具尸体之间。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共捡取到手十三张卡片!
死在屋里的走镖人,也有好几个。
陈牧一个都没漏下。
卡片到手,立刻离开。
来时走屋顶,去时同样走屋顶。
一路上,没人拦截。
或者说,客栈这边的动静,吸引不到城中一定势力的武者,过来查看。
至于大刀帮……
昌隆坊确实是大刀帮的地盘没错,但那是指地下势力,街面上收收保护费。
这种江湖仇杀,别说负责昌隆坊的余宝亮,就是大刀帮帮主也不敢插手。
两拨人拼杀,余宝亮自然听到了动静,可他根本不敢出来。
其他人更不敢!
……
轻松回到家里。
被等在院子里的黄飞扬,拉着念叨了一番。
陈牧回屋,检查捡取到的卡片。
精力卡、体力卡、体力卡……
内力卡!
装备卡!
检查完毕,用处大的内力卡一张,内力修为是两个月。
另一张新卡片,装备卡,着实让陈牧惊喜。
顾名思义,装备卡,包含各种装备,以及物品,甚至丹药。
尸体身上遗留的物品,贵重一点的,捡取时能够捡取来,封在装备卡中。
陈牧默念使用,装备卡解除封印,得到物品。
此刻,陈牧手上就多了一张未知材料制作成的皮质用品,像放大版的面膜。
人皮面具!
捡取来的装备卡中,封存的物品,竟是一张可以易容的人皮面具!
虽然惯以“人皮”为名,实际上人皮面具的制作材料,并非是人的面皮,而是异兽肠衣、特殊木材、珍贵矿石等等。
价格高昂,没有数千两银子根本买不到,一般人也没渠道买。
陈牧这次可以说是捡到宝了!
“行走江湖,最好易容换形,换形需要修炼特殊功法,易容倒是先具备了。”
“不错,不错。”
把玩人皮面具,陈牧满意点头。
片刻后,贴身收好。
旋即,使用内力卡,体内凭空诞生内力,推动《卷云功》运转,冲击后天第四重。
然而,后天第三重至后天第四重的门槛,有些高。
两个月修为的内力卡,所有能量耗尽也没成功。
对此,陈牧没有气馁,没有成功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就是内力卡吗。
两个月不行,三个月、四个月、五个月……
只要内力卡数量足够,不信突破不了!
……
……
第二天。
昨晚昌隆坊的厮杀,在几个坊市街面上,引起了讨论。
但尸体一大早,就被衙门的人带走。
这就是陈牧为什么明知有风险,昨晚仍然前往客栈查探的原因。
去的晚了,接触不了尸体。
又怎么捡取卡片?
好在晋升后天三重,捡取范围扩大至八米,只要尸体在直线八米以内,就能捡取卡片。
不用再近身。
倘若突破后天四重,这个范围会更大!
……
有目标,有动力。
陈牧继续在城中到处走。
只不过,运气有限。
上午没收获,下午也没收获。
傍晚时分,陈牧回到昌平坊。
刚进坊门,迎面碰到两个大刀帮的帮众。
“二虎?你回来了?”
其中一个汉子,见着陈牧,连忙快步上前,低声道,“二虎你跑哪去了?虎老大让我们找到你……”
“我哥找我?”
陈牧疑惑,“有什么事吗?”
“青蛇帮过来报复了!”
另一个壮硕青年,低声道,“午后刚过,青蛇帮的人,忽然冲过界,偷袭了虎老大……”
“什么?”陈牧一惊,“我哥他没事吧?”
“幸亏虎老大武功有了臻进,实力涨了不少。被偷袭时,身边跟着六个人。虽然受了点伤,但仅是皮肉伤,无大碍。”
壮硕青年回答道,“虎老大让我们找到你,就是告知你这件事,让你接下来几天不要外出,以免被青蛇帮的人伏击!”
“我知道了。”
陈牧松了口气,问道,“青蛇帮偷袭我哥,知道带队的人是谁吗?”
第20章 登峰造极!
“徐冲!带队的是青蛇帮小头目,绰号‘毒蛇’的徐冲!”
昌平坊,大刀帮驻地。
黄飞扬两只手臂上缠着绷带,腰腹位置也缠着绷带,脸庞苍白,低沉道,“这个徐冲,向来以没脑子、冲动着称,但武道天赋不错,修炼的爪功造诣很高,我身上这几道伤口,就是拜他的毒爪所赐。”
黄飞扬两只手臂上不仅各有四个血洞,还有四道爪痕,抓破了皮,内部的肉也被抓出来,差点就见了骨头。
虽然不是要害中招,但伤势在皮肉层面上也很重。
接下来大半个月,都不能动手。
当然,这是按照正常伤口愈合速度算。
“晚上我去解决他。”
陈牧平静开口,“青蛇帮既然展开报复了,就不会只偷袭一次,这个徐冲既然喜欢打头阵,那就先解决掉他!对了,徐冲的老大是谁?”
“青蛇帮大头目、梁峰。”黄飞扬脱口而出,说完了,又接着道,“梁峰你不要动,我听说梁峰的修为很高,差不多后天三重!”
“放心,我有分寸。”
陈牧笑了笑,“哥,你养伤就好。对了,我去给你买点膏药。”
“不用,我这伤口已经上过药了。”黄飞扬拒绝。
闻言,陈牧没有继续劝说。
黄飞扬敷的药,只是一般。
想要快速恢复,长出血肉,就得花大价钱,买高级货。
问题是哪来的钱?
黄飞扬正式担任小头目的月钱虽然涨到每个月一百两银子,但吃喝以及买修炼用的药散,只能说刚刚够。
高级膏药,根本买不起。
然而,黄飞扬没有,陈牧有!
从季刚记忆里私藏的包裹里,得到的三千五百两银子,陈牧只花了八百两,买了一把质量上乘的利剑,其余存放着没动。
本来打算给黄飞扬一千两,到落云武馆学武。
结果落云武馆被灭门了,好在《卷云功》陈牧捡取卡片到手。
……
趁着天黑前,陈牧跑了趟内城的济世堂,花了五百两银子,买了五帖膏药。
一帖膏药一百两银子!
贵是贵了,但这膏药出了名的效果显着。
黄飞扬看到时,既肉疼又感动,询问陈牧哪来的钱,陈牧一句师父给的就搪塞过去。
反正膏药已经买回来,无法退掉。
等夜幕降临。
陈牧换上夜行衣,带上几样装备,赶往青蛇帮的地盘。
先去徐冲负责的街道。
抵达后,陈牧抓了个青蛇帮的帮众,问出徐冲的住处,以及目前行踪,快速赶过去,抵达一条小巷。
这个徐冲,除了没脑子,性格冲动,还很好色。
每到晚上就要睡女人。
但凡被他盯上的良家妇女,基本没有逃脱的。
今晚也是如此。
天刚黑,徐冲就找上白天看中的一个女人家里。
陈牧过来时,他刚好办完了事,从一户普通平民家中出来。
“臭娘们,老子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骂骂咧咧的走在巷子里。
没带帮众的徐冲,脸上满是桀骜。
身为小头目,按理说都有几个心腹。
徐冲没有,因为他冲动起来,手下人也会打残。
所以跟着他的帮众,人数最少,这些人私下里一直在走关系,想调到其他头目麾下。
徐冲也不以为意。
平常不打架杀人,他就练功。
某些方面来说,这人比较纯粹。
但再纯粹也和陈牧无关。
……
咻咻咻~!
没有破风声的异响,在徐冲拐过弯的刹那,突兀掀起。
十枚飞针,迎面覆盖向徐冲。
毫无征兆的袭击,徐冲察觉到的同时,只来得及抬起双臂,挡在脸上。
嗤嗤嗤!
飞针扎进手臂,整枚没入。
不等徐冲出声——
唰!
一抹剑光突兀映入徐冲眼帘。
“噗~”
锋利剑尖准确无误的刺中喉咙,贯穿喉管。
保持双臂遮挡的徐冲,瞪大眼睛,身体僵硬在了原地,眼中的光彩,一个呼吸内消逝。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收回长剑,甩去上面的血迹,转身离开。
徐冲的身体,任凭“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不处理,是陈牧晚上要杀的不止徐冲,还有徐冲的老大,梁峰!
如果时间来得及,青蛇帮其它的头目,也是目标。
……
一边走,一边伸手入兜,检查新得的卡片。
修炼卡!
时间还是两年的。
“这徐冲,看来也不是那么差。”
陈牧嘴角上扬,当街使用了卡片。
这次修炼卡针对的是《灵蛇步》!
两年时间,日夜不停的修炼。
两个呼吸内,陈牧对《灵蛇步》的掌控,提升到了登峰造极境界!
这还是他第一次将一门武功修炼到登峰造极的造诣。
唰~
身形一晃,陈牧先右移,再后移,再左移,再前进十米。
一息之内,变换了四个方位,距离十几米!
停下来时,拉扯出一长串的影子,跟随陈牧身后。
登峰造极境界的轻功身法,哪怕是后天下乘武功,也已具备了些许非凡特性。
这般造诣的轻功伴身,杀梁峰更简单了!
不过。
赶到梁峰所在的街道,抓了个青蛇帮的帮众,问出梁峰目前所在地时,陈牧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取出人皮面具,覆盖在了脸上。
旋即,一阵揉搓,换了一张脸孔!
……
一家酒楼门口。
梁峰带着四个帮众,打着酒嗝,从大门口走出。
他边走,边剔牙,口中问道,“大刀帮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回老大,暂时没有。”一个帮众回答。
“没有?”
梁峰眉宇微皱。
没动静是隐忍不发?
还是……
呼~!
一阵劲风突兀迎面吹拂来。
思索中的梁峰,心头猛地一跳,本能的往侧面闪避同时,伸手抓住跟在身后的一名帮众,往前推去。
“噗!”
锋利剑刃切割掠过这名帮众的脖颈,惨叫也没发出,这个帮众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滑落。
唰~
剑光闪耀。
冷冽杀机没有消散,掠过帮众的脖颈后,仿佛长了眼睛般,绕了半圈,刺向梁峰。
梁峰再次躲开,只不过这次仅躲了一半,半边脸颊被锋利剑刃贯穿。
但下一瞬……
“噗嗤~!”
剑光一转,切割划过梁峰脖颈。
伴随溅洒的鲜血,一颗头颅抛空飞起!
第21章 震怒的青蛇帮
境界从来代表不了战力!
一个武者的战力,包括了境界、功法、武技、兵器、战斗意识、战斗经验,等等所有一切内部外部的因素。
评判武者的实力,看的是综合战力!
陈牧施展登峰造极境界的《灵蛇步》,加以炉火纯青境界的《钻心剑》,突袭没有准备的梁峰,后者尽管感应到危机,及时避开。
但也仅限于此了!
后天三重的境界,不是先天三重,无论是对肉身的掌控,还是精神的反馈,他都做不到抵挡,更别说反击。
到死,梁峰都没看清陈牧的面貌!
甚至于,是男是女,他都无法辨别。
因为陈牧围着他转时,《灵蛇步》的闪转腾挪,在梁峰眼里只能看到残影!
所以,梁峰空有一身本领,却根本没施展的机会。
梁峰如此,剩下三个帮众同样,陈牧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就被剑光覆盖,脖颈喷血,几乎同一时间栽倒在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五张卡片到手,陈牧转身走人。
等他走远了,街上才响起一阵惊呼、尖叫。
……
梁峰解决。
收获两张精力卡,一张体力卡,一张强力卡,一张修为一个月半的内力卡!
还不错。
下一个,张宝华!
和梁峰一样,同为青蛇帮的大头目,后天二重境界。
依样画葫芦。
陈牧先赶到张宝华负责的街道,抓了个青蛇帮的帮众,问出张宝华的目前所在地,一处赌坊中!
就像徐冲好色,张宝华好赌!
陈牧直接赶过去,进入乌烟瘴气的赌档,找到梗着脖子大声叫喊的张宝华。
左右身后,有六个青蛇帮的帮众。
没有迟疑,径直走过去的陈牧,在一个帮众想要挡路,喝问之前,身形一晃,脚踩《灵蛇步》绕过对方,逼近张宝华,同时一剑刺出。
快!
太快了!
眼睛死死盯着赌桌的张宝华,只感应到后背突兀发凉,一股恐惧袭上心头,就后颈一痛,意识陷入黑暗。
“噗~!”
锋利剑尖贯穿张宝华脖颈,带出一蓬鲜血,洒落赌桌。
陈牧收回剑时,顺带左右划过。
噗嗤~噗嗤~
三声异响,三条血线飙射。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四张卡片到手!
张宝华的心腹,没有全部杀光,留下三个人,傻愣在原地,陈牧转身大步离开。
赌坊里寂静片刻,炸开了锅。
“死……死人了!”
“张老大死了,死了!”
“完了,完了!”
“是谁?刚才出手的那人是谁?我怎么有点眼熟啊?”
“我也觉得眼熟!”
……
……
小巷中。
陈牧脚步飞快,赶往下一个目标,同为青蛇帮大头目、王贵的所在地,伸手入兜,检查捡取来的新卡片。
两张体力卡,一张强力卡,一张一个月修为的内力卡!
梁峰、张宝华,都是武者。
只有武者死了,才可能捡取到内力卡。
但这两张,显然还不够陈牧突破后天四重。
所以,得主动出击!
……
老样子,先赶到王贵负责的地盘,抓了个青蛇帮的帮众,问出王贵目前所在位置。
得知王贵在家款待宾客,陈牧直接找上门!
身份高贵的宾客,或许要避嫌,几个跑江湖的,陈牧才不惧,尤其这会儿他顶着其他人的脸庞。
来到王贵住处,翻墙进入。
循着说笑声传来的方向,大步走去。
《灵蛇步》施展开,路上碰到的下人,根本看不见身影。
来到敞开的大厅外,陈牧脚步不停,直接走进屋。
“阁下是谁?”
正端着酒杯的王贵,眼角余光看向陈牧进来,面露疑惑。
“这是也来找王兄的?”边上一名面貌粗犷的大汉,扭头询问。
王贵的瞳孔,这时忽然一缩,脱口而出,“吴四海!”
“吴四海,你大半夜的上门,想干什……”
唰!
走进屋,距离王贵还剩五米的陈牧,突兀爆发内力,一个冲刺,掠至王贵身前。
锋利剑尖带着寒光,撕裂劲气,直刺王贵脖颈。
认出“吴四海”有了些许防备的王贵,堪堪避开袭击,身体往右侧一偏。
陈牧的钻心一剑,刺了个空,但刺空的同时,陈牧手腕一转,握住剑柄的手掌,跟着向右方推进。
“噗嗤~!”
鲜血喷洒,避开袭击的王贵,来不及第二次躲闪,疯狂跳动的危险警兆,让他脸庞苍白,浑身冰冷,大脑提醒他躲开,倒下……
但是!
身体不听他的使唤!
或者说,身体的控制力,跟不上大脑的提醒!
所以,王贵眼睁睁看着剑光淹没了视线,最后脖子一痛,失去意识。
带血的头颅,抛空飞起。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身形后撤。
唰唰~
《灵蛇步》施展开,身形一个晃动,出了大厅,再一个晃动,消失在黑暗中。
徒留下屋里的几个宾客,目瞪口呆,僵硬在原地。
快!
太快了!
从陈牧进屋,到杀死王贵,再到离开,也就三个呼吸的时间。
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尤其王贵喊陈牧“吴四海”,还以为陈牧是王贵的对手呢。
结果,在他们眼皮底下,陈牧一剑斩下王贵脑袋!
……
……
梁峰、张宝华、王贵!
接连三个大头目,前后身死。
消息火速传到青蛇帮总部,顿时就炸了。
“砰~!”
青蛇帮帮主、韩青,一掌拍在桌子上,拍碎长桌,浑身煞气外放,眼中怒火迸发,“李向阳这是想死吗!?来人,给我集结所有人马,开战血狼帮!”
“是!!”
同样愤怒的两个堂主,抱拳应道,随后,快步离去,召集人手。
“帮主,属下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旁的李文忠,皱眉道,“那‘吴四海’虽然实力不错,但据现场的目击者描述,凶手轻功造诣非常高,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吴四海’什么时候有这个能力了?”
“而且,即使抛开轻功造诣,‘吴四海’连续刺杀我们三个大头目也很不正常,血狼帮应该和我们一样,这个时候休养生息,最多小小报复一下大刀帮,而不是掀起……”
“够了!”
韩青怒喝打断,“不管‘吴四海’是不是疯了,他杀了梁峰、王贵、张宝华他们是事实!我死了三个大头目,李向阳必须付出代价!!”
第22章 突破,后天第四重!
李向阳,血狼帮帮主。
青蛇帮总共六个大头目,这一下子死了一半。
韩青如何不怒?
盛怒下的韩青,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进言。
李文忠仅是师爷,还是韩青身边的老人,知道韩青这会儿的情绪,唯有发泄出来,才能恢复。
怎么发泄?
杀!
……
梁峰、王贵、张宝华,三个人的尸体还未收敛。
青蛇帮就在盛怒中的韩青带领下,跨过边界,杀进了血狼帮的地盘。
等李向阳收到消息,带人赶过来时,韩青已经杀了血狼帮两个大头目,九个小头目,以及一个堂主!
“韩!青!”
一声怒吼,浑身劲气覆盖的李向阳,咆哮着瞬间跨越十几米,冲到韩青身前,漆黑的手掌,拍碎空气,迸发沉闷响声。
呼~~
嘭!!
急剧的呼啸音,夹杂剧烈炸响,外放大片气浪,冲击四周的血狼帮、青蛇帮帮众,纷纷倒地,或者后退。
硬抗李向阳一掌的韩青,身形控制不住后退,一口气退了五步,停止下来时,双手抖动,脸色难看。
“后天九重!?”
韩青声音阴沉中,带着沙哑,喝道,“难怪你敢让人袭杀我青蛇帮,原来是突破了!”
话音落下,脚掌踏地,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踩碎青石板地面,整个人借助弹力,激射出去,攻击向李向阳。
嘭嘭嘭~
李向阳眼中怒火迸发,出手毫不留情,内力鼓荡,掀起裙角飞舞。
周围其他人,无不后撤。
只有后天八重修为的韩青,硬抗住了攻势。
虽然境界低了一重,但韩青战力不差,尤其是在怒火刺激下,发疯般的不要命!
李向阳怒归怒,头脑却还清晰。
面对疯癫的韩青,边打边喝道,“什么袭杀,明明是你带人突然杀过来在先!”
“李向阳,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韩青疯狂攻击,口中怒吼,“‘吴四海’连杀我青蛇帮三个大头目,难道不是你下的命令?”
嘭嘭嘭~
劲气横扫,碎石抛射。
李向阳出掌连连,听到韩青的吼声,手上不停同时,皱眉道,“吴四海?他不是失踪了吗?我从未下过命令,让他袭杀你青蛇帮!”
嘭~
咔嚓!
一声骨骼断裂异响,李向阳一掌拍在韩青胸前,打断两根肋骨,强横力道推动韩青整个人再次控制不住往后倒退。
李向阳适时停手,冷然道,“我李向阳虽然不是好人,但说出的话,向来有保证,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如果是我让‘吴四海’袭杀你们,我认了又何妨?”
“……”停止后退,嘴角溢出鲜血的韩青,喘气之际,脸色快速变换。
半响,低沉道,“你说真的?”
……
……
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取下人皮面具,蓬头垢面,混在两帮乱战人群中的陈牧,听着韩青、李向阳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假冒“吴四海”,挑起青蛇帮、血狼帮厮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游走在人群中,捡取了三十多张卡片,其中,修炼卡一张,时限两年,内力卡再次获得三张。
各自修为分别是两个月半、一个月半、两个月。
加上杀死王贵、梁峰三人,捡取到的三张内力卡,足够突破了。
念及此。
陈牧果断从乱战的人群中撤出,钻进小巷,离开血狼帮的地盘,返回昌平坊。
回到家里。
告知黄飞扬,已经解决徐冲、梁峰。
然后,进到自己房间,取出内力卡。
一张张使用掉,体内凭空诞生一团团内力,推动《卷云功》运转开,冲击瓶颈。
一张、两张、三张……
当用掉第五张内力卡,加起来一共七个月内力修为时,“啪嗒”一声,体内仿佛传出异响,后天第三重至后天第四重的门槛,成功打破。
哗啦啦~
体内的血液,顿时间流速加快。
皮膜、血肉、筋脉、骨骼,全面强化蜕变。
陈牧盘坐不动,头顶、周身,雾气升腾。
澎湃的气血,刺激体魄滚烫滚烫。
好一会儿,雾气消散,气血平静,呼吸恢复平稳。
唰~
站起身,在屋里迈出一步,没有调动内力,就是简单的一拳打出。
“呼咻~~~”
嘭!
拳出鸣叫,炸响似雷。
后天第四重!
“成了。”
陈牧缓缓吐气,平息激动的心情。
后天第四重,光是肉身力量就能打爆空气。
爆发冲刺,没有轻功身法加持,也可以追上狂奔的烈马。
至于持久力,看个人情况。
青蛇帮、血狼帮、大刀帮,三大帮派里面,只有堂主级别的高层,才具备这一境界。
后天四重,或者后天五重、六重。
而帮主,至少后天七重!
血狼帮帮主、李向阳,突破后天九重,陈牧也是才知晓。
……
咚咚~
房门被敲响。
“虎子,睡了没?”黄飞扬在门外焦急喊道。
“还没。”
陈牧收敛气息,走过去打开门,“怎么了,哥?”
“青蛇帮、血狼帮,刚在街上拼杀了一场。李向阳、韩青,这两个帮主都亲自下场,狠狠斗了一次。据说起因是血狼帮的人,袭杀了青蛇帮的三个大头目,包括梁峰在内,你……”
“就是我。”
不等黄飞扬说完,陈牧便淡然打断,承认道,“是我用师父给的人皮面具,假冒成血狼帮的一个大头目‘吴四海’,袭杀了梁峰他们,引发青蛇帮、血狼帮,再次火拼。”
“之前我在现场,清点了下人数,青蛇、血狼,两个帮派都损失了不少人手。大头目都死了两个,堂主也有一个。”
“哥,你可以向谢老大建议,让他说动帮主,可以趁机再吞下一些地盘!”
“……”黄飞扬张大嘴巴,傻愣在门口。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陈牧,眼中震撼、惊愕、骇然、难以置信的同时,又充满欣慰、喜悦。
是真的!
刚刚收到消息的他,就猜测那个引发青蛇、血狼,两个帮派火拼的人,大概率是陈牧。
这才急忙跑回来询问。
结果,真的是陈牧!
一下子,黄飞扬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脑袋还有些犯晕。
半晌……
“呼~”
深吸一口气,黄飞扬平复心境,小心翼翼询问,“虎子,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第23章 当街杀人!
“后天三重。”
陈牧报少了一重。
刚突破武者没几个月,这要是实说,就不止是天才,而是妖孽了。
即便如此,黄飞扬听罢,嘴巴再次张大,满脸惊愕。
后天三重!
才多长时间,这就后天三重了!
“天才……”
黄飞扬神情恍惚,梦呓般的呢喃道,“这就是天才吗?”
“……”陈牧嘴角动了动,轻咳一声道,“哥你修炼《卷云功》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那必须的。”
黄飞扬深呼吸,双手揉搓脸庞,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过,今晚就算了,我得去找谢老大。就像你说的,这次是抢地盘的好机会!”
“虎子,你留在家里照看,我估计要天亮才回来。”
“去吧。”陈牧点头,“过去路上,记得带几个人。”
“放心。”
已经转过身的黄飞扬抬了抬手,快步离去。
陈牧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手上一闪,多出一张卡片。
最后一张内力卡!
直接使用,卡片化作流光钻进体内,凭空多出的内力,推动《卷云功》运转开。
很快,这团能量吸收完毕。
两个月修为的内力,自然无法让《卷云功》突破至后天第五重。
陈牧估计至少要十个月的修为,才能突破。
内力卡不用存放。
修炼卡倒是可以暂时存着。
《灵蛇步》登峰造极的能力,陈牧是享受到了。
这会儿他的目标,是把《碎金掌》这门战斗向武技,也提升至登峰造极境界。
然而,两年时限的修炼卡,明显不够。
怎么也得要五年,甚至六年,才可能从炉火纯青的境界,提升到登峰造极!
……
……
陈牧引导的这场青蛇帮、血狼帮火拼,两个刚帮战没几天的帮派,再次厮杀,损失着实不小。
双方光是大头目,就死了好几个。
这种情况下,大刀帮趁机抢地盘,计划推进的很顺利。
青蛇帮、血狼帮,几乎没怎么抵抗,就快速后撤。
整个过程,战死的人,才三个。
陈牧顺手捡取了三张卡片,分别是精力卡、体力卡、强力卡。
没有内力卡,或者技能卡。
对此,陈牧早有准备。
相比三张卡片,捡取范围的扩大,才是让人欣喜。
十六米!
突破后天第四重,捡取范围扩展至十六米!
这个距离,隔着房屋都能捡取卡片了。
只不过,死人毕竟不是每天都有。
青蛇帮、血狼帮,连续战斗,死伤惨重,不约而同选择了龟缩。
大刀帮抢完地盘,也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逼迫。
真要逼得青蛇、血狼联手,攻打大刀帮,就得不偿失了。
陈牧同样没有再假扮“吴四海”。
后天四重,仍然是底层武者。
别说孙近东,就是几个帮派的帮主,陈牧便奈何不得,碰上了,只能逃。
如此。
陈牧恢复街上闲逛,隔三天去城外乱葬岗转一圈。
捡取到的卡片,数量稀少。
……
这一天。
陈牧从西面的郊外,返回城里,路过一条街道时,忽然前方传来喧哗声。
‘有江湖人当街厮杀?’
陈牧一喜,快步小跑过去。
挤进人群了,听到议论声,才发现不是。
喧哗声的源头是一个锦衣公子哥,拦住了一名女子,缠着不放。
“郭家的人,就是霸道啊。人家,李家小姐明确表示不喜欢他,仍旧死缠烂打。”
“嘿,谁让李家不如郭家呢?何况这个郭锦轮,是郭家的嫡系少爷,哪怕排行第五,武道修为一般,纨绔性子,也不是李家能得罪的。”
“没办法,谁让人家投胎,投的好呢。”
“……”
周围人群,低声议论。
陈牧听在耳中,面色平静的看着街边,一个油头粉面、长相俊逸、目光淫邪的青年男子,拦着一名姿容秀丽的少女,调笑不断。
郭家五少爷,郭锦轮?
确实没几个人能惹的起。
只因郭家是南云府三大家族之一!
这可是传承上百年的武道世家,族内先天强者都不止一个。
身为郭家子弟,可不得高人一等?
当然。
大家族的子弟,如果被选中精心培养的,即使品性高傲,也不会做出当街调戏女子这种纨绔行为。
这个郭锦轮,摆明是被放弃的……
唰~
一抹剑光突兀在街边绽放。
拦着少女,调笑不停的郭锦轮,身后方蓦然冲出一个人,穿过郭锦轮的两个护卫,空隙地带,一剑刺中郭锦轮后心。
“噗!”
“啊~~~!”
伴随少女的尖锐叫声,一蓬滚烫鲜血,溅洒了她的脸庞。
“少爷!”
“找死!”
两个护卫悚然惊醒,怒吼着拔刀,攻击偷袭的人。
一个蒙着脸的青年男子!
唰唰~
蒙面男子身形闪烁,手中剑光继续绽放,出剑速度一般,角度也不刁钻,但剑刃莫名震动,产生一股强悍的震荡之力。
“嘭嘭”两声闷响,震落护卫的兵器,震伤他们的手腕。
下一瞬……
嗤!嗤!
剑光闪过,两个护卫脖颈迸射血线,身躯直挺挺往后倒地。
落地前夕,蒙面男子已经收回剑,转身离开。
街上混乱一片,混入人群中的蒙面男子,没几下,消失不见。
“完了,这下要出大事了!”
“谁?刚才那人是谁?竟敢当街刺杀郭锦轮,他疯了吗?”
“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什么,你认识他?他不是蒙着脸吗?这你都能认的出来?”
“不是,我说的是剑法,刚才那人使的剑法很眼熟,对了,是《荡云剑》!错不了,就是东区、落云武馆、罗仲云的《荡云剑》!凶手是落云武馆的人?”
“嘶~!不……不会吧?落云武馆已经被灭门,怎么会……”
“……”
说话的人,戛然而止。
和同伴对视一眼,脸色变换中,低下头快速离开。
听着两人对话的几个行人,亦是不敢再停留,匆匆离去。
陈牧同样在走,不过,他是靠近三具尸体,捡取了卡片,才调头走人。
心底里,稍稍震动。
蒙面男子施展的是《荡云剑》?
他是……
罗昭宇!?
落云武馆灭门,唯一幸存的罗仲云之子?
当街杀死郭锦轮。
难不成……
“覆灭落云武馆的是郭家?”
第24章 十万悬赏!
罗仲云死在先天武者的手上,而郭家先天不止一个。
落云武馆灭门时,动静亦很小。
说明双方差距悬殊。
如果是郭家动的手,那就说的通了,郭家完全有这个实力做到!
就是……
“郭家为什么要灭落云武馆?”
陈牧边走边思索。
“是罗仲云或者罗昭宇,得罪了郭家子弟?还是落云武馆有什么东西,被郭家看中,威逼不成,才选择灭门抢夺?”
当然,陈牧也知道,灭门还可以保守秘密。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除非有人和他一样,具备捡取卡片的能力,一定几率捡取到记忆卡。
不管原因是什么,落云武馆被灭,绝对和郭家有关!
罗昭宇当街刺杀郭锦轮,撕破脸的节奏。
伸手入兜,检查新得的三张卡片。
内力卡!内力卡!装备卡!
两张内力卡,分别是两个月、一个月的修为。
装备卡则是一瓶培元丹!
“郭锦轮把培元丹当糖豆吃?”
陈牧嘴角抽了抽。
只能说,不愧是大家族子弟,哪怕是被放弃的纨绔,丹药也随便磕。
培元丹,增长内力修为的大丹,即便品级最低,只针对后天武者,那也是大丹。
一颗培元丹,价值六七十两银子。
关键是这玩意寻常武者,根本接触不到,没有渠道购买!
黑市倒是有,但黑市买的东西,真假难辨。
陈牧手上尚有两千多两,一样买不到。
这次装备卡倒好,直接捡取了一瓶。
回到家里。
陈牧打开瓶盖,清点了一下,还有九颗培元丹。
论价值,至少五百两银子!
嗅了嗅味道,陈牧盖回瓶盖。
“我有内力卡,培元丹用不着。”
丹药不是服用了,就能全部吸收的。
吸收速度、吸收效率、转化效率……
都因人而定。
那些天才,修炼速度快,就是因为一颗丹药,其他人吸收三成,他们能吸收九成,甚至十成!
根骨,根骨,说的就是这些。
服用丹药,还需要花时间消化。
哪比得上内力卡,使用了,几秒内完成吸收?
还是百分百的效率!
所以,这九颗培元丹,不如给黄飞扬服用!
内力卡事关绝密,不能给。
培元丹,则没什么影响。
黄飞扬武道天赋还是可以的,就是缺乏修炼资源。
之前是没钱,现在钱也不多,用来购买滋生气血的汤药,很有限。
这九颗培元丹,说不定能让黄飞扬突破,成为正式武者!
于是。
等天黑,黄飞扬回来时,陈牧叫住他。
“哥,这些丹药你拿去用。”
陈牧说着,将盛放培元丹的瓷瓶,整个递给黄飞扬。
“哦哦。”黄飞扬下意识接过,瓷瓶到手了,反应过来,惊愕道,“你说什么?丹药?这瓶子里是……”
“九颗培元丹。”
陈牧回答,“我已经有了,这是剩余的,你放心拿去修炼。”
“培……培元丹?”
黄飞扬眼睛瞪大,手上握紧,“虎子,你哪来的……”
说到一半,想起什么,“又是你师父给的?”
“……对。”陈牧点头。
虚构出来的这个“师父”,万金油了。
“……好!”
黄飞扬深呼吸,稳定情绪,用力点头,“那我就收下了,代我像你师父道声谢,他老人家要是哪天上门,虎子你一定提前通知我,让我好好招待招待。”
“没问题。”陈牧爽快道。
上门?
这辈子都别想了。
……
培元丹给黄飞扬。
两张内力卡,陈牧依次使用,推动《卷云功》运行,增长自身的修为。
第二天。
一大早,陈牧就出门,在街上到处走。
罗昭宇当街杀了郭锦轮,郭家绝对会报复。
果然。
陈牧在每个坊市的坊门,旁边的公告栏上,看见了罗昭宇的通缉悬赏令!
仅过了一夜,罗昭宇就上了官府的通缉名单。
悬赏金额,十万两银子!
“啧,大手笔啊。”
“废话,也不看看郭家是什么势力?传承上百年的大家族,十万两银子算什么?”
“对,这十万两银子不出意外,只是开胃菜。”
“那啥,你们说落云武馆会不会是郭家消灭的?要不然,罗昭宇怎么会杀郭锦轮?”
“嘘!你想死,别拉上我!”
“……”
公告栏前面,围观的人群,低声议论。
陈牧站一旁,只看不说。
心底里,则是暗忖。
‘罗昭宇当街刺杀郭锦轮,怕不是故意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其他人知道,是郭家,灭了落云武馆?
搞臭郭家的名声!
罗昭宇很清楚,以他的实力,奈何不了郭家。
偷袭刺杀一两个郭家年轻辈的子弟没问题,但等郭家腾出手来,他绝对跑不了。
所以,搞臭郭家,也是一种报复。
陈牧越想,这个可能越大。
至于十万两银子的悬赏……
有用!
跑江湖的散修,钱财大多有限。
这些人不介意赚一笔外快。
……
然而。
一连三天,都没人找到罗昭宇!
公告栏上的悬赏金额,从十万,加到了二十万。
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南云府城那么大,数十万人口。
这几十年来,感恩落云武馆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有他们相助,罗昭宇铁了心躲藏,还真找不着。
……
让所有人震惊的是。
第四天,镇武司出动了!
赤火服!烈虎刀!
一行十人的镇武司卫队伍,在一名执铜司卫的率领下,牵着一头半人高的黑色巨犬,行走在大街小巷中。
黑色巨犬边走边嗅,一双格外宽大的耳朵,也时不时展开,抖动几下。
“郭家居然说动了镇武司派出人手,搜查罗昭宇。”
街上,陈牧远远看着这一行人的队伍,心底对罗昭宇表示默哀。
镇武司豢养的这种巨犬,显然不简单,属于异兽一种。
罗昭宇,躲不了了!
……
唰~
陈牧脚尖一点,跟在镇武司的队伍后面。
罗昭宇要是死了,说不定能捡取到《荡云剑》,这门武技很不错。
陈牧远远跟随。
其他人居然也有不少跟在后面。
郭家的人不用说,自然随同。
于是乎,镇武司的人走在最前面,后方跟随着上百人,浩浩荡荡的穿街过巷。
直到在一处临街的巷道,小院门口停下。
“汪!”
第25章 先天武学!
“汪!汪!”
“汪汪汪~!”
黑色巨犬叫唤声,从警示到急促。
最后,猛地一个往前扑,撞开紧闭的院门。
“犯人要逃!”
为首的镇武司卫,黑脸汉子,目光一扫,刚好看见院中一道身影,翻墙离去。
当即,大手一挥,喝道,“追!”
话音落下,脚尖一点,腾空跃起,踩着墙壁,上了屋顶,飞掠追赶。
哗啦~
其他镇武司卫,有的上到屋顶,有的从院中出来,跑在巷道里。
跟在后面的上百武者,有样学样,上屋顶的,跑巷道的。
队伍一下子散开,快速移动,追着逃跑的罗昭宇!
唰唰~
陈牧施展轻功,上了屋顶,跟在后面。
早上出来时,他就戴了人皮面具,变成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这会儿十几个散修武者,踩着屋顶跑,不差他一个。
“汪!汪!”
地面上,黑色巨犬速度飞快,追着时不时落地的罗昭宇,穿梭在一条条巷道、墙角、小径之间。
无论罗昭宇躲在哪里,都能被它找着。
有黑色巨犬带路,其他人轻松跟随。
“汪汪汪~!”
犬吠声,一时间响彻不停。
“该死!该死!该死啊啊啊!”
罗昭宇脸庞狰狞,眼中满是恨意。
跑着跑着,忽然转过身,冲向黑色巨犬。
嗯?
追在屋顶上的黑脸汉子、陈康,脸色一变,刚要开口……
咻!咻!咻!
一枚枚菱形飞镖,突兀破空激射。
是罗昭宇!
迎面冲向黑色巨犬,甩出了十几枚飞镖,呈网状覆盖落下,“噗噗噗”异响声中,在黑色巨犬身上洞穿出好几个血洞。
黑色巨犬咽呜一声,庞大身躯往前栽倒,荡起尘土,身上鲜血流淌,流出来的血色,赫然是漆黑。
有毒!
“罗昭宇!你找死!!”屋顶上的陈康,眼睛一下子红了。
唰~
呼轰!
一声闷响。
陈康周身气劲炸开,整个人如同离弦利箭,破空爆发,冲抵降临罗昭宇头顶。
雪白的刀光,从腰间闪现,在半空划出一道半圆,斩向罗昭宇。
“当当当~!”
罗昭宇手中长剑,嗡鸣声不断,挡住了攻击。
两人在狭窄的巷道里,斗成一团。
其他镇武司卫,自后方赶来,散开分布四周,包围罗昭宇!
“罗昭宇完了。”
“他也是活该,居然杀了镇武司的寻踪犬。”
“没办法。不杀,他就跑不掉,躲不了。”
“看那边,是不是郭家的郭锦年?他怎么来了。”
“废话,郭锦年是郭锦轮一母同胞的哥哥,能不来吗?”
“……”
墙头上、屋顶上,一众江湖散修,低声议论。
陈牧站在屋顶,听着对话,循声看向郭锦年,后者立身一棵树顶,穿着白色劲装,俊朗脸庞上,目光阴沉。眉宇之间,确实和郭锦轮,有三分相像。
郭锦年,郭家嫡系二少爷,后天八重境界,年龄二十出头。
罗昭宇年龄也不大,二十五六,后天七重修为。
在南云府,两人都属于年轻有为的天才俊杰。
然而,缠着罗昭宇的陈康,三十不到,镇武司执铜司卫,后天八重境界。
愤怒之下,罗昭宇根本不是对手,被打的节节败退。
一个陈康就如此,边上还有郭锦年呢!
“罗昭宇完了,死定了。”
“哎,可惜咯~”
“……”
议论声,跟着响起。
陈牧听在耳中,隔空眺望不语。
郭家、镇武司,都不是现场围观的江湖散修,能够对付的。
无论有多同情罗昭宇,这个时候,没人会跳出来帮忙。
那是找死!
活的好好的,谁想死?
“轰~”
一声沉闷巨响。
地面上,罗昭宇被陈康一脚踢飞,撞塌墙壁,摔进废墟。
“噗!”
灰头土脸、面色苍白的罗昭宇,张口吐出大团淤血,挣扎起来,半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本来,你不用死。”
陈康煞气外放,烈虎刀折射光芒,一步步上前之际,冷然开口,“可你居然敢杀寻踪犬,那就不要怪我们,因为这是你自找……”
“呸~!”
罗昭宇仰头,对着陈康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讥讽道,“你们镇武司卫都是这么惺惺作态,让人恶心的吗?”
“还有,什么时候镇武司听命于世家大族了?你们可是代表朝廷!是周皇亲卫!居然被一个本土家族遛的团团转,你们上级要是知道,会不会亲自过来,掐死尔等?”
“你……”
“罗昭宇!”
陈康刚要开口,郭锦年一声大喝,从树顶飘落而下,沉声开口,“任你千般狡辩,杀我郭家子弟,都是不争的事实!杀人就得偿命,今天……”
“呸~!”
罗昭宇扭头,朝着缓步靠近的郭锦年,同样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嘲讽道,“好一个杀人偿命,你郭家灭我落云武馆的时候,怎么不亲自喝毒药,给我爹他们陪葬呢!”
不等郭锦年开口,罗昭宇猛地起身,运转内力加持,大声道,“诸位江湖好汉,郭家灭我落云武馆,是为了抢夺一门先天武学!”
“我罗昭宇在此宣布!”
“今日谁能助我脱离,逃出城去,我就给他这门先天武学!!”
先天武学……
武学……
学……
罗昭宇的吼声,在空气中回荡,余音袅袅。
散布四周,站在屋顶、墙头上的所有人,无不听的瞪大眼睛,目露惊愕、恍然、激动、狂喜!
先天武学!
落云武馆居然有先天武学?
“难怪……”
陈牧心神亦是一阵激荡,惊异同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就说好端端的,落云武馆怎么被人灭了门。
原来是为了先天武学!
没有先天的实力,却拥有先天武学,这要是走漏了消息,可不得被人惦记?贪婪之下,动手抢夺!?
一般的金银珠宝,郭家看不上。
可先天武学,郭家也没几门!
……
“大家不要听他胡说!”
短暂寂静后,郭锦年沉着脸庞,喝道,“我郭家本身就有先天武学,又岂会抢夺他人的?罗昭宇为了逃跑,胡乱栽赃我郭家,其心可诛!不得好……”
嗖~!
话还没说完,一根箭矢忽然破空,射向郭锦年!
第26章 大丰收,再得特殊技能!
唰~
郭锦年当即一个后空翻,躲开箭矢。
但这一箭,如同号角吹响一般,后续紧跟着爆发出了更多的飞镖、飞蝗石、尖刺、碎瓦片!
咻咻咻~
嗖!嗖!嗖!
各种暗器霎时间,漫天飞舞。
目标,以郭锦年为首的郭家队伍,以及陈康率领的镇武司卫!
散落四周,站在屋顶、墙头上的百多江湖散修,竟然有一半,发动了袭击!
数十人一起出手,支援罗昭宇!
再同情,再唏嘘,得罪郭家,镇武司,便是找死。
可有了实际好处,还是先天武学,那就不一样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一门先天武学,足够让散修为之拼一把!
就是出手的人数之多,叫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哈哈哈~”
罗昭宇畅快大笑,转身逃跑。
“贼子休走!”
郭锦年怒喝,身形踏空,飞掠着冲过去。
咻咻咻~!
碎瓦片、飞蝗石,顿时朝他大片激射过来,郭锦年不得不抵挡,身形掉落地面。
陈康也一样,被飞蝗石、碎瓦片、飞镖,进行拦截。
虽是江湖散修,但能混江湖的,力气都不小,被飞蝗石打中,死不了人,却也会受创,更别提沾毒的飞镖。
两拨人一时间,困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罗昭宇跑远。
十几个江湖散修,护持在身后。
“追!”
陈康一声怒吼,爆发内力,破空极速追过去。
扔出飞蝗石、碎瓦片的江湖散修,也跟在后面。
他们帮忙没错,可不是负责断后的,罗昭宇真要逃跑,消失不见了,他们去哪要先天武学?
于是乎。
罗昭宇跑在最前面,江湖散修跟在身后,最后是陈康、郭锦年,各自带领的队伍。
将近两百人,在屋顶、小巷中飞奔,向城门口移动。
陈牧落在最后。
追赶前,路过黑色巨犬的尸身。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果然能捡到卡片!
唰啦~
陈牧脚尖一点,窜上屋顶,不紧不慢远远跟随前方的大群人。
伸手入兜,检查新得的卡片。
技能卡(特殊)!
又是一张特殊技能卡。
直接默念使用,卡片化作流光涌入体内。
下一瞬,陈牧多出了一项能力。
听风!
这是一项超强听觉。
一定范围内,只要有风流动,陈牧就能听到所有声音,包括确定方位。
也就是俗称的,听风辩位!
不仅辨位,静心聆听下,还能“听”出目标的心跳、呼吸!
至于这个范围多大,还得测试。
但此刻用来追踪罗昭宇,足够了。
罗昭宇一心逃跑,数十个江湖散修帮忙,和陈康、郭锦年带领的人,时不时激斗。
而一打斗,死人在所难免,留下一具具尸体。
陈牧追在最后,靠近这些尸体边上。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前方打斗厮杀,留下尸体。
后方,陈牧不停捡取卡片。
内力卡!强力卡!内力卡!技能卡!
经验卡!
一边追赶,一边检查,又发现一种新卡片。
经验卡!
顾名思义,这种卡片能让人增长各种经验。
比如,战斗经验!
死的武者生前,历经数百上千次的战斗,总结出的经验。
陈牧瞬间获得!
战斗意识很难培养,大多是天生。
而战斗经验,却是可以后天得到。
空有武技,经验没有,一身十成战力,能发挥三成就不错了。
经验丰富的武者,一百分的战力,他能发挥出两百分!
混迹江湖的散修,这方面最擅长。
陈牧跟在队伍后面捡便宜,捡的那叫一个爽啊!
“当当当~”
“啊!”
“去死!去死!”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
将近两百人,混战成一团,喧闹一片。
所过之处,更是掀起尖叫声、惊呼声,人群四处奔走。
跑在最前面的罗昭宇,一心埋头逃,但在城门口还是被堵住了。
守城墙的城防卫,以弓箭逼停大队伍,射死一个个江湖散修,迫使其他人不得不后撤躲避,顾不上罗昭宇。
“拿下他!”
陈康脸色铁青,拔刀冲向罗昭宇。
郭锦年也不再看戏,拔剑攻击罗昭宇。
两人联手,对付罗昭宇一个。
罗昭宇也干脆,眼见逃跑无望,面对陈康、郭锦年两人的围攻,一把从怀里掏出秘籍,手中长剑卷出剑花。
嗤嗤嗤~
噗!噗!噗!
不顾自己,剑光包裹秘籍,将整本秘籍搅碎。
“哈哈哈……”
身中刀剑的罗昭宇,张口大笑,尽管才笑几声,就呕出大量淤血,身体摇摇欲坠。
下一刻,“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虚弱说出口。
“想要……秘籍……下辈子……吧……”
话落,身体抽搐一下,气绝身亡。
“……”
城门口,一时间陷入寂静。
没跑远的剩余江湖散修,陈康和镇武司卫,郭锦年和郭家的人,城防卫队伍。
所有人看着躺在地上的罗昭宇,沉默不语,神色各异。
死了……
罗昭宇死了,死在陈康、郭锦年的刀剑之下,但临死前,把记载先天武学的秘籍,也给搅成了碎片。
这些碎片,此刻被风一吹,漫天飞舞。
头皮屑大小的碎片,别说全部收集,就是收集了,也无法拼凑。
只能说罗昭宇,够狠!
“……”
“哼!”沉默中,陈康收刀转身,冷喝一声,大步离去。
散落四周的江湖散修,一个个飞快闪人。
郭锦年没动,他脸色难看无比,目光阴沉,几乎要拧出水来。
“把尸体给我带走!”
生硬的丢下一句话,郭锦年挤出笑容,走向城防卫统领,感谢对方的出手拦截。
几个郭家人,收起刀剑,上前进行收尸。
陈牧见状,低着头缓步行走,从侧面靠近。
很快……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继续向前,不过拐了个弯,走进一家店铺。
片刻后,从店铺出来,大步离开。
兜里多出了新卡片,技能卡!
默念使用,获得一门武技。
正是《荡云剑》!
还是融会贯通境界的《荡云剑》!
惊喜的是,《荡云剑》居然就是先天武学!
外面的人只知道《荡云剑》一共九招,八十一种变化。
可要是把《荡云剑》修炼至出神入化的境界,便可以施展出第十剑!
这第十剑,就是先天武学!
第27章 突破!后天五重!
“所以罗昭宇刚才搅碎的秘籍是《荡云剑》?”
“完整记录了第十剑信息的《荡云剑》?”
陈牧边走边琢磨。
《荡云剑》第十剑的秘密,只要不记录下来,没人会知晓。
因为想要将一门武技修炼至出神入化的境界,非常非常难。
即使是最低级的武技,也很难。
至于那些不入流的,登堂入室就是极限。
《荡云剑》第十剑,罗仲云显然也无法施展。
就算能施展,威力也不怎么样。
先天武学,得搭配先天真气,才能爆发出强大的威力。
后天圆满的修为,内力浑厚无比,也能施展一二。
罗仲云都做不到。
陈牧暂时也不行。
为此,捡取到的修炼卡,他打算用在《碎金掌》上。
融会贯通境界的《荡云剑》足够了。
这一波,托罗昭宇的福,陈牧收获颇丰。
光是内力卡,就捡到了六张!
修为分别是一个月、一个月半、两个月、两个月半、两个月、一个月。
修炼卡三张,时限一年、两年、一年半。
技能卡三张,记载了《劈山拳》《杀生刀法》《草上飞》这三门武技。
其中,《劈山拳》是登堂入室境界,《杀生刀法》是融会贯通境界,《草上飞》最高,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其它体力卡、精力卡、强力卡若干。
大丰收!
……
回到家里。
陈牧率先使用了修炼卡,一口气将《碎金掌》提升到登峰造极境界。
然后是内力卡,一张接一张使用,体内凭空诞生能量,推动《卷云功》运行,冲击后天第五重。
在这个过程中,身躯再次强化,尤其是五脏六腑在内力的包裹下,一处不漏,缓慢又细致的一遍遍滋润,逐渐变的强盛。
当停止下来时,五脏六腑整齐共鸣,陈牧听到一记闷雷般的响声,从体内传出。
脏腑雷鸣,后天第五重!
境界再次突破!
内力卡还剩两张,修为一个月的、两个月的各一张。
这两张内力卡,陈牧稍稍休息,继续使用掉,体内凭空诞生能量,推动《卷云功》运行,增长修为。
“快了!”
“孙近东,等着!”
陈牧吐气,平缓呼吸,收敛气息。
后天五重,距离先天境界,再进一步!
……
没有在家多待。
陈牧出门,往城外赶去。
抵达乱葬岗,一番测试,捡取范围果然再次扩大!
二十四米!
从后天第四重的十六米,扩展至后天第五重的二十四米!
这次扩展不多,但只要还在扩展,就值得欣喜。
后续接着突破,后天六重、七重、八重……
捡取范围总能扩展至百米!
……
……
罗昭宇被围杀、最后搅碎先天武学,这一事件,引发的动静,全城都在讨论。
落云武馆被灭门,南云府的各大小势力都知道。
凶手是谁,大伙一直在猜测。
罗昭宇这一闹腾,大众才知晓,凶手是郭家!
目的是为了夺取先天武学!
郭家的名声,瞬间掉落,明面上大家不敢讨论,但私底下,议论的、鄙视的、嘲笑的,那是一大片。
敢做不敢承认。
死了一个纨绔子弟,仍旧不承认,虚伪至极!
“想想也能理解,毕竟是大家族,真要承认了,岂不落个‘强盗’的标签?”
家里,练功结束的黄飞扬,拿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说道,“虽说这种事,郑家、潘家,也做过不少,但明面上谁都不会承认。郭家又岂会认下?”
南云府三大顶尖家族,除了郭家,另外两家就是郑家、潘家。
每一家都有先天强者坐镇,彼此的人数不止一个。
“……倒也是。”陈牧想了想,点了点头,旋即随口问道,“哥,你修炼怎么样了?服用培元丹,效果如何?”
“不错,已经突破了。”黄飞扬尽量压住嘴角,但眼睛里充满了笑意。
“突破了?”
陈牧闻言,抬头看向黄飞扬,喜色道,“真的?哥你成武者了?”
说着,伸出手,“来,我们对个掌。”
黄飞扬依言伸手,和陈牧掌对掌。
彼此内力调动,陈牧很快感应到黄飞扬体内筋脉中游走的微薄熟悉气息。
果然是内力!
“好。”
陈牧收回手掌,振奋道,“不愧是培元丹!”
“是啊,多亏了虎子你给的培元丹。”黄飞扬感慨,“没有培元丹,我至少还要半年,才可能突破。哪像现在,五颗培元丹就实现了。”
“培元丹仅是辅助,哥你的天赋,同样是关键。”陈牧开口。
“什么天赋,正常人而已。”
黄飞扬挥了挥手,“后天一至三重,只要功法不差,丹药跟的上,八成的人都能突破,成为武者。”
“哪有那么多。”陈牧笑了笑,没有再纠缠,转而说其它,“成了武者,武技也不能落下。我刚学会一门《杀生刀法》,很适合群体战斗,哥,你等一会,我把它写下来。”
“这……会不会不太好?”黄飞扬迟疑。
“没什么不好的,又不是上乘武学。”陈牧说着,走到书桌旁,拿起毛笔,在白纸上书写。
“我的意思是,你给我的太多了。”黄飞扬感慨,“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
“多吗?”陈牧随口回道,“兄弟之间,说谢字就太见外了。”
“……”黄飞扬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闭上。
没错,他们是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说谢字那是侮辱两人的关系。
恩情记在心里就行。
……
《杀生刀法》的招式简单,变化不多,但招招致命。
上手容易,熟练也不难。
上限却不高,只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陈牧亲自教导,在一旁指点,黄飞扬修炼了半天,就成功入门。
剩下的,则是日积月累,慢慢增长经验。
黄飞扬突破,成为武者,两人商量了下,决定暂时不告知其他人。
正式武者是担任大头目的条件之一。
然而,大头目的位置,每个帮派都有限的很。
大刀帮五个大头目,这会儿没有空缺的。
黄飞扬想要当大头目,只能自己去外面打下一方地盘出来!
或者,杀了现有的五个大头目,其中一个!
杀谢洪?
第28章 大头目的人选
还是算了吧!
为了上位,不择手段,那是心思狠毒之人。
陈牧和黄飞扬虽然混帮派,但三观比大多数人都要正。
黄飞扬之前担任代理头目,还是谢洪指定的。
这提携之恩,也是恩。
黄飞扬更喜欢通过开疆拓土,坐上大头目的位置。
大刀帮和其它帮派的制度有些不一样。
现任帮主、关通,年仅三十岁,武道修为后天八重。
八年前,老帮主因重伤去世,关通担任新帮主,下面的大头目、堂主,可是大半不服的,各种使绊子。
那会关通的境界也只有后天六重。
但他手段了得,杀一批、拉拢一批、收服一批,成功坐稳帮主位置。
然后改革!
原来的大刀帮,和其它帮派差不多,手下大头目、小头目,权利很大,每月收取的例钱,只需上缴三成即可。
帮主的命令,需要大头目配合执行。下面的帮众,只认大头目、小头目。
至于帮主?
那就是个吉祥物。
关通改革后,权利收回。钱粮、人手,统一安排。
大头目、小头目,每月的月钱,和下面帮众一样,都是固定的,只有和其它帮派厮杀,才会有赏钱拿。
但如果有人向外开疆拓土,打下一方地盘,那自主权就大了。
辖内收取的例钱,只需上缴一半,剩下的可以自己支配。
人手也一样,可以自己招收,但得受到总部的监督。
可抢地盘哪那么容易?
死在抢地盘过程中的,才是大多数。
黄飞扬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准备继续修炼,变的更强。
如果境界迈入后天三重,那打下一方地盘的把握更大!
只是。
让陈牧和黄飞扬没想到的是,两人商讨后的第三天,事情有了变化。
这天下午,谢洪召集了黄飞扬、余宝亮等手下所有小头目。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告诉大家。”
谢洪温和开口,“这段时间,我们从青蛇帮、血狼帮的手上,抢了不少地盘。经过商讨,青蛇帮、血狼帮,愿意配合,让出这些地盘,并凑一起,转接到长宁坊。”
“以后,长宁坊就是我们大刀帮的了!”
“承蒙帮主厚爱,让老洪我过去管理长宁坊。这边的事务,会有其他人接手。”
“那个……”余宝亮听完,疑惑道,“老大你的意思是,你卸任大头目的位置了?”
“你是不是傻?”边上一名光头大汉,没好气道,“老大是换地方,不是卸任,去了长宁坊依旧是大头目。”
“对。”
谢洪笑了笑,“多出一个大坊,帮里决定新增一个大头目的位置。新的大头目接替我,管理这边,他后面也是你们的老大!”
“谢老大,我能不能跟你走?”余宝亮一听,忙开口道,“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去哪都一样。”
“我……”黄飞扬想要附和。
“暂时不行!”
谢洪摇头,“长宁坊那边地方大,街道多,收下来需要时间,你们不是那边的人,过去难免受束缚。帮主的意思是,从邻近的两个坊调人过去。”
“此外,青蛇帮、血狼帮,虽然答应了转移撤离,但交接没那么顺利,怎么也得个把月。”
“这段时间里,如果你们当中有谁突破,成为正式武者,就能接替我,担任大头目!”
“否则,新任大头目就会从总部派遣来。”
说到最后,谢洪笑出声。
他也是临时想到这点,如果手下的小头目当中,有谁突破了,那就能接替他的位置。
但这种事,哪有那么巧。
“一个月内突破?”余宝亮摊了摊手,无力吐槽,“我要是能突破,早突破了。飞扬,你能突破吗?”
余宝亮扭头看向黄飞扬,他本意是调侃,哪知黄飞扬神色一正,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举手道,“那个,我刚好突破了。”
“哦,你突破了是吧……什么,你突破了?”
余宝亮猛然一惊,站起身,直勾勾望着黄飞扬,惊愕道,“飞扬,你突破武者了?”
“不可能!”光头大汉眼睛瞪大,同样站起身,直视黄飞扬,“你怎么可能突破的?你练武才多久?”
其他人闻言,同样震惊,目光在黄飞扬身上打转。
黄飞扬担任小头目才多久?
这要是突破武者,接替谢洪,担任大头目,岂不上天了?
“好。”
倒是谢洪,又惊又喜的拍了拍手,起身走向黄飞扬,开口道,“飞扬,露一手。”
“好。”黄飞扬运转功法,调动内力,充斥双臂。
下一瞬,皮肤呈现古铜色的光泽。
正是后天第一重的标志!
“哈哈,好样的!”谢洪大笑。
余宝亮亦是眉开眼笑,伸手拍了拍黄飞扬的肩膀,“飞扬兄弟了不起,厉害啊,这就突破成为武者了。对了,飞扬你修炼的内功心法是《卷云功》?”
“对。”
黄飞扬收功,皮肤恢复正常,“上上个月,我就在武馆学到了《卷云功》,要不是郭家……”
“那也很厉害了。”
余宝亮接话,“修炼《卷云功》的人那么多,突破武者的却没几个,飞扬兄弟成功,说明天赋很高。”
“是这个理。”谢洪点头,附和道,“由飞扬接替我,最好不过。你等着,我这就去总部,汇报这件事。”
“谢老大!”
闻言,黄飞扬连忙抱拳,对着谢洪,恭敬一礼。
谢洪抬了抬手,大步离去。
余宝亮几个则在一旁恭喜。
唯独光头大汉脸色难看,低头嘴唇动了动。
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并很快,赶往一个地方。
大刀帮总部所在的一条街上!
“咚咚~”
抬手敲房门。
院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身材精瘦的男子。
“杨兄弟,你怎么来了?”孙岗热情招呼道,“来,来,进屋说。”
“孙老大,出事了。”
光头大汉走进屋,关上门,快速道,“谢洪卸任的大头目位置,有人接替了!”
“什么?”
孙岗脸色一变,低沉喝道,“谁?谁插手了?”
“不是总部的,是我们那边,一个叫黄飞扬的小头目,刚突破成了武者!”
第29章 你是武者?
“黄飞扬?”
孙岗脑筋转动,想起来人,“就是昌平坊那边,邢勇死后,暂代小头目的家伙?”
“就是他。”
光头大汉点头,“上次打下长乐街,黄飞扬现在已经是小头目了。这会儿又突破武者,有资格接替谢洪,担任大头目。谢洪也偏向他,这会儿已经去总部了。”
“该死!”
孙岗拳头握紧,眼中迸射恨意,虽然一闪而逝,但脸上的焦急依旧在。
大头目的位置,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
谢洪调离,他的话语权最大。
有他推荐,成功几率更高。
孙岗的老子,要是还活着,那自然不惧。
他老子生前可是堂主,但六年前就战死了。
人走茶凉,何况是六年前的凉茶?
孙岗好不容易突破武者,一直在等大头目的机会。
至于小头目,他看不上!
而去外面抢地盘,他不敢。
这一等,等了三年,眼看大刀帮多出了一个新的坊市,多出了一个新的大头目位置。
为了这个位置,这几天孙岗到处请人吃饭喝酒,花了不少钱。
如果没有黄飞扬,新的大头目,九成九属于他!
……
“黄飞扬亲属有哪些?”
握拳咬牙半响,孙岗吐气,低沉询问,“最好是仗势欺人、偷拿钱财的。”
“……好像有一个弟弟。”光头大汉秒懂,思索道,“黄飞扬成亲没多久,他那娘子是个老实人,以前卖豆腐,现在也在卖豆腐,但他那个弟弟,也是帮众,性子比较独。”
“自从黄飞扬当上暂代小头目后,他就整天见不到人。”
“也就是只拿钱,不干活?”孙岗眼睛一亮。
“那倒也不是。”光头大汉解释,“黄飞扬这个弟弟,主要是平时不见人,和青蛇、血狼,厮杀时,帮战时,还是在的,并且冲在最前面,据说作战很猛。”
“哼~”
孙岗轻喝,眼珠子转动,冷然道,“既然如此,那就把人拿下!”
“杨兄,还得麻烦你,随时注意对方的行踪。”
“没问题!”光头大汉一抱拳。
……
……
黄飞扬要升大头目,陈牧很快收到消息。
虽然两人商量过,暂时隐瞒黄飞扬是武者,但机会摆在眼前,自然得抓住。
这个时候还隐瞒,那是傻子。
大头目的位置,几年难遇!
黄飞扬当上大头目,陈牧只会更轻松。
黄飞扬要是当上帮主,助力更大。
为此,陈牧乐见其成,有必要的话,甚至推一把。
相比起黄飞扬的好消息。
陈牧这边一大早出门,傍晚返回,一张卡片都没捡到。
途经昌隆坊时,忽然脚下一顿。
下一刻,快步疾走,进入一条小巷。
走了没几步,转过身,停下来。
“几位兄弟这是有事找我?”陈牧平静的目视前方四个大汉,这四人跟在他后面,跟了半条街。
看服饰,都是大刀帮的帮众。
“陈牧小兄弟是吧?”
其中一个浓眉大汉上前两步,抱拳行礼,“我们大哥有事想请你过去一趟。”
“你们大哥是谁?”陈牧再问。
“这个小兄弟过去就知道了。”浓眉大汉笑了笑。
“不好意思。”陈牧嘴角上扬,“我不认识你们大哥,几位不说清楚,恕难从命。”
“那可由不得你。”
浓眉大汉眼中一冷,喝道,“动手,先抓回去再说!”
“嘿嘿嘿~”
身后三个大汉狞笑着,大步向陈牧走来。
“几位兄弟要动武?”陈牧眼皮抬了抬,“帮规规定,同为大刀帮众,不得互相残害,你们要犯帮规?”
“废话太多。”
浓眉大汉低喝,冲向陈牧。
“这可是你们先动手的哈~”
陈牧轻笑,迎上四人。
嘭~
啪!
砰!
“啊~!”
“疼!疼!疼!”
“我的手断了!我的手断了!!”
几声闷响过后,三个大汉先倒地,惨叫连连,各自手臂无力垂落。
浓眉大汉力气有点大,陈牧多费了点劲,卸掉对方胳膊,踢碎小腿骨,不得不跪下。
“说吧,你们大哥是谁。”陈牧平静再次询问,“你们先动的手,我可以反击,一次不说,断一根骨头,两次不说……”
“我说,我说!”
其中一个大汉连忙回答,“是孙老大,孙岗!是他让我们过来绑架你的!”
“绑架我?”
陈牧疑惑,“他为什么绑架我?还有,孙岗是谁?”
“……”
四个大汉一滞。
旋即,浓眉大汉叹气道,“孙岗是总部那边的人,也是武者,他想要争取新的大头目位置,可你大哥黄飞扬……”
“明白了。”
陈牧恍然,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这什么孙岗,是黄飞扬的竞争对手,觉得没把握竞争过黄飞扬,就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拿自己威胁大哥。
如果陈牧还是原身,说不定真让他成了。
可惜……
“你们跟我去总部。”
陈牧说着,上前几步,将一个大汉卸掉的胳膊,装回去,然后道,“你去找我哥,告诉他,我去了总部,别想跑。”
“其他人,跟我走。”
“啊?是,是,是。”胳膊恢复的大汉,惊愕中忙点头答应,“我这就去,这就去。”
心底里,暗自咂舌。
事情闹大了!
陈牧居然提着他们,去总部告状!
……
没错。
就是告状!
同属大刀帮,仅是绑架,不是杀害,陈牧还不至于把人灭口。
而将人带去总部,进行告状,更能把孙岗拉下水!
对自己人动手,进行绑架,可是犯了帮规的!
……
陈牧带着浓眉大汉三人,到总部没一会儿。
黄飞扬、孙岗、谢洪,包括其他几个大头目、堂主,都来了。
大刀帮帮主关通,也被请了出来。
“启禀帮主。”
陈牧不卑不亢的先抱拳一礼,然后将自己被绑架的过程,说了一遍,最后道,“幸亏我的拳脚功夫还不错,否则,已经被绑架了。”
“恳请帮主做主。”黄飞扬咬牙,向关通单膝跪地。
“孙岗,你好大的胆!”
谢洪怒声道,“居然敢绑架自己兄弟,太阴险,太狠毒了。帮主,这种人必须严惩!”
“是要惩戒,不然,大家看对方不爽,是不是都可以下黑手?”
“按帮规处罚吧。”
“……”
除了一个年纪大的没开口,其他几个堂主、大头目,纷纷附和支持。
“……”孙岗脸色苍白,低着头,忽然喝道,“这事是我不对,我认罚!但这个陈牧,天天游手好闲,见不到人,只拿钱不干活,明显是黄飞扬放纵的!这样的人要是当上大头目……”
“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关通,抬手打断,并无视孙岗,目光落在陈牧身上,眼中溢彩闪烁。
“你是武者?”
第30章 帮主特批!
武者?
关通话音落下,现场的人皆是一怔。
黄飞扬是惊异,帮主居然能看穿陈牧的修为?
谢洪和几个大头目,以及堂主,则是错愕,紧接着骇然。
陈牧是武者!?
陈牧好像十六岁都不到吧?
“不可能!”
孙岗脱口而出,看向陈牧的目光中,有震惊、有骇然,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可能是武者?这小子才多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牧默然,抬头看向关通。
“你闭嘴!”
关通伸手一指孙岗,激动叫嚷的孙岗,顿时一滞。
“虽然你气息收敛的很好。但他……”
关通笑着,伸手指向浓眉大汉,“铁牛天生神力,单臂力量超过五百斤,不是武者,可拿不下他。”
……原来如此!
陈牧心底恍然。
这确实是他疏忽了。
卸掉浓眉大汉胳膊时,后者的力气比另外三人,要大的多。
但对眼下的陈牧来说,这点大力也就那么一回事。
关通不是通过气息,断定的陈牧修为。
而是以浓眉大汉,作为参考!
念及此。
陈牧抱拳一礼,“帮主慧眼如炬,属下确实刚突破武者不久。”
承认了……
真的是啊!
除了黄飞扬,其他人神色皆是一刹那的恍然。
突破武者不算什么。
在场的大半人,都是后天武者。
关键是陈牧的身份,以及年龄!
底层帮众,十六岁不到!
这两点加一起,只有天资卓越,才能做到突破,成为武者。
穷文富武,不是说说的。
底层平民想要成就武者,唯有武道天赋超人一等。
陈牧虽然有黄飞扬这个小头目的表哥,但黄飞扬当上小头目才多久?
天才!
几乎是瞬间,现场众人意识到了陈牧的天赋之高。
“……”孙岗张嘴,愣愣的望着陈牧,脑袋有些犯晕。
黄飞扬是武者。
陈牧也是武者!
两兄弟都是武者!
亏他还叫人去绑架陈牧……
“飞扬,你们兄弟俩,厉害啊!”谢洪回过神,忍不住感慨。
“是啊,尤其小陈,了不起!”
“恭喜恭喜!”
“……”
几个大头目、堂主,纷纷附和。
至于浓眉大汉四人,低着头,吭也不敢吭一声。
心底里暗自庆幸绑架陈牧时,没怎么过分。
要不然,他们不死也残废。
陈牧是武者,被动反击之下杀了他们,关通最多罚陈牧几个月的月钱。
而从关通这会儿的表情来看,对陈牧似乎很欣赏……
“好!”
关通鼓掌,微笑道,“想不到我大刀帮也有少年天才。”
“还行吧。”
陈牧没有谦虚,笑了笑,“都是家师教导的好,不过他老人家说我这点成绩,没什么好骄傲的。一年之内突破先天,才有资格称‘天才’。”
额……
关通哑口。
其他人,包括黄飞扬在内,愕然同时,一阵无语。
陈牧有“师父”,有些意外,但不是很多。
但“一年之内突破先天”就让人震惊了。
先天武者可不是田间地头的野菜,春日一到,随处可见。
偌大南云府,已知的先天武者,两只手数的过来。
陈牧倘若真的一年……
不,哪怕是四年内,二十岁之前,突破先天,都是天才,还是能上“潜龙榜”的超级天才!
大周十九道,每一道下辖数州,每个州下辖数府。
那么大面积,总人口亿万。
能登上“潜龙榜”的年轻一辈武者,却只有一百零八个。
这一百零八人,无一不是超级天才。
南云府已经几十年没有人上榜了。
陈牧能上?
……
“咳~令师是高人,对你的要求,才会高一点。”
关通咳嗽一声,稳定心境,继续说道,“陈牧兄弟既已突破武者,那再在街上巡逻,有些不合适。这样,陈牧兄弟你来担任‘督察使’,监督街面上的情况,有事直接向我汇报,至于待遇,按大头目的标准走,如何?”
督察使?
监督街面上的情况?
大刀帮成立以来,有这么个职位吗?
在场其他人震惊、愕然。
但能当上大头目、堂主的,都不是傻子。
这什么“督察使”明摆着是关通给陈牧特意弄出来的!
监督街面,只对他一个人负责。
说白了,就是让陈牧在街上闲逛,然后享受大头目的待遇!
孙岗打小报告说陈牧只拿钱不干活。
现在好了,关通这个帮主特批,真·只拿钱不干活!
意识到这点的孙岗,眼前发黑,脑袋晕眩。
黄飞扬则是大喜,激动的朝陈牧喊道,“虎……虎子,还……还不快谢帮主!”
“谢帮主!”陈牧抱拳,对着关通,恭敬一礼。
“哈哈,只要是英才,帮内都会扶持。”关通朗笑,“陈牧兄弟无需多想,尽管安心修炼便是,我也期待你突破先天的那一日。”
“恭喜恭喜!”
“我老王,祝陈督察使早日突破先天!”
“……”
谢洪等人纷纷恭贺。
陈牧拱手道谢。
凭白成了“督察使”,只拿钱不干活,这是关通传递出的善意。
欣赏有,只不过更多的怕是向陈牧的“师父”示好。
能说出“一年之内突破先天”这种话的人,本身绝对也是先天。
至少先天!
当然,关通或许不全相信。
然而,相比交好一个可能性很大的先天高手,区区大头目的待遇,又算的了什么?
每个月五百两银子罢了。
陈牧承认武者身份,故意搬出“师父”的存在,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即使将来被关通发现,这个“师父”不存在,也不打紧。
因为那时,陈牧自己就已经是先天了!
哪怕这会儿,陈牧也不怎么惧怕。
后天五重,是打不过关通。
但陈牧想走,关通也拦不住!
……
一场闹剧,以孙岗被罚三年月钱,左臂打断,陈牧却当上“督察使”结束。
黄飞扬则顺势成了新的大头目,代替谢洪,坐镇昌平、昌隆这边的地盘。
两个消息在帮内飞快传开。
“厉害啊,这才多久,黄飞扬居然就当上大头目了!”
“他那个弟弟更强,年仅十五便成了武者,就职‘督察使’。话说,这个‘督察使’是干什么的?”
“这都看不懂?上街吃喝玩乐啊!”
“到处吃喝玩乐,然后享受大头目的待遇?直娘贼,这种好事为什么轮不到我!啊啊啊~”
第31章 官兵剿匪?好事啊!
陈牧有个先天“师父”的消息,关通尽管没有叮嘱保密,但谢洪等人,自动的闭上了嘴巴。
哪怕是孙岗,也选择了沉默。
现在只是断手,真要惹恼了陈牧兄弟俩,暗地里被干掉了,关通也不会说什么。
这就导致了陈牧享受的待遇,让底层帮众羡慕嫉妒,甚至恨。
十六不到的武者,固然厉害,但刚突破的武者,还无法让人感到差距。
而“督察使”的身份,以及代表的地位,却让人垂涎。
上街闲逛,只对帮主一个人负责。
这种待遇可以说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不想要?
可惜,再羡慕嫉妒恨也没用。
“督察使”的身份,没人敢动,陈牧武者的实力,也没人敢挑衅。
最后的结果就是陈牧一上街,立马凑过来献殷勤、讨好的人。
“陈老大!”
“牧哥!”
“……”
各种称呼都有,谄媚的不行。
陈牧刚开始还点头,后面烦了,干脆冷着脸,选择了无视。
献媚的人讨了个没趣,这才停止。
……
“督察使”的身份,方便行事,仅是在大刀帮的地盘。
去其它帮派,反而坏事。
被盯上,搞不好就是一场埋伏。
为此,陈牧进入其它帮派地盘时,在脸上覆盖了人皮面具。
城里一圈逛完,去城外乱葬岗。
卡片没捡取几张,陈牧也不气馁。
回城后,找了家酒馆,坐下吃小菜喝酒,然后耳朵竖起,聆听四周的谈话。
“听风”技能下,整个酒馆,以及整条街的说话声,陈牧都听在耳中。
喝酒的人,形形色色,鱼龙混杂。
江湖散修、地痞流氓、帮派份子……
有的吹牛,有的说笑,有的借钱……
陈牧最想知道的私仇、打斗、谋杀,都没有。
不过,也能理解。
虽然有些二愣子,会在酒馆谈论私事,密谋杀人,但大多数都不会选在酒馆。
陈牧这点很有耐心。
在酒馆坐了半天,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听说了吗,梁县、宁县、宣县,三县联合,准备打上小凉山,剿灭‘红巾盗’。”
“真的假的?小凉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红巾盗’盘踞那里十几年,都没被剿灭,这次梁县是发狠了?”
“据说是梁县的县丞夫人,被掳上山,最后还死了,县丞才发了疯,倾家荡产说服县令,并说动宁县、宣县,才有了这次的三县联合围剿。”
“啧啧,三县联手,‘红巾盗’这次看来是在劫难逃咯。”
“那可不一定,‘红巾盗’能存在那么多年,实力绝对不低。好像‘红巾盗’的大当家,是个后天九重的高手。”
“才后天九重而已,要是先天还差不多。”
“你就扯吧,先天高手,用的着当强盗?”
“怎么不能当?犯了事,被通缉的先天高手,又不是没有。”
“……”
谈话声很快转为,先天武者的八卦方面。
陈牧又听了会,旋即,转身离开。
走在路上,眼中涌现喜色。
“官兵剿匪?”
“好事啊!”
“不管哪边赢,战斗一打响,死人就少不了。”
人死了,就有尸体,可以捡取出卡片!
陈牧当即回了趟昌平坊,找到黄飞扬,告知有事离开两天。
黄飞扬也没问,只是叮嘱保重。
在他想来,陈牧多半是被“师父”带去,见世面了。
或者,出去历练了。
南云府毕竟太小。
这种误会,陈牧自然不会解释。
当天下午,陈牧就出了城,赶往梁县。
南云府下辖九个县。
梁县、宁县、宣县,就是其中三个。
三个县的交叉地带,有一座险峻的山头,名为小凉山。
山上盘踞着一伙“红巾盗”。
三个县的官兵,以及三县大户派出的护卫,组成联军,两天前就开始包围小凉山,然后,一步步收缩范围,往山上靠。
“红巾盗”占据小凉山,守着三县交通要道,劫掠过往商队,早就被三个县的大户,恨的不行。
以往靠他们,奈何不了“红巾盗”。
这次三县官兵围剿,自然兴奋无比,纷纷派出护卫参加。
于是,联军的人数,达到了一千多人。
这些人包围小凉山,从山脚开始,一步步往山上包剿。
虽然缓慢,但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
陈牧赶来时,天已经黑了。
夜晚对其他人来说,非常不适合行动。
陈牧有“夜视”,没有任何影响。
绕开联军在山外的营地,几处岗哨,然后,直奔尸体堆放的地方。
毕竟地势不利,联军难免有死伤,今天战死的人,尸体暂时放一起,明天一起带回城,或者就地烧掉。
除此外,就是“红巾盗”战死的人,留下的尸体,没人收拾,随意抛在原地。
这些尸身,现在都由陈牧捡取卡片。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夜幕下,陈牧身形犹如一条游蛇,穿梭在一处处尸堆边上,捡取了一张张卡片。
精力卡!精力卡!体力卡!
强力卡!
内力卡!
捡到一张内力卡开始,后续再次捡取了十三张内力卡。
就是这些内力卡的修为,大都在半个月,一个月。
技能卡也有五张,都是武技,却没一张是好的。
不入品的武技,境界也不怎么高。
相比起来,陈牧更喜欢内力卡,或者强力卡。
内力卡不用说,强力卡,别看滋生的力量,增幅有限,尤其随着陈牧突破境界,力量的滋生,一张强力卡,越来越少。
以至于不如境界突破,带来的力量增幅大。
可强力卡不仅仅是滋生力量,它还能强壮体魄!
虽然壮大过程缓慢,一张强力卡的功效,微乎其微。
但持续强壮的功效,始终在进行。
这就相当于是陈牧在修炼一门横炼武功!
不用承受痛苦的熬筋练骨,打熬身躯,体魄就能不断增强。
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这种好事,陈牧自然不会放着强力卡不用。
……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围着小凉山转了一圈,捡取到卡片数十张。
陈牧满意点头。
正要转身离开,视野内,一条长达三十几米的巨蛇,忽然从一个角落钻了出来……
第32章 新卡片,储物卡!
这是一条浑身黝黑,只有背部点缀着几颗星星状纹路的巨蛇。
水桶粗的身躯,沉重无比,游过的草丛被尽数压垮。
气息不是很强烈,声音没有一点。
半圆形的头部,一条蛇信吞吐,舔舐空气。
游动方向不是陈牧所在的这边,似乎没发现,它的目标很直接,堆放在不远处的尸体!
就在陈牧的注视下,游到尸堆旁,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吃了两具尸体!
没有咀嚼,直接吞咽。
中间不用停顿,一口两具尸体,再一口,又是两具尸体!
‘吃尸体的巨蛇?’
陈牧古怪。
这条巨蛇的胃口,特别的好。
一口气,将十几具尸体,全部吞吃入肚。
看腹部区域,没有丝毫隆起。
胃袋那么大?
收缩力那么强?
异兽!
显然,这条巨蛇属于异兽一种。
普通的大蛇,绝没有这个能力,吃了十几个人,腹部没半点变化。
陈牧看的啧啧惊奇。
忽然,聆听到一阵异动。
扭头看向右侧面,数十米外的一棵大树下,一条一模一样,体型稍小的巨蛇,仰起头部,在黑暗中一眨不眨看着陈牧。
‘两条巨蛇?’
陈牧眼皮一跳,施展轻功,飞掠后退,往左侧移动出去。
嗖~
唰!
巨蛇紧跟在后,疾速追赶。
别看体型庞大,体重骇然,这条稍小的巨蛇,速度很快,灵活度也很高。
尽管没有立即追上陈牧,但死死咬着不放。
登峰造极的《灵蛇步》,愣是跑不掉。
想想好像也是,《灵蛇步》就是模仿灵蛇游动,创造出来。
这会儿一条异兽巨蛇,灵敏度强大的,全力追赶下,陈牧没被直接吞吃,或者受伤,已经是轻功造诣高的体现了。
嗖~嗖!
“轰!”
陈牧前面飞掠,绕开一棵棵大树。
追赶的巨蛇,则没有顾忌,一路撞塌、撞碎树木。
另外一条巨蛇,也加入其中。
两条巨蛇,盯咬着陈牧不放。
轰!轰!
树木倒塌破碎的响声,在夜幕下传递。
陈牧跑了一会儿,见甩不掉,果断往山上冲去。
小凉山上,可是有一窝强盗的。
领头的大当家、赵金虎,还是后天九重高手。
祸水东引,让两条巨蛇和赵金虎,斗起来,效果才是最大化。
轰!轰~
一路向上,陈牧飞掠奔走。
夜视下,险峻的山势,陡峭山坡,没有半点阻碍,陈牧几乎在贴地飞掠,直上半山腰。
《灵蛇步》甩不掉真正的异兽巨蛇,《草上飞》的低空飞掠,则是帮助颇大。
“什么人?”
“那是什么?”
“快跑!好大的蛇啊!”
“……”
“红巾盗”山寨所在大门口,夜间值守的成员,惊呼、骇然叫喊,有的拿起弓箭射击,有的转身就跑。
陈牧速度快,体型小,冲刺下,进入山寨,没人看见。
其他人只见着体型庞大又粗长的巨蛇。
嘶~
“轰!”
一声巨响。
山寨的木质墙头,以及大门,被巨蛇蛮力撞开。
另一条巨蛇,紧跟在后,冲进山寨,张开血盆大口,迅猛扑袭。
一口一个先把人咬伤,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只能惨叫。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陈牧游走在混乱的山寨,不停捡取卡片。
唰~唰!
破风声骤然响起。
一道魁梧的身躯,从一栋屋里灵敏冲出。手持一口大刀,爆发骇然的气势,冲向巨蛇。
唰~
嘶!
巨蛇似有感应,放弃捕猎其他人,迎击赵金虎。
来人正是“红巾盗”的大当家!
一口大刀在赵金虎的手上,仿佛没重量一般,挥舞的带起片片刀光,围绕其中一条巨蛇起舞。
嗤嗤嗤~
锋利的锐气,带着血线飙洒半空。
面对后天九重的赵金虎,巨蛇一个照面就受伤。
但巨蛇有两条。
另一条紧跟在一旁,袭击赵金虎。
两条巨蛇,联手攻击,赵金虎开始落入下风。
陈牧没理会,选了个角落,远远看着巨蛇和赵金虎,缠斗在一起。
轰~
“啊!”
巨响声、惨叫声、爆破声,不时响起。
……
山外,联军营地。
小凉山上的动静,刚传出,营地里的人,不管是休息的,还是巡逻的,全部动了起来。
“大人,‘红巾盗’这是要偷袭我们?”
一个县兵手持长矛,向王绍伍询问。
身为梁县的县兵校尉,王绍伍带兵作战次数不多,经验却不少。
他站在原地,聆听了会儿,神色惊异,“‘红巾盗’的人在叫,好像是受到了袭击。等等,有其它声音,不是人……某种兽类的嘶吼声?”
“有异兽上了山,袭击‘红巾盗’?”
说完,王绍伍脸色古怪。
周围其他人,也听的面面相觑。
大半夜的,竟然有异兽出没!
“红巾盗”盘踞小凉山多年,如果山上有异兽,早发现了。
不可能到这会儿,才察觉。
如果异兽不是小凉山的,而是途经这里,那说明山上有地下通道!
“王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要上山吗?”梁县跟随来的一个捕头,走过来,向王绍伍询问。
“现在上山,找死啊?”
王绍伍撇了他一眼,沉声道,“等!等山上的动静平息,等天亮!我们再上山不迟!”
“……是!”
……
小凉山上。
两条巨蛇联手,攻击赵金虎一个。
赵金虎落入下风后,节节败退,想要逃跑,却被巨蛇堵截。
灵敏度上比不了,又跑不掉,唯有爆发。
只见赵金虎抽着一个空隙,往嘴里塞了颗丹药,下一刻,身上气势骤然飙升,气血澎湃,仿佛火炉,整个人释放出骇然的压迫气息。
嗖!
唰~
赵金虎速度刹那提升好几倍,两条巨蛇无法再锁定。
可怕巨力,伴随刀光,率先覆盖稍小一些的巨蛇。
针对头颈部,展开绞杀。
嗤嗤嗤~
鲜血如同血箭,顿时间大片激射。
体型稍小些的巨蛇,脑袋硬生生被砍了下来!
另一条巨蛇,顿时发出可怕嘶吼,庞大身躯灵活性同样增长数倍,疯狂攻击赵金虎。
一人一蛇,重新缠斗在一起,边移动边厮杀。
趁此机会,陈牧身形闪烁,靠近死掉的巨蛇。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果然异兽,就能捡到卡片。
陈牧心中微喜,退回黑暗角落,伸手入兜,检查新得的卡片。
赫然是一张新功能卡,储物卡!
第33章 突破,后天第六重!
储物卡!
顾名思义,这是一张具备储物功能的卡片。
通俗点来说,就是存储空间,类似储物戒!
空间的规格,长宽高都是两米!
“好东西啊!”
陈牧欣喜,默念使用。
下一瞬,卡片化作流光,没入右手掌心。
流光消失,陈牧的意念感应到掌心位置,多了一个小型空间。
储物卡,不是存储在卡片中,而是链接到一个异空间。
异空间和现世的连接点,则由陈牧的意念决定。
陈牧选择了手掌心,方便取用!
唰~
手中长剑消失,进入了储物空间。
唰!
眼前一晃,长剑重新出现在手上。
这要是突袭,绝对能杀目标一个措手不及。
……
“轰!”
“轰隆~!”
沉闷的撞破声,炸响声,不断响起。
巨蛇和赵金虎的厮杀,越发激烈。
巨蛇庞大身躯,被切割出一道道血痕,鲜血飙射,碎肉抛空。
赵金虎也好不到哪去,身上旺盛的气血,澎湃波动,随着战斗,或者随着时间推移,不停下降。
时不时的,整个人被巨蛇尾巴扫中,撞倒、撞碎树木,山石。
每当这个时候,巨蛇就会立即扑咬过去,张开血盆大口,欲要一口吞噬。
赵金虎狼狈躲开,爆发刀光,凌厉的劲气,围剿巨蛇。
如果他的气势能保持住,那最终还真能获胜,杀死巨蛇。
可惜,赵金虎身上的力量,是嗑药带来。随着时间流逝,药效在消失。
这股力量强归强,以陈牧的推测,应该媲美先天境界!
一颗丹药,先天武者的战力!
显然是高级大丹。
倘若只有一条巨蛇,赵金虎凭借这股暂时的力量,也能胜出。
可惜……
“嘶吼~”
一声低吼,巨蛇再次尾巴扫飞赵金虎,这一次,连赵金虎手上的大刀也脱手,甩飞出去,锋利刀口,切割拦腰斩断两个“红巾盗”的身躯。
赵金虎本人“轰”的一声,狠狠砸进一堵石壁里,撞击位置是一个凹坑,周边满是裂痕。
唰!
浑身鲜血的巨蛇,闪电冲过去,张开血盆大口,吞吃了赵金虎。
一口入肚!
但是……
赵金虎没死!
被巨蛇吞了,陷入黑暗中的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对着巨蛇腹部凶厉一划。
“嘶吼~!”
巨蛇立即痛吼,庞大身躯在地上翻滚。
压垮、压倒一栋栋木屋,压死逃跑不急的“红巾盗”。
陈牧看的啧啧感慨。
“这赵金虎也够狠的。”
人被吞,在内部展开袭击。
这一下,巨蛇的速度、力量,都没了用武之地,仅剩下在地上翻滚,以及盘旋在一起,缠绕成一团。
想要以此被憋闷死赵金虎。
结果,赵金虎死了,巨蛇也死了!
就在陈牧注视下,这一人一蛇,停在距离他十米左右的位置,没了声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两张卡片到手。
陈牧立即展开检查,一张仍旧是储物卡,不过储物空间比先前的那一张,大了不少,长宽高皆是三米。
另一张是技能卡,记录着一门叫《八门断玉刀》的武技,境界是炉火纯青!
来自赵金虎!
陈牧果断使用了卡片。
顿时,关于《八门断玉刀》的内容,感悟、体会、心得,瞬间涌入脑海,并熟稔于心。
双手手掌,以及手臂,小蛇般一股股热流穿梭,强化筋膜、血肉、骨骼。
《八门断玉刀》,后天武学当中的上品了。
刀法大开大合的同时,又极具变化性,力量越大,发挥出的威力就越强。
“又是一门武技!”
白捡的炉火纯青境界刀法。
陈牧细细体会,其中玄妙。
周围躺着一地的“红巾盗”,一半死了,一半断手断脚,或者胸骨断裂,一个个呻吟、惨叫不止。
至于其他“红巾盗”,全都跑了。
当然,没有跑多远,而是在山寨外面观望。
眼见巨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仍旧没返回,继续眺望。
嗖~
恢复镇定的陈牧,身形挪移,《灵蛇步》发挥到极致,手中长剑切割掠过一个个没死的“红巾盗”脖颈。
补刀!
然后,捡取一张张卡片。
卡片到手,陈牧不再停留,选了个无人的角落,离开山寨。
“听风”开启,一路避开其他人,下了小凉山。
走山路,迅速远离。
赵金虎死了,“红巾盗”却没灭。
还有二当家、三当家,都在第一时间,逃出山寨。
这两个也是后天七重、八重的高手。
为此,陈牧没有去追逃跑的“红巾盗”,剩下的这些“红巾盗”,留给山下的官兵去解决。
陈牧更关心卡片,尤其是内力卡的数量。
技能卡有了《八门断玉刀》,收获满满。
内力卡的数量,除了之前捡取尸体得到的十四张,后续又多了十一张。
只不过,内力修为都不怎么高,半个月、不足一个月的,占据大多数。
即使如此,一共二十五张内力卡,也是陈牧捡取卡片以来,最大的丰收。
那么多内力卡,陈牧不信突破不了后天六重!
当即。
陈牧远离小凉山,找了座无名山头,上到山顶。
然后,开启“听风”技能,聆听整座山,确定无人,也没有野兽能够威胁到自己。
迅速取出一张张内力卡,使用了化作流光,涌入体内,诞生一团团能量。
在这些内力的推动下运行《卷云功》,冲击后天第五重的瓶颈。
内力卡一张接一张,丹田里的内力一圈又一圈的盘旋,新的内力,不断滋生增长。
陈牧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强势。
气血沸腾,整个人的鲜血仿佛都被点燃。
一波又一波的刺激,透过血肉、骨骼,直入骨髓。
某一刻,陈牧甚至听到了骨髓流动的声响。
嗤嗤~
啪!啪!
骨骼震颤,心跳如大鼓。
陈牧的精神力,空前未有的高涨,大脑清明一片。
倏然,丹田里的内力,汇聚成一股,冲击心脏,再猛然散开,扩散至四肢百骸,以及大脑。
啪嗒~!
耳畔似有声音脆响。
陈牧睁开眼,头顶雾气升腾,如同一朵花卉。
骨髓异响,头顶生花。
后天第六重!
第34章 大丰收,惊喜!
“后天六重……”
“孙近东,等着!”
陈牧深呼吸,平复心境。
继而,吐出一口浊气,化作气箭,激射出去好几米。
二十五张内力卡,还剩三张,每一张半个月的修为。
突破第六重,所需的内力,对比突破第五重时,翻了将近一倍。
后续再突破,冲击后天第七重,所需的内力只会更多,翻两倍都不止。
因为后天境界的第二道槛,就在后天第六重、后天第七重。
然而。
跨过这道槛,不仅需要大量内力卡,还要后续的功法!
《卷云功》陈牧只有前六层。
第六层,他此刻已经修炼成功。
第七层却不知道内容。
前路,没了!
想要继续突破,得先弄到一门内功心法的最后三层。
这得碰运气。
捡取来的技能卡,不仅要内功心法齐整,还不能和《卷云功》起冲突。
一旦冲突了,陈牧根本用不了,或者从头开始?
那就太慢了,浪费大把时间!
即使如此,陈牧也没气馁。
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再局限南云府。
可以去其它地方走走了!
南云府的人口,多达数十万。
每隔一两天,就有死人,但死的人,武者不多。
想要捡取到包含后天九重完整的技能功法,概率太小。
去其它地方,尤其是厮杀、战斗多的地方,概率相对高。
之前实力有限,不敢走远。
现在可以了!
……
念及此,陈牧稳定心境,收功起身。
手上一晃,多出一张卡片。
第二张储物卡!
默念使用,卡片化作流光,没入左手掌心,形成一个长宽高都是三米的异空间。
储物空间!
两只手掌心,皆是储物空间。
这两个空间只能放死物。
功能卡片,自然包括。
原本捡取来的卡片,陈牧放兜里,虽然其他人看不见,但数量多了有些碍事。
现在好了,储物空间随便放。
毕竟,一张功能卡的体积实在小。
唰~
光芒一闪,陈牧手上多出十张卡片。
这十张卡片,都是修炼卡!
时限不等。
陈牧一边走下山,一边使用修炼卡,针对《荡云剑》,展开修炼!
《荡云剑》出神入化,第十剑,先天武学!
陈牧想看看,这第十剑,究竟是如何。
先天武学的风光,谁都想一窥。
哪怕他暂时施展不了!
如此。
时走,时停。
到半山腰时,《荡云剑》从融会贯通,提升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距离出神入化,却还不够!
需要更多的修炼卡,时限十年起。
内力卡、技能卡、修炼卡哪来?
小凉山!
陈牧可没忘记,山上的“红巾盗”没有除尽,山下的三县官兵,仍旧在包围。
……
果然。
天一亮,三县联军就冲上了山,攻击剩余的“红巾盗”。
“杀!”
“去死!”
“杀光他们!”
“……”
官兵、捕快的喊杀声,“红巾盗”的不甘怒吼声,绝地反击。
两帮人在山道上、草丛中、树林里、峭壁上,到处厮杀。
“红巾盗”本就人数不占优势,被两条巨蛇昨晚杀死上百个,大当家、赵金虎,也和巨蛇同归于尽。
此刻,面对官兵的几倍人数围剿,高手数量又不占优势,开战没一会儿,“红巾盗”这边就落入下风,不断后撤。
然而,小凉山虽然高达七八百米,地势险峻,可不和其它山峰相连,再后退也退不出山。
只能绝望拼死反抗。
至于投降?
三县官兵联合剿匪,不仅是为了除去“红巾盗”这一祸害,也是三县县兵的功绩。
县兵的职责就是保靖县域安平。
“红巾盗”这伙强盗的存在,只会彰显县兵的无能。
当然,有没有玩“养寇自重”这一计,就只有县兵校尉知道了。
小凉山上,杀成一团,血流成河,尸体满地。
陈牧自然跟着上来。
他扒了一个战死官兵的衣服鞋子,穿到自己身上,然后上山,走最后。
行走在一具具尸体中间。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张又一张卡片,捡取到手,存放入掌心空间。
等陈牧来到昨晚到过的山寨时,战斗结束。
所有“红巾盗”全部杀死。
包括二当家、三当家。
官兵这边也战死数十人,重伤、轻伤加起来,三百多人。
总的来说,这一场战斗属于大胜。
“红巾盗”留在山上的物资、钱粮,被三个县的官兵,各自分成三份。
然后每一份拿出十分之一,下发给县兵,死的人多一份。
虽然每个人不多,十几两银子,却也是一份不错的额外收入。
陈牧这个假冒的,也分到一份。
没错,清点过后,当场分发。
这一手,让小凉山上顿时欢呼声一片。
事实上,山上最值钱的宝物,不是“红巾盗”的遗产,而是两条巨蛇的尸体!
两条巨蛇都是异兽。
异兽肉,属于大补之物!
堪比培元丹!
或者说,异兽的内脏、血肉,可以炼制成大丹。
皮、筋、骨,能够制造成武器。
可惜,巨蛇尸身太大,陈牧想拿也拿不走,唯有趁其他人不注意,切下来几大块,收入掌心空间。
然后,在其他人收尸的时候,闪身草丛,施展轻功身法,快速离开。
……
出了小凉山。
脱掉官兵衣服,换上原本的。
返回南云府城的路上,检查到手的卡片。
修炼卡再得三张!时限不等。
内力卡再得九张!
修为半个月、一个月,都有,一个月半的也有一张。
技能卡五张,可惜没有内功心法,而是武技,还是不入流的。
精力卡、体力卡若干,数量最多。
强力卡十七张,还不错。
最让陈牧欣喜,甚至激动的是一张新卡片。
演武卡!
演武,演武。
这张新卡片,顾名思义就是可以推演武功!
既可以在原有基础上推演,也可以自我推演。
什么意思呢。
自我推演,指的是领悟了大量的武学,有了新的想法,然后将想法付诸于实现,最终成功。
简单来说,就是自创武功!
这需要大量的武学知识。
陈牧暂时不具备。
然而,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推演,却可以做到。
因为这条路就是根据现有的路径,展开后续推演!
第35章 推演武功!
比如。
《卷云功》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可以通过演武卡,推演出来!
“想不到,想不到啊。”
手握卡片的陈牧,脸庞上满是喜色。
原以为需要捡取新的内功技能卡,没想到,竟有“演武卡”这种功能卡片。
一张演武卡,就解决了问题所在。
“这张演武卡,也不知是捡取哪个人的?”
陈牧若有所思。
能够自创武功,推演武功,说明生前对武功的了解,绝对不差。
这样的人物,三县官兵这边显然不存在,有这种能力,怎么可能还是一个小兵?
官兵这边死的都是小兵,捕快。
三个校尉,受伤都没有。
不是官兵,那就是“红巾盗”当中一员。
相同道理,对武功很了解,这种人也不会是普通强盗,只会是头目。
二当家、三当家中的一个!
只不过,陈牧捡取两人的尸体时,没有甄别。
因为后天第六重,捡取范围又扩大了!
扩展至三十六米!
以陈牧为中心,前后左右上下,三十六米范围内的尸体,都可以进行捡取。
“红巾盗”两个当家的尸体,捡取卡片时,根本没分开,统一和其他人的尸体,一起捡取了。
卡片到手,才是关键。
演武卡来自哪个,其实无关紧要,陈牧就是单纯好奇。
而推演武功,就不能在野外进行了。
陈牧忍着激动,一路疾走。
……
回到南云府城。
陈牧在进入家门前,摘下人皮面具,收入储物空间,再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巨蛇肉。
提在手上,走进院子。
远远的,看见苗秀秀拿着扫帚在扫地。
“嫂子,这几块肉拿去炖了,晚上给哥吃。”
陈牧提着蛇肉,走到苗秀秀面前,“吃不下的,暂时存起来,这肉放几天不会坏。”
“……”
苗秀秀瞪大眼睛,忘了说话。
半响,结巴道,“这……这什么肉?”
“蛇肉。”
陈牧笑了笑,“一条巨蛇的肉,放心,肉没毒。”
蛇毒主要在毒囊、毒血、毒牙。
毒物的肉质,相反极具美味。
蜈蚣、蝎子,都是如此。
“……那么大的蛇?”苗秀秀张了张嘴,眼中满是惊愕,“虎子,你从哪弄来的?你……你杀了一条大蛇?”
“不是我,是其他人杀的。”
陈牧没有解释太多,“这些蛇肉给哥吃,能够大补。”
“那哪行,你也一起吃。”苗秀秀不由分说,想接过肉。
“我拿去厨房。”
陈牧提了提手,“嫂子你有孕在身,这些重活让我来。”
“……好。”苗秀秀脸庞微红,伸手摸了摸开始显怀的肚子。
上个月她就怀孕了。
被发现,则是三天前。
黄飞扬这几天激动、开心无比。
当上代理小头目,娶了妻,成了家。
当上大头目,媳妇肚子里有了下一代。
妥妥人生赢家!
……
……
巨蛇肉,陈牧没打算自己吃,他有内力卡,强力卡,不需要。
黄飞扬吃了,好处更大。
培元丹就那么几颗,这会儿估计已经吃完了。
陈牧带回来一百多斤巨蛇肉,够他吃几天。
放好蛇肉。
陈牧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取出演武卡。
默念使用,卡片化作流光,涌入眉心。
下一瞬,《卷云功》的前六层所有内容,先是在脑海中快速回顾一遍。
然后,一个莫名的声音牵引着陈牧,根据《卷云功》的现有路径,展开新的推理、演变、成型。
《卷云功》第七层的内容,很快一点点浮出,烙印脑海。
第七层到手,继续推演!
这一次,时间耗的有些长。
停止下来时,《卷云功》第八层的内容,全部推演到手。
演武卡也有时限。
不同的功法,消耗的时间也不相同。
《卷云功》相对而言,在后天功法当中品级稍高。
能推演出两层,已经不错了。
陈牧很满意。
至少后天七重、后天八重,稳了!
……
“呼~”
深呼吸,平复心境。
陈牧取出几张内力卡,默念使用,化作流光涌入体内,诞生一股股内力,推动《卷云功》运行,冲击门槛。
一遍又一遍,一张又一张内力卡。
全部内力卡用完,门槛没有碰到。
内力严重不够。
没有气馁,稍作休息。
陈牧取出修炼卡,继续针对《荡云剑》展开修炼。
一张又一张的修炼卡,全部使用掉。
《荡云剑》的相关奥妙,陈牧尽数掌握,只不过,仍旧无法出神入化。
从登峰造极的境界,突破至出神入化,不仅仅跨一境,而是武技的全方面提升。
甚至还包括肉身的要求。
这是《荡云剑》登峰造极后,再次修炼时,陈牧的发现。
“想要施展‘荡云第十剑’,不仅需要先天真气,或者浑厚内力,肉身也得足够强横!”
后天的肉身,不足以施展“第十剑”!
通过修炼卡,强行提升《荡云剑》的境界至出神入化,自然可以。
可施展时,肉身如果不够强横,对身躯会造成强大的后遗症!
这可不是陈牧想要的。
于是。
陈牧暂停修炼《荡云剑》,改为使用强力卡。
一张张的强力卡,使用掉,缓慢却稳健的强壮体魄。
……
这一天。
陈牧来到街上闲逛,发现不少人往前移动。
侧耳一听,却是官府在菜市口砍头!
新一批二十三个重犯,集中砍掉脑袋。
陈牧嘴角顿时上扬,循着人群,前往菜市口。
“砍人的头有什么好看的?”
一个童稚的声音,忽然传进耳中。
“杀猪才好看!”
?
陈牧下意识循声望去。
“这么奇怪看我干啥?难道我说的不对?”
陈牧右侧五步外,站在巷口的一个扎着羊角辫,白皙脸蛋粉嘟嘟,大眼睛水汪汪,五六岁大的女童,似有所觉,迎上陈牧的目光,哼哼道,“杀猪多好玩,几个人围着一头猪又跑又叫,热闹又刺激。”
“你说的……”
陈牧刚回应,说了三个字。
一个汉子忽然从侧面走出,一手抱起女童,一手捂住女童嘴巴,快步走进小巷。
?
陈牧一怔。
这汉子是女娃的父亲、叔叔?
不对!
就在汉子消失前,陈牧看见了女童挣扎了两下,没了动弹,陷入昏迷。
这是拍花子!
第36章 人小鬼大
拍花子,一群专门拐卖儿童的畜生!
不,畜生都不如!
嗖~
陈牧身形一晃,飞掠进入小巷,拐过一道弯,看见抱着女童的汉子,正掏出一个口袋,准备装女童。
“把人放下!”
陈牧低喝,《灵蛇步》施展开,以最快速度飙射过去。
喝声传进汉子耳朵的瞬间,人冲到对方面前。
砰~
一掌拍出。
十成力道!
听到喝声,刚抬起头的汉子,胸口一疼,整个人离地飞起,往后方倒飞出去,砰的一声,狠狠撞在墙上,撞出一个坑印,边缘满是裂痕。
汉子瞪大眼睛,嘴角溢出鲜血,瘫软的身子缓缓下滑,凹陷的胸膛,没了起伏。
一掌毙杀!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收回目光,蹲下身,抱起昏睡中的女童,转身离开。
杀一个人贩子,没任何感觉。
不过,碰到人贩子,倒是给了陈牧思路。
拍花子这一群体,死不足惜。
这群人不同于帮派,没有明确的地盘,整个外城,甚至内城的孩童,都是他们的目标。
只要落单,他们就敢当街掳走。
杀了他们,不用任何心里负担!
……
抱着女童往回慢走,陈牧思索开。
忽然,脚步一顿,放下女童的同时,开口道,“醒了,就不要装睡。”
“……”
本是闭着眼睛的女童,睁开眼,嬉笑道,“嘿嘿,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对了,我叫龙图图。你叫什么哇?”
“陈牧。”
摸了摸女童的脑袋,陈牧轻声道,“龙图图,你是跟你爹娘走散了?还是……”
“我自己出来玩的。”
龙图图仰头,脆声道,“老陈,你别看我小,实际上我很厉害。刚才那个家伙迷晕我,我只恍惚了一下,然后故意装睡,就是想看看,他准备带我去哪。等到地,我立马把人杀死!”
额~
这是五六岁小孩说的话?
陈牧打量龙图图,发现这小孩身上穿的衣服,虽然外表一般,但质地确实不一样,很精细。
能穿这种衣服的,家世差不了。
“很厉害?怎么个厉害法。”陈牧边走边问。
“砰!”
龙图图一脚踢在墙上,发出响声,一个娇小的脚印,顿时烙印留下。
陈牧,“……”
小家伙有一手啊!
这个脚印,没有后天三重的力量,可留不下。
难怪敢独自一个人跑出来,到处走。
“不错。”
陈牧点了点头,“但一个人还是太危险了,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谢了,老陈!”
龙图图抬了抬手,懒散道,“天都还没黑,现在回去太早了。老陈,你去哪,有什么好玩的,我跟你一起去!”
“我去看人砍头。”
陈牧笑道,“你不是不喜欢看人砍脑袋吗?”
“是没什么意思。”
龙图图学着陈牧的样子,双手负于背后,仰头边走边说,“不过,在没好玩的情况下,去看看也没什么。话说老陈,你很喜欢看人砍脑袋?”
“没有,就是凑个热闹……话说,你叫其他人也是这么叫的?老李、老王、老周这样?”陈牧忍不住扭头看了眼龙图图。
这小家伙,人虽小,胆子却大的很,一点不怯不说,还有些自来熟。说话口吻,完全是大人模样。
“那不是。”
龙图图摇头,“我的朋友才这么叫,不是朋友,随便喊。”
“……”
陈牧无言。
确定了,人小鬼大!
也不知出自内城哪个大家族?
龙这个姓氏,可不多见。
……
两人边走边说,回到街上,赶往菜市口。
抵达的时候,菜市口已经搭建了一个法场,中间有官兵防守,外围则聚集了一圈又一圈的围观人群。
陈牧站在外围角落,龙图图坐在肩膀上。
“老陈,你说待会有没有人劫法场?”
龙图图手臂没捧陈牧的脑袋,就只是简单坐着,却稳如泰山。
“……不会吧?”
陈牧闻言一怔,旋即想起什么,问道,“这批犯人有些来头?你知道他们的来历?”
“他们都是燕子门的人。”
龙图图轻声道,“燕子门是隔壁淮阳府的一个门派,原本好好的,不知发了什么疯,劫杀了一个前来上任的通判。都杀官了,自然是叛逆,被镇武司查出来拿下。”
“但燕子门人很多,今天砍头的只占小部分。不同的是,燕子门的门主,也在其中。”
“……燕子门主?”陈牧目光一转,低声道,“门主要砍头,逃跑的那些人,有可能出来劫法场?”
“只是可能。”龙图图笑了笑,“我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出来。”
“虽然如此,但你的消息依旧很灵通啊。”陈牧轻笑。
“还行吧。”龙图图也不谦虚,点头承认。
陈牧哑口。
小家伙话很多,但关键身份信息,却没透露。
当然,陈牧也没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
……
同一时间。
距离菜市口两百米外的一栋建筑物,三楼阳台上。
“赵老,确定了,门主也在今天斩首。”
一名浑身上下,都是黑色衣裤的青年男子,来到阳台边,抱拳低声道。
“法场周围有没有检查过?” 赵宝坤平静问道。
“刚检查,暂时没发现镇武司的人手埋伏。”青年男子恭敬回答。
“继续保持。”
赵宝坤低沉道,“门主他们出来之前,都不要放松警惕。”
“是!”
青年男子应声,旋即一抱拳,转身离开。
“等等!”
赵宝坤忽然眼睛一亮,隔着两百多米的直线距离,目光落在陈牧和龙图图身上。
“去把那个女娃抓来!”
赵宝坤伸手,隔空遥指陈牧肩膀上的龙图图。
回转过身的青年男子闻言,翘首眺望,竟也看见了陈牧、龙图图。
“坐在一个少年肩膀上的女娃?”青年男子询问。
“就是她。”
赵宝坤嘴角上扬,眼中满是笑意,“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居然碰到了这个小家伙。把她抓了,门主他们有救了!”
“是!”
青年男子听罢,眼睛亮起的同时,脸庞上流露喜悦,“我这就去抓……”
“等等!”
第37章 都是朋友
“赵老?”青年男子停步,面露询问。
“先等等。”
赵宝坤皱眉,思索道,“这小家伙敢出来,搞不好身旁有高手暗中跟随。先等等,不急着动手。”
“等门主他们都出来了,再抓不迟!”
“是!”青年男子应声,抱拳一礼,“那弟子先去法场外围等着。”
“去吧。”赵宝坤抬了抬手,明亮的眼睛,隔空扫视法场一圈,嘴里呢喃,“镇武司就那么放心,不怕我们劫法场?”
……
……
陈牧不知道真的有人,准备劫法场。
燕子门什么的,他第一次听说。
这次要砍头的犯人,都是出自燕子门,同样第一次知晓。
相比燕子门,陈牧更好奇龙图图的来头。
只不过,龙图图不说,他也无法逼迫。
小家伙人小鬼大,虽然单纯,却很聪明。
陈牧干脆放下心,等候时辰。
不管有没有人劫法场,死人都是难免。
只要人死了,他就能捡取卡片!
终于。
半个时辰后,两排穿着囚衣、戴着厚重枷锁的犯人,被押解着走上砍头台。
护道的官兵,却没有镇武司的人。
“那些都是燕子门的人?”陈牧看向台上的犯人,低声询问。
“应该是。”龙图图回应。
嗯?
陈牧古怪,“你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啊。”龙图图理直气壮,“我只知道今天砍头的是燕子门的人,至于他们长什么样,这会儿才看见。”
“……好吧。”陈牧服气。
咚~!
铜锣敲响。
本是喧闹的法场,顿时一片寂静。
砍头台后面,一个中年官员朗声开口,阐述要砍头的犯人罪状。
说完后,直接拿起一块木质长条令牌,抛空飞上砍头台。
“斩!”
啪嗒~
令牌落地。
两个刽子手,拿起鬼头刀,张口喝了些酒,喷吐在刀刃上,走向各自邻近的犯人。
呼~
鬼头刀高高举起。
咻!咻!咻!
急剧的破风声,蓦然响起。
十几根箭矢,陡地从法场外围射出,破空射向砍头台上的刽子手,以及防护的官兵。
“啊!”
“敌袭!”
“……”
惨叫声、惊呼声,霎时传开。
现场炸开锅,围观的人群,转身就跑。
整个法场,不,整个菜市口,乱成一团。
混乱中,十几道身影,穿过人群,冲上砍头台。
这些人每一个黑衣黑裤,黑布蒙面,手中拿着的兵器,细剑为主,身法灵活。
“还真有人劫法场啊。”
角落里,陈牧没动,看着陷入混乱的现场,低声感慨。
“我就说吧。”
龙图图咧嘴笑道,“燕子门主要被砍头,燕子门的余孽,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
话音落下,一道劲风突兀从侧面席卷来,冲击陈牧。
“嗯?”
陈牧眉宇一扬,身形后退同时,扭头看向一道身影,后者同样黑衣黑裤,黑布蒙面,朝他飞掠逼近。
盯上我了?
看个热闹,也会被盯上?
“不对!”
忽地,陈牧想到什么,抱起肩膀上的龙图图,快速道,“这人冲着你来的,小图图。”
“怎么可能?”
龙图图瞪大眼睛,“我又不认识燕子门的人,和他们无冤无仇,他们冲着我干嘛?”
“那我今天第一次听说燕子门这个门派,他们更不会针对我。”
陈牧身形移动,穿梭在人群中,快速挪移。
然而,黑衣人紧追不舍,施展的轻功身法造诣,至少也有着炉火纯青的境界。
“我们都不认识,却追着不放,只有一个解释!”
龙图图不慌不忙,断定道,“这家伙有病!”
“……”陈牧无言。
脚下却没停,仍旧灵活的挪移。
黑衣人虽然一直在追,但就是追不上,靠近不了。
“该死!”
刘野咬牙,眼中涌现惊愕。
抱着小女娃的少年,轻功身法造诣,居然比他还要高。
追都追不上,怎么抓人?
砰砰嘭!
法场上,一阵激烈打斗声,忽然响起。
嗖嗖嗖!
“啊!”“啊~!”
“有埋伏!”
极速的破空声,伴随惨叫声,紧跟着传出。
只见法场最近的几栋屋子里,冲出来数十个镇武司的成员。
为首的一名三十来岁男子,身形如电,冲上砍头台,手中长剑,化作白光,拦截准备救人的赵宝坤。
其他人手中弓弩,激射出一根根锋利的弩箭,洞穿黑衣人,当场灭杀,或者逼迫。
“严!轻!远!”
赵宝坤惊怒,喝声响彻长街,不等消逝,双手扬起,激射出大量飞镖。
当当当!
严轻远手持长剑,卷起剑花,打飞所有飞镖,身形闪烁,冲抵至赵宝坤面前。
唰~
嗤!
剑光闪过,血箭飙洒。
赵宝坤一条手臂,忽然从肩膀上掉落。
“你居然已经突破……”
“先天!他已经是先天境界!”砍头台上,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大汉,吐掉嘴里的布团,大声喊道,“赵宝坤,不要管我,带着其他人,立刻撤!”
“现在想走,晚了。”
严轻远轻笑一声,手中长剑一卷,再次覆盖赵宝坤。
噗嗤~!
赵宝坤胸前炸出一团血花,伴随碎肉抛洒。
要不是他躲的快,碎的就是心脏了。
即使如此,赵宝坤脸色也瞬间苍白下来,身形摇晃,什么也没说,转身后撤。
其他黑衣人,在听到“先天境界”这四个字时,同样眼中涌现惊愕、骇然,随后,迅速转身,分散开来逃跑。
包括追着陈牧、龙图图,进入小巷的刘野,远远听见吼声,脸色登时大变,立即转身,往另一条路飞掠离去。
只是……
嘭!
一声闷响。
刚跑出去五米的刘野,忽然倒退飞回,口中喷血,狠狠砸在地上,滚了三滚。
“想跑?”
一名面相姣好,身段玲珑的女子,手持长剑,从路口走出。
冷冽眼眸扫了眼刘野,转身看向停下来的陈牧。
“嗨,老何,真巧啊。”
龙图图对着女子,挥了挥手。
“……”女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谁和你巧了。图图你又偷偷跑出来,不知道大人会担心吗?”
“安了,安了。”
龙图图不以为然的抬了抬手,“放心,我厉害着呢。对了,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今天认识的朋友,老陈!”
“老陈,她是老何,也是我朋友。你们握个手,大家以后都是朋友。”
陈牧,“……”
第38章 可以照顾一下
“愣着干什么,握手啊!”
见陈牧两人站着没动作,龙图图催促道,“握个手而已,老何,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
何凝霜深吸一口气,对着陈牧,抱拳一礼,“镇武司、何凝霜,见过陈兄。”
“何兄有礼。”陈牧拱手回敬,“在下大刀帮、陈牧。”
“大刀帮?嘿,老陈,你混帮派的啊。”龙图图闻言惊喜道,“走,走,去你那边看看,我还没到帮派玩过呢。”
额……
陈牧眨了眨眼。
他以为龙图图是内城某个大家族的子弟,或者官宦子弟。
没想到,龙图图的后台,居然是镇武司!
眼前这个何凝霜,身上传递出的气息,至少后天七重。
后天七重、八重、九重,在镇武司的体系里,属于执铜司卫。
能让执铜司卫称呼“大人”的,只会是先天!
龙图图后面站着一个先天,陈牧哪敢让她去帮派。
至于曝出自己的身份……
从何凝霜站出来,说自己是镇武司的人,那一秒开始,陈牧的身份,就守不住了。
自不自曝,何凝霜都会查出来。
出身帮派,已是洗不掉的事实。
幸好大刀帮的风格,在关通上位后,偏向正面。
陈牧也就不怕被查。
……
“还玩?”
何凝霜尽量让自己语气保持温和,“大人说了,碰到你,一定要把你带回去。图图你是自己和我走,还是我绑你回去?”
“哇,你欺负小孩啊!”龙图图双手叉腰,哼哼道,“等着,等我长大了,一定给你穿小鞋!”
“……”
何凝霜懒得回答,只是伸出手。
“哎~”龙图图叹气,转身对着陈牧挥了挥手,“小孩子没人权,我得回去了,老陈,今天谢谢你了。我看看,明天或者后天,再出来去你那,找你玩。”
“好。”陈牧点头,“小图图再见。”
“不是再见,是下次再见。”龙图图纠正,旋即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何凝霜,把小手放进对方手里。
两人踏步离去。
稍稍走远了,何凝霜突兀一抬手,射出一枚菱形飞镖,“噗嗤”一声,插入躺在地上装死的刘野脖子。
后者身子一震,眼睛瞪大,下一瞬光芒消失,气绝身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伸手入兜,进行检查。
内力卡!
两个月半的内力修为。
‘不错。’
陈牧嘴角上扬,抬步往菜市口回走。
法场那边死人更多,刚才都没顾得上捡取卡片。
后天六重,只要距离在三十六米以内的尸体,都能捡取到。
这个范围让陈牧捡取卡片越发方便。
因为法场有官兵留守,砍头台上下,到处是尸体。
陈牧隔空捡取了一张张卡片。
最后一清点,居然多达四十三张!
离开菜市口,回家的路上,陈牧一一检查,发现这四十三张卡片,内力卡有十张!
技能卡也有三张!
修炼卡两张!
强力卡五张。
剩下不是精力卡,就是体力卡。
后两者大部分是出自普通人,燕子门的余孽,劫法场时,可不管围观人群的死活。
五张强力卡,陈牧一边走,一边使用。
回到家,取出三张技能卡。
一张记录了一门名为《惊燕》的功法。
这门武功不是滋生内力,突破境界的内功心法,而是锻炼眼睛,增强视力作用!
《惊燕》练到高深处,可以看到千米外的视野。
普通人百米外,就看不清了。
《惊燕》倒好,居然可以远视。
陈牧捡取的这张技能卡,使用了,化作流光涌入体内,一股暖流紧接着包裹双眼。
暖流消失后,陈牧睁开眼,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视力赫然得到增长,五百米外的场景,清晰映入眼帘。
最远是五百五十多米。
远视!
虽然不是特殊技能,这门《惊燕》也不错。
第二张技能卡,记录的是一门名为《燕击长空》的武技,或者说,暗器法门。
不同于《流星针》,《燕击长空》扔出飞镖后,可以让飞镖转弯,覆盖范围很大,最远可至千米外。
很明显,这门技法得搭配《惊燕》。
陈牧果断也使用了,手臂一阵颤动,掌握了这门炉火纯青境界的技法。
最后一张技能卡,记录的是一门名为《燕回功》的内功心法,只有前三层。
也就是最高修炼到后天三重的境界。
陈牧自然看不上,将卡片收回掌心空间。
转而取出内力卡,这些内力卡,最少也是一个月的修为。
燕子门的人,每一个都是武者。
死了,捡取到内力卡的概率,自然较高。
咻~
默念使用,卡片化作流光,涌入体内,推动《卷云功》缓缓运行,增长修为……
……
……
南云府城。
内城。
镇武司总部。
“老赵,我回来了。”
龙图图迈着小短腿,停在高高的门槛外面,对着大厅里的一名气质平和、清秀俊朗、二十出头的男子,脆声喊道,“渴死我了,我回房喝茶去了。”
说完,转身调头走人。
“这丫头……”
男子摇了摇头,看向走进门的何凝霜,问道,“怎么样,燕子门的余孽,清理干净了没?”
“回大人,燕子门的余孽,九成已清理,还剩五人在逃。” 何凝霜抱拳,恭敬回道。
“这五人留一个活口。”男子淡然开口。
“是!”
何凝霜沉声应道。
说完,张了张口,有些迟疑。
“怎么,还有其它事?”男子询问。
“是这样的,大人。”
何凝霜直起身,快速说道,“属下在找到图图时,发现她和一个少年在一块,那少年是东区一个帮派的成员,名叫陈牧,有一个表哥叫黄飞扬,两人都是大刀帮的人。”
“黄飞扬前段时间刚当上大头目,这个陈牧则是当了什么‘督察使’,大刀帮帮主、关通,亲自批准的,不用陈牧干活,却享受大头目的待遇。”
“图图对他怎么样?”男子平静询问。
“……很好!”
何凝霜想抬头看男子,却不敢抬起,恭敬回答,“图图对他很亲切,分开时还说明后天要去找对方玩。”
“那没事了。”
男子轻笑,“方便的话,你可以照顾一下这个陈牧。”
啊?
第39章 再次主动出击!
何凝霜一呆。
照顾陈牧?
就因为龙图图对他很亲切?
这算什么?
宠溺也不是这么宠的吧。
心底吐槽,表面上何凝霜没有流露,保持恭敬,沉声应道,“属下明白!”
“嗯,去忙吧。”男子抬了抬手。
“属下告辞。”
何凝霜恭敬一礼,后退着离开。
等人走远了。
男子方才拿起茶杯,小小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居然让图图亲切……”
……
……
南云府外城。
昌平坊。
“呼~”
陈牧平复躁动的气血,吐出一口浊气,化作气箭。
丹田里,新增的内力盘旋不断,冲击筋脉,隐隐撑到。
但还不够!
后天第六重,突破后天第七重,是后天第二道门槛。
这道槛拦住了大量武者,无法迈入后天最后三重。
别看只隔了一重,实力却差了好几倍。
正面对抗,十个后天六重,也打不过一个后天七重!
因为后天第七重,可以让内力渗透周身毛孔,外放攻敌!
人都碰不着,近身不了,怎么杀?
而这实力差距,差的就是内力浑厚度。
内力储量不够,又怎么外放?
导致的结果就是突破难。
当然,这个难是其他人,陈牧开了挂,只要内力卡足够,再大的门槛也能跨过去。
从法场那捡取来的内力卡,不够突破。
就再捡取一些。
这次,陈牧打算主动出击。
目标也选好了,南云府城里的那群拐子!
拐卖儿童、拐卖妇女,都死不足惜。
“这次客串一回江湖少侠!”
陈牧眼中闪过光芒,停止运功,气息收敛。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江湖侠客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惩奸除恶!
……
确定目标。
陈牧出门去铁匠铺,买了大把废铁,作为飞镖。
又去兵器铺,买了一把精钢大刀。
兵器全部收近掌心空间。
然后,赶在天黑前,在街上寻找拐子帮的人。
只是时间仓促,运气也没那么好,天黑了,也没找到可疑的目标。
陈牧果断戴上人皮面具,扣押了个青蛇帮的帮众,逼问认不认识拐子帮的人。
一连问了三个,才问出一伙人的行踪。
准确的说,是活跃在东区的拐子帮。
南云府城,外城四个区,都有拐子帮,这些人私下里,居然也分了地盘。
陈牧不打探,都不知道。
当然,拐子帮的人,对地界划分没那么清晰。
彼此之间,偶尔跟踪猎物,插手过界,不算什么。
活跃在东区的拐子帮,领头人,绰号“七爷”,真名没人知晓。
陈牧先逮了一个拐子,逼问“七爷”的情况,主要包括“七爷”的住址,以及武道境界,身边的人有哪些。
结果,逮住的拐子,知道的信息有限。
陈牧只好让他把知道的先吐出来,然后,根据信息,一个个找过去。
逮到的人,自然一个个杀死,尸体藏起来。
杀到第五个时,终于碰到武者。
但也仅是后天一重。
陈牧扣住对方,问出想要的信息,扭断对方脖子,捡取了一张半个月修为的内力卡。
然后,直奔“七爷”的住处!
一条小巷中。
不大的院子里,屋内一盏油灯,绽放光芒,照亮整个房间。
“七爷,这是这个月的盈利。”
房屋里,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低着头,恭敬的奉上一叠银票。
坐在太师椅上,抽着旱烟的“七爷”,没有接手,仅是眼皮抬了抬,沙哑开口,“怎么比上月少了?”
“回……回七爷。”
壮汉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这个月镇武司的人,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插手巡逻事务,道上传出话,说最近风紧,少动手。”
“少动手,银子也少了啊。”“七爷”慢条斯理,淡然道,“城里风紧,你们不会去城外找猎物吗?”
“……”壮汉低头,不敢吭声。
“哼~”
“七爷”冷喝,“你们就是以往舒服惯了,懒得往外跑。给我听好了,下个月我要……什么人!”
“七爷”猛然起身,一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的犀利,精光迸射。
唰唰~
房间角落,两道身影快速冲过来,站在“七爷”左右,严阵以待。
壮汉同样一惊,紧张道,“七爷,外面有人?”
“不仅有人,实力还不低。”
“七爷”轻喝,隔着关闭的房门,朗声道,“不知哪路朋友,深夜驾临?如有……”
嗖!嗖!嗖!
十几枚废铁飞镖,忽然从纸糊的窗口、房门上,疾速射进屋里。
进屋后,飞镖仿佛长了眼睛,来回旋转。
“噗嗤~噗嗤!”
几声异响,站在“七爷”左右的一男一女,率先中招,被废铁在身上洞穿,射出几个血洞。
壮汉紧跟在后,脑门被废铁扎进,当场身死。
唰唰~
“七爷”脸色大变中,身形连连闪烁,快速挪移,躲避回旋缠绕的废铁。
嗖~嗖~嗖!
纸糊的窗口、房门,再次极速飞射进来十几枚废铁飞镖。
这些废铁仿佛长了眼睛,在屋子里盘旋飞舞,追着“七爷”。
咻咻咻~!
“七爷”抬手射出三支短箭,进行拦截。
然后,将屋子里的桌椅,全部抬起来,展开遮挡。
噗嗤!噗嗤!
“嘭~!”
异响声、闷响声,一时间不绝。
“七爷”身形闪烁中,冲向窗口,撞击出去。
落地瞬间,抬手再次从袖口射出三支短箭,然后身形飞掠,贴着墙角,腾空跃起,翻墙逃走。
嗖!嗖!嗖!
凄厉的破风声,霎时响起。
十几枚废铁飞镖,追着“七爷”缠绕飞舞。
拐弯的废铁,如同长了眼睛,盯死“七爷”不放。
“七爷”人在半空,拔出一把软剑,叮叮当当的进行抵挡。
唰!
一道雪白刀光,忽然绽放,自下而上,降临“七爷”,淹没对方的身形。
“等……”
“七爷”瞳孔放缩,张口想要说什么。
却已经迟了……
噗!
一大蓬滚烫的热血,抛空溅起。
“七爷”的脑袋,脱离脖颈,高高上扬。
无头身躯顺势掉落在地,发出闷响。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快速检查。
又是一张内力卡,还是三个月修为!
“够突破了?”
第40章 突破,后天第七重!
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好。
杀死“七爷”和他手下四个人,从尸体上捡取到了三张内力卡!一张强力卡!
三张内力卡,除了捡取自“七爷”的这张是三个月内力修为,另外两张,分别是一个月半、两个月。
加上套取信息时,灭口后捡取的一张半个月修为内力卡。
总共可提供七个月的内力修为!
“七个月的修为,应该够了……”
陈牧思索。
从小凉山上,以及法场捡取来的内力卡,所有内力卡提供的修为累积已经超过一年半。
再加上这七个月,应该足够突破了。
念及此,陈牧收刀回掌心空间,走过去,检查“七爷”的尸身,摸索得到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以及一块玉质的黑色令牌,上面刻有古怪符号。
陈牧认不出来,懒得想,直接收进掌心空间。
随后,进屋一番搜索,找到一堆银票,差不多五万两,也不客气,全部收缴。
……
没有处理尸体,任由其留在原地。
陈牧走人,返回昌平坊。
回到家,进入房间,取出所有内力卡。
一张接一张使用,体内凭空诞生能量,推动《卷云功》运行,不断冲击瓶颈。
在这个过程中,皮膜、筋脉、血肉、骨骼、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再次蜕变强化。
力量在增长,修为在攀升。
终于,伴随一声异响,陈牧身躯猛地震颤,气息豁然高涨。
丹田里,内力涌动,心念牵引下,沿着筋脉来到体表,形成循环之际,渗透出毛孔。
呼~!
陈牧抬手,轻轻一掌拍出。
“哗啦~”
两米多外的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字画,顿时剧烈摇晃,好似下一刻就要掉落。
内力外放,掌风震落叶。
后天第七重!
“成了……”
陈牧心跳砰砰加速,放缓呼吸,平复心境。
突破后天七重,前后消耗的内力卡,累积的修为是最多的一次。
后天七重如此,后天八重也会如此,而且所需的内力修为只会更高!
好在这些修为,通过内力卡就能获得。
“孙近东!”
陈牧深呼吸,眼中迸射光芒。
后天七重,距离先天,只差最后两重了。
一旦突破先天,就可以着手解决孙近东!
前天晚上,陈牧再次从睡梦中惊醒,喊着杀孙贼。
孙近东不死,睡觉都不安稳!
……
……
孙近东是长线目标。
短线上,陈牧仍然是解决南云府城里的拐子帮。
东区的“七爷”和主要手下被灭,剩余的已经不成气候。
但还有南区、北区、西区的拐子帮!
陈牧依样画葫芦,转天晚上,进入南区,找底层帮众,问出拐子帮的成员,然后一个一个杀上去,找到领头人。
南区的拐子帮领头人是“马爷”,后天六重修为,和“七爷”一样。
陈牧出手的快,“马爷”在南区,还没收到“七爷”已死的消息,陈牧杀上门时,没有任何防备。
于是,“听风”锁定目标,飞镖开路,《八门断玉刀》强杀。
“马爷”和他的主要手下,步了“七爷”的老路,全部身死。
陈牧捡取了三张内力卡,两张技能卡,一张修炼卡。
技能卡记载的都是不入流的武技,内力卡分别是一个月、一个月半、两个月半的修为。
此外就是顺手捞了八万多两的银票。
……
南区“马爷”解决,下一个是西区“侯爷”。
老套路,先找底层帮众,再一个个杀上去,杀到“侯爷”面前时,这位绰号“侯爷”的拐子帮领头人,已经收到消息,在住的大宅里布置了埋伏。
可惜,“听风”技能下,陈牧人在大宅外面,就把埋伏的人手所处位置,听了个明明白白。
他都不用进屋,仅是站在屋顶上,放出数十枚废铁飞镖,就把这些人全部灭杀。
最后是“侯爷”,一个都没放过。
收获四张内力卡,两张技能卡,五张强力卡,一张修炼卡。
其它不是体力卡,就是精力卡。
……
东区“七爷”、南区“马爷”、西区“侯爷”,依次解决。
最后一个,北区“凯爷”!
三天时间,三个区域的拐子帮主要领头人,全部身死。
南云府城各大小势力,基本都知晓了。
一时间,各路势力好奇同时,坐看热闹。
“这是哪个大侠路过,拔刀相向?”
“死的好啊,阴沟里的老鼠,就该按死!”
“嘿,三位爷都死了,现在就剩‘凯爷’了!也不知我们的‘凯爷’这会儿坐不坐的住?”
“……”
“凯爷”真名宋凯!
今年刚五十的宋凯,正值年富力壮,打拼事业的时候。
本身修为也不低,后天六重圆满!
然而。
不知哪钻出来的“大侠”,逮着拐子帮的领头人下手,让他又恨又惧。
没错,宋凯怕了。
他是后天六重圆满,但“马爷”“侯爷”这三个爷也是后天六重。
结果,全部死了。
死的时候,基本没怎么反抗,就被杀死。
这代表什么?
代表杀他们的“大侠”,至少后天七重!
还是会一手高超暗器功夫的后天七重。
对这种实力强横,却爱管闲事的“大侠”,宋凯很清楚。
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他果断认怂。
出城暂避锋芒!
还是趁着大中午,悄悄出了城。
路过的“大侠”,基本不会长留一个地方。
跑城外躲个十天半月,人就会走了。
……
于是。
宋凯带着心腹手下,跑到离南云府城三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上,找了个小院住下。
夜幕降临。
宋凯和心腹手下,坐在低矮的房梁下,借着烛光,吃肉喝酒。
“哎,这些大侠少侠,简直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一个瘦脸男子,抿了口酒水,叹气道。
“可不是,有本事去找那些大家族的麻烦啊。”边上一名光头壮汉,没好气道,“郭家灭了落云武馆,杀了那么多人,他怎么不去替天行道?”
“说白了,还不是欺软怕硬!”瘦脸男子叹气,“凯爷要是先天境界,我看他敢不敢……”
噗!噗~
嗖~嗖~嗖!
凄厉的破风声,伴随异响,蓦然洞穿木门,飞掠激射进入房屋。
劲风席卷中,瘦脸男子、光头壮汉的脑袋,同时被射出一个血洞!
第41章 饿虎帮捞过界
噗~
噗!
又是两声异响。
光头壮汉、瘦脸男子各自身旁的同伴,一个脖子被废铁飞镖洞穿,一个脑门正面洞穿。
四个人,惨叫也没来得及喊出,就当场身死。
凌空飞舞的废铁,盘旋激射,只有宋凯第一时间感应到,身形后退之际,拔刀抵挡。
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在屋子里回荡,一枚枚废铁飞镖被打飞。
透过刀身传递来的震荡之力,却是让宋凯脸色难看,手掌发麻。
“后天七重!”
“该死的,来人是后天七重!”
“这个家伙怎么找过来的?我都跑出城三十里了!”
心底吐槽,抓狂叫骂,嘴上宋凯抵抗之际,提气喊道,“外面的大侠,我们是不是有些误会?宋凯愿奉上五万两银子,给大侠作为盘缠。大侠你看……”
嗖嗖嗖!
凄厉破风声再次响起,洞穿木门、木窗,凌空飞舞,穿梭在屋子里。
该死!
宋凯暗骂,手上不停,再次打飞一枚枚废铁飞镖同时,脚下移动,一个前扑,撞碎窗户,来到外面。
不等落地,一手挥刀抵挡,一手快速抛射,先是五枚菱形飞镖,呼啸着洒向四周,再是一大蓬灰白色粉末,洒在院子里。
两个步骤,干扰视线,又有效的反击。
等落地第一时间,脚下不停,施展身法,快速挪移,冲向院墙。
嗖!嗖!嗖!
陈牧掌心飞出十几枚废铁飞镖,拐着弯,拦截住宋凯的去路。
“叮叮当当~”
宋凯挥刀抵挡,将废铁飞镖全部打落。整个人却也被迫,退回院子里。
唰!
剑光夺目。
陈牧手中长剑刺出,内力鼓荡下,剑刃表面浮现一抹白芒,刺出后,剑刃震动,促使空气也跟着震荡,泛起涟漪。
肉眼可见的波纹,涌入宋凯眼帘,仓促间,以手中刀刃抵挡。
砰!
“当啷~”
金铁交鸣的脆响声,伴随一记沉闷异响,宋凯手中紧握的长刀,脱手抛空,他的手掌亦是震颤的麻木一片,手臂也跟着颤抖。
这一颤一抖,空门打开。
陈牧脚步往前,手中长剑继续刺出。
“噗嗤~!”
鲜血飙射。
跟不上节奏的宋凯,嘴角鲜血溢出,脖颈上被剑尖刺出的血洞,跟着往外飙血。
“你……你……”
宋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陈牧,想要质问,却只艰难的吐出一个字,便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屋里屋外,五个人身死,五张卡片到手!
突破后天第七重,捡取范围再次扩大,扩展至四十九米!
这个范围,宋凯四个心腹手下的卡片,差不多同时捡取到。
噗~
收剑,甩去血迹。
陈牧蹲下身,检查宋凯的尸体,在怀里摸出一叠银票,粗略翻了翻,差不多六万两银子。
这一波,不仅功能卡捡取不少,银两也是赚了大把。
五张卡片,陈牧快速检查。
其中一张内力卡,三个月修为!
毫无疑问,捡取自宋凯。
剩下的,两张修炼卡,两张强力卡。
修炼卡,陈牧继续攒着。
强力卡,先后使用掉,强壮体魄。
宋凯逃跑出城,陈牧有想过,为此做好了准备,发动“天狼嗅月”的技能,通过宋凯留在家里的两件衣服,一路追到镇上。
自此,南云府外城四个区的拐子帮,主要人手全部覆灭!
消息传回城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凯爷’真死了?”
“那还有假,都跑出城了,也没逃掉。”
“死的好,这下城里能安宁一段时间了。”
“……”
或感慨、或吃惊、或幸灾乐祸……
收到消息的人,反应不一。
整个外城的拐子帮,主要人物死光。
四个区拐子帮剩下的人,一个个吓的要死。
躲起来的同时,把那些抓来、还没转移的妇女孩童,全部放出来,丢到街上。
唯恐“大侠”找上他们,一个不留。
陈牧的确是想全部斩杀的。
但这些人就像老鼠,铁了心躲藏,一时半会他还真找不出来。
唯有放弃,到此为止。
后天七重,不是先天七重。
在南云府城,这一境界虽然脱离了底层武者,但也仍旧是普通武者。
偌大南云府,只有踏入先天境界,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
“这就是帮派?”
昌隆坊,黄飞扬新的驻地,宽敞庭院里,龙图图背着小手,左右打量,口中说道,“也没什么突出的啊。”
“本来就没什么突出的。”
陈牧走在边上,轻声道,“小图图,你想找好玩的,还不如到街上去看杂耍。”
“哎,杂耍看多了,也没什么意思。”龙图图叹气,“我还是喜欢看杀猪,老陈,你这边哪里有杀猪的吗?”
“这个,没注意过唉。”陈牧思索道,“我去找其他人问问。”
“我陪你去。”龙图图喜滋滋跟在后面。
今天一大早,她就跑来昌平坊这边,说话算话,找陈牧玩。
但帮派驻地哪有什么好玩的?
陈牧总不能带她去看,如何收保护费吧?
就是驻地里面,长相凶恶、性格暴躁的帮众,也不合适带她看。
得亏黄飞扬收到陈牧眼色,提前出门,将驻地里的大半帮众遣派上街,只留了几个长相端正的招待。
等陈牧带龙图图过来,逛驻地时,清静又安宁。
龙图图大失所望。
陈牧则忍住笑。
……
两人出了驻地。
在街上走了没一会儿,一名大刀帮帮众,忽然迎面急匆匆跑来。
“青子,什么事那么急?”
陈牧看见对方,随口道,“对了,你知道附近哪里有杀猪……”
“不好了,牧哥!”
跑过来的帮众,焦急打断,快速道,“赌坊出事了!饿虎帮的人来我们这闹事,虎老大过去调解,也被打伤了!”
嗯?
陈牧眉宇一皱,“饿虎帮的人,怎么会来我们这边?”
说着,看向龙图图,轻声道,“小图图,你留在这……”
“不用,我陪你去看看!”
龙图图眼睛发亮,满脸雀跃,振奋道,“饿虎帮我知道,他们的人居然捞过界,这是犯忌讳的事!走,我们去把他们打回去!”
第42章 你是后天四重!?
不同于东区,有大刀、血狼、青蛇,三个帮派。
饿虎帮占据的南区,一家独大。
因此,饿虎帮的帮众人数,超过一万,后天武者的数量也很多。
然而。
东区和饿虎帮地盘接壤的帮派,不是大刀帮,而是血狼帮。
饿虎帮的人,跨过血狼帮地盘,出现在昌隆坊,多半有问题!
……
陈牧带着赶热闹不嫌事大的龙图图,来到出事地,一家赌坊里面时。
以黄飞扬为首的大刀帮众,正和以一个满脸横肉、右脸颊上有条狰狞疤痕的健壮中年男子,进行对峙。
黄飞扬脸庞略微苍白,嘴角有血迹,胸前衣服上有个掌印,手脚没事。
陈牧见状,放下心来,凑到老周的身旁,低声询问,“周叔,这人是谁?”
“程东风!”
老周低声回答,“饿虎帮的一个大头目,昨晚就过来了,在赌坊赌了一夜,也输了一夜,但今天一大早,运气开始恢复了,不仅把昨晚输的钱,全给拿回去,后续又赢了二十万两银子!”
“我们觉得有诈,因为他昨晚输了一夜,也不过是输了三千两,今天一大早,却频频赢钱,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他出老千?”陈牧低声询问。
“肯定是。但我们没证据。”老周脸色也不好看,“虎老大过来和解,愿意给他五万两,程东风不同意,纠缠中打了一场,结果发现,这程东风是后天三重!”
“啊,才后天三重呀?”站一旁的龙图图,听到这里,忍不住吐槽道。
额……
老周无言以对。
才?
他连后天一重也不是好不好。
后天三重,在各个帮派里面的大头目当中,都是靠前的存在了。
“小屁孩,你说什么?”
龙图图声音有些大,站在程东风身后的一名头发披散、眉毛被火烧过一样,差差不齐的三十来岁男子,转过身,怒视龙图图,喝道,“立刻给我滚过来,跪下!”
“你才跪下呢。”
龙图图丝毫不惧,仰头哼了一声,“仗势欺人的狗腿子,犬吠叫声,真难听。”
“该死的小杂种,你说什么?”男子脸色霎时涨红,凶神恶煞的抬腿,朝陈牧这边大步走过来。
啪~!
陈牧上前,一巴掌拍出。
伴随清脆响声,男子还未靠近,半边脸颊就红肿一片,牙齿从嘴里飞出好几颗,整个人向后方翻倒,狠狠摔在地上。
“嘴巴臭,就不要开口。”
陈牧淡然走过来。
“好胆!”
“找死!”
“……”
程东风身后的其他人,惊怒走出,拦截陈牧。
“虎子。”
黄飞扬神色一变,上前挡在陈牧前面,迎着程东风似笑非笑的目光,沉声道,“程老大,这事和我弟无关,二十万两银子,无论你怎么说,我这边都拿不出来,也不会拿。程老大,你如果硬要我们拿钱,我只能上报帮主。”
这个赌坊是大刀帮的产业,一个月的利润,也才十几万两银子。
“呵呵~”
程东风戏谑开口,“黄老大,你还真是爱护你这表弟啊。我这兄弟不过是说了一句,他就出手打人,牙齿都打落了,这还和他无关?”
“按黄老大的意思,你这弟弟是不是杀了我们,也和他无关啊!”
说到最后,程东风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眼中杀意迸射。
黄飞扬被他怒视的身子一紧,喉咙干涩。
陈牧没感觉,但耳朵动了动。
程东风这一拍,桌上的骰子,跟着震动了两下。
但这两下抖动幅度,有些不对劲!
唰~
陈牧果断身形一晃,绕过两个人,连带骰盅一起拿到手上。
三颗骰子倒出来,在掌心掂了掂,眼中一亮。
“王八蛋,你干什么?”
程东风脸色微变,看见陈牧把玩骰子,迅猛出手,一掌拍过来。
“小心!”
嘭~!
黄飞扬喊声响起。
陈牧另一只手伸出,和程东风硬碰硬,对接了一掌。
然后,陈牧站着没动,身体也没摇晃一下。
程东风却控制不住,整个人往后倒退,一连退了三步,撞上自己的两个手下,才勉强停住。
站稳身形的同时,出掌的手臂禁不住抖动,发麻之际,阵阵刺痛。
“你……”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牧,程东风深呼吸,脸庞上尽是难以置信,“你是后天四重!?”
“……”
寂静。
整个赌坊,现场原本要起喧哗的数十人,这一刹那,戛然而止,所有人瞪大眼睛,直勾勾望着陈牧。
除了黄飞扬,以及龙图图。
前者早就知晓,后者捂嘴偷笑。
而其他人,不管是大刀帮众,还是程东风的手下,无不震惊、愕然、难以置信。
但又不得不信。
程东风可是后天三重!
含怒之下,一掌拍出,居然被陈牧轻松瓦解,还后退三步。
这个力量无疑摆明了一个事实,陈牧的境界,超过程东风。
属于后天四重!
黄飞扬自己不过是后天一重,陈牧竟然是后天四重!?
“……”
寂静。
赌坊里一片安静。
程东风的手下,不说话了,呼吸也小了许多。
程东风一样不敢再嚣张,眼中快速闪烁光芒。
眼见陈牧在研究骰子,当即冷喝一声,开口道,“行,我们认栽!技不如人,银子不要了!”
说完,转身就往大门口走。
“等等。”
陈牧淡然开口,“事情还没结束呢,大哥,这三颗骰子,是谁放的?”
“什么意思?”黄飞扬疑惑,下一刻,反应过来,惊愕道,“这三颗骰子有问题?”
陈牧没说话,只是把骰子递给他。
黄飞扬接过来,骰子刚入手心,就察觉到不对劲。
太重了!
比寻常的骰子,要重一倍。
“这骰子今天是谁放的?”黄飞扬猛地转身,看向赌坊的负责人。
“啊?啊?”
负责人身体一颤,快速道,“不……不知道啊。”
“你是负责人,你居然不知道?”黄飞扬怒喝,“你吃屎吃多了吗!?”
“我……我……”负责人脑筋快速转动,“我想起来了,是汪九!早上是汪九摇的骰子!”
“汪九?”黄飞扬扭头,环顾四周,“汪九,给我滚出……”
嗖!
一道身影忽然从角落窜出,往大门口迅猛冲去……
第43章 武道天才!
嘭!
一声闷响。
冲到门口的身影,被老周一脚给踢在胸口,倒退摔回地上,哎呦哎呦呻吟不止。
“汪九!”
赌坊负责人眼睛一亮,指着地上呻吟的男子,恨声道,“虎老大,这家伙就是汪九!”
“汪九是吧。”黄飞龙冷着脸,大步走过去。
然而,不等黄飞扬靠近,躺地上的汪九,便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喊道,“虎老大,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听命行事!是孙岗,孙老大让我做的!他威胁我,要是不听他的命令,就杀了我全家!饶命,虎老大饶命啊!”
“孙岗?”黄飞扬脸色一沉。
陈牧亦是冷笑。
就说饿虎帮的大头目,好端端的,怎么跑来昌隆坊这边玩。
敢情是孙岗邀请来的!
这家伙上次为了大头目的位置,绑架陈牧,威胁黄飞扬。
计谋被识破后,受了帮规处罚,断了一只手,罚了三年的月钱。
原以为记住教训,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死心,仍旧想报复回来!
勾结程东风,在黄飞扬的地盘,大刀帮自己赌坊里,大把赢钱。
二十万两的银子,黄飞扬要是给了,势必会被关通认为无能!不堪重用!
黄飞扬要是不给,程东风出手将他打伤,甚至砸了赌坊,大刀帮都只能忍了,因为不占理。
饿虎帮的实力,比大刀帮强大多了。
不占理的情况下,大刀帮不可能为了黄飞扬,和饿虎帮开战。
无论哪种情况,黄飞扬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
谁也想不到,程东风上赌桌,会有大刀帮的人帮忙作弊!
前因后果,在脑海中快速闪过,黄飞扬脸色越发难看。
周围其他人,有的义愤填膺,有的沉默不语,有的破口大骂。
程东风见状,咳嗽一声,再次道,“既然是你们自己人内斗,那和我无关,告辞!”
说着,抬步走人。
唰~
陈牧身形一晃,绕过其他人,拦住程东风,口中喝道,“谁让你走了?”
呼!
内力调动,劲风迸发。
《残云掌》!
嘭嘭嘭~
程东风仓促抵挡,双手出击,硬扛掌力。
陈牧施展后天四重的修为,搭配登堂入室的《残云掌》,和程东风硬碰硬,对轰了几招。
程东风只觉得双手、双臂发麻,刺痛,震荡力冲击身体,刺激气血不正常翻滚,上涌堵塞胸口,乃至喉咙,脸庞涨红,想要大吼发泄。
然而,不等他怒吼出声,就被陈牧一掌拍在胸口……
砰!
闷响声,伴随“咔嚓”一记骨骼断裂异响,程东风整个人离地飞起,跃过众人头顶,往后方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张口喷出大团淤血,“咚”的一声,狠狠撞在墙壁上,再掉落在地,滚了两滚。
停止下来时,气血冲击大脑,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
赌坊里一片寂静。
程东风的几个手下,满脸惊惶,低着头,身体抖动。
大刀帮这边的人则是惊愕之余,目露激动,与有荣焉。
刚才黄飞扬和程东风交手,几招被打的吐血,不得不认栽。
现在陈牧还击,程东风一样吐血,肋骨断了好几根,还陷入昏迷。
后天四重,轻松碾压后天三重!
至于陈牧怎么突然间,晋级后天四重的境界,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天才嘛!
天才,总归不一样。
……
“大哥,把他们都送押去总部,让帮主定夺。”
收回手,陈牧看向黄飞扬,说道,“我想帮主,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明白。”
黄飞扬点头,抬手指挥道,“把他们都绑起来!”
这些人既包括程东风和他的手下,也包括汪九,以及赌坊负责人。
负责人是自愿捆绑,跟着去领罪。
不然,他不安心呐。
至于孙岗,一样跑不掉!
……
……
黄飞扬押着人,前往大刀帮总部。
陈牧依旧陪着龙图图,去了附近的杀猪匠家里,看人杀猪。
龙图图喜欢看杀猪,不是喜欢猪被一下子杀死,而是一堆人围着猪跑来跑去,猪在受惊下、临死前的挣扎,凄厉大叫。
这个爱好……
陈牧不好评价。
反正小丫头开心就好。
抛开龙图图的身份来历,小丫头的性格也是惹人喜欢的。
人小鬼大,聪明伶俐,思维天马行空。
要是忽略她的年龄,陈牧还真有种和老朋友畅快相谈的感受。
……
另一边。
大刀帮总部。
黄飞扬押着人,见了关通,交代前因后果。
关通大怒,让人去抓孙岗,得知后者收到消息,已经逃跑,顿时让自己的亲卫出动。
下达的命令是,提人头回来!
上次孙岗犯事,他看在孙岗父亲生前的功劳上,只断了对方一只手。
没想到孙岗不知悔改,再次闹事,这回还勾结外人。
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当然。
相比孙岗勾结程东风,在自家赌坊里捞钱,关通更关注陈牧!
“后天四重?”
安抚了黄飞扬,又等黄飞扬离开后,关通坐在椅子上,脸庞上涌现惊异。
“这陈牧的武道天赋,看来不是一般高啊!”
突破武者才多久?
这就再次晋升,跨过第一道门槛,晋级后天四重!
这一境界,足以担任堂主的位置了。
天才!
之前陈牧成为武者,还在关通接受范围内。
但这回,时间间隔那么短,陈牧再次突破,就超出关通的预料了。
这种短时间内,连连突破的人,都有一个称呼。
武道天才!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关通呢喃。
“报!”
关通思索间,一名心腹从门口跑了进来。
“启禀帮主,陈牧身边的那个女童,来头不小,和镇武司有关!”
“什么?”关通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射光芒,“你说真的?陈牧和镇武司的人,搭上了关系?”
“额……”
心腹一顿,解释道,“陈牧有没有搭上关系,不是很清楚。但他今天上午陪同的那名女童,据可靠消息,的确和镇武司有关。”
说到这里,停了些许,脑中回想了一下,接着说,“据传这一个月来,镇武司的人手,天天上街巡逻,就是因为这名女童!”
第44章 什么,让我当堂主?
“这女童让镇武司的司卫,都上街巡逻?”
关通眼中精光闪烁,大脑快速转动。
“好,好,好啊!”
一连三声好,代表了关通此刻的内心波动。
陈牧竟然和镇武司的人,搭上了关系!
这可比陈牧是武道天才,还要让关通振奋。
天才固然值得培养,但关系网更重要。
大刀帮说破天,不过是一个地下帮派,在南云府勉强算是一方小势力。
而镇武司,那是大周朝廷暴力机构!
镇压整个天下江湖门派的庞大势力!
南云府城里的分部,仅是一个小据点。
然而,即使是个小据点,负责人也是先天后期的高手。
大刀帮要是和镇武司搭上关系……
“呼~!”
关通深呼吸,平复躁动的心情。
旋即,眼中光芒闪烁,做出决定。
……
……
夕阳西斜,晚霞漫天。
“老陈,就送到这吧。”
南云府,内城城门口,龙图图对着陈牧挥了挥手,“今天谢谢你了。下次你来内城,我带你玩。”
“好。”陈牧笑了笑,“空下来就去内城找你。”
“有事也可以找我。”龙图图拍了拍小胸膛,“都是朋友,如有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客气。”
“对了。”
似想起什么,龙图图伸手入怀,掏出一块木质的令牌,递给陈牧。
“老陈,这块牌牌你拿着,有了它,你就可以进镇武司大门,找到我。”
“……”陈牧迟疑了两秒,接过令牌,拿在手上,抱拳一礼,“谢了!”
“客气啥。”龙图图挥了挥手,“好了,下次见!”
说完,潇洒的转身,背负双手,大步走进内城。
陈牧站在原地,目送龙图图远去,看着她头顶一个羊角辫歪下来,随着走动,一摇一晃的,嘴角不由上扬。
龙图图送的这块令牌,一般人可拿不到。
虽然不是司卫的铁牌、铜牌,但也代表了一个身份,镇武司编外成员!
简单来说,就是临时工。
有了这块硬木制作的令牌,不仅镇武司的大门,可以无需通报随便进,就是南云府衙的大门也是随便入。
犯了事,衙门口的人,无权抓捕。
镇武司自己处理即可。
总之,隐形好处很多。
“好人有好报?”
望着龙图图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陈牧收起令牌,莞尔一笑。
旋即,转身离开。
踏着晚霞,回到昌隆府,刚进大刀帮在这边的驻地大门。
“虎子,你可回来了,走,走,快随我去见帮主。”
黄飞扬迎面走出来,拉着陈牧往外走。
“帮主找我们?孙岗抓回来了?”陈牧边走边问。
“肯定的啊。”黄飞扬点头,“孙岗人都没跑出城,就被逮到。不过,帮主找我们,主要是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陈牧好奇。
闻言,黄飞扬神秘一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还带隐瞒的啊?
陈牧若有所思。
很快。
两人来到大刀帮的总部。
一进大厅,发现除了关通这个帮主,其他大头目、堂主,也全部到齐。
“陈兄弟来了。”关通满面笑容站起身。
“陈牧见过帮主!”
抱拳一礼,陈牧对着其他人,亦是拱了拱手。
“哈哈,陈兄弟无需多礼。”
关通笑着抬了抬手。
站角落的两个帮众,立即各自端着一个木盒,来到大厅中央,将盒子打开放下。
盖子一揭,一颗人头,以及一只手掌,顿时显露而出。
人头是孙岗的脑袋!
手掌是……
“这只手是程东风的。”关通笑着道,“程东风破坏了规矩,被我们抓了个现行,这只手就是他付出的代价!”
地下帮派之间,有不少规矩。
捞过界可以,只要能逃出来,杀出来。
但要是被逮到,那不好意思,得服从规矩。
程东风在赌坊出老千,就是砍手!
至于孙岗,被砍头活该。
“谢帮主!”
黄飞扬感激的一礼。
陈牧跟在身后,一样行礼。
“自己人,谢啥。”关通抬了抬手,感慨道,“是我的疏忽,才给了孙岗机会。好在为时不晚,得到了解决。”
“不,不,这一切和帮主无关,都是孙岗自己找的。”黄飞扬连忙称不敢。
“是我的错,我认。”关通笑了笑,“好了,这事揭过,不说它了。”
“此番叫你们兄弟俩过来,主要是宣布一件事。”
关通笑容收起,看着陈牧,正色道,“那就是陈兄弟的实力,踏入后天四重,足以担任堂主一职。”
“我宣布,从今天起,陈牧兄弟,就是我们大刀帮新的堂口,外务堂堂主!”
什么??
陈牧一怔。
让他当堂主?
“恭喜陈堂主!”
“哈哈,陈堂主厉害啊。”
“贺喜陈堂主!”
“……”
现场其他人,早已得知消息,此刻纷纷站起身,一个个笑容满面,抱拳祝贺。
包括黄飞扬,满面红光,激动不已。
堂主啊!
陈牧当什么督察使才几天?
这就坐上堂主的位置了!
这升迁速度,恐怕是全城所有帮派第一人!
“……”
黄飞扬等人恭贺,陈牧却是冷静的很。
让他当堂主?
当众击败程东风,显露后天四重的实力,是陈牧故意的。
实力决定一切。
后天七重的真实境界,曝光了,弊大于利。
后天四重刚刚好。
然而,这不是关通给他堂主位置的理由。
就像大头目的位置,堂主也一样,一个萝卜一个坑,从来没有多余的!
……
仿佛知道陈牧所想,关通解释道,“我们大刀帮,一共四个堂,分别是刑法堂、监察堂、勤事堂、传功堂。”
“这是原本的划分,然而,世事易变,我决定拆分勤事堂,将它分成内务堂、外务堂,两个堂口。”
“内务堂的职责,和之前一样,仍旧是对内,主要是外务堂!”
“外务堂的职责是对外,收集外部其它势力的消息,建立情报系统!”
“新堂成立,诸事繁杂,陈堂主可以在帮内任意堂口,挑选一百人,进入外务堂,我给你十万两的银子,作为起步费用。”
“陈堂主,有信心带领新堂,站稳脚跟吗?”
第45章 陈牧不死,我心难安!
必须有啊!
陈牧表面保持冷静,心中却是大喜。
这外务堂堂主,太适合他了。
陈牧都打算跑周边的几个府,去捡取卡片。
后天第七重的境界,外出游走,安全系数再增一大筹码。
没想到,关通居然弄出了一个“外务堂”。
职责是收集其它势力的消息?
这岂不是便宜陈牧知晓哪里有私斗,出现死人?
靠陈牧一个人,天天在外面闲逛,即使开启了“听风”技能,也无法顾全到整个南云府。
城里都顾不上,更何况城外?
但手下有一批人到处跑,收集消息,就不一样了。
陈牧只需坐在堂口,便能知晓哪里死人!
想到这里。
陈牧诚心诚意的对着关通,躬身一礼,“谢帮主!属下一定竭尽所能,完成情报的收集!”
不管关通什么打算,反正陈牧不亏,还赚大。
“哈哈,尽力就好。”
关通朗笑,“外务堂交给陈兄弟,我很放心。就是外出执行任务时,陈兄弟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陈牧再次行礼。
其他人则是恭贺。
黄飞扬激动又振奋。
‘我兄弟成堂主了!哈哈……’
……
……
半个月时间,从督察使到外务堂堂主。
陈牧的晋升速度,一公布,立即在大刀帮掀起轰动。
上次的“督察使”,让大伙羡慕嫉妒恨。
对陈牧突破成为武者,感受还好。
但这次的堂主一职,后天四重修为,听的所有帮众震惊又骇然。
十六岁不到的后天四重,代表着什么,除了傻子,其他人都知道。
这一境界,担任外务堂堂主的位置,除了少数几个,其他的没人不服。
差距太大了。
刚突破的武者,还会让人嫉妒。
但半个月不到,踏入后天四重,哪怕之前陈牧有所隐瞒,境界就是境界,骗不了人。
拉开那么大的差距,让人比较的心思都没了。
剩下的只有羡慕,以及震撼。
“十六岁不到的后天四重,内城里的大家族子弟,也没几个吧?”
“确实没几个。想不到二虎子是个武道天才,早知如此,当初我说什么,也得和他打好关系。”
“还二虎子,人家现在是堂主!”
“对,对,陈堂主的武道天赋之高,叫人仰望啊!”
“我要是也有后天四重,不,后天三重的实力,就好了。”
“醒醒,别做梦了!”
……
大刀帮里,上上上下,因为陈牧的境界,以及外务堂主身份,而惊叹、感慨、羡慕。
同属东区的青蛇帮、血狼帮,收到消息后,感触亦是很大。
青蛇帮。
韩青坐在首位,皱眉道,“十六岁不到的后天四重,关通从哪找的天才?”
“帮主,重点不止后天四重,还有这个叫陈牧的新任堂主,据传有一个先天境界的‘师父’!”师爷正色道。
“什么,先天境界?”
韩青脸色一变,“陈牧有个先天师父,真的假的?”
“只是听说,真假未知。”师爷回道,“但不管有没有,陈牧暂时不能碰。”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韩青抬了抬手,叹气道,“青蛇帮半年内,都不宜再起战斗。那陈牧,保持关注就行,招惹就不必了。”
“是!”
……
血狼帮。
“关通这个阴险家伙,踩狗屎运了,居然能找出一个少年天才。”
李向阳在屋里一边踱步,一边骂道。
“帮主,这个陈牧是天才无疑,据传还有个先天境界的师父。”边上一个大汉,沉声开口,“虽然真假未知,可这种少年天才,除非直接打死,否则最好不要招惹,后患太大。”
“放心,我还没昏头。”
李向阳轻笑一声,“那陈牧是天才,背后疑似站着一名先天强者,关通为了拉拢他,新成立了一个堂口,但这种天才,是关通能掌控的吗?”
“我敢打赌,最多一年,这个陈牧就会跳出关通的掌控。关通要是聪明,选择放手还好。他要是脑子发热,呵!”
“天才可不是谁都能掌控的!”
“也是啊。”另一边的一名老者,闻言眼睛一亮,喜色道,“或许不用我们出手,关通就会被人掀翻下台!”
“哈哈哈……”
……
南云府,南区,饿虎帮。
“外务堂堂主?”
脸庞苍白的程东风,胸口缠着绷带,一只胳膊也高高吊起,胸口肋骨断裂、以及手掌被切的痛楚,此刻不断一阵又一阵的刺激他全身。
眼中满是怨毒,另一只手死死紧拽,程东风咬牙切齿的低吼道,“该死的王八蛋,怎么不去死!”
“你还是省省吧。”
屋子里,太师椅上坐着一名满头黑发的老者,淡然开口,“据可靠消息,那陈牧疑似有一个先天境界的师父,你要是敢找他报仇,先不提你打不打的过,就算真杀了,你也活不了。还会连累整个帮派。到时,我也会死!”
“……”
程东风沉默,脸庞阴沉的能拧出水来。
身体微微抖动,眼睛里的怨毒、杀意,几乎实质化。
陈牧不死,他心难安!
然而,想杀陈牧,光愤怒没用。
呼哧~呼哧~
程东风深呼吸,不断吐气,半响,咬牙道,“那依二叔的意思,我这只手,就这么白砍了?”
“差不多。”
老者淡然道,“除非你想出一个不波及帮派,不牵连其他人的法子。要不然,这个亏,你不吃也得吃。”
“……”
程东风身体再次颤抖,胸口的疼痛,越发剧烈。
但他仿佛没感受到,眼中怨毒无比。
不牵连其他人?不波及帮派?
饿虎帮那么多人,难道还怕大刀帮?
就算关通是后天八重,那也只是一个。
程东风咬牙,憋屈、愤怒、抓狂。
但再怎么怒,暂时也只能忍。
“有了!”
脑筋快速转动,忽然,程东风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我有办法了!”
程东风低喝,“那陈牧小儿不是十六岁不到,就突破后天四重,被称为天才嘛?”
“他确实称的上一句天才。”老者淡然点头,“在这个年纪,就有如此修为,放眼整个南云府,排个前十没问题。”
“是啊,他是天才。”
程东风阴笑,“既然是天才,那被人挑战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吧?”
“……”老者眼皮一抬,直视他,“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让姓陈的去死!”
第46章 不知天高地厚!
收集信息,搭建情报网络。
前者有眼有耳就行,后者就难了。
情报最重要的是什么?
保密!
还有时效!
这就牵扯到一个问题,通讯!
君不见朝廷为了传递情报建立的驿站,就花费巨资。
一个小帮派,想要建起完善的情报系统,不亚于痴人说梦。
这点,关通知晓,陈牧也清楚。
“外务堂堂主”这个位置,陈牧回来后,稍稍细想,就知道是关通为了笼络他,特意成立的。
如同前面的“督察使”,拿钱养人,是主要!
收集信息,不过是顺手的事。
毕竟,给陈牧钱,也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十万两银子的运营费用,怎么花,完全是陈牧说了算。
就算陈牧全部吞了,关通也不会说什么。
但真要全吞了,关通后面让陈牧去做什么事,陈牧也就不好推辞。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不管在哪里都适用。
因此,外务堂的动作不能少,完整的情报网络,陈牧搭不起来,但基础的架构,得把它建立好。
只要外务堂能正常运转开,他的职责就做到了。
剩下的,才是信息收集、归纳、整理等等。
这需要人手,大量的人手。
于是。
外务堂的堂口确立后,陈牧立即在帮内挑选合适的人员。
虽然是收集普通的信息,不是当密探,但这人员合适与否,也有着讲究。
长的帅的、丑的、凶的、高的、瘦的、胖的、矮的,太白的、太黑的,这些人统统不适合!
情报人员,相貌平平、身材平平,才是合适人员。
当然,性格老实、木讷、憨厚,也不行。
得机灵!
大刀帮的帮众,各色人都有。
然而,一圈检查下来,符合条件的四十个都没有。
这些人,陈牧全部要了,没人拒绝。
一来,陈牧奉了关通的命令,二来,陈牧开的价钱高,月钱三十两!
这比普通帮众,高了六七倍,傻子才不愿意。
除了跑腿的,陈牧又收了几个识字的,能写会画的,充当记事书吏。
满打满算,凑够四十人,编成四个小队,每队一个小头目。
人员搞定,还得简单训练。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借鉴前世一些影视剧里的情报网络,陈牧召集所有人,上了一堂关于信息收集的课程。
就在他忙的脚不沾地时,南云府内城里,开始流传一则关于陈牧的流言。
“听说了吗,外城一个帮派的头目,年仅十六岁,就突破后天四重,自誉为‘南云少年第一人’!”
“好狂啊,少年第一人?也不怕闪掉大牙。”
“是十六不到,这个年纪有后天四重的境界,的确算天才,年轻气盛,狂傲一些,也能理解。”
“啧啧,‘南云少年第一人’这个称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担任的。十六不到的后天四重,内城各大势力里面,有好几个都是。”
“对,唐家的唐天豪、郑家的郑迁柔,都是十五六的年纪,后天四重境界!”
“还有郭家的郭锦全,也是这个修为。那大刀帮、陈牧,太不知好歹了!想想也是,底层帮派的帮众,能有多少眼界?”
……
茶馆、酒楼、客栈、青楼……
内城各个场所,流传着陈牧的狂傲言语。
南云少年第一人!
“砰~”
一声闷响,内城一家酒楼包房里,郭锦全猛地一拍桌面,震的桌上菜盘抖了两抖。
“什么狗屁大刀堂主,一条臭鱼烂虾,也敢放言称‘南云少年第一人’?”
郭锦全皱眉,面露厌恶,站起身道,“走,去外城,我到要看看,这个陈牧有多大能耐,敢踩在我的头上!”
“全少息怒。”一名脸庞圆润的男子,附和着起身,笑道,“底层泥腿子,不知天高地厚,哪用不着全少出手,我这就叫人去教训教训对方。”
“你能找到十五六,后天四重的人手?” 郭锦全看向男子。
“这个……”男子神色一僵,讪笑道,“这不是教训嘛,找个境界高的……”
“免了。”
郭锦全抬手,边走边说,“找个境界高的教训人,岂不显得我们输不起?而且别忘了,这个陈牧背后疑似有个先天境界的‘师父’!刻意弄他,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对,对,全少教训的对。”男子忙附和,心里松了口气。
他差点忘了,陈牧的背后,疑似站着一个先天高手!
茶馆、酒楼里流传的消息,只吐露了陈牧是大刀帮的堂主。
陈牧疑似有一个先天境界的“师父”,并未传开,去外城东区,实地考察过,才会知晓这一信息。
为此,说陈牧是泥腿子、臭鱼烂虾,郭锦全有这个资格,他可没有。
……
……
“唐家、唐天豪,见过陈兄!”
外城,东区,昌隆坊,陈牧刚走出堂口大门,就被一名身高一米八,胳膊粗壮,面相嫩,气血波动却很明显的健硕少年,拦住去路。
“陈兄自誉‘南云少年第一人’,天豪不才,想要讨教一番,还请陈兄不吝赐教!”
唐天豪说着,后退两步,摆起架势。
“……”
陈牧眉宇微皱,心中暗忖。
南云少年第一人?
谁给他弄的这个招惹仇恨的称号?
“不好意思,在下从未说过第一人这句话。”
陈牧拱手道,“唐兄出身名门,实力强劲,陈牧自知不如,也赐教不了,望见谅。”
说罢,抱拳一礼,绕过唐天豪,大步离去。
唐天豪一怔,收起手,跟在后面,口中继续道,“那陈兄年岁未满十六,后天四重的境界,也是假的?”
“……这个倒是真。”陈牧边走边回应。
“是真就好。”唐天豪加快步伐,和陈牧并肩,“陈兄境界与我相当,那一样可以切磋。”
“还是算了。”陈牧婉拒,“境界代表不了战力,我这是走了狗屎运,才突破的境界,和唐兄你没法比……”
“你就是陈牧?”
喝声响起,一名身穿锦衣,皮肤白皙,身段平平,英气勃勃的少女,挡在路中间,直视陈牧,娇声喝道。
“就是你自誉‘南云少年第一人’?郑家、郑迁柔,特来讨教!”
第47章 三重的境界,四重的战力!
唰!
少女话音落下,手中长剑出鞘,如水的剑光,霎时映衬长街。
咻~
剑锋犀利,刺破空气。
清冷凌厉的气机,锁定陈牧。下一瞬,笔直刺来。
呼~
陈牧身形移动,躲避剑锋。
唰!唰!
郑迁柔继续攻击,脚踩步法,紧追不放。
手中长剑刺破空气,带起密集的气机,如同下雨一般,笼罩陈牧周身,缠绕盘旋。
郑家绝学,《覆雨剑》!
呼~
陈牧继续挪移,不硬接,也不反击。
郑家,南云府三大家族之一。
唐家,南云府仅次于郑、郭、潘,第二梯队的大族,内部一样有先天强者坐镇!
郑迁柔、唐天豪,突然找上门挑战,嘴里喊着相同的话语。
南云少年第一人?
这摆明是有人想弄他!
无论陈牧故意输掉,还是击败郑迁柔、唐天豪,下场都好不到哪去。
大家族的子弟,本性高傲,不想得罪的情况下,唯有避退。
呼~呼~
陈牧脚踩《灵蛇步》,一路挪移。
郑迁柔追着攻击,却近身都近不了,不由气急,“你到是出手啊!一个劲躲闪算什么?看不起人吗!”
“姑娘见谅。陈牧从未看不起他人,只是姑娘突然上门讨教,陈牧还在纳闷当中,着实不好出手。”
陈牧一边挪移,一边回答,“南云少年第一人?这句话陈牧指天发誓,从未说过!不知姑娘、唐兄,从哪听来的?”
“……”郑迁柔手中的动作一滞,停止攻击,狐疑的打量陈牧,“你真没说过?”
“自然。”
陈牧神色平静,抱拳一礼,“陈牧出身贫寒,一直以来都是谨慎言行,从未大话傲语,唐兄、郑姑娘,可以在昌平坊、昌隆坊,打听一二,就能知晓陈牧所言是真还是假。”
郑迁柔皱眉。
唐天豪摸着下巴,沉吟道,“陈兄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引我们过来,向你出手?”
“内城各个场所,都在流传陈兄叫喊是‘南云少年第一人’这句话,如果陈兄没说过,那背后之人对陈兄的恨意,不是一般大啊。”郑迁柔跟着说道。
能在十五六岁的年纪,踏入后天四重境界,都不是笨人。
陈牧一番话,让唐天豪、郑迁柔意识到他们被人利用了!
身为大家族子弟,被人挑衅,固然恼怒,但被人利用,无疑更可恨!
“陈牧也想知道是谁,如此恨我。”陈牧转动脑筋。
青蛇帮?血狼帮?
这两个帮派,都有嫌疑。
陈牧是大刀帮的堂主,实力越强,身为竞争对手的血狼、青蛇,越是不安。
除去血狼、青蛇,还有一个人,饿虎帮的程东风!
这个捞过界的大头目,先是被陈牧打断好几根肋骨,又被帮派之间的规矩,砍下一只手。
对陈牧的恨意,绝对少不了!
程东风也有这个财力,散布陈牧的流言,引诱唐天豪、郑迁柔他们出手!
……
“牧哥,不好了,群芳苑有武者闹事!”
思索中,一个帮众急匆匆从远处跑过来,大声叫喊。
唰~
陈牧身形挪移,快速奔掠出去。
大刀帮在昌隆坊的产业不多,一家赌坊、一座酒楼、一家青楼。
群芳苑,就是青楼所在。
陈牧赶过来时,老远的,便听到尖叫声、大笑声、惨叫声,桌椅破碎响声,各种声音混杂一团。
大白天的,群芳苑的大门敞开,门外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穿过大门,就见一名衣衫敞开、胸毛密布的大汉,满脸酒气,红着眼睛,一手提酒壶、往嘴里灌酒,一手不停打砸。
地上角落,躺着十几个或呻吟、或惨叫的看场子大刀帮帮众。
“是黄世荣!这家伙喝多了,就会发酒疯。之前在北区混,被飞龙帮的人教训过,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想到跑来东区,又开始闹事。”
“嘿,群芳苑是大刀帮的产业,负责这片地盘的大头目,黄飞扬,刚突破成为武者不久,可奈何不得黄世荣,这家伙虽然仅是后天三重,但一手《奔雷掌》,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寻常的后天四重来了,也不是他对手!”
“兄台的意思是,黄世荣故意跑来这边的?”
“要不然呢,黄世荣这家伙别看粗鲁,脑子却灵活的很,跑来这里白吃白喝白嫖,可没人奈何的了他!”
“……”
人群之中,几个江湖散修,认出了发疯的大汉,没有掩饰的当众讨论。
赶过来的陈牧,自然听在耳中。
后天三重的境界,后天四重的战力?
确实有点本事!
在其它地方撒野,陈牧管不着,但在昌隆坊不行。
他把外务堂的堂口,建在这边,就是为了方便帮忙黄飞扬。
嗖~!
一个箭步,进入群芳苑。
陈牧上前一招《劈山拳》直奔畅快大笑的黄世荣胸膛。
嗯?
喝酒上脑的黄世荣,猛然惊醒,身形后退之际,手中酒壶砸了过来。
“砰!”
陈牧的拳头,破开酒壶,酒水四溅中,身形挪移,继续逼近黄世荣。
“好胆!”
黄世荣一声怒吼,通红的眼睛,仿佛要噬人。
双手鼓荡,内力盘旋,嗡嗡异响中,一股刚猛狂暴的掌势,凶狠砸出,硬碰硬迎击陈牧。
嘭~!
拳掌碰撞,迸发一圈气浪,席卷周边,荡起尘土。
黄世荣脸庞骤然涨红,身形颤抖。
陈牧面不改色,第二拳紧跟着砸出,继续轰击黄世荣抖动的双臂。
嘭!!
黄世荣身形后退,张口怒吼。夹杂酒气的气浪,直奔陈牧面门。
陈牧侧面避开,绕到黄世荣右侧,一脚横扫踢出。
啪~
咔嚓!
黄世荣手臂处发出骨裂声,整个人亦被踢的往门口退去。
唰唰~
陈牧身形挪移,紧跟在后。
调动后天四重的内力修为,施展《劈山拳》,一拳紧接一拳的快速砸出。
每一拳的方向不同,角度不同,堵死了黄世荣的反击,以及锁死了黄世荣的漏洞。
嘭!嘭!嘭~!
一拳又一拳,打的黄世荣一步步往后退,沉闷的响声,响彻群芳苑内外。
直到……
轰!
“哇~”
黄世荣口中喷血,整个人飞出群芳苑,飞出去七八米远,“咚”的一声,狠狠摔砸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昏死过去。
霎时间,群芳苑内外,一片死寂!
第48章 简直活腻了!
“把他捆起来,送去总部,交给帮主定夺。”
寂静中,陈牧缓步走到门口站定,望着黄世荣,淡然道,“此外,将屋里受伤的兄弟,送去我哥那,找医师过来救治。”
“是,堂主!”
“好的,牧哥!”
“……”
几个帮众,振奋应声,跑去拿绳索捆绑黄世荣,或者进屋搀扶受伤的帮众。
后续处理,不用陈牧管。
他踏步走回街道,迎上跟随来的唐天豪、郑迁柔。
“啧,陈兄实力够强啊。”郑迁柔眼眸放光,微笑开口。
“不错。”唐天豪附和,“陈兄的实力,比我要厉害许多。”
“唐兄谬赞了。”陈牧含笑道,“这人醉酒下,脑子不怎么清醒,才被我捡了便宜。”
“话可不能这么说。”
郭锦全从人群外走近,边走边道,“有些人醉酒下爆发出的实力更强,刚才那人便是,他的《奔雷掌》刚猛霸道,换成寻常的后天四重,最多打平,陈堂主却能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将人击败,昏倒在地,说明你的实力更强,难怪敢自称‘南云少年第一人’。”
“兄台是?”陈牧面露疑惑。
“他是郭锦全,郭家的人。”郑迁柔回答道,“姓郭的,你和我一样,都上当,被人利用了。”
“什么意思?”郭锦全眉宇一皱。
“‘南云少年第一人’这句话,我没说过。”陈牧回道,“这位郭兄是吧,如果不急,可否随我们一起回堂口详谈?”
“郭锦全,你也不想被人白白利用吧?”唐天豪接口。
闻言,郭锦全看看郑迁柔,又看看唐天豪,最后看向陈牧,点头道,“可以。”
“多谢。”
陈牧抱拳一礼,而后,走在前面引路,“郭兄、唐兄、郑姑娘,请随我来。”
“走。”郑迁柔大步在前。
唐天豪跟随在后,郭锦全狐疑跟上。
一行人离开。
等人走远了,群芳苑门口才喧哗出声。
“刚才出手的那人是谁?大刀帮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高手了。”
“你从外面刚回来的?出手的那个是陈牧,大刀帮的天才,十六岁不到,就已经是后天四重境界。不过,在此之前,见过他出手的人不多,想不到这陈牧轻松就拿下了黄世荣!”
“后天四重的境界是其次,刚才的交手过程,你们都看到了吧?这个陈牧在交手时,完全是压着黄世荣打,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简直就像混江湖十几年的老手。”
“对,对,说起这个,确实厉害。这陈牧也不知和多少人交过手,才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黄世荣与其说是败在境界的差距上,还不如说是输在经验的欠缺上!”
“那个,我更想知道,刚才和陈牧一起离开的那三人是谁?气质明显不一般,其中一个好像是郭家的子弟?”
“……”
群芳苑门口,议论纷纷。
……
……
这边,外务堂堂口,陈牧邀请郭锦全、唐天豪、郑迁柔三人,进屋坐下,又叫人送上茶水。
随后,将自己和程东风的恩怨,讲述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内城关于你的那些话,是程东风故意传开的?”
郭锦全冷然道,“姓程的,意在利用我们,向你出手?”
“九成九,就是他。”
陈牧正色道,“这件事,郭兄、唐兄、郑姑娘只需追根溯源,调查一番,便可以知晓是何人所为。”
大家族的子弟,纨绔有,精明的也不少。
只要不是一开始揪着不放,能静下心谈话,就有机会掰回一局!
无论是谁,都不喜欢被人利用,何况是大家族的子弟?
找上门的这三人,唐天豪脾气最好,郑迁柔性格风风火火,但也不怎么强势。
唯独郭锦全,陈牧拿捏不准,他能感觉的出来,如果不是刚才在群芳苑击败黄世荣,被郭锦全恰好看到,这人只怕会强硬逼迫陈牧出手!
郭家的人,哪怕年龄小,也自带霸道一面。
……
“这个好!”
郑迁柔一拍桌子,站起身,飒爽道,“我这就回去,让人去调查。敢算计到我头上,不知死活!”
“同去。”
唐天豪脸色凝重,沉声道,“如果真是那程东风所为,定叫他生不如死!”
“那是自然。”
郭锦全眼中闪过阴冷,“一个帮派的头目,也敢算计人,简直活腻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眼角余光,似有意无意的撇过陈牧。
陈牧不动声色。
郭锦全这句话,隐藏的含义,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既是针对程东风,也是提醒陈牧!
陈牧让他们三个去调查程东风,一旦结果出错,那“活腻了”的就是陈牧!
对此,陈牧没有丝毫畏惧。
“南云少年第一人”这句话,本就不是他说的。
而以郭家、唐家、郑家,三家的能量,势必能揪出背后的主使人!
这个人即便不是程东风,也会是其他人!
……
……
南云府城,外城,南区。
饿虎帮的地界,临街的院子里,程东风忽然眼皮跳的厉害,心里也一阵莫名慌乱。
“怎么回事?”
程东风深呼吸,试着平心静气。
然而,心里的慌乱,越来越重,越来越……
砰!
一记沉闷巨响,突兀炸起。
就见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以巨力撞开。
“什么人?”
程东风心跳如鼓,忍着悸动,沉声喝道,“这里是饿虎帮的地界,敢……敢……”
下一个字,程东风愣是说不出口,身体僵硬,眼睛瞪大,死死的望着从大门口走进来的一行人。
唐天豪、郑迁柔,他不认识,但郭锦全,见过两回面!
更别提跟在三人身旁的陈牧了!
看到陈牧、郭锦全走在一起,程东风哪还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
没错!
内城各个场所到处传的陈牧是“南云少年第一人”,这一流言,就是程东风找人干的!
目的很简单,引郭锦全他们,去对付陈牧。
现在被识破,郭锦全带人找上门,报复来了!
‘可为什么会这样?’
程东风身体抖动,大脑一片混乱。
他想不通,十五六岁的大家族、大势力子弟,不都高傲、自大的很吗?
难道陈牧辩解,他们就信了?
第49章 不知好歹!
按照一般的情况发展,唐天豪、郑迁柔、郭锦全找上门,陈牧即使辩解,用处也不大。
造谣的利害就在这里。
不是你说你没做、没说,人家就信的。
郑迁柔一见面就出手攻击。
唐天豪虽然保持礼貌,但也跟着陈牧不放。
为什么最后相信?
或者,准确的说,是半信半疑。
因为陈牧的实力,比他们真的要强的多!
黄世荣在群芳苑闹事,给了陈牧出手的机会。
大家族子弟,其它再差,眼力劲都很高。
从小见过各种高手,一个人是真材实料,还是外强中干,不说一眼就能看出来,多看几眼,总能判断的出是强是弱。
而陈牧一出手,唐天豪、郑迁柔就看出了陈牧的身手,是真的!
加上前面郑迁柔攻击时,陈牧一直在避让,两人这才愿意听陈牧讲述。
给彼此一个机会!
至于郭锦全,有郑迁柔、唐天豪两人在旁,进行解释,半信半疑。
三人找上门的顺序,要是换一下。
第一个找上陈牧的倘若是郭锦全,那程东风的谋划,这会儿已经成了!
……
“几位……几位是谁?”
惊惶中,程东风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颤声开口,“在……在下程……”
“知道你叫程东风,你个老东西,胆子够肥的啊。”
郭锦全冷喝打断,“居然连小爷也敢算计!给我把他手脚,都砍下来!”
“是!”
跟在郭锦全身后的两名护卫,沉声应道。
下一刻,身形飞掠,扑向程东风。
“等……等等!”
程东风惊恐,仓皇后退,口中喊道,“误……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惨叫声骤起。
两名护卫拔刀,围攻程东风,没几下,就把程东风的双手双脚,全部砍下来。
程东风只剩躯干,倒地上,躺在血泊中,凄厉惨叫。
“给他止血。”
郭锦全面不改色,冷然道,“胆敢算计小爷,我要让这老东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句话,一并传递给萧老虎,就说是我说的!”
说第二句话时,郭锦全看向跪在角落的两个仆人。
两名仆人浑身发抖,声音也不敢发出。
萧老虎,饿虎帮的帮主,大名萧成虎!
“叫的真难听。”
郑迁柔皱了皱眉,转身说道,“罪魁祸首解决,走了。”
“那个,郑姑娘且慢。”
一直没开口的陈牧,适时上前,对着郑迁柔躬身一礼,又向唐天豪、郭锦全,依次拱手,诚恳道,“郑姑娘、唐兄,还有郭兄,这次事件虽已查清是程东风所为。但流言已成,难以消除。三位回去后,假如有人说起,不知能否顺口解释一句?”
程东风是被挖出来了,但其他人还不知道呢。
后续必然有十五六岁的年轻一辈,自认天才的少年人找上门。
陈牧尽管可以解释,但有些人会听,有些人可不会,甚至不想听!
“没问题。”
郑迁柔爽快道,“小事而已,回去后,我就让人散布真相。”
“对,这事和大家都有关,必须说清楚。”唐天豪附和,“不过下次,等我掌法再臻进一步,找陈兄切磋,就正常交流切磋,陈兄可不能拒绝哈。”
“好。”陈牧先点头应道,然后抱拳感激,“谢唐兄、郑姑娘!”
有唐天豪、郑迁柔帮忙解释,后续基本妥了。
“解释好说,倒是陈堂主你,要不要换个地儿?”
郭锦全微笑开口,“以你的实力,混帮派屈才了,前途也有限。来我郭家,功法、武技、丹药、兵器、金银、女人,什么都有!只要你贡献足够,晋级先天也不是奢望!”
“……多谢郭兄。”
陈牧面露思索,沉吟了一会,歉意道,“事关未来,能否容我考虑几天?”
“随你。”
郭锦全脸上笑容消失,不再看陈牧,背负双手,大步离去。
得!
没立即答应,生气了!
这些大家族子弟,傲的很。
在郭锦全看来,他都亲口招揽了,你陈牧就得感激涕零的当场答应下来。
不立刻应允,就是不知好歹!
没错,陈牧背后是疑似有个先天境界的“师父”。
抛开假的可能,即便是真的,在郭锦全眼里,这个“师父”也不怎么样。
让徒弟混帮派的“师父”,强不到哪去!
“他这人就这样。”
郑迁柔望着郭锦全走出大门,对陈牧说道,“陈兄不用往心里去,当然,如果陈兄愿意加入我郑家,我可以将我四妹,许配给你!我四妹长的可漂亮了,保管陈兄你看了就喜欢!”
额~
陈牧眨了眨眼,笑道,“多谢郑姑娘看的起陈牧,但事关未来……”
“安了,安了。”郑迁柔挥手打断,“你慢慢考虑,走了。”
说完,风风火火的大步离去。几个手下,紧跟在后。
“那陈兄,我们下次见!”
唐天豪抱拳,随后离开。
陈牧一起出门,来到街上。
目送唐天豪、郑迁柔,各自远去了,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加入郭家?郑家?
根本没必要!
大家族的大门,可不是随便进的。
规矩森严,阶级牢固,自由受限。
门客也罢,供奉也好,实力再强,也永远都是屈居于主家,听人号令。
帮派就不同了,陈牧想什么时候退出,就什么时候退出。
关通至少舍得给钱。
郭锦全?
只会喊空头口号,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呢。
比起郑迁柔,郭锦全的心胸,着实不怎么样。
念及此,陈牧开启“听风”技能,循着郭锦全离去的方向,静心聆听。
不想这一听,听到了一段古怪的对话。
“……已经走了,呼~吓我一跳。”
“什么情况?郭家、郑家、唐家的人,怎么跑来这边?是我们这里暴露了?”
“不要自己吓自己,郭家、郑家的人,是去了饿虎帮一个头目的住处。你们两个要是就这点胆量,可进不了教内。”
“是,是,周哥教训的是,这不事出有因吗,对了周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入教内,开启长生啊?”
“等着!入我长生教,需先过三关。第一关你们已经通过了,第二关也快了。三关之前,你们最好把嘴巴看牢了。”
“明白!”
……
长生教?
这是什么势力?
第50章 震惊发现!
以教派命名的势力都小不了。
南云府各大门派、帮会、家族,陈牧大部分都知晓。
至少听说过。
唯独这个“长生教”没有任何印象。
“外来的势力?”
陈牧思索。
南云府虽然是小地方,但一些外来势力安插几个人手,倒也说的过去。
问题是“长生教”这三个字,给陈牧一种莫名的感触。
说不上来具体,仅是隐隐排斥。
武者的第六感?
这方面,确实有些玄乎。
但“长生教”没听说过,是好是坏,都不知道,也不好向人打听。
“对了!”
忽地,陈牧想起此前捡取到的记忆卡。
小头目、季刚,藏了三千两银子,一本秘籍《碎金掌》。
在他的记忆里,想要打探消息,可以去内城的“英雄楼”!
这“英雄楼”在季刚的脑海中,非常了不起,本身也是一方大势力。
南云府内城只是一座分楼,却每天客人满座。
那里消息最灵通。
想到这里,陈牧收敛思绪,沿着街道走过刚才那段话传出的地方,所在的店铺。
一家成衣铺。
店内有几个顾客在买衣服,小二、掌柜,都在忙。
然而,那段对话却是从店铺后院的地下室里传出!
地下室有通风口。
今儿城中的风有些大,大街小巷都在吹拂。
听风,听风!
这间成衣铺,距离程东风的住处,直线一百米不到。
陈牧从程东风住处走出来,监听郭锦全,顺带听了个正着。
“长生教”是什么势力,确定之前,陈牧不会打草惊蛇。
走过长街后,直奔内城。
相比外城,内城不仅街道更宽,卫生更干净,街上的行人,精气神也更足。
住内城的人,至少都能吃饱饭。
而外城的人,一大半都吃不饱。
沿着宽敞的大街,走了没多久,陈牧停在一家豪华的酒楼面前。
英雄楼!
高达六层的建筑,傲视周边大都是两层、三层的房屋。
三扇大门,全部敞开。
一楼、二楼,人声鼎沸。
光是站在门口,陈牧就感受到里面传出的阵阵气血波动。
英雄楼里的人,居然都是武者!
‘大势力,这才是大势力啊……’
深吸一口气,陈牧收敛气息,走进大门。
片刻后。
陈牧上了三楼,花了五百两银票,买了一份厚厚的资料。
整个大周天下,所有有名气的势力,基本信息记录在册的一大叠资料!
拿着这叠资料,陈牧回到一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快速翻看起来。
大周天下一共有十九道,每一道下辖数州,每一州下辖数府,每一个府下辖数县。
南云府放眼整个天下,仅是小地方。
府域内的势力,除了三大家族,还有另外五个,稍微有名气,其它不值一提。
即使如此,三大家族在汉南道也是小势力。
名震天下的大势力,唯有传承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做到。
比如,六大剑派、七大武宗、八大世家,这些都是传承了上千年的顶级大势力。
长生教,就属于其中之一,位列五大魔教之一。
传承时间,却长达八千多年!
这是一个历史久远的庞大教派。
数千年的时间里,长生教曾有过上百次的被剿灭,但隔个几十年,又会死灰复燃。
究其原因,便是“长生教”的功法,邪门无比。
它能让人长生!
哪怕是普通人,修炼了功法,也可以活出两百年、三百年。
代价是功法副作用不小,修炼的越是深入,越难保持正常人形。
因为“长生教”的功法核心,就是吃!
动物、植物、死物,以及人!
都在食谱内。
尤其是人,是万物之灵长,心肝脾脏大脑,血肉,在“长生教”的食谱里,是主要的材料!
没错,“长生教”不仅是魔教,还是邪教。
这帮人为了长生,已经没了人性,畜生都不如。
数千年来,“长生教”不但被正道人士追杀,就是另外四大魔教的人,碰到了也会击杀。
“长生教”入门三关考核,第一关,就是吃人肉!
陈牧听到的成衣铺后院地下室里的那段对话,其中有人明确言明,已经过了第一关。
也就是,那几个人都吃过人肉!
“畜生都不如的畜生……”
陈牧双手有些抖。
南云府城里,居然隐藏着“长生教”的人!
成衣铺地下室里只有几个,但谁知道,其它地方还有没有?
这“长生教”的教徒,全都是畜生不如。
隐藏起来,目的不明,看起来和陈牧无关。
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去昌平坊、昌隆坊,就因为看陈牧可口,然后下手?
或者针对嫂子苗秀秀?
苗秀秀已经怀孕,婴儿不管是出生了的,还是没出生的,在这些吃人为主的邪教人眼里,可都是上好的食材!
“不行,得打掉这些人!”
陈牧双拳握紧。
“长生教”人人喊打,但怎么打,需要仔细布局。
一旦打击不成,被他们逃了,那就等着被报复吧。
后果搞不好,连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去镇武司!”
几乎是瞬间,陈牧做出了决定。
靠他一个人,对付不了“长生教”的教徒。
谁知道那家成衣铺地下室里,隐藏的长生教徒,有没有先天境界?
念及此,陈牧收好资料,结算了桌钱,快步出了英雄楼。
在街上一阵疾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举报‘长生教’的人,没问题,可我怎么解释,那几个人躲在成衣铺后院地下室?”
“听风”这个技能,曝光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陈牧环顾四周,钻进一条小巷,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取出人皮面具戴上。
然后,回到街上,进了一家字画店铺,买了张白纸,以及墨水、毛笔。
返回小巷,在一块石头上,铺平白纸在上面书写内容。
写完字,又找了块石头,一根树枝,以及一块布,包裹起来。
适才前往镇武司在内城的总部。
缓步靠近高耸的大门,将包裹缠绕在树枝上,走到镇武司大门口的时候,猛地聚力,以一团巧劲射出树枝,冲向敞开的大门……
第51章 新卡片,一张抵三十张!
嗖!
树枝带着包裹,呼啸声中,射入镇武司敞开的大门。
守门的四名力士,都来得及拦截。
反应过来时,陈牧已经消失不见,树枝则带着包裹,穿过前廊回院,直入第二道大门。
“啪~”
一名男子适时从门洞走出,伸手抓住树枝。
“参……参见大人!”
回过神的四名力士,连忙单膝下跪,惶恐不安。
“还不快去追。”
严轻远解下树枝上缠着的包裹,打开来先检查石块,确认是附带的,随手丢掉。
而后,拿起折叠的纸张,翻开一看,瞳孔顿时放缩。
下一刻,身形一晃,贴地飞掠,往后方疾速赶去。
跪地的四名力士,惊愕中站起身,招呼听到动静跑过来的其他人,一行人冲出了大门,追寻陈牧。
然而,陈牧早跑出去两条街,并摘下人皮面具,换了衣服,发型都弄乱,改为披散。
此时的他,坐在一间路边茶摊上,隔着两条街,“听风”镇武司总部里的声音!
“大人,长生教的消息!是有人从大门口投射进来的,真假未知。”
“……上面写着最好立刻行动,晚了,人就跑了。是真是假,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在城中,不用出城。”
“那属下这就过去!”
“去吧。”
“……”
没了?
就这么两句话?
镇武司的行动率,都那么高效?
“听”着汇报的男人,呼吸声、心跳声,没什么变化,位置却挪移飞快。
这是一个人就往成衣铺赶去了啊!
先天?
心中惊异,表面上陈牧神色不变,喝完茶,丢下两个铜板,一样快步出内城,返回南区,赶往成衣铺。
途中,“听风”遥遥锁定从镇武司出来的这位先天高手。
后者在半路上召集了一队巡逻的镇武司人手。
然后,一路飞奔,来到南区,靠近成衣铺所在位置时,才稍稍放缓。
等先天高手从屋顶先一步降临成衣铺,其他人才迅速包围过来。
“镇武司的人怎么过来的?”
“不好,是严轻远!”
“杀!!”
叮叮当当~
嘭!
轰~
怒吼声、惊叫声、惨嚎声……
成衣铺后院,激烈的打斗声,霎时响起。
陈牧停在街口,远远“听”着。
“投降吧,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嘿嘿,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呢?给我去死!”
轰隆~!
伴随一记沉闷巨响,所有打斗声停止。
战斗结束了?
陈牧没有动作,继续隔空聆“听”。
片刻后,听着那名叫“严轻远”的镇武司先天高手,吩咐手下人收拾战场了,才缓步走过去。
此时,街上的行人,仍在慌乱逃跑。
陈牧混在人群中,从成衣铺的大门前走过。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共五张卡片到手!
脚下不停,陈牧随着人流,走向街尾。
伸手入兜,检查卡片。
内力卡!内力卡!内力卡!
三张内力卡,修为分别是一个月、两个月、两个月半。
剩下一张是修炼卡,一张强力……
不对!
“强身卡?”
陈牧脚下不停,心中一动。
新卡片!
强身,强身。
这新卡片的功效,和强力卡一样,也是强壮体魄,增长力量。
但强身卡比强力卡,蕴含的能量高出数倍!
具体高多少,需要验证。
念及此。
陈牧拐进一条小巷,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取出一张强力卡,默念使用,增强体魄。
过了一会儿,取出强身卡,默念使用。
咻~
强身卡化作流光,钻进体内。
一股电流霎时在身体里炸开,瞬息间扩散全身上下。
陈牧一阵颤抖,感受酸麻中带着点刺痛的滋味。
好在很快消失,紧接着,躯体强化带来的感触,涌上心头。
变强了。
体魄明显的变强了!
对比原先的身躯,强了一倍不止。
“后天八重……不,后天九重的体魄?”
陈牧微微闭眼,握紧双拳,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
对比强力卡,强身卡对身体的强化,清晰无比。
细分下来,一张强身卡,差不多相当于三十张强力卡!
一比三十!
“横炼武者?”
陈牧暗自思索。
这种强效功能卡,唯有武者生前是横炼的,方才有机会捡取到。
恰好这时,“听风”技能锁定的成衣铺里,严轻远的声音响起。
“好一个‘百寿魔体’。”
百兽魔体?
还是百寿魔体?
不管是哪个,强身卡捡取到的尸体生前,修炼了炼体功法无疑。
横炼武者的躯体,不仅防御强悍,力量也巨大。
听严轻远的声音,有些微喘,似乎受了伤?
“不愧是长生教徒……”
陈牧吐气,收敛气息,回到街上,赶往东区。
长生教徒后续处理,有镇武司负责,用不着陈牧操心。
一张强身卡,省去了三十张强力卡。
眼下陈牧的体魄,差不多能承受《荡云剑》第十剑的施展了。
为此。
回到家里,陈牧取出积攒的修炼卡,针对《荡云剑》展开修炼。
结果,所有修炼卡用完,《荡云剑》依旧差一点,才能出神入化。
以陈牧的估算,至少还需要十年时间的修炼卡。
好在陈牧心态很稳。
时限加起来十年的修炼卡,再捡五张左右就能凑齐。
外务堂的人手,经过简单培训,已经在街上跑了。
城里两队人,城外两队人。
每天都有大量消息汇聚到堂口,记录在案。
尽管这些消息大都是明面上的,但也有不少隐秘消息。
比如,陈牧的流言,就被唐天豪、郑迁柔,联手给瓦解了,郭锦全那边则是一声不吭。
只能说,世家大族的子弟,也分人!
……
有手下人跑腿,陈牧有了空闲时间,翻看英雄楼买来的资料。
哪里出现死人了,才出门一趟。
半个月下来,内力卡再得三张,强力卡五张,修炼卡两张,时限分别是一年、一年半。
其它精力干、体力卡若干。
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这一日上午,一只信鸽飞进外务堂的堂口。
一名书吏上前,从信鸽腿上绑着的小竹筒里,取出一张小纸条,送到陈牧面前。
陈牧打开一看……
“红柳山庄昨夜被灭门,庄内一百三十七口人,全部身亡!”
第52章 突破,后天第八重!
红柳山庄位于南云府下辖九县之一的宁县。
距离南云府城,约莫一百里。
陈牧换上衣服,脸上戴着人皮面具,快马加鞭,中午时分抵达山庄附近的柳树镇。
在镇上稍稍打听,问出山庄的位置。
然后,施展轻功《草上飞》,走山路,赶了过去。
来到山庄时,宁县的捕快,已将尸体一一收敛。
山庄大门口,站满了附近的村民。
数十人畏惧又好奇的探头探脑,看着山庄广场地面上躺着的一具具尸体。
“太惨了。”
“可不是,也不知是什么人干的。”
“老夫人那么好的人,居然也被杀了。”
“凶手简直畜生不如,连少庄主五岁的女儿都不放过!”
“哎~”
“……”
人群低声议论。
陈牧站后面听了会,绕道侧面,靠近大门。
顿时——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张又一张的卡片,纷纷到手。
陈牧没有进山庄大门,仅是围绕院墙,走了一段路,就捡取到了一百三十七张卡片。
没有多停留。
陈牧离开山庄,返回柳树镇。
路上,检查卡片。
其中,强力卡六张,内力卡二十八张,经验卡两张,修炼卡五张,演武卡一张!
记忆卡一张!
装备卡两张!
技能卡三张!
其它的不是精力卡,就是体力卡。
五张修炼卡,时限分别是一年、两年、两年半、三年、一年。
陈牧环顾前后左右一圈,确定没人,将这五张修炼卡,依次使用掉,修炼《荡云剑》,终于将这门剑法提升至出神入化的境界。
也是到这一刻,陈牧才明白《荡云剑》这最后一剑,第十剑,为什么那么难修炼出。
因为“荡云第十剑”触摸到了剑意的层次!
剑意、刀意、枪意,属于精神、意境方面的力量,先天之下,很少有人能诞生。
《荡云剑》第十剑,也只是简单触及。
换言之,陈牧通过修炼卡,硬生生触摸到了这一力量。
虽然只是初步接触,却也是多了一份杀手锏!
……
两张经验卡,仍旧是战斗经验,不过,其中一张是以一对多的作战经验。
陈牧先后使用,加强了战斗向的经验。
两张装备卡,一张封印的是丹方,另一张封印的是一片柳叶。
陈牧没有解封,暂时收起来。
三张技能卡,分别记录了三门武功,其中一门是武技《磐龙掌》,融会贯通的境界。
这门掌法刚硬猛烈,只攻不守,堪称霸道。
第二门也是武技《擒龙手》,擒拿束缚他人,也可隔空抓取,登堂入室境界。
第三门是内功心法,《地龙劲》记录了七层,可以修炼到后天第七重。
陈牧暂时用不到,这张卡片收起来。
《擒龙手》《磐龙掌》则先后使用,短短几个呼吸内,学会了两门武技。
二十八张内力卡,最少的一张内力修为,也有半个月。
最多的一张修为是四个月半!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这次收获,可以说是陈牧最大的一次。
二十八张内力卡,累加起来的内力修为,超过了三年。
可以冲击后天第八重了!
……
回到柳树镇,取回寄存的马匹,陈牧一路飞奔,赶回南云府城。
回到家里,直接钻进屋里,关上门,盘坐床上,取出积攒的所有内力卡,一张接一张使用。
一波又一波的能量,顿时推动《卷云功》运行,增长修为,冲击后天第八重。
这一冲击,就是大半个小时。
当卡片还剩三张,浑身蓦然一震,张开的毛孔,倏然全部闭合,又全部打开。
丹田里,内力盘旋,前后交替,游走全身上下的筋脉,彼此循环。
砰~砰~砰~
心跳如雷,响彻耳畔。
头顶升腾的雾气,伴随心跳声,如同体内的内力,缓缓形成旋涡。
内外循环,力能扛鼎。
后天第八重!
突破了!
“呼~~”
深呼吸,平复沸腾的气血,陈牧睁开眼,吐出一道气箭,激射出去七八米远。
后天第八重,肉身、内力,全部在后天七重的基础上,翻了一番。
陈牧之前使用强身卡,改造的肉身,这会儿再次得到强化。
单纯的力量,已然超过一万斤。
要知道,这是后天圆满的力量。
陈牧这会儿仅是后天八重。
而体魄的防御力……
陈牧取出长剑,用锋利的剑刃,在手臂上划了一下。
“……”
一丝血都没出,皮膜都没破,只有一条浅浅的白印。
这条白印在陈牧的注视下,三个呼吸内,消失不见。
“横炼,一鼎身?”
横炼武者有一条明确的等级划分,以鼎为单位。
一鼎之身,就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精钢打造的锋利兵刃,无法破防。
万斤之力,硬抗先天!
没错。
横炼武者,只要修炼到一鼎身,就能硬抗先天境界。
陈牧使用了大把强力卡,一张强身卡,配合境界的突破,居然做到了。
“意外之喜。”
陈牧吐气,平心静气。
休息了一会儿,取出演武卡,使用掉,推演《卷云功》后续。
嗡嗡~
脑海中关于《卷云功》的一切内容,反复呈现,前后连接,不断推演,直至完善。
停止下来时,《卷云功》第九层,成功获得。
自此,先天之前的路线,稳了。
“呼~”
深呼吸,缓缓收功。
陈牧取出记忆卡,默念使用。
下一瞬,一个名叫余三的男人,大段记忆涌入脑海。
余三,红柳山庄里的一名护卫,父子两代人都是。
红柳山庄在宁县是第一大势力,放眼南云府,名气也不小。
庄主后天圆满的修为,交友广阔,和南云府各大势力都有关系。
有如此背景,像余三这样的护卫,日子过的很舒服。
直到昨天,郭家的人,进入山庄!
不知为何,郭家的人突然出手,袭击山庄,内外夹击,更有先天武者出手。
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将山庄里的所有人,斩尽杀绝!
余三临死前的最后画面,便是郭家少爷,郭锦全砍下了小小姐的脑袋。
“郭家……”
陈牧吐气。
屠杀红柳山庄一百多口人的凶手,竟是郭家!
第53章 先天兵器!
上次落云武馆是郭家灭掉。
这回红柳山庄,也是郭家灭掉。
不愧是三大家族之一!
动不动就灭门。
“郭家灭落云武馆,是为了《荡云剑》第十剑。”
“这次灭红柳山庄,又是为了什么?”
陈牧好奇。
定是有所图谋,郭家才会大动干戈,将红柳山庄上下,满门灭绝。
“对了!”
忽地,陈牧想起两张装备卡上封印的事物。
当即取出来,相继解封。
其中一张是名为“壮元丹”的丹方。
壮元丹,炼体专用的大丹。
横炼武者吃的最多的,就是这种丹药,价值确实不菲。
但对陈牧来说用不着,现在他也不缺钱。
这张丹方为此收进掌心空间,放在最里边的角落。
另一张解封出来是一片柳叶。
这片叶子,大小和正常柳叶一样,外观呈淡绿色。
然而,质地极其坚硬,边缘处也锋利无比。
兵器!
“柳叶镖?”
陈牧想起一种暗器。
柳叶镖!
捏着柳叶头部,在精钢长剑上一划。
嗤~
只见剑刃上多出一条清晰的划痕。
一片柳叶,竟比剑刃还要锋利。
这要是两者高速碰撞,柳叶岂不能把精钢长剑撞碎?或者干脆点,直接洞穿?
如此兵器……
“灵兵?”
陈牧心头一跳。
他目前使用的两把兵器,一口大刀、一柄长剑,虽然锋利坚韧,但都是普通兵器。
在普通兵器之上,还有更强的兵器。
灵兵!
灵兵除了更坚硬、锋利外,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传导真气。
也就是说,灵兵在先天武者手上,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陈牧手上这片柳叶镖,大概率属于灵兵!
哪怕只有一片。
先天武者拿在手上,杀伤力惊人。
“郭家灭掉红柳山庄,难不成就是为了这片柳叶镖?”
陈牧思索。
仔细打量柳叶镖的镖身,忽然发现上面刻有细小的纹路。
纹路不怎么复杂,但不完全,少了一半。
“这柳叶镖……该不会是一套的吧?”
陈牧眼睛一亮。
“一片柳叶镖,杀伤力再强,也有着局限。”
“可要是多片,组成一套,然后通过暗器武功施展开,那就是大杀器啊!”
陈牧想到自己会的《流星针》《燕击长空》,皆能同时操控多把暗器。
尤其《燕击长空》,千米范围内回旋飞舞,杀伤力堪称恐怖!
这要是搭配柳叶镖……
“呼!”
深呼吸,平复心境。
陈牧目光落回柳叶镖上,脑筋转动开。
“如果柳叶镖是一套,那剩余的,都被郭家拿去了?”
……
同一时间。
南云府城,内城,郭家大宅。
郭家家主、郭先良,拿起一片柳叶镖,真气外放,包裹叶子在掌心盘旋,眼中绽放光芒。
“不错,确实是灵兵,还是中品!”
“哈哈,我就说是灵兵吧。”一旁的郭先礼,朗声笑道,“这柳叶镖论杀伤力,在中品灵兵里面也是拔尖的。就是可惜,只找到四片。全套七片,其余三片愣是找不着。”
“有四片,可以了。”
郭先良手上一抛,柳叶镖立即脱手,围绕周身飞舞,空气被撕碎,发出轻微的尖啸声。
“红柳山庄那边,收尾的如何?”郭先良淡然询问,“没有留下后患吧?可不要像落云武馆那样,有漏网之鱼。”
“放心,红柳山庄一个人也没跑掉。”
郭先礼正色道,“没人会知道,是我们做的!”
……
……
外城。
家里。
陈牧把玩柳叶镖片刻后,收进掌心空间。
这玩意,他暂时不会用,突破先天后再说。
至于郭家灭了红柳山庄这件事……
陈牧同样唯有闭嘴。
且不说,他没证据,证明红柳山庄是郭家灭的。
就算有,也没那个本事找郭家的麻烦,凭白招惹郭家这种百年大家族,实属没必要。
至于上报镇武司?
很抱歉,这种江湖势力之间的攻伐,镇武司不会受理,甚至懒得管。
镇武司的职责就是镇压整个江湖!
自身屠灭的宗门,都不知多少个了。
……
接下来几天。
陈牧仍旧坐镇堂口,等候消息送回。
哪里死人了,才会出门一趟。
或者将汇总的信息,送去给关通。
关通看了大为赞赏。
这种一目了然的各大小势力,甚至部分隐秘消息,记录在案,光是看着就舒服。
知晓了城内城外各个势力的大致情况,大刀帮下一步的布局,才能有序展开。
这些,陈牧自然不会掺和。
他只要让关通知道,撒出来的十万两银子,有明确的收获就行。
大刀帮有了自己的情报部门,陈牧在这个过程中,轻松捡取几张卡片。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几天下来,内力卡捡到两张,修炼卡一张,强力卡三张,精力卡、体力卡若干。
还有一张不是特殊能力的特异技能卡。
这张卡,让陈牧学会了“口技”!
可以模仿各种声音,虫鸣鸟叫,兽吼鹰啼,男女老少的声音,皆可模仿。
这一能力,特殊时候,用处还是很大的。
……
“堂主,出事了!”
午后,陈牧躺在摇椅上,正眯眼假寐,忽然,两名外务堂的帮众,匆匆忙从外面跑进来。
“堂主,六子被青蛇帮的韩樵,扣押了!”
两名帮众跑到陈牧面前,急切道。
“青蛇帮、韩樵?”
陈牧睁开眼,平静开口,“青蛇帮主,韩青的堂弟是吧。你们跑去青蛇帮的地盘干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发现青蛇帮的人,似乎在卖逍遥丸,就跟在后面,想弄清楚。六子比较深入,被发现时来不及跑,就让扣押了。”一名帮众低声道。
陈牧脸色却是一正,站起身,沉声道,“逍遥丸?你确定?”
“不……不是很确定。”
“七……七成的概率,青蛇帮有在卖!”
两名帮众迟疑着,各自开口。
“七成?”
陈牧琢磨道,“那基本可以确定了。走,带我去见韩樵。对方扣押人,想来是要从我这里敲一笔钱。”
“是!”
两名帮众连忙行礼,转身在前面带路。
逍遥丸,腐蚀人心、意志的植物提取品。
大周朝廷严令禁止的毒物!
……
青蛇帮地盘。
陈牧跟着两名帮众,见到韩樵时,后者正拿着一根鞭子,抽打被吊在树下的六子玩。
看见陈牧进门,韩樵嘴角顿时上扬,咧开笑道,“哟,这不是名震南云的少年第一人,陈堂主吗?”
第54章 磕个头就放人!
“陈堂主今日来此,是为了你的这个手下吧?”
韩樵手拿鞭子,指着吊起来的六子,戏谑道,“陈堂主,你这手下不行啊,捞过界也就罢了,还敢窥探我们青蛇帮的机密!”
“做这种事,就算我拿刀抹了他的脖子,也是我占理!”
“你说是不是啊,陈堂主?”
“……”陈牧没回应,仅是吸了吸鼻子。
见陈牧不说话,韩樵脸色沉了下来,冷喝道,“怎么,陈堂主贵为南云少年第一,年纪轻轻的,这就耳背了?”
“要是耳背,我可以掏点钱,给你拿去买点药治治!”
“哈哈~”站在韩樵身后的四名青蛇帮帮众,紧跟在后,放声嘲讽大笑。
韩樵眼中的戏谑,更为充足。
但在戏谑之余,夹杂了一抹嫉妒。
今年已经四十五的韩樵,虽然有着后天五重的修为,但他的前路基本已经到头了。
为此,五年前,韩樵就对天才少年最为嫉恨。
他恨为什么不是他的武道天赋那么高!
在这种扭曲的心里刺激下,那些年轻的武者,韩樵看见一个,就想废掉一个!
五年来,死在他手上的二十左右武者,多达十七个。
这其中有平民出身,也有富户出身。
往往前一天刚突破成为武者,全家庆祝,第二天就被韩樵找上门,先挑断筋脉,再打断骨头,最后活活痛死。
每当这时,韩樵就说不出的畅快。
陈牧本来也是他的目标,然而,他前段时间刚好出远门了。
等他回来时,陈牧已经成了堂主,后天四重境界,背后还疑似站着一个先天境界的“师父”。
加上韩青亲自叮嘱,韩樵这才忍了。
谁想,陈牧的手下,居然偷偷窥探他,被他逮个正着。
这就好玩了!
碍于韩青的警告,也碍于陈牧背后可能站着的先天“师父”,韩樵可以不杀陈牧,但戏弄、侮辱、嘲讽,看着陈牧憋屈,不得不低头,也是一件畅快的事!
“怎么了,陈堂主?”
韩樵再次嘲讽,“你过来不是要人的吗?这可是你的得力手下,陈堂主打算出多少钱,赎他啊?”
“要不这样,陈堂主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就放了他,一分都不要……”
嗖~!
残影骤然闪现。
陈牧身形一晃,跨越十几米的距离,贴地飞掠至韩樵身前。
“嘭!”
一声闷响,没有防备的韩樵,当场离地高高飞起,跃过身后方站着的四个手下。
人在半空,张口喷吐大团淤血,整个人往后方摔飞出去十几米,咚的一声,狠狠砸在地上,溅起尘土。
“你……你……”
躺在地上,嘴角鲜血不停溢出,满脸惨白的韩樵,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陈牧,眼中尽是惊骇,“你……”
“噗~!”
仰天喷吐一团淤血,韩樵脑袋一歪,晕死过去。
“啊!”
“快跑!”
“……”
惊呆了的四个青蛇帮帮众,尖叫声中,转身逃跑。
咻~咻~咻~
陈牧甩手激射出四枚铁片。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异响声中,铁片命中逃跑的四人脑袋,四个人当场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后天第八重,捡取范围六十四米!
四张卡片到手。
陈牧抬步走到韩樵边上,蹲下身,检查韩樵的衣兜,找到两个小瓷瓶,其中一个小瓷瓶没盖紧,一股别样的刺激性味道,从瓶中飘溢钻出。
打开瓶盖,这股味道霎时翻了好几番,浓郁刺鼻。
逍遥丸!
这种白褐色的小药丸,陈牧在此之前没见过,但闻过味道。
因为大刀帮也有人吃过,发现后被踢出帮派,然后死在巷尾。
腐蚀人心,消弭意志,让人变的人不人、鬼不鬼。
青蛇帮既然敢贩卖,可以消失了!
韩樵刚才一个劲嘲讽,陈牧没理会,就是在闻味。
本来还想逼迫一下,结果这一嗅,韩樵身上就有,他的四个手下也有,屋里也有!
那还等什么?
直接动手得了。
……
盖回瓶盖,放回韩樵兜里。
陈牧单手提起韩樵,走向门口的同时,说道,“把六子带回去疗伤,然后去找我大哥,就说我说的,召集人手,准备接手青蛇帮的地盘。”
“啊?”
“啊!”
“啊!?”
“是……是!是!”
带陈牧过来的两名外务堂帮众,震惊、错愕、茫然、欣喜,拐了三个弯,才清醒过来,激动的点头,振奋应道。
没错,接手青蛇帮地盘!
韩樵贩卖逍遥丸,不管韩青知不知道,青蛇帮都完了!
陈牧提着昏迷中的韩樵,避开青蛇帮的其他人,直奔内城,来到镇武司总部。
“站住!”
守门的四名力士,手持腰刀,其中两个上前一步,拦住陈牧。
“这里是镇武……”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下一刻,神色冷峻的退回到位置上。
陈牧手持龙图图送的令牌,提着韩樵,走进镇武司大门。
进入后,正想找人汇报……
“陈……兄,你怎么来了?” 何凝霜迎面走过来,对着陈牧,拱手一礼。
“何大人!”
陈牧丢下韩樵,抱拳回礼,“在下是来通报的,东区青蛇帮,贩卖逍遥丸,数量很大。这个韩樵就是经手人之一,他身上就有逍遥丸!”
逍遥丸?
何凝霜脸色一变,一个箭步上前,蹲下身,检查韩樵,找到两个小瓷瓶。
打开一看,神色凝重。
“你稍等,我这就带他去见大人!”
“好的。”陈牧点头,拱手让到一边。
何凝霜不再废话,提起仍旧昏迷中的韩樵,健步如飞,快速离去。
……
一刻钟后。
镇武司总部喧闹起来。
一支支队伍,在司卫的带领下,冲出大门,直扑东区。
……
青蛇帮总部。
韩青刚收到陈牧去见韩樵的消息,脸色一沉,喝道,“这个混蛋,说了让他不要招惹陈牧,不要招惹陈牧!他偏不听!”
“帮主莫急。”李文忠安慰,“只是见陈牧而已,情况应该还没坏。”
“我是担心……”
嘭~!!
一声巨响。
青蛇帮总部半掩的大门,轰然撞开,整个破碎。
“青蛇帮贩卖逍遥丸,杀无赦!”
第55章 直接弄死得了!
青蛇帮被灭了!
出手的是镇武司,以雷霆之势,将整个青蛇帮一锅端。
帮主、韩青,师爷、李文忠,各大堂主、大头目,全部身死。
这一消息,长了翅膀,在短短一刻钟内,传遍东区,再扩散至外城,所有帮派被震慑。
至于内城的各大势力,消息收到,但没几个人放心上。
帮派灭亡,太正常了。
青蛇帮没了,过不了几天,就会冒出红蛇、绿蛇、白蛇……
只不过,这次青蛇帮前脚刚灭,后脚,大刀帮的黄飞扬就带人接手了青蛇帮的地盘。
青蛇帮的财产,自然被镇武司收走。
但占据的地盘,却空了下来。
这种地盘,黄飞扬不占,其他人也会占。
说句不好听的话,有帮派控制,秩序还会好一点。
古代封建社会,一个地方要是放开自由,只会更乱。
这也是陈牧让黄飞扬趁机接手的原因。
镇武司灭了青蛇帮,三方得利。
黄飞扬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青蛇帮的地盘,功劳足以成为堂主,只不过,受限实力,目前仅是后天第二重,暂时唯有等。
镇武司通过青蛇帮,挖出了一条逍遥丸贩卖的渠道,就是追查到一半,被人发现,立即砍断。
陈牧自然是捡取了一堆卡片。
其中,内力卡四张,技能卡三张,强力卡五张,修炼卡一张,剩余的不是精力卡、就是体力卡。
收获还行,就是三张技能卡,记载的武技,都不怎么样。
此外便是和镇武司搭上关系。
至少在外人眼里,陈牧和镇武司关系匪浅!
前脚镇武司刚灭青蛇帮,后脚黄飞扬接手地盘。
这要是没关系,就见鬼了。
对此,有的人羡慕,有的人嫉妒。有的人高兴,亦有的人忌惮。
包括大刀帮的帮主、关通!
“好,好啊!”
大刀帮总部,关通召集各大堂主、大头目,振奋道,“拿下青蛇帮,我们的整体实力再升一个台阶。下一步,干掉血狼帮,我们就能和饿虎帮、飞龙帮一样,独占东区!”
“不错,独占东区!”
“就是李向阳有点不好对付。”
“怕啥,李向阳一个人,轮番战,也得战死他。”
“……”
场内所有人满脸激动。
独占一区,这是所有大刀帮帮众的愿望。
饿虎帮、飞龙帮,能做到的事,他们也能。
包括黄飞扬,亦是双目发光。
只有陈牧,保持神色不变。
等众人稍稍冷静了,开口道,“帮主、各位堂主,独占一区,固然重要,但有件事我希望帮主能够考虑一下,那就是禁止逍遥丸的买卖。”
“对,逍遥丸这东西不能碰。”黄飞扬附和,“这玩意镇武司查的严,韩青要是不碰逍遥丸,也不会被镇武司灭门。”
“放心,我们从不碰这玩意。”关通笑道,“手下人但凡发现有吃这玩意的,一律踢出帮。对了,陈堂主,听说你打败了韩樵?”
“是的。”
陈牧点头,“运气不错,前几天刚突破后天五重。”
“厉害啊!”
“陈堂主不愧是少年天才!”
“这么快后天五重,想必过不了两月,就能后天六重!”
“……”
几个堂主、大头目,纷纷开口,或是惊叹,或是恭维。
陈牧这突破速度,着实让他们感慨。
在场的都是武者,谁不知道突破境界的麻烦,困难。
他们都三四十,四五十了。
陈牧才几岁?
天才这种存在,就是无法用常理来度量。
“恭喜陈堂主!”
关通抱拳祝贺,“陈堂主也太低调了,要不是韩樵,我们岂不都不知道啊?”
“是啊,是啊。”
“陈堂主,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
众人又是恭维。
大刀帮后天四重以上的人,就那么几个。
除了后天八重的关通,还有一个后天六重,一个后天五重。
陈牧一跃成为第四个。
血狼帮要是知道这消息,李向阳绝对坐不稳!
……
李向阳确实有点焦虑。
“消息准确?肯定?”
血狼帮总部,李向阳来回踱步,停下来时,看向一名中年汉子,皱眉询问,“陈牧不仅打败韩樵,进入镇武司时还不用通报?”
“回帮主,是真的。”
中年汉子脸色也不好看,“那陈牧看来是后天五重!”
韩樵他们都认识,实力可不弱。
陈牧一掌将他拍飞,当场晕死过去。
这种力量,绝对是后天五重!
“大半月时间,晋升一重?”
李向阳眉头紧缩,眼中涌现惊愕、羡慕、忌惮。
半响,叹了口气,“你刚才说陈牧说服关通,禁止逍遥丸在大刀帮地盘内的买卖?”
“是的。”中年汉子回答,“关通对逍遥丸的态度,其实和我们一样,不理不睬。但陈牧提了,就不一样了。”
逍遥丸这东西明面上禁止流通,然而在暗地里,不知多少人偷买偷卖。
哪怕是下面的县域,也避免不了。
陈牧禁止逍遥丸在大刀帮地盘出现,大概率是为了讨好镇武司?
李向阳沉吟,开口道,“传令下去,今日起,我们血狼帮内也不许有人接触逍遥丸!一旦发现,逐出血狼!”
“……是!”
……
……
禁止逍遥丸在大刀帮地盘出现,是陈牧不想看到人不人、鬼不鬼的人。
逍遥丸这东西,能把人变成畜生不如的畜生。
其它地方管不着,大刀帮的地盘,陈牧不介意提一嘴。
关通肯答应,在他预料之中。
就是没想到血狼帮的李向阳,居然也跟着一起禁止。
李向阳是被青蛇帮的灭亡,吓到了?
没有半点征兆,镇武司就以迅雷之势,灭掉青蛇帮,同是混帮派的,李向阳心生惧意,倒也能理解。
就是不知道能保持多久?
……
……
南云府城。
内城。
郭家大宅。
“好本事啊,借镇武司的手,灭掉青蛇帮,趁机拿了地盘,顺便交好镇武司的人。这陈牧,厉害啊。”
郭先礼啧啧感叹。
“五叔,别厉害了,下一步怎么办?”郭锦年眉宇微皱,“就因为这个陈牧,现在东区都成无毒区了!”
“嘿,要我说,直接弄死这个姓陈的得了!”
第56章 杀了陈牧,它就是你的
“弄死陈牧?”
郭锦年扭头,看向说话的郭锦全,眼中闪过鄙视,嘴上询问道,“怎么弄?陈牧背后可是站着一个先天境界的‘师父!’”
“虽然这个先天‘师父’,真实存在与否,目前无法确定。但事关先天境界,没有绝对的把握,就不能动手!”
在郭锦年看来,郭锦全就是嫉妒了!
陈牧那句“南云少年第一人”的口号,尽管证实不是他喊的,是被人利用了。
但郑迁柔、唐天豪他们都承认,陈牧的实力,不比他们弱。
加上青蛇帮的韩樵,就死在陈牧手上,证明陈牧的战力,足以媲美后天五重,甚至更强!
越阶挑战,最后还能胜出,正是天才的标配。
天才不是修炼速度快、境界高,就能当的。
战斗力不行,一样白搭。
就像“潜龙榜”的排名,看的从来都是战绩,而不是境界。
郭锦全是什么性格,郭锦年又岂会不知道?
如果他死了的一母同胞弟弟,喜欢流连花丛,爱美酒美人,那郭锦全就是自私阴险,气量狭小。
以往郭锦全在南云府,那是少年天才之一。
结果,冒出一个陈牧,抢了他的风头,郭锦全能不嫉妒?
郭锦年才不相信。
……
“锦年说的不错。”
郭先礼点头,脸上笑容收敛,沉声道,“对付陈牧,得从长计议。东区的市场,丢了就丢了。”
“嘿,我们自己动手,自然会有后患,可要是其他人动手呢?”郭锦全阴笑道。
“你什么意思?”
郭锦年皱眉,“陈牧疑似有个先天境界的师父,城内各大势力都已经知道。在没有绝对把握前,谁也不会出头。”
“那是大家有顾忌。”
郭锦全冷笑,“家大业大的,自然不敢动。可下面的人,就不一样了。比如关通!”
“关通?大刀帮帮主?” 郭锦年先是愕然,继而嗤笑,“你打算让关通杀陈牧?他敢?”
“只要好处够大,怎么不敢?”
郭锦全冷然道,“我们要是给他一颗‘先天丹’,我就不信关通不动心!”
“这……”郭锦年一滞。
“好!”
郭先礼一拍桌子,振奋道,“锦全这个办法,还真不错。一颗‘先天丹’,足以让关通代我们解决陈牧!等关通杀了陈牧,我们再暗中解决关通!就算陈牧背后真有先天境界的‘师父’,也不会知道是我们干的!”
“……可是。”
郭锦年迟疑,“可是‘先天丹’数量有限,用一颗就少一颗……”
“这个无妨。”
郭先礼抬手,“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关通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突破先天!如果有‘先天丹’相助,那突破时成功的几率,就能增加三成!这个概率,足以让他冒险一试!”
“又不是把黄飞扬也一起杀了。只杀陈牧一个,关通要是聪明,说不定能隐瞒过去。”
“那好,这件事我去办!” 郭锦年听到这里,点头道。
“好,我去找大哥拿一颗‘先天丹’。”郭先礼起身,走向外面。
郭锦全咧嘴一笑,看向郭锦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
大家族子弟,之间的竞争,从来都很激烈。
好比郭家,百年下来,内斗死的人,足有二三十。
这还是体内流着郭家血的。
各自的手下人,死的人数都是按百计数的。
传到今天,郭家嫡系还有四房。
郭锦全是三房。
而郭锦年是二房。
郭先礼是大房。
实力最强的就是大房,第四房最弱。
几十年前,郭家规定自己人不能互相残杀,要动手,只能让手下人去拼。
为此,二房、三房,私下斗争不小。
在这种环境长大,别看郭锦全年龄才十五六,可性格早养成了。
算计关通,杀死陈牧。
如果成功,那是郭家整体获利。
没错,逍遥丸就是郭家在暗中贩卖。
陈牧打击逍遥丸在东区的流通,自然得除掉。
倘若关通谋杀陈牧失败,出面行动的是郭锦年,和他郭锦全又有什么关系?
……
……
南云府城。
外城。
东区。
夜幕降临,关通在手下心腹的保护下,走出总部,往家里回赶。
路过一条小巷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挡住去路。
“什么人?”
走在关通前面,负责开路的心腹,立即止步,口中喝道。
唰唰~
其他人立即将关通保护在中间,警惕四周。
关通眉宇一皱,透过路边的灯笼光芒,看向挡路的人。
“阁下是……”
“关帮主。”来人上前两步,从怀里取出一个令牌,递给关通前面的一个心腹,口中说道,“我家少爷有请。”
“你家少爷是谁?”
关通边说,边接过令牌,低头一看,瞳孔一缩。
“关帮主,请吧。”
来人后退,做了个请的手势。
“……”关通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又看手中的令牌,继而,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前面带路。”
闻言,挡路的人,走进小巷。
关通带着心腹,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了没几分钟,进入一间小院。
关通让手下人,留在院子里,自己进屋。
屋内。
烛光下,背负双手的郭锦年,转过身来,看向关通,微笑道,“关帮主,久仰久仰。”
“见过郭少。”
关通抱拳一礼,“不知郭少找在下过来,有何要事?”
“很简单。杀了陈牧。”
郭锦年闻言,也痛快的直接阐明来意。
“什么?”
关通瞳孔放缩,“杀陈牧?”
“对。”
郭锦年说着,将手上拿着的一个精致小瓷瓶,放在桌上,推给关通。
“这里面有一颗‘先天丹’。关帮主只要杀了陈牧,它就是你的了。”
郭锦年笑意盈盈的看着关通。
“……”
关通沉默,但他的心跳快的厉害!
先天丹!
这可是先天丹啊!
关通对外的境界还是后天八重,但实际上他已经踏入后天九重,刚突破半个月!
后天九重下一步是什么?
突破先天!
然而,突破先天困难重重,也危机重重。
突破失败死了的,不知多少。
先天丹,虽然无法保证百分百成功,但增加三成的几率,足以让无数后天武者为之疯狂!
答应?
还是不答应?
第57章 帮主有请!
“关帮主有顾忌,情理之中。”
见关通沉默不语,而不是一口拒绝,郭锦年脸上笑意更浓,轻声道,“陈牧疑似有个先天境界的‘师父’,杀了他,可能会被报复。”
“但这仅是可能!”
“迄今为止,没人看见过陈牧的师父。他这个师父,大概率不存在,是陈牧自己故意编造的。退一万步,就算陈牧这个先天境界师父真的存在,他能不能找出关帮主,又是一回事。”
“机遇往往伴随风险。关帮主倘若自己突破先天,又何惧其他人?比如,高家对关帮主的限制,关帮主轻松可破。”
“……”
郭锦年不停说着。
关通保持沉默,脸庞上神色不变,当郭锦年说到“高家”两个字时,双拳猛地握紧!
大部分人不知晓,外城的各个帮派,背后其实都有一个势力在操控!
大刀帮的背后,就是内城的高家。
高家尽管不是南云府第一梯队,但也是第二梯队,和唐家一个层次,族内有先天武者坐镇。
关通,以及关通父亲在位时,都受到高家的扶持和控制!
别看关通是大刀帮的帮主。
但凡高家一个不高兴,他就得退贤让位!
好听的,关通是帮主,不好听的,就是高家的一条狗。
如果……
如果突破成了先天武者,高家还敢逼迫他?
“呼!”
深呼吸,抑制躁动的心情,关通张口,沉声道,“我可以答应,杀了陈牧。但事后,郭家还得给我一口灵兵!下品大刀就行!”
“这个……”
郭锦年思索。
见状,关通又道,“先天丹、下品灵兵,缺一不可。郭少也说了,杀陈牧,后患很大。事关先天,多一件下品灵兵,我觉得很有必要。”
“……行吧。”
郭锦年迟疑了下,点头道,“事成后,再给你一口下品灵兵的刀器。”
“成交!”
关通嘴角上扬,伸出手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郭锦年微笑,伸手和关通握了握。
交易达成,两人都很高兴。
只不过,各有算计!
郭锦年是暗笑,关通犯蠢,被先天丹所诱。
只要陈牧一死,关通后脚也别想活!
然而,关通脑筋同样转的飞快。
郭家为什么杀陈牧,他稍微捋一捋,就猜到原因。
对于陈牧,关通其实很欣赏,也乐意提拔。
背后疑似有个先天境界的师父,本身还和镇武司搭上关系。
如果不是先天丹,下品灵兵,关通不会下手。
可惜,事关自身突破先天,只能说声对不起。
当然。
杀归杀,怎么杀,还得想个办法。
直接偷袭暗杀,难免留下痕迹。
郭家忌惮陈牧背后可能站着的先天境界师父。
关通同样忌惮。
郭家拿他当刀使,关通一样可以找别人当这把“刀”!
只有自己不沾手,才能最大程度撇开关系。
……
……
南云府城,内城。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衙门停尸房东侧,三十米外的院墙下,脸上戴着人皮面具的陈牧,心中默念,捡取了两张卡片。
捡卡过程中,脚下不停,缓步行走。
直至远离停尸房了,伸手入兜,检查卡片。
两张卡片,一张是两个月修为的内力卡!
一张是强力卡!
“还行。”
陈牧收起卡片。
有手下人到处跑,收集消息,城里城外只要死人,再也不会遗漏。
哪怕尸体被衙门的人,抬走送进停尸房。
后天八重,六十四米的捡取范围,足以让陈牧不漏下一张功能卡。
虽然他现在最想要的是内力卡。
没办法,冲击后天九重,所需的内力卡要更多。
……
在街上逛了下,天黑前,回到东区。
人皮面具收起,刚走进堂口大门……
“陈堂主,帮主有请!”
一名精壮汉子等在门后,看见陈牧,恭敬行礼喊道。
“帮主要见我?”陈牧疑惑,随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这个,属下不知。”精壮汉子歉意道。
“无妨。”陈牧笑了笑,“那走吧,去见帮主。”
“陈堂主请。”
闻言,精壮汉子忙走在前面带路。
陈牧跟在后面。
两人出了昌隆坊,走过三条街,进入一条宽敞的巷道。
最后,走进一栋幽静的宅院。
刚进大门,陈牧就看见关通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冲他招手,朗声笑道,“陈兄弟,快来,快来,这异兽肉熬煮的刚刚好入味。”
“……参见帮主!”
陈牧走近,抱拳行礼。
“自家兄弟,那么客气干啥。”关通亲切笑着,招呼陈牧进屋,来到一张圆桌前,面对面坐下。
桌上摆放着丰盛的酒菜,最中心位置是一个砂锅,底部有木炭加热,锅内一块块大肉随着热烫起起伏伏。
一股馥郁的肉香,伴随热气在屋内飘荡。
异兽肉!
“来,兄弟,先喝一杯。”
关通拿起酒壶,给陈牧面前的空杯子倒酒。
“帮主,让我来,让我来。”陈牧起身,伸手要拿酒壶。
“倒酒而已。”关通笑着收了下手,随后,给陈牧倒满酒杯,然后给自己倒满。
“今天找兄弟你来,没什么事,就是我得了几斤异兽肉,找兄弟来一起尝尝。”
“这异兽肉啊,得先闷一口酒,再吃才爽口。”关通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牧没喝酒,拿起筷子,微笑道,“那我先尝尝肉。”
说着,伸筷入砂锅,夹了一大块肉,在嘴边吹了吹,然后放嘴里慢慢咀嚼。
“嗯~”陈牧边吃边点头,“不错,不错,这肉够劲道。”
“哈哈,没骗你吧。”关通朗笑,拿起酒壶,给自己倒满,然后举杯,对着陈牧示意,“光吃肉不够,先闷一口酒。”
“没事。”
陈牧粗鲁的用左手抹了下嘴巴,右手筷子再次夹起一块肉,吹起放入口中,满足咀嚼。
“哈哈~”
关通笑着放下酒杯,伸手指了指陈牧,摇头道,“陈兄弟你这吃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怎么可能。”
陈牧左手掌心,再次抹了下嘴巴,微笑道,“帮主对我的照顾,帮内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大伙那是既羡慕又妒忌啊!”
“哈哈。”关通畅怀大笑,“那是陈兄弟自身了得,来,我们哥俩碰一个。”
陈牧仍旧没拿酒杯,嘴角笑意不减,“帮主照顾我很感激,可我想不通,帮主又为什么要杀我呢?”
“……”
关通脸上笑容,顿时僵住!
第58章 今天开始当帮主!
“兄弟,你这说的是哪门子胡话?”
关通脸庞沉了下来,低喝道,“我要杀你?兄弟你听谁说的?是哪个王八犊子离间我们?”
“没有吗。”陈牧神色不变,浅笑着拿起酒杯,晃了一晃,“那这杯酒里的毒,又是怎么回事?”
“……酒里有毒?”
关通脸色大变,“不可能!酒里怎么会有毒!?”
说着,拿起酒壶,对准壶口,灌了自己几大口,继而放下,吐气道,“酒里要是有毒,就先毒死我!”
陈牧笑了。
要是没有“天狼嗅月”,他都相信关通的表演了。
自从获得“天狼嗅月”后,每次吃东西前,陈牧都会先嗅一下。
但凡发现和食物本身的气味有差异,就不会入口。
关通给两人倒的酒,出自同一酒壶,气味清香,酒气绵柔。
单纯的气味上,陈牧没发现问题。
然而,关通酒杯里的味道,却不一样!
明明是同样的酒,为什么气味不一样?
关通还一个劲劝酒!
劝的时候,心跳加快了些许!
这些小细节综合起来,证明了陈牧喝的酒里有问题!
关通要毒杀自己?
陈牧想不通。
干脆不想,直接挑明。
“帮主杯里的酒或许没毒,我这杯就不一定咯~”
陈牧起身,拿着酒杯,走到关通面前,放下杯子,“不知帮主能否把我这杯酒也喝了?”
嘭~
关通拍桌而起,眼中怒意迸射,低喝道,“陈牧!你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硬说我要害你!我要是想害你,用的着请你过来吃酒吗?”
“吗”字尚未出口,关通蓦然出手,一掌拍向陈牧。
砰!
砰!
几乎同一时间,陈牧右手漆黑一片,拍击而出。
两人皆是照着对方的心口,迅猛出掌。
掌落!
陈牧站着不动,脸上神色不变。
关通却是脸色骤然苍白、然后通红、再是铁青、最后惨白。
同时,整个人止不住的往后倒退。
只不过,刚退两步,就被陈牧伸手拽回,僵硬在原地。
“你……你……”
眼球凸出、脸庞惨白、心跳停止的关通,死死盯着陈牧,想要说什么,但只吐出一个字,便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心脉全部震碎而亡!
互相对掌。
关通攻击的也是陈牧心口,但掌力刚触及身躯,就被一鼎身扩散开来,分布全身卸掉。
整个过程,陈牧仅是浑身微微一震,稍稍麻木,心脏刺痛都没感受到。
一鼎之身的防御之强,先天都能抗衡一二,又岂是关通能打破的?
相反,陈牧全力一掌,拍击在关通心口,直接震碎了关通心脉。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即刻检查。
记忆卡!
记录了关通死之前,三年内的记忆。
直接使用,读取最近的记忆,陈牧眉宇微皱。
“郭锦年?”
“先天丹?下品灵兵?”
“敢情关通是被郭家收买了,才对我下手!”
“问题是郭家为什么要杀……”
“嗯?南云城中的逍遥丸,幕后主使是郭家?”
“难怪……”
读取关通的记忆,陈牧恍然同时,惊异又感慨。
郭家居然是南云府逍遥丸的总代理!
陈牧在外城东区搞禁毒,郭家可不得要除掉他?
顾忌陈牧背后可能站着的先天境界“师父”,郭家找了关通。
关通同样顾忌,选择了用毒。
这毒沾染在了酒杯底部,无色无味,就那么一小点。
融入酒水,根本看不见,察觉不到。
陈牧喝了不会立即身亡,甚至没感觉。
只有过上半个时辰,才会起作用,侵染四肢百骸的筋脉,让人肌肉无力。
筋脉受影响,内力的调动跟着受堵。
双重叠加下,十成的实力,一成都发挥不出来。
关通的打算就是喝酒吃肉,吃上半个时辰,然后在陈牧回家的路上,侧面驱使两个劫匪和陈牧碰面。
夜晚,陈牧走路摇晃,经常抢拿的劫匪,会忍住不动手?
只要动手,陈牧一反抗,劫匪势必捅刀!
关通要的就是让陈牧死在劫匪手里。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留了一手,倘若劫匪失败,关通就会让心腹手下扮成青蛇帮的余孽帮众,冲上去“报仇”。
总之,为了得到先天丹,关通卖了陈牧!
天才也好,先天境界的“师父”也罢,镇武司的关系也就那样。
都阻挡不了关通突破先天!
也是读取了记忆,陈牧才知晓关通已经后天九重。
“可惜了。”
停止读取记忆,陈牧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
关通要自己死,那只好送他去见祖宗。
守在屋外的关通两个手下,也要解决。
两人对掌,关通身死,动静很小,关通那两个心腹手下,根本没察觉。
就是事后……
“等等!”
忽地,陈牧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我知道关通的记忆,还有人皮面具,且会‘口技’,能不能暂时取代‘关通’?”
陈牧眼中迸射光芒,脑筋飞快转动。
关通死了,只能算暂时缓解困境。
郭家才是大麻烦!
一旦得知关通身死的消息,郭家势必会再次找上陈牧。
这一次,郭家说不定会直接出手!
假冒“关通”,暂时当大刀帮的帮主,至少有个缓冲时间。
关通和郭锦年的约定是半个月内。
半个月过了,“关通”如果失踪,又能拖延十天半月……
想到这里,陈牧果断先脱下自己的衣服,再脱关通的,换到自己身上。
在这个过程中,“口技”开启,先以关通的声音,朗笑道,“哈哈,怎么样,兄弟,没骗你吧?”
换上自己的声音,“不错,不错!帮主你这异兽肉还有多没,给我一斤,我带回家给我大哥嫂子尝尝?”
换回关通的声音,“要是其他人,那自然是没了。兄弟开口,必须还有!”
换上自己的声音,“谢帮主!来,帮主,我敬你一杯。”
换回关通的声音,“你小子是不是想灌醉我,独吞异兽肉啊?”
换上自己的声音,“帮主你这可冤枉我了,罚酒,必须罚酒。”
换回关通的声音,“哈哈哈!”
……
一人饰演两角。
没一会儿,陈牧换上关通的衣服,取出人皮面具戴上,变成关通的模样。
发型也变了变,气息外放,后天八重全面开启。
一个以假乱真的“关通”,成功诞生!
第59章 先杀郭锦年!
“来,来,兄弟,再喝一杯。”
“以后不要喊帮主,直接叫哥!”
“好嘞,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一统东区?”
“快了,快了。”
“……”
一人分饰两角。
待时间差不多了,陈牧起身,走向屋外,边走边以关通的声音,朗声道,“兄弟,你慢慢吃,哥还有点事,先回总部一趟。”
说完,换成自己的声音,“帮主慢走!”
切回关通的声音,“说了以后都叫哥,怎么又变回来了?”
换上自己的声音,“这不习惯了吗。”
切回关通的声音,“哈哈哈!”
大笑声中,打开院门,走了出去,顺手又关上。
“走,去总部。”
陈牧以关通的声音,淡然道,“屋里过会再回来收拾。”
“是!”
守门外的两名心腹手下,轻声应道。
陈牧在前,两人在后,前往大刀帮总部。
小屋里空荡荡的。
关通的尸体,陈牧收进了掌心空间!
三人走远,这会儿如果有人进屋,只会认定“陈牧”已经离开。
假扮关通,习惯、小动作等细节是第一要素,身高是第二。
陈牧目前还在发育中,一米八不到。
而关通,一米八多一点,体型也魁梧一些。
仔细看的话,还是会分辨出来。
但那是两个人站一起对比的情况下,只看一个人,暂时还分不出。
以防万一,陈牧走路时还是稍稍挺身,让自己看起来高一点。
回到大刀帮总部。
刚进大门,陈牧便以关通的声音,吩咐道,“去叫老刀他们四个过来,顺便叫康叔也来一趟。”
“是!”
看守大门的几个帮众,整齐应声。
然后,快速冲出门口,消失在夜幕中。
陈牧径直走向议事厅,坐在首位上等候。
很快。
大刀帮的四个堂主,以及关通宅院里的管家、康叔,来到总部。
“参见帮主!”
“帮主啥事啊,我正喝的欢呢。”
“……”
四个堂主,或行礼,或叫嚷。
陈牧维持关通以往的表情,沉声道,“找你们来,是告知你们一件事。我有个任务,要出门一段时间。什么时候回来暂时未知,初步估计要七日左右。”
“在我离开这段时间里,帮中事务照旧即可,如遇紧急事件,刀叔你看着处理。”
“是,帮主!”内务堂堂主抱拳应了一声。
陈牧又看向康叔,吩咐道,“至于家里的情况,康叔你配合婉儿就行。”
“是,帮主!”康叔躬身应道。
关通有一个妻子,两个妾室,外面还有三个情妇。
一般而言,对枕边人最熟悉。
陈牧为此没有去关通的大宅,而是把人叫来总部。
交代过后,让五人离去。
言多必失,必要的谨慎少不了。
在总部的后院屋里,打坐一晚上。
天刚亮,陈牧便顶着关通的面貌,骑马离开,赶往城门口。
从东门离开,顺着官道跑了一段路,趁前后左右没人,拐进山林,在隐蔽角落,摘下人皮面具,换回自己衣服。
从山里出来,骑马前往最近的镇子,找了家客栈寄存马匹。
然后,施展轻功离开,钻进密林,找了个坑洞,埋掉关通的尸身,上面再盖上巨石。
处理完毕,返回府城。
先回家报了个平安,再出来,重新戴上人皮面具,顶着一张大众脸,进入内城。
关通解决,接下来是郭家,第一个先干掉郭锦年!
郭家幕后操控逍遥丸的贩卖,最好的方法,自然是上报镇武司。
但关通只知道是郭家在贩卖,却没参与,没证据!
人证物证都没有的情况下,可掰不倒郭家。
关通的记忆里,郭家有三个先天武者!
这股力量,府城的镇武司,也得掂量着来。
如果是高家,那就省了。
借助关通的记忆,陈牧才知道大刀帮的背后,站着内城的高家。
几十年来,大刀帮给高家做过各种肮脏事,每隔三月上供一次。
高家的龌龊事,关通大部分都知晓。
这次郭家找上门,关通一开始非常意外,但在郭锦年拿出“先天丹”后,意外换成了激动。
这颗“先天丹”,现在自然进了掌心空间。
……
……
内城。
“关通一大早出远门了?”
刚检查了酒楼账本的郭锦年,听到手下人的汇报,眉宇一皱。
姓关的拿了先天丹,跑路了?
郭锦年第一个反应便是关通逃跑。
但很快,打消这一念头。
一颗“先天丹”,即使关通突破先天境界成功,郭家想灭掉他,也在举手之间。
逃跑没用!
不是逃跑,那就是关通真有事离开。
对此,郭锦年耐下心,几天时间,他还等的起。
念及此,郭锦年挥了挥手,让手下人退下。
在酒楼逛了一圈,返回家里。
走在街上,迎面碰到熟人,互相打招呼。
直到……
咻!
一抹剑光突兀迸现,映入眼帘。
郭锦年悚然一惊,心跳如鼓,身形后退之际,拔剑抵挡。
当啷~
嗡~~~!
金铁交鸣的脆响声刚起,一股强横的震荡力便包裹郭锦年手中长剑,震颤力道之大,仅是一瞬,郭锦年握剑的整只右手便麻木一片,长剑脱手掉落。
唰!
剑光带着劲风,直刺郭锦年门面。
郭锦年后退,左手甩出两把锋利的小刀。
嗤~嗤~
小刀射了个空。
冷冽剑光,则追上郭锦年,冰冷剑尖刺中他的心口。
“噗~!”
鲜血迸射。
郭锦年瞳孔放大,眼中满是惊愕,继而不甘、憋屈、恐惧、难以置信,最终光芒消散,意识陷入黑暗。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收剑归鞘,转身离开。
身形闪烁,没入人群,快消失了。
跟随在郭锦年身后的护卫,以及周围其他人,方才惊醒。
“站住!”
“别跑~!”
“杀人了!!”
“……”
尖叫声、惊呼声、怒吼声,响彻长街。
霎时间,街道陷入混乱。
陈牧游走在人群中,揉搓脸部,换了张面孔,镇定自若的出了内城。
同一时间。
镇武司一支巡逻小队,来到郭锦年的尸身旁。
“这是……《荡云剑》?”
第60章 震怒的郭家
通过伤口识别武功,对有经验的人来说并不难。
《荡云剑》的特点就是震荡之力强横,不仅荡飞他人手中的兵器,剑刺中肉体后,留下的伤口,边缘位置的血肉也会模糊一片,如同肉糜。
剑法境界越高,模糊范围越大,越碎!
此刻,郭锦年胸口的伤势,几乎覆盖了整个心脏。
这至少是炉火纯青境界的《荡云剑》!
能把《荡云剑》修炼到这一层次,必然知晓剑法的全部。
《荡云剑》是哪个势力的武功?
落云武馆!
落云武馆已经灭亡,出手的是郭家。
现在有人使用炉火纯青境界的《荡云剑》杀死郭锦年……
嘶~!
巡逻小队所有人,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郭家麻烦了!
……
外城。
陈牧脚步放松,悠闲的在街上慢走。一只手伸进兜里,检查捡到的卡片。
内力卡,三个月修为!
“还行。”
陈牧不动声色收起卡片。
内力卡固然好,但这会儿陈牧最想要的是记忆卡。
倘若知道郭锦年的记忆,那就能知晓郭家贩卖逍遥丸的流程。
借此找到窝点,上报镇武司,让镇武司对付郭家!
可惜……
陈牧吐气,平复心境。
施展《荡云剑》杀郭锦年,是他故意为之。
目的就是让郭家紧张,以为有人为了落云武馆,找他们报仇!
郭家陷入慌乱,陈牧才会被忘之脑后。
……
“郑迁柔!你不要太过分了!”
一声怒喝,忽然盖过热闹的长街,传进耳中。
陈牧脚步一停,侧耳聆听。
“郭锦全,输不起你就直说,又当又立,只会让人看不起。”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知所谓!真当所有人都得哄着你,让着你啊?得亏你还不是郭家下一任家主人选,这要成了,你还不得上天?”
“闭嘴!贱人!我杀了你!”
“叮叮当当~”
兵器碰撞声响起。
陈牧身子一转,循声穿过一条巷道,来到一栋临街的三层楼建筑大门前。
只见屋前一男一女,正在快速交手。
过往行人纷纷避开,让出大片空地。
“还真是郭锦全、郑迁柔……”
陈牧隔空眺望,嘴角稍稍上扬,脑筋一转,有了计策。
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势均力敌的激斗。
片刻后,谁也奈何不了谁的郭锦全、郑迁柔,不得不停下来。
“郑迁柔,这事不算完,你给我等着!”
郭锦全脸色阴沉,低喝道。
“怎么,你要找家里长辈出来,报复我吗?”郑迁柔嗤笑,“打不过人,就叫家长,你也只有这点出息了。”
“呼哧~呼~”
郭锦全深呼吸,抑制喷涌的怒火,强行转过身,不看郑迁柔,大步离去。
“切~”郑迁柔鄙视,“还以为多了不起呢。”
咯吱~!
大步行走的郭锦全,握紧双拳,身体微微抖动。
来到围观人群面前,挥手怒喝,“滚开!都给我滚开!”
人群立即散开,让出道路。
郭锦全脸色铁青,双目喷火的大步直走。
走过陈牧面前时……
唰~
陈牧身形一晃,掠至郭锦全身后,照着郭锦全后心,迅猛一掌拍出。
嘭!
刚硬猛烈的《磐龙掌》,在后天八重内力催动下,结结实实印在郭锦全后心。
“哇~!”
郭锦全口中喷血,整个人离地跃起,往前飞去,一口气飞出二十几米,才狠狠摔砸在地上,身体抖了抖,没了声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转身钻进人群,快速离去。
现场众人呆愣不动。
半晌……
“啊~!”
“杀人了!”
“……”
尖叫声、惊呼声,响彻街道,人群轰然散开。
正要转身返回建筑物的郑迁柔,迎着人流,来到郭锦全的尸身旁,看着郭锦全后背上的清晰掌印,瞳孔放缩,脸色凝重。
“这是……《磐龙掌》?”
几个身穿锦衣的少年少女,从后面赶来,站在郑迁柔边上,其中一个少年惊呼叫道。
“《磐龙掌》?红柳山庄的《磐龙掌》?”少年身旁的一名少女询问。
“就是红柳山庄的!”
“红柳山庄满门被灭,凶手未知。杀死郭锦全的人,用的刚好是《磐龙掌》!这……”
“……”
包括郑迁柔在内,一行人面面相觑,只不过眼睛里各自闪烁异彩。
郭家麻烦了!
……
先是郭锦年,再是郭锦全,前后当街被杀。
收到消息的郭家,震怒了!
“找!给我把人找出来!”
“这是落云武馆和红柳山庄的余孽,来报复了!”
“凶手的修为大概在后天八重,家里低于这一境界的人,接下来几天,都不要外出了。”
“发动所有人手,务必将凶手揪出来!”
“落云武馆、红柳山庄,不是都死绝了吗,为什么还有人找上门?”
“你问我,我问谁去?他娘的,肯定是有余孽没找到!”
“我的儿啊~!老爷,你可要为全儿报仇啊~”
“……”
郭家大宅,喧闹一片。
怒吼声、咆哮声、哭喊声,不断响起。
外城。
回到东区的陈牧,使用了捡取自郭锦全尸体的一张卡片。
技能卡!
内部记录了一门名为《追风腿》的武技,登堂入室境界。
这门武技,既是腿法,也是轻功,还是长途奔袭的种类。
此前陈牧赶路都是用的《草上飞》,非常一般。
现在有了《追风腿》,后续赶路方便多了。
就是登堂入室的境界不够。
陈牧果断取出积攒的修炼卡,一张又一张使用,针对《追风腿》快速修炼。
几张修炼卡用完,《追风腿》的境界提升到了登峰造极!
“呼~”
“呼~!”
风声呼啸,陈牧身形冲刺,在院子里快速移动。
挪移过程中,内力几乎不计,体力稍稍耗费些许。
“不错,不错。”
陈牧停止移动,满意点头。
体力消耗难免,但他有体力卡,还是一大把!随时随地可补充!
长途奔袭,妥了。
“去隔壁府走走?”
陈牧思索。
郭锦全、郭锦年,先后身死,郭家势必疯狂,在城里到处搜查。
这个时候离开几天,能避免些麻烦。
等郭家稍稍放松,再回来,逮着郭家子弟,继续杀他个惶恐不安!
第61章 初见孙近东
“就这么办!”
做出决定,陈牧找到黄飞扬,告知离开几天。
然后,去了趟外务堂的堂口,同样告知手下帮众,出远门几天,堂口的事务照常运行即可。
离开前,拿起记事本看了下最新的信息汇总。
这一看,原定的计划当即改变。
不去隔壁府了!
去梁县!
“贺家堡,贺老家主三日后举办百岁大寿,武者云集。”
短短一行字,传递出的信息却是惊人。
贺家堡,南云府除去郭、郑、潘,三大家族外的五个顶尖势力之一。
贺老家主踏入先天已五十多年,人送称号“铁拳无双”,威名不仅响彻南云,周边几个府也都有盛名。
先天之下,普通人和武者的寿数一样,两个甲子,一百二十年。
哪怕用尽其它手段,也最多拖延个十年。
然而,踏入先天,寿数增加一个甲子。
即,能活上一百八十年。
在这个基础上,利用其它手段,可以延长至两百年。
当然,这里的其它手段是指正常情况,不是指“长生魔教”那种邪术。
为此,贺家堡的老家主,举办百岁大寿,是件喜庆大事。
基本上,有条件的先天武者,到了这个岁数都会举办。
贺家堡是南云府第一梯队的大势力,老家主贺寿,自然广邀四方,各大小势力云集。
众多的江湖散修,同样少不了。
这武者一多,冲突免不了!
有冲突,就会有死人,可以捡取卡片!
……
主意打定。
陈牧当即出城,施展《追风腿》赶往梁县。
半路上,换了件衣服,并取出人皮面具戴上。
贺家堡位于梁县最南边,距离梁县县城七十多里。
陈牧抵达时,已是傍晚时分。
红彤彤的晚霞下,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堡垒,耸立在大地上。
堡垒建有高达五丈的围墙,上面有穿着轻甲的卫队巡逻。
高耸的门楼下,宽敞城门洞里,行人进进出出。
陈牧随着人流走进墙内,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可供四辆马车齐头并进,左右两侧店铺林立,客栈、饭馆、酒楼、当铺……应有尽有。
这贺家堡,俨然是一座小城!
青石板长街的尽头,又有一堵高达三丈的围墙。
这堵围墙,将贺家堡分成了内堡、外堡。
内堡住着贺家子弟,外堡则是依附贺家的亲属,手下。
内外堡加起来,人口超过一万。
“不愧是南云府存在时间最长的势力。”
陈牧走在街道上,感受周围的一切,心底感慨。
贺家堡传承至今,差不多三百年!
……
轰~!
一声巨响忽然从前方传来。
“叮叮当当~”
兵器碰撞的声音,紧跟在后响起。
“姓王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谁的死期,不要说的那么早。”
“放心,肯定是你!”
嘭~
轰隆!
闷响声、撞击响声,不断传出。
陈牧听在耳中,快步疾走百米,拐入右手边的一条街道,看见两个江湖散修,当街大打出手。
从释放出的内力波动上,境界还不低,后天七重!
交手时没有顾忌,丝毫不理会街上的行人。
边打边移动,破坏各种物品。
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吓傻了,愣在原地,忘了逃跑。
眼看就要被波及……
嗖~
陈牧身形一晃,贴地激射过去,跨越二十几米的距离,抱起男孩后退,远离战斗圈。
“住手!”
怒喝声从后方响起。
一支十数人的护卫队,穿过人群,冲向激斗的两名散修。
交手的两人仿佛没听见,仍旧忘我出招,想要致对方于死地。
结果……
砰~!砰~!
两声闷响,护卫队的首领,一脚一个,将两人分开,踢倒在地。
“堡内禁止私斗,二位倘若有仇怨,还劳烦去堡外进行厮杀。”
护卫队的首领,面无表情,沉声道,“这是第一次,仅做警告处理。如若第二次再犯,将驱逐出堡!”
“……”
倒在地上的两名散修,沉默中站起身。
“抱歉,在下知晓了。”
“不好意思哈~”
两人抱拳行礼,各自道歉。
护卫队的首领神色不变,继续冷然开口,“二位打坏的东西,别忘了赔偿。”
“我赔,我赔!”
“对,对。”
两名散修挤出笑容,肉痛的掏腰包。
看到这里,陈牧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贺家堡管理的还挺严,堡内禁止私斗,岂不死不了人?
“谢谢大哥哥。”
随着陈牧一起离开的男孩,这时抬头看着陈牧,感谢叫喊。
陈牧笑了笑,摸了摸男孩脑袋,轻声道,“一个人不要乱跑,回家去吧。”
“好。”男孩听话点头,挥手道,“大哥哥再见!”
陈牧抬手挥了挥,目送小男孩离去。
“兄台仁义,在下沈歌,来自明州,不知能否请兄台喝一杯?”
温润的声音响起,陈牧侧身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灰白长衫,身量中等,皮肤白皙,长相不怎么帅,但气质高雅,甚至带了点圣洁的二十来岁男子,正对着自己抱拳,微笑行礼。
“沈兄太过誉了,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
陈牧拱手回礼,“在下聂风,横州本地人,沈兄来自它州,当由聂某请酒才是。”
披个马甲,有利于行事。
“原来是聂兄!”
沈歌上前,爽朗道,“相逢即是缘,聂兄仁义,这第一次请酒务必让我先,下次再换聂兄如何?”
“也好。”陈牧笑了笑,“沈兄,请!”
“请。”沈歌同时伸手示意。
下一刻,两人相视一笑,一并行走。
人与人的交往,非常奇妙。
陈牧虽然第一次见沈歌,但两人交流起来,如同多年好友。
陈牧没问沈歌具体来历,沈歌也没问陈牧的来历。
两人就像是多年未见老朋友,意外碰到了,惊喜又坦然。
找了家酒楼,选了靠窗位置,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
正聊的起劲,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好大的阵仗,谁来了这是?贺家主居然亲自出堡迎接。”
“是孙近东!四方武馆的馆主,他居然也来了。”
“真是‘气动寒山’孙近东,孙大侠!”
“……”
孙近东,大侠?
第62章 潜龙天骄,飞虹公子!
就孙近东这货色,也配称大侠?
听着窗外行人之间对话的陈牧,下意识反感。
但下一瞬恢复镇定,回想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收集到的关于孙近东的消息,嘴角稍稍一抽。
孙近东明面上还真是一位重情义、守承诺,慷慨大方,乐于助人的大侠!
谁要是手头紧了,去四方武馆能混个温饱,离开时还有盘缠赠送。
四方武馆的报名入门费用,堪称南云府最少,只要通过最低的根骨检测,就能进门学上几手。
答应他人的事,即使远隔千里,也护送到底。
正是孙近东高尚的品德,闻名多个府域,崛起没几年的四方武馆,才被列为南云府顶尖势力之一。
四方武馆的学徒,但凡学有所成,达到出师的要求,无不受到各路人马欢迎。
每当听到这里时,陈牧就想笑。
灭人满门的凶手、屠夫,居然混成大侠,广受好评。
难怪原身执念不散!
透过窗口,看向街道上走来的队伍。
陈牧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贺家堡现任家主、贺向隆。
这位四十出头的贺家主,后天圆满近十年,气血旺盛如同火炉,气息浑圆一体,走在人群中,就像燃烧的火把,极具吸引力。
和贺向隆齐头并进的一名五十来岁男子,则是孙近东。
这是陈牧第一次亲眼见到孙近东,第一眼印象是瘦!
骨架宽大的孙近东,脸庞瘦长、手脚也瘦长,但不是营养缺乏的干瘦,而是精瘦。
手指骨骼,臂膀肌肉,面颊轮廓,无一不透着一股内敛的锋芒,含而不露。
也就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精光。
“这孙近东怕是快要先天五重了。”
沈歌的声音响起,陈牧心头一跳。
快要先天五重!?
孙近东十年前,后天九重都不是,才十年功夫,就先天四重圆满了?
要知道,先天境界每一重的提升,比后天境界难多了。
因为后天修的是内力,先天修的是真气。
两者凝练滋生所需的资源,那是几十倍的差距。
孙近东哪来那么多资源?
靠一个四方武馆可不够,远远不够。
“沈兄也是先天?”
陈牧按压下心中的悸动,收回目光,看向沈歌,询问道,“如有冒犯,还望见谅。”
“这有啥。”
沈歌笑了笑,“我这个先天是托了师门的福,没有师父、师门的照拂,最多后天七重。”
“失敬!”
陈牧举杯,敬酒道,“沈兄先天还能和我这个后天坐一桌,让人钦佩。”
“聂兄过誉了,我也是平民出身,当年因缘巧合才被师父收在门下,可没资格装世家子,高人一等。”沈歌回敬道。
“那也是沈兄不忘初心。”陈牧笑了笑,“多少人脱离泥潭的第一时间,就是和过去撇清关系,恨不得给自己披上金衣。”
“是啊。”
沈歌感慨,“始终维持本心的人,太少了。聂兄一句‘不忘初心’,深得人生精髓,来,为‘不忘初心’喝一杯!”
“好。”陈牧倒酒满杯,再次互相敬酒。
这就是两人相谈甚欢的原因。
理念相合是其一,陈牧一肚子现代理论,在古代封建社会,那就是博闻强识的代表。
武道方面懂的不多,但其它杂七杂八,随口就来。
沈歌时不时的被震住,然后竖起大拇指。
三天时间,话题就没断过。
虽然没有追问沈歌的具体来历,但二十来岁就是先天,沈歌的师门必然来头不小。
陈牧趁此机会,向沈歌请教了一番先天境界的状况。
沈歌也不藏私,知道的尽数告知。
其中一句话,让陈牧心头一跳。
“先天武者,五感敏锐,肉身混元一体,修为越是高深,越是无漏。”
这句话乍一听去,是指先天境界的肉身特征。
细细体味,却意有所指。
混元?无漏?
先天武者对比后天,五感自然更为强大,对气息的感应极为深入。
不管是对自身,还是对他人。
他人身上有异样,修为高深的可以识别出来。
这代表什么?
代表陈牧脸上戴着人皮面具,沈歌大概率认出来了!
只不过,沈歌没有点破。
对此,陈牧心惊之余,越发认识到沈歌的品行之高洁。
换其他人,天天见面戴个人皮面具,早就懒得理会了。
沈歌三天下来,从未流露过异样。
非常难得。
陈牧估计他说这句话,是为侧面提醒。
人皮面具在修为深厚的先天武者眼里,没什么用!
多看几眼,就能认出来。
这点很重要。
迄今为止,陈牧戴上人皮面具行事时,碰到的都是后天武者。
可无论是暗杀郭家子弟,还是报原身的仇,杀孙近东,后续迟早会碰上先天境界!
人皮面具对先天无效,届时出手,得更快更迅捷!
……
……
一方势力的首脑人物,亲自来贺家堡祝寿,孙近东不是唯一。
同属南云府顶尖势力的铁枪门,门主谢承林也来了。
此外,霸剑门、三绝谷,各自派遣了长老,作为代表过来贺寿。
郑家、郭家、潘家、高家、李家、唐家……
以及隔壁淮阳府的金刀门,长英府的洗剑派,都有先天境界的代表赶来。
贺家堡一时间,先天高手云集。
那么多先天高手汇聚一堂,贺家堡内外,更没人私斗了。
在陈牧过来的第四天。
一大早,贺家堡内堡、外堡,城门打开,街上店铺全部暂时歇业,每条街上摆满了圆桌。
为庆祝贺老家主百岁大寿,贺家大开流水席,进堡的任何人,皆可上桌,免费吃喝。
陈牧早上、中午,吃过后,傍晚时分,随同沈歌一起,前往内堡的大门口,献上贺礼。
虽然是流水席,但毕竟是大寿,前来的江湖散修,多少献上一份贺礼。
十两银子不多,五两银子也行。
除了少部分脸皮厚的,大部分人都有送出。
陈牧放了一百两银子,权当饭钱。
轮到沈歌时……
“邀月武宗,沈歌,代师献一颗‘神元丹’,祝贺老家主寿比南山,武运昌盛!”
沈歌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小巧玉盒,朗声报上家门。
负责记录名单的管事,却听傻了。
周围其他人也懵了。
内堡大门口,霎时间,寂静无声。
陈牧也有些愣神。
邀月武宗?
这可是传承上千年,名震整个大周的顶尖势力,七大武宗之一!
“邀……邀月宗、沈歌?你……你是名列潜龙榜七十八的‘飞虹公子’,沈歌,沈大侠!?”
第63章 杀先天!
飞虹公子?
潜龙榜排名七十八!?
嗡——
现场顿时嗡鸣一片。
本是惊愕的众人,尚未冷静,便再次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神色各异,脸庞或涨红、或呆愣、或亢奋……
负责记录名单的管事,就满脸通红,语无伦次的激动道,“公子快上坐,随便吃……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我……”
啪~!
管事猛地抬手,给了自己重重一巴掌,半边脸颊都红肿,才稍稍冷静,结巴道,“公……公子稍等,小的这……这就去禀告家主!”
说完,转身就往边上的门洞跑,身形摇晃,差点绊脚。
刚进内堡,便扯着嗓门,大声叫喊,“邀月武宗、潜龙天骄、飞虹公子、沈歌,到~!”
最后一个“到”字,直接喊破音。
热闹一片的内堡,随着这一叫喊,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瞬,“轰”的一声,沸反盈天。
“沈兄真是……”
大门口,陈牧回过神,感慨道,“真人不露相啊。”
“可不敢,不过是些许虚名罢了。”沈歌笑了笑。
嗖~嗖~嗖!
破风声响起,内堡宽敞的街道上,几道身影极速飞掠来。
领头的正是贺家现任家主、贺向隆。
“沈公子!”
呼吸间抵达大门口,贺向隆满面红光,双手抱拳,对着沈歌行礼,“沈公子快请进,叔祖得知公子前来,喜不自禁,正在后面赶来。”
“哪能让贺前辈相迎,贺家主请。”沈歌拱手回礼,而后朝陈牧点了点头,大步走向内堡。
贺向隆紧跟在后,恭敬解说。
大门口这边,留下一名气质儒雅的青年男子,对着陈牧抱拳,恭敬道,“贺彬见过兄台,不知兄台贵姓?”
“免贵姓聂,聂风。”陈牧回礼,“贺兄无需招待我,我和沈兄相识不过几日,仅是萍水相逢。”
“来者皆是客,聂兄能来祝寿,就是我贺家的贵宾。”贺彬笑道,“既是贵宾,自然要好好招待。聂兄,随我往内堡一坐如何?”
“……那就叨唠了。”陈牧拱手。
贺彬真诚相邀,虽然是借了沈歌的面子,但进内堡看看也好。
铁枪门、霸剑门、三绝谷这些势力的人,都在内堡。
进到里面,可以近距离观察孙近东!
当即,陈牧随同贺彬,进入内堡。
两人一离开,大门口的嗡鸣声,立即转为喧哗声。
“天呐~我这是第一次见潜龙榜上的天骄!”
“我也是,南云府几十年没有人登上潜龙榜了,今天难得有上榜的天骄现身。”
“厉害啊,不仅师出名门,本身还登上潜龙榜,这位‘飞虹公子’太厉害了!”
“我更好奇,贺老家主怎么和沈公子有交情的?”
“你刚才没听沈公子说了?他是代师祝寿。据我所知,贺老家主年轻时候,曾外出闯荡二十多年,足迹遍布汉南道、山南道、剑南道、天南道等地。显然就是在那段时间里,贺老家主结识了沈公子的师父!”
“……”
沈歌的身份暴露,贺家堡内堡、外堡,全都喧闹无比,议论声响彻每个角落。
陈牧进入内堡后,在贺彬引领下,坐在离主桌不到五十米的位置上,同桌的是唐家、李家、高家等年轻一辈的子弟。
入座后,大家互相行礼,客气又不失热情的交谈。
即使陈牧再三表明自己和沈歌不怎么熟,刚认识没几天,唐家、李家、高家等子弟也依然时不时抛过来话题。
见状,陈牧唯有闷头吃喝,这些大家族的子弟才没有打扰。
陈牧趁此机会打量四周,主要是观摩孙近东,看他和哪些人交流。
然后发现孙近东和谁都能说的上话,爽朗笑声时不时传来。
陈牧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会,收回目光。
只能说,孙近东演技太好了。
多年演下来,恐怕都演成习惯了!
……
夜幕降临,贺家堡所有街道灯火通明,喧哗声一片。
内堡的中心广场上,搭建了一个高台,各种节目轮流上场。
等寿宴过半,来自各大势力的年轻一辈子弟,上场切磋比武。
整个宴会,一直热闹到凌晨,才渐渐平息。
陈牧回到外堡的客栈,洗漱了一番,正准备上床,沈歌敲门进来。
“聂兄,我得走了。”沈歌抱拳告辞。
“现在走?”陈牧诧异,“是有急事吗?不急的话,明天一早再走吧。”
“明早走,我怕走不掉。”沈歌苦笑道。
“额……”陈牧一怔,想起晚上贺家、唐家、郭家、郑家,甚至三绝谷、铁枪门等势力的长老、门主,纷纷推荐自家的适龄未婚女子,贺家一名性格直爽的少女,更直言不讳,向沈歌当众示爱。
饶是沈歌经历颇多,也不禁头疼。
此番听到沈歌的话,陈牧不由笑道,“理解理解,那沈兄,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沈歌拱手,转身离开。
“等等。”
陈牧想起什么,摘下人皮面具,对着转回身、先是讶然、继而满脸笑容的沈歌,抱拳一礼,“南云府城、大刀帮、陈牧,祝沈兄一路顺风!”
“原来是陈兄。”
沈歌莞尔一笑,“陈兄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陈牧拱手,目送沈歌离去,消失在夜幕中。
这次前来贺家堡,虽然没捡取到卡片,但能结识沈歌,知晓武道先天以及丹药、灵兵、异兽等方面的相关信息,也不算白来一趟。
……
翌日。
前来贺寿的各方势力人马,依次离开贺家堡。
陈牧吃过早餐,同样离开。
没想,刚走出贺家堡外部大门,两百米不到——
“轰!!”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蓦然从前方传来。
数十米外的一处道路上,碎石尘土火龙般冲天而起,大地真的摇晃了两下。
“什么情况?”
“是有人埋伏!”
“天雷子!这是天雷子爆炸!”
“郭家的队伍,被人伏击了!!”
“……”
惊呼声接二连三响起。
本想先后退的陈牧,听到郭家两个字,心中一动,当即身形挪移,快速飞掠过去。
刚靠近爆炸所在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连十五张卡片到手的同时,陈牧看见了此番前来贺寿的郭家领头人,郭先礼,捂住破洞的腹部、脸庞惨白、嘴角鲜血不断溢出,半蹲在地上,充血眼眸死死盯着不远处一个躺在地上、双腿尽断,还剩一口气的中年男子,喘气如牛。
“哈……哈……”中年男子满嘴鲜血,神色畅快,想要大笑,却只能发出几个字,断断续续开口,“灭……我红柳……山庄,郭家……人……陪葬……”
这是……红柳山庄幸存者?
陈牧一怔。
下一瞬,手中长剑蓦然出鞘,丹田里的内力全部调动,《灵蛇步》发挥到极致。
嗖~!
身形闪烁,只剩残影。
在这刹那间,陈牧爆发了所有的力量,锁定郭先礼,刺出《荡云剑》第十剑!
第64章 新卡片,真气卡!
趁发病,要你命!
郭先礼可是先天境界,郭家三大高手之一。
状态完好情况下,陈牧无论是正面攻击,还是暗地偷袭,都不是对手。
但现在,郭先礼被天雷子炸伤,气息虚弱,状态下滑到低谷。
这个时候不趁机下手,下次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唰~”
雪白剑光映照清晨的阳光,炫目十数丈。
冷冽气机封锁天雷子爆炸现场,笼罩郭先礼。
瞬息间,跨越十米不到的距离,剑刃震荡的嗡鸣声,响彻郭先礼耳畔。
毕竟是先天境界,即使腹部开了个洞,脏腑受创,大脑有些晕眩,感应到危机的降临,半蹲在地上的郭先礼,猛地一掌拍击地面,借助反震力道,整个人旋转而起。
这一翻转,避开剑锋的同时,顺手一掌拍出!
惊怒下爆发的掌力,拍击虚空产生闷响,无形气势弥漫开,结结实实命中陈牧左肩。
嘭~
唰!
嗤~!
接连三声异响。
陈牧往后倒飞,精钢长剑上一抹鲜血,抛空飞舞。
却是郭先礼爆发下,一掌拍中陈牧肩膀的同时,陈牧手中长剑在刺空后,剑刃向上撩起,震荡剑锋破开郭先礼真气、肉体双重防御,清晰划过脖颈!
陈牧人还在半空,喉咙切开一半的郭先礼,便瞪大眼睛,气绝身亡。
“哈哈哈!”
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声,忽然响起。
却是躺在地上,双腿尽断,只剩一口气的中年男子,聚力以实现最后的发泄。
“哈哈哈,死的好!”
话毕,气绝身亡,但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相反,郭先礼是死不瞑目。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前后两张卡片到手,人也倒飞了数米,落在地上。
脚掌踩踏地面的第一时间,丹田里空荡荡一片的陈牧施展《追风腿》,身形飞掠,脱离大道,往远处山林极速冲去。
唰唰~
两个呼吸不到,陈牧钻进山林,消失不见。
大道上,惊呆了的各路人马,寂静了片刻,“哗”的一声,喧闹开来。
“什么情况?刚才那人是谁?太大胆了!”
“趁郭先礼受伤,突然袭杀,还成功了!郭家的仇人吗?”
“疯了,疯了,南云府要翻天了!”
“翻个屁,郭家灭人满门,名声臭不可闻,现在死一个郭先礼,算便宜他们了。”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
“……”
道路上吵翻天。
嗖!
嗖~
破风声响起,大门敞开的贺家堡城门洞里,激射出十几道身影。
贺向隆第一个冲到郭先礼尸身旁,看着瞪大眼睛、满脸不甘的郭先礼,太阳穴鼓起,眼皮直跳。
麻烦大了!
郭家名声是臭了,但毕竟是南云府第一梯队的大势力。
郭先礼带人来贺家堡,更是为祝寿。
现在郭家来的所有人全部死在贺家堡门外,贺家怎么也得给个说法,至少要知道凶手是谁!
“追!”
贺向隆深呼吸,平复情绪,沉声喝道,“给我追!进山把人找……”
“家主,不能追!”
一名后续赶来的老者,凑到贺向隆身旁,低声道,“刚得知的消息,趁郭先礼受伤袭击杀了他的人,之前几天都和沈公子待一起!”
闻言,贺向隆瞳孔一缩,压低嗓音道,“……确实是沈公子的人?”
“是不是沈公子的人,暂时无法确认,但那人和沈公子相谈甚欢数日,很多人都见过。”老者低声回答。
“……”贺向隆沉默。
好一会儿,吐气道,“追还是要追的,至少做个样子。”
“明白!”
老者了然,转身朝跟出来的护卫队,挥了挥手。
数十人朝着山林方向,快速冲去。
……
……
呼~呼~呼~
山风迎面吹拂。
陈牧几乎脚不沾地的飞掠,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头。
体力卡使用了三张,一口气跑出去四十多里,才停在一处山坡上,稍稍放松,暂作休息。
“听风”技能则全面开启,聆听贺家堡方向的动静。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足足听了一刻钟,陈牧面露疑惑,呢喃道,“居然没人追来?”
下一刻,想到什么,古怪道,“贺家不会以为我和沈歌有关系吧?”
和沈歌一比,郭先礼也好,郭家也罢,都不值一提。
潜龙天骄,沈歌光靠自己,就能碾压南云府任何一个势力。
更别提沈歌背后的师门,邀月宗了。
“看来又沾了沈兄的光。”
陈牧嘴角上扬,放松下来。
贺家堡只要把这个消息,往郭家一说,保证郭家也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们只会把怒火转移到红柳山庄的幸存者身上!
念及此。
陈牧拍了拍手,慢悠悠的下山,顺手取出捡取来的十七张卡片,一一检查。
体力卡、精力卡、体力卡……内力卡!内力卡!
一共五张内力卡,所蕴含的修为不等,最少也有半个月。
然后强力卡三张,陈牧依次使用掉。
再是一张装备卡,封印的物品居然是两片柳叶镖!
陈牧解封卡片,打量两片柳叶镖,再取出已有的一片,进行对比,三片柳叶镖,一模一样。
“一套中的三片?”
这些柳叶镖可是灵兵,哪怕品质是下品,也是一大杀器。
就是想要激发威力,得具备真气。
“两片柳叶镖,想必是捡取自断了双腿的那个中年男子……”
陈牧思索着,继续检查卡片。
真气卡!
新卡片,捡取自郭先礼?
先天武者,体内拥有真气,死了捡取出来。
此刻,陈牧手上拿着的这张真气卡,蕴含了一个月的真气修为。
“不错,不错。”
打量卡片,陈牧眼中涌现笑意。
真气卡,暂时用不到,先积攒起来,等突破先天时再使用。
内力卡用掉一张,恢复消耗一空的内力。
袭杀郭先礼,陈牧施展了《荡云剑》第十剑,勉强爆发出了威力,代价是内力耗空,且肩膀挨了一掌。
换其他人,挨了这一掌至少肩胛骨破碎,当场重伤。
陈牧横炼一鼎之身,仅感到一阵剧痛。
然后,没了!
半点伤都没有。
横炼一鼎身,正是陈牧敢袭杀郭先礼的底气之一。
哗~
检查最后一张卡片,陈牧嘴角顿时上扬。
最后这张卡片,正是记忆卡!
来自一个叫郭锦帆的生前记忆!
第65章 身份暴露了?
记忆卡包含了死者生前三年内的记忆。
郭锦帆是郭家大房的嫡系少爷,下一代郭家家主,有力竞争者之一。
在他的记忆中,郭家贩卖逍遥丸,曾参与过走货,知晓外城的一处散货点!
这才是关键!
想要借镇武司的手,灭掉郭家,就得找出相关证据。
现在好了,通过郭锦帆的记忆,明确了一处逍遥丸的散货点。
位于外城南区一家青楼内!
巧的是,这家青楼是饿虎帮的产业。
饿虎帮背后是三大家族之一,郑家。
然而,饿虎帮的帮主、萧成虎,却在暗地里投靠了郭家。
在逍遥丸的流通中,萧成虎起到了重要作用,是这条贩毒链上的主要人物!
萧成虎!
青楼、妙玉坊!
人物、地点,现在只差逍遥丸。
念及此。
陈牧施展《追风腿》,一路赶回南云府城。
先回家,报了个平安。
然后,前往南区,在妙玉坊的外面巷道里,开启“听风”技能,按照郭锦帆记忆中的路线,听风过去。
在郭锦帆记忆里,一箱箱的逍遥丸放在妙玉坊后院一处角落房间的地下室中。
“听风”技能,一路听到角落房间,听见了房间外面站着四个守卫,每一个呼吸绵长,有着至少后天三重的武道修为。
房间里也有两个人看守,通过呼吸,这两人的修为更高。
房间内外,都有武者看守。
基本可以确定地下室里存放了成箱的逍遥丸!
道理很简单,要是逍遥丸全部出货完了,根本没必要那么多人看守!
确定妙玉坊有逍遥丸,陈牧果断前往内城。
和上次一样,在纸上书写内容,然后找了根树枝,绑在上面,来到镇武司总部大门外,路过门口的瞬间,迅速将树枝投射过去,脚下飞快,冲向街尾,消失不见。
……
嗖~
“啪!”
何凝霜刚走出回廊,迎面劲风袭来,身形顿时一闪,躲避开来。
眼睛飞快,发现射来的是一根树枝,当即脚踩步法,追上树枝,抓在手里。
“什么东西?”
何凝霜检查树枝,没有异样,解下小包裹,丢掉石块,拿起折叠的纸张,打开一看,瞳孔放缩。
“这……”
呼~!
何凝霜深呼吸,稳定情绪,下一刻,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后方。
……
距离镇武司总部两条街外。
路边的一家茶摊上,陈牧叫了碗茶,点了一盘花生米,“听风”技能开启,遥遥锁定镇武司里的动静。
“大人,外面有人送来的情报,关于逍遥丸的。”
这是……何凝霜的声音?
陈牧夹起一颗花生米,放在嘴里咀嚼,继续聆听。
“是从大门口投射进来的?”
“是的,大人!”
“呵,这小子有意思。”
嗯??
陈牧拿筷子的手一顿,心头一跳。
什么情况,赵伏舟知道是我送的纸条?
借助关通、郭锦帆的记忆,陈牧知晓了南云府各大势力的主要人物。
其中就包括了镇武司里的先天高手,以及镇武司在南云府的负责人,赵伏舟!
这位赵大人,正是龙图图的靠山!亲姐夫!
龙图图不是南云府,甚至不是横州人士。
她和赵伏舟都来自大周的龙庭,中州!
赵伏舟年纪不到三十,具体修为不知,反正很强。
陈牧没和他见过面。
上次提着青蛇帮的韩樵,去镇武司总部时……
“等等!”
陡地,陈牧身体一震,心中惊愕,“不会吧?难不成赵伏舟怀疑我,是因为上次青蛇帮贩卖逍遥丸,就是我举报的?”
这……
这还真是百密一疏啊!
上次陈牧亲手提着韩樵,进了镇武司。
这次却投射树枝,用了上次告密长生教的方法。
难怪赵伏舟怀疑,甚至笃定!
想到这里,陈牧有些牙疼,“镇武司里面应该没有长生教的卧底吧?”
正头疼,镇武司总部里,赵伏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何凝霜回应。
“呼~”
陈牧吐气,放松下来。
“还好,还好。”
赵伏舟让何凝霜保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陈牧都免了被长生教,或者郭家再次盯上。
“去叫轻远过来。”
“是!”
“对了,通知下去,让所有人入夜后回总部。”
“明白!”
“还有……算了,你先下去吧。”
“属下告退!”
“……”
“这小子,从哪得来的消息?居然比镇武司的渠道都灵通。”
“还是图图有眼光!”
“说起来,小丫头上学时间快到了吧?”
“……”
隔空聆听赵伏舟的自言自语,陈牧嘴角情不自禁上扬。
他的消息灵通,自然是记忆卡的功劳!
郭家敢贩卖逍遥丸,保密程度不深怎么行。
在郭锦帆的记忆里,经手逍遥丸主要流程的人,都是郭家死士!
孤儿开始,从小训练,不停的洗脑,只忠心于郭家。
类似的死士,郑家、潘家也有。
郭家几十年来,培养了一批又一批死士。
每一个死士,精通刺杀、潜伏、下毒等等手段,武道修为最低后天三重。
为此,想要找出郭家贩卖逍遥丸的证据,寻常的卧底都做不到。
……
赵伏舟有了计策,后续陈牧,静待结果即可。
果然,当天晚上,镇武司的人手,就潜入外城南区的妙玉坊,杀进后院地下室,拿到逍遥丸。
饿虎帮的帮主、萧成虎,也被严轻远擒拿。
两处行动,几乎同时展开。
过程中引发的动静很小,妙玉坊楼里载歌载舞,叫声不停,对后院发生的事,没半点察觉。
主要人物抓到,逍遥丸也被拿走,证据确凿。
接下来按照步骤,就是对郭家出手!
然而。
第二天没动静。
第三天也没动静。
“什么情况?”
夜幕下,陈牧站在屋顶,眺望内城方向,聆听动静,尤其是郭家大宅的方位,结果,什么也没有。
“郭家后台太硬,赵伏舟怕了?”
逍遥丸不是郭家炼制的,郭家仅是南云府的总代理。
敢炼制逍遥丸贩卖,必然是在横州,或者干脆放眼整个汉南道,都是一个大势力的存在。
这种势力,赵伏舟倘若查出来,还真有可能忌惮。
……
轰!
就在陈牧思索间,内城多个方向传来巨响。
“杀~!!”
第66章 郭家覆灭,大丰收!
“啊!”
“救我~!”
“是镇武司!快跑……”
“……”
喊杀声、惨叫声、惊呼声、怒吼声……
各种声音几乎在瞬间响起,混杂一块,打破宁静黑夜。
“终于开始了!”
陈牧吐气,眉宇上扬。
下一刻,戴上人皮面具,身形飞掠,踩着屋顶,往内城赶去。
但在半途又折向北区,因为北区也有战斗打响!
等陈牧赶到打斗声传出的位置时,郭家在北区的人手已经被杀干净。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连二十三张卡片到手。
陈牧继续赶往内城,刚翻过城墙……
嗡~!
空气颤鸣,夜幕撕裂。
一道惨白的刀芒,蓦然绽放,刺破黑暗,长达七十多米!
唰~!
刀芒刚升起,一道青色的枪影几乎同时冲天,穿透夜幕,刚猛夺目,光芒粗壮,长达五十多米!
轰~!!
空气炸响,一把轮廓清晰的巨斧身影,紧接着青色枪影,劈开黑暗,跃上高空,火焰燃烧的光芒,长达四十多米!
“嘭~嘭~”
“轰隆~!!”
刀芒、枪影、巨斧,三者在空中激烈碰撞。
惨白刀芒以一敌二,硬抗青色枪影、火焰巨斧。
骇人的能量波动,在空中席卷蔓延,引发沉闷巨响,地面上的惨叫声、怒吼声,都被压制。
先天!
惨白刀芒显然是郭家的上一代家主,实力最强的老牌先天所释放。
青色枪影、火焰巨斧,则是镇武司的先天高手。
但两人合力,都无法在第一时间拿下对方。
郭家这位老家主的修为,堪称……
“唰啦~!”
一道长达百米的白金剑芒,突然从地面掀起,冲天直上,强行闯入碰撞的三方,轰击在惨白刀芒上。
仅是一个照面,惨白刀芒便当场崩解,“轰隆”一声爆响,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当空。
“赵!伏!舟!”
暗哑的老迈吼声,从郭家大宅后方响起。
一个青白二色光芒缠绕的身影,冲上天空。
唰!
白金火焰缠绕的剑芒,当头斩落。
冲天而起的身影,不得不挥拳向上,进行抵挡,然后惨白刀芒再一次撕开夜幕。
“轰~”
轰隆!
沉闷巨响声,震颤半边天。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惨白刀芒崩溃,青白二色光芒缠绕的身影,一分为二,血染夜色。
死了!
一剑破招,一剑杀郭家老家主!
赵伏舟的强大,这一刻震慑城中所有人。
潘家、郑家、唐家、李家、英雄楼、百花楼……
内城各大小势力,全部寂静无声。
“先天……”
“这是先天第几重?”
陈牧心跳微微加快,眼中残留震撼。
先天武者之间的对战,算是领教到了。
“郭家贩卖逍遥丸,收买镇武司卫,为一己私利,覆灭落云武馆、红柳山庄等多方势力,草菅人命,罪孽滔天。”
“今日,镇武司谨遵我皇谕令,惩奸除恶,剿灭郭家,杀无赦!”
清朗平淡的男子声音,在真气加持下,响彻全城。
下一瞬,喊杀声、惨叫声、怒吼声,再次响起,喧闹半边天。
赵伏舟口述郭家的罪状,铁了心要杀无赦,郭家的人,绝望中拼死反抗。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一刻钟后,战斗停止。
浓郁的血腥气,随着夜风到处飘荡。
“结束了。”
陈牧吐气,平复心境。
收买镇武司卫!
难怪赵伏舟等了三天才对郭家动手。
陈牧也想起来,此前郭锦年搜查躲避的罗昭宇时,镇武司有帮忙,一个叫陈康的执铜司卫,牵着寻踪犬,追寻罗昭宇。
现在看来,镇武司当时的行动,是陈康私人行为!
郭家背后贩卖逍遥丸被查出,陈康这个被收买的司卫,显然也已被处理掉。
……
嗖~
脚尖一点,陈牧身形飞掠,潜入各个战场附近。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张又一张卡片,捡取到手。
郭家但凡反抗的人,全部死光,老弱抓捕。
死的人,多达近三百。
陈牧避开镇武司的人,隔空捡取了两百五十六张卡片。
回到东区,将这些卡片取出,一一检查。
体力卡、精力卡、强力卡、内力卡、体力卡……
大半的体力卡、精力卡。
即使如此,内力卡的数量也创新高,四十七张!最低的半个月,最高的七个月!
然后是强力卡二十三张,修炼卡十二张,装备卡八张,技能卡十四张,记忆卡三张,经验卡一张。
经验卡最先使用掉,让陈牧呼吸间获得在夜间潜行的丰富经验。
装备卡依次解封,得到培元丹三瓶、削铁如泥的匕首一把、未知玉牌一块,以及四片柳叶镖!
红柳山庄剩余的柳叶镖,都被郭家拿了去,结果,这些柳叶镖最后落到了陈牧手上。
只能说镇武司的人手,打扫战场太慢,柳叶镖又太小,不易察觉。
三片加四片,七片柳叶镖凑齐,仔细观察,陈牧发现这七片柳叶镖,居然可以组合在一起!
“好东西啊……”
成套的灵兵,威力都小不了。
不过,催动灵兵最好是真气,为此,这七片柳叶镖暂时收起来。
取过技能卡,一张张使用掉。
陈牧得到了多门后天武学,以及一门非特殊的技能,雕刻。
当然,最重要的是两门先天武学。
《青元一气诀》
《逆命刀》
前者是凝聚真气,突破境界的内功心法,一共六层。
后者是武技,一门涉及到精神层面的强大武技!
融会贯通境界。
陈牧果断使用掉,呼吸间,掌握了这门先天武技,融会贯通境界,还不曾深入感悟,但《逆命刀》的精要,熟稔于心。
这门刀法只要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境界,就能凝聚精神力,以神为刀,攻击对手!
以神为刀,肉眼不可见,无声无息,没有修炼精神武功,或者精神意志不强大的人,只能任其宰割。
这种武功,说什么也要掌握到手。
陈牧当即使用修炼卡,针对《逆命刀》一张又一张的展开修炼。
所有修炼卡用完,刚好将刀法提升至登峰造极的境界!
“又多一项底牌!”
第67章 突破,后天第九重!
之所以是底牌,而不是常用,根本原因是精神力不够!
《逆命刀》凝聚精神力,化作无形利刃,释放出去的威力大小,取决于自身精神力的强弱。
陈牧眼下后天八重,精神力比普通人强,但对比先天就弱了。
精力卡只能恢复精神,无法增长精神。
想要增长精神,得修炼专门的武功,或者服用特定的大丹。
比如,沈歌在贺家堡祝寿时送出的贺礼“神元丹”!
然而,“神元丹”这种大丹,很少在市面上流通。
整个南云府都少的可怜。
精神力一般,施展《逆命刀》的次数就有限。
暂时只能当底牌!
……
“呼~”
深呼吸,平复心境。
陈牧盘坐在地上,拿过内力卡,一张张使用掉,冲击后天第九重。
后天九重,前八重都是不停的凝练内力,以期增长,针对肉身的淬炼次数不多。
正是前八重的积累,到第九重时,内力不再增长为主,而是淬炼!
既淬炼肉身,也淬炼内力,两者不停的融合,使之达成平衡,最终浑圆一体,为突破先天境界做准备。
因此,冲击后天第九重时,内力消耗最多。
按照正常修炼,用时最长。
陈牧反向修炼,消耗的则是内力卡。
一张又一张的内力卡使用,在体内凭空诞生能量,推动《卷云功》运行,刺激肉身和内力,双重淬炼。
这一过程不能急躁,一急就会打破平衡,无法相融,浑圆一体。
陈牧早有准备,耐下心来,一遍又一遍的磨合。
时间流逝。
内力卡一张张使用掉。
陈牧身上的气息,有序的高涨。全身毛孔张开,热气外放,升腾缠绕,如同迷雾。
伴随肉身的淬炼,气血不住沸腾,皮肤呈现红色。
呼~呼~
气旋飞舞,弥漫整个房间。
当天边第一抹亮光浮现,刺破黑暗时……
嗡~~!
陈牧浑身一震,仿佛摇晃出现重影。
细看之下,才发现是体表多了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无形薄膜。
内力相融肉身,浑圆一体。
后天第九重!
成了!
“呼……”
陈牧缓缓收功,张口吐出一道气箭,激射出去十米多远。
片刻后,沸腾的气血,恢复静止。
张开的毛孔也封闭,不再往外释放气息。
“后天第九重……”
“孙近东,快了!”
陈牧稍稍握拳,眼中迸射光芒。
之前只知道孙近东是先天境界,却不知晓是先天第几重。
去了贺家堡一趟,确认了孙近东具体修为。
先天四重圆满!
即将先天五重……
这一境界,想要杀死,自身起码得先天三重!
此刻陈牧后天九重,距离先天境界,只差一步之遥。
按照沈歌的说法,突破先天有三种方法。
第一种,没有先天功法指引,靠着浑厚的内力,反复淬炼,刺激精神,感应天地,以神引天地之力入体,凝聚内力转化为真气。
这种方法最费时间,最看运气,成功几率最低,基本是穷人散修才会选择。
第二种,有先天功法指引,修炼功法,更容易感应天地,接引天地之力入体,最终化内力为真气。
这种方法耗时相对第一种来说要少很多。
当然,如果有先天丹的相助,两种方法最后突破成功的几率,都会高出三成。
第三种方法,借助先天灵物突破!
先天灵物,本身就蕴含天地之力,有它相助,哪怕没有先天功法指引,也能实现引气入体。
这种方法耗时最短,成功几率最高。
但问题是先天灵物的获得几率太小了。
只能碰机缘!
然而,机缘是那么好遇的?
世间大部分武者,冲击先天境界时,都是用的第一种方法!
好比大刀帮的帮主、关通,陈牧读取了他的记忆后,便是选择的第一种方法。
正是因为太难,关通才为了一颗先天丹,卖掉陈牧。
现在轮到陈牧,自然是选择第二种方法。
先天功法有了!
先天丹也有了!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张真气卡!
真气卡使用掉,在体内诞生的真气,可以有效的加快内力转化为真气的速度!
所以,冲击先天,只差大把的内力。
当充足的内力在丹田空间形成气旋,三天不散,就可冲击先天境界!
为此。
突破后天第九重,还有剩余的两张内力卡,陈牧没再留着,一张张全部使用掉。
……
……
天光大亮。
南云府城,无论内城,还是外城,各个角落都在讨论。
郭家这个百年武道家族,一夜之间覆灭,引发的动静以及余波,未来三个月都无法平息。
只因太过震撼。
尤其是住在内城,昨晚看见赵伏舟出手的人,那长达百米的白金剑芒,城中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如果没有意外,赵伏舟这一剑,也将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绚烂的画面!
……
街头巷尾的讨论,陈牧没有掺和。
快中午时,陈牧出城了一趟,换上关通的衣服,戴上人皮面具,骑马回大刀帮总部。
回来第一时间,召集四个堂主,以及管家,宣布闭关。
借口就是这次外出有意外收获,接下来半年,闭关冲击先天。
如果没有紧急事件,不得打扰。
闭关地点,就在总部后院的地下密室里。
这间密室也的确是关通的修炼室。
只不过除了关通,其他人谁也不知道密室深处,有一条密道!
密道出口是一个隐蔽的小院,距离大刀帮总部两百多米。
院子早就被关通买下,一直无人居住。
所以。
前脚刚进地下密室,关好石门,后脚陈牧摘了人皮面具,换了衣服,沿着密道,从小院角落的干枯井底出来。
代替关通,当大刀帮的帮主,陈牧兴趣不大。
等黄飞扬突破后天七重了,再告知他,看黄飞扬有没有兴趣当。
……
郭家灭门,沸沸扬扬了三天。
这一日下午,陈牧刚进外务堂堂口没几分钟,就有手下汇报,外面有人找。
好奇下,陈牧从屋里出来,却是龙图图上门。
“小图图好啊!”陈牧抬手招呼喊道。
“我不好。”
龙图图嘟囔着嘴,有气无力开口,“老陈,我要走了。”
“走?”
陈牧一怔,下一刻想起什么,脱口而出,“你要回家上学了?”
“咦~你怎么知道?”
第68章 要不要进镇武司?
“这个……”
陈牧一滞,好在他反应快,解释道,“当然是猜的!小图图你这个年纪,不都要上学?”
总不能说是隔空聆听赵伏舟自言自语,知道的吧。
“唉~”
龙图图叹气,愁眉苦脸道,“我不想上学,上学好没意思,都没杀猪看。”
说着,面露憧憬,“要是有杀猪的课堂就好了。”
“……”陈牧无言以对。
杀猪匠的传承倒是有。
可龙图图的身份,能去学这种下九流的技艺吗?
而且,小丫头只是喜欢看,不是喜欢动手去杀。
想到这里。
陈牧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那你什么时候走?我给你备点礼物。”
“不用,不用。”
龙图图挥手,“我们是朋友,不用送礼物。我明天一早就离开,从西城门那边走。”
“好,我明早送送你。”陈牧点头,“是朋友,才要送礼物。有了!我想到一个礼物,你肯定喜欢!”
说罢,邀请龙图图坐下稍等。
“什么礼物啊。”龙图图好奇。
“马上就好。”
陈牧转身去找了块硬木,然后取出战利品,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在木头上进行雕刻。
这项刚掌握的非特殊性技能,技艺高超,即使用匕首,也能在木头上雕出花来。
没几下,一个小猪模样的木雕,便出现在手中。
小猪不是四肢着地的猪,而是佩奇!
“哇~”
龙图图果然眼睛一亮,欢喜的接过来,拿在手上把玩。
“老陈,谢了!哈哈,这小猪真可爱,这是小猪吧?”
“是小猪。”陈牧笑着道,“它叫……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
佩奇什么的过于西式,既然送给龙图图,就由她自己取名。
“就叫小朱!”
龙图图小脸上笑开花。
陈牧自无不可,看着龙图图笑的开心,暗自点头。
也只有这个时候,小丫头才流露童真一面。
之前都装的像个大人,老陈、老何的叫。
……
第二天,天刚亮。
陈牧就赶到西城门外。
等了没一会儿,一辆普通的马车驶出。
赶车的是个面容粗犷,肌肉发达的壮汉,周身气息若有若无,混元无漏。
先天?
正惊异,马车停在陈牧面前,龙图图撩起窗口的布帘,朝陈牧挥手,“老陈,你还真来了,说了不用送,你硬是来了,真是的。”
嘴上埋怨,脸上却满是笑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喜悦。
“当然要来。”
陈牧笑着递过去一个包裹,“这次一别,再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包里是些点心、果子,你路上慢慢吃。”
“我早上正好没吃饭,谢了!”
龙图图开心接过包裹,打开来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边吃边说,“老陈你放心,等放假我再来这边。前提是老赵的位置能坐稳,不被降职,调其它地去。”
“臭丫头,你就这么盼我被降职是吧?”
清朗的声音响起,赵伏舟从马车下来,站在一旁,笑骂了一句。
随后,对着陈牧,抱拳一礼,“陈兄!”
“见过赵大人!”陈牧拱手还礼。
这是陈牧第一次见赵伏舟,身高一米八出头,剑眉星目,五官棱角分明。
身上没有穿着镇武司卫的赤火服,就一件普通的天青色长衫,周身也没有气息缠绕,硬要说的话,就是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散。
“叫什么大人,你是图图的朋友,叫我赵兄,老赵都行。”赵伏舟随和道。
“就叫老赵!”龙图图附和。
“……赵兄比我年长,还是叫赵哥吧。”陈牧笑了笑。
“也行。”
赵伏舟明亮眼睛,仔细扫了下陈牧,嘴角微微上扬。
陈牧心中一突。
被发现了?
外显的修为,陈牧控制在后天第五重。
但赵伏舟这一眼,怕是看穿了真实境界,后天第九重!
“路途遥远,图图你可以出发了。”
赵伏舟收回目光,看向龙图图说道,“顾叔,接下来一路得麻烦你了,图图你要听顾叔的话,知道吗?”
“姑爷放心,小老儿一定安全将小小姐送到家里。”宽敞的马车里,一名须发半黑半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对着赵伏舟恭敬一礼。
随后,又看向陈牧,拱了拱手。
陈牧忙抱拳回敬。
这老者身上的气息就明显多了,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哼~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龙图图哼哼了一声,不搭理赵伏舟,而是朝陈牧挥手道,“走了,老陈,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一路顺风。”
陈牧挥手,目送马车缓缓离去。
“这丫头,人小鬼大,家里就没她怕的人。”
赵伏舟同样站在路边,目送马车离去,摇头笑道。
“图图聪明伶俐,率真可爱,非常难得。”陈牧附和了一句。
“聪明是聪明,就是没大没小。”
赵伏舟笑骂,继而看向陈牧,直接道,“要不要进镇武司?”
啊?
陈牧一怔,“赵哥如果是……”
“和图图无关。”
赵伏舟打断,解释道,“你的修为和能力,足够资格进镇武司。”
得!
果然举报长生教据点、郭家藏匿逍遥丸的事,赵伏舟都知道了。
真实境界也被看穿!
进镇武司自然是一件好事,可以说前途无量。
多少散修武者想进,却没资格,没有门路?
但一般的镇武司卫,陈牧不想当。
“谢赵哥!”
深吸一口气,陈牧拱手,先行了一礼,然后直视赵伏舟,正色道,“敢问赵哥,怎么才能当巡察使?”
镇武司的巡察使可不是关通弄出来的督察使。
这是一个专门监察镇武司内部人员,掌握实权的岗位,有大周朝廷颁发的官身,具备品级!
普通的镇武司卫需要完成任务,缉凶破案,到处跑。
巡察使不用,选一个地方,暗中盯梢就可。
关键是情报信息随便看!
这才是陈牧喜欢的地方,情报随便看,人不用到处跑,哪里发现命案,直接过去就行。
镇武司的情报系统,可不是大刀帮的外务堂能比的。
那是一个庞大的机构,无数人为之服务。
……
“你要当巡察使?”
赵伏舟闻言一怔,旋即笑道,“你还真有这个资格当。”
“不过……”
第69章 收拾你绰绰有余!
“不过什么,赵哥但说无妨。”陈牧平静道。
“当巡察使,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赵伏舟也不废话,解说道,“第一个,修为最少先天境界!巡察使四个级别,最低的丁字巡察使,就需要先天境界才能担任。因为丁字巡察使,监察的范围就有一个府。先天境界都没有,怎么慑服他人?”
“第二个条件,则是揪出一个叛逆势力,这一点你已经完成了,郭家就是叛逆。”
“第三个条件,要有担保人,这一点也简单,我可以代为举荐。”
“……所以,想要当巡察使,得突破先天境界?”陈牧确认。
“对。”
赵伏舟笑了笑,“你什么时候突破先天了,去镇武司找我就行。”
“谢赵哥!”陈牧恭敬一礼。
不管是不是看在龙图图的面上,赵伏舟肯帮忙推荐,担保他进入镇武司,都是一记大恩。
就是当巡察使的第二个条件,完成的有些好笑。
敢情他为了自保,举报郭家,还有这层隐形好处?
叛逆势力!
镇武司监察整个江湖,断定哪方势力是叛逆,需要证据。
凭空捏造证据,可行不通。
论单个的势力,镇武司不惧任何一家。
即使是传承上千年的六大剑派、七大武宗,也不是镇武司对手。
但各大宗门联合起来,整个大周朝廷也扛不住。
所以,镇武司屠宗灭门,往往都是师出有名!
好比郭家贩卖逍遥丸,被灭了,南云府内所有势力,谁也没坑过一声。
……
一鲸落,万物生。
郭家被灭,财产全部充公。那些实业,镇武司则拍卖掉,换回银两。
和郭家有关系的人,杀的杀,抓的抓。
关系一般,原本只挂靠郭家的商人,逃过一劫。
但这些商人也怕了,不敢再留在南云府,纷纷卖掉产业。
外城东区,最大最好的酒楼、醉月楼,就是其一。
老板找人要卖掉。
结果,血狼帮、大刀帮,都看上了。
谁也不让谁,老板又不敢喊高价,一时僵住。
李向阳于是想了个对策,约战关通!
以一场比斗,决定醉月楼的归属权。
陈牧本不想理会。
没想到,过了一天,李向阳放话关通是孬种、胆小鬼、生儿子没屁眼。
大刀帮刑罚堂堂主气不过,和血狼帮的人打了起来,前面胜出,但后面被李向阳打断一只手,抬回总部。
这就不能再忍了!
关通对手下人的关照,都摆在明面上。
李向阳辱骂在先,打断手下人胳膊在后,关通要是还“闭关”不出,那绝对不正常。
陈牧为此不得不换上关通的衣服,戴上人皮面具,从地下密室出来。
……
“帮主,你可算出关了!”
“帮主,李向阳欺人太甚!”
“和血狼帮拼了!”
“……”
大刀帮总部,各个堂主、大头目,纷纷叫嚣。
陈牧维持关通的表情,“口技”施展开,抬手沉声道,“都闭嘴!刀叔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闻言,内务堂堂主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末了,皱眉道,“李向阳显然是不安好心,想插手我们的地盘。”
醉月楼的位置,现在就在大刀帮的地盘上。
“呵,他没这个机会。”
陈牧以关通的口吻,冷笑道,“去通知李向阳,他的约战,我答应了。”
“是,帮主!”
监察堂堂主应声,话落,转身出了议事厅。
陈牧又询问了一些其它事。
确定都无碍,口头嘉奖了一番所有人。
刚嘉奖结束,监察堂堂主跑了回来,告知李向阳已等在醉月楼。
“看来他是吃定我了啊。”
陈牧以关通的口吻,冷喝一声,“走,去醉月楼!”
说着,当先第一个走向大门。
“干掉血狼!”
“李向阳死定了。”
“……”
身后,所有人紧紧跟随,口中叫喊。
这里面,其实有个异样情况。
陈牧明面上的身份,身为外务堂堂主居然没在!
黄飞扬、谢洪等人,却全部到场。
尽管陈牧在过来扮成“关通”之前,和堂口里的人说过,不想插手帮内的事,但事关大刀帮的颜面、新的产业,身为堂主却不在,多少说不过去。
陈牧、关通,两个人无法同时出现,就是弊端!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帮里的人必然会有异言,会发现异常!
这事陈牧想不到解决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
醉月楼。
一楼大堂。
陈牧出现时,李向阳带着十几个血狼帮的成员,已等候了一刻多钟。
看见陈牧扮成的“关通”走进大门,坐在凳子上的李向阳眼皮一抬,朗声笑道,“关老弟别来无恙啊,听说你在闭关,怎么样,修为有没有臻进啊?”
“没什么臻进,但收拾你绰绰有余。”
陈牧以关通的口吻,淡然道,“李向阳,废话少说,我已经来了,动手一决胜负吧。”
“好!够爽快!”
李向阳眼睛放光,站起身,挥手道,“把这些桌椅收拾一下,让出空地来。”
“是!”
李向阳身后,十几个血狼帮帮众应声,走出来抬起桌椅,全部转移到后方靠墙。
醉月楼的老板,掌柜,伙计等人,躲在过道上,一声不敢吭,紧张的观望。
“请吧,关老弟。”
李向阳上前两步,站在空出来的位置上,朝着陈牧招了招手。
陈牧一边走,一边开口,“你准备好了没?”
“自然是准备好了。”李向阳自信一笑,站在原地,摆起架势,内力鼓荡外放,在周身形成气旋,两只手掌瞬间变黑。
“很好。”
陈牧点头,话音落下,身形猛然冲刺,脚踩《灵蛇步》,一个晃动,来到李向阳面前。
呼~
破风声呼啸一楼大堂。
陈牧没有施展任何武技,仅是以纯粹的肉身之力,轰然砸出,打向李向阳胸口。
仓促间的李向阳,只来得及双臂抬起硬抗。
“嘭!”
闷响声回荡。
李向阳双臂一阵麻痹震痛,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后倒退。
但只退了两步……
呼!
陈牧一记鞭腿横扫踢出,扫中李向阳,发出沉闷异响同时,将人踢飞出去,“砰”的一声狠狠撞在墙壁上,并在墙上静止的挂了三秒钟,才贴着墙体滑落倒在地面,昏死过去。
顿时间,整个一楼大堂,鸦雀无声!
第70章 血狼覆灭!一统东区!
李向阳弱吗?
并不弱。
后天九重的修为,一手《碎金掌》炉火纯青,打遍外城没几个是对手。
但掌法再厉害,首先得打中人!
登峰造极境界的《灵蛇步》,又是近距离,陈牧一个挪移,李向阳只来得及察觉。
能被动抵挡,已经是他最快的反应了。
主动出击,根本做不到。
说白了。
陈牧一拳打退,一脚踢飞李向阳晕死,就一个字。
快!
快到李向阳只能抵挡。
当然,后天九重的力量也是关键。
这一境界,肉身力量足有九千斤!
陈牧自身的力量,因为横炼一鼎身,超过了一万斤。
刚才踢飞李向阳用了九千斤。
速度、力量,同时兼具,再加以战斗经验,才能一拳、一脚,看似轻松,实则恰到好处的击败李向阳!
……
“帮主威武!”
“帮主最强!”
“……”
寂静中,跟随陈牧来的大刀帮众人,欢呼雀跃叫喊。
下一刻……
“杀了他们!”
监察堂堂主眼睛放光,拔刀冲向血狼帮的人,口中振奋喊道,“杀了他们,灭了血狼!”
哗啦~
其他人精神一振,相继拔刀,跟在后面冲了过去,攻击惊惶中的血狼帮帮众。
“灭了血狼!”
“大刀第一!”
“杀~!”
“……”
噗!噗~
跟随李向阳来的十几个血狼帮帮众,抵抗了没两下,就全部惨死。
昏迷中的李向阳一样没放过,“噗嗤、噗嗤”几声,死在乱刀之下。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十几张卡片到手,陈牧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大刀帮的人,没有做错。
李向阳被击败,趁机杀死,血狼帮就没有后天高手了!
这个时候一鼓作气,攻击血狼帮,将对方灭掉,那东区就是大刀帮一家独大!
独占一区,是大刀帮每个人的心愿。
如同南区的饿虎帮、北区的飞龙帮,一帮独大,无论拿到手的月钱,还是身份地位,都会跟着上涨。
原本是为争抢“醉月楼”,结果变成了攻击血狼帮。
计划跟不上变化。
灭了血狼,不管是陈牧的立场,还是“关通”的立场,都有利。
陈牧自然不会阻止。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血狼帮的后台,内城刘家,会找上门算账。
但这种事自有高家应对。
血狼帮没了,高家收益更大。
高家的人,亦是很快找过来。
在大刀帮全面开启帮战,杀光血狼帮所有高层,剩余人员东躲西藏时,高家的高正阳,找上了陈牧。
不对,准确的说是陈牧扮演的“关通”!
“谁让你灭血狼的?”
一见面,高正阳便黑着脸,训斥道,“知不知道为了你们,高家给了刘家多少好处?刘家才没找你算账?”
“抱歉,实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陈牧以关通的口吻,诚惶诚恐的低头,道歉说道,“给三爷添麻烦了!小小心意,还请三爷收下。”
陈牧从袖口取出五张一千两的银票,双手捧着,递给高正阳。
这些银票都是关通的私藏,关家家里的陈牧没去拿,关通放在大刀帮总部,以及他两处私人小屋里,总共六万多两银票,陈牧收进了掌心空间。
“哼~”
高正阳冷喝,不动声色收起银票,淡然开口,“下不为例。”
“是,是,谢三爷。”陈牧“感激涕零”的道谢。
“血狼没了,以后东区就是你们大刀帮一家独大。正好,我这次过来,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高正阳平淡开口。
“请三爷吩咐!”陈牧恭敬一礼。
“半个月内,给我找到十二个在夏至午时出生的男童,年龄六到九岁。”
高正阳沉声道,“记住,出生时辰一定要在午时!十二个,一个不能少!城里凑不齐,就去城外找!半个月后,我要看到人!明白了吗?”
“……明白!”
陈牧恭敬应道,心底里惊异。
夏至?午时?
一年当中阳气最重,一天当中阳气最重?
凑齐十二个阳气最重时出生,六到九岁的男童。
这是要干什么?
修炼邪功?还是炼丹?
类似的要求,凑齐多少童女童男,就没有好事。
不是练功,就是炼丹!
以往高家让关通做的肮脏事,杀人也有不少,但像这次这般,搜寻符合特定条件的孩童,尚属第一次。
‘高家投靠魔道了?’
‘还是高正阳私人要练邪功?’
陈牧可没忘记,南云府有长生教徒的存在。
以人练功,或者杀人炼丹,在南云府最有可能的便是长生教徒!
‘高家,或者高正阳,和长生教有染?’
这要是确认,高家也要玩完。
‘杀了高正阳?’
陈牧脑海中蹦出念头。
高正阳也是后天九重,但陈牧有信心拿下他。
问题是杀了高正阳,不一定就能捡取到记忆卡。
相反,杀了高正阳会打草惊蛇。
鬼知道高正阳在来大刀帮之前,有没有告诉过其他人,他来见“关通”?
当然,“关通”是他假扮的,即使被察觉,和陈牧也没关系,大不了不再以“关通”的面貌示人。
可事关长生教,这事就不能急!
还是那句话,长生教徒出没的地方,谁都有可能被抓,被当做食材!
……
稳妥起见。
陈牧什么也没做,仅是跟踪高正阳!
灭掉血狼帮,陈牧捡取了五张内力卡,七张强力卡,三张修炼卡,两张技能卡,其它不是体力卡,就是精力卡,收获一般。
但要是跟踪高正阳,找出长生教的人,知晓长生教在南云府的据点,那就不一样了。
确定据点,告知赵伏舟,让镇武司的人马出动,灭掉长生教的人,届时卡片势必少不了。
可惜。
跟踪高正阳一连三天,都没有收获。
唔,也不能说没有。
至少确定一件事,让“关通”找十二个夏至午时出生的六到九岁男童,是高正阳私人行为!
三天时间里,高正阳回府没有和高家其他任何人,谈论过这件事。
如果高家有参与,不可能不交谈一句。
……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眨眼跟踪了十天,仍然没发现和高正阳私通的人。
直到第十二天上午,高正阳终于有了异常举动。
骑马出城,赶往南云府下辖的九县之一,宣县。
抵达宣县县城后,高正阳直奔一处院落。
陈牧以“听风”技能隔空锁定,没有靠近那处院落,而是留在巷道外面。
不想……
“蠢货,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第71章 硬抗先天!
老迈的喝声,刚顺着风在耳畔响起。
嗖~
嗖!
两道劲风,蓦然尖锐传出,自后方袭击来。
陈牧心头警铃大作,没有丝毫犹豫,爆发《灵蛇步》冲刺出去。
噗~噗!
刚挪移避开,原本站立的地面,多了两根锋利的尖刺,牢牢钉在地上。
尖头区域有蓝汪汪的液体,缓缓流淌。
有毒!
唰~唰~
陈牧脚下不停,快速挪移,回头之际,看见了一男一女两个年岁最多二十,穿着粗布麻衣,却一脸面无表情,眼中冰冷,死死盯着陈牧,飞掠追赶。
两个人的手上,各自拿着一架手弩,就在这短短两个呼吸内,手弩上重新搭建了弩箭尖刺。
咻~咻~咻~
陈牧保持身形挪移,右手掌心空间打开,一枚枚废铁片,化作飞镖,向着追赶的一男一女,激射出去。
陡一释放,就是数十枚!
追赶的青年男女,被突然射出的废铁片,似有吓到,稍稍放缓速度,拔出短刀进行抵挡。
咻~咻~咻~
陈牧脚下不停,手上也不停,又是数十枚废铁片激射出去。
同时,调转过头,冲向这始终保持面无表情的一男一女。
因为陈牧发现,从这两人身上流露出的气息波动,只有后天七重。
两人潜伏时气息、心跳、呼吸,都消失了一样。
出手时,才泄露了波动。
玩刺杀的后天七重?
咻~咻~咻~!
陈牧回返过来,掌心空间里堆放的废铁片,再次激射出数十枚。
“当当当~”
面无表情的一男一女,挥刀抵挡,打飞、弹飞大半,只有数枚废铁片,命中他们的身体。
但两人没痛觉一般,仍旧冲向陈牧。
唰!
三道身形彼此交叉闪过。
嗤~!嗤~!
面无表情的一男一女,忽然静止不动,下一刻,“咚”“咚”两声栽倒在地,脖颈处鲜血飙洒。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两张卡片到手。
高正阳和一名老者,亦从院落出来,一前一后,堵住手持长剑的陈牧去路。
“你是谁?”
高正阳满脸铁青,眼中羞愤迸射,死死盯着脸上戴了人皮面具的陈牧,低声喝道,“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说出……”
嗖~!
陈牧脚尖一点,爆发《灵蛇步》正面冲向高正阳。
“找死!”
高正阳惊怒,“锵”一声,拔出腰间挂着的横刀,内力调动,冷冽气息弥漫。
咻~咻~咻~
陈牧手掌一挥,数十枚废铁片激射出去。
“当当当~”
高正阳挥舞横刀,全部击飞。
唰!
陈牧手持长剑,适时冲到他面前。
但在刺出的前一瞬,猛地一个翻转,身形往右侧移去。
呼~
阴寒的掌风,几乎同时降临,穿过挪移开的陈牧,轰击在高正阳身上。
“嘭~”
高正阳结结实实胸口挨了一掌,整个人脸庞涨红,身形往后倒飞。
人在半空,“哇”的一声,张口喷吐出大团淤血。
唰~
唰!
避开的陈牧,《灵蛇步》施展到极致,追上倒飞的高正阳,手中长剑卷起光芒,围绕高正阳脖颈一圈。
就听“嗤嗤嗤”血箭飙射中,高正阳的脑袋和脖子脱离,脸上残留惊愕的脑袋,高高抛空。
无头躯体带着喷血的脖颈,惯性下继续倒飞出去十几米,才摔砸在地上,滑行了三四米,静止不动。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该死!”
老迈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却见从背后袭击陈牧,移动速度快的惊人的老者,怒喝一声,周身气息暴涨,一股淡淡的威压,笼罩陈牧同时,老者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雁那般,离地七尺滑翔,迅猛扑过来。
滑翔?威压?真气!
这老者赫然是一名先天武者。
关键的是,陈牧认出了他!
在贺家堡的时候,来自各大势力的代表,齐聚贺家内堡。
老者当时代表的是南云府顶尖势力之一,三绝谷!名叫汤武阳,是三绝谷的长老!
“呼~”
劲风席卷,威压临身。
陈牧心头忍着悸动,爆发《灵蛇步》冲刺,挪移过程中,甩手激射出数十枚废铁片,攻击汤武阳。
咻~咻~咻~
轰!
凌空滑翔追赶的汤武阳,一掌拍出,拍飞所有废铁片。
真气爆发下,速度再次飙升,追上陈牧。
但陈牧猛地拐弯,冲向侧面的巷道。并在瞬息间,又折返回来,绕至汤武阳的侧面,一剑刺出。
《荡云剑》第十剑!
所有内力汇聚一股,伴随剑法招式的运行,产生震荡之力,干扰空气扭曲,直刺汤武阳腰部。
唰~
汤武阳人在半空,硬生生翻转,避开剑锋,只擦着皮肤而过,带起一道血线。
翻转的同时,含怒一掌拍出。
陈牧右手一剑刺出,左手也不落空,同样汇聚肉身之力,爆发十成力道,拍击而出。
嘭~
嘭!
汤武阳一掌拍在陈牧胸口,陈牧拍出的掌力,倾泻在汤武阳腹部。
闷响声中,两人同时往后倒退。
陈牧退了五步。
汤武阳却有些控制不住身形,退了十几步才堪堪止住。
站稳脚步,再次看向陈牧的目光中,涌现惊愕,“横炼一鼎身?你到底是谁!”
“……”陈牧默然,和汤武阳对视了一眼,转身离去,施展《灵蛇步》飞快挪移。
“站住!”
汤武阳低喝,“哪里走……”
咻~咻~咻!
陈牧头也不回,掌心空间打开,激射甩出上百枚废铁片,漫天飞舞,围剿汤武阳。
体力卡使用掉一张,加持在身上,施展《灵蛇步》疾速移动,消失在汤武阳的视野内。
“轰~”
“轰!”
汤武阳运转真气,拍出一掌又一掌,打飞回旋飞舞的废铁片。
所有铁片打落,一个四肢躯干正常、脑袋格外大的壮硕中年男子,瞪着血红眼珠,脚踩屋顶而来,降落到汤武阳面前,瓮声开口。
“什么情况?”
“……”汤武阳脸色难看,沉声道,“事情恐怕败露了,有人一路跟踪高正阳到了我们汇聚的地方……”
“什么?”
壮硕中年男子血红眼睛,越发腥红,“高正阳该死!”
……
……
“高正阳该死啊!”
宣县县城西面三十里外,一处山林中,陈牧读取了一张记忆卡,“看”着记忆画面里,高正阳生吃一个女人的场景,咬牙低吼。
这个畜牲,真加入了长生魔教!
第72章 直接打上门!
不对!
高正阳还没完全加入,只是过了第一关考核。
想当长生教正式成员,第一关是吃人肉,第二关是杀全家!
长生教的宗旨就是一人既家族,一人既长存。
都长生了,还要什么子孙后代?
高家人都还没死,说明高正阳考核还没结束。
陈牧捡取到的这张记忆卡,不是来自高正阳,而是死在他手上的那两个面无表情男女,其中一个。
这两人都是长生教的灭绝教徒,相当于死士。
但他们比普通的死士,还要变态。
长生教剔除了他们的痛觉神经,泯灭了感情,不知恐惧,不知疲惫,属于纯粹的杀戮机器,只听命令行事!
记忆卡只有生前三年内的记忆。
然而,这三年记忆里,除了麻木进食,就是杀人。
吃的食物也不是鱼肉米面,而是一种药丸,浓缩型的,吃一颗就能顶一天。
之所以有高正阳生吃人的记忆画面,是半年前他们来到了南云府,刚好执行命令,高正阳接受第一关考核。
和高正阳一起考核的还有三绝谷长老、汤武阳,以及铁枪门门主、谢承林!
三人合力一起,把一个女人的血肉,吃进肚子!
“都是畜牲……”
陈牧忍着怒意,快速读取了所有记忆,没有长生教的据点位置,以及其它相关信息。
灭绝教徒在不出动时,就像死人一样,站在角落,一刻钟换一次气。
陈牧跟踪高正阳进入巷道时,没有发现他们,就是这个原因。
死人一样,晚上面对面站着,只要不动手,都发现不了。
“三绝谷、铁枪门……”
陈牧呢喃,下意识握紧双拳。
事情大了!
三绝谷、铁枪门,都是南云府的大势力。
汤武阳还只是三绝谷的长老,谢承林可是铁枪门的门主,天知道铁枪门有多少人,被谢承林拉着,加入长生教?
在贺家堡的时候,谢承林也参加了大寿。
从外表看,谢承林方正大气,挺爽朗的一个豪迈汉子,谁能想到他暗地里已加入长生教,生吃活人?
“这事得立刻告知赵伏舟……”
涉及到三绝谷、铁枪门,已经不是陈牧能解决的了。
当即。
陈牧取出一张精力卡,使用了加持自身,然后施展轻功,赶回南云府城。
进城后,直奔内城的镇武司总部,手持木牌,进入大门,径直找到赵伏舟提过的他办公的地方。
“你是……”
“赵哥!”陈牧脸上戴着人皮面具,也没取下来,直接说道,“我找到了叛入长生教的几个南云府大势力高层,他们分别是汤武阳、高正阳、谢承林……”
没有停顿,陈牧将跟踪高正阳,发现汤武阳,再诈出谢承林的过程,快速说了一遍。
其中一半真,一半假。
比如,为什么跟踪高正阳,是奉了大刀帮帮主“关通”的命令,因为有感搜寻夏至午时出生的男童,透着诡异,才打算一探究竟。
谁想到,发现了高正阳加入长生教的秘密。
至于通过高正阳和汤武阳的对话,诈出谢承林也投靠长生教,则是来时路上,想好的话。
总不能说是借助记忆卡,“看”到的吧?
所有内容,大半是真,小半是假。
说完了,陈牧补充道,“这些都是我探查发现的,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需要镇武司取证。
赵伏舟信不信,信了的话,是否肯出动人手调查,都是问题。
然而。
赵伏舟听完后,神色始终不变,放下手中拿着的一卷书,边起身边道,“无妨,没有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真假,这事简单,去找当事人问一下就清楚了。”
……啥玩意?
陈牧愕然,惊异道,“直接找当事人,当面问?”
“是的。”
赵伏舟轻笑一声,大步走向门口,“你要是没其它事,可以一起来。”
说完,走出门口,清朗的声音,在镇武司各个角落响起。
“轻远、老彭,你们带一队人,去三绝谷调查汤武阳,收到可靠情报,汤武阳加入了长生教。”
“……是!大人!”
“明白!”
右后方响起两道沉稳的声音。
下一刻,队伍集结的脚步声,跟着响起,开向大门口。
“思友,你带一队人,随我去铁枪门。”
赵伏舟一边走,一边再次说道。
“是!”
左前方响起回应。
陈牧跟在赵伏舟身后,来到大门口边上的小广场时,见到一支二十四人的队伍,已经在等候。
领头的是一名皮肤黝黑,面庞刚毅,身量不高,但很精壮的三十来岁男子。
“大人!”
男子面朝赵伏舟,恭敬行礼。
其他人跟在后面一起。
“走吧。”
赵伏舟抬了抬手,走在前面。
男子和其他人,跟在身后。
陈牧混在其中,打量了几眼这个叫“徐思友”的男人。
对方身上的气息,混元一体,给他一种隐隐的压迫感。
先天!
这个叫徐思友的,赫然是名先天高手。
‘镇武司先天境界的人数,不是一般多嘛……’
陈牧暗暗咂舌。
……
两支队伍,同时出城。
一支是严轻远和一个叫彭五的壮汉带队,前往三绝谷,人人骑马。
第二支队伍,则是赵伏舟亲自带队,从西城门出来,赶往铁枪门。
铁枪门位于南云府城,西北方向二十里不到的一座山头上。
路上疾行。
抵达山脚时才傍晚。
赵伏舟走在前面,带着队伍,往山上直走。
没有丝毫的遮掩。
队伍快到半山腰,铁枪门的驻地时,陈牧才恍然醒悟,赵伏舟为什么这么直接找上门。
‘这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啊!’
只要力量够强,不管谢承林怎么搞事,都不担心。
绝对的自信,才能在行动时,轻松自如的应对。
当然。
赵伏舟相信陈牧的话,也是关键。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赵伏舟就派出了人手,直接找上门问话。
老实说,陈牧心里有些感动。
他却不知道。
镇武司镇压整个江湖,针对各个门派势力,有证据的情况下,自然是最好不过。
如果没有证据,却又收到消息,大多数时候都是直接找上门去恐吓!
第73章 叛徒!偷袭!
当然。
上门恐吓威胁逼迫,是针对的是一般势力。
如果遇上邀月宗这种传承上千年的大势力,镇武司一样得委婉着来。
但铁枪门,明显没这个待遇!
……
“赵大人!”
一行人刚到铁枪门山门驻地,收到消息的谢承林,就带着一批人,快步出来迎接,老远的,谢承林便抱拳朗声笑道,“我说今儿怎么喜鹊一直在叫唤,原来是赵大人驾临了,哈哈~”
“谢门主。”
赵伏舟一边走近,一边拱手,“上门打扰,实属无奈。待会如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哦?”
谢承林在距离赵伏舟十步远的位置停下,听着赵伏舟的话,面露疑惑,“赵大人今儿这是?”
“怎么,谢门主不知道?”
赵伏舟讶然,“谢门主都加入长生教了,难道没有庆祝一番?”
“你放屁!”
谢承林还没说话,站他身后的一名青年男子,便忍不住涨红脸,怒视赵伏舟,低吼道,“就算你是镇武司负责人,也不能随便冤枉人!我爹什么时候加入长生教了?你们镇武司都是这么栽赃陷害人的吗?”
“就是,就是,门主是什么人,整个南云谁不知道?”
“镇武司也不能随便冤枉人!”
“小点声,镇武司刚灭了郭家才半个来月……”
“那又怎么样!镇武司这么霸道,真当南云的江湖死光了吗?”
“……”
谢承林身后,一群铁枪门的弟子,愤怒无比。
贩卖逍遥丸只是违反朝廷禁令,不是主要人员,不用死。
可勾结长生教,加入长生教,那谁都逃不掉。
不仅要死,死后也别想安息。
即使侥幸逃脱,也会被人追杀,整个南云,甚至横州,都没他们的容身之地。
两者的严重性,根本不能相比。
正因为这一点,铁枪门的子弟,才不惧赵伏舟的强大以及身份,誓要维护谢承林到底!
谢承林亦是惊愕、悲愤,眼眶泛红,颤声道,“赵大人,我铁枪门,或者我谢承林是有哪里得罪过你吗?如果只是为了报复我,赵大人大可以直接擒拿了我,只希望放过其他人。”
“爹!”
谢承林身后的青年男子一听这话,顿时悲愤喊道,“大不了和他们拼了!就算是死,也不能任由他们泼脏水!”
“你不懂。”谢承林悲戚的摇头,手掌哆嗦的看向身后一众弟子,“爹可以死,但铁枪门的牌匾不能脏!这块牌匾,你们要继续扛着它传承下去。”
“爹!”
“师父~”
“……”
一众铁枪门弟子眼睛红了,憋屈、愤怒、仇恨的看着赵伏舟,以及陈牧等镇武司的人员。
‘厉害,不愧是一门之主。’
陈牧看着谢承林的表演,要不是他在记忆画面里看过他吃人的场景,都被感动了。
相信了谢承林的悲壮话语!
“啧~”赵伏舟摇头轻笑,“谢门主很得人心啊,可惜你吃人的时候,想没想过他们?”
“住口!”
“你够了!”
“欺人太甚!”
“……”
谢承林身后的一众铁枪门弟子,双目喷火,大声呵斥。
铁枪门使用的兵器自然是长枪,每个人手持长矛,横直向前,准备攻击。
“住手!”
一声大喝,从后方传来。
只见一名脸庞圆润、须发皆白的老者,带着一群人,急匆匆走出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老者怒视横枪的一众弟子,喝道,“想要造反吗?都把枪给我收起来!”
“刘长老,镇武司的人,太无耻霸道了!污蔑门主吃人肉,加入长生教!这不是胡扯吗?”一名铁枪门弟子,义愤填膺的告状道。
谢承林吃人?加入长生教?
刘青湖闻言一怔,旋即看了眼谢承林,后者一脸悲愤、却无力以对的表情。
再看赵伏舟,始终保持淡笑。
“赵大人!”
刘青湖深吸一口气,面朝赵伏舟行礼,拱手道,“赵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误会,让我的人进去搜一搜就知道了。”
赵伏舟轻笑道,“刘长老,你愿意放行吗?我可以让你在一旁跟随。”
“这……”
刘青湖犹豫。
放镇武司的人,进入铁枪门的山门驻地,到处搜寻?
这种事从没有过先例。
但并不是不能有。
一句话,铁枪门虽然是南云府的大势力之一,但面对镇武司,仍然不够格硬碰硬。
尤其赵伏舟这个负责人,郭家的教训就在眼前!
郭家老先天的修为,其他人不知道,刘青湖却清楚的很,换成他,最多坚持十个回合,就要落败。
可赵伏舟一剑就斩杀了!
想到这里,刘青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可以……”
“不行!”
谢承林几乎同一时间开口,挥手打断,“我铁枪门从来都是坐的直,行的正,怎么可能和长生教扯上关系?赵大人,你如果一定要坚持搜查,那就先杀了我吧!相比我的性命,铁枪门的门面,不能倒下!”
“那好。”
赵伏舟点头,“我成全你。”
说着,抬起手掌……
“等等!”刘青湖惊呼。
谢承林眼睛眯了起来。
唰!
一道寒光就在这时忽然乍现,在赵伏舟的身后亮起,直刺赵伏舟后心。
速度之快,毫无征兆下,赵伏舟当场被刺了个正着!
“怎么可……”陈牧瞳孔一缩,就要后撤。
“徐思友,等急了吧?”
赵伏舟清朗的声音响起,但发出地点却不是被刺着的位置,而是在右侧三米外。
听到声音,现场众人才猛然惊醒,再看被一剑从后心刺中的“赵伏舟”,哪还有人,根本就是一道残影!
刺中“赵伏舟”的人,则是一脸难以置信,瞳孔放缩的徐思友!
出门时,陈牧还感慨的镇武司先天司卫!
这个家伙一路上,不吭不响,这一刻居然偷袭了赵伏舟!
“谢承林!还等什么?杀了他们!”
反应过来的徐思友,一声怒吼,伴随喝声,真气席卷包裹长剑,再次冲向赵伏舟。
谢承林同一时间挥动手中长枪,真气爆发,裹挟恐怖气势,向赵伏舟刺来。
“杀!”
第74章 以一敌二!
轰!
战斗直接打响。
谢承林、徐思友,一左一右,攻击赵伏舟。
呼~呼~
赵伏舟身形闪烁,拖着两人往远处引去,远离铁枪门大门口。
先天武者离开,跟着谢承林出来的一群人,其中大半在谢承林儿子的呼喊声中,向陈牧等镇武司卫发起攻击。
“杀!”
“镇武司欺人太甚!和他们拼了!”
“杀光他们!”
“……”
怒吼声、喊杀声,响彻半山腰。
人数上,陈牧这边不占优势,但实力上却强出三分。
关键是刘青湖带来的人,一个也没动,反而紧张的后退。
“怎么办,刘长老?”
“我们要不要帮忙?”
“帮……帮哪边?”
“你说呢?”
“……”
“闭嘴!”刘青湖脑袋生疼,怒吼道,“所有人都不许出手!后退,立即后退!”
“还有你们几个,不想死的,也给我放下枪!”
刘青湖指着跟随谢承林出来,没有动手的几个铁枪门弟子,这几人正惶恐不安、僵硬在原地,听到刘青湖的喊声,立即丢掉长枪,退到角落,忐忑等待。
每个人的大脑嗡嗡作响。
实在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谢承林加入长生教?
徐思友这个镇武司先天司卫,偷袭赵伏舟?
两人联手,居然还能压制赵伏舟?
一桩桩,一件件,无不震撼人心,让他们这会儿仍旧处于懵逼之中。
相比下面的弟子,刘青湖这个唯二的铁枪门先天长老,大脑生疼刺痛之际,强行忍住悸动,既没帮忙赵伏舟,也没带人攻击陈牧这边,更没有逃跑。
徐思友突然偷袭,谢承林攻击赵伏舟。
证明两人私下勾结,是钉铁板上的!
如果仅是勾结,也就罢了。
怕就怕谢承林、徐思友,都加入了长生教,是长生教安插在南云府的卧底,那就麻烦大了!
铁枪门也完了!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刘青湖有想过逃跑,但他忍住了。
因为逃跑就真的没救了!
留下来,束手就擒,等候赵伏舟最后的处置,才有一线生机!
哪怕被抓,关进大牢,也强过被追杀、被通缉!
至于谢承林、徐思友,联手压制赵伏舟?
刘青湖心底嗤笑一声。
其他人看不出来,以为谢承林、徐思友,联手实力强横,他岂会看不出?
这分明是赵伏舟故意的!
目的很简单,让和谢承林同伙的铁枪门人,自动跳出来!
……
事实也是如此。
眼看谢承林、徐思友,联合起来,压着赵伏舟打。
从山门里出来的铁枪门弟子,分成了两拨。
一拨攻击陈牧等人,一拨站在刘青湖四周,紧张等候。
“当当当~”
嗡~嗡~!
陈牧手持长剑,施展《荡云剑》荡开一杆杆长枪,和两名后天九重的铁枪门人,缠绕厮杀在一起。
一寸长,一寸强。
长枪在兵器上,占有优势,只要枪法出众,修为同时跟的上,杀伤力就会比同阶强出几分。
皆是后天九重,枪法又是炉火纯青。
两人联手,换其他人,唯有退避。
但陈牧不用。
横炼一鼎身,无论防御,还是力量,都超过后天九重太多。
加上登峰造极的《灵蛇步》,出神入化的《荡云剑》。
陈牧完全是反过来,压着两人打,顺便还能帮扶一下其他人。
赵伏舟被徐思友、谢承林,联手压制,陈牧也看见了。
一开始有些错愕,但很快意识到赵伏舟的目的。
引出谢承林的同伙!
念及此,陈牧也没急着杀死对手,而是拖延时间。
得亏之前在宣县杀死高正阳,捡取了一张内力卡,使用掉恢复消耗的内力。
这一刻,才能和两名后天九重的铁枪门人,展开拉锯战。
直到……
轰!
“啊!”
伴随一声爆响,以及一声惨叫,徐思友、谢承林,先后身死。
徐思友被一剑枭首,谢承林整个人断成两截,活活痛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隔着七八十米,两张卡片到手。
后天第九重,捡取范围八十一米!
徐思友、谢承林死了!
陈牧果断加大力道,身形闪烁间,顶着长矛连刺身体,“嗤~嗤~”两声异响,剑锋掠过其中一个对手的脖颈,飙射出血线。
再一腾空跃起,人在半空,挥剑斩向另一名惊愕的对手。
当!
嗡~
金铁交鸣声回响,震荡之力,震的对手双臂发麻,手中长枪再也握不住,脱手甩飞。
唰唰~
陈牧身形翻转,剑芒折射之际,贴身靠近对手,“噗嗤”一声,剑刃切割过脖颈,一颗头颅高高抛空飞起。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嗖~
嗖!
陈牧一边捡取卡片,一边冲向仍在攻击镇武司队伍的铁枪门人。
唰!
嗤~嗤~嗤!
身形飞掠,剑光冷冽。
伴随陈牧的加入,战斗很快倾斜,一个个负隅顽抗的铁枪门弟子,身死倒下。
加上谢承林、徐思友已死,剩余几个人,惊骇惶恐中,纷纷丢掉兵器,跪在地上投降。
“全杀了。”
赵伏舟云淡风轻的走回来,平静开口。
“是……是,大人!”
还在喘气的镇武司卫,持刀冲了过去,将投降的几个人当场斩杀。
战斗结束,陈牧又捡取了几张卡片。
铁枪门大门口,尸体躺了一地,鲜血流淌,释放浓郁血腥味,在空气中飘荡。
镇武司这边人人带伤,却神奇的没有一个战死。
陈牧发现这点时,撇了眼赵伏舟。
“当啷~”
“当啷!”
兵器落地声响起,退缩角落的刘青湖,以及站在他周围的铁枪门弟子,丢掉长枪,惶恐不安,紧张的看着赵伏舟。
“刘长老这是何意?”赵伏舟目光看向刘青湖。
“……”刘青湖脸色苍白,沙哑道,“赵大人,谢承林投靠长生教一事,小老儿指天发誓,真不知晓,更从未参与!身后的这些弟子,他们也不知道!”
“小老儿恳请大人从轻发落,留我们一条活路!”
说完,刘青湖直挺挺跪下,“砰”的一声,膝盖砸在石板地上。
其他铁枪门弟子见状,或颤抖,或僵硬的跟着一起下跪,趴着不敢动。
陈牧见状,看向赵伏舟。
缓气的镇武司众人,也看向赵伏舟,等候赵大人的命令。
是杀?
还是擒?
第75章 灭门
刘青湖从一开始就没出过手,还叫住其他铁枪门的弟子,不要跟随谢承林的人一起袭击。
在这一点上,刘青湖态度摆的很正。
“起来吧。”
赵伏舟淡然开口,“先把长生教的人,找出来再说。”
先找人?
也对,谢承林阻拦镇武司,不让进山门搜寻,摆明了是在山门里藏了人,怕被发现。
“……是!”
刘青湖闻言一喜,感激道,“谢大人!”
随后站起身,招呼其他铁枪门的弟子,给镇武司这边的人带路。
搜寻的主要区域,就是谢承林和他儿子的住处,以及两个山洞。
当搜查至谢承林住处附近的一个封闭小院时,陈牧忽然听到一个放慢了多倍的心跳声,从院子后方的地下传出。
“没人。”
检查小院的镇武司成员,没有听到,转了一圈,从院子里出来。
“等等。”
陈牧抬了抬手,往院子后方走去。走的过程中,故意加重脚步声。
就在接近地下密室的刹那……
嘭~
突然一声闷响。
伴随破开的方形石块,泥土碎石飞洒中,一道魁梧身影从地底窜出。
速度飞快,裹挟一股粘稠的血腥味,直奔陈牧而来。
嗖~
嗖!
陈牧脚踩《灵蛇步》,挪移身形,灵活的避开。
奔袭的魁梧身影也没追击,掠过陈牧,往山下冲去。
“找到了!”
“人在这儿!”
“……”
反应过来的镇武司队员,惊喜大叫。
两个人紧跟在后,追赶魁梧身影。
呼~呼~
搜寻其它角落的人,听到叫声,迅速冲过来。
但魁梧身影速度更快。
闷头冲刺下,已经出了铁枪门的驻地,继续往山下移动。
嗡~!
忽然,空气颤鸣,一道白金剑气从天而降,锁定魁梧身影,凌厉斩落。
方位自上倾斜向下,对准的魁梧身影双腿!
速度之快,眨眼即到。
魁梧身影一个踉跄,冲刺的身形在剑气切割下,倒向另一边,摔在山道上。
惊异的是,魁梧身影的双腿没事!
别说被砍掉,就是皮膜也没破开,更别提鲜血。
“横炼?”
陈牧眼睛一亮。
“百寿魔体?”
赵伏舟的身形,出现在山道旁的一棵树上,俯视魁梧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呼!
魁梧身影从山道上站起身,再次冲向山脚。
“唰!”
破风声响起,白金剑气再次降临,锁死魁梧身影。
嘭~
魁梧身影被斩击中,整个人砸进一侧山体,砸出一个浅坑,泥土碎石激射。
“轰~!”
一声炸响,仿佛晴天霹雳,魁梧身影直接爆开,庞大身躯散作漫天的碎肉血雨,溅洒半空。
原本的浅坑,顿时变成一个深坑。
死了?
陈牧惊异,抬头看向赵伏舟。
“不是我杀的。”
赵伏舟从树顶轻飘飘落下,“百寿魔体可以自爆,这家伙横炼了那么久,为了保守秘密,选择自杀,难为他了。”
“……”陈牧嘴角抽了抽。
不过“百寿魔体”这个称呼,第二次听到了。
上次躲藏在外城南区,成衣铺后院地下的长生教众,也有修炼“百寿魔体”,面对镇武司先天司卫、严轻远的抓捕,暴露了自身。
当时,陈牧隔空听见一声巨响,长生教的人就死掉,还以为是严轻远杀的,原来是自爆!
“大人,长生教徒都修炼了‘百寿魔体’吗?”
陈牧一边走过去,一边询问。
靠近碎尸块洒落的地方时……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伸手入兜检查。
强身卡!
第二张强身卡,一张顶三十张强力卡!
横炼武者死了后,捡取到强身卡的概率,看来相当高。
“都修炼‘百寿魔体’?”
赵伏舟摇头轻笑,“哪有那么容易,‘百寿魔体’可不是谁都能修炼的,按照长生教内部的等级划分,零寿、十寿、百寿、千寿、万寿,只有级别够了,才具备修炼的资格。”
“而有资格修炼的长生教徒,一百个里面,只有一个成功。”
“这个比例,也很高了。”陈牧琢磨。
普通的横炼武者,想要修炼成功,数百个里面,才会成功一个。
“百寿魔体”一旦修成,不仅防御惊人,还会自爆!
尽管自爆是同归于尽的最后选择,但杀伤力惊人。
当时严轻远抓捕时,就受了伤。
……
……
魁梧身影自爆身亡。
镇武司的人手,在刘青湖和铁枪门弟子的带领下,继续搜寻。
然而,把铁枪门的驻地,乃至整座山上上下下,全部搜索了一遍,都没有再发现第二个长生教徒。
偏偏第一个自爆死了,想逼问套话都没了对象。
线索再次断掉!
对此,陈牧有些可惜。
赵伏舟倒是没怎么流露,让刘青湖和剩余的铁枪门弟子,自己把自己绑了,然后一群人打着火把,踩着夜色,返回南云府城。
回到镇武司总部,刘青湖一干人,进了牢房,没有虐待,仅是单纯的关押。
后续怎么处理,赵伏舟没说,陈牧也不好过问,今天跟着镇武司的人手,前往铁枪门,收获已经有了。
八张内力卡,三张技能卡,两张修炼卡,一张真气卡!
更别提第二张强身卡。
陈牧准备回家就使用掉。
横炼一鼎身只是开始,继续强化,二鼎身、三鼎身、四鼎身……
可以一直横炼下去!
“大人!出事了!大人~”
急促的喊声,突兀从大门口方向传来。
就见何凝霜满头大汗,急匆匆的冲跑进了镇武司。
正准备告辞离开的陈牧,听到叫声,下意识顿住,看着何凝霜快速接近,来到赵伏舟面前。
“启禀大人,三绝谷出事了!属下等人过去时,谷中所有人已全部身亡!”
什么?
陈牧眼皮一跳,三绝谷灭门了?
好一个汤武阳!
居然把自己所在的门派所有人,给杀光了!
这家伙比起谢承林,狠太多了,怕是这会儿已经成了长生教的正式成员。
“全部身亡?”
赵伏舟面不改色,平静询问,“尸体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对!
三绝谷的人死光,什么时候死,对陈牧来说是关键。
如果死了超过三天,可捡取不到卡片!
第76章 再次大丰收!
“今天中午!”
何凝霜缓了一口气,回答道,“死亡时间都是今天中午,对了,死因是中毒!包括三绝谷掌门,也是先中毒,才被人杀死。”
中午就死了?
陈牧一惊。
“汤武阳呢?”赵伏舟追问。
“除了汤武阳!”
何凝霜正色道,“三绝谷其他人的尸体都在,只有汤武阳失踪。”
“看来汤武阳已经正式成为长生教的人了。”赵伏舟淡然道。
陈牧能想到的事,他自然也想的到。
长生教入门三关,吃人肉、杀全家、绝后路!
吃人肉可以私下偷着吃,杀全家也可以栽赃其他人。
绝后路就不行了,基本公开化,自己砍断了自己的后路,从今以后,只能投靠、依靠“长生教”!
汤武阳先下毒,再杀死三绝谷上下,不管是逼迫还是主动,往后都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三绝谷的人,看来是吃午饭时,被汤武阳下的毒。
‘这个畜牲,应该是在我逃走后,就返回了三绝谷……’
陈牧暗忖。
……
“大人,怎么办?”
何凝霜询问,“三绝谷被灭,汤武阳加入长生教,我们要立刻通缉他吗?”
通缉汤武阳是必然,但什么时候下发通缉令,则有讲究。
“先等等。”
赵伏舟摇头,“等我从三绝谷回来再说。”
“大人,我能否跟着一起去?”陈牧闻言,抱拳一礼。
何凝霜看了陈牧一眼,“你是……”
“何大人。”陈牧朝她一拱手,但仍旧没摘下人皮面具,不过说话的声音,是自己的。
何凝霜先是疑惑,下一刻听出来,眼睛一下子瞪大,但没有点破。
只是古怪的看了眼陈牧,又看看赵伏舟。
“可以。”
赵伏舟淡然一笑,“只要你能跟的上,我不打算骑马。”
“应该能跟的上。”陈牧同样微笑。
“那就走吧。”
赵伏舟抬步,走向门外,“凝霜你留下,不用再去了。”
“是,大人!” 何凝霜躬身应道。
陈牧对她一礼,跟着赵伏舟,快速出了镇武司。
嗖~
嗖!
一出大门,赵伏舟便缩地成寸般,一步数十米,往城门口飞掠而去。
轻功!
很精妙的轻功,一步数十米,明显兼具了爆发冲刺,长途奔袭两种能力。
这种爆发冲刺类的轻功,陈牧还没捡取到过相关技能卡。
好在登峰造极境界的《追风腿》,足以让陈牧跟上。
赵伏舟在前面飞掠移动,陈牧在后面紧紧跟随。
两人之间,始终维持三米左右的距离。
出了府城,一路不停。
夜色下,赵伏舟没有丝毫放慢速度的意思,一次也没停下。
陈牧至始至终,跟在他身后,不曾掉队。
路途中,谁也没开口说话。
陈牧没有看见的是,飞掠在前面的赵伏舟,嘴角不知何时微微上翘。
……
三绝谷。
陈牧跟随赵伏舟赶到时,下午过来的严轻远等人,已经把尸体收敛摆放在一起,在空地上,排了三大排。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在空地上走了半圈,陈牧捡取了大把卡片。
然后伸手入兜,一一检查。
收获内力卡三十六张,记忆卡两张,技能卡五张,修炼卡三张,强力卡十张。
其余不是体力卡,就是精力卡。
先读取了两张记忆卡,看看有没有线索。
结果,一张记忆卡来自三绝谷的杂役弟子,什么都不知道,就在吃午饭时中毒死了。
另一张来自一名女弟子,同样不知情,死前还和人争风吃醋。
和此前捡取自郭家的三张记忆卡一样,没什么线索指引。
三绝谷中的各个建筑物,严轻远等人都已检查过,同样没发现。
陈牧举着火把到处走,镇武司卫看见了,也没过问。
因为陈牧是跟随赵伏舟来的。
虽然是生面孔,但谁也没多嘴。
把整个谷地,逛了一遍,没有听到、嗅到任何异常。
陈牧回到赵伏舟身边,抱拳行礼,“大人,没有发现。”
“嗯~”
赵伏舟点头,“既然没有发现,你下去休息吧,或者直接回去。”
“属下告退!”
陈牧再次行礼,继而,转身离开。
卡片到手,留在三绝谷,没有必要了。
直接回家!
“大人,那位兄弟是?”彭五看着陈牧远去的背影,疑惑询问。
“自己人。”
赵伏舟回了一句,然后命令道,“把尸体都埋了。”
“是!”
见赵伏舟不想多说,彭五识趣的闭嘴,让手下人去挖坑。
……
陈牧回到南云府城时,天快亮了。
因为在路上使用了一张精力卡,没有半点疲惫。
回到家,和早起练功的黄飞扬打了个招呼,进屋关上门,取出卡片,清点收获。
主要是几张技能卡,这次又有一张特殊技能卡。
鹰眼!
顾名思义,使用了卡片,就能获得鹰眼一样的视力。
鹰眼可不单单是远视,还有感光、深度感知。
这一能力,完美的替换了《惊燕》这门武功。
巧的是,在三绝谷捡取了一张箭术的武技技能卡。
这门武技名为《追魂箭》!
三绝谷,有三绝。
箭术、制药、拳法。
《追魂箭》虽然不是先天武学,但和《荡云剑》一样,修炼到出神入化境界时,就能拥有先天武学的威力。
锁魂!
消耗自身精神,真气催动,激射出去的箭矢,能够一直追着目标。
鹰眼,《追魂箭》,完美搭配!
另一张突出的技能卡,不是武技,也不是功法,而是战阵。
《一字枪林阵》!
没有意外,应该捡取自谢承林。
这门战阵之法,非常精妙,以长枪为基,凝聚出枪势。
势!
战阵之势的威能,非常强大。
大周朝廷屹立至今,已有五百多年。
那么长时间没衰败,除了顶层的强者外,军中的战阵之术是历代皇朝最强,也是关键之一。
《一字枪林阵》是谢承林自己创建而来。
没有相关记忆卡,陈牧也不知道铁枪门有没有组建过这门战阵。
最后一张不同的技能卡,是一门疑似先天的武技。
《两仪剑气》!
第77章 先杀陈牧!
之所以用“疑似”,而不是确定,是因为陈牧发现这门《两仪剑气》它不完整。
内容残缺的!
偏偏捡取来的技能卡,《两仪剑气》有着融会贯通的境界。
内容不完整的武技,居然能够修炼成功?
剑气、刀气,一般只有突破先天境界,才能释放出来。
后天七重开始,内力外放,可做不到凝练成剑气、刀气。
唰~
陈牧直接使用掉卡片,掌握这门残缺的武技至融会贯通。
然后,丹田里的内力调动,通过筋脉游走,汇聚掌心。
食指、中指并拢,以刺剑姿势,向外部刺出。
咻!
一股无形劲气,如同剑气那般,顿时飙射而出,瞬息跨越数米,打在墙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
内力也能释放!
虽然不是剑气那般杀伤力强大,但也不弱。
“以内力催动,就有这般威力,如果以真气催动,又是什么威能?”
陈牧思索。
内容不全,就得补全。
这需要用到演武卡!
但演武卡捡取几率太低。
《两仪剑气》只能先放一放。
念及此,陈牧取出强身卡,使用了强化体魄。
在横炼一鼎身的基础上,继续淬炼躯体壮大,增长力量。
体内一股电流到处游走穿梭,酸酸麻麻的细微刺痛感,遍及四肢百骸。
好一会儿,结束强化,刺痛消失。
休息片刻。
陈牧使用掉记载《追魂箭》的技能卡,几个呼吸间,掌握这门箭术至炉火纯青境界。
然后,取出修炼卡,针对《追魂箭》展开修炼。
一张又一张,时限一年、两年、两年半不等。
当积攒的修炼卡全部用完,陈牧对《追魂箭》的掌握,成功提升至出神入化境界!
再次初步接触一种意境力量,箭意。
《追魂箭》掌握,鹰眼这项新特殊技能,陈牧跟着使用掉卡片,获得能力。
剩下的几张技能卡,暂时放着。
后天级别的掌法、拳法、刀法,陈牧现在有些看不上了。
除非特殊向武功。
……
稍作休息。
陈牧取出内力卡,一张张使用掉,体内凭空诞生能量,推动《卷云功》运行,转化为自身内力,在丹田空间反复浓缩。
当所有内力卡用完,丹田空间里出现了一个旋涡。
这是浑厚的内力,经过反复淬炼,浓缩形成的气旋!
气旋三日不散,即可冲击先天!
然而。
到晚上,气旋就消散大半,只剩一小缕还在,顽强盘旋。
内力不够!
突破先天是后天境界最后一道门槛,所需的内力数量是最多的。
真气除了一开始的先天之力引入,其余都是内力凝聚而来。
“还是得捡取内力卡!”
夜幕下,陈牧站在屋顶,眺望远处。
内力卡的获得,捡取自武者身死。
这段时间,南云府内私斗少了,也就长生教徒在暗处活动。
偏偏长生教徒隐藏的太深,断了线索,想要揪出来,连个方向都没有。
……
……
南云府城。
外城西区,在靠近内城城墙的一处小巷中,有一间普通人、底层武者,无从知晓,各大小势力、消息灵通的散修,却清楚利害关系的小院落。
来这里的每个人,在进入院门时,要么脸上蒙面,要么带着斗笠。
总之,遮掩身形面貌,才敢进入。
李前程晚上就专门装扮了一番,穿着斗篷,头顶幕布垂落,遮住大半脸庞,踩着夜色,来到小院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
屋里传来一声暗沉的男子声音。
吱吖~
李前程轻轻推开门,迈步走进小院,顺手关上院门。
然后,脚步轻缓的进入门口挂了布帘的屋子。
屋内,一盏油灯静静燃烧,照亮大半空间。
一张长条案桌,摆放在正中心。
桌后,坐着一名正伏案书写的消瘦老者。
“第一次来?”
老者手上拿笔,在一张白纸上书写着什么,头也不抬问道。
“是。”
李前程稍稍紧张,吞了吞口水,咬牙道,“不过,在下听说过这里的规矩。”
“知道规矩就好。”
老者仍旧书写,没有抬头,“说吧,你想杀谁。”
“大刀帮所有高层!”
李前程恨声道,“我要关通和他的五个堂主,以及所有大头目,都去死!”
“可以。”
老者语气不变,淡然道,“杀关通,十万两银子。五个堂主,杀外务堂主陈牧,五万两银子。其余四个,每一个四万两银子。所有大头目,每一个一万两银子。”
“既然你知道规矩,交定金吧,十五万两。”
“……”李前程脸庞僵硬,嘴角抽搐,心底暗骂。
娘的,怎么那么贵?
杀大刀帮所有高层,自然是报复。
为了血狼帮,准确的说,是为李向阳!
这位血狼帮的帮主,是李前程的堂哥,两人一个村出来,从小感情很好。
知道两人关系的,却没几个人。
因为李前程不在南云府城活跃,他住在南云府下辖的一座县城里,是当地的一霸。
能成为一霸,还是有李向阳的扶持。
前段时间,李前程出远门了一趟。
两天前回到县里,才得知府城大变。
郭家被镇武司灭门!
血狼帮被大刀帮剿灭!
李向阳可是李前程的后台,最大的底气,亦是感情最好的大哥。
结果,李向阳惨死在乱刀之下!
前因后果,李前程都打听清楚了。
本是为争抢一家酒楼,结果,大刀帮不讲武德,李向阳被“关通”击败,当场晕眩,然后被帮众砍死。
得知这一切的李前程,惊怒无比。
悲哀的是,他根本招惹不起大刀帮!
李前程自己不过是后天三重的修为。
暗杀几个大头目,倒是可以。
但杀死一个,就大概率会被大刀帮察觉,追着不放,届时,他也会惨死。
招惹不起,又恨意十足。
怎么办?
找杀手!
李前程听李向阳提起过,这间靠近内城城墙的小院,就是大名鼎鼎,杀手组织‘黑龙会’在南云府的据点。
“黑龙会”信誉良好,只要价格到位,就会连续出手三次。
当然,第一次失败后,第二次出手前要加码。
李前程特地找上门,谁想到价格那么高。
光定金就得十五万两银子!
他身上只带了三万两。
“……”
“有什么问题吗?”见李前程沉默不语,老者开口询问。
“没有,没有。”
李前程一个激灵回过神,挥手道。
顿了顿,忐忑询问,“那啥,如果先杀关通要多少定金?”
“七万。”老者淡然回答。
“……”
李前程吞了吞口水,再次问道,“那……那外务堂主陈牧呢?”
“三万。”老者回答。
“好!”
李前程眼睛一亮,“就先杀他!”
第78章 陈少侠再次上线!
南云府的东面是淮阳府。
两个府域之间,有一片广阔的山林,被称为乌鸡岭。
乌鸡岭山头不高,但受地理因素影响,山中常年弥漫雾气,导致盗匪丛生。
多年下来,一伙又一伙的盗匪,轮番登场。
直至今日,一个不知哪来的先天散修,统一了乌鸡岭中的盗匪,聚众近千人。
来往商贾,穿过乌鸡岭,必须得奉上一半的利润。
但凡交少了,全部杀光。
碍于先天的威慑,经过乌鸡岭的商队、镖队,无不恭敬上供。
霸占乌鸡岭的盗匪,为此活的很滋润。
但今天,这伙聚众近千人的盗匪,迎来了末日。
“咻!”“咻!”“咻!”
箭矢破空,带着凄厉响声,仿佛长了眼睛,穿过蒙蒙雾气,准确命中一支巡山的盗匪小队。
“噗~”
“啊!”
“快跑!”
“……”
惨叫声、惊呼声、大喝声,在雾气飘荡的山林里响起。
十二人的小队,眨眼倒下十个,剩下两个脸庞惨白、惊恐逃跑。
但只跑出去几步……
“咻!”“咻!”
又是两道尖锐破风声响起。
“噗~”“噗!”
异响过后,鲜血飙射,逃跑的两个盗匪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十二张卡片到手,陈牧手持铁胎弓,身形闪烁,飞掠过去收回箭矢。
然后,脚尖一点,循着山风中听到的声音,赶赴下一支巡山小队出现的地点。
刚一靠近,弯弓搭箭,激射出锋利的箭矢。
“咻~咻~咻~”
“啊!”
“有埋伏!”
“……”
一阵惨叫、惊叫过后,地上留下十二具尸体。
回收还能用的箭矢,陈牧继续奔赴下一个地点。
为了捡取到更多的内力卡。
陈牧昨天离开的府城,赶到毗邻乌鸡岭的县域,今天一大早,进入乌鸡岭猎杀盗匪。
掌心空间里囤积着大量的箭矢,以及十张铁胎强弓。
剿灭盗匪,为民除害。
今天,陈牧再次客串一把江湖侠客!
……
“咻~”“咻!”“咻~”
箭矢的破风声,在山林里时不时响起。
听在盗匪的耳中,却是丧钟,听到就死,听到就死。
一支又一支巡山小队,率先身死。
中午时分,陈牧听着风声,来到了山中一处寨子。
霸占乌鸡岭的这伙盗匪,有四个首领,除了大当家是先天散修,剩下三个都是后天九重。
大当家坐镇中心寨,其他三个各自一个山寨,麾下一百多人。
陈牧最先找上的这处寨子,头领是三当家。
三当家擅长一门长柄刀法,听到动静,手持大刀,从木屋里出来,怒吼声震颤山林。
“藏头露尾的瘪三,胆小鬼,给老子出来!”
咻~咻~咻~
尖锐破风声,顿时响起。
锋利箭矢穿过蒙蒙雾气,抵达三当家身前。
呼~呼~
三当家挥舞大刀,打掉箭矢。
“找到……”
咻~咻~咻!
凄厉响声再次传出,凌厉箭矢破空袭来。
仍旧是十支箭矢,几乎同时抵达。
但射出的方向和原来不同,从侧面直奔三当家。
呼~呼~
三当家挥舞大刀,再次打掉所有箭矢。
咻~咻~咻!
不等三当家缓气,第三拨箭矢降临,射出的方向又换了个。
咻~咻~咻!
咻!咻!咻!
……
隔着百米的距离,陈牧身形游动,忽上忽下,手中箭矢一支又一支,连续不停的射出。
围绕三当家四周移动,速度之快,甚至形成了箭雨。
三当家挥舞大刀,进行抵挡。
从开始的愤怒,到惊愕,再到恼怒,再到慌乱,最后急躁。
“啊啊啊!”
“出来!给老子出来!”
噗~!
第一支箭矢命中三当家,射在肩膀,飙洒鲜血。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很快,三当家停止挥刀,僵硬在原地,身上插满箭矢,充血的眼眸往外突起,嘴角鲜血不停涌出,气绝身亡。
死不瞑目!
在他周围,躺了一地的其余盗匪尸体。
山风吹拂,血腥味扑鼻。
陈牧停止射箭,丢掉损坏的铁胎弓,走向三当家。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波卡片到手。
陈牧回收还能用的箭矢,转身离开,赶赴下一个寨子。
几头森林狼,迅速冲进现场,欢快吞吃尸体。
……
咻~咻~咻~
二当家所在的山寨外,破风声凄厉穿梭,从各个方位激射而出,命中一个个逃跑的盗匪。
二当家擅长双剑,轻功身法也非常了得,身形一边移动,一边抵挡箭矢。
当当当~
嗖!嗖!嗖!
破风声、呼啸声,接连不停响起。
陈牧快速移动,手上箭矢一支支射出,但都被二当家打掉,或者避开。
比起三当家,二当家显然更聪明。
对付这种聪明人,光是射箭难以拿下。
陈牧果断收起铁胎弓,精钢长剑取出,正面冲过去。
嗖!
唰~
“当当当~”
金铁交鸣的响声,连带火花在蒙蒙雾气中绽放。
“你可算出来了。”
脸上有条狰狞刀疤的二当家,双剑挥舞,冷笑开口,“我还以为……”
嗡~
颤鸣声骤起,打断二当家的话语。
陈牧手中长剑刺出,震荡之力席卷,率先荡飞二当家手里的长剑。
然后……
“噗嗤~!”
剑刃笔直刺中二当家喉咙,飙射鲜血。
“你……”
二当家僵硬在原地,放缩的瞳孔里,目光难以置信。
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只来得及吐露一个字,便气绝身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又是一大把卡片到手。
落寇乌鸡岭的盗匪,大部分都是没有修为内力的普通人。
但武者也不少。
陈牧接连拔掉了两处山寨,杀了近四百人,内力卡捡取到了四十张,最少的半个月,最多的六个月。
“够突破先天了吧?”
乌鸡岭盗匪聚众近千人,被他杀了一半,剩下的人已经收到消息,还有两个当家,尤其是大当家是先天境界,要是被对方遇上,多少是麻烦。
四十张内力卡,先使用掉再说!
想到这里。
陈牧转身离开,迅速出了乌鸡岭,找了个偏僻角落,突破先天!
第79章 晋升先天!
突破之前,陈牧取出记载《青元一气诀》的技能卡使用掉。
几个呼吸间,掌握了这门先天功法,领悟如何感应天地。
随后,取出所有内力卡,一次四到五张的同时使用,在体内诞生能量,推动《卷云功》运行,加大气旋。
原本只剩一缕的气旋,在新生的内力加持下,快速壮大。
全部内力卡使用完,气旋扩散至整个丹田空间。
哗~哗~~
陈牧盘坐不动,隐隐中,仿佛听到旋涡盘转的声音。
维持气旋,自我旋转。
一股混元的气息,缓缓凝聚形成,围绕周身。
时间流逝。
眨眼到了傍晚。
天空中,忽然飘起了小雨。
陈牧起身,感受风的流动,往山中走了没多久,进入一个山洞。
“嗷~!”
一记兽吼从洞中响起。
陈牧抬眼望去,只见一头成年黑熊迈着步伐,凶悍的自深处走出。
“嗷!!”
黑熊张口咆哮,熊掌拍着地面,做恐吓状。
它从陈牧身上感到了威胁,没有靠近,只是驱赶。
陈牧手上一晃,多出一张铁胎弓,一支箭矢。
“嗷……”
咻!
破风声响起,黑熊咆哮戛然而止。
激射出的箭矢,准确命中黑熊脑袋,一半的箭身没入,当场死亡。
整个过程,陈牧身上气息一丝未漏。
收起铁胎弓,陈牧上前几步,单手抓住黑熊一只胳膊,将尸体转移到洞外,远离山洞百多米,砍下熊掌,以及挖取了熊胆,收进掌心空间。
回到山洞,稍稍收拾一番,盘坐在地上,看着雨幕下的山林。
丹田空间里,大量内力形成的气旋,稳定的自我旋转。
一天、两天、三天……
整整三天,气旋始终稳定,不曾消散一丝。
时机到了!
“呼~”
深呼吸,陈牧取出先天丹、真气卡,拿在手上,然后停止《卷云功》的运行,改为运转《青元一气诀》!
先天功法一运转开,丹田空间里的气旋,便受到无形力量牵引,飞快旋转、淬炼、压缩!
陈牧的大脑,跟着清明一片,意识仿佛要脱离肉体,感应外部天地。
躯体之外的世界,庞大无边。
一缕缕天地之力,若有若无的飘荡。
似就在眼前,又好像在天际。
仿佛伸手即可触摸,但真伸出手了,触碰到的又是一片虚无。
接触天地,就差那么一丝!
意识到这点,陈牧果断吞服了先天丹。
丹药入腹,先是化作一团温热能量,紧接着,温热转为清凉,从腹部开始,一路往上直抵大脑,让精神、意识,在刹那间振奋、活跃起来。
灵动的瞬间,陈牧心有所感,意识连接上了外部的世界,触摸到一缕天地之力!
嗡嗡~
身体在颤动,心神在摇晃。
盘坐不动,一遍又一遍的运转《青元一气诀》。
一刻钟后,身心恢复镇定,先天丹的药效,适时耗尽。
维持《青元一气诀》运转不停,触摸到的那一缕天地之力,被牵引进入体内,来到丹田空间,融入气旋。
唰~
真气卡使用掉,一股比内力更精纯,更浑厚,更浓郁,更凝实的强悍力量,凭空诞生,包裹气旋。
《青元一气诀》不停运行,推动剧烈盘转的气旋,反复压缩,不停淬炼。
从内力到真气的变化!
唰~唰~
丹田空间日夜不停,气旋笼罩范围越来越小,实质化的转变,越来越快。
在已有真气的带动下,一股全新的真气,快速诞生。
终于,伴随一声脆响,气旋消失,真气成型!
成型的刹那,真气轰然炸开,化作精纯能量,以丹田为中心,扩散至全身上下,这些溢散的能量,轻松牵引了尚未断开的天地之力,针对躯体展开蜕变。
从头到脚,从内向外的蜕变。
无形的气息,围绕陈牧缓缓盘旋。
当所有蜕变停止下来时,陈牧完成了后天到先天的转变。
成了!
丹田里,新的真气,静静盘旋。
盘坐不动的身躯,缓缓离地三尺,悬浮半空。
先天境界!
一次突破就成功踏入!
……
……
乌鸡岭。
“大哥,那贼子都四天没出现了,应该已经走了。”
身材魁梧的四当家,抹了把络腮胡,瓮声道,“撤离山寨的兄弟,我看可以叫回来了。”
“再等等。”周邵安平静开口。
“啊,还等呀?”四当家叹气,“要是贼子一直不出现呢?我们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再等三日。”周邵安淡然道,脸庞上神色不变。
“再等三天?”四当家抹了把络腮胡,叹了口气,“行吧,三天就三天。我去外面走走,这屋子待着闷。”
说着,摇晃着脑袋,走向门口。
咻!
一抹寒光几乎同一时间,从门外激射进来。
速度快到四当家刚察觉就被命中,“噗嗤”一声,胸口飙血,魁梧的身躯,僵硬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往身后倒下。
嘭~
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四当家睁着惊愕的目光,死不瞑目。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九十几米外的一棵树下,陈牧手持铁胎弓,隔空捡取了一张卡片。
五个多月的内力卡。
先天境界,捡取范围再次扩大,达到了一百米!
晋升先天后,陈牧本想回府城,但想到乌鸡岭还有一半盗匪,当即改变了主意,返回这边。
结果,在山林里转悠了大半,没有看见一个盗匪。
直至“听风”听到四当家的话语。
剩余一半盗匪,上次被他杀怕,撤出了乌鸡岭。
一箭射杀四当家,这片广阔山林里,就只剩两个人。
陈牧!
大当家、周邵安!
……
“你终于来了。”
木屋里,周邵安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门口,平静的眼眸,跨过数十米,冰冷目光锁定陈牧。
咻~
陈牧弯弓搭箭,激射出箭矢。
一次性,射出十支箭。
咻~咻~咻~
“轰!”
周邵安抬手一掌拍出,掌风呼啸,阴寒之气席卷,闷响声中拍碎所有箭矢。
咻!咻!咻~
陈牧手上不停,再次激射出去十支箭矢。
周邵安冷喝一声,抬手掌风呼啸,箭矢尽数断裂。
咻咻咻~
大片的箭矢,继续蜂拥射出。
“你就这么点能耐?”
周邵安冷笑,抬手一掌拍出,击溃所有箭矢。
但在箭矢断裂的刹那,一道极速破空的异响,突然传出。
嗖!
寒光迸射,瞬息即至,映入周邵安放缩的瞳孔!
第80章 赵伏舟的惊叹!
“噗~!”
血花溅洒。
周邵安眉心多了个洞,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瞳孔扩散,目光残留难以置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第一时间检查。
四个月的真气卡!
还行……
丢掉损坏的铁胎弓,陈牧缓步走向矗立不动,死不瞑目的周邵安。
这位霸占乌鸡岭的盗匪大当家,陈牧在离开府城时,专门去内城“英雄楼”买了信息,知道他的修为在先天第二重。
如果周邵安是先天七重,不,哪怕是先天四重,陈牧也不会前来乌鸡岭,猎杀盗匪。
和后天境界一样,先天境界的九个阶段,每三重一道门槛,门槛跨过去,实力都将大幅度提升。
先天四重对战先天三重,后者十个一起上,也不一定打的过前者一个。
如果说后天境界是内力的不停积攒,最终淬炼。
那先天境界就是真气的不停积攒,最终淬炼。
而真气妙用无穷,力量层级上,根本不是内力可比。
先天九重,越往后越强大。
前三重就一般了。
当然,如果拼拳脚刀剑,近距离交手周邵安,陈牧刚突破,在不动用精神化刀的情况下,很难做到一击必杀。
但用暗器就不一样了!
没错,洞穿周邵安眉心的寒光,正是灵兵、柳叶镖!
七片柳叶镖组合成梭子状,真气加持下,激射出去,会展开螺旋,高速加旋转,洞穿杀伤力可想而知!
陈牧一直射箭,不敢近距离攻击,在周邵安眼里,实力有限。
甚至不是先天。
托大之下,警惕性有限,结果就是脑袋被开了个洞!
……
来到周邵安身前,陈牧一番搜身,找到几张银票,加起来五千两左右。
其余没了。
至于有没有藏起来,陈牧在屋里搜寻一番,找到些珠宝首饰,几锭银子。
武功秘籍、灵兵丹药,一样都没有。
盗匪的日子不好过啊。
说到底,先天散修,也是散修。
或许周邵安还有隐藏身份,但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从乌鸡岭撤走的盗匪,也不知道去了哪。
陈牧没有留守,等他们返回。
当天就出了乌鸡岭,赶回南云府城。
……
回到府城,先回家报了平安。
随后,直奔内城,手持木牌,进入镇武司总部。
找到赵伏舟时,后者正和严轻远、彭五几人商讨事情。
见状,陈牧等在门外。
半个时辰后,严轻远、彭五几个先天境界,从屋里出来。
看见脸上戴着人皮面具,等在外面的陈牧,彭五眼睛一亮,招手喊道,“兄台好啊,你这是修为臻进了?”
严轻远没说话,仅是疑惑的打量陈牧。
几天前看见陈牧,还是后天境界,现在先天了,之前隐藏了修为?
“还行。”
陈牧点头,抱拳一礼,不等彭五再说,大步走进议事厅。
“嘿~”
彭五摇头一笑,轻声道,“这哥们警惕性很强啊,一直戴着人皮面具。”
“这人是谁?”边上一个魁梧大汉好奇。
“不知道,反正是自己人,赵大人说的。”彭五解释了一句。
“自己人?”魁梧大汉皱眉,“在镇武司都戴着人皮面具的自己人?有必要这般遮掩……嘶~!”
陡地,魁梧大汉想到什么,倒吸一口冷气,压低声音道,“他不会是巡察使吧?”
“这……”
彭五、严轻远几个人,听到这句话,皆是一怔,神色凝重。
巡察使,监察镇武司内部人员,是否贪腐、叛变、犯事。
每一个巡察使,哪怕是最低级的丁字巡察使,地位都比他们高。
即便是赵伏舟这位负责人,虽然官身品级和巡察使一样,但巡察使见官大一级的性质,一旦发话,赵伏舟也得听命。
一想到这里,彭五、严轻远等人,识趣闭嘴,迅速离去。
……
议事厅里。
陈牧刚走进,低头正拿起茶杯要喝水的赵伏舟,忽然抬头看向陈牧,下一瞬,瞳孔一缩,脸庞上涌现惊异。
“你……不错,很好,非常好!”
一边说着,赵伏舟放下茶杯,站起身,迎上陈牧,上下打量,感慨道,“不错,不错,你可真是给人惊喜啊,十六岁的先天,很了不起!”
按照原身的生辰,陈牧上个月就过了一岁,现在是十六岁!
十六岁的先天境界,赵伏舟也不免惊叹。
他十六岁时才后天八重,就这都被称为天才。
如果陈牧背靠一个大势力,他还不至于如此。
可陈牧的背景,赵伏舟最清楚不过。
什么先天师父,根本就是假的,是陈牧自己捏造的!
半年不到的时间,一路提升,从后天踏入先天,就算陈牧有秘密,这份天资也是实打实。
赵伏舟的眼力,可不是严轻远、彭五几人能比的。
他一眼就看出了陈牧的先天境界,根基打的极为牢固。
不是修炼魔功那种速成,气息却不稳定的突破。
根基牢固这一点,非常重要。
根基越稳,后期才能走的更远!
……
“赵哥夸张了,我也是运气好,才突破的先天。”
陈牧谦逊笑了笑,随后请教道,“那个,赵哥,我现在突破先天了,巡察使的申请……”
“我这就给你办,至于举荐信早就写好了。”赵伏舟笑道,“倒是你现在的状态,走在路上容易吸引人目光,还是别在外面逛了。”
晋升先天境界,气息波动太过强烈,《散云诀》收敛气息,收不住了。
《散云诀》毕竟只是后天武学,针对先天,没什么效果。
“明白。”
陈牧点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会待屋里。”
心底里暗道,白天不出来,晚上出来!
“嗯,刚突破先天,巩固境界少不了。”
“对了。”说着,赵伏舟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陈牧,“这是归元丹,服用了可以收敛气息,隐藏修为,里面还有三颗,一颗能维持七日。”
“看你不喜欢暴露,这三颗归元丹拿去先用着。”
“……多谢赵哥!”
陈牧迟疑了两秒,感谢接过来。
归元丹这玩意,在赵伏舟手上不怎么重要。
但对陈牧来说却是难得的宝丹!
第81章 你想当帮主吗?
“赵哥,长生教的人,有消息吗?”
收下归元丹,陈牧问道,“尤其汤武阳的行踪?”
“没有。”
赵伏舟笑意收起,沉声道,“三绝谷被灭门,铁枪门的谢承林也被杀,长生教已经知晓我们在追查,隐藏的更深了。这几天镇武司的人手,到处打探,都没发现。”
“……”陈牧默然,思索道,“赵哥你说,南云府里还有没有大势力的人,投靠了长生教?尤其是年纪大的!”
长生教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什么?
就是修炼他们的功法,可以延寿!
先天之下,一百二十年的寿元,是指寿终正寝的情况下,能活那么长。
真实情况是,意外、病痛、创伤,都会导致短寿。
武者好勇斗狠,一旦动手的狠了,就会留下暗伤。
暗伤发作一次,减寿一次。
这种情况下,长生教的魔功可以让人延寿,谁不心动?
陈牧相信。
南云府各大势力,绝不止汤武阳、高正阳、谢承林他们,加入长生教。
长生教徒隐藏的那么深,必然有本地势力帮衬!
……
“绝对有。”
赵伏舟沉声道,“长生教的人,级别越高,实力越强,就越不像人,身体异常范围越多。这类人一旦出现在街上,势必会引人注目。镇武司的人手到处搜寻,却没发现一个,只有一种解释,有人帮忙隐藏!”
哈~
陈牧暗笑,赵伏舟和他想一块去了。
“那赵哥可以针对城内外的各大势力,好好暗访一下。”陈牧提议。
“已经在暗中调查了。”赵伏舟轻笑。
“赵哥英明!”陈牧恭维抱拳。
“马屁就算了。”赵伏舟抬了抬手,“能揪出谢承林、汤武阳,还多亏了你。长生教潜伏时间越长,死的人就越多。这些畜牲,越快揪出来越好。”
陈牧点头。
长生教徒就像是一头头恶兽,专门张开嘴巴,贪婪的盯着每一个人。
不管正道魔道,还是普通人,在他们眼里,都是食物。
修为越高的武者,越是可口!
因此,南云府里的长生教据点,必须拔除!
……
……
跑来镇武司总部的目的达成,陈牧告辞离开。
巡察使的官身、官印,需要几天才能下来。
这个职位,赵伏舟虽然不能直接决定,但以他的身份,申请打上去,就不用愁。
陈牧只需耐心等几天即可。
出了镇武司,陈牧返回外城,途中挪移面部骨骼,变成“关通”,去了趟大刀帮的总部,地下修炼室。
大刀帮里有急事,会赛信进密室角落。陈牧从密道进来,走到角落转了一圈,没看见信,点了点头。
他宣布自己“闭关”,不是重要大事,不得打扰。
外面的人,执行的很到位。
既然没事,陈牧从密道出来,摘下人皮面具,收回掌心空间。
然后,倒出一颗归元丹,吞服消化。
丹药入腹,一股无形气息,很快覆盖住丹田,起到遮蔽效果。
真气不运转调动下,不怎么显眼,但先天境界的身躯,如果不进行控制,那旺盛的气血,简直比灯笼还亮。
归元丹的药效释放出的气息,不仅遮盖丹田,还覆盖了全身。
陈牧再辅以运转《散云诀》,适才将修为压到后天五重。
……
回到家里。
正好开晚饭时间,黄飞扬今天也回家吃饭。
苗秀秀肚子一天天变大,黄飞扬没让她再干活,请了两个老妈子,烧饭打扫洗衣服。
苗秀秀闲不住,就在一旁看着。
晚饭几个菜,就是她在灶台边,看着厨娘做出来。
黄飞扬、陈牧,坐在桌旁,边吃边谈。
吃到一半,黄飞扬忽然想到什么,正色道,“虎子,这段时间你总部没去过吧?”
“……没有。”陈牧淡然道,“怎么了,有谁不满?”
他这个外务堂堂主的位置,羡慕嫉妒的人可不少。
“不满的人抛一边,我指的是帮主!”
黄飞扬沉声道,“你毕竟是外务堂堂主,长时间不去总部,难保帮主会有其它想法,虽然他一直在闭关中,但帮主的几个心腹,一直在盯着帮中的大小事务!”
“等帮主闭关出来,势必会过问帮中情况。”
“没事。”陈牧笑了笑,“帮主很信任我,等收集的信息汇总差不多了,我再去总部见他。”
“关通”就是他假扮的,可不得信任吗?
“你啊……”
黄飞扬摇头,皱眉道,“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帮主最近有些怪。”
“哦,怎么说?”陈牧不动声色询问,“帮主闭关不是常有的事吗,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这次和以往不一样。”
黄飞扬摇头,“具体怎么不同,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小心点为好。帮主不在的时候,越要谨慎小心。”
这话没毛病。
“关通”长期不露面,无论几个堂主,还是大头目,甚至“关通”几个心腹,都会心生异样。
陈牧没想到的是,黄飞扬居然能感受出来,两个“关通”的不同。
在当上大头目之前,黄飞扬可是连见关通的资格都没有,对这位大刀帮的帮主,仅是通过听闻。
按理来说,他对关通最陌生才对。
可现实却是,黄飞扬察觉出了两个“关通”有异样。
陈牧想到这里时,有些沉吟。
既然黄飞扬能察觉到,其他人会不会有?
底下人察觉的异样若是越来越多……
啧!
陈牧摇头,懒得细想。
大不了,“关通”这个身份,不再用便是。
大刀帮如果变天,那就推黄飞扬上位!
想到这里,陈牧放下杯子,看着黄飞扬,正色道,“哥,你想当帮主吗?”
“啊?啊!?”
黄飞扬愕然,先是震惊,再是错愕,最后张大嘴巴,眼睛慌忙的看了一眼外面,然后压低嗓音,小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当帮主?
这话是他们能讨论的吗!
帮主谁不想当?
问题是有那个实力,有那个能耐当吗?
尤其大刀帮现在一统外城东区,帮中的成员扩展了两倍,想要号令那么多人,不是谁都有资格的。
“其它不用管。”
陈牧正色道,“你就说,你想不想当帮主?”
第82章 夜袭!
“……”
黄飞扬沉默。
说他不想,那是骗人。
但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
靠着陈牧给的丹药,黄飞扬虽然踏入了后天三重。
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以前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武道越往后越难。
后天三重、后天四重之间,是一道门槛,短时间内,黄飞扬跨不过去。
而一帮之主,至少后天七重的境界!
他远远没有那个实力!
不过陈牧应该达到了!突破到了后天第七重……
这才有了推他上位的心思。
但“关通”可是后天九重!
诚然,陈牧可以叫先天境界的“师父”,杀了“关通”,然后趁机推他上位,当大刀帮的帮主。
如果是以前,还在街上带头拼命,黄飞扬自然高兴。
那个时候他一心只想往上爬,想要出人头地。
只是,当上头目后,手下一批人,捧着恭维着。尤其当上大头目,占据青蛇帮的地盘后,帮里一直流传他黄飞扬,将是第六个堂主。
兄弟两个,都是堂主。
这是荣誉,是好事,也是隐藏的祸根。
没错,黄飞扬听到了一些不好的风声。
关于他和陈牧,兄弟俩的不好言论。
尽管帮主“关通”目前没有任何针对他们俩的迹象,可这种苗头一起,后续就不好说了。
原本当上头目后,有些飘的黄飞扬,立即清醒过来。
他忽然发现,地位上来后,要处理的人和事,比当一个普通帮众复杂数倍。
很久以前,他听说过一句话。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当时没感觉,现在他深刻体会到了。
孑然一身的时候,他不怕死,所以敢打敢拼,博得了“下山虎”的绰号。
现在当上头目,娶了妻,还即将当爹,不知不觉间,开始束手束脚。
尤其混帮派的,大多没好下场。
青蛇帮、血狼帮的消亡,或许就是大刀帮的明日。
到那时,他又该怎么办?
这不是当上帮主就能解决的。
因此。
面对陈牧的问话,黄飞扬不知道怎么回答,唯有沉默。
“……”
黄飞扬不说,陈牧也没再问。
黄飞扬的烦恼,陈牧不知道,也代入不了。
但他清楚一件事。
在这个武道为王的世界,只要实力够强,什么事都不是事!
……
……
晚饭过后。
陈牧回屋,取出两张真气卡使用掉,推动功法运行,转化为自身的真气修为。
先天第一重,真气外放,离地悬浮,还可短距离滑翔。
外放刀气、剑气,杀伤力覆盖数丈。
都不用近身,就能斩杀敌手。
如果说后天境界,每一重的突破,还附带增强体魄,那先天境界主要就是真气的诞生、滋养、淬炼、积累,对躯体的增强,仅是小幅度的附带,除了横炼先天武者。
为此,先天境界的肉身力量,比后天强不到哪去。
当然,这是其他先天武者。
陈牧有强力卡、强身卡,只要卡片足够,体魄依然能继续强化,虽然踏入先天境界后,强力卡的效用越来越小。
不仅强力卡,内力卡也是。
先天境界,凝聚的是真气。
内力卡使用后得到的能量,想要凝聚形成真气,太少太少了。
不是没效果,而是效果稀少。
除非一次性大量使用!
量变才能引起质变!
念及此,陈牧打算后续捡取来的内力卡,都暂时存储起来……
“嗯?”
忽然,陈牧收起思绪,停止运功,开启“听风”,聆听屋外。
今晚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挡,大地昏暗一片。
家里吃过晚饭,就各自睡下。
然而此刻,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翻墙进入。
“听风”之下,陈牧听到了对方的心跳,以及几乎不存的呼吸。
什么人?
陈牧不动声色起身,同时悄无声息来到靠门的墙边,聆听外来人的动静。
对方直奔陈牧所住屋子而来!
在陈牧的聆听下,蹲在门口,停了片刻,然后,掏出一个小细管,从门槛底下刺穿一个孔洞,朝屋里释放一缕缕烟气。
有毒!
陈牧屏住呼吸,眼中寒光迸射。
身形稍稍靠近,集中精神,施展《逆命刀》。
!
无声无息的精神之刃,毫无征兆斩击门口外面放毒的身影。
“唔~!”
一声闷哼,身影倒地。
陈牧适时打开门,在放毒人员痛苦、惊恐的目光下,一脚踢出。
砰!
轻微一声闷响,浑身上下黑衣黑面的家伙,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陈牧单手将人提起,房门开出一定幅度,然后,脚尖一点,腾空跃起,上了屋顶,快速往外面掠去。
先出昌平坊,再出外城东区,翻过城墙,来到城外。
“嘭~”
将人狠狠丢在地上,陈牧手中多出长剑,剑刃抵住黑衣人的脖颈,在刚醒来的黑衣人,迷茫、惊愕眼神下,冷然开口,“谁派你来的?”
“……”
黑衣人眼睛闪烁,沉默不语。
“嗤~”
陈牧伸手向前,剑尖刺入黑衣人肩膀,鲜血涌出。
“看你的样子,也不是死士。说出幕后是谁,我可以……”
呼~!
一片白色粉末猛然从黑衣人手上洒出,笼罩两人。
嗖!
顶着肩膀的剑尖,黑衣人另一只手上,激射出了三枚飞镖。
整个人也同一时间,在腰部用力的反推之下,想要弹跳而起。
唰~
“嗤!”
身形挪移,剑光闪烁。
黑衣人的动作,忽然僵硬,下一刻“嘭”的一声,身体砸在地上,脖颈处的血线,飙射出大量鲜血。
一颗脸上还蒙着黑布的头颅,滚动了两下。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面无表情收回长剑,甩去上面的血迹。
“偷袭?”
当他听不到忽然加快的心跳啊!
“听风”技能虽然无法监听每个人,但出现在身边的人,陈牧都会保持习惯的警惕。
武者修炼特殊功法,可以控制心跳,呼吸。
但在“听风”技能面前,除了长生教徒的那两个灭绝死士,就没失手过。
眼前这个杀手的敛息能力尽管也不错,但和长生教的灭绝死士比,远远不如。
可惜……
“嗯?记忆卡?”
第83章 找到了!
检查卡片,陈牧发现是一张记忆卡。
“运气不错。”
本以为杀手死了,幕后之人的线索就断掉。
有了记忆卡就不一样了。
可以读取记忆,知晓是谁指使的!
振奋中,陈牧使用了卡片。
下一刻,嘴角抽了抽。
“黑龙会的专职杀手?”
杀他的人,居然是职业杀手!
“黑龙会”属于专门的杀手组织,成立至今已有数百年。
这种专业的杀手,只负责杀人。
背后雇主是谁,他们根本不知道。
陈牧通过记忆读取,“看”到的都是这个叫钱七的杀手,不是在执行杀手任务,就是在苦修,偶尔去一趟青楼。
记忆卡只有生前三年内的记忆。
钱七三年前是做什么的,干了什么,根本不知道。
想要通过钱七,找出幕后黑手,完全不可能。
因为就没线索……
“等等!”
忽地,陈牧身形一震,在脑海中回放钱七的一段记忆,一段钱七去了“黑龙会”在南云府的据点,一个山洞里,领取修炼资源后,离开时偶然一瞥,看见的一个人。
那个人在和“黑龙会”在南云的负责人、唐壁,站角落亲密谈论什么。
对方说了什么,钱七没听到,也没放心上。
但这个人的面貌,却是让陈牧心跳稍微加速。
高正阳!
钱七偶然瞥见,和唐壁谈话的人,竟然是高正阳!
背着高家、私下加入长生教,让陈牧搜寻十二个夏至午时出生,六岁至九岁男童,最后死在陈牧手上的高正阳!
“高正阳怎么会出现在‘黑龙会’的据点?还和‘黑龙会’的负责人、唐壁,关系亲密。”
“高正阳也是杀手?兼职杀手的一种。还是……”
陈牧吐气,眼睛亮了起来。
高正阳已经投靠长生教,高家也不缺钱,他没必要兼职杀手。
这件事里,高正阳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唐壁!
唐壁的身份,才是大头!
“身为南云府‘黑龙会’的负责人,唐壁有没有可能也投靠了长生教?”
在钱七的记忆里,唐壁已经九十多了!
脸庞皱纹明显,身上有股异常气味。
虽然没有很衰老,气息也强势,但全靠先天境界的修为硬撑着。
至少在钱七的记忆里,唐壁老的很,完全硬撑。
尽管是先天高手,却给其他人没几年可活的印象,因为唐壁受过很大的创伤,暗伤时不时发作。
“长生教的人,一直隐藏深处,镇武司的人都查不出来。”
“如果是‘黑龙会’帮忙,那就能解释通了。”
“唐壁为了活的更久,暗中加入长生教,所以他才能和高正阳认识!”
“高正阳一个外人,得以进入‘黑龙会’的据点。”
陈牧思索着,眼睛越来越亮。
这事拆开来,没什么感觉,所有条件凑一起,却能拼出一件事。
唐壁也是长生教的人!
想到这里。
陈牧深吸一口气,然后,快速挖了个坑,把钱七埋了。
盖回泥土,再压一块石头,拂去所有痕迹。
陈牧脚尖一点,返回城里。
进入外城,没有回家,继续一路往内城飞掠。
来到镇武司总部,戴上人皮面具,走大门,进入里面,找到打坐休养的赵伏舟。
“大半夜上门,是有什么发现?”赵伏舟收功,来到屋外大厅,看向陈牧轻笑。
“赵哥,我可能发现长生教的人在哪了。”
陈牧正色道。
“哦?”赵伏舟眼睛一亮,“详细说说。”
“黑龙会!”
陈牧低沉道,“‘黑龙会’在南云的负责人,唐壁,我发现他大概率也是长生教的人!正因为有唐壁的帮助,长生教的人才找不出来。”
“对了,这事只是我打探出来,没有证据。”陈牧加了一句话。
记忆卡里的画面,做不了证据。
而“黑龙会”的势力,也让人无法恐吓。
至少不能像铁枪门那样,直接打上门。
赵伏舟听罢,眉宇皱了皱,陷入沉默。
半晌,开口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
陈牧正色道,“唐壁和高正阳认识,两人关系很深。高正阳又不缺钱,他不需要兼职杀手。但人却出现在了‘黑龙会’在南云府的据点。这要不是和唐壁关系深厚,怎么可能做到?”
“‘黑龙会’在南云的据点,你也知道?”赵伏舟问了句。
“……对。”陈牧点头,“‘黑龙会’在南云的据点,位于宁县县城东北方向,三十里外的一座山谷里。那座山谷因为常年雾气弥漫,隐藏着不少毒虫,很少有人踏入。被当地人称为死人谷。几十年来,但凡进去了,就没有人再出来。”
“很好。”
赵伏舟点头,“这事我来调查,长生教的人,如果真躲在‘黑龙会’的据点,他们都跑不了。包括唐壁,也一样!”
“……”陈牧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闭嘴。
长生教的人,必然躲在哪里。
黑龙会的据点,却不是好地方。
大概率还是唐壁私人找的住处,隐藏了长生教徒。
怎么找到他们,赵伏舟经验丰富,陈牧就不掺和了。
他等消息即可!
……
这一等,就是三天。
第三天晚上,陈牧见到了上门来通知的何凝霜。
“大人要见你。”
何凝霜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陈牧立即跟上。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到了镇武司总部,发现里面已经集结了大量人手。
赵伏舟站在所有人面前,清朗开口。
“接下来的行动,每个人务必保密!”
“天亮之前出发,谁也不许掉队,离队!”
“具体计划,到目的地后再告知,总之,一切行动,听命令行事!”
“明白!!”上百人齐声应道。
赵伏舟点头,丢下一句话,“原地休息。”
随后,走向屋内。转身时,看了眼陈牧。
见状,陈牧从角落出来,不动声色进了大厅。
“确认了。”
赵伏舟率先开口,“唐壁的确加入了长生教,那些人就在死人谷。”
……还真躲在那边!
陈牧心中暗忖。
“这次行动,旨在剿灭长生教在南云的据点,还有‘黑龙会’不少人,有点难度,镇武司人手不足,我想让你帮个忙……”
赵伏舟看向陈牧,正色道,“你还没有正式进入镇武司,可以拒绝……”
“我可以!”
第84章 先天之下,射之必死!
镇武司剿灭长生教这种大事,死伤少不了。
就算赵伏舟不邀请,陈牧也会去,以他现在的实力,打不过,逃跑没问题。
“很好。”
赵伏舟点头,微笑道,“虽然你的官身还没下来,但发现唐壁、找到死人谷,都是功绩,等灭了长生教,一起汇总,届时,你可以通过功勋点,兑换养元丹、灵兵、先天武技等。”
“谢大人!”陈牧抱拳行礼。
培元丹针对的是后天武者。
踏入先天境界后,凝聚真气、增长修为,以养元丹为主。
陈牧能捡取真气卡,养元丹作为辅助即可。
但灵兵,陈牧还真需要。
捡取到柳叶镖,完全是运气。
灵剑、灵刀,体积大,很难捡取到手。
想到兵器,陈牧心中一动,试探询问,“赵哥,我箭术不错,但用的弓一般,镇武司里面有没有好一点的战弓?我可以用钱买。”
“买什么买,只要不是灵兵,你去武器库随便挑俩,就当战损,送你了。”赵伏舟大气道。
“谢大人!”陈牧躬身一礼。
铁胎弓仅是普通锻造的战弓,还不是顶级的。
镇武司财大气粗,搜罗存储的武器,就算不是灵兵,也会是高级货。
不高级,根本不收藏。
事实也是如此。
陈牧拿着赵伏舟给的信物、批条,来到镇武司的武器库时,看见的刀、枪、剑、棍、斧、戟,无一不是精品。
铁胎弓也有,却随意摆放。
陈牧一一看过去,最终目光落在两张造型各异的战弓上。
一张宽大威猛,龙筋虎骨。
一张漆黑精致,锋芒内敛,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缺陷感。
“哈,有眼光。”
负责看守武器库的大爷,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见陈牧盯着两张弓看,笑道,“一张神臂弓,一张半灵弓,小兄弟你的眼力相当不错,把最好的两张弓给挑走。”
神臂弓?半灵弓?
陈牧听罢,先是一怔,继而惊异道,“这就是号称先天之下,射之必死的神臂弓?”
“对。神臂弓的力量,一箭下去,不是先天,必死无疑。就是先天前三重,正面被命中也要死。”大爷说着,拿起神臂弓,递给陈牧,“但想射杀先天,得具备拉开神臂弓的力量,老汉指的是全开!”
闻言,陈牧接过神臂弓,后退两步,脚掌抓地,力量脚底起,经腰部,再至双臂,缓缓拉动弓弦。
“嘣~嘣~嘣~”
神臂弓发出酸涩的异响,在大爷惊愕的目光下,弓弦拉至全开!
“好!”
大爷拍手,欣赏道,“小兄弟,厉害啊!虽然神臂弓不是灵兵,但在杀伤力上,并不比灵兵弱。能拉开它的人,至少先天境界,或者天生神力的后天圆满。但想全开,寻常的先天也做不到。”
“来,这些神臂箭,你也一起拿走。”说着,大爷将放在神臂弓边上的一捆箭矢,递给陈牧。
“多谢。”
陈牧缓缓收弓,接过箭矢。
神臂弓杀伤力强悍,普通箭矢自然不行,得搭配专门的神臂箭,才能爆发出恐怖力量。
陈牧能拉全开,自然是横炼一鼎身的功效。
“谢啥,这张神臂弓放这里十好几年了,能拉开的人看不上,看上的人用不了,你能拉开,自然得搭配上箭矢。”大爷感慨。
宝剑蒙尘,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说这些了。”
大爷挥手,拿起另一张弓,递给陈牧,“这张半灵弓,属于半灵兵。虽然能传导真气,但时灵时不灵,偶尔还会真气崩解,你用的时候,多注意点。”
“好。”陈牧接过半灵弓,入手了发现弓身上有着细小的纹路。
半灵兵,那也是灵兵。
灵兵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传导真气,从而爆发比普通兵器更强的威能!
这两张弓,放外面寻常势力根本买不到。
就是郑家、潘家,也没几张。
强弓劲弩甲胄,历朝历代都是违禁品。
打造一两件也就罢了,要是成批量出现,无论是哪个势力,都会遭到大周朝廷的严厉打击。
陈牧本来对弓箭兴趣一般,但这不是学了《追魂箭》吗,还有鹰眼这个特殊技能。
加上现在捡取范围达到一百米。
远程攻击,陈牧还是很喜欢的。
……
……
拿了弓,又领取了箭矢。
弓箭背在身上,陈牧离开武器库。
天亮之前。
赵伏舟亲自带队,一百多人出了镇武司大门,先是快速疾行,出了城门,再在城外骑马,奔赴宣县。
队伍没有走大路,而是穿山过河,来到“黑龙会”在南云府的据点,死人谷外围的一处山脚下。
“哈哈,赵大人,你可算来了。”
一名浑身甲胄,身材魁梧的壮汉,迎上赵伏舟,朗声笑道,“我还以为你们镇武司害怕,不敢来了呢。”
“欧阳将军放心,我们镇武司的职责就是剿灭叛逆,更何况长生教这种毒瘤?”赵伏舟微笑着走向壮汉。
其他人跟在后面,进入隐蔽的山沟。
陈牧听着两人对话,又看着魁梧壮汉的盔甲,以及对方身后的一支同样全身甲胄的队伍,心中恍然。
南云府军!
为了剿灭长生教,以及黑龙会的人,赵伏舟联合了南云军!
‘就说对付长生教,怎么才出动一百多人。’
陈牧了然。
镇武司卫的实力是强,但人数不多。
长生教的人,却不知道多少。
来的路上,陈牧还有些担心,虽然赵伏舟实力恐怖。
现在明白了,南云军也参与进来。
而且人数非常多!
随着进入山沟,成片成片的南云府军,映入眼帘。
至少五百人!
尽管大部分南云府军都是后天境界,可军队用的是战阵。
以战阵之势,绞杀先天,死了不知多少。
率领这些南云府军的将领,名叫欧阳阔,先天强者。
具体几重,陈牧感应不出来,反正先天后期。
……
两帮人汇合。
赵伏舟、欧阳阔,商谈了一番作战计划。
然后,不等天黑,就发动突袭。
死人谷四周的暗哨率先拔除,下一刻,数百人从三个方位,杀进谷地。
“杀!”
第85章 神箭手,陈牧!
“敌袭!”
“不好!镇武司的人杀来了!”
“给我反击!杀~!”
“……”
战斗即刻打响。
根本不给谷地中的人反应时间,数百人就冲杀到他们面前。
虽然死人谷常年雾气飘荡,但镇武司、南云府军突袭的时间,正好是雾气最稀薄的时候。
一旦入夜,温度下降,雾气最浓。
阳光炽热时,雾气虽然不浓,但一个劲翻滚,飘来荡去,影响行动。
天黑前的时间段,雾气刚好稀薄。
南云府军有一支弓箭队,趁着雾气稀薄空隙,远远的就抛射、直射,放出了上百支箭矢,射杀在建筑物外面活动的人员。
根据赵伏舟的调查,“黑龙会”在南云府的据点,内部的杀手,以及相关人员,三分之一都被唐壁带着,主动、被动的加入长生教。
尤其内部人员,基本全部加入,杀手不多,主要是专职杀手前来谷地,很少停留,都是领取了修炼资源,就会立即离开。
这些杀手,唐壁甚至都没权利管,因为其中部分人的实力,比他都要强。
为此,留在死人谷的人,就没有无辜的。
全部杀光,都不是事。
“咻~咻~咻!”
箭雨过后,短兵交接。
“黑龙会”的人,隐藏的长生教徒,全部冲出来。
两帮人一触即发。
唰!
呼轰~!
赵伏舟、欧阳阔,最先对上隐藏的长生教高手。
数道光芒在山谷东侧,纠缠一团。
其他人捉对厮杀。
镇武司的人,分散开来,彼此助力不多。
南云府军以十到五十人不等,为一小队,组成战阵,镇杀对手。
陈牧手持神臂弓,跳上一棵树顶,“鹰眼”技能开启,锁定实力强的长生教徒。
比如,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不知疲惫的灭绝死士。
“咻~!”
神臂弓张开,一根箭矢破空,以快到极点的速度,洞穿一个灭绝死士的身躯。
恐怖力量,直接将整个躯体撕扯成数十块碎肉,伴随血雨,溅洒一地。
先天之下,射之必死!
神臂弓之所以如此厉害,原因之一就是速度太快。
一旦开弓,箭矢激射出去,先天之下的根本来不及躲闪。
哪怕是先天境界前三重,正面硬抗也会死,唯有躲避。
陈牧感受一下,就算是他,正面硬抗,也要受伤。
高速加高力,先天前三重,哪占的了便宜?
咻!咻!咻!
疾速破空声,时不时响起。
每射一箭,陈牧就变换一次位置。
灭绝死士的实力不等,虽然都是先天境界以下的,但严轻远碰上了他们,也得躲避一二。
纯粹的杀戮机器,如果不能快速灭杀,本能会驱使躲避。
先天境界都是如此,何况其他人?
十几个灭绝死士一出场,就杀了三十多人。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陈牧一波激射,神臂弓、箭之下,灭绝死士全部灭杀。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快速移动的同时,陈牧不忘捡取卡片。
因为突袭,镇武司、南云府军的联手打击,占据了上风。
长生教徒的实力,单个对比的话比较强,但人数占优情况下,胜算不大。
就像杀手,暗地里偷袭、暗杀,才是拿手本领。
正面战场上厮杀,实力大大降低。
先天高手又被赵伏舟、欧阳阔缠住,几下功夫,死了两个。
剩下的人里面,后天九重的、圆满的,陈牧一一隔空射杀,镇武司、南云府军这边,士气越发高涨,振奋无比。
眼看胜利在望……
“嗷~~!”
一声嘹亮的象鸣,忽然响起。
咚咚咚~
地面震动,跟着摇晃。
厮杀中的众人,不由一慌,纷纷后退。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头高达五米,肌肉虬扎仿佛岩石一块块镶嵌成的黑纹巨象,从谷地深处一步步快速冲出来。
“嗷~!!”
嘹亮的象鸣,再次响起。
这一次,实质化的扩散开来,释放音波攻击,席卷所有人。
“啊~!”
“快散开!”
“这什么异兽!?”
“……”
镇武司、南云府军的队伍,惨叫的惨叫,惊呼的惊呼。
实在是冲出来的巨象太大了。
那种视觉冲击,骇然威压,不是当事人,根本无法想象。
先天境界的还好,后天境界的无一不心悸。
巨象的象鸣,更是杀伤力巨大,就是陈牧也一阵耳朵嗡鸣。
不能让这头巨象活着!
陈牧屏气凝神,拉开神臂弓。
咻!
疾速破空声,带着一道黑线,跨越数十米,射中巨象。
结果……
“嗤啦~”一声异响,强悍的神臂箭居然擦着巨象的坚硬皮肤,滑过去了!
一箭之下,先天都承受不了。
这头巨象居然没事!
唰唰~
陈牧身形移动,神臂弓再起搭箭。
咻!
疾速破空声,响彻战场。黑线划过空气,直奔巨象的眼睛!
皮肤坚硬,一时射不穿。
但眼睛的位置,只要是肉体凡胎,就都是弱点!
事实也是如此。
这一箭之下,巨象刚抬起象鼻,准备鸣叫。就听“噗嗤”一声响,神臂箭矢射进了眼睛,大半根箭矢插入巨象脑袋。
“嗷~~!!!”
巨象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吼声,身形摇晃,来回移动。
“找死!”
一道身影忽然从稀薄的雾气中冲出,向着陈牧,闪电奔袭而来。
“呼~!”
人未靠近,腥臭的劲风率先扑面降临。
嗖!嗖!嗖!
陈牧手上不停,激射出去三根神臂箭。
速度之快,只能看见残影,神臂箭的冲击力,却爆发出异响,炸开气浪,迎击冲过来的长生教先天武者。
这人留着长辫子,一张马脸上,眼睛犀利明亮,透着阴狠,愤怒的直视陈牧。
三根神臂箭的射出,由于太快,他感应到了,也想躲避开,身体却跟不上。只能惊怒下,展开抵挡。
嘭!
真气凝聚形成护盾,挡在身前,第一根神臂箭爆炸。
轰!
第二根神臂箭,紧跟在后,冲击在真气护盾上,连带着护盾一起炸没。
“噗嗤~”
鲜血迸射,第三根神臂箭撕裂了皮肤血肉,深深扎进躯体,贯穿前胸后背。
巧的是,射中的位置是心口!
第86章 新卡片,神力卡!
但是!
心口被贯穿,这人没有立即身死!
仅是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狠毒眼眸涌现疯狂,双手如电,带着凄厉的爪锋,抓向陈牧,左右覆盖,封锁所有退路。
“咻!”
陈牧不躲不闪,一道无形剑气从胸口迸射,比刚才的神臂弓箭还要快,径直疾速射出。
目标,马脸男子的脑袋!
近在咫尺,迅若闪电,强悍洞穿力。
真气驱动的《两仪剑气》,没有任何阻挡的射中马脸男子头颅,整个脑袋“吧唧”一声,碎成无数块。
红的、白的,喷洒半空。
陈牧体表气息一卷,弹飞所有液体。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快速检查卡片。
六个半月的真气卡!
“嗷~~~”
巨象痛苦、愤怒的鸣叫声,响彻山谷,恐怖音波攻击,席卷横扫。大地掀起滚滚尘土,劲气四射。
长生教、黑龙会的人,早有准备,影响不大。
镇武司、南云府军的队伍,则惨死数十人。
一只眼睛上插着一根箭矢的巨象,摇晃着庞大身躯,怒吼中,疯狂冲锋,胡乱踩踏。
“噗~”
一支南云府军的十人小队,躲闪不及,当场被巨象踩踏,变成肉泥。
唰!
暮色降临的天空中,忽然绽放一片霞光。
那是一道白金火焰缠绕的剑芒,撕裂虚空,跨越百米,横扫数百米,降临巨象头顶。
疯狂踩踏的巨象,惊恐中本能的躲避,摇晃了一下脑袋。
“嗤啦~!”
殷红的鲜血迸射,一大片喷洒半空。
却是巨象一条前肢,自上往下,近一半的血肉被切割掉落。
森白的钢筋骨骼,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巨象痛苦嘶吼,不断颤鸣。
“赵伏舟!”
东侧山谷的半空中,一道怒喝声骤起,伴随响声,一片血色刀光淹没半边天。
唰~
白金剑芒紧跟着再次浮现,碰撞血色刀光,瞬间瓦解大片。
嗤嗤嗤~!
劲气撕裂声,仿佛切割空间,轰击在山体上,引发隆隆巨响,大量山石化作碎末。
轰!
轰~
“轰隆~!”
巨响声一下紧接一下,石破天惊般,在山谷的东侧山体上,打出一个孔洞。
嗖!
漫天尘土中,一道身影从半空跌落,摔在死人谷东侧山体的另一头,一片乱石堆里,“咚”的一声,狠狠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土坑。
“赵伏舟,你……你已经踏入‘地坛’境了?”
“你猜?”赵伏舟清朗的声音响起。
“就算你踏入‘地坛’,想拿下我,也没那么容易!受死吧!!”
轰!轰!轰~!
剧烈爆响声,连成一片,传回死人谷。
收起神臂弓的陈牧,稍稍停顿,抬头看了眼东面。
“赵伏舟是地坛境?”
先天境界自然不是武道终点。
先天往上,名为地坛境。
地坛境再往上,是为天宫境。
天宫境再往上,还有一个大境界。
这些信息,陈牧以前不知道,也没资格接触。
地坛也好,天宫也罢,南云府根本不存在。
还是那句话,南云虽然是一方府域,但也是小地方。
横州地界,南云府都是排名倒数。
截至目前,陈牧还没接触过地坛、天宫这两个大境界的强者。
侧面的话倒是有。
沈歌的师父,就是天宫境界!
赵伏舟如果真是地坛境……
“嗷~~!”
巨象痛苦、愤怒的吼叫,再次响起。
陈牧回过神,取下半灵弓,再从箭袋上快速挑起三根箭矢。
神臂箭用完了。
没有专属搭配的箭矢,神臂弓威力有限。
半灵弓也不差。
咻!咻!咻~
箭矢破空,直奔巨象另一只眼睛。
陈牧没有动用真气,半灵弓不稳定是其一,真气消耗大半是其二。
只释放了一次《两仪剑气》,居然就用掉了大半的真气。
这会儿,陈牧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射出箭矢。
尽管杀伤力不如神臂弓,却也不差。
三根箭矢,前后激射至巨象身前。
呼~
象鼻忽然一扫,打落箭矢。
“嗷~~!”
摇晃蹲在地上的巨象,冲着陈牧所在方向,一声怒吼,释放恐怖音波。
唰!唰~
陈牧飞快挪移,避开冲击音波,绕道侧面,手中箭矢一根接一根,极速射出。
呼~呼~
巨象的象鼻挥舞,打飞打落大半箭矢。
但也有几根箭矢,穿过象鼻挥舞的劲气,命中眼睛。
噗!噗!噗~
异响声接连响起,一根又一根箭矢,射入巨象脑袋。
“嗷~~~!!”
巨象疯狂摇晃,愤怒咆哮,两只眼睛上血泪横流,终于,伴随一声歇斯底里的长啸过后,象鸣戛然而止。
“咚~!”
庞大的身躯,直挺挺侧面仰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巨响。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即刻检查。
原以为是一张特殊技能卡,巨象明显是强大异兽,没想到是一张力量卡片。
神力卡!
只要使用了这张卡片,可以获得万钧之力!
一钧三十斤,万钧之力……
“啧!”
陈牧感慨的收起卡片。
一开始的梦想,今天总算实现了。
捡取到了神力卡!
神力卡的功效,也确实强大无比。
万钧之力!
但是……
使用了神力卡,不是立即获得万钧之力。
这万钧之力,需要随着时间慢慢增长。
三年!
使用神力卡三年后,才能得到完整的万钧之力。
而且使用神力卡时,本身力量越少越好。
最好是没有修炼过武功的普通人。
使用了神力卡,三年内稳定的获得万钧之力。
体魄越强,使用了神力卡后,越是痛苦。
如果陈牧一开始就得到神力卡,自然立即使用掉。
但现在的他,不需要神力卡,也有把握在三年后,获得万钧之力。
大量的强力卡,搭配强身卡,掌握万钧之力,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张神力卡,还不如给需要的人使用!
……
巨象一死。
长生教、黑龙会的人,彻底陷入失败一方,被缓过来的镇武司、南云府军,杀的节节败退。
陈牧手持半灵弓,一箭又一箭射杀先天之下的任何人。
被他瞄准的人,除了死,没有其它选择。
正是有陈牧远程协助,镇武司、南云府军的人,才没死太多。
“轰!”
东侧山头上,传来一声巨响,漫天尘土飞洒中,欧阳阔的大笑声响起。
“哈哈,唐老头,你可以放心的去死了!”
“活了那么久,还没活够,你不死,你的那些仇家,怎么能心安?”
轰!轰~!!
又是两声巨响。
片刻后,东侧山头上,战斗停止。
山体另一边的巨响声,跟着停下。
白金剑芒横跨半空,绽放四方,赵伏舟的身影,缓缓翻过山头。
“哪里跑!”
“杀~!”
“……”
最后的冲锋在山谷里响起。
镇武司、南云府军,追杀逃跑的长生教徒、黑龙会成员。
一刻钟后,山谷里的喊杀声,彻底停止。
胜了!
长生教徒、黑龙会成员,包括唐壁,全部身死。
镇武司、南云府军的人,开始打扫战场。
这一战,镇武司的人,死了三十多。没死的差不多人人带伤,其中有三个重伤昏迷。
南云府军死的更多,一百多人,死在山谷。
一具具尸体,倒在长生教徒、黑龙会的成员之间。
就这还是陈牧远程辅助,射杀了大半后天高手的结果。
没有陈牧帮忙,伤亡率至少翻倍。
这一点,所有人心知肚明。
为此,陈牧走过之处,无论是镇武司,还是南云府军,纷纷投递过来感激的目光。
陈牧保持淡然神色,在谷地里转了一圈,捡取了身死之人的所有卡片,然后,往东侧山头走去。
“小兄弟箭术不错啊。”
一身甲胄的欧阳阔,站在半山坡的一块石头上,看着陈牧走过来,爽朗开口,“有没有兴趣来我南云军?我军中正需要你这样的神箭手!只要你过来,功法、武技、丹药、灵兵,比如一张完整的灵弓,品阶中品!”
“唯有真正的灵弓,才配得上你的箭术。”
“欧阳将军,当着我的面,挖我的墙角,是不是有点过了?”陈牧还没开口,从空中轻飘飘落下的赵伏舟,便抢先怼道。
“哈哈。”
欧阳阔大笑,“这哪算挖墙角,都是自己人,人家小兄弟过来我南云军,只不过是调动一下关系罢了,毕竟,镇武司也好,南云军也罢,都是为我大周效劳!”
“欧阳将军的口才,今天算是领教到了。”赵伏舟抱了抱拳。
欧阳阔大笑,“哈哈哈~”
“多谢欧阳将军看的起在下。”
陈牧适时拱手行礼,“目前在下在镇武司过的很好,暂时没有换环境的打算。日后若是想换个地方,再打扰欧阳将军。”
“哈哈,那说好了。”
欧阳阔爽快道,“哪天要是你在镇武司不舒服了,记得来南云军中找我!”
闻言,陈牧再次躬身一礼。
欧阳阔的邀请,不像是客气。
刚才他杀了黑龙会在南云府的负责人、唐壁,实力强悍,交好这样的军中将领,没有坏处。
至于进入军中,就免了。
镇武司的巡察使,陈牧很满意。
就是巡察使的官身一旦下来,陈牧需要离开南云府,去其它地方监察。
每一个巡察使都是如此。
一旦担任巡察使,就得离开成长地,到其它地方。
目的很简单,防止巡察使和地方勾结。
这本是正常的操作。
对陈牧来说,其实没必要。
他崛起的太快,和南云府的各大本土势力,几乎没怎么接触。
几个世家,也就和唐天豪、郑迁柔,关系还好。
不过,去其它地方任职,也不影响。
从尸体上捡取卡片,去哪都一样能捡。
……
上到山上来,陈牧是为唐壁死后,可捡取的卡片。
为此,和欧阳阔、赵伏舟,交谈了几句,借口观察两人的交战区域,感受先天后期交手的势,离开两人。
片刻后,从唐壁尸体上,捡取到手一张真气卡。
一年四个月的真气!
穿过打穿的山洞,来到山体另一边,再次捡取一张卡片。
来自长生教在南云府负责人的尸体!
也是一张真气卡,一年五个月!
赚到了!
唐壁、长生教在南云负责人,这两人就贡献了两年九个月的真气。
加上之前杀死的驱使巨象的先天高手,捡取到的真气卡。
“可以试着冲击先天第二重了!”
陈牧心中喜悦,脸庞上没有变化。
突破先天第二重,不知需要多少外来真气。
回去后冲击一下,就能知道。
……
大战结束。
天色彻底暗淡下来。
镇武司、南云府军,所有剩余的人手,没有急着离开。
山谷里一支支火把亮起。
陈牧随着一支镇武司的队伍,进入“黑龙会”在谷地里的据点。
位于一处地下溶洞中。
这个溶洞面积很大,内部好几条甬道分散开来,隔出一间间石室。
“黑龙会”放在里面的修炼资源,被一一清点打包。
陈牧没有插手,仅是走进一间信息室。
这间石室里放着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上摆放着一本本记录在册的账本。
陈牧拿起一本,随手翻了翻,不由嘴角上扬。
“‘黑龙会’居然把买凶杀人的金主名单,都记录了下来。”
据陈牧了解到的关于“黑龙会”的资料。
“黑龙会”名誉那么好,一直和各大势力保持相安无事的关系,就是因为“黑龙会”每次接取任务,都不会留下记录。
只有这样,各大势力才会放任他们活动。
买凶杀人,毕竟无法暴露。
一旦暴露,影响巨大。
眼前这些账本倒好,居然全部记录了下来。
“是‘黑龙会’一直以来的传统?还是唐壁私下里,自己搞的?”
唐壁加入长生教,如果是他自己私下里让人偷偷记录,也能说的过去。
为什么?
因为有了这些秘密,唐壁可以拿捏南云府里所有买凶的金主!
光陈牧手上翻看的这本记录,上面就有潘家、郑家、高家,买凶杀人的名单。
“对了!”
忽地,陈牧想起一件事,在石室里走动开,寻找最新的买凶金主记录名册。
片刻后,陈牧找到名单,寻找自己的名字。
果然也有记录在册!
“李前程?李向阳堂弟?”
第87章 突破,先天第二重!
金主是李向阳的堂弟?
“所以杀我,是为了报仇?”陈牧皱眉。
李向阳死在乱刀之下,击败他的是“关通”。
要报仇,也是找的“关通”才对……
“等等!”
目光一转,陈牧想到一个可能。
“‘关通’天天闭关,这李前程就把目标放在下面的堂主身上,而五个堂主里,我最年轻,经验最少,最容易得手?”
陈牧嘴角抽了抽。
这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被李前程“选中”。
好在李前程无论身份,还是实力都很一般,轻松就能解决掉。
念及此。
陈牧吐气,稳定心神。
继而,翻看其它账本,尤其是有名单的。
这一看,还真找到一本特殊的名单,加入长生教的!
南云府内,各大势力当中,但凡加入长生教的人,统统记录在册。
高家的高正阳、三绝谷的汤武阳、铁枪门的谢承林……
全部在名单上!
铁枪门的刘青湖却没有。
那位刘长老看来是真的没有投靠长生教。
陈牧快速看完名单,拿着册子,找到赵伏舟。
“大人,新入长生教的人员名单。”
陈牧递过册子,说道,“南云府内,投靠长生教的,都在上面。”
“不错。”赵伏舟接过来翻看了两页,满意点头。
“那边还有买凶的金主名单。”陈牧又道,“‘黑龙会’私下里,是都会记录名单的吗?”
“不会。”赵伏舟摇头,“这是唐壁私人记录的,老东西想以此控制南云,当地下之王。”
“既想长生,又想称王?”陈牧忍不住笑出声。
“正常。”赵伏舟笑了笑,“面对诱惑,能把持住的就很少,更何况是长生?”
陈牧哑然。
“不过,唐壁记录的这些名单,正好方便了我。”赵伏舟嘴角上扬。
对此,陈牧很理解。
知道长生教的成员名单,事后清理方便。
晚上杀死的长生教、黑龙会成员,属于主力。
散落在外,恰好离开的人,还有不少。
这些人照着名单找上门,一个都跑不了。
对应的,被关押的刘青湖等人,则可以放掉了。
当然,怎么处理,还是得看赵伏舟。
而金主名单,更重要!
这是铁一般的证据,证实唐壁破坏规矩、死不足惜。
“黑龙会”存在数百年,镇武司虽然不惧,却也不想走在路上被袭杀。
有了名单,这次剿灭死人谷,“黑龙会”唯有认了。
唐壁自己作死,能怪的了谁?
……
……
忙活一夜。
镇武司的人手,开始返程。
南云府军留下,做最后处理,比如挖坑埋尸。
几百具尸体堆在一起,不处理只会产生疫病。
陈牧跟随镇武司的队伍,回到府城。并且第一时间,以功绩点,兑换了想要的东西。
真正的灵弓!
卧虎弓!
弓弦自两端张开的虎口伸出,弓身上纹路清晰,如同虎身。
拉动弓弦,仿佛猛虎低吼,拉至满圆,却寂静无声。
箭矢激射出去,刚开始也是没有声响,疾飞过程中同样没有声响,直到命中目标,才会发出猛虎咆哮,产生音波攻击!
等于是一箭之下,两种威能!
如果没有音波攻击,陈牧是看不上的。
弓箭手悄无声息才是主流。
哪有动不动爆发巨响的。
但巨响如果附带第二重杀伤力,又是另当一回事了。
这张卧虎弓,品阶是灵兵的中品。
陈牧兑换时,顺便兑换了一百支相匹配的箭矢。
这些箭矢没有神臂箭那么精贵,但也不差,替代品不少。
不像神臂箭,镇武司就那么一袋。
被陈牧在死人谷用完,南云府都没补充的了。
神臂弓,暂时唯有收起来。
……
拿着卧虎弓,回到家里。
黄飞扬不在,陈牧和苗秀秀交代了下,进自己房间,清点战利品。
几张真气卡已经掌握,剩下的强力卡十六张,强身卡一张,修炼卡十九张,记忆卡四张,技能卡十三张,经验卡两张。
最重要的内力卡,一百零五张!
那么多内力卡,创新记录了。内力最少半个月,最多七个月。
综合起来,内力总和竟有十年多一点!
十年内力,这个量绝对足。
陈牧果断将所有内力卡凑一起,默念全部使用掉。
唰唰唰~
嗡!嗡!
身形震颤,体内凭空多出一股股能量。
所有能量融合,在陈牧的控制下,推动功法运行,快速凝练浓缩。
嗤嗤~
气息顺着张开的毛孔,向外部激射。
陈牧头顶升腾起了一缕缕雾气,体表汗液流淌。
皮肤、血肉、筋脉、骨骼,都隐隐膨胀刺痛。
十年内力同时涌入,推动功法运行,对体魄的刺激很大。
得亏陈牧横炼一鼎身,可以扛下来。
在功法运转下,外来内力,转化成了自身真气。
十年内力消耗完,陈牧增长了一年修为的真气。
十比一?
这个比例还是不错的。
当然,这是《青元一气诀》的转化效率,如果修炼更高级的功法,比例应该可以降低一些。
目前来说,足够了。
不够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次大战,先天高手死了不少,但捡取来的记录先天武学的技能卡,突破境界用的内功心法,没有一张。
辅助功法倒是有两门。
《踏云步》以及《鬼蟒吐息术》
前者是轻功身法,可以短距离爆发冲刺,还能高来高去。
只不过是残缺的,内功不完整,修炼它的人只有融会贯通的境界,陈牧直接使用掉,获得了这门轻功身法,后续提升,得靠演武卡,推演补上。
即使如此,融会贯通境界的《踏云步》,也可以爆发冲刺,一步十丈!
就像赵伏舟当晚赶路那样,一步数十米。
陈牧当时看的羡慕,没想到这就拿到手了。
而《踏云步》还能离地短暂踏空行走,最高距离也是十丈。
即,陈牧可以在离地三十多米高的空中短暂行走!
至于《鬼蟒吐息术》……
这门功法来的非常及时!
完美的替代了《散云诀》。
没错,《鬼蟒吐息术》的功效就是收敛气息,隐藏修为!
登堂入室的境界,陈牧直接使用掉,快速掌握。
这一境界,可以收敛三个小境界。
比如,陈牧倘若踏入先天第四重,那可以伪装成先天一重!
赵伏舟送的几颗归元丹,可以收起来了。
……
“呼~”
张口吐出一道气箭,激射出去十几米,在空中久久不散。
陈牧运功,适应了一下新的真气修为。
下一刻,取出三张真气卡,一一使用掉,体内诞生更精纯的能量,推动《青元一气诀》运行,凝练转变成自身的真气。
一遍又一遍,一圈又一圈。
陈牧头顶周身的气息,伴随功法运行,跟着形成一道道气旋,隐隐之间有流动。
所有真气卡用完,外来真气还没耗尽,陈牧身体蓦然一颤。
下一瞬,体表灵光涌动,并在瞬息间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青色薄膜。
真气护盾!
这正是先天第二重的标志!
成功突破……
先天第二重,滑翔距离更长,滞空时间更长。
五感的力量同样提升,陈牧闭眼,没有开启“听风”技能,就能听到两百米外的细微动静。
听觉如此,嗅觉、视力,想来也不差。
对危险的预知感触,同样越发灵敏。
……
盘坐地上,适应新境界片刻,陈牧停止运功,取出经验卡,一一使用掉,再次增长战斗经验。
然后是强身卡,一样使用了,继续淬炼身躯,往横炼二鼎身冲刺。
躯体强化后,再次休息一会儿。
陈牧取出记忆卡,一一使用掉。
其中三张作用不大,一张是南云府军的士卒,一张是长生教死士,一张是黑龙会内部人员,没有什么有用线索。
但最后一张记忆卡,却让陈牧意外。
汤武阳!
这位灭了三绝谷满门,加入长生教的长老,死在赵伏舟剑下,水花也没溅起来几滴。
陈牧读取他生前三年内的记忆,才恍然知晓汤武阳叛出三绝谷的原因。
加入长生教,延长寿命只是其一。
第二个因素就是汤武阳和三绝谷的掌门,闹翻了。
当然是暗地里闹翻。
源头是三绝谷的第一代掌门,曾经留下的一件宝物。
汤武阳为了这件宝物,先是和三绝谷掌门商讨,再吵架,再拔刀动手,最后撕破脸。
恐怕三绝谷掌门做梦也没想到,汤武阳为了宝物,用毒灭杀了三绝谷所有人!
关键是汤武阳灭门三绝谷后,在门中搜寻了大半天,也没找到宝物。
能被第一代三绝谷掌门,视为宝物,东西必然不是凡品。
这件宝物,只有历代掌门知晓。
汤武阳从未见过。
三绝谷已灭门,汤武阳也死了,宝物怕是难见天日。
但陈牧想试试!
三绝谷的三样绝学,每一样都很厉害。
既然能被第一代三绝谷掌门看重,那宝物绝非小觑。
过几天跑一趟三绝谷驻地!
……
夜幕降临。
在外面忙了一天的黄飞扬,回到家里。
兄弟俩日常喝酒吃菜闲聊。
等吃差不多了,陈牧压低声音,“哥,这次我出去有了个意外收获,是一颗神力大丹,只要服用,就能逐渐增长力量,最终掌握万钧神力。”
“噗~”
黄飞扬刚把最后一口酒喝下,闻言,直接喷吐出来,好在他侧了一下头,酒水喷在地面。
“咳咳~”
一阵咳嗽,黄飞扬瞪大眼睛,看向陈牧,压低声音,惊呼道,“真的假的?真有这种神丹?”
“是真的。”
陈牧正色道,“我准备把这颗丹给你服用……”
“不行!”
黄飞扬脱口而出,挥手道,“虎子,你脑子进水了?这种神丹自己不用,给我用什么?你师父同意吗?就算你师父同意,我也不同意!”
“……”陈牧停顿片刻,淡然道,“我已经先天了。”
“就算你是先天也不能……”
说到一半,黄飞扬戛然而止,眼睛睁开老大,嘴巴同时张开,瞳孔中涌现震惊、愕然、难以置信,近乎结巴的开口,“你……你……虎子你……真的……先天……了?”
陈牧没说话,仅是伸出手掌,外放真气,隔空抓取了一只杯子,悬浮在掌心。
“呼哧~呼哧~”
黄飞扬大口喘气,心跳如鼓,眼睛怒睁,脸庞慢慢涨红。
好一会儿,整个人靠后,满头大汗的吐气。
再次抬头看向陈牧时,眼中难掩振奋,“好,好样的!不愧是我兄弟!哈哈哈……”
先天啊!
他做梦也没想过,能达到这一境界。
就算陈牧是天才,黄飞扬也没想过那么快就突破先天。
在黄飞扬想来,陈牧明年、后年,踏入先天境界,就很厉害了。
哪想到……
“十六岁的天才,嘿嘿~!”
黄飞扬一阵傻笑,“虎子,你这可太棒了。”
“所以,我不需要神力丹。”
陈牧微笑开口,“这颗神力丹给你服用,才能效果最大化。神力丹对我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但对哥你来说,却足以改换命运!”
黄飞扬武道天赋仅是尚可,靠他自己慢慢修炼,哪怕陈牧提供充足的培元丹,想要突破先天,也至少要十年。
十年时间,变数太大了。
等巡察使的官身下来,陈牧就会离开南云府。
黄飞扬需要自保!
服用了“神力丹”,比其它任何保障都要好。
……
“可是……”黄飞扬仍旧有些犹豫。
当然,心跳的飞快。
“不用可是,就这么决定了。”
陈牧挥手打断,“待会去我房间,我给哥你护法,服用‘神力丹’时会非常痛苦,得有人外部帮忙。”
“这……”
“行了。”陈牧皱眉,不悦道,“是兄弟,就不要再废话。”
“……”黄飞扬张了张嘴,半晌,咬牙道,“好!”
“这就对了吗。”陈牧笑道。
……
饭后。
两人休息片刻。
黄飞扬跟着陈牧,来到房间。
陈牧取出一颗早就准备好的“药丸”,递给黄飞扬。
后者接过,直接张口吞服,盘坐在地面消化。
陈牧走到他身后,取出神力卡,使用掉,一掌拍在黄飞扬后心。
神力卡化作肉眼不可见的流光,涌入黄飞扬体内。
本来只感觉一股药香的黄飞扬,顿时眼睛瞪大!
第88章 找人!
“唔!!”
黄飞扬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刚想惨叫,陈牧拿在手里的毛巾,及时塞进他嘴里。
咬住毛巾,黄飞扬浑身抖动,全身上下汗液滑落,这一刹那,他仿佛被无数把刀切砍,不仅血肉在痛,就是骨骼都在痛。
痛!
太痛了!
嘴里咬着毛巾,一下子咬破。
整个人想要跳起来,却被陈牧牢牢按住。
黄飞扬已经后天第三重,神力卡的能量在体内散开,改造躯体,展开蜕变,就如此痛,几欲晕眩。
陈牧先天境界要是使用神力卡,绝对第一时间痛晕过去,然后又痛醒过来,再痛死过去。
这就是神力卡的霸道、强悍之处。
黄飞扬以为自己能扛住,却发现要不是陈牧镇压住他,这会儿已经撞墙了。
痛彻心扉、撕心裂肺……
据说女人生孩子的痛楚,最为厉害,但此刻黄飞扬感觉整个人都被撕开了,不仅撕开,还揉碎。
神丹的功效,没有察觉,但带来的痛楚算是领教到了。
不知过去多久,身上的痛楚渐渐消散。
黄飞扬身上的汗水,蒸腾成雾气,缠绕周身。
他低着头,“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好了。”
陈牧收回手,轻声道,“神丹的能量,已经扩散至全身,后续的蜕变会随着时间,慢慢展开,增长力量,三年内掌握万钧之力。”
黄飞扬没回话,仍旧喘着粗气,嘴巴里的破毛巾掉落,胸膛起伏,汗液蒸腾。
陈牧看在眼里,感应黄飞扬身上的气息。
横炼一鼎身?
不,还差一点。
神力卡的功效是明显的,就这短短几分钟,黄飞扬的体魄就强化到堪比后天圆满。
距离横炼一鼎身,不远了。
只不过,神力卡增长的是以力量为主,体魄强度属于附带。
并不是真正的横炼。
即使如此,也足够黄飞扬自保了。
“痛死老子了!”
喘气好一会儿,黄飞扬长吸一口气,沙哑开口,骂道,“刚才我以为自己痛死了!”
“这叫先苦后甜。”陈牧笑了笑,“从现在起,哥你得注意,控制自己的力量,尤其和嫂子接触时,千万别伤到我那还没出生的大侄子。”
“去,去,这点还用你教?”
黄飞扬没好气道。
这会儿他已经能感应到体质强化带来的变化了。
毫不客气的说,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这可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念及此,黄飞扬心情越发激动,接连深呼吸,方才稳定情绪。
然后,站起身,看向陈牧,“多谢的话就不说了……”
“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陈牧打断,“现在哥你还想当帮主吗?”
“不想。”
黄飞扬脱口而出,“上次你问过后,我仔细想过了,帮主什么的,不适合我,也不是我想要的。如果可以,我想脱离大刀帮,和你嫂子过简单的生活。开个小饭馆,够一家开销就行。”
“……”陈牧多少有些讶然。
黄飞扬居然舍得放下到手的名利,甘愿平凡。
“那我们就脱离大刀帮。”
陈牧正色道,“帮主那边我去说。”
“先等等。”
黄飞扬摇头,“虽然我想脱离大刀帮,但跟随我的那些兄弟不想,我得安排好他们。”
他现在实力强了,脱离大刀帮不用担心被人针对,但其他人不行。
帮派进去不容易,出来更不容易。
打打杀杀,难免死人。
哪怕现在外城东区,已经被大刀帮一统。
但内部的争斗,一样激烈。
大头目的位置虽然增加了,可当了后,能不能坐稳,又是一回事。
黄飞扬甘愿脱离大刀帮,其他人就会信吗?
有的人相信,有的人却不相信啊。
没了大头目的位置,针对黄飞扬的人,必然少不了。
他们怕黄飞扬重新回来,抢他们的位置。
所以干脆下死手。
到时,黄飞扬反击不是,不反击也不行。
这不是“关通”同意放黄飞扬离开,就能解决的。
想要全身而退,得安排好后路,才能脱离。
这一点,陈牧倒是忽略了。
经黄飞扬提醒,方才醒悟过来。
“行,那就等你安排好后再说。”陈牧淡然道。
黄飞扬点头,“放心吧。”
……
神力卡给了黄飞扬,陈牧放松了许多。
下一步,就是李前程了。
这个家伙为给李向阳报仇,选了陈牧作为头号目标。
居然敢找“黑龙会”请杀手。
现在南云府的“黑龙会”是覆灭了,后续杀手也跟着停止暗杀。
但李前程一样要死!
知道身份、名字,找出一个人并不难。
陈牧让外务堂的人,展开搜寻。
半天不到,就找着李前程。
……
外城西区,一家临街的茶馆里。
李前程眉头紧锁,心情烦躁的一杯茶一杯茶灌进肚子里。
倒不是他不想不喝酒,问题是所有的钱,都给了“黑龙会”,他现在口袋里就几两碎银子。
好点的酒,都喝不起了。
只能喝茶,免得嘴里淡出鸟。
‘怎么还没消息?’
坐在茶馆里,李前程紧张、忐忑、期待,又莫名惶恐。
“黑龙会”的大名,他知晓不久。
按理说,这种大势力应该不会出事,可不知怎么回事,李前程的心跳就一直加快。
莫名的直觉告诉他,“黑龙会”暗杀陈牧,恐怕出事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
李前程承认那个陈牧是天才,年纪轻轻才十六岁就是后天五重,但“黑龙会”是什么势力?
他们派遣出的杀手,职业杀手,杀一个后天五重,手到擒来才对。
怎么可能……
咻!
一股劲风突兀在空气中穿过,跨越数十米,从窗外进入茶馆,“噗嗤”一声,撞击在李前程脖颈。
脑中快速思考、紧张不安的李前程,一声不吭,栽倒在桌上,睁开的眼睛里,残留惊愕。
李前程坐在角落,前面的人,一时没察觉。
还是茶馆的小二,从屋里出来,看见趴在桌上的李前程,脖子上插着一支箭矢,才猛然一声尖叫。
“杀……杀人了!”
……
数十米外的临街一栋建筑屋顶上,陈牧收起半灵弓,转身离开。
杀李前程,一箭即可。
后天三重,轻松捏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一检查是张内力卡,一个月的内力。
陈牧直接存储起来。
有件事,陈牧感觉到古怪。
那就是突破先天第二重后,捡取范围没有变化,仍旧是一百米!
后天境界,每突破一重,捡取范围都有增加。
先天境界突破,不再增加了?
这个情况,怎么个原理法,陈牧搞不懂。
“或许需要突破地坛境,才能再次增加捡取范围……”
陈牧猜测。
猜测什么的,即使不准也不影响。
百米的捡取范围,哪怕不增长也够了。
……
李前程一死,陈牧没再理会。
李向阳死了,郭家也没了,高家的人也没来大刀帮。
暂时陈牧空闲下来。
在外务堂的堂口,待了两天。
又去大刀帮总部,以“关通”的身份,从密道进入地下密室,逛了一圈。
没有多余的杂事,陈牧再度出城,赶往三绝谷。
汤武阳记忆里关于三绝谷的宝物,陈牧很感兴趣。
这东西能让三绝谷的第一代掌门,亲自叮嘱,一代代传下来,必然是好东西。
汤武阳找不到它藏在哪里,不代表陈牧不行。
……
三绝谷。
上次离开后,这次再来,谷中一片寂静。
没有人的声响,也没有野兽活动。
谷中的一些草药,散发出药香,随着空气飘洒。
陈牧慢步其中,“听风”技能,“天狼嗅月”技能,同时开启,搭配先天五感,几乎一寸寸,地毯似的搜索。
将整个谷地,都搜索一遍。
尤其是三绝谷掌门的住处,墙体、地板、屋顶,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甚至屋后,墙角,附近的水塘底部。
每一个地方都不漏下。
结果,搜寻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东西没放在山谷?”
陈牧思索。
如果他是三绝谷的掌门,这种镇派宝物,也不会放在谷地。
但又不会离的太远。
最好的办法,就是藏在三绝谷附近!
想到这里,陈牧施展轻功身法,离地跃起,凌空踏步,冲上山谷右侧的山头,居高临下,开启“鹰眼”技能,从高处扫描三绝谷每一个角落。
谷中每个地方,全部扫描,再扫视对面的山头,谷地深处,以及身后翻过山的另一头。
光是隔空扫描,自然找不出宝物藏放地。
东西放在地下,岂会那么容易找到?
陈牧高空扫描,是想找出不和谐的地方。
有些机关附近的环境,会导致不和谐。当然,大部分情况下,机关都是隐藏在环境中。
山洞、山沟、浅坑之类。
陈牧没抱多大希望,只是尝试一二。
以“鹰眼”的视力,检查山谷内外,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真找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
……
南云府城。
内城。
四方武馆。
“刚才进去的那些人是谁?馆主对他们好像很恭敬啊。”
“肯定是大人物呗,馆主的身份,都要恭敬对待,来头肯定不小。”
“你们说这些人是哪里来的?州城那边?”
“谁知道,这种事和我们也无关,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下个月的测试吧。测试一旦通不过,可就要离开武馆了。馆主仁义,但吃白食会被人打死的。”
“对,对,快练武,继续练武!”
“……”
宽敞的练功场上,一群武馆学徒凑一起,议论了一番后,紧张的投入练功当中。
在四方武馆练武,学费便宜,但每三个月一次测试。
测试不过关,就会被淘汰。
过关了,才能继续留下来,直至突破,成为正式武者。
底下的学徒,勤奋修炼。
此刻在武馆的后院,孙近东恭敬站在一旁,躬身向一名气质突出的三十来岁男子,做着汇报。
“……坛主,这半年来,南云的情况,就是这些了。”
“呵,有趣。”男子轻笑,“郭家贩卖逍遥丸被镇武司剿灭,铁枪门的掌门、三绝谷的长老、黑龙会的负责人,加入长生教,然后也被镇武司剿灭。看来赵伏舟的实力,比外界传的要厉害许多。”
“他踏入地坛境了?”
地坛境?
孙近东听的心头一跳,同时也一阵火热。
地坛境啊!
他现在还是先天四重圆满!
想要突破先天第五重,仍旧卡着一小步。
这一小步,跨不过去,就得一直困在先天四重。
相比地坛境,先天四重完全不值一提。
“羡慕了?”
男子看了眼孙近东,笑道,“等你再办成一件事,就能兑换到玄元丹,服用玄元丹,足以你踏入先天第五重。”
“谢坛主!”
闻言,孙近东眼睛一亮,对着男子,恭敬行礼。
“谢我没用,得看你自己。”
男子抬了抬手,淡然道,“这次我过来,就是交代你一个任务,你组织一批人手,给我找一个人。这个人目前躲在南云府的某个地方,最大可能就在城中!但保不济也在城外,所以,人手要充足一些,越多越好!”
“明白!”
孙近东沉声应道。
“嗯。”男子满意点头,挥了挥手,一个站在他身后的魁梧大汉,立即上前,递给孙近东一张画纸。
孙近东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画着一个人的头像。
头发凌乱、眼睛很大,胡子拉碴,眉宇之间疲惫,整体而言看上去显得很狼狈。
“就是这个人!”
男子淡然道,“争取以最快速度,将人找出来。”
“是!”
孙近东恭敬道。
眼睛看着画像,大脑快速转动。
南云府光是城内就有几十万人,想要找出一个人,难度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关键是找对路子!
四方武馆在南云府虽然属于一方大势力,但底蕴太浅,崛起时间太短。
这几年孙近东虽然交友广阔,走的却是上层路线。对底层的掌控则一般。
不像郑家、潘家、高家,等几个老牌大家族,掌控着外城的一个个帮派。
没错,找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发动帮派成员!
外城南区饿虎帮、北区飞龙帮,东区最近一统的大刀帮,哪个不是数千帮众?
让这些帮派成员找人,效率才能最大!
问题是找哪个帮派呢?
第89章 宝物到手!
三绝谷。
“嗯哼~”
“咚~咚~咚……”
“嘎吱、嘎吱~”
安静的山谷中,不时传出几声异响,或者撞击声。
谷地中心,一栋三层高的建筑顶上,陈牧双手负于背后,望着不远处两头獠牙外露的野猪,哼哧哼哧一个劲刨地啃吃药材,眉宇微皱。
“哼哼~!”
身后方,同样有野猪的哼哧声响起。
三天时间,陈牧翻遍了三绝谷,以及山谷两侧山头内外,每一寸土地,都没有找到机关或隐藏之地。
反倒等来了十几头大小不一的野猪,从山上下来,到处游窜,啃吃无人打理照看的药材。
“汤武阳心心念念的镇派宝物,难不成没在附近?而是藏在了其它地方?”
不知目的的寻找,难度摆在那。
难怪汤武阳找了十几年,也没找到。
忽然,一阵凄厉的叫喊声,从身后传来。
陈牧稍稍转身,看向后方,视野内,三头森林狼从山上冲下,围着一头六百多斤重的野猪展开捕猎。
野猪一边嚎叫,一边左突右冲,试图逃脱。
嗖~嗖~
山林里,破风声阵阵响起。
陈牧抬头眺望,见着又有二十几头森林狼呼啸着,冲锋进入谷地,袭击其它野猪。
本来自由自在,到处啃吃药材的大小野猪,顿时惊慌起来,四散逃跑。
凄厉嚎叫声,一时间响彻不停。
嘭~
一堵墙壁被野猪撞塌。
噗通!
野猪翻滚着掉进池塘。
“哐当~”
一尊祭天用的三足鼎,被逃跑的野猪撞翻倒地,铺满大半个鼎的香灰,洒落地面。
山谷里,狼追野猪的戏份,到处上演。
陈牧站在屋顶,看着这一幕幕,不用暗道。
‘要是龙图图在,估计很开心。’
那丫头最喜欢看杀猪。
这会儿满山谷乱跑的野猪被狼追的嚎叫不停,一样可乐。
“飒~飒~”
“锌~锌~”
一阵疾速穿梭,又仿佛铁片摩擦的异响,忽然传进耳中。
“什么声音?”
陈牧转移目光,不再看狼追野猪,循着异响声的源头,追溯过去。
很快,目光落在翻倒在地的三足鼎上。
山风吹拂,打着卷,在三足鼎内部盘旋两圈,裹挟大量香灰,席卷而出。
一股又一股,一波又一波。
每当风进入鼎内,就会传出异响声。
“唰~”
陈牧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跃起,踩着空气,飘飞向三足鼎。
落到三足鼎边上,透过鼎口,看向内部。
山风席卷涌入,鼎内的香灰被卷起带出,已剩底部一层。
大概是温度上升,风在鼎壁盘旋时,刮下一片片污垢,露出内部的一条条纹路。
“纹路?”
陈牧心中一动,伸手抓起三足鼎,倒掉所有香灰。
然后,自己打量鼎内空间,尤其是鼎壁。
山风席卷涌入,一条条纹路若隐若现。
尽管很快消失,但确实是纹路。
这鼎有问题!
陈牧眼中闪烁异彩,放下三足鼎,找了几根断裂的木头,堆放在鼎下点燃。
“呼呼~”
火焰熊熊,燃烧三足鼎。
鼎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温度一高,鼎壁上的纹路,这一下清晰呈现出来。
污垢纷纷掉落,一圈圈神秘的纹路,彼此勾连,从底部开始,覆盖了整个鼎身。
纹路明亮,组成一个个图案。
陈牧看在眼里,心中一动,真气自丹田调动,沿着筋脉汇聚掌心。
啪~
手掌按在三足鼎上,真气外放。
嗡嗡!
外放的真气,灌输进入三足鼎。
鼎壁上的图案,原本静止不动,这一刻纷纷旋转开来。
一缕缕无形的气机,伴随图案旋转,在鼎中凝聚。
“炼丹鼎?”
三绝谷的镇派宝物?
陈牧惊喜。
汤武阳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宝物,八九不离十,就是眼前这尊三足鼎!
谁能想到,摆放在屋檐下,每个人都能看到的祭天鼎,居然就是三绝谷的祖师,留下来的宝物?
灯下黑!
这可真是彻彻底底的灯下黑。
三绝谷,其中一绝便是制药。
这尊三足鼎的功能,不出意外属于熬药、制药、炼丹。
当然,以鼎身能够传导真气,吸收真气的特性,本身的材质就是灵兵。
即,三足鼎即使用来当兵器也可以!
刚才陈牧提起来,试了下,这尊三足鼎至少八百斤!
“不枉留在这里三天。”
陈牧嘴角上扬。
继而,看向远处追逃的狼和野猪,眼中满是笑意。
没有野猪撞倒三足鼎,陈牧再找三个月,也发现不了宝物就在眼皮底下。
虽然这个宝物,陈牧暂时用不到。
制药、炼丹,陈牧尚未接触过。
但不代表将来也不用。
呼~
掌风喷吐,覆盖三足鼎,吹掉所有灰烬。
唰!
陈牧手一张,收三足鼎进入掌心空间。
宝物到手,可以回府城了!
……
……
一路疾行。
赶到府城西城门外时,傍晚的霞光,映照了半边天。
“轰!”
一阵剧烈爆响忽然响起。
“啊~!”
“快跑!”
“……”
就见城门口位置,猛地一片混乱,人群到处奔跑。
尖叫声、惊呼声、哭喊声,乱糟糟的。
两道身影伴随剑光、刀光,冲撞在一起,激烈碰撞。
“唰~”
“呼!”
剑气纵横,刀气切割。
陈牧隔空眺望,见着两个男子,一个持刀,一个持剑,在城门口的路边,展开激战。
持剑男子一袭白衣,长发散开,五官硬朗,眼睛明亮,锐利好似剑锋。
浑身上下也的确笼罩着凌厉的气机,如同出鞘的宝剑,冰冷森寒,摄人心魄。
持刀男子也不弱,年岁偏大,三十左右。一袭镶着金边的黑色劲装,衬托的身形修长醒目,面貌俊逸,眉毛偏薄,眉宇间透着一股邪气。
手中持有的刀器,介于横刀、弯刀之间,刀刃不是很宽,上面有着一缕缕纹路,散发着血色光芒。
灵兵!
两个男子所使用的兵器,赫然都是灵兵!
交手中的两人,同样是先天境界!
“嘭~”
“轰!”
刀气、剑气碰撞,炸开来的气劲,掀起漫天尘土,冲击城墙。
“石狂生、黄克勤,你们两个要打,麻烦去远一点的地方打,城门口不是尔等放肆之地!”
第90章 先天云集
清朗的声音响起,一道白金剑芒倏然从天而降,插入刀气、剑气之间,强行隔断交手的两个男子。
呼~呼~
劲风吹拂。
城墙上方,赵伏舟凌空而立,面无表情俯视地面上停止交手的两个男子。
“哈!”
白衣男子脚尖一点,腾空跃起,上了城墙,看向赵伏舟,朗笑道,“赵伏舟,好久不见啊,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个小地方?”
“与你无关。”赵伏舟淡然回应。
“行,行。”
石狂生收剑,挥手道,“我就好奇一下,你赵伏舟想去哪,就去哪。不过,身为老朋友,你是不是今晚请我喝一杯啊?”
“呵~”
城墙下,黑衣男子收刀,冷喝一声,嗤笑道,“热脸舔冷屁股,不愧是石狂生。”
“黄克勤!”
石狂生眼中寒光一闪,低头怒视黑衣男子,喝道,“你丫不要给脸不要脸!要是不服,老子再陪你打一场!”
“不打是娘们。”
黄克勤冷哼,说完,脚尖一点,往远处山林飞掠赶去。
“赵伏舟,等我教训完黄克勤,再找你喝酒。” 石狂生身形踏空,施展步法,滑翔追赶。
两人一前一后,冲到山林,刀气、剑气,再次纵横肆虐。
“轰”“轰”的沉闷响声,一时间,响彻不停。
放开手的石狂生、黄克勤,尽情出击,真气外放的波动,掀起大量尘土、砂石,抛空飞洒,画面震撼城门内外所有人。
嗖!
陈牧身形闪烁,几个箭步,冲到城墙下,再身形一晃,踩着城墙来到上面。
“赵大人。”
先是对着赵伏舟,恭敬一礼,随后问道,“那两个人是?”
“拜剑门的石狂生,九幽宗的黄克勤。”赵伏舟平静回答。
拜剑门?
九幽宗?
陈牧闻言一阵惊愕。
拜剑门,六大剑派之一,传承上千年的势力。
九幽宗,七大武宗之一,同样传承上千年,论底蕴比拜剑门还要深。
陈牧上回看到这两个势力的介绍。
拜剑门,门中上下所有人,都带有疯癫性质。
不怕死,是他们的特征。
一旦被缠上,极难甩掉。
九幽宗,亦正亦邪的顶尖大势力,宗门弟子行走江湖,行的是胸口不积一丝郁气。
一旦招惹到他们,说杀就杀,不会因你背景后台多大就放过。
这两个势力,都不怎么好接触。
“他们来南云府干什么?”稳定心神,陈牧好奇询问。
无论是拜剑门,还是九幽宗,都不是横州地界的势力,也不是汉南道的。
千里迢迢跑来南云,必然有所图谋。
“找人。”
赵伏舟淡然道,“这三天里,来的大势力弟子,不止黄克勤、石狂生,还有天下会、汉南方家,他们的目的相同,都是为了找人!同一个人!”
“四大势力,联合找人?这人是谁?”陈牧越发好奇。
天下会,同属江湖顶尖大势力,大本营就在汉南道。
汉南方家,则是汉南道本土的大家族,传承五百多年,虽然不如八大世家,族内却也是高手如云,有一个天宫境坐镇。
这四个势力,竟然同时出现在南云府,找的同一个人!
“暂时不清楚。”
赵伏舟摇头,“石狂生他们前后来到南云,奔着同一个人,想来这个人,来头也不小。手里多半有一件宝物。因为这件宝物,才被石狂生他们追着不放?”
“这可真是……”陈牧听罢,惊异又好奇。
带着宝物逃来南云,这人也是胆大。
不知道是什么宝物?
能让四大势力的弟子,垂涎的东西,绝对不是凡品。
陈牧刚得了个药鼎,都没进城,又听到新的宝物消息。
“天下会、方家来的早,外城的几个帮派,都被动员了。”
赵伏舟开口道,“你回去后,可以在帮里打探一二。”
“好。”
陈牧点头,“那我先走一步。”
“等等。”赵伏舟叫停,“你那官身下来了,明天一早记得去镇武司领取。”
“明白!”陈牧大喜。
巡察使的官身下来,他就是正式朝廷命官了。
镇武司的巡察使,哪怕一开始只能当丁字巡察使,也是官。
……
带着振奋,陈牧回到外城东区,进了外务堂的堂口。
“参见堂主!”
“堂主,你可回来了。”
“……”
陈牧一现身,手下人便急匆匆跑过来。
“一个个说。”陈牧抬手,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茶杯,倒了些茶水,慢慢品喝。
“是!”
几个外务堂的帮众,站稳身形,深呼吸。
随后,依次汇报。
“堂主,总部那边来了命令,找到一个外来武者。”
“这就是那个人的模样。”
“……”
几人说着,递给陈牧一张图像,看着上面狼狈的男子神情,不动声色。
“总部那边的命令,是谁下的?”陈牧询问。
“这个……”
几个帮众对视一眼,小心翼翼道,“据说,是四个堂主一起下的令,帮主闭关不出,四个堂主于是下令。”
“听总部那边的一个兄弟说,好像是高家来人,直接进了总部,四个堂主一起迎接。”
“……”
就知道是高家人!
陈牧保持神色不变,心中暗忖。
思索了一番,开口道,“你们尽管放手去找,堂口的事务暂时停一停,不影响。”
“是!”
汇报的几个帮众闻言,松了口气。
……
手下人退去,陈牧又看了眼画像,喝了杯茶。
随后,起身回家。
四大势力的人,齐聚南云府。
不管他们找的是谁,保持距离很有必要。
陈牧回家,是想和黄飞扬说一番。
结果回到家里,看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形相当魁梧的武者。
男的身高一米九,逼近两米,浑身上下肌肉虬扎,气血旺盛如同火炉。
女的身高也有一米八,肌肉不明显,但整个人看去同样强壮,气息浑厚。
两人一见陈牧,亦是眼睛微亮。
“黄兄弟,这位就是你说的天才表弟吧?”身高一米九的孔武大汉,瓮声开口。
“对对。”
黄飞扬松了口气,看向陈牧,给两人介绍道,“虎子,这二位是巨灵宗的弟子,他们说要……要收我为徒。”
啥?
陈牧怔住。
巨灵宗,和邀月宗、九幽宗一样,同属于七大武宗之一!
第91章 代师收徒!
武宗的弟子,要收黄飞扬为徒?
黄飞扬气运爆棚……
不对!
忽地,陈牧想起一件事。
神力卡!
神力卡赋予黄飞扬万钧之力,尽管目前还在缓慢的增长,但体魄在第一时间就产生了变化。
眼下的黄飞扬,仔细感应,早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也和大部分武者不同。
而巨灵宗,陈牧看过相关资料,这个宗门走的就是力量路线,门内弟子一个个基本都是肌肉人。
巨灵宗的功法很特殊,不同于横炼一道专走肉体,真气很少修。
巨灵宗的法门,讲究的是如何控制肉身之力,和真气融合为一,既强化了躯体,又能突破境界。
两全其美!
但这种两手都要抓,两条路一起走的功法,对武者的要求也极为苛刻。
要求达不到,根本没资格修炼。
很明显,黄飞扬达到了要求!
一张神力卡,让他误打误撞入了巨灵宗的眼。
这可是大喜事!
……
“真的?太好了!”
瞬息间,捋清思路的陈牧,惊喜道,“哪位是哥你的师父?”
“哈哈,不是我们。”
身高一米九多的孔武大汉,朗声笑道,“黄兄弟话说的不全,收徒的是我们师父,我们是代师收徒。”
“对了,我叫狄春雷。这位是我师妹,钱钰。”
“对,对。”黄飞扬忙不迭点头,“怪我一时激动,没说清楚。”
实际上,激动有,但更多的是心虚。
“原来是狄师兄,钱师姐!”
陈牧顺着杆子直接喊道,“我哥能拜在令师的门下,实在是三生有幸,我们全家都光荣!对了,拜师仪式举行了没?没有的话,我这就叫人准备。”
“不用,仪式很简单。”
狄春雷笑道,“陈兄弟年纪轻轻就是先天,实属难得,可惜,不是‘大力武体’。要不然,你们兄弟俩一起拜师,就是一段佳话。”
“大力武体?”陈牧面露疑惑。
“对,我们‘巨灵宗’的弟子,每一个都是‘大力武体’,或者‘巨力武体’,当然,如果是‘神力武体’那更好。”
狄春雷解释道,“武体是一种特殊的体质,大力、巨力、神力,这三种武体,就是以力量为重。我们‘巨灵宗’的弟子,最低要求也得是‘大力武体’。”
“武体有一定的概率,传给后代。”一旁的钱钰插话道,“黄师弟未出生的孩子,有很大几率就是武体。”
“不会,不会。”
黄飞扬忙挥手,“这种几率太低了,我从没想过,也不奢望。”
心底里,越发虚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好歹服用了“神力丹”,苗秀秀肚子里的的孩子,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黄飞扬可不敢放牛,一开始就掐断念想,才是正道。
“是有一定概率具备武体。”
陈牧附和钱钰,笑道,“这事现在说还早,等出生了,才能知晓。”
闻言,黄飞扬瞪了陈牧一眼,然后眼睛快速眨了三下。
‘你干啥?疯了不成?’
陈牧不动声色,仅是眼神回应,‘我没疯,放心!’
神力卡既然能捡取得到,那就有可能再次捡取来。
第二张神力卡,给未来的小侄子、小侄女,陈牧不心疼。
只要抱紧“巨灵宗”这个大腿,不但黄飞扬一家未来无忧,陈牧也能借到便利!
黄飞扬能够拜入“巨灵宗”,可以说是天大的机缘。
比他退出大刀帮,自己开家饭馆,强了不知多少倍。
不夸张的说,实现了阶级的跃迁,还是三级、四级、五级跳!
……
互相认识,谈话结束。
狄春雷、钱钰,代表两人的师父,收下黄飞扬这个弟子。
仪式很简单,三杯茶,三次磕头。
礼毕,狄春雷当场传给黄飞扬“巨灵宗”的入门功法。
一门修炼力量的法门。
黄飞扬不过后天第三重,换功法重修,所花的时间不长。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
另一边。
陈牧在客厅里,向钱钰询问。
“钱师姐,你和狄师兄是路过南云府吗?”
“可以说是。”钱钰爽快道,“我们本来要去泸州,途中得知了一个消息,峡州的铸剑山庄被人灭门,副庄主楚云昌,带着一口玄兵,逃出生天,一路潜行,躲进了南云。”
“灭门的方家,跟在后面,追来南云。除了方家,天下会的人、拜剑门的人,也赶来南云凑热闹。”
“……”陈牧眨了眨眼,说道,“我进城的时候,看见九幽宗的人,也来了南云。先前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原来都是冲着玄兵来的。”
“九幽宗也来人了?”
钱钰闻言笑道,“这下南云还真有热闹看了。九幽宗和拜剑门,一直不对付。那口玄兵,除了我和狄师兄,其他人都想要。一旦露面,势必会争夺。”
“是啊……”陈牧感慨。
灵兵之上,是为玄兵!
灵兵主要是真气的传导,外放时威力更大,杀伤力更强。
中品比下品的材质要更坚硬、坚韧,唯独到了上品,才具备一定的属性加持。
上品灵兵,光是自身的杀伤力就不低。
比如,最普遍的火焰刀剑,插在地上,不到先天境界的人,根本靠近不了,更别提拿在手上杀敌。
而玄兵,在上品灵兵的基础上,属性力量更强,同时具备一定的灵性!
灵性才是重中之重。
有了灵性,兵器就不再是死物,能和持有者心念相同,达到人兵合一的境界。
到那个时候,不用消耗真气,就能杀敌于千里之外。
由此可见玄兵的诱惑力!
钱钰说不掺和,是因为“巨灵宗”对兵器有不小的要求。
符合他们的灵兵、玄兵,很少很少。
因为“巨灵宗”的弟子,肉身就是最强兵器!
第二个原因嘛,就是他们这次来南云府,收获已经有了。
黄飞扬!
代师收下黄飞扬,给“巨灵宗”增加一员,两人回去后都有奖励。
没错。
因为“巨灵宗”功法的特殊性,符合修炼要求的人太少。
宗门内的弟子,外出办事时,都有“代师收徒”的权限!
……
……
九幽宗、天下会、拜剑门、汉南方家。
四个势力到处找人,这个人,就是持有玄兵的楚云昌!
第二天一大早,陈牧来到镇武司,向赵伏舟汇报情况。
“玄兵?”
赵伏舟听罢,沉吟点头,“难怪这些家伙,突然来到南云。”
“楚云昌我不认识,但铸剑山庄知道。他们的庄主,出自神兵阁。数百年来,一直以锻造剑器为主。前段时间被灭门,逃脱的人没几个。没想到,有一个来了南云,还带来了一口玄兵。”
玄兵的能耐,他自然知晓。
不客气的说,赵伏舟也想要!
因为赵伏舟目前用的兵器,仅是上品灵兵。
现在有玄兵送上门……
“陈牧,你那边有楚云昌的消息,立刻通知我。”赵伏舟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牌,抛给陈牧。
“捏碎这枚玉牌,我就会立即赶过去。”
还有这种好事?
陈牧欣喜的接过来,把玩手上的玉牌,只见上面纹路不多,但彼此勾连,形成一个整体,中心一个圆圈,隐含未知。
捏碎了,就能召唤赵伏舟。
‘不错,不错,相当的不错!’
陈牧收好玉牌,应声道,“赵哥放心,有消息了立刻告知。”
赵伏舟这番话摆明了他也想掺和一手。
对此,陈牧没有半点羡慕或者不甘。
玄兵他也想要,但现在的他,根本拿不稳。
一旦得手,势必被追杀。
九幽宗、拜剑门、天下会,可不是南云府的小势力。
前两者都传承上千年,天下会也是创立百年,横跨道域的顶尖势力。
得罪任何一家,都得亡命天涯。
从黄克勤几人手里抢玄兵,更不可能。
昨天傍晚在城门口,黄克勤、石狂生两人交手时的波动,陈牧真切感应到,两人都是先天后期。
即,至少先天七重的境界!
……
从赵伏舟屋里出来时,陈牧手上多了一把连鞘的长刀,以及一个精致的长条木盒。
木盒里,放着一整套官服,以及官印,巡察使的令牌。
官服是一身劲装,不同于镇武司卫的赤火服,巡察使的服饰颜色以黑色调为主,几朵黑焰缠绕,一轮大日镇压。
兵器也不是烈虎刀,而是斩煞刀,下品灵兵!
这点可以说是小惊喜。
巡察使的佩刀,竟然是灵兵!
只不过,斩煞刀动用不多。一旦显现人前,尤其是镇武司卫的面前暴露,等同于自曝身份。
巡察使的身份定位,注定了不会被镇武司卫喜欢。
没有人想要头上多一个紧箍咒。
偏偏巡察使的职责,就是监督镇武司内部的人员。
好比被郭家收买的陈康,最怕的就是巡察使。
为此。
巡察使能不暴露时,最好不要暴露。
陈牧对此很配合。
黑焰服、斩煞刀,一出镇武司,就收进掌心空间。
巡察使的官身已经下来,陈牧理论上可以去其它地方上任了。
只不过这个时间不急,三个月内赶到监察的地方即可。
眼下南云府还有一场大戏,没有结束。
四大势力的人,到处寻找楚云昌,争抢玄兵。
陈牧对玄兵没什么指望,但四大势力来的人,基本都是先天境界。
先天武者死了,捡取到的卡片,可不容错过!
第92章 滚出来!
当然。
离开南云之前,还得解决孙近东!
孙近东不死,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目前两人的差距,已经只剩两个小境界。
偷袭之下,陈牧有七成把握干掉孙近东。
但……
七成不够!
陈牧要的是十成把握。
孙近东的后台,陈牧也从赵伏舟的嘴里知晓了。
天下会!
这个创立不过百余年的大势力,是紧跟着方家的人,抵达的南云。
一入南云,就住进了四方武馆。
领头的魏栋梁,是天下会十二月坛,七月坛主,地坛境强者!
孙近东这个身份,多少有点棘手。
得亏一张神力卡,让黄飞扬被狄春雷、钱钰发现,代师收徒,拜入“巨灵宗”。
免除了陈牧的后顾之忧。
黄飞扬、苗秀秀的行李,都已经打包好了。
只等楚云昌事件结束,他们就跟随狄春雷、钱钰,前往“巨灵宗”。
届时,陈牧再找机会杀了孙近东!
……
……
外城所有帮派,以及内城各大家族、武馆的人,城里城外,搜索了三天,楚云昌的影子都没发现。
要不是方家的人,一路追着楚云昌,进的南云,都不禁怀疑楚云昌已经跑了,或者死了。
现在找不到……
“只有一个解释。”
外城东区,外务堂堂口,狄春雷手里抓着两个大苹果,嘎吱嘎吱一边吃,一边说道,“楚云昌被人藏起来了!藏他的人,在南云势力还不小!”
“对。楚云昌其它地方不跑,偏偏跑来南云,显然这里有他认识的人,关系还非常密切。”钱钰补充道,“帮忙藏楚云昌的人,也够义气,面对天下会、九幽宗的威胁,都能坚持到底。”
“那个……”
陈牧思索道,“狄师兄、钱师姐,你们说楚云昌有没有可能已经死了?死在楚云昌投奔的人手上,为的就是抢走玄兵?”
“只要楚云昌死了,尸体烧掉,玄兵藏起来,天下会、九幽宗、方家,就算把南云府刮地三尺,也别想找到人。”
“这……”钱钰闻言一怔。
狄春雷手上也停住,面露惊异,“陈小哥,你这个假设,还真有可能。玄兵的诱惑,非比寻常。别说南云,就是放眼整个横州,也没几个人能抵挡住不动心。”
“反正铸剑山庄已经被方家灭了,杀了楚云昌,完全无后顾之忧!”
“真要这样,方家、天下会、九幽宗的人,岂不空欢喜一场?”钱钰深呼吸,惊叹道,“玄兵不是地兵,藏个几十年都不会被人发现。”
地兵,玄兵之上的强大兵器,拥有自己的器灵!
大周所有传承上千年的大势力,都具备地兵。
这等存在,陈牧自然没见过。
此刻听钱钰提起,忍不住询问,“地兵很难藏?”
“不是很难,而是根本就藏不了!”
狄春雷解释,“地兵自主吸收天地之力,少则三年,多则十年就会振动洗礼自身一次,从而引发大动静。”
“好比‘拜剑门’的‘逐日剑’,三年一次振动,每次振动都是‘拜剑门’的弟子,最好的悟剑机会。”
“‘拜剑门’可以说就是依托‘逐日剑’而存在!”
“原来如此。”陈牧恍然。
拜剑门,拜剑门。
敢情“拜剑”的意思,指的是拜的一口地兵,逐日剑!
“堂主,找到了!”
忽然,一个帮众快速小跑着,冲进大门,“启禀堂主,人找到了!”
“找到了?”
狄春雷率先起身,看向来人,瓮声开口,“是楚云昌找到了?人在哪?”
“是……是楚云昌。”
汇报的帮众,吞了吞口水,回答道,“人被查出来,躲在‘霸剑门’。四方武馆的人手,现在已经往城外去了。”
“楚云昌在‘霸剑山’上?”陈牧快速道。
“对!”
“走,去那‘霸剑山’看热闹。”
狄春雷面带笑容,大步走向门口。
钱钰紧跟在后。
“狄师兄,钱师姐,你们先走一步,我后面就来。”
陈牧边走边说,“‘霸剑山’位于城外东北方向,十里不到。走过去就能看到,山体耸立,如同一把巨剑。”
“好。”
狄春雷也没问,抬了抬手,大步出了门口。
陈牧出门,则赶往内城。
飞速进了镇武司,找到赵伏舟。
“赵哥,楚云昌人找着了,在‘霸剑门’!”
“走!”赵伏舟二话不说,脚尖一点,出了房间,腾空而起。
唰~唰~
陈牧紧跟在后,同样上了墙头,踩着屋顶,飞掠向城外。
出城门的时候,看见“拜剑门”的石狂生,“九幽宗”的黄克勤,各自带着几个人,一样飞奔赶路,前往“霸剑山”。
三拨人都看到了对方。
但一路上,谁也没开口。
以最快速度赶到“霸剑门”所在的山门时,一声巨响刚好炸起。
“轰~!”
震耳欲聋的响声,回荡山巅。
无数碎石、尘土,抛空飞洒中,一个阴冷的声音,响彻山头上下。
“楚云昌在哪?让他滚出来!”
嗖~嗖~嗖~
破风声,不断响起。
陈牧跟着赵伏舟,上了“霸剑山”,进到“霸剑门”的驻地,停站在一棵树顶。
石狂生、黄克勤等人同样进入驻地,或站在墙头,或站在屋顶。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练武场上的三拨人身上。
其中一方自然是“霸剑门”的人,在门主、卢海东的带领下,紧张对峙。
另外两拨人,一拨是方家的人,以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青年男子为首。
另一拨不出意外就是“天下会”的人,其中有四方武馆的弟子,陈牧在人群中扫了几眼,找到孙近东,以及站在孙近东前面的一名气质突出的男子。
天下会,七月坛主,魏栋梁?
“这位公子,你们说的‘楚云昌’,我们从来没见过,更不认识,又何谈让人出来?”
卢海东顶着所有人的各异目光,梗着脖子,咬牙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方元佐冷喝一声,话音落下,蓦然一掌拍出。
呼~
掌风呼啸,瞬息间凝聚一个青黑色的掌印,贯穿空气,拍击向卢海东。
“嘭!”
第93章 将计就计
一声闷响。
卢海东反应时间也没有,就闷哼一声,被掌印拍中,大半胸膛凹陷,整个人往后方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张口吐出大团淤血,随即撞进站在他身后的霸剑门弟子队伍,撞伤撞死数人,惊叫、惊呼一片中,倒在地上,口吐淤血不止。
一掌,卢海东重伤!
“还要误会吗?”
方元佐冷喝,“我们的人已经查出,楚云昌上了‘霸剑山’,你还误会!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把人交出来!”
“呼哧、呼哧~”
卢海东呕血又喘气,脸庞苍白一片,一时间说不出话。
身后的霸剑门弟子,惊恐慌张,被卢海东撞伤的几个,呻吟都不敢,咬牙强行忍着剧痛。
黄克勤、石狂生、魏栋梁,狄春雷、钱钰等人,各自观望不语。
包括赵伏舟,面无表情看着,而没有出声阻止。
镇武司镇压整个江湖,庇护的是平民老百姓。
江湖门派之间的厮杀,不仅不插手,偶尔还会推动一二。
“霸剑门”显然不属于平民。
方元佐一行人,就算灭了卢海东等人,赵伏舟也不会插手。
陈牧亦是沉默不语。
但“听风”技能,却在这时,听到了一段有意思的对话。
“林昏!方家的人打上山了,你再不杀我,就来不及了。”
“哼~”
“哈哈……咳咳~怎么,你怕了?杀了我,方家就会对你们霸剑门下手,逼迫你们开口,吐露从我嘴里得知的玄兵下落。你们要是说不出来,你猜方家会怎么对你们?哈哈哈!”
“……你就那么想死?”
“哈哈……咳咳~不是我想死,是你没选择的机会了。不管我死不死,你们‘霸剑门’都完了!”
“……我可以放你走。”
“哈哈……咳咳~咳咳咳~放我……放我走?你放心?你就不怕我见到方家的人,用玄兵下落作为借口,让方家灭了你‘霸剑门’?”
“……”
“哈哈哈……咳咳~哈哈……怎么,这下知道怕了?林昏啊林昏,枉我把你当兄弟,你却对我下黑手,妄图夺取玄兵。现在后悔了吧?进退两难了吧?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
楚云昌?林昏?
陈牧隔空听完对话,脸庞上神色不变,心底里古怪。
林昏,陈牧知道,“霸剑门”上一代门主,已经退位多年,先天后期高手。
和林昏对话的人,不出意外就是方家、天下会寻找的楚云昌。
从两人对话不难看出,楚云昌跑来南云,是为投奔林昏,两人曾经交情匪浅。
结果,林昏为了玄兵,对楚云昌下毒!
楚云昌那一阵阵带着气喘的咳嗽声,说话声音也很虚弱,显然中毒不浅,反抗力量都没有。
林昏的打算应该是慢慢折磨楚云昌,逼问出玄兵的下落。
没想到,方家、天下会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
现在麻烦了。
杀了楚云昌,方家、天下会的人,只会认定是林昏知晓了玄兵下落,然后灭口楚云昌。
不杀,放走楚云昌,楚云昌为报复,以玄兵下落为诱惑,让方家、天下会的人,灭了“霸剑门”。
为了玄兵,方家、天下会,不介意当次“刀”,将“霸剑门”上下杀个干净。
一时间,林昏陷入两难。
捋清思路,陈牧不禁有些佩服楚云昌。
都身处绝地了,硬是扳回一局!
“……我记得你有个私生子。”
练武场上仍旧寂静,吹拂的山风中,陈牧隔空聆听再次响起的林昏声音,“我放你走,你保持沉默,那个孩子就能活!”
“你混账!卑鄙……林昏,你个无耻阴险小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救了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楚云昌!你要是真为了我着想,就不该来南云!方家的人,一直在后面追着你,你却跑来南云,你确定不是想祸水东引?”
“哈哈……咳咳~咳咳咳……原来你是因为这点记恨我,行,这里是我错了,我不该找你……咳咳咳~”
“怎么样,考虑如何?”
“……咳咳……可以!”
“记住,出去后别乱说。否则,你唯一的子嗣别想活!走吧!”
“……”
对话结束。
陈牧却没停止,继续隔空聆听动静。
这边,方元佐的声音再次响起,“还不叫人出来是吧?”
“呼哧~呼哧~”
卢海东躺在地上,艰难喘气,没有回应。
见状,方元佐脸色冰冷,喝道,“既然你们想死……”
“来了,来了!”
急促喊声传来。
唰~
现场所有人顿时循声望去。
就见披头散发、脸庞苍白,走路都费劲的楚云昌,在两个霸剑门弟子的搀扶下,快速赶过来。
“你……你们要的人。”
两个面露惊惶的霸剑门弟子,拖曳似的拖着楚云昌,来到方元佐一行人面前十步外站定,放下楚云昌,然后退到卢海东边上。
“楚云昌,你可真会跑啊。”
和方元佐一模一样的方元辅,上前一步,低头打量楚云昌,轻笑开口,“怎么,看你的样子,在‘霸剑门’不怎么行啊。”
“楚云昌,说出玄兵下落,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方元佐冷喝。
“咳咳咳~”
楚云昌先是一阵剧烈咳嗽,随后抬头看了眼方元佐、方元辅,又扭头看向魏栋梁、孙近东,再看黄克勤、石狂生、赵伏舟等人。
现场所有人全部看遍,虚弱笑道,“想……想要知道玄兵下落,先……先解决‘霸剑门’,将‘霸剑门’的人全部杀了,我再告诉玄兵下落!”
嗯?
陈牧一怔,这家伙不是答应林昏,不借刀杀人吗。
林昏拿私生子威胁,楚云昌刚还答应的好好的,这就反悔,不管自己的子嗣了?
“该死!!”
不远处,藏着的林昏,双目一下子红了,杀气汹涌喷发。
中计了!
楚云昌明显是将计就计!
同一时间,陈牧亦是恍然,猜到了楚云昌的用意。
“这家伙……”
陈牧隔空看了眼楚云昌,略微点头。
“灭了‘霸剑门’?”
方元佐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当我们是什么人?想拿我们当刀,你够格吗?”
“不过……灭了‘霸剑门’,倒也符合小爷的风格。”
“杀了他们!”
第94章 霸剑门覆灭!
嗖!嗖!嗖~
方元佐话音落下,站在他身后的几道身影,立即跳跃而起,扑向卢海东等人。
一个个气息全开,真气涌动。
竟然都是先天境界!
唰~
咻!
“啊~!”
“快跑!”
“……”
惨叫声、惊呼声、怒吼声,顿时间响彻练武场。
重伤的卢海东,想要站起身,却被一个头发天然卷的长脸男子,一剑砍下脑袋。
面对先天武者,“霸剑门”的弟子,又哪是对手?
一个照面,练武场上的霸剑门人,全部身死。
杀完练武场上的,这些先天武者又冲向其它角落的霸剑门人。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陈牧默然注视,隔空捡取卡片。
“听风”技能,则监视林昏躲藏的方位。
这位上一代“霸剑门”门主,心跳如鼓,呼吸加重,却没有冲出来,而是咬牙隐忍着,收敛气息,翻墙出了霸剑门的驻地,往山下跑。
适时,楚云昌的声音响起,“还有林昏!别让他跑了!”
“林昏?”方元佐皱眉。
“咳咳~林昏是‘霸剑门’上一代门主,就是他对我下的毒!他一定要死……咳咳咳~”楚云昌虚弱解释完,一阵咳嗽。
“我去解决。”
方元辅耳朵动了动,脚尖一点,整个人冲天而起,转身往山下,极速飞掠而去。
身形凌空滑翔,几个呼吸间,锁定逃跑的林昏,再两个呼吸间,追上林昏。
咻~!
尖锐的无形劲气,洞穿空气,跨越数十米。
逃跑的林昏,感应到第一时间,身体一个侧转,险而又险避开。
射空的无形劲气,命中一棵大树,“轰”的一声炸响,断成两截。
咻!咻!咻!
无形劲气再次降临,不断从方元辅手上激射而出,锁定林昏。
唰唰唰~!
林昏手握一把宽阔大剑,真气涌动,斩出一道道粗大剑芒,横扫周身树木,切成一段段同时,击溃无形劲气。
“嘭!”
方元辅铁拳当空,手上多了一双漆黑手套,脚踩步法,凌空践踏,闪烁之间,身形拉出一道道残影。
伴随一声闷响,真气涌动,化作拳印,正面轰击向林昏。
轰轰轰~
巨响声不停,劲气席卷,冲击向四面,一棵棵大树、山石,或炸开,或崩裂,更有无数尘土飞扬。
先天后期的林昏,不仅硬抗住了方元辅,暴怒之下,甚至压着方元辅打。
因为方元辅也是先天后期,论修为,两人相差不大。
……
山上。
“霸剑门”驻地里,惨叫声、怒吼声、求饶声,从各个角落响起。
剩余的“霸剑门”人,在几个先天的追杀下,纷纷身死。
整个过程中,魏栋梁、黄克勤、石狂生、狄春雷等人,始终保持沉默。
陈牧同样默然。
“霸剑门”的行事风格,虽然有些强势霸道,但毕竟没有过滥杀无辜,真要草菅人命,赵伏舟早就带人消灭了。
现在被人轻松灭门,全部斩杀,只能说林昏、卢海东,利欲熏心,昏了头!
连累了整个“霸剑门”,惨遭屠戮,就此消亡。
……
“现在可以说了吧?”
惨叫声停止,方元佐看向楚云昌,淡然开口,“玄兵在哪?”
“咳咳~”楚云昌咳嗽,虚弱道,“还差一个林昏,等林昏的脑袋……”
呼!
劲风骤起。
方元佐猛然伸手隔空一抓,楚云昌整个人就被外放的真气包裹着,离地而起,飘飞到方元佐身前,双脚悬空,呼吸困难。
“啪~”
先是一巴掌晒在楚云昌脸上,打的楚云昌牙齿脱落混合鲜血,喷洒半空,再是抓住胳膊一扭一卸,哗啦声响,楚云昌左臂被强制扯下来,鲜血溅洒一地。
“啊~!”
剧痛席卷,楚云昌惨嚎,脸庞越发苍白,身体跟着颤抖。
“啪!”
方元佐抬手,又是一巴掌晒出,打的惨嚎中的楚云昌,叫声戛然而止,头晕目眩。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很好说话?”
方元佐面无表情,冷喝道,“顺手灭个‘霸剑门’,就让你觉得我任由你拿捏了?”
“说!!”
“玄兵藏在哪!?”
“……”
一片寂静,现场众人的目光,落在方元佐、楚云昌两人身上。
陈牧看着两人同时,聆听山脚的动静。
林昏、方元辅的战斗,越发激烈,隆隆炸响声,一直未停。
“呼哧、呼哧~咳咳咳~”
楚云昌艰难呼吸,咳嗽中带血,虚弱开口,“玄……玄兵,其实不存在……”
“你说什么?”方元佐一把拉近楚云昌,眼中喷火。
其他人亦是惊愕。
“玄兵不存在?”黄克勤好笑,“你的意思是,你手上根本没玄兵?”
说着,看向方元佐,面露古怪。
如果楚云昌手上没玄兵,方家却一直追着不放,岂不被耍了?
方元佐自然意识到这一点,脸色难看,低喝道,“你撒谎!你逃离山庄时,身上明明带着一把玄兵!”
“那……那不是玄兵,咳咳咳~”
楚云昌咳嗽,虚弱道,“那只是一……一块器胚,还是半成品的器胚,我在半路……咳咳咳~在半路就丢……丢了。”
“哈!”
石狂生忍不住笑出声,“敢情方元佐你们追着他,追了数州之地,完全是被当狗遛啊!”
“你闭嘴!”
方元佐满是杀意的眼睛,扫了眼石狂生,随后,抓住楚云昌的右臂,一扭一卸,哗啦一声,再次强行扯下。
“啊~!!”
楚云昌惨嚎,痛的浑身颤抖。
“你个混蛋,骗我的对不对?”方元佐无视众人戏谑目光,咬牙切齿的质问道,“你手上要是没有玄兵,为什么这一路上都不解释,任由消息流……”
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瞳孔放缩,戛然而止。
“这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吸引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方便其他人逃走呗。”
狄春雷笑着说道,“方元佐,看来你们不行啊,铸剑山庄除了楚云昌,还有其他人逃走都不知晓。”
“哈哈哈,笑死我了。”石狂生大笑,“被人耍的团团转,还不自知,太搞笑了!”
第95章 惊变!
“闭嘴!住口!”
方元佐眼中喷火,愤怒大吼,“楚云昌,你骗我的对不对?玄兵一直在你手上,对不对!?”
楚云昌没回应,双臂尽断,伤口鲜血直流的他,剧痛袭击大脑,反复晕眩,本就虚弱的身躯,呼吸越发困难。
“说话啊!你说话啊!!”
方元佐抓狂,一个劲摇晃楚云昌。
显然无法接受被耍的事实。
同样无法接受的还有魏栋梁!
如果说黄克勤、石狂生几个是听到消息,顺路过来看热闹,有好处就拿,没好处就看戏,主打一个玩字。
那魏栋梁是铁了心要夺权玄兵的!
玄兵这种级别的兵器,不是晋升地坛境就能持有的。
天下会创立至今,不过百余年。
论底蕴,比九幽宗、拜剑门、巨灵宗,差远了。
哪怕魏栋梁这个坛主,也分配不到玄兵。
事实上,整个天下会,持有玄兵的人,只有十几个。
帮主、副帮主、长老,外加几个老资格的坛主。
魏栋梁属于后起之秀,当上七月坛主十年不到。
比他资历老,功劳大的坛主有好几个。
即使帮里有玄兵,按顺序也轮不到魏栋梁。
想要玄兵,唯有自己从外面想办法。
这才是魏栋梁得知楚云昌带了一口玄兵,逃来南云后,马不停蹄追在方元佐、方元辅兄弟俩的后面,原因所在。
他想要玄兵!
做梦都想!
现在被告知楚云昌手上没玄兵?是他故意吸引目光,用来骗人的?
魏栋梁心底杀意一样迸发。
方元佐、方元辅被耍。
他魏栋梁又何尝不是被耍了!?
“……”
深呼吸,强迫稳定情绪,魏栋梁身形一晃,闪烁挪移,掠至方元佐边上,伸手一把抢过楚云昌,往前站定。
随后,掌心按在楚云昌心口,真气灌输涌入楚云昌体内。
“玄兵被谁带走了?”
魏栋梁沉声道,“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呼哧~呼哧~”
楚云昌大口喘气,平缓呼吸,惨笑道,“玄兵在我小女儿手上,在我引着姓方的杂种,离开山庄后,她紧跟在后面逃走。至于去了哪,我也不知道!哈哈哈……”
一口气说完,楚云昌放声大笑。
砰!
魏栋梁手掌用力,拍击在楚云昌心口,震碎心脉,楚云昌的笑声戛然而止。
虽然死了,但楚云昌脸上笑容保持了下来,残留的目光中满是畅快。
以自身为饵,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路逃来南云。
给小女儿以及隐瞒下来的外孙,创造了逃跑的最佳时间。
死而无憾!
“不~~”
方元佐惊呼,冲向魏栋梁,双目喷火,怒吼道,“你个混蛋!谁让你杀他的?谁让你……”
呼轰~!
掌风呼啸,劲气席卷。
魏栋梁丢下楚云昌尸体的同时,一掌拍出,轰向方元佐。
“嘭~”
空气炸响。
一个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掌印,迅猛无匹拍击在方元佐身上,打的方元佐惨叫声中,往后方倒飞出去几十米,砸穿一堵墙壁,摔进碎石堆。
“白痴!”
狄春雷嗤笑开口,“都说我们巨灵宗的弟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看姓方的才是脑子有病,还病的不轻!”
“楚云昌逃出来都几天了?他那小女儿带着玄兵,保不齐已经离开汉南道了!”
“这都理不清,难怪像狗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咳咳~”陈牧轻咳两声,憋住笑。
狄春雷虽然骂的难听,但事实还真如此。
楚云昌从始至终的目的,就是吸引各路人马的视线,现在达成了,死亡是解脱。
方元佐其实也知道这一点,玄兵追不回来。
问题是无法接受!
这才抓狂,无能狂怒。
“哈哈,这场戏总算结束了,内容不错,非常不错!”石狂生拍着手,大笑中看向黄克勤,“就是某些人恐怕要失望了。”
“别看我。”黄克勤淡然道,“失望的人,不包括我。”
“哦~”石狂生闻言,目光扫视在场所有人。
在赵伏舟身上停顿片刻,然后转移到魏栋梁身上。
“哈哈,看来确有其他人!”
“……”魏栋梁眼中闪过一缕杀意,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轰隆!!
一声巨响,就在这时蓦然从山脚传来。
伴随响声的,还有山体一阵摇晃。
整座“霸剑山”都在晃动!
嗡~~~
虚空颤鸣。
轰隆~
唰!!!
随着又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光束,从山脚冲天而起,直上高空四五百米。
凌厉锋锐的可怕气息,夹杂一股让山上所有剑器一起颤动的强横气机,轰然绽放,从山脚开始,瞬息间覆盖整座山头。
陈牧脊背顿时发凉,汗毛倒立,心头警铃大作。
石狂生、黄克勤、狄春雷、钱钰……乃至赵伏舟、魏栋梁,所有人绷紧身体,满脸忌惮,真气覆盖自身,做好随时出手准备。
“这是……剑意?”
赵伏舟绷直身躯,看向冲天直上的巨大光束,瞳孔放缩,“好强的剑气!”
剑气?
有这么大的剑气吗?
陈牧惊愕。
正要细看,巨大光束忽然崩散,化作漫天光点,飘洒空中。
那股恐怖的锋锐气机,也随之消失。
仅留下山脚方位,残留一股奇特的波动。
“是阵法!”
石狂生惊呼,同时身形闪烁,往山脚极速掠去。
“山脚有阵法被破开了?”狄春雷同样惊异,下一刻,招呼钱钰一起,冲向山脚。
嗖~嗖~嗖~
魏栋梁、孙近东、黄克勤,一行人没有说话,仅是往山脚飞掠冲去。
“我们也下去看看。”赵伏舟轻声开口,脚尖一点,跟着人群往山脚奔赴。
“好。”陈牧口中回应,速度慢了一拍。
身形移动时,往练武场其它方位,偏移了几下。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没错,正是捡取卡片!
霸剑门的人,死光了。
留下的尸体,离陈牧远超出一百米的,还没捡取呢。
这会儿,所有卡片到手,才跟上赵伏舟,往山下冲去。
那巨大的光束……
不对,应该是庞大剑气,显然非比寻常!
第96章 天河剑尊!
嗖!嗖!嗖~
破风声在山道上穿梭。
一个接一个身影,从半山腰疾行冲下,来到山体右侧的一处角落。
停在紧靠悬崖的一个山洞前。
山洞内部场景看不清,将近两米高的洞口前面掉落了大量碎石,其间尘土飘荡。
以洞口为中心,方圆十丈左右的区域,一缕缕肉眼可见的三尺余长剑气,在空气中不断来回穿梭。
这些剑气很奇妙,乍一看去,像清澈的河水一样,汇聚在一起形同一条条小河,或顺流,或逆流。
一名头发凌乱、脸庞苍白,胸腹间开了个大洞、鲜血直流,只剩一口气的老者,靠坐在水流剑气的边缘,后背顶着崖壁,睁着充血的眼睛,呼吸急促,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却没力气开口,目光中的炽热,站在周围的其他人,则都看在眼里。
“林老头,这山洞什么情况?”
石狂生眼睛盯着水流剑气,开口询问。
“霸剑门”山上的人,死光了,现在只剩下一个林昏。
看他身上的伤势,也没多长时间可撑。
这会儿虚弱喘息,充血眼眸直勾勾望着山洞。
距离林昏数十米外,盘坐在地上,脸色同样苍白、肩膀一个血洞,脸颊上一道血痕的方元辅,吞服大丹消化同时,眼睛一样瞪大,看着水流剑气盘旋的山洞。
“这里之前应该没有山洞,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站在魏栋梁身后,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孙近东,忽然开口道。
唰~
这话一出,现场除了方元辅、林昏,其他人的目光,立即转移到孙近东身上。
包括陈牧,也一样看过去,目露惊异。
之前没有?
“你的意思是,这个山洞是刚才阵法破掉后,才出现的?”魏栋梁直接问道。
孙近东点头,“对!我来过‘霸剑门’好几次,对这座山的情况,尤其山脚区域详细了解过,今天之前,根本没有山洞。”
“肯定是阵法掩盖了。”黄克勤淡然道,“我好奇的是,山洞里藏了什么?需要用到如此强大的阵法进行遮掩。”
“对,刚才那道剑气,没有地坛境后期的修为,可留不下来。”狄春雷说着,看了眼魏栋梁。
魏栋梁是地坛境没错,但突破没几年,实力有限。
他们这些大势力的先天后期武者,用上杀手锏,就算打不过魏栋梁,也能从容退走。
这一点,方元辅、方元佐两人一样。
“山洞里怎么回事,林老头肯定知道,对不对?”石狂生再次看向林昏,轻笑道,“老头,告诉大伙山洞里的情况,我们可以保你活下来,不被姓方的灭口,如何?”
“……”
林昏没回应,仍旧睁着充血眼睛,死死盯着山洞口。
“我要是没看错,这应该是‘天河剑气’。”
一直沉默的赵伏舟,这时忽然开口道。
“哦?”
黄克勤转身,看向赵伏舟,惊异道,“赵大人知道这里的情况?”
“我知道的是‘天河剑气’。”赵伏舟淡然道,“‘天河剑气’是两百多年前,‘天河剑尊’的成名绝技。”
“天河剑尊?”
石狂生瞳孔一缩,继而惊愕、狂喜,振奋叫道,“想起来了,没错,这就是‘天河剑气’!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个山洞里面,应该就是‘天河剑尊’的坐化之地!”
“啧啧,‘天河剑尊’两百多年前,纵横天下一甲子,死后坐化之地一直成迷,谁也不知道。”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
“‘天河剑尊’的威名,我也听过。”狄春雷接口,惊喜道,“如果这处山洞,就是他的坐化之地,那里面岂不是有‘天河剑尊’的绝学,真功《天河剑典》?以及他那把强大的佩剑,上品玄兵、天纵云剑!?”
砰砰~!
狄春雷话音落下,现场大半人的心跳,顿时加快跳动。
《天河剑典》?
上品玄兵?
嘶——!
倒吸冷气的不止一人。
魏栋梁眼睛亮了,孙近东眼睛也亮了。
石狂生、黄克勤、狄春雷、钱钰,方元辅,以及他们带的人。
包括赵伏舟,这一刻眼睛都明亮无比。
陈牧心跳也一阵加速,但很快抑制住。
不管是《天河剑典》还是上品玄兵,他要是抢到手,都带不走。
赵伏舟、狄春雷,或许不会对他下手。
但魏栋梁、石狂生、黄克勤、方元辅,绝对会!
无论是《天河剑典》还是上品玄兵,都是上乘宝物。
没有绝对的实力,根本守不住。
那纵横天下一甲子的“天河剑尊”,陈牧第一次听说,这种强者留下的东西,要是传开,不知会引来多少人争抢。
“霸剑门”守在这里一百多年,显然早就知晓。
这么多年一直偷偷搜寻,没有找到。
结果,林昏拼死反击下,和方元辅的大战,触发了阵法机制,误打误撞破掉防护阵,从而暴露出来。
现在洞口有一缕缕的“天河剑气”盘旋,挡住去路。
但陈牧感应的出来,这些水流一样的剑气,失去阵法的力量护持后,正在快速消散余劲。
最多半小时,就会全部消失!
“……”
现场陷入寂静。
“哈哈。”石狂生忽然笑道,“诸位兄台,天纵云剑我就不要了,《天河剑典》在下势在必得,待会要是……”
“说的好像《天河剑典》你已经拿到手了似的。”黄克勤冷然打断,“怎么,你说《天河剑典》你要了,就得给你啊?”
“黄兄要是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参悟。”石狂生咧嘴。
“天纵云剑,我要了。”魏栋梁忽然开口,沉声喝道,“谁要是和我抢,谁死!”
“呵~”赵伏舟瞥了他一眼,淡然道,“你倒是杀杀看。”
“对,对,魏坛主想要天纵云剑,得问问赵大人,答不答应。”石狂生拱火道。
闻言,陈牧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
“魏栋梁!”
一声怒吼,忽然响起。
嗖~嗖~
劲风穿梭,呼啸之音由远及近。
山道上,嘴角残留血迹的方元佐,裹挟一股骇然的气势,狂暴冲下山。
“姓魏的,给老子去死!”
第97章 聪明人的选择
呼轰!
空气被撞破,炸出沉闷异响。
方元佐身形如电,急剧呼啸声中激射而来,周身覆盖一层火红色的光膜,大量凌厉劲气席卷,切割气流,汹涌扑向魏栋梁。
“嘭~!”
魏栋梁沉着脸庞,真气涌动,双手拍击出掌印,硬抗方元佐。
站他身旁的孙近东等人,迅速避开。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炸响,以魏栋梁、方元佐两人为中心,响成一片。
先天后期的方元佐,居然和地坛境的魏栋梁打成了平手!?
“呵,重宝在前,竟吞吃了‘爆元丹’,方家的人,果然没脑子。”石狂生轻笑。
爆元丹?
陈牧闻言,看向方元佐。
此刻的方元佐,身上气息澎湃汹涌,真气波动暴涨了好几倍,敢情是服用了“爆元丹”。
爆元丹,短期爆发性的大丹,一旦服用,战力可以增幅三到五倍。
但有副作用,事后虚弱三天,气血难凝,筋脉也会有所损伤。
一般情况下,除非遇到绝境,才会服用爆元丹。
方元佐有陷入绝境吗?
没有!
这家伙纯粹是在山上丢了脸,恼羞成怒下,服用爆元丹,想要找回场子。
可惜,魏栋梁这个地坛境虽然突破不久,但也不是受伤的方元佐一个人就能打败的。
爆元丹最多让他和魏栋梁打平。
就这,还是魏栋梁只出一半,或者三成力的结果。
“天河剑尊”的坐化之地就在眼前,真功、上品玄兵,等着争抢,魏栋梁才不会和方元佐一样,无能狂怒,发泄精力。
楚云昌的玄兵,追不回来。
“天河剑尊”的佩剑,上品玄兵、天纵云剑,魏栋梁势在必得!
不出全力,是为了保留力量,用在稍后的争抢“天纵云剑”上!
“嘭嘭嘭~”
轰隆~!
伴随一声巨响,魏栋梁、方元佐,各自往后倒退,停止交手。
只不过,魏栋梁退了五步,便卸去所有余力。
方元佐则退了二十几米,撞上一棵大树,震落无数落叶,两人合抱粗的大树躯干开裂一片,才止住后退趋势。
整个人半蹲在地上,嘴角鲜血不停涌出,一眼充血眼眸死死盯着魏栋梁。
“死!给老子……”
“老二,够了!”
伤势恢复差不多的方元辅站起身,沉声喝道,“这个山洞是‘天河剑尊’的坐化之地,里面有真功《天河剑典》,上品玄兵、天纵云剑。你的力量,先省省。”
“……”方元佐神色先是一滞,继而快速变换。
愕然、惊喜、振奋、难以置信。
真功?
上品玄兵?
楚云昌的玄兵最多下品,哪能和天纵云剑相比。
峰回路转。
追丢了一把下品玄兵,没想到,新冒出一把上品玄兵!
恼怒中的方元佐,当即抑制怒火,不再看魏栋梁,伸手入怀,掏出一颗大丹塞进嘴里,迅速吞服。
三个呼吸不到,身上的澎湃汹涌气息,竟然稳住了!
‘爆元丹的维持时间有限,这家伙服用了其它大丹,居然延长了时间。’
陈牧大开眼界同时,心底一阵感慨。
嗖~!
忽然,一道身影贴地飞掠,冲进“天河剑气”盘旋飞舞的区域,左突右冲,上下翻飞,最后只被“天河剑气”在身上割划了几道浅显的伤口,窜入山洞。
“是林昏那个老东西!”
石狂生脸色一沉,身形闪烁,同样冲进“天河剑气”盘旋飞舞的区域,闪转腾挪,避开越来越弱的“天河剑气”,成功进入山洞。
“嗖~!”
魏栋梁没有废话,紧跟在后,身形挪移,绕开盘旋飞舞的“天河剑气”,第三个进入山洞。
“想提前抢到手?”
黄克勤冷喝一声,真气涌动,轰然一拳砸出,冲击在盘旋飞舞的“天河剑气”上。
嘭!
方元辅二话不说,同样出手,轰击一缕缕“天河剑气”。
“嘿嘿,算我一个。”
狄春雷眉宇一扬,上前两步,以纯粹的肉身之力混合真气,催动拳法,打出一个个肉眼可见的清晰拳印,轰入“天河剑气”。
嘭嘭嘭~
轰!!
三人一起出手,强横力量,将威力逐渐下降到先天境界的所有“天河剑气”,全部摧毁,提前消失。
“走!”
黄克勤挥手,带着手下人,进入山洞。
石狂生的人,孙近东等人,紧跟在后。
方元辅、方元佐,以及手下人,快速跟上。
“师妹,你留在外面,我进去看看。”狄春雷对钱钰吩咐了一句,脚尖一点,冲进山洞。
“师兄,小心点。”钱钰在后面喊了一声。
目送狄春雷进入洞穴了,才收回目光,打量周围一圈,看向赵伏舟也进入洞穴,却留在原地的陈牧。
“陈小哥,你怎么不进去?”
短短两个呼吸,洞口外,只剩下陈牧、钱钰两个人。
“我实力低微,就不凑热闹了。”陈牧轻笑。
“这……”钱钰先是讶然,继而笑道,“陈小哥你这是聪明的选择,和实力高低无关。”
做人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
有多大能力,吃多少的饭。
石狂生、黄克勤、方元辅、魏栋梁……
这些人不是先天后期,就是初入地坛。
陈牧一个刚晋升的先天,倘若和他们争抢真功、玄兵,才是脑子不清醒,进水了!
这一刻的钱钰,对陈牧非常欣赏。
旋即,又有些可惜。
可惜陈牧不具备“大力武体”,没法和黄飞扬一起,进入巨灵宗。
殊不知。
陈牧之所以没有跟随赵伏舟一起,进入山洞,实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陈牧通过“听风”技能发现,山洞里的空间并不大!
溢散洞口的“天河剑气”被狄春雷三人联手,提前摧毁后,山风席卷着进入洞窟,没几下就绕了个圈。
洞窟中心到洞口的直线距离,不过四十几米。
这么点距离,进入山洞的人一旦死了,陈牧留在外面,一样能捡取到卡片!
事实亦是如此。
就在陈牧和钱钰说笑时,一声惨叫忽然从洞窟里传出。
“啊~!”
“不好,有异兽!还是隐形的异兽!”
“在哪?在哪?”
“……”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98章 新卡片,隐身卡!
“是!”
陈牧心底回应,捡取了卡片。
伸手入兜,触碰卡片检查。
演武卡!
再次得到一张演武卡。
‘谁死了?’
陈牧好奇。
演武卡的获得几率太小,捡取的尸体生前至少得是武道大师,熟悉数十门武功,且可以自创。
满足这个条件的人……
‘林昏?’
陈牧思索,脸庞上的神色保持不变,隔空聆听洞窟里的动静。
……
与此同时,山洞里。
一个穹顶高十几丈,方圆也只有十几丈的洞窟中。
黄克勤、方元辅、方元佐、魏栋梁、狄春雷等人,一个个飞快挪移,躲避隐形杀手。
这个不是很大的洞窟,中心区域是一个水潭。
水潭上方,凌空悬浮着一块长宽各是三米多的方形石板。
石板上盘坐着一具骷髅。
骷髅通体银白色,外围笼罩着一层“天河剑气”组成的光幕。
深绿色的水潭中,不时爬出一头头隐形的异兽。
这些异兽速度飞快,闻着人味,向黄克勤、孙近东等人,凶猛袭击。
第一个进来的林昏,就被杀死。
整个身子让拦腰咬断,上半截躯体,脑袋更是爆开,红的、白的,溅洒一地。
“这是什么异兽?”
石狂生身形闪烁,手中长剑带起一片剑芒,“唰”的一下,切割斩出去。
咻!
剑气呼啸而出,斩在空气中,在地上犁出一道沟壑。
飞快扑袭的异兽,愣是没有中招。
隐形下的身躯,气息一丝未泄,因为从水潭上来,刚开始还会在地上留下水印,但跑了两圈,水渍流光,脚印也没有了。
“嘭~!”
魏栋梁一掌拍出,正前方直挺挺打出去。
暗金色的掌印,命中一头异兽,发出沉闷异响同时,破掉了异兽的隐形,显露出躯体,向后方倒飞,砸在墙壁上,砸出一个浅坑。
异兽滑落掉地,众人循声望去,却是一头身体形似鳄鱼,尾巴却很短,嘴角锋利獠牙外露的狰狞异兽,体长两米左右,身上覆盖鱼鳞一样的鳞片。
魏栋梁这一掌,打的异兽躺在墙角,没有了动弹,只有四肢抽搐。
“咻!”
石狂生挥剑,隔空斩出一道剑芒,“噗嗤”一声,将这头显露身形的异兽脑袋,切割掉落。
……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山洞外,陈牧再次隔空捡取了一张卡片。
然后,伸手入兜,触碰卡片检查。
隐身卡!
一张新的卡片!
顾名思义,使用了隐身卡,能够让自身进入隐形状态。
这种隐形不止是肉身,还包括衣服,以及身上的气息、呼吸、心跳。
体表一尺范围内,都可以进入隐形。
持续时间,十分钟。
‘十分钟隐身,隐匿一切,很不错!’
陈牧嘴角微微上扬。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触碰检查。
又一张隐身卡!
‘两张了!’
‘这隐形异兽,看来实力一般啊。’
陈牧暗自琢磨。
但对他来说,却是好事。
隐身卡,一张只能使用一次,每一次十分钟。
多捡取几张,就可以多次隐身。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又一张……
额,不对,这次是真气卡,三个月真气。
……
洞窟里。
“啊~!”
伴随惨叫,方元辅的一个手下,被异兽扑咬中脖子,咔嚓一声,脑袋咬掉。
“先杀了这些畜生!”
石狂生低喝,“这些畜生不死,石板上的天河剑尊,谁也别想靠近。”
“……”
没有人回应,但各自默契的针对隐形异兽,展开杀戮。
虽然异兽处于隐形状态,速度又快,气息也不泄露一丝。
可空间有限,进入洞窟的人,先天后期好几个,还有个地坛境的魏栋梁。
屏气凝神,仔细感应细微的空气流动,还是能锁定快速移动的隐形异兽,从而击杀。
“嘭~”
“唰!”
“轰隆~!”
闷响声、撞击声、撕裂声,因此,不时响起。
中途又有三个人被隐形异兽撞死,咬死。
一刻钟后,战斗停止。
水潭里没有再爬出隐形异兽,四周地面上,躺着七具异兽的尸体。
“娘的,差点着了道。”
狄春雷骂了一声,收回拳头,抬脚踢了踢最近的一头隐形异兽尸身,皱眉道,“这玩意吃什么的?这个洞窟封闭了两百多年,它们怎么活下来的?”
“水潭底下应该有地下河。”赵伏舟回道,“天河剑尊引流了地下河水,进入此方洞窟。并在水潭上方,布置了一个小巧的浮空禁制。”
“这个禁制恐怕没那么容易打破。”黄克勤皱眉道。
“由‘天河剑气’组成的禁制,顺便勾连下方的水汽。想要破掉,得先断绝水汽的补充。”方元辅附和。
“那还等什么?动手啊。”
方元佐低喝,话音落下,狂暴的真气涌动,一拳砸出。
呼轰~
拳印贯穿空气,冲击在方形石板下方。
“嘭!”
一声沉闷异响。
石板丝毫不动,上面的银白色骷髅,亦是没有颤动。
只有水潭炸开,大片水花,四溢溅洒。
“不要乱攻击。”
狄春雷看了眼方元佐,没好气道,“天河剑尊布下的禁制,哪有那么容易破掉?断绝水汽,不是毁掉水潭,更不是胡乱攻击,而是将水汽引开。”
“对,想强行攻破,恐怕很难。”石狂生皱眉,“看来我们得一起出手,至少一半人同时出手,以真气隔绝石板下方的水汽。”
“可以。”
黄克勤平静道,“你们几个,去水潭边上,以真气隔绝水汽。”
黄克勤冲手下人挥了挥手。
“你们几个也过去引水汽。”石狂生对着自己的手下,挥了挥手。
见状,方元辅朝着自己的手下,抬了抬手。
魏栋梁一样,对着孙近东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顿时,十几个人一起上前,来到水潭边上。
“喝!”
这些人喝声中,运转真气外放,先是驱散水潭上的水汽,再以真气阻挡后续水汽的补充,连接上方的石板。
两分钟不到,石板上的光幕暗淡了几分。
“趁现在,一起出手!”
石狂生喝道。
咻!
唰~
轰!
剑气、刀芒、拳印,霎时间蜂拥轰击向石板。
“嘭~!”
第99章 不可能!
“嘭!”
“嘭!”
“……”
剧烈的撞击响声,在洞窟里回荡。
混乱的劲气,一堆又一堆,翻滚盘旋,冲击上下左右。
石板上,银白色骷髅盘坐不动,外围的光幕,却是越来越暗淡。
刀芒、剑气、掌印、拳印,蜂拥而至,轰击不停,导致光幕跟着出现裂痕。
黄克勤、石狂生、魏栋梁、方元辅、方元佐一干人,真气不要钱似的外放,爆发出的力量,打的光幕摇晃不停。
终于……
“轰隆~!”
伴随一声石破天惊般的炸响。
笼罩银白骷髅的光幕,彻底崩裂,化作星星点点,消散虚空。
悬浮在水潭上的石板,紧跟着往下掉。
但不等石板接触水面,方元辅、方元佐,猛然转身,各自张开双手,向着黄克勤、石狂生、魏栋梁等人,释放出了密密麻麻的细针。
方元辅更是张口一声怒吼,声浪形成音波,释放可怕力量,震荡空气,衍变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方元佐同时口吐一颗珠子,绽放刺眼的白光,淹没整个洞窟。
“啊!”
“找死~!”
“……”
惨叫声、怒喝声,霎时响起。
石狂生闭眼低吼,黄克勤身形后退。
赵伏舟轰然一掌拍出的同时,整个人往后倒退。
唰!
嘭~
白光下,石板上的银白骷髅被打飞,向后方摔去。
还在半空,怀里躺着的一块晶莹玉佩,抛空飞起。
方元佐的身形,几乎同时腾空,极速追上玉佩,抓在手里。不等落地,身形翻滚,踩踏空气,往出口方向,飞掠而去。
很少有人知道,方元辅、方元佐,这对双胞胎兄弟俩,有着心灵感应。
两人一起长大,一起练功,一起杀敌。
在碰到一些事情时,无需对话,无需眼神示意,只需在心中强烈想着,念着,对方就能收到!
就在前一瞬也一样。
破掉石板上的禁制后,方元辅、方元佐,两人无需准备,临时发起了袭击。
干扰、偷袭、抓取!
计划很完美,也很成功。
方元辅拖延,攻击其他人,方元佐拿到了玉佩!
这个洞窟里,唯一的宝物,就是这个玉佩。
上品玄兵、天纵云剑,根本不在。
而外表晶莹剔透的玉佩,有一个专门的名堂。
传功玉简!
类似的玉简,方家有,拜剑门有,九幽宗也有,天下会同样有!
所以,玉佩就是唯一的宝物。
方元佐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冲向出口。
然而,方元辅、方元佐的完美突袭,也到此为止了。
“呼轰~”
只听一声巨响。
魏栋梁身形如电,暗金色掌印仿佛长了眼睛,拍击而出,轰击命中跑到一半的方元佐身上。
这含怒一掌,没有再保留,十成的力道,瞬间打爆空气,裹挟恐怖呼啸声,冲击的方元佐“哇”的一声,口吐鲜血,整个人侧面摔飞出去,狠狠撞在洞壁上,撞出一个裂痕遍布的浅坑。
即使如此,方元佐手上拿着的玉佩,也死死拽着。
从洞壁上滑落下来时,另外一只手,强行抬起,甩出一颗黑色小球。
嘭~!
小球落地即爆炸,释放出一片浓郁黑雾。
“呼轰~!”
面无表情的魏栋梁,身形不退,真气涌动,挥手再次打出一掌,呼啸着冲进黑雾。
轰隆!
掌印拍击了个空,轰在洞壁角落,打出一个清晰的掌印,碎石激射。
方元佐的身形,已经不见,冲到了进来时的甬道口。
唰!
一抹剑芒骤然绽放,刺破空气,“噗嗤”一声,贯穿方元佐后心。
还在黑雾弥漫范围内的方元佐,当即身形顿住,眼睛瞪大,难以置信。
口中淤血不断溢出,整个人直挺挺往前倒去。
……
山洞外。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心中默念,捡取了卡片。
伸手触摸检查,一张装备卡!
装备封印的物品……
“传功玉简?”
收到信息的陈牧,心头一跳。
下一瞬,不动声色的将这张装备卡,收进掌心空间。
……
洞窟里。
“当小爷是死人啊?”石狂生冷笑一声,张开手掌,对着方元佐的尸体一吸。
呼~
无形的劲气凭空凝聚,覆盖方元佐,将尸体抓了过去。
一阵检查……
“玉简呢?”
石狂生脸色一变,丢下方元佐尸体,快速检查四周。
“老二!”
方元辅怒吼,眼睛通红一片,疯狂冲向石狂生,口中喊道,“我杀了你!”
“滚~!”
石狂生气势暴涨,狂猛汹涌,眼中同样充血,似癫似狂,对着冲过来的方元辅,一道粗大的剑气劈砍而出。
咻!
轰!
方元辅一拳砸出,冲击剑气,爆发巨响声。
冲过去的身形,却是不受控制往后倒退。最后直挺挺撞在洞壁上,不得不停下。
“石狂生,玉简不是你的。”
黄克勤低喝,身形闪烁,攻击向石狂生。
“滚!”
石狂生挥剑斩出一道剑气,脸色难看,低喝道,“玉简不见了!方元佐身上没有!”
“不是被你拿走了吗?”魏栋梁冷着脸庞,眼中杀意弥漫。
“你刚才不是也看见了?”
石狂生毫不示弱,举起手掌,又指了指方元佐的尸体,“我抓他过来,是想抢夺玉简,可抓过一检查,根本没有!”
“没有?”
狄春雷轻笑,“方元佐身上没有,你也说没拿到,那玉简哪去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石狂生恼怒道,“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找,去搜!”
此时,战斗已经停止。
方元辅、方元佐的突然袭击,杀死了七个人。
但石狂生、黄克勤、赵伏舟、狄春雷、魏栋梁,没有受一点伤。
死的是几个人的手下,孙近东倒是受了点伤。
只不过,他这会儿眼睛也红的厉害,看看石狂生,又看看四周,想要寻找玉简。
“找!”
魏栋梁低喝,“玉简肯定还在洞窟里,给我找!”
“是!”
孙近东喘着粗气,应声的同时,快速走动开。
几个没死的手下,也睁大眼睛,四处搜寻。
那块晶莹剔透的玉简,大伙刚才都看见了。
现在突然消失……
不可能!
第100章 谁也不许走!
山洞口。
“咦,怎么没声音了?”
钱钰侧耳倾听,疑惑道,“决出胜负了?”
“有可能。”陈牧附和点头。
“那么快就决出胜负?”钱钰感慨,继而笑道,“也不知《天河剑典》落到谁的手里。”
“还有天纵云剑。”陈牧保持神色不变,再次附和,“上品玄兵,不知道威力如何强大。”
“威力强是必然,但想彻底收服,就没那么简单了。”钱钰解释,“天纵云剑我不知道具体,但上品玄兵具备的灵性之高,寻常人根本镇压不住,更别说收服了。玄兵收服不了,又怎么掌控?”
“原来如此。”
陈牧闻言,恍然道,“按这么算的话,得到天纵云剑的人,大概率是魏栋梁?”
“也可能是赵伏舟。”钱钰正色道,“镇武司这位赵大人,出手次数不多,但一身实力不比潜龙天骄弱。或者说,只要赵伏舟愿意,他早就上了潜龙榜!”
潜龙天骄?
厉害了,赵大人!
陈牧心底赞叹,却没多大意外。
赵伏舟的年龄是符合潜龙榜收录条件的。
三十岁以内!
潜龙榜记录三十岁以内的先天、后天境界高手,排名按照战绩来。
赵伏舟的实力强大到媲美地坛境,按理足以登上榜单,结果没有。
一个原因是出手次数少,第二个则是战绩不显。
什么叫战绩?
后天三重,斩杀先天三重,这就叫战绩,还是逆天级,足以一夜扬名整个大周!
必登潜龙榜!前十,不,前三!
可如果是先天二重,斩杀先天三重,只能算不错。
在小地方,好比在南云,能引起小轰动。
但放眼整个大周十九道,实在不值一提。
……
……
“有人出来了。”
钱钰说着,专注看向山洞里的甬道,见着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大人!”
陈牧看清来人,拱手喊道。
第一个从山洞里出来的人赫然是赵伏舟。
“可以回城了。”
赵伏舟边走边说,“这个山洞确实是‘天河剑尊’的坐化之地,但里面没有‘天纵云剑’,记录《天河剑典》的玉简也不见了。”
“……敢问赵大人,什么叫玉简不见了?”钱钰好奇询问。
“就字面意思。”
赵伏舟淡然道,“玉简本来被方元佐抢到手了,在方元佐逃离洞窟时,石狂生出手杀了他,然后,玉简就不见了。”
“啊?”钱钰惊愕。
“怎么会?”陈牧配合着同样愕然道,“方元佐抢到手,玉简肯定在他身上啊。就算要丢,也应该丢在方元佐附近啊。”
“理是这个理,问题就是不见了。”赵伏舟目光闪烁,“一群人在里面,把每个角落翻了个遍,方元佐尸身上的衣服都扒光了,玉简没有就是没有。”
“这……”陈牧哑然,心底强忍住笑。
方元佐死了,都不安生啊!
至于方元辅为此愤怒,根本没用。
魏栋梁、赵伏舟、狄春雷、黄克勤、石狂生,这五个人联手,方元辅要是不想死,只能乖乖闭嘴,无能狂怒……
“走了,走了。”
低沉的嗓音响起,狄春雷大步从甬道里走出,“师妹,我们走。《天河剑典》什么的,让他们去抢。”
“不许走!”
石狂生眼睛泛红,极速追出来,“玉简没找到之前,谁也不许走!”
“呼轰~”
狄春雷抬手,就是一拳狂猛砸出。
真气凝聚形成的拳印,肉眼清晰可见,轰击在石狂生身上。
石狂生仓促间抵挡,整个人体表爆出一团剑气,身形控制不住后退,狠狠撞在洞壁上,掉落大量碎石。
“滚!”
狄春雷沉声喝道,“什么玩意?石狂生,不要给脸不要脸。《天河剑典》你想要,去问方元佐拿!”
“噗~”
石狂生口吐淤血,充血眼睛死死盯着狄春雷。
狄春雷丝毫不惧,上前一步,喝道,“怎么,不服?不服就练练!”
“……”石狂生移开目光,看向钱钰,又看看陈牧,咬牙道,“是不是你们拿的玉简?”
“我呸!”
狄春雷吐了口唾沫,飞落到石狂生脸上,“好你个石狂生,真当我不敢杀你啊?我师妹和陈小哥,连山洞都没进去过,怎么拿走玉简?啊!你个白痴,就问你人都没进去,怎么拿玉简!?”
“……”石狂生忍着怒意,擦了下脸颊,不甘的闭上眼。
传功玉简不见了!
唯一的宝物,当着所有人的面,凭空消失了!
这让差半步就抢到真功的石狂生如何不憋屈,不发狂?
问题狄春雷的话没错。
钱钰、陈牧,山洞都没进。
论嫌疑,他们两个最不可能!
……
“呸~”
狄春雷又吐口唾沫在地上,没好气道,“发疯找其他人发去,再敢胡言乱语,老子杀了你!”
说完,招呼钱钰、陈牧。
“走,师妹,陈小哥,我们回城!”
“……好。”陈牧看了眼石狂生,转身走人。
赵伏舟一起离开。
路上。
钱钰向狄春雷询问山洞里的情况。
狄春雷大致说了下,隐形异兽、林昏死、方元佐死,魏栋梁的手下、方家兄弟俩的手下、黄克勤的手下,各死了不少人。
陈牧最想干掉的孙近东,却没什么大碍,活的好好的!
这次孙近东没死在混战中,下次亲自动手!
……
回到南云府城。
陈牧清点此次的收获。
首先是隐身卡,一共七张。
然后是真气卡,一共五张,最少三个月,最多六个月半。
再是修炼卡,一共四张,时限不等。
演武卡一张,技能卡五张。
内力卡二十一张,强力卡六张,剩下不是体力卡,就是精力卡。
技能卡有两张记录的先天武学,一门是武技《恨心拳》,小有所成境界。
另一门也是武技《六合斩》,融会贯通境界。
两门武技都不错,至少中乘。
《恨心拳》是拳法,注重意境,修炼难,威力强。
《六合斩》是爆发性质武功,讲究精气神汇聚一股,上下左右前后,都能斩击!
当然。
这两门武技对比《天河剑典》就差远了。
“哗~”
手持装备卡,陈牧解封卡片,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顿时呈现而出……
第101章 绝世真功!幸运儿?
“传功玉简!”
打量晶莹剔透的玉牌,陈牧深吸一口气,放缓呼吸。
继而,将玉牌贴在眉心,集中精神。
嗡~~
大脑微微一荡,眉心一抹细微的刺痛。
下一瞬,一大团复杂玄奥的信息,从眉心涌入脑海。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一瞬,又仿佛是一年。
陈牧恍惚中回过神,平心静气,打坐了一会儿,恢复镇定。
这时再看玉牌,晶莹剔透的质感已然消失,只剩下一片干枯的灰白。
咚~
伸手轻轻一弹。
“咔嚓!”
哗啦~~
灰白的玉牌,应声碎成无数块。
“一次性的传功玉简?”
陈牧拍了拍手,将碎块、粉末,全部甩掉,嘴角稍稍上扬。
“一次性好,一次性妙啊!”
传功玉简的使用,可以多次读取,也可以一次性读取,就看收录的人怎么设置。
“天河剑尊”设置的便是一次性读取。
玉简里记录了《天河剑典》的关键内容。
《天河剑典》包含了三样,内功心法《天河诀》、武技《搏天剑》、观想法《星辰变》。
《天河诀》一共十层,第一层至第九层,对应先天一至九重,第十层则是地坛境。
《搏天剑》一共十八式,变化却多达数百。
这门武技非常特殊,想要提升境界,唯有不断的战斗。
躲在家里修炼,练个几十年上百年也别想登堂入室。
它就是为战斗而创造的!
只有不停的战斗,不断的厮杀,剑法威力才能一路提升,臻至巅峰,一剑可开天!
搏天,搏斗苍天,不是喊着玩玩的。
这种特殊的提升方式,陈牧想走捷径,使用修炼卡的打算,是走不了了。
除非有记录《搏天剑》的战斗经验卡,搭配修炼卡一起使用!
问题是“天河剑尊”都死了两百多年了,《天河剑典》也消失了两百多年。
这世上早已经没人修炼《搏天剑》。
陈牧是唯一的继承人。
至于观想法《星辰变》……
是突破天宫境界的核心所在!
武道境界是根本。
而武功包含了武技、内功心法、观想法。
其中观想法是最特殊的,因为它是精神方面的内容!
武技、内功心法,即使无法理解,毕竟是文字或者图画,可以进行抄录复印。
但观想法是精神方面的武功,抄都抄不了。
只能意会!
除非开创观想法的武者本尊,以自身精神念力为引,拓印在专属器具上。
大门派大势力的弟子,就是通过“观想图”进行观摩、读取。
这玩意太吃天赋。
观摩之后,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因此,包含观想法的武功,被称为真功。
跳出了上中下乘的概念,自成一系,属于绝学。
绝世真功!
这种绝世真功,基本上只有传承上千年的大势力,才会拥有。
方元辅、方元佐,所在的方家,别看闻名整个汉南道,传承时长数百年,但大概率一样没有真功!
这也是方元辅、方元佐,兄弟俩为了《天河剑典》发疯的原因所在。
没有真功,就踏足不了天宫境!
没有天宫境强者坐镇,想要传承上千年,很难很难!
为此。
《天河剑典》里的观想法《星辰变》,陈牧势在必得!
之所以说“必得”是因为传功玉简上没有拓印《星辰变》,只记录了相关信息。
“天河剑尊”在玉简里留下了一段话,他的遗产主要有三部分。
剑诀、剑装、剑魂!
其中剑诀就是《天河诀》以及《搏天剑》,全部记录在了传功玉简里。
但剑装,被他拆分,散布在了大周各地。
上品玄兵、天纵云剑,就是剑装之一,其中的剑器。
《星辰变》的内容,拓印在了剑装其它几个部件上。
凑齐全部剑装,就能得到完整的《星辰变》!
虽然分散各地,但只要修炼《天河诀》入门,便可以感应到剑装的各个部件。
《天河诀》第一层,感应范围一千米。
第二层,四千米。第三层,九千米……
所以,凑齐全部剑装,困难不小,但也不是没希望,至少有指引方向。
唯独“剑魂”没有指明,仅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语。
“心之所想,魂之所在”。
这算什么?
整一个谜语人了!
心里想着“剑魂”,“剑魂”就出现在眼前?
根本不现实。
但“剑魂”的强大,毋庸置疑。
“天河剑尊”就是靠着三件套,跨越大境界战斗而不落败!
先天战地坛!
地坛战天宫!
天宫战万象!
武道境界,天宫境往上,是为万象境!
这一境界是怎么回事,“天河剑尊”没有详细说明,只做了简单介绍。
因为“天河剑尊”本身也只有天宫境界。
但他这个天宫境,可以正面硬抗万象境!
“剑诀、剑装、剑魂……”
陈牧深呼吸,平复心境,低声呢喃,“‘剑魂’没指向,先修炼‘剑诀’吧!”
《搏天剑》需要战斗,先放一放。
《天河诀》可以先修炼起来。
得亏《青元一气诀》和《天河诀》不冲突,陈牧目前也只有先天第二重,转修功法耗时不会太长。
否则,麻烦一大堆。
……
就在陈牧停止《青元一气诀》的运行,改修《天河诀》时,“霸剑门”被灭门的消息,在南云府传开,引起一片哗然。
“太狠了!当时在霸剑山上的霸剑门人,全部身死,方家太狠了!”
“嘘~小声点!据说方家一个少爷,也死在了霸剑山!”
“活该!这些大世家的少爷,高高在上惯了,巴不得死光。”
“哎,‘霸剑门’也是遭了无妄之灾,那玄兵是他们能掺和的吗?”
“我怎么听说好像不是为了争抢玄兵?”
“就是为了玄兵!我都打听清楚了,天下会的七月坛主、拜剑门的石狂生、九幽宗的黄克勤,还有其他几个大势力的人,为了玄兵,在霸剑山大打出手,把山都打出一个洞来!”
“是吗,那最后谁得到玄兵了?”
“这个……好像谁也没得到?”
“……”
南云府各地,大小势力的武者议论纷纷。
但在内城的英雄楼里,却是另一番谈论。
“什么玄兵,石狂生、黄克勤、方元辅他们争抢的是《天河剑典》!”
“这可是两百多年前‘天河剑尊’的绝学真功!石狂生、方元辅他们争抢了半天,结果弄丢了!”
“啊?这也能弄丢?真功啊,这要是被人捡去了,岂不一飞冲天?”
“是啊,也不知道便宜哪个幸运儿……”
“我知道!”
第102章 解决孙近东!
“王麻子,你知道?”
“嘿嘿~”王麻子享受周围众人的目光注视,得意道,“争抢任何东西,基本都是实力最强的最后得手。”
“切~~”
众人鄙视。
“还以为你有什么绝密消息呢,敢情是废话。”
“就是,谁不知道实力最强,最容易得手?”
“《天河剑典》啊,这种绝世真功也不知道是怎样存在。”
“……”
一众武者议论开。
角落里,一名卷发青年男子听着讨论,眼神微沉。
二楼一处雅座上,也有一男一女,两名武者眉宇紧皱。
三楼一间包房里,石狂生阴沉脸庞,闷声喝酒。
事关绝世真功,石狂生没走,黄克勤没走,魏栋梁也没走。
除了狄春雷,其他人都停留在了南云府。
……
东城,城门口。
“虎子,不用送了,回去吧。”
黄飞扬用力拍了拍陈牧肩膀,眼睛微湿。
“陈小哥,虽然你没法加入我们,但我们‘巨神山’随时欢迎你到来。”
狄春雷满脸笑容,邀请道,“我相信以陈小哥你的天赋,踏入地坛,用不了五年。”
“那就借狄师兄的吉言。”陈牧抱拳笑道,“等我突破地坛,再去‘巨神山’,到时狄师兄可别忘了引荐我,担任巨灵客卿。”
“哈哈,放心,我们巨灵宗收徒条件苛刻,但客卿只要实力达到地坛境,有人担保,百分百能进!”
狄春雷大笑,“我和黄师弟,在‘巨神山’等陈小哥你的到来!”
“好。”陈牧再次抱拳,随后,看向黄飞扬,以及苗秀秀,“大哥,嫂子,一路保重,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去‘巨神山’找你们。”
“好,好。”苗秀秀擦了擦眼睛,哽咽道。
黄飞扬则是深呼吸,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陈牧肩膀,转身上了马车。
“陈小哥,走了!”
狄春雷翻身上马,挥手道,“我在‘巨神山’等你!”
“还有我。”骑在马上的钱钰,微笑喊道。
“好,巨神山,不见不散!”陈牧抱拳,沉声道。
“哈哈~”
狄春雷大笑,“那就不见不散,走咯~”
说完,一夹马腹,跑在最前面。
钱钰紧跟在后,黄飞扬的马车,缓缓跟上。
陈牧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地平线上了,才转身回城。
黄飞扬、苗秀秀走了,后顾之忧没了。
可以试着解决孙近东了!
三天时间。
陈牧完成了功法的转修,《青元一气诀》的真气,全部转化成了《天河诀》的真气。
境界没变化,仍旧是先天第二重。
之所以维持不变,还消耗了捡取来的五张真气卡,完全是《天河诀》比《青元一气诀》强大太多。
真气的精纯、浑厚、消耗,《青元一气诀》都无法相比。
对应的。
提升难度大,《天河诀》的威能也更强。
尽管没有达到“真气自转,生生不息”的层级,却也差不离了。
《天河诀》以“大河滔滔,连绵不绝”为基。
一旦运行,消耗小、恢复快,对应的,相同境界,实力却相差数倍。
这就给了陈牧解决孙近东的底气。
不过,魏栋梁没走,仍旧留在南云,还住在四方武馆,有些棘手。
对付孙近东,陈牧有一定把握,但对上地坛境的魏栋梁,则没有了。
地坛境的差距,不是第二层的《天河诀》,就能弥补的。
有魏栋梁在,陈牧就不能冲进四方武馆,得想个办法,引出孙近东。
当然,稳妥起见,增强自身实力最重要。
记载《恨心拳》《六合斩》的技能卡,陈牧直接使用掉,获得了两门武技。
《恨心拳》小有所成的境界,助力不大。
但《六合斩》在实战中,帮助极大。
当然,帮助最大的是《搏天剑》,可惜这门武技,提升困难。
陈牧于是把目光转移到《两仪剑气》上。
现在他有一张演武卡,可以推演《两仪剑气》,补全内容。
然而,陈牧重新捋了一遍《两仪剑气》,发现这门先天武学,奥秘非凡,越深入感悟,越体会它的博大精深。
两仪剑气,两仪!
这门武学的名称,不是糊弄人的,它居然真的涉及到了阴阳之力。
这就叫人惊奇了。
残缺版的《两仪剑气》,威力就强大。
如果补全,可以想象它的威能。
只不过,相对应的,想要补全《两仪剑气》,也非常困难。
一张演武卡,不够!
这是陈牧深入感悟《两仪剑气》后,得出的直觉结论。
补全《两仪剑气》,一张演武卡不够,两张、三张也不够。
涉及到阴阳之力,十张演武卡感觉也不够。
如果是其它时候,那一张演武卡先消耗了也无妨。
但现在,解决孙近东在即,陈牧得尽量增强自己的实力。
那这一张演武卡,就不能浪费,得实用起来!
《踏云步》!
比起《两仪剑气》,《踏云步》这门身法轻功,一样残缺,需要补全。
《踏云步》由于残缺,只有融会贯通境界。
如果补全,再通过修炼卡,进行提升,那在解决孙近东时,中途万一出了意外,打不过,可以逃走!
……
于是。
回到家里,陈牧果断使用了演武卡,推演《踏云步》。
相比玄奥莫测的《两仪剑气》,《踏云步》这门先天轻功身法,就顺利多了。
推演结束,成功补全内容!
陈牧再接再厉,使用修炼卡,针对《踏云步》展开提升。
一张又一张修炼卡用掉,《踏云步》成功提升至登峰造极境界。
这一境界,一步跨出,可以挪移百丈!
离地跃起时一样,一步即可跃居百丈高空!
人在半空,还可以恣意滑翔。
高级轻功身法的威能,就是如此飘逸。
有了《踏云步》打底,陈牧信心再次增长。
可以解决孙近东了!
……
南云府城,内城。
四方武馆。
敞开的大门口,有武者不时进出。
前院往东,偌大的练武场上,一个个学徒挥洒汗水,或练拳、或挥剑。
中院一条回廊上,孙近东紧皱眉宇,缓步前行。
忽然……
咻!
一道黑线突兀跨越虚空,从天而降,直奔孙近东!
第103章 正面硬抗!
“嗯?”
皱眉思索的孙近东,突然心头警铃大作。
本能的身形一矮同时,离地跃起,整个人腾空旋转。
“噗!”
从天而降的黑线,擦着孙近东脸颊,飞掠而过,带出一道血线,轰击在石板地面,撞出一个小坑,然后崩裂,散成好几截,洒落一地。
“箭矢?”
心跳加速的孙近东,目光扫了眼断箭,脸色难看,抬头起身,看向箭矢飞来的方位。
哪知这一看,瞳孔顿时放缩。
视野内,十道黑线正破空朝他极速而来。
咻!咻!咻!
尖锐的破风声,刚传递进孙近东耳畔,就抵达身前。
只不过,这一次孙近东有了准备。
“呼轰!”
真气涌动,双掌向前,快速连拍。
嘭!嘭!嘭~
一连串炸响声,伴随断裂的箭矢,抛空飞洒。
一个呼吸不到,突袭箭矢全部打掉,孙近东的眼睛亦是隔空锁定了一道身影,对方站在数百米外的高楼楼顶!
似乎被发现,身影迅速转身离去。
“放了冷箭,还想走?”
孙近东低喝一声,脚尖一点,腾空跃起,窜上屋顶。
“孙兄,什么情况?”一个身量不高,体魄却雄壮的中年大汉,听到动静,从拐弯处跑出来,看见孙近东上了屋顶,快速喊道。
“有贼子放冷箭,暗杀我。”
孙近东回答,“柳兄,你留在武馆,我去去就回。”
话毕,身形闪烁,施展轻功身法,踩着屋顶,往远处奔掠。
“冷箭暗杀?太猖狂了,孙兄,我陪你一起!”
柳潮说着,身形腾空跃起,上了屋顶,跟在孙近东身后。
两人眨眼间,出了四方武馆。
但引发动静不小,尤其断成一截截的箭矢,让听到动静赶过来的人看见后,神色凝重。
武馆后院。
盘坐不动,运功修炼的魏栋梁,听着响声,稍稍皱眉,开口道,“许一白,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
人在屋外,名叫许一白的青年男子,年龄约莫二十五六,身形修长,手持一柄长剑,身上的气息混元一体,却透着一股锋芒。
赫然是先天境界!
得令后,许一白快速出了院落,赶往中院。
很快,返回魏栋梁住的房间,抱拳躬身道,“启禀坛主,是有人放冷箭,袭击了孙馆主。孙馆主没什么大碍,并追了出去。”
“大白天的放冷箭偷袭?”
魏栋梁疑惑,“什么人干的?孙近东的仇敌?”
“这个,暂时不清楚。”许一白低头。
“……”魏栋梁沉吟,淡然道,“你跟上去看看,孙近东是我们的人,必要的时候,可以帮一把。”
“是!”
许一白抱拳应了一声,然后,退出房间,脚尖一点,腾空冲天而起。
……
……
大白天的放箭,成功率低,引发的动静也大。
这些,陈牧自然有过考虑。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在夜晚动手。
夜间潜伏经验,还没用过呢。
但还是那句话,地坛境的魏栋梁存在,威胁太大!
入夜放箭,孙近东大概率不会追着出来。
一旦察觉到危机,这家伙绝对会跑到魏栋梁身边站着。
所以,唯有在白天放箭!
虽然这般一来,吸引到的目光不少,但成功的将孙近东引出了四方武馆。
这会儿死死咬住陈牧,追出了府城。
呼~
呼!
城外旷野上,陈牧施展《追风腿》不远不近的吊着孙近东,远离城池。
“听风”技能开启,时刻锁定后方的孙近东,以及警惕周边。
孙近东身旁还有一人跟随,陈牧“听”到了!
从气息波动上,这人也是先天境界,但先天气机不怎么强,应该刚突破不久,威胁有限。
为此,陈牧没有迅速逃离,吊着两人一路往远处飞奔。
孙近东、柳潮,紧追不放。
嗖~
嗖!
三个人,飞快远离南云府城。
十里地、二十里地、三十里地……
一口气飞奔出去四十里,进入一片空旷的荒野,陈牧猛地停下来,从掌心空间取出卧虎弓,换下半灵弓,搭配专属的箭矢,转过身,面向追在身后,距离只剩两百多米的孙近东、柳潮,射出箭矢。
咻~咻~咻~
细微到极点的破风声,刚响起,箭矢便已经到孙近东、柳潮两人面前。
“滚!”
孙近东低喝,一掌向前拍出。
轰!
冲到两人身前的箭矢骤然爆炸,冲击波撞击上孙近东、柳潮。
孙近东身形一顿,不得不停下。
柳潮则是整个人往后倒退,嘴角淤血溢出。
“灵兵?”
孙近东脸色一沉,脚掌踏地,身形就要往前扑……
咻~!咻~!咻~!
细微的破风声,再次响起,冲抵孙近东眼前。
呼~呼~
孙近东真气涌动,双手化掌,拍出一个个掌印。
身形也在移动,往右侧挪移。
但是,他人一移动,后续的箭矢也跟着移动!
《追魂箭》,真气锁魂!
中品灵兵、卧虎弓,搭配专属的箭矢,施展《追魂箭》。
陈牧一口气射出去三十支箭矢!
柳潮被一箭冲击的往后倒退,受了内伤,停在远处。
孙近东则一边抵挡,一边挪移,进行躲避。
可《追魂箭》真气锁定,无论他往哪个方向移动,箭矢始终跟随在后面。
真气锁魂,躲不了,只能硬扛!
如果在障碍物多的地方,这一攻击方式,效果无疑会大打折扣。
但这片空旷的荒野,根本没有借助的东西。
孙近东只能硬抗!
先天四重圆满的修为,加上独特的真气护身,孙近东实力不弱。
面对追魂一样,死咬住他不放的箭矢,孙近东放弃躲避,正面一掌一掌,将箭矢全部打落。
在这个过程中,卧虎弓的威能,箭矢射出去后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冲击孙近东体内气血翻滚,脸庞涨红,气息开始混乱。
陈牧远远看着,察觉到孙近东的状况,手上箭矢不停,继续弯弓搭弦,迅猛射出。
卧虎弓的专属箭矢,陈牧兑换了一百支。
前面射出去三十几支,这会儿后续全部一口气,都射了出去。
咻~咻~咻~
细微的破风声,在荒野上穿梭。
数十支裹挟真气的箭矢,蜂拥奔袭向孙近东,将他团团包围!
第104章 死!死!死!
“轰!”“轰!”“轰!”
沉闷又剧烈的爆响声,回荡旷野。
一波又一波的狂暴冲击力,随着箭矢的爆炸,狠狠撞击孙近东。
无法躲避,只能硬扛的孙近东,一掌又一掌,将蜂拥来的箭矢一一打碎。
丹田里的真气,飞快消耗。
同时,脏腑在一阵阵的冲击波下,遭受重创。
气血翻滚,不受控制席卷向上,夹杂破碎的内脏,混合淤血,从口中喷出。
“噗!”
“哇~~”
鲜血夹杂内脏碎片,喷洒半空。
真气耗尽的孙近东,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往后倒飞。
但刚倒飞了两步,还有五支没被打碎的箭矢,从孙近东身后、左右、头顶,四个方位,极速降临!
“噗嗤~!”“噗嗤~!”“噗嗤~!”
几声异响同时传出。
五支箭矢,全部命中孙近东,后背、腰部、肩膀、胸口,尽皆插了一根箭矢。
并在箭头刺入肉体的瞬间……
“轰!”“轰!”“轰!”
一连五声爆响,碎肉夹杂鲜血,溅洒一地。
半边身子炸没了的孙近东,直挺挺站在原地,剩余一口气,睁着血红的眼睛,直视前方。
在他身前,陈牧面无表情挥动斩煞刀!
弯弓搭箭,射出所有箭矢后,陈牧一步跨越两百米的距离,取出斩煞刀,来到孙近东身前。
“你……是……谁?”
孙近东不甘询问。
他不认识陈牧!
却被一百支卧虎弓射出的箭矢,生生耗尽真气,炸没了半边身子。
此刻,只剩半口气的孙近东,拼着最后的意识,想要弄明白陈牧是谁。
为什么杀他!?
“十年前,外城陈家。”
陈牧满足了孙近东的遗愿,冰冷开口。
十年前,陈家?
孙近东先是迷茫,继而惊愕,最后震撼,“是……你……”
唰~
刀光闪过。
“住手!”
“噗嗤~!”
惊怒喝声,伴随利刃切割肉体的异响声,同时响起。
孙近东的脑袋,随着喷涌的鲜血,高高飞上半空。
“找死!!”
许一白眼中喷火,身形如电,左摇右晃,两个呼吸间,跨越数百米,冲到陈牧身前。
唰!
火红色的剑芒,撕裂空气,直奔陈牧面门。
“当~!”
陈牧斩煞刀挥动,施展《逆命刀》,近距离正面攻击。
当!当!当~
许一白挥剑如火,身形左右晃动,剑芒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烧焦的痕迹。
陈牧同样身形晃动,不落丝毫下风,硬抗许一白的粗大剑芒。
只不过,释放出的刀气,相比火红剑芒,弱小了近一半。
但爆发出的威能,稳稳扛住剑锋。
许一白一出手,陈牧就感应到了对手的大概修为。
至少先天四重!
来人修为和孙近东差不多。
孙近东被卧虎弓搭配《追魂箭》,生生耗尽真气,最后窝囊死。
然而,陈牧在射箭时的消耗也不小,用掉了一半的真气。
这还多亏转修了《天河诀》。
要是之前的《青元一气诀》,不等专属箭矢射一半,真气就耗尽了。
此刻。
面对许一白的进攻,剩余一半天河真气,同样在飞快消耗。
幸运的是《天河诀》强大许多,一边消耗,一边恢复!
就是恢复速度,比不上消耗速度。
许一白至少先天四重的真气存储量,无疑比陈牧多出许多。
刀法上,陈牧境界更高。
使用的兵器,都是下品灵兵。
轻功身法上,相差无几。
没有全力爆发的许一白,短时间内,奈何不得陈牧。
这让许一白惊愕,陈牧身形闪烁间,做出决定。
嗡~!
不等许一白爆发真气,陈牧精神集中,施展《逆命刀》绝招,以神为刀!
近距离,释放无形无色无质的精神攻击!
“啊~~”
毫无防备的许一白,当即一声惨叫,身形摇晃间,往后方爆退。
嗖~!
许一白后退,早就准备的陈牧,同样身形晃动,追击而上。
手中斩煞刀,带起冰冷的寒光,笼罩许一白。
“当~~!”
头痛剧烈的许一白,本能挥剑抵挡。
刀剑相撞,迸射出一串火花。
斩煞刀的锋芒,盖过了剑芒。携带的强悍力道,许一白却没接住!
横炼一鼎身的纯粹肉身力量,裹挟斩煞刀,直接斩落许一白拿剑的右手!
“噗~~~”
殷红鲜血伴随手臂,高高扬起。
“啊!”
许一白再次惨叫,身形后退同时,左手拍出一掌。
砰!
陈牧近距离下,硬生生挨了一掌。
嗖~
身形往后倒退了三步,翻滚的淤血,直冲喉咙,“噗”的一声直接吐出。
下一瞬,陈牧身形晃动,手持斩煞刀再次冲到许一白身前。
哗啦~!
一排细密的菱形飞镖,从许一白左手甩出,直奔陈牧。
唰唰~
陈牧挥动斩煞刀,打落飞镖。
趁此机会,许一白身形后退,咬着牙齿,忍着剧痛,往远处狼狈又极速的奔逃。
没错,许一白怕了!
魏栋梁让他在关键时刻,帮一把孙近东。
然而,孙近东已经死了!
陈牧的修为,比他要低几级,身上的真气波动却浑厚凝重,显然修炼的功法更强。
除此外,刀法也是陈牧胜出,隐隐中附带刀势。
肉身之力的爆发,许一白发现自己也输了。
最关键的是,陈牧居然会精神武功!
还是攻伐方面的精神之刃!
刚才那一下,许一白仿佛大脑被劈开,整个人都痛的发抖,这种痛苦,他第一次尝到,头颅、身体、心神,都在痛。
仿佛来自灵魂的剧痛,加上断臂的痛楚,让他没有了一丝反击心思。
这会儿的许一白,只有一个念头。
跑!
跑的越远越好!
可惜……
嗖!
陈牧一步,两步,三步,追上了许一白!
唰~
斩煞刀带起冰冷光芒,笼罩许一白全身。
跑动中的许一白,整个人绷紧,额头冷汗滑落,心跳如鼓。
“滚啊~!”
许一白大吼,身形摇晃,想要躲避。
唰唰唰~
嗤!嗤!嗤!
刀芒降临,刀气切割许一白。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刀芒闪过,丧失战斗心的许一白,肢体被切割成了一块块!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105章 真气传音!底牌尽出!
“是!”
卡片到手!
迅速检查,同样是真气卡。
之所以说“同样”,是因为杀死孙近东,捡取来的卡片也是真气卡。
前者一年三个月的真气,后者一年真气。
两张卡片,陈牧使用了一年真气的这张,然后运转《天河诀》,丹田快速旋转,吸收消化这波能量,转为自身真气,恢复消耗掉的大半。
不提升修为,只恢复。
速度更快。
两个呼吸不到,陈牧便恢复如初。
下一瞬,掌心多出柳叶镖,转身对着一个方位,真气包裹柳叶镖,激射出去。
咻~咻~咻~
尖锐破风声,响彻荒野。
柳叶镖飞驰的方位所向,刚缓过气、满面惊愕的柳潮,身体猛然僵硬,脊背发凉。
太快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
孙近东死的太快,许一白死的更快。
柳潮前一瞬还处于震惊状态,直到身体的本能预警反馈刺激,才猛然惊醒。
回过神的第一时间,选择逃跑!
许一白敢插手,他可不敢。
唰~
身形摇晃,先是往左,再往右,速度飞快,不走直线。
真气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爆发,推动身体加快逃跑速度。
可惜……
柳叶镖会拐弯!
咻~咻~咻!
柳潮不管怎么躲,柳叶镖始终跟随在后面。
《燕击长空》回旋镖的操控方法,尽管不如《追魂箭》真气锁魂,但在千米范围内,也足够陈牧施展了。
“噗~噗~噗!”
跑出去三百米不到的柳潮,骤然停下来,三个血洞从后背贯穿前胸。
口吐淤血,眼睛睁大,目光中满是不甘的柳潮,直挺挺往前栽倒。
“噗通~”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柳叶镖收回,卡片到手,展开检查,仍旧是真气卡,四个月的真气。
陈牧刚收起来,猛地转身,看向右前方。
只见右前方五百米不到的区域,两道身影贴地游走,缓步走来。
其中一人苍白的脸庞上,一双眼睛充斥狂热。
“你刚才释放的是……天河真气?”
方元辅嘴巴没动,激动亢奋的声音,却在陈牧脑海中响起。
真气传音!
先天七重及以上的修为,才能施展的手段。
方元辅本人却是先天八重!
这一修为是狄春雷告知的。
哪怕方元辅在“霸剑山”上受了伤,也不是寻常先天中期的武者能比。
当然,让陈牧惊异的是,方元辅一眼看出他刚才使用的真气出自《天河诀》。
天河真气可不是“天河剑气”。
虽然本质上一样,但后者更凝练,也更为清晰,如同水流。
方元辅一眼看出,显然这几天针对《天河剑典》做过详细了解。
至少核心功法《天河诀》,查过不少资料。
此刻出现在这里,明显是跟随许一白过来的。
身后跟随的头发天然卷长脸男子,实力也不差,在“霸剑山”时,杀了霸剑门的掌门、卢海东。
从气息上,至少先天三重!
一个至少先天三重,一个受伤的先天八重……
嗖~!
陈牧猛地转身,拔腿飞奔,施展的轻功身法却是《追风腿》,无需消耗真气,也能飞一般游走。
唰!
唰~
劲风迎面吹拂,在耳畔盘旋。
“听风”技能开启,覆盖身后动静。
方元辅、卷发男子,果然都追上来!
只不过,方元辅在后,不紧不慢跟随。
卷发男子则是疾行,贴地飞掠,不断和陈牧拉近距离。
四百米!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嗖!
当两人距离还剩五十米时,陈牧陡然转身,手中斩煞刀真气包裹,迎着追在后面的卷发男子,释放《六合斩》!
呼轰~!
刀芒劈开了空气,急剧下发出沉闷巨响。
冷冽光芒伴随无形却骇然的气势,笼罩卷发男子,封锁所有退路。
疾行速度太快,陈牧突然转身出刀,卷发男子想躲开已经晚了。
但他没有心慌,或者意乱,手中长剑出鞘,真气喷发,一招贯日长虹,迎着陈牧,恢弘斩出。
唰~!
刀光、剑光,绽放当空。
眨眼间交错,强硬碰撞在了一起。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回荡荒野。
轰!
沉闷响声,伴随狂涌的气浪,轰然炸开,席卷方圆数十米。
草叶、尘土、碎石,漫天飞舞。
“哇~!”
大团殷红鲜血,喷洒半空,卷发男子整个人高高扬起,往来时方向极速倒退飞回。
人在半空,翻滚的气血冲击胸腹,张口再次喷吐大股淤血。
嗖!
身形如电,刀光绽放。
一招击败卷发男子的陈牧,紧追在后,斩煞刀的刀刃,划过空气,降临卷发男子脖颈……
“噗嗤~”
“你敢!”
利刃切割肉体的异响,和方元辅的喝声,同时响起。
下一秒,一颗头颅脱离脖颈,斜向上飞出。
无巧不巧,带血的脑袋,朝着大喝的方元辅飞去。
方元辅本能一掌拍出……
呼~
嘭!
卷发男子的脑袋,尚未接近方元辅,就整个爆开,红的、白的,溅洒一地。
“混账!”
方元辅惊愕、羞怒,喝声响起,张口汇聚真气……
咻!
一抹寒光适时穿透空气,直奔方元辅面门。
光芒刚展露,七片合一、组成梭子形状的柳叶镖,便已来到眼前。
方元辅想要施展音波攻击,不得不中止,或者说,来不及施展!
往前飞掠的身形,腰部下弯,上半身后仰,睁眼看着“柳叶镖梭子”从脸庞上方飞过。
险而又险的避开攻击!
但等他站起身……
咻!
咻!
咻!
三道无形劲气骤然笔直袭至。
而且是前后呈“一”字型。
《两仪剑气》!
“嘭!”“嘭!”
伴随两声闷响,方元辅体表的护体真气,抵消了两道劲气,却没挡住紧跟在后,沿着同一条路径的第三道劲气,破开防御,再钻进皮肉,洞穿肩膀。
“噗~!”
鲜血混杂碎肉,溅洒半空。
方元辅却仿佛没感觉一般,迎着一步百米过来的陈牧,双目迸射光芒,身上气势瞬息间汹涌攀升。
属于先天第八重的气息威压,轰然……
嗡~~~
“啊!”
蓦然,方元辅一声惨叫,身上凝聚的气息消散,脸庞越发苍白,双手本能捂住脑袋,整个人往右侧挪移。
《逆命刀》,以神为刀!
近距离下的无形无色精神攻击!
第106章 生生耗死!
趁他病,要他命。
方元辅精神遭受重创,仓皇躲闪。
陈牧手上不停,身形闪烁,极速追赶。
斩煞刀带起的刀芒,覆盖方元辅,封锁方圆数米。
嗤嗤嗤~!
刀气切割,在荒地留下一道道痕迹。
但是……
却没有破开方元辅的再次防御。
先天八重的真气护盾,强硬坚韧,《两仪剑气》连续三道,才打出一个血洞。
破开的洞口,被修复后,想要再次打破,一样得再来三道《两仪剑气》!
然而,《两仪剑气》的释放,真气消耗大。
在无法一次性灭杀方元辅的情况下,真气不足就是陈牧的短板。
同样,《逆命刀》的以神为刀,受限精神力,释放次数也有限。
好在《灵蛇步》《追风腿》《踏云步》都是登峰造极境界,无论近身战,还是拉锯战,陈牧都不落下风。
方元辅在“霸剑山”受的伤,让他的实力,大打折扣,以往十成的力量,眼下最多发挥出六成。
中了《逆命刀》的“精神之刃”,六成再减,降低至四成。
只不过,这个四成,很快就能恢复六成。
先天八重的精神力,即使受创,也不是先天第二重能比的。
陈牧抢的就是中间的恢复时间,不给方元辅机会!
“呼轰~!”
斩煞刀伴随巨响,耀眼刀光淹没方元辅,轰击命中。
嘭~
躲闪挪移,被动抗击的方元辅,体表护身真气当场崩散,恐怖冲击波,撞击方元辅推动他的身体,往后方倒飞出去数十米,体内翻滚的气血,刺激脏腑,一大团淤血席卷向上,张口喷吐。
“噗~!”
咚~咚~咚!
方元辅口吐鲜血,砸在杂草中,巨大惯性下,在地面拖曳出去十几米,才止住去势。
《六合斩》!
汇聚精气神,全力一斩!
爆发出的力量,不仅破了方元辅的真气防御,还让方元辅内伤加剧,口中淤血不停。
对应的,陈牧丹田里的真气,消耗一空!
大脑也隐隐刺痛。
唰~
果断的,陈牧使用了一张精力卡,先恢复精神,再取出一张真气卡,使用掉吸收恢复真气。
在这个过程中,脚下不停,施展《追风腿》,向落地的方元辅冲去。
等人来到方元辅边上,消耗一空的真气,再次恢复如初!
“唰~!”
斩煞刀撕裂气流,真气包裹,绽放光芒,覆盖方元辅。
“死开!”
脸庞惨白、眼中冰冷,气息虚弱的方元辅,气势突兀暴涨,真气大量外放,汇聚掌心,轰击而出。
轰~~~!
刀芒、掌印,半空碰撞,迸发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股凌厉无比的劲气,随着冲击波,倾泻在陈牧、方元辅,各自的身上。
方元辅躺在地面,被向后推动的贴地滑出去十几米,停下来时,口中再次喷血,身上气息再次下降。
陈牧同样往后退了十几米,身上衣服被劲气撕裂,碎成一条条。
最关键的是,脸上一直戴着的人皮面具,也被撕碎了!
方元辅重伤下的反击,杀伤力惊人。
若非横炼一鼎身,刚才那一下,陈牧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是……是你!”
相隔数十米,口中不断呕血的方元辅,看清了陈牧面貌,瞳孔放缩,喘息低喝,“你是那天赵伏舟身边的人……是了,斩煞刀!”
方元辅怨毒目光扫了眼斩煞刀,低沉道,“是你,原来是赵伏舟……”
咻!
咻!
咻!
柳叶镖分散开,刺破空气,从天而降,覆盖方元辅。
“当当当~”
方元辅撑起护体真气,不敢再开口,以免岔气。
一双充血眼眸,死死盯着陈牧,嗜血杀意,冰冷到极点。
嗖~
陈牧身形一晃,跨越数十米,来到方元辅身旁。
斩煞刀带起一片光芒,汇聚精气神,狠狠斩下。
《六合斩》!
轰~~~!
一样的震耳欲聋,沉闷巨响声,再次传出。
方元辅体表护体真气,又一次破碎,整个人被劈斩的在地面翻滚,口中鲜血吐个不停。
唰~
陈牧使用真气卡,运功吸收,两个呼吸内,丹田里消耗一空的真气,再次恢复如初。
翻滚出去十几米的方元辅,身上气息则下降到低点。丹田里的真气,只剩下几缕。
“怎么……怎么可能!”
仰面朝天,躺在草丛中,艰难抬起头的方元辅,看着气息瞬息间恢复的陈牧,瞪大了眼睛,眸中涌现难以置信。
明明真气耗尽,居然眨眼就恢复?
就算服用高级回元丹,也没那么快!
“你……你到底是……谁~噗!”
方元辅艰难开口,说到一半,张口呕血。
咻!
咻!
咻!
陈牧没有回应,仅是操控柳叶镖,再次从天而降,覆盖方元辅。
这一次,方元辅护体真气没有再撑起,柳叶镖降临,在身上洞穿出一个个血洞。
“噗嗤~噗嗤~噗嗤~”
伴随一连串异响,其中一片柳叶,贯穿了方元辅眉心。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隔空捡取了卡片,陈牧收回柳叶镖,矗立原地,长吁一口气。
死了!
方元辅终于死了!
杀死的整个过程,却只有短短两分钟不到。
毕竟是先天八重,哪怕受伤,陈牧也是靠着突袭,打了个方元辅措手不及,才一步先,步步先!
最后通过一张张真气卡临时填补,恢复真气,生生耗死了方元辅。
这一点,和杀死孙近东一样。
单论个体战力,孙近东,陈牧不惧。
然而方元辅,差距明摆着。
要不是被看穿《天河诀》,陈牧其实不想死战,快速远离,才是上策!
“好在赢了……”
呼哧~呼哧~
深呼吸,平复快速跳动的心脏。
陈牧聆听四周,下一瞬,神色微变。
附近还有人!
距离至少一千米。
但对方的心跳、呼吸,都缓慢如同老龟,身上气息和周围几乎融于一体。
给陈牧的感知,倒是没有什么恶意。
是什么人?
隐匿功夫如此了得,实力必然不低,先天跑不了。
孙近东也就罢了,方元辅可是汉南方家的嫡系子弟!
现在死在自己手里……
嗯?
就在陈牧思索中,潜伏在千米外的目标,忽然动了。
准确的说,是像蛇一样,贴在地面,飞快挪移。
“想走?”
那就不能留!
第107章 新卡片,增魂卡!
陈牧眼中一冷,身形闪烁,冲向东南方向。
贴地飞掠逃走的人,一路直奔东南方。
嗖!
《踏云步》施展到极致,一步百丈。
一步、两步、三步……
跨出第九步时,陈牧停下了。
身前两步外,一条五米左右宽的河流,从北向南,蜿蜒流淌,奔流不息。
贴地飞掠的人,两个呼吸前,跳进了水里!
这一落水,“听风”技能也好,“天狼嗅月”也罢,都成了摆设。
“……”
河水流淌不停,奔赴远处,穿入山林。
追踪不了了!
“呼~”
深吸一口气,陈牧转身离开。
消息估计要走漏了。
正好,陈牧也要离开南云府。
孙近东已死,心里念头通达,可以去其它道域,上任巡察使了!
当然,监察一府的镇武司,仅是附带。
找到分散各地的全部“剑装”,才是主要目标!
“天河剑尊”留下的《天河剑典》,指引了“剑装”的方向。
只要凑齐全部“剑装”,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方元辅,陈牧也能正面斩杀!
“《天河诀》方元辅是真气传音说的,潜伏的人,应该不知道。”
“如果这人不认识天河真气,那他就不会知晓《天河剑典》在我身上!”
陈牧边走边思索。
相比汉南方家的报复,《天河剑典》一旦暴露,才是大麻烦。
陈牧一个先天二重,身怀绝世真功,这种消息传开,不亚于小儿持金过闹市。
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凑过来,追杀、围剿!
当然。
真要曝光,解决办法也简单。
把《天河剑典》上缴,给赵伏舟就行。
赵伏舟的后台,陈牧通过“英雄楼”弄清楚了。
中州龙庭,镇武司总部,五大镇抚使之一,万象境强者!
献上《天河剑典》,获取万象境强者的庇护,足以。
可真要如此,“天河剑尊”留下的“剑装”“剑魂”,也无法再得手。
赵伏舟的师尊,可是活了近四百年的老怪物,是和“天河剑尊”同一时代的人物。
就算和“天河剑尊”不熟,也绝对听说过。
“天河剑尊”的绝学、绝技,怎么会不知晓?
……
“呼~~”
深呼吸,稳定情绪,陈牧静下心来。
想多没用,平常心即可。
一步百丈,回到方元辅的身死之地,在尸身上一番摸索,得到一块竹片,几张银票。
竹片很神奇,泛着光泽,入手有一股弹力。
“同心竹?”
陈牧想到一种通讯工具。
大周天下,一共十九道,面积太大了。
那么大的地域,皇朝还能稳定,通讯是关键。
奇物“同心竹”就是其中一种工具。
这种竹子切割成一块块,分散开来,只要在千里范围内,以真气触发,在其上留言,就能彼此收到文字信息。
还有种奇物“传音石”,五百里范围内,真气激发,可以互通对话。
最高级的通讯工具,是一种专门炼制的宝物,名为“万里通天境”。
相隔万里,视频对话!
方元辅身上这片“同心竹”,显然是方家子弟的通讯工具。
不是同一株竹子,陈牧拿了没用,直接捏碎。
至于卡片,已经捡取到了。
一张新卡片,增魂卡!
顾名思义,使用了这张卡片,可以增长精神力量!
陈牧取出来,直接使用掉,卡片先化作流光,然后没入眉心。
下一刻,清清凉的滋味,涌上心头,盘桓脑海。
整个人的灵魂,都好像在一刹那,得到了滋补。
具体增长多少,陈牧不好描述,反正提升了一大截!
“不错。”
感受神魂上的壮大,陈牧满意点头。
这增魂卡,比起真气卡,功效无疑更强!
跟随方元辅来的手下,卷发男子,陈牧从尸身上捡取的卡片,就是真气卡,八个月半的真气。
不过,这家伙的剑很不错,是一把下品灵兵。
还有之前救援孙近东的男子,手上的火焰剑也是下品灵兵。
这些战利品,陈牧自然不会放过。
返回去,一个个检查尸身,得到银票、丹药,几块玉牌,一把短刀,以及不少飞镖。
只留下尸体,放任原地,等天黑自有野兽过来解决。
……
换上衣服,回到南云府城。
陈牧写了一封信,让手下的帮众,送去内城镇武司,交给赵伏舟。
信的内容很简单,希望赵伏舟收下“大刀帮”。
陈牧走了,“关通”这个身份,自然得注销掉。
“大刀帮”一统东区,如果放任不管,势必会再次混乱,死伤无数,殃及无辜。
镇武司如果接手,免了灾祸。
信送出去。
陈牧回家收拾了一些东西,然后,快速出城,赶往“霸剑山”。
狄春雷提过“天河剑尊”的骸骨,被打散丢弃在山洞角落。
既然得了《天河剑典》,还指引了“剑装”,那“天河剑尊”差不多就是师父。
陈牧眼下就是“天河剑尊”的传人!
埋葬“天河剑尊”的骸骨,很有必要。
唯一要顾虑的是,“霸剑山”山脚的洞窟内外,有人潜伏。
石狂生、魏栋梁、黄克勤,这帮人可还没离开南云呢。
事实也是如此。
等陈牧赶到“霸剑山”时,果然发现洞窟附近有三伙人潜藏。
其中先天境界的武者,有六个。
强行闯洞,显然不行。
“……有了!”
略微思索,陈牧有了主意。
取出一张隐身卡,使用掉!
无形光膜覆盖全身,陈牧整个人一下子“消失”不见。
“霸剑山”的山脚,有山风吹拂。
陈牧身形移动,混入山风中,飘然进入无人的洞窟。
找到“天河剑尊”的银白色骨骼,隔空抓取,收入掌心空间。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离开也一样,顺着山风,飘然离开。
维持隐身状态,远离“霸剑山”了,陈牧重新显现。
没有急着找地方挖坑。
带着“天河剑尊”的骨骼,陈牧一路往东,离开南云府。
孙近东、方元辅被杀的消息,一旦传开,想走就难了。
然而。
古怪的是,陈牧一连快速走了三天,彻底走出南云府的地界了,也没发现有人追杀。
“什么情况?”
第108章 潜龙更新,天骄陈牧!
淮阳府。
一处山巅上。
陈牧迎着山风,眺望南云府的方向,心底疑惑。
“看到我杀方元辅的人,没有传开?”
对方倘若选择隐瞒,倒是个好消息。
毕竟,没谁喜欢被追杀。
当然,该有的警惕少不了。
这三天来,陈牧都是昼伏夜行。走的路,也都是山野小道。
接下来也是如此。
在离开汉南道之前,能不暴露行踪,就不暴露。
至于目的地,山南道、泰安府!
这是拿到巡察使的告身后,陈牧向赵伏舟请教后,就决定好的去处。
按照大周朝廷划分的地域品级,泰安府属于中下。
南云府也是中下。
只不过整体上的武者数量,泰安府要多,先天境界的高手也要强出一些。
选择泰安府,主要原因是那边有赵伏舟的熟人,他的师弟也在镇武司,但不是负责人。
有熟人照拂,总比一片陌生好。
山南道位于汉南道东面,一路往东就行!
方元辅所在的方家,在汉南道势力强大,但出了汉南道就不行了。
所以,继续赶路,一路往东!
……
……
南云府城。
内城。
英雄楼。
一大早,郑老三便摇晃着身子,慢悠悠走进一楼大厅,叫了些糕点、茶水,然后坐下,悠闲的品尝起来。
“哟,郑老三,你这来的够早的啊。”熟络的招呼传来,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从大门口走进,朝郑老三走过来,自来熟的坐对面,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
“这是我的。”
郑老三伸手拿起整个盘,揽在怀里,“要吃,自己叫一份。”
“你就抠吧。”
大汉没好气道,然后转身朝柜台喊了一声,“来一碟牛肉,一壶酒。”
“好嘞~”柜台回应,“马上就来。”
“哟,胡老哥今天阔气啊。”郑老三闻言,边吃糕点边笑道,“一大早就叫牛肉吃。”
“还行,昨晚赢了一把。”大汉扬起下巴。
“厉害!”
郑老三竖起大拇指,说完了,压低声音,询问道,“你听说了没,四方武馆的孙近东死了,方家的方元辅也死了。这消息,真的假的?”
“不用怀疑,是真的。”络腮胡大汉沉声道,“杀他们的是同一个人。”
“嘶~”郑老三闻言倒吸冷气,“什么人那么厉害,方元辅都能杀死?这方元辅虽然受伤了,但放眼整个南云府,也就那么两个人能够干掉他。”
“兄台指的是‘天下会’的七月坛主,以及镇武司里的赵大人吧?”身旁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凑过来说道,“据我所知,孙近东、方元辅死的时候,这两位都在城里。”
“当然不是他们。”边上又一个大汉凑过来,说道,“杀死孙近东、方元辅的人,据说境界不怎么高,至少没有踏入先天后期!”
“厉害啊!这人到底是谁?”
“不清楚。”
“我也想知道是谁。孙近东也就罢了,方元辅可是汉南方家的人。为了争抢《天河剑典》,方元佐已经死了,现在方元辅再死,方家要疯!”
“嘿嘿,可靠消息,方家总部的人,已经在往南云赶了。”
“……”
不断有人加入讨论,大伙你一言我一语,一楼大堂里,顿时热闹开来。
这几天城里最火的事件,就是孙近东、方元辅,以及跟随他们一起的几个先天武者,身死城外。
方元辅的身份,境界。使得孙近东,沦为陪衬。
至于死的其他几个人,关注的人都没有,名字都没人知晓。
……
“来了,来了。”
喧闹中,忽然一名武者站起身,看向三楼栏杆处。
只见三楼紧靠栏杆的位置,有两名“英雄楼”的伙计,正操作一卷巨大的红布,悬挂半空,然后垂落至一楼。
讨论中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立即岔开话题。
“嘿,也不知道这次有几人上榜。”
“肯定有人上!三月一更新,这时间太长了!要我说,‘潜龙榜’就得一月一更新!”
“一月一更新?那得调动多大的人力?”
“不知道,反正‘天机门’神秘的很,它既然能让‘潜龙榜’三月一更新,想来一月一更新也没问题。”
“说不定还真能行……”
“……”
热闹的议论声中,足有半丈宽的红布,从三楼垂落完毕,其上书写了一个个名字,以及对应的排名,战绩。
这些人名,正是潜龙榜一百零八位,前面三个月里,整个大周天下的天骄!
“第一、第二、第三……果然,前十依旧没变。”
“何止,前二十名,只有第二十变了。”
“这次名次变动不多,上升的人当中,也没出现跨越式跳级的。”
“你这不是废话,能上‘潜龙榜’的,哪个不是天才中的天才?这些人任何一个,上升一名,都千难万难……”
“娘嘞~!!”
忽然一声惊呼,压过众人的议论,响彻英雄楼上下。
“张老六,你鬼叫什么?”一名大汉朝着惊呼的武者,没好气喊道。
“看……看……”
站起身,瞪大眼睛,望着榜单的“张老六”,身体微微颤抖,伸手指着红布,激动又难以置信的哆嗦道,“看一百零七名!快看第一百零七名!!”
“一百零七名?怎么了?”
“是有新人上榜了?”
“……”
大伙疑惑中,移动目光,落在倒数第二名的位置上。
【第一百零七名:陈牧】
【绰号:暂无】
【年龄:一十六】
【身份:汉南道、横州、南云府、大刀帮堂主】
【境界:先天第二重】
【战绩:于南云府城外,先后斩杀两个先天四重圆满,一个先天三重圆满,一个先天一重,一个先天八重(受伤未愈)】
……
“十六岁的先天二重,确实了不起。”看完信息,有武者开口。
“是身份!身份啊!”
张老六激动喊道,“南云府!这陈牧是南云府的人!还是大刀帮的堂主!我们南云府几十年没人上‘潜龙榜’了!今天终于有人上了,太好了!”
“……”
张老六的声音,回荡全场,英雄楼上下一片寂静!
第109章 轰动南云,名传天下!
“娘啊!”
“直娘贼~!”
“是我们南云的!我们南云府有人上‘潜龙榜’了!”
“哈哈,十六岁的先天第二重,我们南云也有天骄!”
“这陈牧我知道,我见过他!外城东区大刀帮的外务堂堂主,平时为人低调,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竟然是个先天武者!”
“……”
短暂寂静过后,英雄楼上下炸开了锅,沸腾又喧哗。
一楼、二楼、三楼,乃至四楼包房里的武者,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看红布上的榜单。
倒数第二名,南云陈牧,上榜的潜龙天骄!
“潜龙榜”三个月一更新,英雄楼在各地的分楼,每次都会公布出来。
当然,这个榜单“英雄楼”也是从其它地方抄录来的。
大周十九道,每个道的道城中心,最先公布名单,然后是各大势力抄录。
“英雄楼”是方便散修武者,查看知晓。
南云府已经几十年,没有人上榜。
现在陈牧登榜,但凡南云本地武者,无不激动亢奋,与有荣焉。
“陈牧的战绩是先后斩杀两个先天四重圆满,最后还杀了个受伤的先天八……咦?”
说话的武者,忽然一怔,下一刻,面露古怪,开口道,“那啥,陈牧杀的五个人,不会就是孙近东、方元辅他们吧?”
“……”
周围人群顿时哑口。
一个个面面相觑,相熟的人,以眼神对视。
太巧了!
孙近东的武道境界,就是先天四重圆满。
方元辅的修为,也刚好是先天八重,而且受伤未愈!
事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八九不离十。”
南云本地的武者,沉默不语,其它地方来的散修武者,没有顾忌,朗声说道,“厉害啊,踩着孙近东、方元辅的脑袋,登上‘潜龙榜’!”
“可不是,受伤的先天八重,也是先天八重,陈牧不过先天第二重,却能斩杀了,可见陈牧的厉害。”
“啧啧,陈牧这都是怎么做到的?相差那么多个小境界,还能连杀。”
“人家是天才,天才不都是越级杀敌的?”
“……”
英雄楼上下,议论纷纷。
并且消息飞快往外传播。
一炷香不到,南云府城内外,各大小势力,都知道了陈牧上榜的消息。
四方武馆。
“潜龙榜第一百零七?”
魏栋梁站在院子里,听完手下人的汇报,眼中闪烁异彩,“这陈牧什么来头?”
“英雄楼”那边还在怀疑,魏栋梁在听完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孙近东、许一白,是死在陈牧手里。
对此,魏栋梁没有愤怒,或者狂躁,仅是好奇。
好奇陈牧真正的来历。
在“霸剑山”时,陈牧可是站在赵伏舟边上的!
而且还和狄春雷相熟,关系看上去很不错。
“启禀坛主,陈牧是南云府外城大刀帮的堂主,背后疑似有一个先天境界的师尊,但没有人见过。”
“陈牧本人是孤身一个,但有一个表哥,叫黄飞扬,被巨灵宗的狄春雷看中,代师收徒。目前已经被狄春雷带着,离开南云府,前往‘巨神山’。”
“此外,陈牧和赵伏舟的妻妹关系很好,陈牧能够进出镇武司,就是走了这条路径。至于陈牧是否加入镇武司,暂时未查明。”
手下人汇报完,低头不语。
“疑似先天境的师尊?加入巨灵宗的表哥?巨灵宗收徒要求严格,看来那黄飞扬身具‘大力武体’。”
魏栋梁聆听完,沉吟道,“十六岁的先天第二重,了不起,难怪赵伏舟对他另眼相看。”
心底里,则想到另一件事。
《天河剑典》!
记录了《天河剑典》的传功玉简,会不会就是被这陈牧拿了去?
但当日争抢玉简时,陈牧人都没进洞窟!
怎么拿?
……
镇武司。
“陈小子上榜了?”
赵伏舟听完何凝霜的汇报,惊异道,“可以啊,没想到那么快就上榜了。”
“……大人早就知晓陈牧能够上榜?”何凝霜愕然。
“不错。”赵伏舟点头,“以陈牧的年龄,这个岁数就是先天二重,登上‘潜龙榜’迟早的事,只不过在我的预料中,还要两三年。没想到,现在就上榜了。”
“是啊。这就上了。”何凝霜感慨。
她是南云府本地人,知晓南云府已经几十年没有人上过“潜龙榜”。
陈牧这一登上去,一夜之间,闻名全府。
就连周边几个府域,甚至横州的州城那边,也会小震撼。
名利,名利。
登临“潜龙榜”就是最好的成名通道!
“对了,大人。”
忽然,何凝霜想起什么,快速说道,“陈牧登榜的消息,流传同时,还有一则消息,有人怀疑是陈牧杀了孙近东、方元辅!”
“不用怀疑,就是他杀的。”
赵伏舟轻笑,“‘潜龙榜’上的战绩,明摆着告诉大伙,孙近东、方元辅,就是陈牧的踏脚石,助力他‘潜龙’榜上有名!”
不管孙近东、方元辅,为什么和陈牧起了冲突。
人死了就是死了!
“潜龙榜”只看结果,败者沦为垫脚石,胜者名传天下!
哪怕这个名次只有第一百零七,也是名!!
可以说,最新一期的“潜龙榜”公布出来后的半盏茶不到时间里,大周十九道,无数人知晓了陈牧的名字!
“……”
何凝霜张了张嘴,“那岂不是说,陈牧会被汉南方家追杀?”
“这点也无需担心。”
赵伏舟淡然道,“陈牧已经离开南云了,只要他行踪不暴露,等出了汉南道,方家再愤怒,也无济于事。”
心底里,则有一个声音响起。
‘《天河剑典》不会也是被陈牧拿去的吧?’
但想到陈牧当时山洞也没进去。
传功玉简的影子都没看见,怎么抢夺到手?
陈牧得到玉简,太不现实了!
……
石狂生、黄克勤,李家、高家、潘家……
南云府内,各大小势力的人,为了陈牧上榜,或激动,或感慨,或羡慕。
尤其认识陈牧的人,唐家的唐天豪、郑家的郑迁柔,对于原本和他们齐名的少年天才,一夜之间名动四方,震惊又震撼!
“当初谁传的陈牧是‘南云少年第一人’来着?”
“这哪是南云第一啊,分明是横州,不,汉南道第一!”
第110章 天骄又如何!
两天后。
一支风尘仆仆的马队,从南云府城的西城门,进入城内。
陡一进城,便引得道路两侧的行人,为之惊呼。
只因这支队伍所乘骑的马匹,非比寻常。
不仅头顶生角,四蹄还包裹着细密的鳞片,张开的马嘴里,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
高大的身躯,亦让人望而生畏。
异兽!
整整十匹异兽坐骑,在街上行人的注目下,开进南云府城。
半个时辰后。
内城,“英雄楼”边上的一座客栈里。
“启禀五爷,杀死少爷的人,查清楚了!”
一名身姿挺拔,面容严肃的青年,站在方宏图身前,抱拳行礼,口中说道,“凶手名为陈牧,先天第二重,刚登上最新一期的‘潜龙榜’,名列第一百零七。”
“身份是南云外城一个帮派的堂主,有一个表哥身具‘大力武体’被巨灵宗的狄春雷带走……”
“巨灵宗?”沉着脸庞,面无表情的方宏图,听到这里,眼神微动,低喝道,“这事属实?”
“已证实!”
青年男子恭敬回答,“拜剑门的石狂生、九幽宗的黄克勤、天下会的魏栋梁,都见过狄春雷!”
“……”
方宏图沉默片刻,冷然道,“姓陈的小儿,还有哪些亲属?”
“没有了。”
青年男子回道,“就一个表哥,上半年刚娶了妻。且夫妇俩已经跟随狄春雷,前往‘巨神山’。陈牧本人也不知所踪……”
啪~!
方宏图忽然抬手,按拍在身旁的圆桌上。
声音不是很响,但整个圆桌忽然龟裂,“哗啦”一下,分裂成婴儿巴掌大的一片片,洒落一地。
“……”青年男子低头。
方宏图呼吸加重,眼中杀机迸射。
跑了!
姓陈的小儿,居然跑了!!
方元辅、方元佐,两个儿子,都死在南云。
其中一个凶手是拜剑门的石狂生,另一个刚上“潜龙榜”。
方宏图恨不得两个人都去死!
问题是石狂生,属于拜剑门的弟子,背后站着天宫境的师尊。
方宏图即使心底再恨,也不敢找石狂生麻烦。
可陈牧就不一样了!
又不是本人加入“巨灵宗”,仅是一个表哥,方宏图丝毫不惧。
至于上了“潜龙榜”,号称天骄……
‘天骄又怎样!’
方宏图眼中杀意涌动,地坛境的气息,弥漫整个房间。
那么多年来,潜龙天骄身死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找!”
方宏图低喝,“给我撒出去找,悬赏万金,揪出姓陈的小儿!”
“我要他死!生不如死!!”
……
……
汉南道,山南道的分界线,北部是一条大河。
许家庄就坐落在这条河的边缘区域。
庄子距离河岸,直线不过五百米。
庄子成立时间至今二百余年,在当地属于一霸。
现任许家庄的庄主,名为许从堂,先天九重武者。
他有一个儿子,名叫许一白。
因为崇拜“天下会”的帮主,五年前离家,加入了天下会。
天下会存在时间不长,但现任帮主,惊才绝艳,是个数百年才出一个的绝世天才。
许一白的目标,就是拜在对方门下。
许从堂也乐见其成,如果许一白能够拜师成功,那许家庄无疑能够再上一层楼。
但是……
今天一大早,传来了噩耗。
许一白死了!
死在了新晋潜龙榜,天骄陈牧的手上!
“陈~牧~”
宽敞的房间里,许从堂独自一人静坐不动,充血的眼眸,却告示了他人,许从堂心底的焦躁、悲愤、杀意!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吐出两个字,眼中杀气近乎凝实。
“姓陈小儿!胆敢杀我儿,我要你死!要你死!!”
潜龙天骄?
天骄也会死!!
……
……
呼~呼~!
夜风吹拂,银月高挂天穹。
山林小道上,陈牧身形闪烁,一步数十丈,瞬移般穿梭前进。
自从离开南云府,昼伏夜行,已经半个月了。
连夜赶路,就在前一刻,陈牧跨越了一条河流,正式踏足山南道。
半个月来,无人追杀。
或者说,没有人追踪到?
陈牧也不清楚情况。
白天不露面,不进城,这半个月时间,陈牧断绝了和外界的所有沟通。
此番进入山南道的地界,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放松下来。
陈牧找了个位于半崖上的位置,埋葬了“天河剑尊”的尸骨。
顺便运转《天河诀》,感应四周,没有任何发现。
预料之中。
这半个月来,陈牧虽然一个劲赶路,但感应“剑装”始终没停。
“剑装”被拆分开来,一个部件一个部件。
只要找到任意一块,就能大大增强实力!
……
“跑啊!”
“饶命!饶命~”
“去死!都去死啊!”
“……”
翻过一座山头,一阵惨叫声、怒吼声、哭喊声,猛然顺着风,传进耳中。
陈牧脚步一停,稍稍侧身,抬头眺望不远处山脚下的一座小镇。
夜幕下,镇子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听风”技能开启,顺风聆听。
下一刻,陈牧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往小镇飞掠奔去。
嗖~嗖~
夜风呼啸。
几个呼吸间,陈牧抵达小镇上空,看见数十强盗,有的骑马,有的持刀,在镇子里来回冲杀,狞笑声不断。
镇子中心唯一的街道上,已经躺着十几具尸体。
四处奔逃的居民,被强盗玩耍似的追杀。
点燃的茅草屋子里,女人的尖叫、惨嚎声,不停响起。
“……一群畜生!”
陈牧冷峻的脸庞上,没有波动,眼中闪过杀意。
咻~咻~咻~
掌心空间打开,一枚枚废铁片霎时穿过夜幕,呼啸着袭击向强盗。
“噗嗤~”
鲜血溅洒,一个挥刀正要砍向哭泣男童的强盗,脑袋上突然多出一个血洞,狰狞的脸庞上残留凶恶。
“噗嗤!”
滚烫血花喷洒,茅草屋里,正要脱裤子的一个强盗,胸前破开一个血洞。
“噗~!”“噗~!”“噗~!”
一连串的异响声下,五个骑马跑动的强盗,几乎同一时间脖子被洞穿,整个人或向前,或侧面,摔倒下马背,砸在地面。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111章 救人救到底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废铁片的破风声,在镇子里来回呼啸了一阵后,所有强盗毙命,倒地身死。
惊愕、惶恐的镇民,停止叫喊,哭泣声也压制到最低。
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颤颤巍巍的走到街上,先是小心打量四周一圈,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面,一边磕头,一边口中喊道。
“不知哪位大侠出手救了我等,小老儿叩谢恩公!”
“……谢恩公!!”
其他人闻言,纷纷走出来,跪在街上,对着四面磕头叫喊。
看不到人,也不妨碍他们感谢。
陈牧没有露面打算,但也没有走,藏身一处角落,“口技”开启,以一个中年男人的浑厚嗓音,淡然道,“附近还有盗匪吗?”
“有……哦不,没有。”
身材高大的老者,先是身形一震,继而忐忑摇头。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陈牧再次淡然开口,“倘若还有,某家可以顺带着一起解决,以绝后患。”
“这……”老者身体抖了抖,“这会不会给恩公,带来麻烦?”
说完,解释道,“主要是这伙盗匪当中有实力强大的武者,恩公您……”
“实力强大?”陈牧轻喝,“怎么个强大法?他们是先天境界?”
“那倒不是。”老者连忙摇头,快速道,“领头的盗匪,是后天八重,还是七重来着。这些人躲在牛头山,小老儿愿意给恩公带路!”
心底欣喜无比。
先天!
救了他们的恩公,绝对是先天境界!
就算不是先天,也不畏惧先天武者。
之前不敢吐露还有强盗,是不想连累恩公。
可事实上,如果不把牛头山上的盗匪,一网打尽。
他们整个镇子里的人,都得死!
陈牧可以一走了之,但后续强盗反应过来的报复,谁也逃不了。
这也是陈牧留下的原因。
救人救到底!
“你就算了。”
陈牧淡然道,“让一个年轻的带路即可。天亮就出发。”
“是,是,谢恩公!”
老者感激涕零,再次拜倒。
“谢恩公!!”
其他人紧跟在后,齐声喊道。
“起来吧。”
陈牧淡然道,“盗匪的尸体可以埋了,尸身上的物品,全部归你们。”
“这……”闻言,老者一阵迟疑。
“行了,就这么办。”陈牧决定道。
“……谢恩公!”
老者身体颤抖了一下,感激磕头。
其他人一样,砰砰砰对着地面,磕头不止。
大恩人呐!
不仅救了他们的命,还给了活路。
虽然陈牧看不上强盗身上的几两碎银子,但对镇上的居民来说,却是大忙。
尤其是强盗留下的兵器,都是好东西。就算不拿出去卖,也可以留着自保。
……
感激过后,全镇动用了起来。
灭火的灭火,挖坑的挖坑,收敛财物的收敛财物。
身材高大的老者,威望很高,协调能力也很厉害,几句话就将所有人安排好。
整个过程中,陈牧都没露面。
老者送来清茶,也是隔空摄取。
天快亮时。
一个叫柱子的年轻小伙,走在前面,出了小镇,赶往牛头山。
陈牧隔着百米,在侧面一起前行。
抵达牛头山外围时,柱子紧张趴下,蹲在草丛中。
“恩公,前面那座山就是盗匪的聚点。”
在他前方两百米外,一座三面都是悬崖的大山,高耸大地。
“嗯~”
陈牧淡然开口,“你在这里稍等。”
“是,恩公。”柱子紧张回道。
说完后,小心翼翼的看向左右两侧。
这一路走来,陈牧始终没现身,现在都到目的地了,总该……
“啊!”
忽然,柱子惊呼,但只叫了一半,便迅速捂嘴,瞪大眼睛。
因为他看见空中有一道身影,凌空飞行,跨越两百多米,降落牛头山。
会飞!
恩公居然会飞!
确凿无疑了,恩公是先天高手!!
柱子激动的身体颤抖。
牛头山上的强盗,危害方圆数十里,遭殃的何止是他们小镇,这些年来官兵有过围剿,最后都不了了之。
原因之一,就是牛头山的地形,易守难攻。第二个则是盗匪的几个首领,实力强大。不是后天八重,就是后天九重。
但这次上山的人不一样,先天高手!
山上的盗匪,死定了!
念及此,柱子握拳,用力挥了挥。
“啊~!”
“杀,杀啊!”
“……”
激动中,牛头山上传来喧哗,以及一阵阵的惨叫声。
“开始了!”
柱子睁大眼睛,看向牛头山。
……
……
牛头山上。
咻~咻~咻~
一枚枚废铁片,呼啸山寨,射杀惊惶四散逃跑的盗匪。
“好胆!”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怒吼声中,挥舞一把精钢大刀,冲向陈牧。身上的气息,全面释放,赫然是后天八重。
呼~
一刀劈出,寒光夺目,凌厉骇人。
劲气切割气流,肉眼可见。
可惜……
“唰~!”
剑光骤放。
剑气切割,转瞬即至,正面袭击碰撞,粉碎所有。
“噗!”
满脸横肉的大汉,还没看清怎么回事,脖子上就多出一道血线,整个脑袋抛空飞了起来。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快速检查。
三个月的内力卡!
咻~咻~咻~
收起卡片,陈牧继续激射一枚枚废铁片,灭杀盗匪。
然后,捡取卡片。
……
三分钟后。
整个山寨的人,全部死光。
陈牧捡取到了一百多张卡片,只不过,大多数是精力卡、体力卡。
内力卡只有十一张,最少一个月,最多五个月。
强力卡六张,修炼卡两张。
技能卡四张,但都是后天武学。
整体收获一般。
于是,陈牧在山寨里走动开,进行搜索,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死的强盗,陈牧懒得一个个摸尸过去。
也就三个首领的尸身,检查了一下,得到几百两银票,各种辅助丹丸。
在山寨里转了一圈,发现堆积的粮食不少,够五百人吃上一个多月。
金银珠宝也不少,就是质地一般。
至于兵器,都是普通货,生锈的一大堆。
功法秘籍三本,全是后天武学。
唯独一样东西,让陈牧眼睛一亮。
那是在一间木屋的床底下,用铁锁锁起来的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三枚鸽卵大小、内蕴星芒的幽蓝晶石。
昆天石!
锻造灵兵的核心矿石!
第112章 百刃山庄,回炉重塑!
灵兵区别于普通兵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传导真气。
昆天石的功效,正是传输能量。
这种特殊矿石,被广泛用于锻造灵兵,布置阵法。
当然,普通的铁匠,用不来昆天石。
想要打造灵兵,得找专业的铸剑师。
陈牧手上有两把战利品灵兵,上面都有标记,用起来不方便。
如果回炉重造,再使用就不怕被人看出端倪了!
……
昆天石收进掌心空间。
在放置金银珠宝的箱子里,挑选了几样精品。
其余东西,陈牧没动。
下了牛头山,找到躲藏的柱子。
仍旧是隔空喊话,“山上的盗匪已灭,留有不少粮食物资,你回镇叫上一批人,过来运走。”
话毕,转身离开。
“啊?”
草丛里,眼睛长时间睁着,导致有些酸涩的柱子,听到声音,先是一呆。
下一瞬反应过来,连忙跪在地上,对着天空,感激喊道,“谢恩公!谢谢恩公!”
盗匪全灭!
留有粮食!
天气即将入冬,这时候的粮食,刚好能够减缓镇上不少人家的燃眉之急。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
柱子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陈牧已经离开。
进入山南道,不用再昼伏夜行了。
保持警惕,简单装扮一下即可。
根据从“英雄楼”购买的地图,陈牧赶往最近的县城,先是吃饱喝足,洗漱了一番,然后打听附近哪有专业的铸剑师。
几番辗转,问了好几拨人后,被告知隔壁府的百刃山庄,拥有专业的铸剑师!
陈牧当即出发。
两天后的早上,抵达百刃山庄!
……
清晨的云雾,在天边缭绕。
百刃山庄的黑铁巨门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陈牧一袭青衫,拾级而上,步履从容,周身气息不动如山,令守门弟子下意识屏息退让。
等反应过来后,脸庞燥热的咳嗽一声,开口询问,“敢问阁下是?”
“散修聂风,前来拜见关庄主。”
陈牧驻足,抱拳开口道,“听闻贵庄韩大师铸剑非凡,聂某手上有两把剑,需要回炉重造。”
“原来是聂公子。”
守门的弟子闻言,松了口气,恭敬道,“聂公子请进。”
“麻烦了。”
陈牧拱手,跟随守门弟子,进入大门。
……
百刃山庄正厅,炉火炽热的气息与冰冷的金属味交织。
庄主关行策端坐主位,一身劲装,目光锐利如刚淬火的刀锋,周身隐隐有先天真气流转,显然刚突破不久,气势正盛。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平和的年轻人,心中却暗自凛然——此人气息深敛,竟让他这新晋先天也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
“聂少侠想要回炉重造兵器?”关行策声音洪亮,震得厅内火把微微摇曳。
“是的。”
陈牧拱手一礼,开门见山道,“久闻百刃山庄铸剑之术高超,在下欲请贵庄出手,以此二剑为基,昆天石为心,重铸一柄灵剑。”
说着,袖袍一拂,两柄连鞘长剑便轻飘飘落在身旁玄铁案上,动作举重若轻。
同时,两枚鸽卵大小、内蕴星芒的幽蓝晶石出现在他掌心,厅内的亮光瞬间跟着涨了几分。
“昆天石!”
关行策眼中一亮,随即目光扫过那两柄灵剑。
稍稍沉吟,开口道,“聂少侠当知,昆天石乃天地奇珍,熔铸极难,非大师不能为。而这两柄剑……”
他顿了顿,“材质非凡,熔炼合一更是难上加难。”
“正因难,才来百刃山庄。”陈牧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关庄主开价便是。”
关行策伸出三根手指,“三万两银子。”
闻言,陈牧微微一笑,摇头道,“关庄主这就不厚道了,聂某只是回炉重塑,还提供了两枚昆天石,再多的损耗也足够了,这个价格……关庄主确定?”
“哈哈。”
关行策也不气恼,笑道,“价格都是商谈出来的嘛,这样,就当交个朋友,一万两银子!”
“可以。不过,需要在三日之内完工。”陈牧点头。
“三日?未免……”关行策皱眉。
“昆天石的特性,只需引地心炎火三刻不绝就能熔融,庄主是行家,时间刚刚好。”陈牧语气淡然,却点出关键。
关行策深吸一口气,“好!那就三日!”
……
山庄深处,地火轰鸣。
铸剑室热浪滔天,中央巨大的熔炉下方,地火如赤龙翻腾。
一位须发皆白、身形精悍的老者正赤膊挥锤,敲打一柄通红的剑胚,每一锤都精准无比,蕴含奇异韵律,火星四溅。
他便是百刃山庄的镇庄之宝,铸剑大师韩嵩。
陈牧在关行策引领下走入,对老者恭敬行了一礼,“聂风见过韩大师。”
态度谦和,全然不像面对关行策时的平淡。
韩嵩停下动作,目光淡然的扫过陈牧,嗯了一声,算是回礼,注意力很快落在那两柄剑和昆天石上。
“材料拿来。”
陈牧将昆天石递上,却在那两柄剑即将被韩老触及时,手腕一翻,抢先握住剑柄,微微用力。
“锵!”“锵!”
两声轻吟,两道截然不同的剑光一闪而逝。
韩嵩眼中光芒一闪,干枯精瘦的手掌下意识抬起,想要仔细抚摸剑身,感受其中灵韵与锻造痕迹。
陈牧却手腕再动,快如闪电,“唰”地一声,双剑已然精准无比地同时归入剑鞘,锋锐的气息瞬间被隔绝。
“韩老。”
陈牧声音依旧恭敬,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此二剑不便细观。您只需知道,它们都是下品灵兵,足以承受昆天石之力。熔炼合一,唯仗大师神技。”
韩嵩的手僵在半空,花白的眉毛拧紧,脸上浮现愠怒之色。对于他这等铸剑成痴的铸剑师而言,见到灵兵却不能探究,无异于一种折磨。
他盯着陈牧,眼中闪过不悦与探究。
关行策在一旁心头一紧,生怕韩老发作。
他可没忘记,陈牧的修为比他高!
“咳咳~”
关行策轻咳两声,微笑道,“既然聂少侠这般说了,那韩老,你就开炉吧。”
韩嵩哼了一声,收回手掌,语气硬邦邦的道,“行吧,老夫只管铸剑!若因老夫不明剑性而炼废了,可别怨老夫!”
闻言,陈牧再次躬身,将双剑与昆天石轻轻放在一旁的锻造台上,“有劳韩师。”
说完,后退几步,站在一旁。
“怎么,你要站在这里看?”
第113章 贪念如野草般疯长!
“你这是不信任老夫?”
韩嵩眉宇一皱,沉声道。
“韩老见谅。”
陈牧拱了拱手,“待兵器融化后,在下就退出去。”
“你……”
“韩老息怒。”关行策连忙劝说,“聂少侠也是以防万一,我们山庄本就只为锻造,提供服务,韩老您先融化了兵器,不就没事了?”
“麻烦韩老了。”陈牧抱拳。
“哼~”
韩蒿冷喝,不再看陈牧。
下一瞬,猛地一挥手,一股无形劲力卷起锻造台上的双剑,投向那咆哮的地火熔炉。
呼轰~
熔炉之火骤然变的狂暴,包裹住两柄灵剑,连同剑鞘一起,快速消融。
陈牧一瞬不瞬看着。
等两把剑彻底融化成铁水了,对着韩蒿拱手一礼,“后续就麻烦韩老了。”
说完,转身离开。
关行策紧跟在后。
……
“可惜了。”
陈牧、关行策一走,韩蒿轻叹一声,看向涌入模具剑槽的铁水,微微摇头。
下一刻,拿起专用铁锤,等铁水塑造成剑胚完毕,用镊子夹出来,转移到锻造台上,举锤打造。
当~当~当~
炎热的铸剑室内,开始响起有序的响声。
韩蒿每一锤落下,都仿佛敲打在无形节点上。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耗费心神,韩蒿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整整两日过去,剑胚重塑完成了九成。
这时韩蒿取过昆天石,投入熔炉之火,持续了三刻钟,融化成液体。
再将液体转移,浇灌到剑胚上。
“滋——!”
两股能量碰撞,爆发出一阵阵波动,剑胚整体散发光芒。
韩蒿见状,屏住呼吸,再次举锤。
当~当~当~!
铸剑室里,又响起了清脆声音。
韩蒿赤着胳膊,锤打、淬炼、启灵……每一个步骤都精益求精,不敢有丝毫差错。
终于,在第三日天亮时分,一柄流线造型、剑身隐现暗红纹路与湛清流光、核心处有一点星芒缓缓旋转的长剑,彻底成型。
也就在最后一道淬炼工序完成的瞬间,剑身突然自发嗡鸣,释放一股波动,将铸剑室内堆积的诸多凡铁胚材都震得嗡嗡作响。
“这是……”
韩蒿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已然冷却的长剑。
他仔细感知着剑身,坚韧而内敛,锋锐而深邃。
“中品灵剑?竟达到了中品巅峰层次?”
韩蒿看着长剑,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原本的预估是,能完美保留原材料的特性并成功融合昆天石,达到下品巅峰已是极致,万万没想到竟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质变!
“那两柄剑的材质看来非同一般,回炉重塑,辅以地心炎火与老夫的技艺,竟产生了如此奇迹!”
韩蒿狂喜不已,拿起长剑,反复摩挲着剑身,如同看着最珍贵的宝物。
“哈哈哈!天佑老夫,竟能成就如此神兵!”
……
铸剑室外。
“成了。”
听到动静的关行策,对着陈牧一抱拳,“聂少侠,韩老已完成锻造,我们进去一观。”
“好。”陈牧点头,跟随关行策,走进锻造室。
等了三天,可算等到了。
两人进入锻造室。
“哈哈,你们来的正好,快看看老夫的新作。”
韩蒿捧着剑,看向陈牧、关行策,振奋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这是……中品?”陈牧打量长剑,惊异道。
“对,就是中品,还是中品巅峰!”
韩蒿大笑,“哈哈,高兴吧?老夫也很意外。没想到完成最后一步时,达到了中品巅峰的层次。”
“那是韩老技艺高超!”
陈牧抱拳。
下品灵兵,回炉重塑,居然有了质变。
这可不是两把变一把的关系。
其中韩蒿的技艺,昆天石的融入时机,最后加上运气,才能成功。
总之,这次的确是小惊喜。
“恭喜聂少侠!韩老的技艺,没有让你失望吧?”
关行策脸上同样堆满笑容,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中品灵剑!
百刃山庄虽然铸剑闻名,但几十年来,也只打造出两把中品灵剑。
那两把灵剑还是先天后期的高手,委托打造的。
这第三把……
关行策不动声色挪开目光。
“当然没有,聂某对韩老的技艺,深感敬佩。”
陈牧对着韩蒿,再次抱拳一礼,“多谢韩老。”
“哈哈,老夫也是机缘巧合。”
韩蒿大笑,将手上的长剑,以及对应的剑鞘,递给陈牧。
陈牧接过来,归剑入鞘。
而后,又感谢了一番,才告辞离开。
关行策一路送到山庄门口。
……
看着陈牧远去的背影,关行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人在原地来回踱步,眼神闪烁不定。
“中品灵剑……两把不让人见的下品灵兵……此子身上定然还有秘密……”
关行策喃喃自语,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区区一介散修,何德何能拥有中品灵剑?我百刃山庄辛苦铸剑,只得些许微末报酬……”
贪念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绝不能就让他这么走了!”
他迅速唤来心腹,低声吩咐,“立刻备马,我要亲自去一趟铁掌门!”
……
铁掌门,以掌法刚猛、擅长炼体着称,整体实力与百刃山庄在伯仲之间。
大殿内,铁掌门门主铁向同听完关行策的来意,蒲扇大的手掌摩挲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关兄,你是说,那小子身上有一柄中品灵剑,多枚昆天石,以及数万两银票。而且他只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
“千真万确!”
关行策压低声音,“那剑是我山庄韩老亲手所铸,绝不会有错!中品灵剑的价值,铁兄应当清楚。至于那小子,虽然也是先天境界,但最多先天第二重,你我联手,再加上门中精锐弟子,必能将其拿下!所得宝物,你我二一添作五,如何?”
铁向同心动了。
一柄中品灵剑,足以让铁掌门的整体实力提升一个档次!更何况还有昆天石。
他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干了!何时动手?在何处动手?”
关行策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他离去不久,必经虎王岭。那里人迹罕至,正是动手的好地方!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召集人手,前去设伏!”
“好!”
两只手掌重重握在了一起。
第114章 不是你的东西,不要伸手!
虎王岭。
温润的阳光从天际洒落,被浓密的林荫切割的支离破碎,只余下斑驳的光点洒在山间小路上。
陈牧独行其间,新铸的灵剑随意拿在手上,配套剑鞘普普通通。
他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在数丈之外。
忽然,脚步一顿,停在道路中央。
“出来吧。”陈牧的声音平静无波,在寂静的山林中却清晰可闻。
嗖~嗖~嗖!
道路前后以及两侧山林中,数十道身影骤然跃出,剑光涌动,将他团团围住。
这些人分作两拨,一拨身着百刃山庄的服饰,胸口雕刻有两把交叉的长剑,锋芒夺目。
另一拨则穿着黑红色的劲装,一个个身材粗壮,每个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亮。
所有人,都是修炼有成的武者!
而在最前方,关行策与一名身材魁梧、双臂几乎过膝、手掌大如蒲扇的中年汉子并肩走出。
汉子正是铁掌门的门主,铁向同,一身横练功夫差半步就是一鼎身,同时还是先天第二重的高手,一双黝黑的铁掌能够开碑裂石,威名赫赫。
“关庄主,你这是何意?”
陈牧目光扫过关行策,随后落在他身旁的铁向同身上,“还找了帮手?是有什么事吗?”
关行策被陈牧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虚,但目光瞥向陈牧手上拿着的长剑,贪婪立刻压过了忌惮,他冷笑道,“聂少侠,明人不说暗话。你那两把用来回炉重造的灵剑来历不明,韩老耗尽心血才将它们炼成中品灵剑,岂能让你就这般轻易拿走?你若识相,留下灵剑与身上的物品,我们或可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铁向同声如洪钟,哈哈大笑道:“关兄,跟他废什么话!小子,听说你也是先天?正好,老子这双铁掌很久没捶过先天高手的天灵盖了!乖乖交出身上的东西,给你个痛快!”
陈牧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轻轻摇头,似是惋惜,“关行策,关庄主,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看来刚突破先天,让你的眼界和胆子变得不成正比了。”
他的手指轻轻搭上了剑柄,“还有你,横炼都没一鼎身就敢如此猖狂。看来是关庄主许了你不少好处,让你来陪他送死。”
“狂妄!”铁向同勃然大怒,他最恨别人轻视他,“给老子死来!”
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却灵活得不可思议,如同一发炮弹般冲向陈牧,一双泛着金属光泽的铁掌带起凄厉的破空声,直拍陈牧胸膛要害。
掌风刚猛无俦,吹得地面尘土飞扬,周围数十名弟子,大半站立不稳。
与此同时,关行策也动了。
他深知陈牧的修为比他高,手上还有中品灵剑,所以一出手便是杀招。
腰间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带着新晋先天的锐利气息,封向陈牧的退路,与铁向同形成了完美的夹击。
两个先天高手联手一击,威力惊人,气势仿佛要将这片林地彻底摧毁。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围攻,陈牧淡然开口。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成全尔等。正好,可以试剑一二。”
“锵——!”
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风声、怒吼声!
新铸的中品灵剑,豁然出鞘。
没有光芒万丈,剑身出鞘的瞬间,反而像是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剑刃湛清如水,冰冷孤高。
唰~!
陈牧手腕轻抖,剑光乍分!
一道细微的剑芒如同来自九天银月,斩向铁向同那无坚不摧的铁掌;再一道清冷如冰的剑芒则无声无息的切开关行策的凌厉剑网。
“这是什么剑法?!”
铁向同惊骇欲绝,他感觉自己的铁掌真气在那细微剑芒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一股钻心的寒意和撕裂感顺着手臂直冲心神。
他当场怪叫一声,拼命想要后退。
关行策更是魂飞魄散,他的剑气在那道清冷剑芒面前竟自行溃散,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一种星河寂灭的孤寂笼罩了他。
“噗嗤!”
“咔嚓!”
血光迸现。
铁向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那双足以硬撼金铁的肉掌,齐腕而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却没有立刻流血,而是被一层飘渺无常的气机笼罩。
关行策的长剑亦是应声而断,清冷剑芒余势不减,在他胸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怕的剑气疯狂侵蚀着他的筋脉和真气。
仅仅一招!
关行策、铁向同,一残一重伤!
散开四周,参与围攻的数十弟子,霎时间僵硬在了原地,脸上的狞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斑驳光点映照着他们惨白的脸庞。
陈牧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细微清冷的剑芒在剑身上缓缓流转,飘渺而强大。
抬头看向惨叫的铁向同,以及踉跄后退、满脸难以置信的关行策,淡然开口,“做人最重要的是自知之明,不是你的东西,最好不要伸手!”
韩蒿锻造成功中品灵剑,关行策心生异样时,陈牧当时感应到了。
一把中品灵剑,对于百刃山庄来说,无论是价值,还是意义都非凡。
但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关行策心生贪婪,向自己伸了手,那就得付出代价!
……
“跑!”
关行策忽然大吼,“所有人快跑!散开跑!”
哗~!
本就满脸恐惧,噤若寒蝉的数十弟子,听到喊声,顿时四处散开,拔腿逃跑。
包括铁向同,捂住伤口,身形摇晃着,施展轻功身法,极速飞掠。
可惜……
嗖!
陈牧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嗤!”
“嗤~”
“嗤~!”
残影闪烁,穿梭山林。带起的寒光,如同一条条切割线。
噗~噗~噗~
一道道血线,洒落地面,点点斑斑。
咚~咚~咚~
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见一具具尸体,栽倒地面,死的不能再死。
四散逃跑的数十弟子,最先倒地,死不瞑目。
然后是铁向同,怒吼、咆哮、求饶,可惜横炼一鼎身差半步,面对中品灵剑的锋芒,勉强挡了两招,脑袋便脱离了脖颈。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115章 突破,先天第三重!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满地的尸体,流淌的鲜血。
陈牧一一捡取了卡片,最后看向削掉一条腿,倒在血泊中的关行策。
“饶……饶命……”
关行策一边呕血,一边挣扎着求饶,“聂少侠,我错了,只要你放过我,我给你钱,五万两……不,十万两银子!”
“还有灵兵,我山庄里有三把下品灵兵,都是精品。”
“还有……”
嗤~!
剑光凝线,切割空气,划过关行策脖颈。
哀求中的关行策,戛然而止,脸庞上残留惶恐绝望,眼中的光芒快速消逝。
噗通~
血线飙洒,头颅掉落。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展开检查。
四个月的真气卡!
捡取自铁向同的卡片,也是真气卡,六个月的真气。
至于其他人,大部分都是内力卡,三个月到九个月不等。
这些内力卡加上之前累积的,内力修为总数再次达到十年,而且超出一年多。
之前十年内力,差不多等于一年真气。
现在十一年多的内力,通过《天河诀》转化吸收下来,应该也有一年真气。
《天河诀》修炼出的“天河真气”,陈牧已经弄清楚了。
外观上,呈现细密的一点点,就像夜空中的繁星。
外放时数量少,看不大清楚。
但大量外放时,连成一片,就会像一条河水中闪烁一颗颗星辰。
哪怕挥剑时速度够快,修为高的人也能看出来。
陈牧杀孙近东的支援青年时,《逆命刀》全开,外放真气时虽然一次数量不多,但延伸扩散时,就不一样了。
刀芒中有点点星光!
这就是方元辅看出,真气传音的原因所在。
如果搭配《搏天剑》,外放时真气足量,那释放的剑气,外观就是流动的清澈水流中,有一片星光!
星光融入了水流,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然而,真气量少的情况下,星光几乎不显。
若是出剑速度够快,地坛境高手来了也看不出来!
就像刚才,陈牧一剑败关行策、铁向同,施展的便是《搏天剑》,动用的真气量很少。
搭配新得的中品灵剑,关行策、铁向同,一招都接不下。
这把剑,陈牧想了想,起名“孤星”!
卧虎弓、斩煞刀、孤星剑!
弓和剑都是中品。
孤星剑对比卧虎弓,又高出一大截,距离上品只差属性加持。
但孤星剑,陈牧发现也拥有特殊气机。
冰冷!孤寂!
这一特殊性能,刚好匹配“天河真气”,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
浓郁的血腥味在山林间弥漫。
野兽低吼声,嚎叫声,从远处快速靠近。
陈牧收剑归鞘,在关行策、铁向同两人的尸身上,搜索了一下,得到几张银票,几把飞镖,以及三瓶丹药。
其中一瓶赫然是养元丹,还是上品养元丹。
服用丹药提升修为,不是非必要,陈牧不想用。
因为丹药都有丹毒,服用后会残留体内,事后得花时间排除。
但眼下嘛,先用了再说。
先天二重的境界,监察一府的镇武司,说起来修为确实有些低。
上品养元丹、内力卡、真气卡。
这些加起来,应该足够冲击先天第三重了!
念及此。
陈牧快速离开虎王岭。
一路疾行,傍晚时分,在一座山头上找了个天然山洞。
检查山洞,确定没有威胁,找了块巨石堵住洞口。
随后,盘坐干净的石板,取出养元丹,一颗颗吞服了,运转《天河诀》吸收,转化为真气。
所有养元丹用完,取出内力卡。
一次性使用掉积攒的所有内力卡,体内凭空诞生大团能量,推动《天河诀》运行,凝练形成自身真气,增长修为。
果然,增长的“天河真气”,差不多有一年。
不作停歇。
取出真气卡,一张接一张使用掉,增长真气,使得修为达到先天第二重圆满,然后发起冲锋。
向着先天第三重冲锋!
一下、两下、三下……
砰~砰~砰~!
心跳如鼓,响彻耳畔。
哗啦啦~
血液徘徊,和河流奔腾。
丹田空间里,“天河真气”反复盘旋,以量变冲击质变。
终于,伴随一记颤鸣,陈牧浑身震动,“天河真气”扩大一圈同时,气血越发旺盛。
精、气的增强,刺激精神,跟着增长。
嗡~
细微的颤鸣,围绕周身。
一层淡淡的光膜,覆盖全身上下,将整个人包裹。
先天第三重,真气成衣!
相比第二重的护盾,只防护身前,第三重的保护范围扩大了数倍,前后左右上下都防护。
先天境界前三重,都是积攒真气,增长真气,淬炼真气。
……
“呼~~”
停止运功,陈牧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激射出去十几米,在空气中盘桓不散。
“《天河诀》强大是强大,但提升困难。”
“下一重境界,先天四重,是一道门槛,需要的真气卡数量起码要十年!”
陈牧眼中平静,心底暗忖。
武道境界,越往后提升越难。
再天赋异禀的人,也离不开修炼资源。
没有外部能量补充,内力哪来?真气哪来?
汲取天地之力,壮大自身,先天境界可做不到。
地坛境也不行!
……
……
踏入先天三重,实力再涨一截。
等抵达泰安府时,陈牧将体内的些许丹毒,全部清除出了体内。
泰安府也有“英雄楼”。
想要了解一个地方的势力分布,进入“英雄楼”最方便。
陈牧稍稍装扮,在一楼大厅,选了个角落,叫了些小菜和米酒,边吃边聆听周围武者的谈话。
一开始,听到的都是八卦、流言,或者热闹事件。
直到有人提起“陈牧”两个字!
“十六岁的潜龙天骄,厉害啊。”
“我记得南云府比我们泰安府都不如,那等小地方竟然出了个天骄,确实很了不起。”
“也不知这个叫‘陈牧’的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不重要,陈牧的身份才是关键!大刀帮堂主,一个府城帮派的堂主,居然成了潜龙天骄,才让人惊叹好不好?”
“……”
南云府、大刀帮堂主、陈牧。
这些信息综合起来……
“我什么时候上了‘潜龙榜’,成天骄了?”
第116章 嫌疑最大的人!
陈牧有些懵。
潜龙天骄,这可是整个大周武者都能知道的名人。
榜上有名!
但想上榜,可不容易。
“潜龙榜”不看境界,只看战绩……
等等,战绩?
陈牧心中一动,放下筷子,走向柜台……
片刻后。
陈牧返回座位,继续吃喝,但动作放慢了许多。
一番询问,知晓了缘由。
三个月一次更新的“潜龙榜”,大半个月前,更新了!
陈牧有幸上了榜单,排名倒数第二。
除了他,还有一个人也上榜,不过对方排名就高多了,第八十三名。
一入榜就排名八十三。
可见战斗力!
陈牧上榜是杀了孙近东、方元辅五个人。
另一个刚上榜的天才,以一敌十。
“都是牲口啊~”
弄明白怎么回事,陈牧心底感叹。
上了潜龙榜,即便倒数第二,也是出名了。
还是名传天下的那种。
“所以上次跳河逃跑的人,是‘潜龙榜’幕后的势力成员?”
“潜龙榜”的存在已达数千年。
公布榜单的势力,早就查清楚。
天机门!
这个门派很神秘,位于“九大奇门”之一,同样属于传承久远的势力。
门中成员很少露面,大多是外围成员。
谁也不知道“天机门”的正式成员有几个,门主是谁。
当然,站在整个天下顶尖的那批人,万象境强者应该知道。
“天机门”只公布榜单,从不参与各种纷争。
被他们知道“天河真气”,杀了人,都无需担心。
这也算是安了陈牧的心。
不过,陈牧知晓汉南方家的人,在看了最新“潜龙榜”后,必然会联系到他身上。
战绩之一,“受伤未愈”的先天八重,死在他手里。
这个先天八重,在南云府,除了方元辅还有谁?
“离的那么远,方家势力的触手,伸不到泰安府……”
陈牧边吃边继续聆听。
一下午,陈牧都在“英雄楼”,弄清楚了泰安府的势力分布。
泰安府下辖八个县,整体面积和南云府相当。
但武风比南云府要盛行的多。
在这里,除了官府衙门和镇武司,江湖以十大势力为首。
它们分别是:金阳门、青华门、双刀门、八方剑派、巨柳山庄、七星谷。
以及王家、齐家、赵家、周家,四大家族。
这十大势力,每一个都有先天后期的高手坐镇,每一家先天武者好几个。
对应的,镇武司的先天武者数量,也比南云府那边多。
陈牧离开“英雄楼”时,买了份泰安府所有大小势力的主要信息,包括镇武司里面的高手。
然后,找了家客栈落脚后,躺床上翻看。
第二天起来,通过牙行,在内城租了个小院,一次性付了半年的租金。
镇武司巡察使,监察时间没个定数,但一般要一年。
陈牧虽然不缺钱,可天天住客栈不方便。
有个独立小院,就不一样了。
……
住处解决。
陈牧出门,打听了城外乱葬岗的地点。
然后出城,到乱葬岗转了一圈,捡取到手十几张内力卡,五张强力卡,一堆精力卡、体力卡。
内力卡留着,强力卡一张张使用掉,加持身躯,微弱的强化。
返回城里。
在内城、外城,转了一圈,再次捡取到手几张内力卡,修炼卡,技能卡。
技能卡是后天武学,内力卡仍旧积攒起来。
泰安府城常驻人口几十万,流动人口二三十万。
那么多人,武风又盛行,差不多每天都有打架斗殴。
这里没人见过陈牧,不知道陈牧身份。
至于“天骄陈牧”,嘴上念叨,但出现在身边,谁也没想过。
为此,陈牧恢复了在南云府一开始的日常。
连续几天,都是城内城外闲逛。
顺便的,去下面的八个县城,也跑了趟,从乱葬岗捡取了二十来张内力卡。
一直逛了十天,陈牧才写了封信,送去镇武司,给赵伏舟在泰安府的师弟,陆塘!
……
内城一家偏僻酒楼,三楼包房里。
“陈兄,你来泰安,怎么不提前说一下,哪能让你破费?”
身量中等、圆下巴、皮肤很白的陆塘,端着酒杯,无奈道,“接下来几天,一定要让我请,说好了啊!”
“好。”
陈牧笑了笑,“陆兄也不用太招呼我,一时半会,我不会离开泰安。有的是时间喝酒。”
“那倒也是。”
陆塘笑道,“说起来,还没恭喜陈兄呢!来,陈兄,喝一杯!”
“嗨,我那是运气,被逼下的生死爆发。”陈牧举杯,两人互相敬酒。
潜龙榜,第一百零七名!
陆塘没有直接说出口,但意思明显,陈牧自然听的出来。
换其他人,或许会羡慕嫉妒他这个“潜龙天骄”。
陆塘不会。
年仅二十的陆塘,已是先天第四重。
在高手众多的泰安府镇武司里面,属于前十的人物。
最重要的是,陆塘有个万象境强者的师尊!
“潜龙天骄”只是名,实际上的好处,根本没法和陆塘这种有强力背景的弟子相比。
这也是陈牧身为巡察使,却和陆塘这个执银司卫见面的原因所在。
其他司卫,可能会贪污、勾结、叛逃。
陆塘不会。
脑子进水了也不会!
因为人家根本不缺资源,用不着做这些阴暗事。
在泰安府镇武司任职,不过是过来历练,镀金罢了!
……
吃吃喝喝,交谈甚欢。
酒过三巡。
陈牧开门见山的询问,“想必陆兄也知道我来泰安府的任务,不知陆兄有没有嫌疑人员?如果有名单,那最好。”
“名单还真没有。”
陆塘思索道,“怀疑人员,倒是有几个。其中问题最大的一个就是……”
陆塘压低嗓音,“裴仁广!”
嗯?
陈牧眼中闪过光芒。
裴仁广?
泰安府镇武司的负责人?
镇武司实力最强,地位最高的人,居然问题最大?
“……陆兄是有什么发现吗?”
陈牧同样压低嗓音,“事关裴大人,务必要证据确凿。”
“没有证据。”
陆塘摇头,“我只是怀疑罢了。”
额~
陈牧眨了眨眼,有些无语。
单单怀疑可不行!
除非……
第117章 泰安府第一美人?
上级来人!
州城镇武司的司隶,前来调查。
或者,实力比裴仁广更强!
要么以官位压迫,要么以武力压迫。
否则,身为一府之地的负责人,谁动裴仁广,谁找死。
……
“一点线索也没有吗?”陈牧稳定心境,轻声询问。
“没有。”
陆塘摇头,有些不好意思,“裴仁广很谨慎,上个月在我怀疑他有问题后,忽然宣布闭关,一直到现在都没再出来。”
“怎么,裴仁广知道你的身份?”陈牧眉宇一挑。
“应该不知道。”
陆塘思索,“最多怀疑我有山南道镇武司总部的背景。”
“这么看来,裴仁广确实有问题。”陈牧沉吟道。
忽然闭关,或许是裴仁广有所察觉,可能和陆塘有关,也可能是突发事故。
无论哪种情况,陈牧巡察使的身份,都暂时不便曝光!
本来还想进镇武司,查看卷宗,眼下这种情况,得等一等了。
事关裴仁广,暗地里调查才最稳妥。
……
夜色如墨,泰安府的繁华并未完全沉寂,远处花街柳巷的笙歌隐约可闻,近处住在临街的商户谈话声从窗口传出。
陈牧从酒楼出来,和陆塘分别,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看似微醺,步履却稳如磐石的行走在街上。
呼~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巷弄里的猫叫和夜间行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忽然,就在这一片寻常的市井杂音中,一丝极不协调的韵律,如同光滑锦缎上的一根毛刺,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刻意放得极轻,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呼吸也收敛得极好,显然身负不俗的轻功和敛息术。
但在他耳中,这刻意营造的“无声”,反而比大剌剌的脚步声更加醒目。
有人跟踪!
陈牧面色不变,心中却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是裴仁广的人?
自己刚想监督镇武司里的人,但几天来行事低调,和任何司卫都没有过接触,只是今晚和陆塘会面,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盯上了?
心底想着,表面上陈牧不动声色,仿佛毫无察觉,依旧保持着微醺的姿态,脚步甚至更虚浮了几分,摇摇晃晃地转入了一条较为安静的街道,径直走向一家看起来颇为普通的客栈。
“开一间上房。”陈牧抬手,丢给柜台后打瞌睡的伙计一小块碎银。
伙计瞬间清醒,殷勤的引着陈牧,上了二楼雅间。
关上房门,陈牧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无踪,眼神锐利如鹰。
侧耳倾听了片刻,那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在客栈外徘徊了一阵,似乎确认他入住后,便停在了斜对街的某个阴影里,不再移动。
‘倒是谨慎。’
陈牧无声地笑了笑,来到窗边,推开一条细缝。
下方是一条窄巷,无人。
他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出窗外,手指在窗沿微微一勾,便轻盈地翻上了客栈屋顶,伏低身形,气息几乎与屋瓦下的阴影融为一体。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快如鬼魅。
然后,居高临下,目光锁定在斜对面巷口,几十米外的一个倚墙而立的黑影。
“夜视”技能下,看见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子,身形精干,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客栈的大门。
陈牧并不急于动手,他要看看,这条小鱼背后,藏着怎样的大鱼。
果然。
约莫半小时后,另一个身影从长街尽头快步走来,同样穿着深色衣物,但并未刻意隐藏行迹,显得身份更高一些。
跟踪者见到来人,立刻从阴影中走出,恭敬地行礼。
“可算来了。”
陈牧眼神微凝,全力运转“听风”技能,隔空聆听。
对话声清晰传入耳中。
“胡大人。”跟踪者低声道。
被称作胡大人的是个面容带着几分阴鸷的青年,腰间佩戴着镇武司的司卫腰牌。
陈牧快速看了两眼,认出来人,便收回目光。
胡孝鹏!
镇武司众多先天高手之一。
“王有昭,确认了?人就在客栈里?”胡孝鹏的声音有些冷硬。
“是,属下亲眼看着他进去的,灯都熄了,应是睡下了。”跟踪者王有昭回答。
胡孝鹏冷哼一声,“哼,陆塘这厮看来也不老实,偷偷会见陌生武者,他想干什么?”
陈牧心中一动,陆塘?
还真是陆塘引来的人?
“大人放心。”王有昭谄媚道,“住进客栈的那人,不过是个小年轻,能掀起什么风浪?陆塘长相一般,再怎么借外力也是白搭,就他那样,还能跟您争齐小姐不成?”
齐小姐?
陈牧搜索记忆,泰安府姓齐的显赫人家不多,能让镇武司两位先天司卫争风吃醋的,恐怕只有那一家了。
四大家族之一的齐家。
而那位“齐小姐”……
“陆塘当然不行。”
胡孝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嫉妒和怨愤,“陆塘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觊觎梦君?不过是仗着去年与齐家那点微末交情,屡次三番在梦君面前卖好!”
“如今梦君不理睬他,就想各种法子,到处找人,若真让他得逞,那还得了?这次不管来的人是谁,我都不给他机会!”
王有昭连连称是。
陈牧在屋顶上听得有些愕然。
搞了半天,这莫名其妙的跟踪,并非冲着他隐藏的巡察使身份,也不是因为他办了什么事,根源竟是在这里?
胡孝鹏和陆塘是情敌?
争夺的是那位名动泰安府的齐家大小姐,有着泰安府第一美人之称的齐梦君?
陈牧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关于齐梦君的传闻。
据说她容色倾城,见过其真容者,无不神魂颠倒,被誉为泰安府百年不遇的绝色。
只是近一年多来深居简出,极少在外露面,更添几分神秘。
原本陈牧对这些江湖传闻不甚在意,美人什么的,都是过往浮云。
然而此刻,听着下面两人因嫉妒而扭曲的对话,心底也不由得生出一丝荒谬的好奇。
那位齐梦君,究竟是何等绝色,竟能让镇武司的两个执银司卫,先天四重的高手,如此针锋相对?
第118章 简直不可理喻!
好奇归好奇。
胡孝鹏、陆塘的争风吃醋闹剧,陈牧可没兴趣掺和。
听着胡孝鹏向客栈走来,陈牧伏低的身形,悄无声息后退,贴着屋顶瓦片,离开客栈。
彻底远离了,恢复站立,身形闪烁往住处回赶。
夜风中,传来胡孝鹏压低的喝声。
“人呢?不是说在房间里吗?怎么人不见了?”
“不……不知道啊。”
“你个废物!人跑了,都不知道!废物!!”
……
……
翌日,陈牧一大早起来,洗漱过后,出门在街边买了些早点,边吃边往城外走。
距离上次去乱葬岗已过三天,又可以去一趟了。
泰安府城外,也有两处乱葬岗。
一个在北面,一个在南面。
陈牧先去北边的,捡取了两张内力卡,若干体力卡、精力卡。
然后,赶往南边的乱葬岗,没有收获。
于是回城。
不想,刚进城门走了百米不到,前方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真气轰鸣以及房屋倒塌的声响。
轰!
嘭!
“啊~!”
“散开,散开!”
“快跑~”
“……”
惊呼声、尖叫声,混杂哭喊声,顺风传来。
‘有人当街厮杀?’
陈牧眼神一凝,脚下微动,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声音来源。
他并未全力施展轻功,只表现出符合其明面身份的速度,但即便如此,也比寻常武者快上许多。
几个起落间,就赶到了事发地,一条邻近主街的繁华长街上。
此刻,街道中央一片狼藉,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刀气、劲气,切割犁出一条条深深的沟壑,街道两旁的商铺,一排排的门窗尽碎,甚至有一段土墙完全塌陷,烟尘弥漫。
场中,两道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碰撞、轰击、分开,沛然的力量激荡,迸发出的一缕缕劲气,不停四射,迫使街上行人惊恐的逃窜,远离战斗中心。
陈牧上了屋顶,隔着数十米距离观摩。
激战的两人,其中一个手持一柄门板宽的阔刃长刀,挥舞之间赤红色的粗大刀气,灼烧空气,纵横披靡,声势骇人。
此人乃是金阳门的长老,先天五重的高手,杜公显。
这会儿须发皆张,面色赤红,眼中喷火,显然怒到极点。
另一个,双掌翻飞,掌力浑厚,凝重如山,每一掌拍出都带起沉闷的炸响,土黄色的凝实掌印将一道道的赤红刀气,全部拍碎,引发的余波,倾泻在两侧,将地面、墙壁打出深坑。
身材精壮,气势汹涌。
赫然是王家三爷,王仲乙。
两人皆是泰安府成名已久的先天高手,这一刻不顾身份,在街道上大打出手,毫无顾忌。
陈牧扫视四周,发现不少武者也上了屋顶,一个个饶有兴趣观看。
“嘭~”
“轰隆!”
碰撞声,炸响声不止。
一番激战,陈牧看出来,杜公显、王仲乙的功力在伯仲之间,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但照这个破坏速度打下去,这条街怕是保不住了,还会殃及无辜。
思索间,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远处破空,疾速滑翔,飞掠而至。
人未到,声先至。
“住手!杜公显、王仲乙!你们两个要打去城外打,再在城里出手,就跟我走一趟大牢!”
嗖~!
身影闪烁,强行穿入杜公显、王仲乙,两人的战场,对着两人各自一拳砸出。
砰~
嘭!
来人赫然是陆塘。
他身着镇武司卫的赤火服,脸色凝重,目光冷冽,扫视杜公显、王仲乙。
显然也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而来。
论境界,陆塘不及杜公显、王仲乙二人,但镇武司卫的身份让他有资格出面喝止。
杜公显和王仲乙也的确停下,各自退后几步,不过依旧怒目而视,身上真气鼓荡,显然并未罢休。
“陆司卫!”
杜公显沉着脸庞,一手持刀,一手指向王仲乙,“你来的正好!快将这满口胡言、辱人清誉的老匹夫拿下!”
“呵~”
王仲乙冷笑一声,拂了拂衣袖上的灰尘,虽然他的衣袖早已被刀气割裂,却不妨碍潇洒动作,冷然道,“杜老鬼,打不过便想借官家之势?我说的是事实,何来胡言!”
陆塘拦在两人中间,皱眉道,“二位皆是泰安府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什么事不能坐下商议,为什么非要在街上动武,惊扰百姓?破坏建筑?”
闻言,杜公显瞪眼,胡子跟着抖动,怒吼道:“你问他!问他方才说了什么混账话!”
王仲乙却面露一丝古怪的得意,甚至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髻,朗声道:“老夫有何不敢说?我方才不过与杜老鬼饮酒闲聊,说起齐家梦君小姐,老夫便说,梦君小姐曾对老夫表示过欣赏之意,似有青睐之心。这老鬼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骤然发难!简直不可理喻!”
这话一出,不仅陆塘愣住了,连周围竖着耳朵聆听的百姓,以及站在屋顶上观看的一众武者,快速赶来的其他镇武司人员,全都怔住,旋即一片哗然!
“齐梦君?齐家那位大美人?”
“是泰安府第一美人!”
“齐梦君青睐王三爷?这……我要是没记错,王三爷快六十了吧?”
“假的!不可能!齐姑娘怎么可能青睐王仲乙?”
“那啥,万一齐梦君有独特的喜好呢?”
“你说什么!?”
“……”
街道上炸开锅。
争吵、起哄、大笑,闹哄哄的一片。
各种声音听在耳中的陆塘,脸色亦是变得精彩无比,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下意识的看向王仲乙那张横肉抖动,眼角皱纹显现,却带着几分自得的脸庞,又想想那位风华绝代的齐梦君,只觉的荒谬绝伦。
就连陈牧,眼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昨夜才知晓胡孝鹏和陆塘,因齐梦君争风吃醋,今日又见两个年纪足以当齐梦君爷爷辈的先天高手,因一句“青睐”当街大打出手,几乎拆了半条街……
这齐梦君,究竟是何等的红颜祸水?
惊艳到什么程度,才会让见惯了风浪的老江湖也如此失智?
又或者是,个中另有隐情?
第119章 当街示爱!
“呼~”
街上,陆塘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看向仍旧气愤的杜公显,以及满脸得意的王仲乙,沉声道,“还是那句话,两位要打去城外打!至于公道,陆某不是府尊,主持不了。”
“另外,二位打碎的门窗建筑,以及伤到的行人,别忘了赔偿!”
“赔偿小事儿。”王仲乙昂首,“杜老鬼,虽然你对老夫有些嫉妒,但老夫能理解,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你的那份赔偿,我一并给了。”
“呸~”
杜公显吐唾沫,“谁嫉妒你了?不要脸的老匹夫,无耻之尤!”
“嗯?”王仲乙挑眉,“杜老鬼你是不服咯?不服,咱们去城外接着打!”
“打就打!”
杜公显转身往城外飞去。
“麻烦陆司卫,去我府上拿赔偿的钱。老夫今日定要让杜老鬼折服!”
王仲乙丢下一句话,追赶杜公显,往城外飞掠。
“……”陆塘咬了咬牙,朝四周看热闹的武者,挥手喊道,“散了,散了,都散了。”
看见陈牧时,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陈牧同样没有上前招呼,转身离去。
……
……
接下来几天,泰安府城的空气中,仿佛每一粒尘埃都沾染了“齐梦君”三个字带来的躁动。
继那日杜公显与王仲乙两位“老当益壮”的先天高手为一句虚无缥缈的“青睐”当街激斗,破窗又拆房后,陈牧陆续又“偶遇”了两起因齐梦君而起的冲突。
一次是两个小家族的少爷在茶楼里,为了争论齐梦君更可能欣赏哪种类型的诗词而大打出手,打坏了半间茶楼,伤及数名无辜茶客。
第二次则是一个外地来的镖师,酒后狂言说不信齐梦君真有那么美,定是泰安府人自吹自擂,结果被几个本地的年轻武者围住痛殴,险些被打成残废。
陈牧看在眼里,心底那份荒谬感和好奇心愈发浓重。
这齐梦君仿佛有一种魔力,能让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男人为她失去理智。
这天上午。
陈牧刚从小院所在的巷道走出,就听到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其间还夹杂着喧天的唢呐和人群的哄闹声。
“又来了?”
陈牧眉头微皱,循声走过去。
只见长街之上,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
一支规模浩大的队伍正在缓慢行进,前面是八只色彩斑斓、活灵活现的舞狮,上下翻腾,开路表演;后面跟着两条金光闪闪的长龙,随着鼓点蜿蜒游动;再后面是数十名精壮汉子,抬着各式各样的箱笼,上面系着红绸,像是聘礼,却又更显浮夸。
队伍两旁,鼓乐班子卖力吹打,声响震天。
而队伍的最前方,一个穿着锦袍、面容还算俊朗,但眼袋深重、明显纵欲过度的青年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脸得意洋洋,仿佛自己是什么得胜还朝的大将军。
街道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是周家的周少游!”
“好大的排场!这是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呗!说是要向齐家大小姐示爱!”
“想娶齐梦君?就凭他周少游?下辈子都不可能!”
“我的天,这得花多少银子?周家真是惯坏他了……”
“……”
陈牧听了片刻,目露古怪。
骑马的男子是泰安府四大家族之一,周家的嫡子,有名的纨绔周少游。
这家伙搞出这么大阵仗,竟只是为了见齐梦君一面?
……
队伍浩浩荡荡,几乎绕了半座城,最终在齐府那气派却不失雅致的大门前汇合。
舞狮舞龙表演的更加卖力,鼓乐声也达到了高潮。
周少游跳下马,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齐府大门深深一揖,运起并不算深厚的内力,大声喊道,“梦君小姐!小生周少游,倾慕小姐已久,今日特备薄礼,恳请小姐现身一见!以慰小生相思之苦!”
声音在喧闹中传开,引得围观人群一阵起哄和嘘声。
跟随来的陈牧,则是饶有兴趣看着。
周少游这般大动静,不知齐梦君会不会现身?
他倒要看看,泰安府第一美人,究竟怎么个美法……
“呜~”
万众瞩目下,齐府大门没有开启,而是侧门打开,走出两人。
一个是十七八岁的俊朗少年,脸庞上带着些许不耐,乃是齐梦君的弟弟,齐云盘。
另一个则是四十多的中年男子,身着锦衣,气度沉稳,目光锐利,是齐家掌管外务的齐景骁。
齐景骁上前一步,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贤侄,你的心意,梦君心领了。只是如此阵仗,惊扰四邻,实非雅事。还请带着你的人和礼物,回去吧。”
齐云盘就没那么客气了,冷哼道,“周少游,你发什么疯?我姐姐是你想见就见的?赶紧滚蛋!”
周少游却像是打了鸡血,根本听不进劝,反而更加激动,继续大声诉说着自己自从见过齐梦君后,一直忘不了,夜不能寐,今日一定要再见到,话语越来越肉麻露骨。
齐景骁眉头紧锁,齐云盘则已经按捺不住火气,眼看冲突就要升级。
突然,一声暴喝从人群外响起。
“逆子!给我住口!”
只见周家的家主、周伯文,一脸铁青,带着几名家族护卫急匆匆赶来。
他先是向齐景骁和齐云盘拱手致歉,然后不等周少游辩解,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直接将其打晕过去,像丢麻袋一样甩给护卫。
“丢人现眼的东西!带走!”
周伯文再次向齐景骁、齐云盘二人告罪,然后黑着脸,在一片窃窃私语和哄笑声中,带着那庞大的、此刻显的无比滑稽的队伍迅速离去。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不过,泰安府城的大街小巷,所有人茶余饭后,都在津津乐道周少游的这场“壮举”,以及最后狼狈收场。
“这齐梦君……”
“怕不止是长的美。”
夜幕降临,在酒楼吃过晚饭出来的陈牧,走在街上,若有所思。
忽然……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夜空。
第120章 死了!都死了!
“死人了!”
“杀人啦~”
“……”
陈牧神色一凛,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瞬间射向声音来源处。
一条阴暗的巷道。
巷道口已经零星聚拢了几个被惊动的周边百姓,正战战兢兢地朝里张望,却又不敢靠近。
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急速抽干的焦枯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进行检查。
一张特殊类型的技能卡。
技能:千杯不醉!
陈牧使用了卡片,拨开人群,踏入巷道。
下一刻,即使见惯了生死,看清巷道地面上躺着的那具尸体时,瞳孔也不由的微微一缩。
是周少游!
白天还骑着高头大马、得意洋洋,带领舞龙舞狮到齐府门口示爱齐梦君的周家嫡子,此刻像破布一样瘫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的死状极其可怖,半边身体完全萎缩干瘪,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枯槁的蜡黄色,紧紧包裹着骨头,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瞬间抽干了所有的血肉精华,连眼珠都凹陷成了黑窟窿。
而另外半边身体虽然相对完整,却也呈现出一种僵死的灰白,与那干瘪的半边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这种死法,诡异而邪恶,绝非寻常刀剑或掌力所能造成。
陈牧观察中,附近的捕快和镇武司的巡逻力士也被惊动,火速赶来。
灯笼火把将巷道照得通明,也愈发清晰地映照出周少游那可怖的死状。
所有看到尸体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骇之色。
“这……这是什么武功造成的?”
“魔功!绝对是邪魔武功!”
“周少游白天还风光,晚上这就死了?”
“什么人干的,居然敢如此虐杀周少游,不怕得罪周家?”
“……”
人群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恐惧。
陈牧眉头紧锁,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白天风光无限,夜晚横死陋巷,人生之无常莫过于此。
他初步判断,这很可能是周家的仇敌所为,用这种酷烈的手段报复周家,同时震慑他人。
由于死因诡异且涉及周家嫡子,此案立刻被上报。
镇武司没掺和,泰安府衙那边则投入了大把力量,展开调查。
陈牧感慨过后,也没放心上。查看了现场,记下了那诡异的伤痕特征后便离开现场。
他目前主要的精力,仍在裴仁广那条线上。
……
翌日。
为了打探消息,也为了听听江湖风声,陈牧来到英雄楼。
酒楼内人声鼎沸,不少人在议论周少游的离奇惨死。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从仇杀到邪功修炼,再到招惹了不该招惹的隐秘势力,越说越是离奇。
就在一片热闹中,一个刚从城外回来的散修武者风尘仆仆地冲进一楼大堂,带来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
“诸位,诸位!听说了吗?!不止周家少爷!金阳门的杜公显,杜长老……也死了!”那散修武者声音带着颤抖,仿佛亲眼所见。
热闹的酒楼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什么?杜长老?哪个杜长老?”
“还能有哪个?就是前几天和王家三爷、王仲乙,在街上大打出手的那个杜公显长老!”
“他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
“……”
众人纷纷询问。
喊话的散修武者咽了口唾沫,脸上惊容未退,咬牙道,“就在昨天夜里!在城外,杜公显自己的别院里!死状……死状据说和周家少爷一模一样!半边身子都成了干尸!金阳门的人今天早上才发现,现在全门上下都炸了!”
嗡~
整个英雄楼如同炸开了锅。
如果说周少游的死,还可以理解为纨绔子弟惹来了仇家报复,那成名多年的先天高手、杜公显,以同样的诡异方式身亡,这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陈牧端着酒杯的手,同样顿在了半空,心中的那一丝“仇杀”推断瞬间动摇。
周少游、杜公显……这两人唯一的公开交集,就是前几天都曾因“齐梦君”而卷入纷争!
当即。
陈牧付了账,出了英雄楼,赶往城外,混入金阳门,隔空捡取了杜公显尸身的卡片。
一张演武卡!
虽然不是真气卡,演武卡也是重要卡片,陈牧暂时收起来。
……
杜公显、周少游接连惨死,死状凄惨,让众人议论纷纷。
没想到,转天上午,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以更快的速度传遍了泰安府!
王家三爷、王仲乙,在内城的私人宅院里,同样遭遇不测。
死状毫无二致,半边干尸,凄惨无比!
这一下,整个泰安府的各大小势力,彻底哗然!
连续三个和“齐梦君”之名有过公开牵扯的人,都以同样诡异的方式惨死,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诅咒!一定是诅咒!”
“红颜祸水!齐梦君就是祸水啊!”
“是谁?到底是谁下的毒手?专门针对倾慕齐小姐的人?”
“……”
各种言论甚嚣尘上。
整个泰安府都笼罩在一片疑云和恐惧之中。
齐家更是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
然而,这场恐怖的风暴并未停止。
就在王仲乙死讯传开的当天晚上,镇武司执银司卫、胡孝鹏,被发现死在了自己回家的路上!
同样的死法,同样的凄惨可怖!
胡孝鹏虽然不如前三位那般大张旗鼓,但镇武司内部谁不知道,他对齐梦君的痴迷丝毫不逊于陆塘!
短短数日之内,四位有头有脸的人物,皆因与“齐梦君”三字沾边而惨遭横死,死状如出一辙。
泰安府,彻底震动了!
无论是十大势力,还是普通百姓,亦或是镇武司内部,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冰冷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往日里那些对齐梦君怀有爱慕之心的人,此刻无不胆战心惊,唯恐自己是下一个目标。
陈牧站在英雄楼的窗口,看着楼下街道上明显稀少了许多的行人,以及他们脸上难以掩饰的惊惶,脸色凝重。
最初的“仇杀”推断已被彻底推翻。
这绝对是一场有针对性的、连续性的恐怖谋杀!
凶手武功诡异狠毒,死的目标,还都是对齐梦君表露过爱慕的人。
陈牧惊疑同时,感觉到不对劲。
“为什么死的人,捡取到卡片时,没有一张是真气卡?”
第121章 绝世魔功!
因为爱慕齐梦君,被杀死的人,可不止周少游、王仲乙四个人。
前几天为齐梦君喜欢哪种诗词,而争吵不停的两个小家族少爷,也死了。
还有为了齐梦君的美名,对外地来的镖师,大打出手的年轻武者,同样死了!
只不过,这些人都是小人物,被杀了没人关注。
哪像周少游、杜公显、王仲乙、胡孝鹏,这四个人,不是身份显赫,就是先天武者。
真正算下来,因为齐梦君被杀的人,超过了十个。
这些人,陈牧都赶去尸体附近,隔空捡取了卡片。
结果,没有一张是真气卡,内力卡也没有!
这个发现,陈牧不由联想到周少游、王仲乙等人的死状。
半干尸的尸体,体内精血仿佛被全部吸收走……
“难不成……周少游、王仲乙等人死的时候,精血、内力、真气,全都被吸走了?”
陈牧思索。
只有死的时候,体内一点能量都没残留,才会无法捡取到内力卡、真气卡。
毕竟,正常情况下,内力卡、真气卡,捡取到的几率最高。
“杀了周少游、王仲乙等人的凶手,看来修炼的功法,不简单!”
陈牧眯眼。
……
凶手修炼了邪功,全城的人都知道。
陈牧为此没有嚷嚷。
天快黑时,返回住处。
没想刚进巷道,就见着住的小院门口,有人在等着。
“陆兄?”
陈牧看向等在门口的陆塘,招呼道,“你怎么来了?”
说着,上前打开院门,邀请道,“来,进屋说。”
“那个……”
陆塘进屋,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那个,陈兄,接下来几天,我能不能住你家?”
“嗯?”
陈牧一怔,继而想到什么,笑道,“可以啊。我这还有个房间,一直空着,陆兄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谢谢!”
陆塘先是郑重道谢,随后解释道,“这几天城里的情况,陈兄,你也知道,周少游、王仲乙、胡孝鹏他们都死了,这些人都当众示爱过齐梦君,我……我也是其中一员。”
陆塘脸庞微红,“现在凶手摆明针对的我们这些人,周少游、胡孝鹏他们死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住在陈兄这里,是我知道靠自己,大概率不是对手,但如果有陈兄帮忙,就不一样。不说反杀了凶手,至少能够退走。陈兄若是……”
“陆兄,无需多说。”
陈牧抬手打断,“情况我知道,凶手要是敢来,最好不过。你我联手,定能拿住他!”
陆塘把话敞开说,直接挑明,收留他,可能会被凶手针对。
陈牧也干脆,直言不惧!
首先,凶手多半也是齐梦君的爱慕者!
而且不是地坛境界。
如果是地坛高手,哪用的着杀周少游、王仲乙他们?
直接上齐府提亲就行!
一个地坛境强者,齐家保证屁颠屁颠的把齐梦君嫁了,还会倒贴大笔嫁妆。
而不是地坛境,陈牧就有把握,即使打不过,也能逃走。
其次,陆塘的背后,可是站着一个万象境的师尊!
这个时候帮忙,收留陆塘,等于白捡一份人情。
陈牧知道赵伏舟欣赏自己,但那仅是赵伏舟个人。
陆塘不一样,这次帮了他,就是欠下自己大人情。
将来倘若有事找他,陆塘自身回报不说,搞不好还会找他背后的师尊出手!
现在担上一些小风险,未来收获大回报。
陈牧自然答应的爽快!
……
陆塘这边一样。
别看陈牧的境界,比他要低。
但论整体战力,陆塘很清楚自己不如陈牧。
“潜龙榜”上有名,不是开玩笑的。
在陆塘看来,陈牧的战力,寻常的先天后期武者也不如。
晚上住陈牧家,自保绝对没问题。
至于欠人情……
能和“潜龙”天骄加深关系,陆塘巴不得!
……
彼此话说开。
陆塘松了口气,再次道谢后,感慨道,“这个凶手的来历,怕是不简单。”
“怎么,镇武司有凶手的消息了?”闻言,陈牧好奇道。
“准确消息没有,只是怀疑。”
陆塘正色道,“周少游、王仲乙他们的尸体状况,陈兄看过吧?”
“看过。”陈牧点头,“半干尸化的尸身,必然是修炼了某一门魔功。”
“不错,这门魔功如果不出意外,就是《吞天魔功》。”
陆塘神色凝重道。
“什么?”陈牧惊愕,“《吞天魔功》?陆兄,你确定?”
“八成确定。”
陆塘吐气,解释道,“因为《吞天魔功》三十年前,在泰安府出现过,当时修炼这门魔功的人,差点覆灭了泰安府的所有门派势力!”
“当年也像今天这般,一具具半干尸化的尸身,纷纷出现。整个泰安府武林,人人自危。隔壁几个府,也是惶恐不安。”
“修炼《吞天魔功》的这个人,被称作‘吞心魔’。泰安府所有门派势力,组建了武盟,专门讨伐他。结果死伤惨重。”
“最后还是‘飞天大侠’和‘吞心魔’死战,同归于尽,才挽救了泰安府武林。”
“三十年过去了,现在泰安府大部分人,都忘记了‘吞心魔’的存在。”
“谁也没想到,《吞天魔功》会再次出现,如果不尽快把凶手揪出来,第二个‘吞心魔’就会诞生!”
“真要出了第二个‘吞心魔’,泰安府所有人都将面临当年的恐怖!”
说到最后,陆塘的声音有些颤抖。
三十年前“吞心魔”带来的恐惧,陆塘自然没有感受过。
他怕的是《吞天魔功》!
陈牧同样忌惮这门大名鼎鼎的绝世魔功。
《吞天魔功》的名头太响了。
陈牧在英雄楼购买的资料里,就有相关记载。
这门绝世魔功是五大魔教之“日月魔教”的镇教绝学之一。
但在五千年前,便遗失了!
《吞天魔功》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它能吞吸武者的精血、内力、真气,等等一切能量!
一旦被它锁定汲取,当场就会被吸成干尸!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类似功效的魔功也有不少。
问题是不同的内力、真气,吸收进入丹田后,在《吞天魔功》的镇压下,不会起冲突!
数十上百种不同属性的真气,汇聚一体,竟然没事,还能快速提升修为。
这就恐怖了!
第122章 第一美人死了?
当然。
走捷径要付出代价。
修炼《吞天魔功》可以吞吸任何能量,代价就是短寿!
境界越高,寿命越短。
即使如此,《吞天魔功》一旦修炼大成,整个天下就没几个人能敌的过。
号称“天下第一”都没问题。
只不过这个“第一”是吃人吃出来的,人人畏惧。
正因此,数千年前,众多正道门派,联合起来,消灭了“日月魔教”。
等后续死灰复燃,《吞天魔功》也遗失了。
现在出现在泰安府,怎么不让人畏惧?
陈牧猜到凶手吸收走了受害人的内力、真气,却没想过,凶手居然修炼了《吞天魔功》!
……
屋子里,陷入沉寂。
半响,陈牧轻声开口,“涉及《吞天魔功》,凶手还真得快速找出来,问题怎么找?对方隐藏暗处,针对的又是齐梦君爱慕者……”
“等等!”
说到这里,陈牧忽然反应过来,看向陆塘……
“没错,就是陈兄你想的那样。”
陆塘点头,“周家、金阳门、王家,准备联合上门逼迫齐家,让齐梦君现身。我们童大人也会出面!”
“……”陈牧默然片刻,说道,“去的时候,算我一个。”
“没问题!”
……
……
泰安府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连续多起干尸命案,死者当中身份高贵不少,且死因诡异恐怖,矛头直指“泰安府第一美人”的齐家大小姐。
恐慌如同瘟疫,不仅席卷了门派势力,也蔓延至市井之间。
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曾对齐梦君表示过倾慕之意的男子,更是寝食难安,生怕下一刻凶手就找上自己。
巨大的压力下,以周家、王家、金阳门为首的势力,再也无法坐视。
这一日。
以周家家主周伯文、王家家主王仲秋、金阳门主蔡云儒,以及镇武司目前的主事者、童远山,为首的众人,浩浩荡荡,径直来到了齐府大门前。
这阵容,几乎代表了泰安府小半的顶尖势力,其威势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陈牧换了一身寻常武者的衣服,悄然混在人群中,冷眼旁观。
他倒要看看,齐家如何应对这场前所未有的逼宫。
齐府大门紧闭,但门外的压力显然已经传递进去。
不多时,大门缓缓开启。
齐家家主、齐景洪,面色沉凝,迈步而出,其身后跟着一脸愤懑的齐云盘以及齐景晓等几位齐家高层。
齐景洪目光扫过门前众人,拱手沉声道,“周兄、王兄、蔡门主、童大人,诸位如此兴师动众,围堵我齐家之门,所为何事?”
周伯文双眼赤红,一步踏前,声音嘶哑而充满恨意,“齐景洪!少装糊涂!如今泰安府血案连连,皆因你女儿齐梦君而起!”
“那修炼《吞天魔功》的凶魔,专杀倾慕她之人!若不将她交出来,以身为饵,引出那魔头,我泰安府永无宁日!”
“难道你要为了你一个女儿,陷整个泰安府于水火吗?!”
王仲秋也冷声道,“齐家主,我三弟不能白死!此魔不除,人人自危!令嫒既是关键,岂能再深居简出?”
蔡云儒和童远山虽未言语,但他们的态度已然明了,沉默地施加着压力。
齐景洪脸色难看,“荒谬!我女儿深居简出,何错之有?那些命案与她何干?难道生得貌美也是罪过?让一个弱质女流去做诱饵,诸位英雄豪杰,真是好大的威风!”
齐云盘更是年轻气盛,跳脚骂道,“放屁!我姐姐凭什么给你们当诱饵?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家招惹了仇人,现在想赖到我齐家头上!想要动我姐姐,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齐家据理力争,但对方人多势众,且挟大义与悲愤之名,步步紧逼。
气氛越来越凝重,真气暗涌,围观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感觉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童远山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官家的威严,“齐家主,非是逼迫。实乃案情重大,牵扯甚广,令嫒确是唯一线索。为泰安府安宁计,还请……”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翠绿衣衫的小丫鬟,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从府内跑出来,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尖利变形。
“老爷!老爷!不好了!小姐……小姐她去世了!!”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在逼宫的周伯文等人。
“什么?!”
“你说什么?!”
“齐梦君死了?!”
“……”
齐景洪和齐云盘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门外众人,猛地转身朝着府内疾冲而去。
周伯文、王仲秋、蔡云儒、童远山等人面面相觑,也立刻跟上。
事情突变,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混在人群中的陈牧心中也是一凛,身形悄无声息地随着涌动的人潮靠近齐府大门,凭借巧妙的身法,趁乱也进入了齐府,跟着前方那群人。
一群人急匆匆赶到齐梦君所居的绣楼闺房外,只见几个丫鬟婆子跪倒在地,哭成一片。
齐景洪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陈牧身形挪移,找了个角度,目光越过前方众人的肩膀,清晰地看到了房内的情形。
只见精致的绣床上,一名二十上下的女子,安静的躺在锦被之中,双眸紧闭,面容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却也依旧掩盖不了那令人窒息的美貌。
眉如远山含黛,肤若凝脂白玉,五官精致得仿佛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即便毫无生机,也美得惊心动魄,我见犹怜。
这便是齐梦君?
泰安府第一美人?
陈牧心中惊叹,这齐梦君确实堪称绝色,难怪能引得如此多的男人为之疯狂,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只是此刻,这位绝色美人,已然香消玉殒。
“梦君!我的女儿啊!”齐景洪扑到床前,老泪纵横,声音悲怆。
“姐姐!!”齐云盘更是嚎啕大哭,难以自抑。
周伯文、王仲秋等人站在房内,面色惊疑不定,看着床上确实毫无生息的齐梦君,一时间全都哑口无言。
之前的逼宫和计划,瞬间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诱饵?
人都死了,还拿什么做诱饵?
陈牧微微皱眉,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各处,最后再次落在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上。
死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就这么死了?
是自尽?
还是……灭口?
‘等等!’
忽然,陈牧心中一动,目露古怪。
‘齐梦君要是死了,捡取提示怎么没有?’
第123章 下一个目标,陆塘!
好家伙!
陈牧心底直呼好家伙。
齐梦君假死!
要不是没有捡取提示,陈牧也信了齐梦君已身亡。
这假死手段厉害啊。
呼吸、心跳、血液流动,全部停止。
生机也彻底消失。
本来杀死周少游、王仲乙等人的凶手,怀疑是齐梦君爱慕者。
和齐梦君本身关系不大。
现在齐梦君这一假死,原本没有关系,也牵扯上关系了!
不过,陈牧没有点破。
齐梦君这会儿的状态,就是一具尸体,即使陈牧站出来说她没死,其他人也不会信,反而打草惊蛇。
暂时潜伏起来,等齐梦君复活,或者她后面的人,自动跳出来,才是上策!
……
……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齐家陵园在惨白的月光下更显凄清阴森。
新垒的坟茔前,泥土还带着湿气。
陈牧如同一尊石雕,隐匿在一株距离坟茔百米不到的,高大的古柏枝叶间,气息与夜风融为一体,目光不时扫视四周。
他已经在此潜伏了两天两夜。
齐梦君的“葬礼”办得风光又悲切,齐景洪的哀恸、齐云盘的崩溃不似作伪。
看来齐梦君假死,齐家其他人并不知情。
但和陈牧无关。
他在等。
等一个真相,或者,等一条大鱼。
果然。
第三日凌晨,月上中天,寒意最重之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的潜入陵园。
来人武功极高,动作轻盈而精准,迅速来到齐梦君的坟前,毫不犹豫地开始挖掘。
铁锹破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牧屏住呼吸,眼神微凝。
来了!
不多时,棺材显露出来。
那人用力撬开棺盖。
就在棺盖开启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银丝自棺中闪电般射出,精准的缠绕在挖坟人的脖颈上!
那挖坟人浑身一震,双手徒劳的抓向脖颈,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棺中,那原本绝美却毫无生气的“尸体”——齐梦君,猛地坐了起来!
她面色依旧苍白,但双眸睁开,里面没有半分柔弱,只有冰冷的杀意和一丝妖异的神采。
她手指微动,银丝骤然收紧。
“呃……”挖坟人软软的倒了下去,气息瞬间断绝。
齐梦君冷漠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轻盈地跃出棺材。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为她而来却被她所杀的人一眼,只是费力的将那具新鲜的尸体拖入棺中,盖好棺盖,又迅速的将泥土回填,尽力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她四下略一张望,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轻烟般掠出陵园,朝着远处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先天初期高手。
‘好狠辣的女人!好高明的身手!’
陈牧心中凛然,立刻施展身法,如影随形般悄无声息的跟上。
论轻功身法修为,潜伏经验,陈牧更强。
为此,始终与前方的齐梦君保持着安全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掠过荒郊,深入一片人迹罕至的山脉。
最终,齐梦君闪入了一个隐蔽的山谷。
陈牧伏在山谷入口的岩壁上,屏息凝神,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谷中,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暗金色的锦袍,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
借着月光,陈牧看清了那人的侧脸,心中猛地一惊。
竟是泰安府十大势力之一,巨柳山庄的庄主,金曜!
此人素以豪爽仗义闻名泰安府,竟会在此地与“已死”的齐梦君秘密相会?
……
齐梦君走到金曜身前数步远处停下,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却并无多少惧意。
“我来了。”齐梦君的声音清冷,与之前那柔弱形象判若两人。
金曜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齐梦君,“事情办妥了?尾巴清理干净了?”
“解决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痴情蠢货罢了,正好用他的命坐实我的‘身死’。”
齐梦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人那边情况如何?”
金曜脸上露出一丝狂热与敬畏,“大人神功即将大成!吞噬了周家小子、杜公显、王仲乙、胡孝鹏等十数人的精元内力以及真气,已冲破玄关,如今正在彻底消化融合这股力量,再次闭关巩固。待大人出关之日,这泰安府,都将匍匐在我等脚下!”
果然……
隔空聆听的陈牧,嘴角稍稍上扬。
凶手出现了!
齐梦君和凶手有关!
这个“泰安府第一美人”,听命了凶手。
“太好了。”
齐梦君嘴角勾起一抹妖媚的笑意,“大人神功一成,你我都是功臣。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闻言,金曜目光落在齐梦君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冷漠,“大人有令,你做的很好。但饵料不能断。下一个目标,是镇武司的那个陆塘!”
“此子月余前,对大人有过怀疑。大人碍于他的来历背景,没有动手。现在大人神功即将大成,不必等了。你去,将他引出来。”
嗯?
陈牧心头一跳。
陆塘月余前怀疑的人?
裴仁广!?
泰安府镇武司最高负责人,一直在闭关的裴仁广,就是凶手!?
凶手竟然是裴仁广!
那所谓的长期闭关,原来就是在修炼那骇人听闻的《吞天魔功》。
而齐梦君,就是他吸引猎物的诱饵!
金曜这位道貌岸然的巨柳山庄庄主,竟是裴仁广的麾下走狗!
陈牧心中惊愕,身上的气息没有丝毫变化。
……
“陆塘?”
齐梦君微微蹙眉,随即舒展,“这陆塘倒是个痴心种子,比之前的几个麻烦些,但……属下遵命。”
“做得干净利落点。如今外面风声鹤唳,不要再节外生枝。待大人功成,自有你的好处。”金曜说完,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齐梦君站在原地,月光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明明依旧是那副容颜,此刻却显得无比妖异和危险。
她轻轻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狩猎般的兴奋光芒。
山谷中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夜风吹过岩石的呜咽声。
陈牧伏在暗处,思索着要不要对齐梦君出手?
第124章 辣手摧花
现在知道裴仁广就是凶手,下一步怎么走,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直接拿下齐梦君,进行逼问。
只要知道裴仁广的闭关所在地,就能引诱王家、周家、金阳门,展开围剿。
陈牧坐收渔翁之利!
第二个,放任齐梦君去勾引陆塘,再伺机引出裴仁广。
两个选择,变数都有。
不过,深入进行比较,第二个选择的变数更大。
因为齐梦君这个女人勾引男人的手段太诡异。
稳妥起见,还是选第一个保险!
……
呼~呼~
冷风吹拂。
陈牧隔空聆听金曜彻底远去了。
从藏身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步履无声,靠近正走出山谷的齐梦君。
齐梦君猛地一个转身,看到陈牧,绝美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娇媚柔弱所取代,眼中水光潋滟,仿佛受惊的小鹿。
“你……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声音酥软,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能让人心生怜惜,不自觉放下戒备。
这正是她屡试不爽的魅功。
然而,陈牧的神魂经过一次增长后,精神之坚韧远超常人。
他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冷笑一声,“收起你那套把戏。说,裴仁广在哪?”
齐梦君脸色微变,眼中媚意更浓,身姿摇曳,仿佛弱不禁风,“公子在说什么?小女子听不懂……裴大人自然是在镇武司……”
话音未落,陈牧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齐梦君面前,一只手如铁钳般扼住了她雪白的脖颈,将其狠狠掼在冰冷的岩壁上!
动作快如闪电,狠辣果决。
“呃~!”
齐梦君猝不及防,魅功瞬间被破,呼吸骤然困难,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试图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掌,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
先天!
齐梦君不过后天圆满,来人却是先天!
“我的耐心有限。”
陈牧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来自九幽,“说出裴仁广真正的闭关地,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比死更痛苦的滋味。你的假死手段,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分筋错骨手?”
“小……小女子,真……真不知道……”
齐梦君眼中闪过挣扎,一边艰难开口,一边聚力。
下一瞬,她的瞳孔深处,泛起一丝诡异的粉红色光芒,更强的精神魅惑之力如同无形之刺,狠狠撞向陈牧的脑海!
“看着我!”
她的声音变得缥缈而充满诱惑,“你会放过我,你会帮我……”
这是齐梦君压箱底的秘术,足以让心智不坚的先天初期,甚至先天中期的高手迷失。
王仲乙、杜公显、胡孝鹏几个人,就是沉沦在这招之下。
然而,陈牧只是眉头微皱,眼中清光一闪,精神力量全部集中,以神为刀,施展《逆命刀》。
嗡~
无声无息的精神之刃,瞬间将那魅惑之力击溃消散。
“啊!”
齐梦君如遭重击,惨叫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精神反噬之下,眼神都涣散了一瞬。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陈牧,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最后一遍,裴仁广,在哪?”陈牧的手指微微收紧,杀意毫不掩饰。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
齐梦君终于明白,任何伎俩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毫无用处。
恐惧压倒了一切,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在……在巨柳山庄……”
巨柳山庄?
陈牧眉宇一挑,再次逼问,“在巨柳山庄哪个位置?”
“不……不知道。”
齐梦君艰难开口,“我只……知道,大人在……巨柳山庄,具体……位置……不清楚,只有金……金曜知道……”
闻言,陈牧沉吟了会。
下一瞬,“砰”的一声,一掌拍在齐梦君小腹下方,拍碎丹田!
“啊~!”
齐梦君惨叫,绝美的脸庞越发苍白,眼中流露绝望。
丹田破碎,武者道路就此断绝!
啪~
陈牧面无表情,一记手刀,砍晕齐梦君,然后从掌心空间取出绳索,将人捆绑起来。
提着齐梦君,陈牧找了个山洞。
将人丢在洞里,再找了块巨石,堵住洞口。
搞定一切,陈牧踏空返回泰安府城。
嗖!
嗖~
夜色下,他如同幽灵般潜回城内。
取出弓箭,在三封信笺快速书写。
第一支裹着信笺的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穿了金阳门大门前的灯笼,深深钉入门柱。
纸条上写着:“修炼《吞天魔功》的凶手,藏于巨柳山庄。若想报仇,速度要快!”
第二支箭射入周家灵堂,正正钉在周少游的牌位之前。
第三支箭射入王家演武场,钉在最显眼的兵器架上,发出巨响。
内容全都一模一样。
沉浸在悲痛与愤怒中的蔡云儒、周伯文、王仲秋,几乎在同时收到了这匿名传信。
若是平常,他们或许会怀疑这是挑拨离间。
但此刻,对凶手的极端仇恨让他们宁可信其有!
“巨柳山庄?金曜?!”
“不管真假,搜!”
“若是真的,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
三个势力之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齐麾下大半人马,怒火滔天的扑向巨柳山庄。
翌日清晨,巨柳山庄还被晨曦笼罩,就被三家的数百联军,围的水泄不通。
“金曜!出来回话!”蔡云儒声如洪钟,蕴含怒火。
金曜带着人手出来,面色沉稳,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蔡门主、周家主、王家主,你们这是何意?带人围我山庄,是想与我巨柳山庄开战吗?”
“金庄主,我等收到密报,修炼《吞天魔功》的凶手就藏在你庄上!还请行个方便,让我等进去搜查一番,以证清白!”周伯文红着眼睛喝道。
“荒谬!”
金曜断然拒绝,“我巨柳山庄岂是任人搜查之地?此乃挑衅!定是有小人挑拨!”
“是否挑拨,搜过便知!金庄主一再阻拦,莫非是做贼心虚?”王仲秋冷笑。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没几下就变的紧张。
‘该死!’
‘到底哪里走漏的消息?’
金曜心中暗自焦急。
他一边强硬的拒绝,一边暗中示意手下人准备。
蔡云儒、周伯文、王仲秋三人见状,心中疑窦更深,怒火更盛。
“今日你让得让,不让,也得让!”
周伯文丧子之痛爆发,第一个忍不住,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
金曜眼中凶光毕露,他知道无法善了,竟抢先出手!
目标是冲在最前的周伯文!
“动手!”
他暴喝一声,一掌拍出,真气阴毒狠辣,直取周伯文心口!
这一下突变,谁也没想到,金曜竟会如此果断地偷袭!
“你敢!”周伯文又惊又怒,仓促迎击。
砰!
空气炸响,周伯文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这一掌,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金曜!你果然有鬼!”
“杀!为我儿报仇!”
“踏平巨柳山庄!”
“……”
蔡云儒、王仲秋见状,再无怀疑,怒吼着加入战团。
他们带来的数百人,全部立刻与巨柳山庄的人厮杀在一起!
一时间,巨柳山庄门前劲气纵横,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数十米外。
陈牧站在一棵树后,平静的观看这场大战。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125章 死战!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偶尔变换一下方位,隔空捡取一张张卡片。
陈牧的目光,遥遥锁定巨柳山庄。
……
巨柳山庄已然化作一片修罗场。
昔日亭台楼阁,此刻尽是断壁残垣。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倒各处,断肢残骸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真气碰撞后的焦糊气息。
金阳门、周家、王家的联军,凭借人数和先天高手的优势,已然占据了绝对上风。
巨柳山庄的人手,虽拼死抵抗,但在三家滔天的怒火和复仇的意志下,依旧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惨叫、怒吼、兵刃碰撞声、真气爆鸣声交织在一起,谱写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战场核心,金曜浑身浴血,状若疯虎。
他武功极高,已至先天第九重,一手“巨柳拂风掌”刚柔并济,威力无穷,独自硬撼蔡云儒、周伯文、王仲秋三位同级别高手的围攻。
蔡云儒的金阳刀气炽烈霸道,周伯文的裂碑手刚猛无俦,王仲秋的灵蛇剑法刁钻狠辣。
三人配合虽不默契,但仇恨让他们爆发出了十二成的力量。
“金曜!还我儿命来!”周伯文双目赤红,不顾自身防御,一掌接着一掌疯狂拍向金曜。
“为我师弟偿命!”蔡云儒刀刀不离金曜要害。
金曜左支右绌,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
他知道今日难以善了,眼中闪过疯狂。
“是你们逼我的!”
他狂吼一声,体内真气陡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运行,皮肤下隐隐透出血色,气势瞬间暴涨一截,竟是要施展某种燃烧生命的秘法做最后一搏。
“小心!”王仲秋惊呼。
然而,就在金曜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秘法将启未启的刹那,一道极其隐晦的劲风,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的打在了他腰间某处运转真气的节点上!
金曜浑身猛地一僵,暴涨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溃散,一口逆血喷出——
“哇~”
金曜身形摇晃,整个人往后倒退。
“好机会!”
蔡云儒、周伯文、王仲秋三人虽不明所以,但身经百战的他们岂会错过这等天赐良机?
刀光、掌影、剑芒瞬间将动作僵直的金曜淹没!
噗嗤!
嘭~
轰!
金阳刀劈开了他的护体真气,裂碑手印在他的胸膛,灵蛇剑刺穿了他的咽喉!
金曜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最终身体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巨柳山庄一方见庄主毙命,顿时士气崩溃,剩余的抵抗很快就被三家联军彻底剿灭。
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燃烧建筑的噼啪声。
蔡云儒、周伯文、王仲秋三人也是气喘吁吁,身上带伤,消耗巨大。
他们看着金曜的尸体,眼中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深深的疲惫。
“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修炼魔功的凶手找出来!”
周伯文嘶哑着下令,三家弟子开始小心翼翼地搜索一片狼藉的山庄。
然而,就在众人心神稍懈,准备仔细搜查之际——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从山庄后山方向传来。
整个大地剧烈震动,仿佛地龙翻身。
一道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一股恐怖、暴虐、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山庄。
在场所有人,无论是普通后天弟子,还是蔡云儒等先天高手,无不感到呼吸一窒,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
“那……那是什么?!”有人惊恐地大叫。
在无数道骇然的目光注视下,一道身影如同血色流星般从后山炸开的洞口处飞射而出,悬浮于半空之中!
那人身穿破碎的武者修炼服,头发散乱,周身缠绕着粘稠如血的真气,双眼一片赤红,看不到丝毫人性,只有无尽的贪婪与杀戮欲望。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血液在流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正是裴仁广!
他似乎正处于某种关键时期,气息强横无比却又有些躁动不稳。
一双赤红的眼睛扫过下方满地的尸体和惊骇的人群,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发出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
“桀桀桀……好多……好多的血食……正好!正好助我完成最后一步!”
裴仁广感受到了下方刚刚经历大战、消耗剧烈却依旧强大的众多“血食”气息,尤其是蔡云儒、周伯文、王仲秋三人,对他而言简直是十全大补药!
“裴仁广?竟然是你!”
蔡云儒等人惊怒交加,瞬间明白了一切。
但裴仁广根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血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扑下,直接杀向最强的蔡云儒、周伯文、王仲秋!
“混账!”
“跟他拼了!”
三人又惊又怒,强提剩余的真气,奋起迎战。
其他幸存的三家先天高手也深知战机,纷纷咬牙加入战团。
剩余的人,退守至外围,但也时不时偷袭一下。
一场比之前更加惨烈的大战瞬间爆发!
裴仁广的“吞天魔功”诡异霸道至极,举手投足间血浪滔天,不仅能搅浑气流,更能隔空吸人精血、内力、真气!
不断有三家的武者被他抓住破绽,惨叫着被吸成半干尸,补充了裴仁广的消耗。
蔡云儒的金阳刀气被血污震散,周伯文的掌力被轻易吞噬,王仲秋的剑招难以破开血罡!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死战。
尽管裴仁广似乎状态不稳,功法也未至大成,但其展现出的实力已然远超寻常的先天九重!
惨叫声此起彼伏,三家的武者,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终,蔡云儒被血掌拍碎天灵盖,周伯文被拍飞出去掉进废墟陷入昏死,王仲秋被一道血箭穿心而过……
所有参与围攻的先天高手惨败,或死或重伤!
先天之下的武者,则全军覆没!
呼~
山风伴随血腥味,四溢飘荡。
裴仁广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周身血气更加浓郁,但他也付出了代价,身上增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变得更加紊乱,显然也受了极重的内伤。
他剧烈的喘息着,赤红的眼中疯狂与痛苦交织。
“还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
他虚弱的喃喃自语,准备运功吞吸血气——
唰!
一道孤寂冰冷的剑气,突兀跨空降临!
第126章 突破,先天第四重!
清越冷冽的剑鸣如同九天鹤唳,划破长天。
璀璨如星河倒卷、磅礴似天河决堤的煌煌剑气,带着一股欲与苍穹比高的决绝剑势,精准无比的锁定裴仁广!
重创下的裴仁广,浑身汗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悚然惊醒,强行扭转身形移动之际,惊骇抬头。
只见陈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半空,手持流淌着星辉的孤星剑,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周身气息与手中剑融为一体,疾坠而下!
《搏天剑》!
其意搏天,其势无回。
“小辈安敢偷袭!”
裴仁广又惊又怒,嘶吼着催动残存的血色真气,化作一只狰狞血爪迎击而上!
他虽重伤,但搏命一击依旧凶悍绝伦。
“斩!”
陈牧吐气开声,体内《天河诀》修炼出的精纯真气毫无保留地涌入剑中。
他没有丝毫取巧,面对这魔威赫赫的武道高手,他要以最堂堂正正、也是最凶险的方式,磨砺自身剑锋!
“第一剑,星河闪曜!”
剑光如电,撕裂血爪幻影。
“第二剑,银汉回澜!”
“第三剑,玉霄飞练!”
……
陈牧将《搏天剑》一十八式剑招尽情施展!
每一剑都倾注着他全部的精神意志和澎湃真气。
剑势时而大开大阖,如天河奔涌;时而刁钻奇诡,如星河流转;时而凝重如山,如星河沉淀!
孤星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撕裂夜空的冰冷星河,围绕着裴仁广疯狂绞杀。
裴仁广又惊又怒,他发现自己竟完全被对方的剑势所压制!
那剑气中蕴含的磅礴浩大之意,隐隐克制着他邪异残暴的血色真气。
更让他憋屈的是,对方根本不与他硬拼真气,而是以精妙绝伦、连绵不绝的剑招,不断攻击他因重伤而露出的破绽,消耗他本就不多的残力!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血色真气与天河剑气疯狂碰撞、湮灭!
仗着横炼一鼎身的强悍防御,陈牧以重伤的裴仁广为磨剑石,全身心沉浸在《搏天剑》的奥义之中。
以往施展时诸多晦涩难通之处,在这生死搏杀的压力下,一路纷纷豁然开朗!
剑招转换越发圆融自如,心意与剑气越发契合。
裴仁广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绝望。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对方的剑网越来越密,越来越紧。
终于……
在陈牧施展到第十六剑“帝座垂裳”之时,剑势达到一个巅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凝聚于一点,孤星剑发出刺耳的尖啸,瞬间点破了裴仁广重重血罡的防御。
“不好!”
裴仁广亡魂大冒,拼命侧身想躲……
“第十七剑,归墟劫烬!”
陈牧眼中精光爆射,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发出了《搏天剑》目前他所能掌握的最强一击。
剑势仿佛囊括了之前十六剑的所有变化,最终归于寂灭虚无的一斩。
唰~
剑光闪过。
仿佛星河归于沉寂。
“噗嗤——”
血光冲天而起。
一条包裹在破碎武者修炼服中的手臂齐肩而断,飞上半空。
“啊——”
裴仁广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然而剑势未尽!
那归于寂灭的一剑,其蕴含的恐怖剑势如同附骨之蛆,顺势狠狠冲入了裴仁广的丹田气海!
“嘭!”
一声闷响自裴仁广体内传出,他周身最后那点稀薄的血色真气如同雪遇骄阳般彻底消散溃散!
裴仁广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软泥般瘫倒在地上,脸色灰败如土,眼神涣散,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丹田破碎,苦修多年的魔功,彻底化为乌有!
陈牧飘然落地,以剑拄足,脸色微微苍白,气息有些紊乱。
刚才将《搏天剑》一十八式酣畅淋漓地施展完毕,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真气,与裴仁广搏杀的震荡也让他受了些许轻微内伤。
但他持剑的手稳如磐石,眼中闪烁着锐利而欣喜的光芒。
就在这极致压力的生死搏杀中,陈牧对《搏天剑》的理解已然升华!
一十八式剑招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整体掌握,形成了一个初步的循环,剑法境界水到渠成般踏入了全新的层次。
登堂入室!
陈牧感受着脑海中更加清晰深刻的剑法真意,以及体内因突破而更加凝练精纯了一分的真气,再看眼前已成废人的裴仁广,心中波澜渐平。
巨柳山庄的修罗场,此刻终于彻底沉寂。
金阳门、王家、周家,三家联合,数百人的队伍,死的只剩零星几个。
这几个人都是一开始和巨柳山庄的人厮杀时受了重伤,眼下处于昏迷状态。
巨柳山庄的人,同样死的差不多,只有十几个躲藏起来的逃过一劫,这些人藏在地窖、床底、水缸,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陈牧也没去将人揪出来。
他这会儿快速检查捡取来的卡片。
除了体力卡、精力卡,技能卡二十九张,大部分都是后天武学。
修炼卡十八张,时限不等。
强力卡四十一张,记忆卡三张。
真气卡七张,最少四个月真气,最多一年八个月真气。
内力卡两百零五张!
最少三个月内力,最多九个月内力。
这波内力卡,加上之前几天累积的,足以抵得上三年真气!
总的真气量,赫然超过了十年!
“咻~”“咻~”“咻~”
噗噗噗!
陈牧凝聚劲气,忽然弹射出去,命中裴仁广剩余的手臂、两条腿,将其全部打断,无法爬行。
最后一道劲儿打中脑袋,使得裴仁广昏迷。
然后,身形一晃,挪移到不远处一块没有被鲜血浸染的空地,盘坐下来,取出内力卡,大把大把的同时使用掉,推动《天河诀》运行,转化为自身真气。
所有内力卡用完,取出真气卡,一张张使用掉,推动功法运行,快速转化为自身真气,不断淬炼,冲击先天第四重。
嗡嗡~
身体震动。
一缕缕无形的气息,如剑似水,盘桓周身,清除方圆数丈内的尘土、碎石、瓦片、木头等所有物品。
直到某一刻……
唰!
一柄完全由真气凝聚形成的三尺长剑,栩栩如生,悬浮在陈牧身前。
真气化形,先天第四重!
第127章 参见大人!
“呼~”
张口吐出一道气箭,激射出去十几米远,盘旋不散。
陈牧停止运功,放缓心神。
先天第四重,先天中期!
这一境界,已然追上此前的目标、孙近东。
真气化形,所凝聚形成的“气剑”,杀伤人可不低。
普通的兵器,可轻松削断。
就是无法长时间存在。
陈牧身前这把“真气剑”也一样,悬浮了约莫一分钟,便自动消散,化作气流。
……
休息片刻。
陈牧起身,前往巨柳山庄的马厩,找了四匹马,以及对应的车架。
然后回到大战过后的尸堆里、废墟中,把重伤昏迷的人,全部转移到马车中。
这些人里面,包括了周家的家主、周伯文。
没死的人,都是最好的人证!
镇武司巡察使这个职位,主要工作就是揪出镇武司内部的害群之马。
泰安府的这匹“马”,正好是裴仁广!
和其它地方不同的是,裴仁广这匹“马”有点大。
身为最高负责人,居然修炼魔功,还吞吸了那么多人。
如果没有修炼魔功,杀的也是外部人员,那裴仁广说不定用不着死。
现在不行了,胡孝鹏都被他杀了。
任何门派势力,最忌讳残害同门。
裴仁广吞杀了胡孝鹏,被带回镇武司审判后,只有死刑一条路。
除非他有强大的后台。
就像赵伏舟、陆塘,背后站着一尊万象境的师尊,镇武司总部,五大镇抚使之一。
问题是,裴仁广真要有这种后台,他还用的着偷偷修炼魔功?
至于陈牧公开巡察使的身份……
早晚的事!
之前是时机不到,现在正是时候。
别的不提,陈牧巡察使的身份一公开,就算汉南方家知晓了他在泰安府,方家也不敢明着来对付他。
放眼天下,论势力、论实力,大周朝廷才是最强的那一个!
散修武者也就罢了,杀了人,大不了躲上几年,十几年,或者干脆隐姓埋名,换个身份。
可汉南方家这种大势力,怎么躲?怎么换?
当初找赵伏舟担任巡察使,为的不就是这一天?
至于被骂“朝廷鹰犬”……
无所谓!
……
所有昏迷伤员,转移到马车上。
陈牧一人驾驭两辆马车,离开了满是尸体的巨柳山庄。
走到半路时,停下马车,跑了趟山洞,把捆绑的齐梦君也带回来。
相比周伯文他们,齐梦君才是最重要的核心人证!
证据确凿。
马车重新启动,赶往泰安府城。
在进城之前,陈牧换上巡察使的官服、黑焰服。
腰间挂上巡查令牌,手上拿着斩煞刀。
收敛的气势,弥漫散开。
就这般明晃晃进了城。
入城后,先把受伤昏迷的人,一一送回驻地。
最后,带着齐梦君、裴仁广,来到泰安府镇武司大门口。
“阁下何人?这里不能停……”
镇武司大门口,守门的力士看见马车停下,立即走过来呵斥。
但只说了一半,就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黑焰服!
斩煞刀!
巡察令?
“……参见大人!”
上前来的守门力士,震惊过后,迅速弯腰行礼,口中恭敬喊道。
身后其他人见状,慌忙跟着一起行礼。
“参见大人!”
巡察使的身份,哪怕是最低的一级,官位也和一府之地的镇武司最高负责人相同。
而巡察使见官大一级的特性,使得陈牧一现身,就成了泰安府镇武司地位最高的人!
面对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守门力士能不慌吗。
“嗯。”
陈牧神色平静,点了点头,淡然道,“去叫所有人到前院集合。”
“是,大人!”
守门力士吞了吞口水,躬身应道。
随后,迅速转身,跑进敞开的大门。
陈牧驾驶两辆马车,从侧门进入。
马车驶入镇武司,直奔前院最大的广场。
停下来时,收到消息的众多镇武司卫,从各个拐弯处、长廊、门洞后面,飞奔而来。
包括这几天魂不守舍的陆塘,以及裴仁广闭关后,第二负责人、童远山。
除了外出的人员,其他人齐刷刷来到前院广场,排成一列列。
“参见大人!!”
上百人面朝陈牧,恭敬行礼,齐声喊道。
“……”
陈牧没有回应,而是将齐梦君、裴仁广,从马车上提出,丢到地上。
原本惊疑不定、忐忑不安的一众镇武司卫,看清两人面貌,无不傻眼。
“裴大人?”
“梦君!!”
“这……这……齐梦君不是死了,下葬了吗?”
“……”
一片哗然。
每一个镇武司卫都不是普通人,见过的大场面不小。
然而此刻,一个个看着齐梦君、裴仁广,无不愕然、傻眼、震惊。
尤其陆塘,最是难以置信。
陈牧公开身份,他不震惊。
惊骇的是齐梦君“死而复活”!
广场上,一时间喧哗开。
“肃静!”
还是童远山最先稳住,低喝道,“都闭嘴,听大人的。”
闻言,陈牧看了他一眼。
随后,扫视向停止喧哗的人群,淡然道,“你们可真给镇武司长脸,裴仁广身为泰安府最高负责人,不仅修炼魔功,还杀了同僚,为害整个泰安府。本巡察使很好奇,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裴仁广的同谋?”
寂静。
偌大广场,霎时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修炼魔功?
残害同僚?
裴仁广就是修炼了《吞天魔功》,杀死周少游、王仲乙、胡孝鹏等人的凶手!?
所有人听着这一骇然消息,脸庞上的神色,飞快变换。
震惊、愕然、难以置信、愤怒、不可思议……
陈牧的目光也在扫视他们,“听风”技能开启,覆盖全场,聆听心跳突然加速的人员。
裴仁广身为泰安府镇武司最高负责人,在镇武司内部,必然有发展起来的手下,同谋!
这些人一个一个揪出来太麻烦,现在这般就爽快多了。
陈牧话音落下,现场足有十几人心跳加速,跳的还飞快,脸色同时剧变,虽然反应很快,及时压制下来,但陈牧全都收在眼底,将这些人每一个记下。
“大……大人,说的是真的?”
寂静中,童远山打破沉默,凝重询问道,“裴大人,他……”
“你觉得我在骗人?”
第128章 背靠大势力的好处!
“属下不敢!”
童远山低头,不卑不亢道,“属下只是怕万一弄错了……”
“没有万一。”
陈牧打断,淡然道,“齐梦君就是人证,这位泰安府第一美人,是裴仁广手下最重要的棋子,吸引王仲乙、周少游等人的诱饵。她假死就是为了摆脱嫌疑。”
“不过,计划失败了,裴仁广的隐藏之地暴露,位于巨柳山庄。王家、周家、金阳门,得知后,赶去巨柳山庄,进行搜查。金曜忍不住,率先动手。结果,巨柳山庄没了。”
“要不是裴仁广突然出关,杀了所有人,王仲秋他们也不会死。”
“哦,对了,周伯文、周家主没死,他也是人证!”
寂静。
广场上,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齐梦君“死而复活”是其一,巨柳山庄被灭是其二,这种事做不了假,一查就知道。
第三就是裴仁广此刻的状况,虽然苏醒了,但手脚齐断,气息虚弱,脸色灰败,陈牧说了那么多,他一个字不吭,显然知道下场,辩无可辩!
这一下,童远山也沉默了。
他要是再替裴仁广说话,搞不好被打成同谋!
虽然陈牧流露出的气息才先天第二重。
但巡察使的身份,让他丝毫不敢不敬。
官大一级压死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最重要的是,先天第二重就敢担任巡察使,抓回裴仁广这个先天后期的高手,陈牧的实力会弱?
……
现场寂静。
陈牧扫了眼人群,淡然道,“都无话可说了?”
无人回答。
“没话说就去忙活吧。金阳门、王家、周家,这次虽然消灭了巨柳山庄,但去的人,基本死光,接下来泰安府会很乱,你们有的忙了。”
陈牧平静道,“对了,本巡察使叫陈牧,你们可能听说过,没听说过也不要紧。这次裴仁广落网,剩余的同谋,只要没有残害同僚的,本巡察使可以网开一面。天黑之前,过来找我汇报的,一概过往不究。”
说完,转身离开,走的时候,向两个力士招了招手,指向裴仁广、齐梦君,示意将两人关押起来。
交代完,陈牧大步走向镇武司的大厅。
广场上,一众镇武司卫沉默了片刻,才纷纷散开。
事情的确有的忙活了。
修炼《吞天魔功》杀了那么多人的凶手,居然是镇武司最高负责人,裴仁广。
光是凶手的身份,就足以让泰安府镇武司,陷入被动。
丢人丢到家了!
其次,王家、周家、金阳门,死了那么多人,巨柳山庄还被灭了,泰安府十大势力,一下子四个败亡,空出的地盘、势力,可不得争疯?
泰安府武林乱了,必然影响普通百姓。
镇武司的职责,就是镇压江湖门派,唯稳!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有的忙了。
当然。
忙活同时,之前跟随裴仁广的人,一个个忐忑不安。
他们是同谋,找陈牧坦白,万一陈牧说谎呢?
这一坦白,岂不自动送上门?
可不找,被陈牧查出来,就是真的完蛋。
纠结、忐忑、无奈、憋屈……
十几个人度秒如年。
相比起来,其他人就放松多了,他们更好奇陈牧的来历。
“先天第二重,陈牧……嘶~!我想起来了,最新一期的‘潜龙榜’新上榜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排名第一百零七名的天骄,就叫陈牧!来自汉南道、南云府!陈大人不会就是他吧?”
“什么?陈大人是潜龙天骄?”
“真……真的假的?我要是没记错,天骄陈牧才十六岁。”
“这……这人比人,气死人啊!”
“陈大人是潜龙天骄,你去比,自我找虐啊?”
“太厉害了,太了不起了。没想到,潜龙天骄陈牧,是我们镇武司的,还是巡察使!”
“……”
一众镇武司卫兴奋议论开。
确认陈牧就是天骄陈牧,很简单。
年纪、修为、姓名,加上实力。
所有都对的上,可不就确定。
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陈牧为什么能抓回裴仁广。
裴仁广就算没修炼魔功,也是先天九重的高手。
即使受伤,也不是一般人能打败他。
潜龙天骄,完美符合这一要求。
在一众镇武司卫的眼里,陈牧虽然才先天第二重,拥有的战力,先天八重的童远山也不见得能打败。
这就是潜龙天骄的牌面!
童远山对此,越发沉默。
先前他是摄于巡察使的官位低头,心底却是不屑。
然而现在知晓陈牧身份,不屑消失的一干二净。
再傲慢的人,也知道“潜龙榜”的威慑力。
……
水至清,则无鱼。
镇武司内部的贪污贿赂,在陈牧看来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只要裴仁广的同谋,没有杀镇武司的人,重拿轻放,完全可以将功补过。
实在是一般的贪污受贿,就算揪出来了,功勋点也有限。
巡察使虽然是得罪人的活,但陈牧不是铁面无私的铁面人。
在不是生死仇敌的情况下,做人留一线,很有必要。
说起来。
这次捡取的卡片,收获堪比最大一次。
除了内力卡、真气卡,让陈牧直接突破了一阶。
技能卡当中有一门先天武学,非常让人惊喜。
这门特殊功法,叫做《五行转灵诀》,融会贯通境界。
功法的特性就是可以遮掩自身真气属性,模拟五行之力。
简单来说。
就是陈牧拥有了这门武功后,在释放天河真气时,可以转变成五行中的某一种属性真气。
火焰、厚土、锐金、弱水、青木。
五种真气,任意变换!
这一变换,想要看出《天河诀》,推断陈牧继承了“天河剑尊”的人,很少很少。
就是《五行转灵诀》融会贯通不够,修炼至大成,才能做到真正的以假乱真。
陈牧为此使用了卡片,获得这门武功后,坐在椅子上,也缓缓运功修行。
而在知晓《五行转灵诀》的内容后,陈牧发现想要让这门功法进度加快,最好是配合“五行石”一起修炼。
问题是“五行石”不多见。
好在抓了裴仁广,功勋点小不了。
等上报州城镇武司,拿到功勋后,可以通过功勋点进行兑换。
这就是投靠大势力的好处!
“那个,陈大人……”
第129章 潜龙天骄的实力!
有人来坦白了!
赌一把的人,还是不缺的。
而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陈牧亲自书写内容,酌情减免罪过,然后让喜开颜笑的对方签字画押按手印。
按照陈牧的记录,最多被打几十军棍,外加罚些钱,官服都不用脱。
这就够了。
完全一点不罚不可能,保住赤火服就是胜利。
投桃报李。
这些人坦白自己犯的事后,纷纷举报了一对兄弟。
杜剑笙、杜剑玺!
……
……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泰安府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嚣鼎沸。
陈牧的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两道急匆匆、意图混入人流的身影之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两人正是收到风声,试图趁陈牧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溜出泰安府的杜剑笙、杜剑玺两兄弟。
根据举报,杜剑笙、杜剑玺,是裴仁广的铁杆手下,忠心耿耿。
陈牧一直隔空监视他们。
本想等两人漏出马脚再出手,没想到两人竟抢先一步想要逃跑。
那就不行了!
……
杜剑笙修为在先天五重,年长一些属于哥哥,看见陈牧,脸色猛地一变,随即恢复正常,满脸笑容,拱手道,“陈大人,真巧啊,您这是……”
“不巧。”
陈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特意来寻二位的。裴仁广一案尚有疑点,需要二位回镇武司协助调查。”
闻言,杜剑笙心底一沉,脸上神色不变,推脱道,“陈大人说笑了,裴大人之事我们兄弟俩没有掺和过,完全不知晓。眼下正值午休,我们兄弟俩是有些私事急需处理,陈大人可否行个方便,晚些时候我们再自行回司里报道?”
“镇武司律令,配合调查,刻不容缓。私事,暂且放下。”陈牧目光如炬,看得杜剑笙心头直发毛。
旁边的杜剑玺性子更急,修为在先天四重的他,见陈牧毫不通融,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厉声道,“陈牧!你不过一个新来的巡察使,真当自己是审判使吗?给我让开!”
话音未落,他竟抢先动手!
长剑一抖,化作数点寒星,直刺陈牧周身大穴,招式狠辣,竟是存了伤人之心。
“不知所谓。”
陈牧冷哼一声,面对突袭,不慌不忙。
“锃!”
一声清越刀鸣,他腰间的斩煞刀骤然出鞘。
刀势沉重,自带一股斩妖除煞的凛然之气。
但陈牧并未用刀锋直接劈砍,而是运转《五行转灵诀》,体内磅礴精纯的天河真气瞬间转化属性,变得炽热狂猛!
“去!”
陈牧低喝一声,斩煞刀上猛的腾起炽热的赤红色火焰!
火焰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灼热的火焰刀气,迎向杜剑玺的剑光。
这并非真正的火焰,而是天河真气转变形成,高度凝聚的体现。
“什么?!”
杜剑玺大惊失色,身形闪烁,试图避开。
然而,他的剑招一触及那火焰刀气,便感觉一股灼热无比、霸道异常的力量顺着剑身狠狠冲击而来。
轰!
火焰刀气与剑光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杜剑玺只觉得虎口剧痛,长剑几乎脱手,那股灼热的气劲更是透体而入,烧得他经脉剧痛,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时竟爬不起来,显然已被火劲重伤。
“二弟!”
杜剑笙目眦欲裂,他没想到陈牧实力如此强横,一招就重创了先天四重的弟弟。
知道今日无法善了,当即怒吼一声,先天五重的修为全力爆发,双掌齐出,带着凌厉的掌风拍向陈牧,企图搏出一条生路!
“来的好!”
陈牧眼神一冷,斩煞刀再次斩出。
火焰刀气再现。
这一次更加凝练磅礴,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
杜剑笙的掌力在炽热的火焰刀气面前,如同冰雪般消融,狂暴刀气狠狠撞在他的护体真气上。
“嘭——”
一声沉闷炸响。
杜剑笙的护体真气,应声瞬间被破,胸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口中狂喷着鲜血,整个人倒跌出去,胸口一片焦黑,仿佛被真正的烈火灼烧过,气息瞬间下降。
嗖~!
不等杜剑笙站稳,陈牧身形一晃,飙射追过去,手中斩煞刀带着呼啸声,迅猛劈斩落下。
唰~唰~唰~!
刀锋夺目,刀气肆虐。
《逆命刀》的光芒,始终笼罩杜剑笙,不倾泻出去,波及四周。
杜剑笙一步慢,步步慢。
登峰造极的《逆命刀》,即使不释放精神之刃,也不是他能正面抗衡,唯有狼狈抵挡。
“嘭~嘭~!”
两人身形闪烁,近身交手,以快打快。
某一刻……
“哇~!”
一大团淤血突然喷洒,杜剑笙脱离战团,口中喷血,狠狠栽倒在地,滚了三滚,小腹下方一个细小血洞,溢出鲜血。
“我的丹田,我的丹田……啊~!”
杜剑笙脸庞苍白,身体抖动,周身的气息混乱且快速下降。
赫然是丹田破碎,真气不再受控制。
咻!咻!咻~
四道劲气破空,直奔无法接受的杜剑笙,打断双手双腿。
至此,战斗结束。
整个交手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杜剑玺拔剑偷袭到兄弟二人双双重伤倒地,不过短短半分钟时间。
街道上的行人早已吓得远远躲开,惊恐的看着这边。
陈牧面无表情,收刀入鞘。
斩煞刀纤尘不染,未曾饮血。
呼~
呼!
《擒龙手》施展开,隔空摄取。
陈牧一手一个,如同提着两只死狗,在街上众人敬畏的目光下,提着杜剑笙、杜剑玺,往镇武司的方向回走。
……
“咚咚~”
一进镇武司大门,丢下杜剑笙、杜剑玺两人。
陈牧淡然开口,下令道,“杜剑笙、杜剑玺是裴仁广帮凶,逃跑被抓,打入牢房先。”
“……是,大人!”
两名镇武司卫躬身领命,拖着杜剑笙、杜剑玺,送去牢房关押。
心底里惊呼大叫。
娘嘞!
这就是潜龙天骄的实力?
杜剑笙、杜剑玺,一个先天四重,一个先天五重,面对陈牧,居然毫无反手之力,那么快就惨败!
第130章 斩立决!斩!斩!斩!
随便出手,就重创杜剑笙、杜剑玺,尤其前者还废了丹田。
整个镇武司,一下子越发安静。
拔出萝卜带出泥。
裴仁广的手下,自然不止杜剑笙、杜剑玺,金曜、齐梦君这四人。
抓回杜剑笙、杜剑玺,就是方便拷问的。
拷问出了结果,童远山带人去抓捕。
陈牧没有再动手。
留在镇武司,将裴仁广的案件,做了个大概汇总,然后通过同心竹片,上报州城镇武司。
结束后,空闲下来,取出修炼卡,一张张使用了,提升《六合斩》这门武功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随后再提升《恨心拳》,这门先天武学,重意境,修炼难。
陈牧用了十五张修炼卡,才将之提升到登峰造极境界,并触摸到了一丝拳意。
领略了一番拳意后,取出强力卡,一张张使用掉。
等到晚上,积攒的数十张强力卡全部用完,肉身强度再次完成蜕变,踏入横炼二鼎身!
在这期间。
王家、周家、金阳门,相继来人,送来礼物,感谢陈牧将他们在巨柳山庄受伤的人,带回城里。
巨柳山庄被灭,王家、周家、金阳门,去的人死伤惨重,轰动了泰安府。
一整天,城内城外,都是喧闹一片。
裴仁广的大名,响彻全府,骂的人无数。
被查出来的手下,一个个或被当场杀死,或抓回镇武司。
沸沸扬扬的喧哗声,一直到深夜才停止。
……
翌日,清晨。
朝阳刚刚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辉洒向泰安府。
然而,这份宁静骤然被一声穿云裂石、极具穿透力的鹰啼打破!
“唳——!”
鹰啼声高亢清越,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瞬间传遍了全城每一个角落。
无数百姓、武者惊骇地抬头望去。
只见镇武司衙门上空,一只神骏非凡的巨鹰正舒展着双翼盘旋。
那巨鹰体型大的惊人,双翅展开竟有三十米之巨,羽翼呈暗金色,在朝阳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小半个衙门广场。
一股强大的妖禽威压弥漫开来,让人心生敬畏。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那巨鹰宽阔平稳的背上,赫然站立着三道身影!
狂风猎猎,吹动他们的衣袍,却无法撼动他们如山岳般稳固的身形。
巨鹰缓缓降低高度,最终稳稳的降落在镇武司衙门前的广场上,激起一圈气浪,掀翻大量尘土。
三道身影从容跃下鹰背。
为首之人,是一名身穿玄黑色镇武司高级官服、面容威严、目光如电的中年男子。
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仅仅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深不可测、无法撼动的压迫感。
其修为境界,赫然是超越了先天范畴的——地坛境!
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名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的男子,显然亦是先天后期的高手。
早有准备的陈牧,带着泰安府镇武司全部人员快步迎上。
众人感受到那中年男子身上渊渟岳峙般的气息,无不心生凛然,恭敬行礼。
“泰安府镇武司巡察使陈牧,恭迎上使!”
“恭迎上使!!”童远山等人齐声道。
“免礼。”
中年男子平静的回了一声,目光落在陈牧身上,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赞赏,“某家山南道镇武司总部,审判使,司空雷。”
“陈巡察,你上报的案件卷宗,经州城转交总部,事关重大,由某家亲自前来核查接管。”
“司空审判使辛苦,里面请。”陈牧不卑不亢,侧身引路。
司空雷淡然点头,跟随陈牧前往大堂。
……
堂上,陈牧将案件详情、证据链、以及抓捕审讯过程再次清晰明了的向司空雷汇报了一遍。
条理分明,证据确凿。
司空雷静静听着,偶尔发问,切中要害。
听完之后,他缓缓点头,“案情清晰,证据链完整,处理果断。陈巡察,你做得很好,替镇武司清理了一个大毒瘤,也还了泰安府一个安宁。”
他身后两名男子立刻上前,出示总部文书,正式接管了被严密关押的裴仁广、杜剑笙、杜剑玺以及齐梦君等一干人犯。
公事办完。
司空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看着陈牧,眼中欣赏之意更浓,“陈巡察年纪轻轻,便能勘破如此大案,身手、心智、手段皆属上乘。本使来时查阅过卷宗,没想到你已名列‘潜龙榜’第一百零七位,不错,不错,能以如此年纪上榜,未来大有可期。”
“审判使过誉,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陈牧拱了拱手,至于司空雷的后半句,没有回应。
“哈哈。”
司空雷笑道,“不必过谦。潜龙榜的排名,历年来公平公正,上榜者皆是人中龙凤,武道天才。你的根基很扎实,只要不走错,地坛是必然。”
“也望你戒骄戒躁,勤修不辍,早日凝练武道真意,叩开天宫之门。届时,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这番话语,已是难得的勉励和指点。
显然,司空雷对陈牧很看好。
陈牧听罢,神色一正,抱拳一礼,真诚道,“多谢审判使指点,属下铭记于心。”
司空雷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又交谈了几句关于武道修行的见解,两人相谈甚欢,关系拉近了不少。
到了下午,简单的休整和必要的复核之后,审判结果便已出炉。
司空雷雷厉风行,直接下令,“裴仁广修炼魔功,残害同僚及无辜武者上百人,罪大恶极,判斩立决!”
“齐梦君、杜剑笙、杜剑玺……等为主要帮凶,同罪并罚,斩立决!其余涉案人员,依律严惩!”
命令一下,整个泰安府震动。
很快。
刑场之上,人山人海。
当披头散发、废人一个的裴仁广以及杜剑笙、杜剑玺、齐梦君等几名主犯被押上刑场时,围观人群中爆发出惊骇、愤怒、又夹杂着快意的复杂惊呼。
尤其看到曾经的泰安府第一美人、死而复活的齐梦君,落得如此下场,让人唏嘘不已。
“斩!”
随着令箭掷下,雪亮的鬼头刀挥落。
唰唰唰~
十几颗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刑场。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131章 大家都是潜龙天骄!
“是!”
卡片到手,依次检查。
两张真气卡,两张技能卡,七张内力卡。
一张增魂卡,一张悟性卡!
新卡片,悟性卡。
顾名思义,使用了悟性卡,能让人随时随地顿悟。
这可是好东西,堪称稀有!
顿悟太难求了。
无数人穷极一生,都无法顿悟一次。
而只要进入顿悟状态,收获巨大。
功法难题、武学瓶颈、技艺迷雾……
全都可以破解开来!
但想做到无中生有,一样不行。
好比《两仪剑气》,陈牧一直想推演补全,可涉及到阴阳之力,本身内容太少,四五张演武都不够。
想要一次顿悟,就得到全部内容,基本不现实。
通过多张演武卡,推演补的差不多了,再在已有的基础上,进入顿悟状态,才可能成功,得到完整的《两仪剑气》。
为此,这张悟性卡和之前获得的演武卡,都暂且收藏放着。
至于增魂卡,直接使用掉,神魂再次强大,精神力量增长。
……
“果然是残缺法门。”
镇武司大堂,司空雷手捧一张特制的人皮书卷,观察了会,将人皮书卷递给陈牧,朗声道,“真正的《吞天魔功》早就遗失了,流传下来的都是残篇中的残篇,裴仁广修炼的这份是,三十年前泰安府‘吞心魔’修炼的也是。”
“这种残缺法门,一经修炼就无法停止下来,也无法真正的功成圆满,最终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自爆而亡!”
“……自爆而亡?”陈牧拿着人皮书卷,看着上面记录的细小文字,以及几幅图案,闻言一愣,“大人的意思是,三十年前的‘吞心魔’最后是自爆死的?”
“不错。三十年前的卷宗,我昨晚刚翻看了,那‘吞心魔’最后和‘飞天大侠’同归于尽,其实是战斗中对自身失去了控制,当场自爆。‘飞天大侠’逃跑不及,才一起身死。”
司空雷解释。
陈牧听罢,一阵感慨。
手上的人皮书卷,是拷问裴仁广得来。
据裴仁广吐露,这卷人皮书是他从一处隐秘山洞得来。
上面记载的内容,看似强大,实则残缺。只不过裴仁广被吸引,停不下来了。
最终酿成了悲剧。
当然,也正因为牵扯到《吞天魔功》,司空雷这个山南道镇武司总部的审判使,才亲自赶来泰安府。
结果,既没意外,也没惊喜。
……
……
虽然是残篇中的残篇,人皮书卷最后司空雷还是带走了。
陈牧也暂时离开,跑了趟州城镇武司,用新获得的功勋点,兑换了十块“五行石”,以及搭配卧虎弓的一百支箭矢。
剩余功勋,积攒起来。
这次揪出裴仁广,所获功勋差一点就能让陈牧晋升丙字巡察使。
丙字对比丁字,权限更大,兑换时相同资源,用的功勋点也更少。
据说还有其它隐形好处,陈牧暂时就不清楚了。
……
返回泰安府,陈牧没再去镇武司,待在住处,使用“五行石”修炼《五行转灵诀》。
足不出门,一直修炼了四天四夜,“五行石”用掉了九块,《五行转灵诀》成功大成,可以实现以假乱真。
如此一来,想要看出《天河诀》修炼来的天河真气,很难很难。
哪怕陈牧施展《搏天剑》,释放的也是火焰剑气。
这种情况下,除非“天河剑尊”本人来了,才能看出原本。
……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屋里,陈牧停止运功,边走边道,“来了。”
快步走出,打开院门。
“敢问……沈兄!?”
门外站着两人,一个丰神俊朗,一个圆润温和。
前者赫然是分别许久未见,潜龙榜排名七十八,绰号“飞虹公子”,来自邀月武宗的天才弟子,沈歌!
“哈哈,陈兄,好久不见!”
沈歌抱拳,朗声笑道。
“确实好久没见了。快请进。”陈牧后退,让开身形。
“陈兄这屋不错嘛。”沈歌边走边说道。
“对了。”
一拍手,沈歌转身,指着跟随在他身后的圆润男子,介绍道,“这是庞云瑞、庞兄。”
“见过庞兄!”陈牧看向圆润男子,抱拳一礼。
这庞云瑞一米七出头,但身子圆、脑袋圆、脸蛋圆、胳膊也圆。
虽然看起来都圆,但整个人并不怎么显胖。
硬要说的话,就是浑圆,流露在外的气息,至少先天六重。
“陈兄!”
庞云瑞微笑,同样抱拳行礼道,“一直听沈歌念叨陈兄,今日可算见到了,果然不愧是近年来上升最快的潜龙天骄。”
“那是沈兄夸张之说……等等!”
忽地,陈牧想起什么,看着庞云瑞,惊异道,“庞兄莫非就是潜龙排名第九十三的‘贪吃散人’?”
新一期的潜龙榜,陈牧从头到尾,都看了个遍,记住所有人的信息。
排在第九十三名的那位,绰号“贪吃散人”,年龄二十五,姓名,庞云瑞!
“哈哈,就是他。”
沈歌笑道,“没什么好恭维的,我们三个都是潜龙天骄!”
“哈哈~”
庞云瑞、陈牧,一起大笑。
可不是。
虽然名次不一样,但都是上榜的天骄。
只不过,相比庞云瑞,沈歌心底感慨较多。
上次见陈牧时,陈牧先天境界都不是。
这才多久?
陈牧不仅突破先天,还上了潜龙榜。
不认识,感受不大。
正因为相熟,陈牧的前后变化之大,让人感慨。
……
进屋,互相介绍,一番叙旧过后。
陈牧好奇询问,“沈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还不是陈兄你的大名,在泰安府以及周边几个府传开了。”
庞云瑞笑着接话,“镇武司巡察使,新晋潜龙天骄,一来泰安府,就揪出了镇武司最高负责人,那裴仁广修炼《吞天魔功》一事,可不止泰安府轰动,周边几个府都很震动。”
“我们是刚好路过,听到了陈兄的名字,才找上门。”
沈歌解释,“一开始是去了镇武司那边,听一位叫陆塘的镇武司卫指点,才找到这边。”
“此番上门,一来叙旧,二来是我们想请陈兄一起,探寻古迹!”
第132章 路遇兽潮
探寻古迹?
陈牧眉宇一挑,随口问道,“去哪探寻?”
“就在静安府!”
庞云瑞接口道,“距离泰安不远,两天不到的路程。”
静安府位于泰安府东北方位,中间隔着明安府。
距离确实很近。
“是未开启的古迹?”陈牧又问。
“自然是没有开启的。”
沈歌回答,“开启的古迹,除了少数几个,哪个不是被人收刮了几十上百遍?静安府发现的这个古迹,目前还处于封禁状态。只不过,已经有迹象显示,按照空间波动,最多还有十天半月就会开启。”
古迹分两种,已经现世的,未开启的。
现世的古迹,都是这数千年时间里,一个个显露出来。
而古迹,是指上古时期存在,但在大劫当中毁灭的各大宗门,王朝留下的遗址,里面遗留了种种宝物。
这些古迹,有的被掩埋在地下,有的自成一个小空间,还有的暴露在天空下。
大名鼎鼎的“天汉古迹”,就是直接暴露。
这条又名“中汉大裂谷”的狭长谷地,分隔了汉南道、汉北道,长度将近六千里,曾经是大汉王朝的龙庭。
现在沦为废墟、沙漠、死地,危险重重。
没错,现世的古迹有危险,尚未开启的古迹,危险更大!
……
“知道静安府那边有古迹的人多吗?”陈牧沉吟中再次询问。
“目前不多。”
庞云瑞解释,“这个古迹我也是听其人讲的。暂时知道的不超出十个人。但等古迹开启前的两三天,异象外放,周边的人必然云集。”
好事啊!
陈牧闻言,心中微动。
人多了,才会有冲突。
有冲突,才会死人。
死了人,才能捡取卡片。
真要是那种隐蔽角落,却危机重重的,就他们三个人探险,老实说陈牧兴趣不大。
虽说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
但能安全捡取卡片,为什么要冒险?
像“霸剑山”那样多好,一群人在山洞里争夺宝物,大打出手,陈牧在洞外隔空捡取卡片!
所以,人多了好,人多了,他才有兴趣!
……
“算我一个。”
陈牧点头,随口道,“什么时候出发?”
“好!”
庞云瑞拍手,“有陈兄搭伙,我们的实力再涨三分。至于过去,反正离的近,明后天出发都行。”
“行。这两天沈兄、庞兄,就在泰安府逛逛走走,我做东!”陈牧笑道。
“嘿嘿,这多不好意思啊。”
庞云瑞搓了搓手,“泰安府的美食,我还真没品尝过。哎,作孽啊!”
“既然作孽,你别吃不就行了?”沈歌没好气道。
“那不行。”
庞云瑞摇头,“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吃好喝好,像你这种清心寡欲的,活着有什么意思?”
“滚!”
“哈哈哈~”
……
……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三匹神骏的马匹,迎着晨风,奔驰在官道上。
马背上,陈牧、沈歌、庞云瑞三人,轻松骑乘。
在泰安府玩了两天,吃好喝好。
陈牧三人方才启程,赶往静安府。
早上出发,待到日头西沉,暮色四合之时,他们已进入了明安府地界,在一处名为“靠山镇”的偏僻小镇落脚。
小镇依山而建,民风淳朴,只有一家简陋的客栈。
三人要了房间,简单用了些饭食,便各自回房调息,等待明日继续赶路。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
突然——
“轰隆隆~”
地面毫无征兆的剧烈震动起来。
桌上的茶碗哐当作响,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地龙翻身?”
陈牧、沈歌、庞云瑞,在各自房中同时惊醒。
然而,紧接着传来的,却不是地动后的死寂,而是无数惊恐欲绝的尖叫和哭喊声。
其间,更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兽吼。
“兽潮!是兽潮!山里的野兽都疯了!!”
“快跑啊~”
“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
陈牧、沈歌、庞云瑞三人瞬间破窗而出,跃上屋顶。
只见在惨淡的月光下,小镇靠山的那一侧已然大乱!
数以百计的各种野兽,双眼赤红的野猪、体型硕大的山狼、狂暴的熊罴、甚至还有几条水桶粗的巨蟒……
它们仿佛受到了极致的惊吓,完全失去了理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山林中冲出,疯狂的冲击着小镇。
房屋被轻易撞塌,来不及逃跑的镇民被兽群淹没,撕咬声、撞击声、临死前的哀嚎声与野兽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地狱。
“孽畜!”
沈歌脸色一沉,长剑已然出鞘,剑身流淌着寒光。
“哪来的这么多发疯的畜生?”庞云瑞疑惑中,双戟已在手,肌肉贲张。
陈牧眼神凝重,没有丝毫犹豫,斩煞刀铿然出鞘,低喝道,“先救人吧!”
话音未落,三人身影如同三道利箭,猛地射入混乱的兽潮之中!
沈歌身法飘逸,剑光如风雪席卷,所过之处,一头头野兽被精准地刺穿要害,或绞杀成一块块。
庞云瑞则如同人形凶兽,双戟挥舞起来势大力沉,每一次劈砍都带有风雷之声,往往一戟下去,便将狂暴的野猪或山狼砸得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陈牧的刀法则更快、更狠、更有效率!
斩煞刀化作道道冷电,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头野兽身首异处。
他身影在兽群中穿梭,刀光过处,开辟出一条条血路,将那些被困在倒塌房屋下、或者被野兽围堵的镇民及时救出。
三人如同三尊杀神,所向披靡。
先天高手的强大实力在此刻展露无遗,尤其是三位潜龙榜上的天骄联手,效率高得惊人。
混乱的兽潮在他们的强力剿杀下,很快便被遏制。
大部分发狂的野兽被斩杀,少数绕过镇子,逃向远处。
小镇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狼藉、野兽的尸体、以及劫后余生者的哭泣和呻吟。
火光被重新点燃,映照着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庞。
镇民们看着兵器归鞘、衣袂不沾血的陈牧三人,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多谢三位少侠救命之恩!”
“多谢恩公~!”
“……”
镇长带着幸存者,颤巍巍的就要跪下磕头。
沈歌上前一步,一股柔和的真气托住众人,“老人家不必多礼,路见不平,自当出手。只是这兽潮来得诡异,往常可曾发生过?”
“没有,没有。”
镇长惊魂未定的摇头,“从未有过!山里的野兽虽然凶,但从来没有过这样成群结队的发疯冲下来……”
闻言,陈牧、沈歌、庞云瑞三人对视一眼,眉头皆是一皱。
第133章 堪比先天巅峰的异兽王!
晨曦微露,靠山镇却依旧笼罩在昨夜兽潮带来的恐惧与悲伤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焦糊气味。
陈牧、沈歌、庞云瑞三人站在镇口,望着那片依旧显得躁动不安的深山老林。
“寻常兽潮绝无如此规模,更不会那般疯狂,定有缘由。”沈歌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庞云瑞握了握背后的短戟,沉声道,“肯定是山里出了啥鬼东西,把那些畜生都吓破胆赶出来了!不搞清楚,这镇子迟早还得完蛋!”
陈牧目光锐利,看向山林深处,“根源不除,后患无穷。”
“那就进山看看!”
三人意见一致,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如三道轻烟般掠入密林之中。
山林内部,比他们想象的更为死寂。
往常的鸟鸣兽吼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静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一种极其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越往深处,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地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白骨,看形状多是山狐、野鹿等中小型野兽,骨骼上残留着清晰的啃噬痕迹,而且血肉被剔得异常干净。
“这是什么玩意干的?”庞云瑞用戟尖拨弄着一具骸骨,面露疑惑。
沈歌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微变,“有股淡淡的腥毒之气,绝非寻常野兽。”
陈牧“听风”技能开启,聆听四周,忽然,抬手示意噤声,低声道,“那边有动静。”
“走!”
三人悄然潜行,拨开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们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数十只体型硕大、堪比狼狗的蝎子正在啃食几具刚死不久的野猪尸体。
这些蝎子通体呈暗褐色,甲壳油亮,尾巴高高翘起,末端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钩令人心悸!
它们巨大的螯钳轻易地撕开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放眼望去,类似的蝎子竟遍布四周,数量恐怕不下百只!
它们所过之处,几乎寸草不生,只留下一地森森白骨。
“嘶~这是什么蝎子?”沈歌倒吸一口凉气,“难怪野兽要疯狂逃窜,这些毒蝎不仅剧毒,而且显然是群体狩猎,寻常野兽根本不是对手!”
“娘的,这么多蝎子,这要是冲到山下,镇上的人一个都活不了!”庞云瑞感到头皮发麻。
陈牧低喝,斩煞刀已然微微出鞘,寒光流转,“不能让它们下山,得全部清理掉。”
“杀!”
沈歌率先出手,剑锋划出冰冷弧线,剑气如风似雪,瞬间将三只毒蝎绞碎!
庞云瑞咆哮一声,如同坦克般冲入蝎群,双戟狂舞,风声呼啸,每一次砸落都有一只毒蝎被砸得甲壳爆裂,汁液横飞!
陈牧的身法最快,刀光也最利。
斩煞刀化作一道道死亡闪电,精准地掠过毒蝎甲壳的缝隙或关节处,往往刀光一闪,便有一只毒蝎被轻易分尸!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张张卡片到手。
没有急着检查,陈牧身形闪烁,挥刀如雨。
他的刀法这一刻没有多余花哨,只有极致的效率和杀戮。
这些狼狗大小的毒蝎虽然凶猛剧毒,但面对陈牧三人的全力剿杀,依旧显得不够看。
短短时间内,便有超过大半的毒蝎被斩杀当场,腥臭的血液和毒液染黑了土地。
然而,就在剩余毒蝎节节败退,即将被清剿一空之时,一阵极其尖锐、充满了愤怒和暴虐情绪的嘶鸣声猛地从山林最深处传来!
那嘶鸣声仿佛能穿透耳膜,直刺灵魂。
紧接着,大地开始轻微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高速接近。
“轰隆隆!”
树木被粗暴地撞断,一个巨大的黑影如同移动的小山般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蝎子!
其体型竟如同一座房屋般大小。
浑身甲壳不再是暗褐色,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幽黑,上面布满了狰狞的尖刺和诡异的纹路。
一双巨螯如同两柄巨大的黑色铡刀,开合间带着恐怖的力量感。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高高扬起的尾钩,足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钩尖闪烁着令人心寒的深蓝色光泽,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浑身僵硬,汗毛倒立。
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是磅礴而暴虐,竟堪比先天巅峰的高手。
蝎子王!
这只冲出来的蝎子王,显然是被子民的大量死亡所激怒,赤红色的复眼死死锁定了场中杀戮的陈牧三人。
尤其是手持斩煞刀、杀气最盛的陈牧。
“小心,这头蝎王很强!”沈歌低喝,脸色凝重。
“堪比先天巅峰的异兽蝎王……”庞云瑞也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握紧了双戟。
陈牧眼神锐利如刀,毫无惧色,反而踏前一步,斩煞刀直指那庞大的蝎子王,冷喝道,“来得正好,一并解决了!”
“吼~!!”
蝎子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猛地前冲,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一只巨大的螯钳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陈牧当头砸下!
狂风扑面,压力如山岳。
“一起上!”
沈歌大喝一声,剑势一转,大片剑气如同暴风雪般卷向蝎子王的复眼和关节等脆弱处,试图干扰它的行动。
庞云瑞则怒吼着从侧面冲出,双戟灌注全力,狠狠砸向蝎子王另一只螯钳的根部,试图为陈牧分担压力。
陈牧面对那泰山压顶般的巨螯,不退反进。
体内天河真气奔涌,《五行转灵诀》瞬间运转,斩煞刀上腾起炽烈的火焰。
“斩!”
他低吼一声,人随刀走,化作一道火焰流星,悍然迎向那房屋般大小的恐怖巨螯!
轰~!!
火焰刀气与黑色巨螯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翻滚,将周围的树木碎石尽数掀飞。
陈牧、庞云瑞、沈歌,三人全力出击,和先天巅峰的异兽蝎王,在这片山林中展开了激烈搏杀!
第134章 新的技能,惊神刺!
轰!
轰!
轰~
山林里,沉闷巨响声不绝。
房屋般大小的蝎子王狂暴无比,两只巨大的黑色螯钳如同攻城锤般疯狂挥舞,每一次砸落都地动山摇,树木崩碎,碎石四溅。
其力量之大,远超寻常先天巅峰武者。
沈歌身法飘逸,剑法催发到极致,冰冷的剑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切割、绞杀蝎子王甲壳的关节连接处和复眼,虽难以造成致命伤,却极大地迟滞了它的动作,使其怒吼连连。
庞云瑞则如同咆哮的战神,双戟狂舞,硬碰硬地格挡开蝎子王的一次次钳击,沉重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虽然双臂被反震之力,冲击的酸麻,却没有停下,依旧死战不退,为陈牧创造着机会。
陈牧是主攻之手。
他将身法施展到极限,如同鬼魅般环绕着蝎子王庞大的身躯,斩煞刀上的火焰刀气一次次斩落在同一处甲壳缝隙上。
“铛!铛!铛~!”
火星四溅,甲壳碎片纷飞。
蝎子王吃痛,发出愤怒的嘶鸣,巨大的尾钩如同毒龙出洞,快如闪电般一次次刺向陈牧,那深蓝色的钩尖带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三人配合渐趋默契,眼看就要在蝎子王坚硬的甲壳上破开一个致命的缺口。
就在这时,蝎子王猛地人立而起,复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凶残的光芒,它那狰狞的口器张开,发出一声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嘶鸣。
“嘶呖——!”
这声音并非作用于耳膜,而是直接穿透肉体,狠狠刺向三人的神魂!
庞云瑞首当其冲,他只觉脑袋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剧痛之下眼前一黑,狂喷一口鲜血,动作瞬间僵直,险些被横扫而来的巨螯击中。
沈歌脸色一白,但他胸前一枚温润玉佩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形成一个淡淡的光罩护住其周身,将那神魂尖啸大部分威力抵消,只是身形微微一滞。
陈牧也是感觉神魂一阵刺痛,如同被针扎一般。
但他精神力经过增魂卡两次提升,远比同阶武者强大坚韧。
仅是闷哼一声,眼中非但没有痛苦,反而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逆命刀》!
陈牧以攻代守,凝练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化作一柄无形的“精神之刃”,沿着那尖啸的来路,狠狠反刺回去!
这是一种极其凶险的精神层面碰撞。
“呜~”
蝎子王明显没料到有人不仅能抵挡住它的精神攻击,还能进行如此凌厉的反击。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复眼中的凶光都涣散了一瞬,挥舞的螯钳和尾钩也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好机会!”
沈歌见状,强提真气,剑尖寒芒暴涨。
唰唰唰~!
大量剑气如同受到了吸引,瞬间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冰雪旋风,狠狠撞向蝎子王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狰狞口器!
狂暴劲气疯狂涌入,试图从内部将其绞杀。
庞云瑞也强忍着头颅欲裂的剧痛,怒吼着将双戟投掷而出,如同两道黑色闪电,精准无比地射中了蝎子王两只复眼。
“噗嗤!”
深绿色的汁液爆溅。
“就是现在!”
陈牧眼中精光爆射,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腾空,体内天河真气毫无保留的注入斩煞刀。
“斩~!”
刀光凝练到极致,化作一道细微却无比璀璨的火焰细线,沿着之前被他劈砍了无数次的甲壳缝隙,一闪而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刻……
咔嚓~
轰隆!
蝎子王庞大的身躯从中猛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炽热的火焰刀气从内部爆发开来。
绿色的血液和内脏碎片四处飞溅!
蝎子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砸起漫天烟尘,彻底没了声息。
山林间,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庞云瑞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赶紧掏出丹药服下,治疗伤势。
沈歌也松了口气,擦拭着额头冷汗,心有余悸,“好险,这蝎王的神魂攻击竟如此可怕……”
陈牧调息片刻,手持斩煞刀冲向剩余的蝎子。
嗖~
嗖!
“噗!噗!噗~!”
刀光绽放,刀气纵横。
火焰刀芒在山林里绽放,淹没一只只蝎子。
片刻后,山林里陷入沉寂。
所有蝎子全部灭杀干净。
陈牧再次捡取了一张张卡片。
这时的他,方才针对卡片,进行检查。
装备卡!装备卡!
除了装备卡,还有一张特殊技能卡。
装备卡封禁的都是一种液体,醒神液。
每一张的含量不同,少则一滴,多则三滴。
至于醒神液的功效,吞服了大脑清明,精神振奋,还有微弱的增长!
增长精神力量,才是关键。
虽然一滴、两滴的醒神液,效果有限,可耐不住数量多啊。
一百多张装备卡,都封禁了醒神液。
唯一的特殊技能卡,更是让陈牧惊喜。
这张技能卡使用了,可以获得一门攻击性质的精神方面技能。
惊神刺!
之前的特殊技能卡,都是辅助功能。
这次总算有了攻击杀伐能力。
“惊神刺”可比《逆命刀》的“精神化刀”强多了。
简单来说,以神为刀,还杀不死先天境界。
“惊神刺”不同,这门技能一发动,境界低于陈牧的,一击就能灭杀。
精神意识层面的灭杀!
当然,灭杀的目标,得没有修炼防御类的精神武功,或者身上佩戴了相关宝物。
就像沈歌,刚才凭借胸前玉器,挡住了蝎子王的尖啸。
……
“怎么样,还要搜寻吗?”
休息过后,沈歌看向陈牧、庞云瑞,询问道,“这些异兽蝎子的源头,恐怕问题不小。”
“去看看吧。”陈牧想了想,回答道,“如果能找出问题最好。”
“行。”沈歌点头。
“我也没问题。”庞云瑞吐气。
“那就走!”
当即,三人循着蝎子王留下的痕迹,往山脉最深处探寻。
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暗淡,空气中弥漫的腥毒之气越发浓郁。
最终,陈牧三人,在一个陡峭的山壁下,发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洞口。
洞口幽深漆黑,不断向外散发着阴冷、邪异的气息,仿佛直通地底幽冥。
“我觉得,还是上报衙门吧!”
第135章 你就是陈牧?
“赞同!”
“支持!”
庞云瑞、陈牧、沈歌,一人一句。
话语轻松,三人脸庞上的神色却是凝重无比。
只因发现的这个地洞,干系太大。
地窟!
魔巢!
虫穴!
……
自上古以来,这种诞生异兽、虫兽的巨大地洞,有多个称呼。
别看陈牧三人眼前的洞口一般,实际上内部空间巨大,深度不知多少米。
地洞里有多少异兽、虫兽,也没人知道。
这种地窟一经发现,基本都是封印。
规模有大有小,微型、小型、中型、大型、巨型。
巨型地窟,陆地上没有,至少大周十九道没有。
但大型地窟,大周境内多达十几个。
每一个都有传承千年以上的大势力,负责镇压。
其中五个,更是由大周军部的五大军团,分别镇压。
此刻。
呈现在陈牧三人眼前的地窟,刚形成不久,规模勉强算微型。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否则,何止山外的小镇,整个明安府都得遭殃。
……
事关地窟。
陈牧三人迅速出山,赶往明安府城,进到府衙,告知了情况。
明安府衙震动!
府尊亲自带人,急匆匆赶往小镇。
陈牧三人没有陪同。
告知方位,进了山,循着异兽蝎子的踪迹,找过去就行。
那蝎子异兽的肉都是毒,不能吃,陈牧三人都没动。
……
转天上午,陈牧、沈歌、庞云瑞三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静安府下辖的鹿县。
鹿县虽不如府城繁华,却也颇为热闹,因其境内多山,常有一些古时遗迹传闻,吸引了不少武者前来碰运气。
三人径直来到县城最好的“悦来客栈”,刚踏入大堂,一个洪亮热情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庞老弟!哈哈哈,你可算到了!让我好等!”
只见一名身材高挺、穿着劲装、面容带着风霜之色的男子大笑着迎了上来。
男子约莫三十出头,双目炯炯有神,太阳穴高高鼓起,身边倚着一杆用布套包裹的长枪,虽未显露锋芒,却自有一股沉稳精悍的气息。
“秦老哥!”
庞云瑞也是大喜,上前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转身介绍道,“陈兄,沈兄,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发现那处古迹线索的好友,秦良京,秦老哥!”
“秦老哥,这两位就是我信中提到的,泰安府的陈牧、陈兄,以及邀月宗的沈歌、沈兄。”
“见过沈兄、陈兄!”
秦良京目光扫过陈牧和沈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尤其是看到气质不凡、隐隐给他一丝压迫感的沈歌时,笑容更显真诚,抱拳道,“久仰二位大名!潜龙榜上的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尤其陈兄,这般年纪就上榜一百零七,实属了得,秦某深感敬佩。”
沈歌微笑还礼,“秦兄过奖了。倒是秦兄,当年亦是榜上风云人物,一手追魂枪令人印象深刻。”
他显然听说过秦良京的名号。
潜龙榜记录的是三十岁以内的先天、后天武者。
秦良京超了年龄,才下榜。
陈牧听两人对话,心中了然,当即也拱手道,“秦兄幸会。沈兄说的对,我这上榜上的稀里糊涂的,而且倒数第二,当不得了得。”
“哈哈~”
秦良京闻言,爽朗大笑,也没有客套,“好汉不提当年勇,过了年纪,自然要给年轻人让位。三位兄台一路辛苦,房间我已订好,不如先稍作安顿,然后去对面酒楼,秦某为诸位接风洗尘!”
“那必须得喝十杯!”庞云瑞接口。
“这种情况不是都说喝两杯,或三杯的吗?”陈牧轻笑。
“那是正常情况下。”沈歌笑道,“庞兄贪吃又贪杯,两杯三杯怎么够?”
“哈哈哈~”
四人大笑。
气氛融洽,秦良京带路,正准备上楼放行李。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倨傲和不满的年轻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潜龙榜一百零七名?你就是那个陈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堂角落的茶座旁,一个穿着锦缎华服、面容稚嫩却带着骄纵之气的少年抱剑而立,正用挑剔和不忿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牧。
他年纪约莫十八,修为赫然也已至先天三重,算得上天赋不凡。
庞云瑞眉头一皱,“你是何人?”
那少年下巴微扬,“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汤一鸣!潜龙榜第一百零八位!”
他说出排名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挑衅的看向陈牧。
众人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排名被陈牧压了一头,心中不服。
陈牧不欲多事,淡淡道:“原来是汤兄,幸会。”
说完便欲转身。
“站住!”
汤一鸣却不肯罢休,上前一步挡在陈牧身前,快速道,“陈牧,听说你有点本事,挤到了小爷前面。小爷我不服!正好碰上,来来来,跟我过过招,让我看看你这第一百零七名有多少水分!”
挑战?
陈牧眉头微蹙,委婉拒绝,“潜龙榜排名是天机门评定,非我个人所能决定。比武切磋,还是罢了。”
“怎么?怕了?”
汤一鸣嗤笑一声,不屑道,“连动手的胆子都没有,也配排在小爷前面?我看你这个名次,怕不是作弊来的吧。”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
庞云瑞虽然笑起来温和,性格也好,但毕竟是潜龙天骄,对自己人,对朋友,没话说,但对其他人就没那么客气了,当即喝道,“嘴里放干净点!陈兄的实力也是你能质疑的?滚开,别挡道!”
沈歌也冷声道,“汤一鸣,这里不是毫州,更不是你家,出门在外,还是收敛些为好。”
秦良京同样面露不悦,“小兄弟,强逼他人比武,非君子所为。”
然而汤一鸣自幼骄纵,哪里听得进劝告,反而觉得众人都在偏袒陈牧,更是怒火中烧,死死盯着陈牧,激将道,“陈牧!你就只会躲在别人后面吗?是个男人就拔剑!”
“若你能胜我,我汤一鸣心服口服!若你不敢,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不如我!以后见到小爷,十丈内就调头离开。小爷输了也一样!”
第136章 说一招,就一招!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陈牧。
潜龙榜第一百零八名,实力不低。
一直不出手,汤一鸣明显会缠着不放。
也好,拿唐一鸣开个刀。
来个杀鸡儆猴!
想到这里,陈牧目光转冷,看向骄傲的像个大公鸡似的汤一鸣,缓缓开口,“你当真要打?”
汤一鸣见陈牧似乎松口,眼中闪过兴奋和轻蔑,“当然!就怕你不敢!”
天知道新一期的潜龙榜单出来后,唐一鸣有多憋屈。
倒数第一!
这个名次还不如不上榜!
“呼~”
陈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不耐烦,语气变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既然你执意寻败,我便成全你。一招。若你能接我一招不退,便算我输。”
此言一出,不仅汤一鸣愣住了,连旁边的沈歌、庞云瑞和秦良京都有些讶然。
汤一鸣更是气得脸色通红,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狂妄!一招?你看不起谁!好!就一招!小爷倒要看看你怎么一招败我!”
“马上你就看到了。”
陈牧淡然回了句,看向沈歌、庞云瑞、秦良京,抱拳道,“劳烦三位兄台稍等。待我解决骚扰。”
“这有什么。”
秦良京罢手,“陈兄,尽管放手去便是。我等给你助威。”
“不错。”庞云瑞点头。
“呵!”
唐一鸣嗤笑一声,走向大门外。
“陈牧,上外面来打!”
“请。”陈牧跟着走出客栈。
……
“潜龙榜天骄要动手了!”
“第一百零七对第一百零八!只差一位!这可是难得的好戏!”
“快去看!在悦来客栈门口!”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开。
鹿县本就不大,武者云集,听闻有潜龙榜上的年轻天才要比武,顿时如同炸开了锅。
无数武者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悦来客栈门前的大街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议论声、喝彩声、甚至还有开设临时赌盘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开盘了开盘了!陈牧胜一赔一点二,汤一鸣胜一赔三!买定离手!”
“我押陈牧!排名高一位肯定有道理!”
“嘿嘿,我押汤一鸣!年轻人火气旺,敢挑战必有依仗!爆个冷门就赚了!”
“我也押汤一鸣!听说那陈牧刚经历苦战,说不定状态不佳!”
大部分人都看好排名稍高的陈牧,但也有不少赌徒抱着爆冷的心态押注在气势汹汹的汤一鸣身上。
街心空出的场地上,陈牧和汤一鸣相对而立。
汤一鸣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战意,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剑锋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体内先天三重的真气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气势十足,引得周围一片叫好声。
反观陈牧,面色平静无波,甚至抬手将斩煞刀归入背后的藏兵匣中。
这个动作让围观者一阵错愕。
“他不用惯用兵刃?”
“太托大了吧?”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陈牧缓缓抽出了另一柄剑——
剑身流淌着星辉,寒气凛然的中品宝剑,孤星剑。
汤一鸣见状,感觉自己被轻视,怒喝道,“陈牧!你竟敢小瞧我!待会儿败了可别后悔!看剑!”
话音未落,他抢先发动攻势!
身随剑走,剑光如同泼水般洒出,化作一片凌厉的剑网罩向陈牧,剑势迅疾而耀眼,引得周围又是一片惊呼。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攻势,陈牧眼神微凝,不退反进!
手中孤星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一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磅礴剑势骤然爆发。
《搏天剑》第一式——
星河闪曜!
没有繁复的变化,没有炫目的光影,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如闪电、蕴含着无坚不摧意志的璀璨剑光。
后发先至!
陈牧的剑,仿佛早已预判了汤一鸣所有剑招的变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刺入那片耀眼剑网最薄弱的一点!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响。
汤一鸣只觉手腕剧痛,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巨力沿着剑身狠狠冲击而来,他精心编织的剑网瞬间破碎!
握不住手中长剑,脱手飞上半空。
而那道冰冷的剑尖,在点飞他的长剑后,去势不止,轻轻点在了他的胸口膻中穴上。
一股凝练的剑气透体而入!
“噗——”
汤一鸣如遭重锤轰击,脸色瞬间煞白,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整个街道,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一招?
排名只差一位,同样是潜龙天骄,竟然……真的只用了一招?!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哗然!
“一……一招?!我没有看错吧?”
“我的天!这就是潜龙榜第一百零七名的实力?!”
“太快了!我根本没看清他怎么出的剑!”
“恐怖!难怪排名能压过一头,这差距太大了!”
“哈哈哈!赚了!我就说押陈牧准没错!”
惊呼声、感慨声、懊悔声、兴奋的叫喊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看向场中那道持剑而立的年轻身影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陈牧表情依旧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手腕一抖,孤星剑挽了个剑花,锵然归鞘,看都没看倒地吐血的汤一鸣一眼,转身便向沈歌等人走去。
“陈兄,好快的剑!”沈歌赞叹道。
“哈哈,痛快!看那小子还敢不敢嚣张!”庞云瑞大笑道。
秦良京也是抚掌感慨,“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汤一鸣挣扎着爬起身,胸口气血翻腾,更是羞愤欲绝,脸上火辣辣的,仿佛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他死死盯着陈牧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
“陈牧!你……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汤一鸣必百倍奉还!”
放完狠话,他再也无颜待下去,捡起掉落的长剑,在众人各种意味的目光中,捂着胸口,狼狈不堪的挤开人群,踉跄逃离。
第137章 联手战地坛境!
“嘁~输不起啊!”
“难怪屈居于人下,这心胸……太小了。”
“散了,散了。”
“……”
围观人群鄙视的看着汤一鸣逃走,然后各自散开。
……
悦来客栈对面的酒楼里,秦良京做东,为陈牧、沈歌、庞云瑞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四人相谈甚欢,对即将探寻的古迹都充满了期待。
然而,陈牧一招击败潜龙榜第一百零八名汤一鸣的消息,却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鹿县,甚至向着静安府城扩散开去。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陈牧,只用了一剑就打败了汤家那个小霸王!”
“真的假的?他们排名不是只差一位吗?”
“千真万确!我当时就在现场,那剑快得简直不像话!”
“潜龙榜第一百零七名竟如此强大?”
“嘿嘿,这陈牧刚在泰安府击败了修炼魔功的裴仁广,区区汤一鸣,怎么可能是他对手?”
“……”
一时间,陈牧的名字在鹿县武者口中反复提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少人都想来看看这位一招败敌的少年天骄究竟是何等人物。
对于外界的纷纷扰扰,陈牧却仿若未闻,依旧明静守心,在客房内打坐调息,淬炼真气,仿佛白日那场引人瞩目的比斗从未发生过。
……
翌日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一则惊骇的消息蓦然如同晴天霹雳,炸响了整个鹿县。
“不好了!出大事了!汤一鸣死了!!”
“谁?哪个汤一鸣?”
“就是昨天被陈牧打败的那个汤家天才!死在城西的福顺客栈客房里了!”
消息传来,整个鹿县武林立即震动!
悦来客栈内,陈牧四人也被这消息惊动。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走,去看看。”秦良京沉声道。
四人赶到福顺客栈时,那里早已被闻讯赶来的武者围得水泄不通。
县衙的捕快已经封锁了现场,但挡不住人们的好奇与议论。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顺势检查。
一张六个月的真气卡!
不动声色,透过人群缝隙,陈牧看到了汤一鸣住的房间内的情形。
汤一鸣倒在床榻旁,面色惨白,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惊愕与不甘。
衣衫完整,周围并无太多打斗痕迹。
经验老道的秦良京设法让捕快通融,四人近距离查看了一下尸体。
“心脉尽碎,好刚猛的手法。”沈歌低声道,眉头紧锁。
庞云瑞检查了一下周围,“像是被人以极强的掌力或指力,从背后一击毙命。出手之人功力远在他之上,而且是趁其不备偷袭。”
陈牧看着昨日还鲜活骄纵、今日却已变成冰冷尸体的汤一鸣,心中亦是微微一叹。
他虽不喜汤一鸣的骄纵,但也并未希望汤一鸣落得如此下场。
然而,他也仅止于感慨而已。
此事与他并无干系,看过之后,便与秦良京等人返回了客栈。
却没想到,麻烦并未远离。
……
两天后。
正当陈牧四人在客栈一楼大堂用餐,有说有笑时,一股恐怖无比的威压如同乌云盖顶般骤然降临悦来客栈!
“陈牧小贼!给老夫滚出来!”
声如雷霆,震得客栈门窗嗡嗡作响,大堂内所有食客无不脸色发白,修为稍弱者更是瑟瑟发抖。
只见客栈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穿玄色锦袍、面容阴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但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如同浩瀚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
地坛境高手!
“是汤家的汤镇客!”
有见识广的武者惊恐的低呼,“他是汤一鸣的三叔公,地坛境的高手!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
汤镇客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大堂内的陈牧身上,杀意毫不掩饰,“小畜生!你妒我侄孙天赋,比武落他颜面尤不知足,竟还敢暗中下此毒手!今日老夫便要将你擒回汤家,跪在一鸣灵牌前!磕三日三夜的响头!”
跪汤一鸣?
陈牧放下筷子,缓缓起身,面色平静,“前辈此言差矣。汤一鸣遇害当晚,陈某一直在悦来客栈未曾外出,客栈掌柜、伙计以及我的三位朋友皆可作证。此事与我无关。”
“哼!巧言令色!你的人证岂能作数?定是你用了什么诡秘手段脱身行凶!休要狡辩,束手就擒,还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汤镇客根本不信。
或者说,没找到真凶之前,他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对象,而陈牧这个当众击败过汤一鸣的人,就是最好的目标!
话音落下,汤镇客已然出手。
一只真气凝聚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带着地坛境的恐怖威压,直接抓向陈牧,就要将他当场擒拿。
“欺人太甚!”
陈牧眼神一冷,对方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人,他岂会坐以待毙?
斩煞刀瞬间出鞘,凌厉的刀芒逆斩而上。
轰~!
刀芒与真气巨掌碰撞,陈牧身形微微一晃,后退两步,卸去力道,脚下地板寸寸龟裂。
地坛境的强者,随手一击都威力惊人!
“还敢反抗?找死!”
汤镇客怒喝一声,身形一动,直接闯入客栈大堂,一掌拍向陈牧。
嘭~
闷响传开,掌风凌厉,竟是要下重手!
“汤前辈,事情未查清,何必急于动手?”沈歌冷喝一声,长剑出鞘,剑气席卷而出,侧面攻向汤镇客。
“以大欺小,真不要脸!”庞云瑞低喝,双戟带着狂风,悍然砸向汤镇客后心。
“汤前辈,此事确有蹊跷,还请息怒!”秦良京也沉声开口,长枪如龙,点向汤镇客手腕。
他们三人虽只是先天,但皆是天骄之辈,实战能力远超同阶,此刻见汤镇客蛮不讲理,立刻出手相助陈牧!
汤镇客没想到这三个先天小辈竟敢对他出手,而且攻势如此凌厉,不得不分心应对。
“砰砰砰!”
气劲爆裂之声不绝于耳,客栈大堂内的桌椅瞬间被震得粉碎。
四人联手,虽然个体实力远逊于地坛境的汤镇客,但配合很默契。
陈牧刀法凌厉,直接正面硬撼。
沈歌剑法刁钻,负责袭扰牵制。
庞云瑞力量刚猛,从侧面强攻硬打。
秦良京枪法老辣,散开来封锁退路。
汤镇客一时竟被四人联手逼得有些手忙脚乱,又惊又怒!
第138章 骑虎难下!
“滚开!”
一声暴喝,汤镇客地坛境的修为尽情爆发,真气如同汹涌的浪潮般向外奔袭,试图震退陈牧四人。
然而,陈牧四人却如同磐石,硬生生顶住了这股凶悍冲击。
“呼咻~!”
陈牧刀光凝练,斩开气浪。
“唰啦!”
沈歌剑气如潮,覆盖锁定。
“嘭~”
庞云瑞双戟合一,狂猛砸落。
“呼轰!”
秦良京长枪如电,直刺要害!
四人几乎是同时爆发出了绝强一击。
四股强大的力量汇聚在一起,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威力陡增。
轰隆~!
一声巨响。
汤镇客闷哼一声,护体真气被硬生生击碎。
整个人踉跄着倒退数步,撞碎了客栈的大门,一直退到了外面的街道上,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腾,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骇然。
身为地坛境的高手,竟被四个先天境的小辈,联手三招就逼退击破了防御?
整个街道上,所有闻讯赶来围观的武者,此刻全都鸦雀无声,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四个先天境,联手三招击退地坛境?
片刻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哗然与震撼。
“我……我的眼睛没花吧?”
“他们……他们竟然击退了地坛境强者?”
“这就是潜龙天骄的实力吗?”
“太厉害了!太强了!”
“……”
汤镇客站在街道上,感受着周围那些震惊、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目光,老脸一阵青一阵白,羞愤欲绝,却也不敢再轻易上前。
心底里,有了些许悔意,不该找陈牧发泄怒火。
陈牧可不是散修,或许以前是,但现在可是镇武司的巡察使!
光这个身份,汤镇客就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陈牧。
更别说陈牧还上了“潜龙榜”。
普通的镇武司卫、巡察使,暗地里杀了就杀了。
陈牧这种上榜的潜龙天骄,镇武司高层必然关注。
汤镇客可以借着汤一鸣身死,悲痛下昏了头的借口,教训陈牧,但不能当街打杀!
一旦陈牧死了,即使汤家有镇武司的人脉,但付出一笔惨重代价免不了,汤镇客本人搞不好也得废掉。
现在好了。
死手不能下,正常出手又打不过陈牧四人联合。
教训不成,反被教育!
退走丢脸,不退走同样丢人。
骑虎难下!
进退两难!
“……”
一时间,汤镇客僵硬在原地,脸庞难看至极。
嗒~嗒~
陈牧四人踱步,并肩走出客栈,站在街上,气息各异又相连,目光冷冽的凝视汤镇客。
“汤……”
轰!!!
蓦然,一声沉闷却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巨响,毫无征兆的从鹿县城外的西南方向传来。
声音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震得所有人脚底发麻,心头悸动。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愕目光的注视下,城外西南方的天空,异变陡生!
只见西南方的云层如同沸水般剧烈涌动起来,先是一圈庞大无比、纯净剔透的青色霞光凭空浮现,如同巨大的青色玉环镶嵌于天穹之上!
青光未散,又是一圈厚重恢弘的黄色霞光自青色光环内部扩散而出,与青光交融,更添几分苍茫古老之意。
最后,一圈炽烈如火、绚烂夺目的红色霞光猛然爆发,居于最中心,三色霞光层层叠叠,交相辉映,瞬间蔓延覆盖了方圆数里的天空。
将那片天地映照得瑰丽无比,恍如神迹!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浩瀚气息即便相隔甚远,也隐隐传递过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鹿县城如同炸开了锅!
“异宝!是异宝出世!!”
“天降异象!必有重宝现世!快去看看!”
“就在西南边!快出城!”
“……”
人群瞬间疯狂了,再也顾不上看这边的热闹,无数武者如同潮水般向着城门方向涌去,惊呼声、呐喊声、奔跑声响成一片。
什么地坛境高手,什么潜龙天骄对决,在可能存在的天大机缘面前,都显的微不足道了。
原本僵持的局面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瞬间打破。
汤镇客先是愕然的看着天际那惊人的三色霞光,眼中也闪过一抹贪婪和惊疑,随即他看向陈牧四人,冷哼一声,顺势下了台阶,“哼!小畜生,算你运气好!异宝出世,老夫暂且放过你。待此事了结,再来擒拿你等为一鸣守陵!”
放完狠话,也不等陈牧回应,身形一闪,便混入汹涌的人流,朝着城外异象发生之地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呸!老东西,跑的倒快!分明是怕了我们,还嘴硬!”庞云瑞对着汤镇客消失的方向鄙夷地啐了一口。
陈牧则收敛气息,转身对着沈歌、庞云瑞和秦良京,郑重的抱拳行礼,语气真诚,“沈哥、庞哥、秦哥,方才多谢了!”
这一声“哥”,叫的真心实意。
若非三人毫不犹豫的出手相助,他独自面对地坛境的汤镇客,即便能脱身,也必然代价惨重。
沈歌洒脱一笑,收剑归鞘,“陈兄,你我是好友,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何况汤镇客这个老匹夫蛮不讲理,岂能让他如愿?”
庞云瑞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就是!咱们兄弟一起出来的,自然要共同进退!一个老棺材瓤子,怕他作甚!”
秦良京也是爽朗笑道,“陈兄弟见外了,你我一见如故,何况此事本就是你受了无妄之灾。汤家虽势大,但咱们也并非任人拿捏之辈。”
三人话语中的维护和情谊,让陈牧心中微暖。
他点了点头,将这份情义记在心里。
随即,四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了城外那依旧绚烂夺目、缓缓旋转的三色霞光。
秦良京眼中闪烁着兴奋和了然的光芒,“这异象……这方位……没错!就是我发现的那处古迹!没想到这就开始异象现世了,还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沈歌神色凝重,“如此惊人的天象,恐怕会吸引来不少高手,接下来的争夺,恐怕会比预想中激烈的多。”
“无妨!”
庞云瑞摩拳擦掌,战意升起,“我们兄弟四人联手,地坛也能一战!”
第139章 魔道天骄,聂人仇!
这倒是真的!
他们四个联手,地坛初期不用愁。
……
陈牧目光凝聚,望向西南方向那片被霞光渲染的天空,感受着那浩瀚古老的气息,体内真气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三位哥哥,要不我们也过去一观?”陈牧征询。
“走!”
沈歌轻喝一声,率先飙射出去。
陈牧三人紧跟在后,四个人如同四道离弦之箭,掠过混乱的街道,随着汹涌的人潮,向着城外那三色霞光冲天之地,疾驰而去。
笼罩数里方圆的青、黄、红三色霞光,如同巨大的指引明灯,给所有人照亮方位。
……
十里之地,对于陈牧四人而言,不过片刻功夫。
当他们赶到异象爆发之地时,眼前已是人山人海。
这里位于两座巍峨大山的夹缝之间,形成了一片颇为开阔的山谷地带。
此刻,山谷外围已然黑压压的聚集了不下三四百名闻讯赶来的武者,并且还有更多的人,从静安府城方向源源不断的涌来。
人声鼎沸,喧哗震天。
“好惊人的异象!定是了不得的宝贝!”
“白痴,这是古迹开启前兆,要宝贝也是在古迹里。”
“对,对,看这霞光范围,这个古迹小不了。”
“都别挤!等异象稳定再说!”
“……”
各种猜测和议论声不绝于耳,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的盯着山谷中心那片依旧被青、黄、红三色霞光笼罩的区域,眼神充满了贪婪和期待。
天空中的三色霞光在持续了半个时辰后,终于开始逐渐变淡,覆盖的范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大半,似乎预示着真正的宝物或入口即将显现。
陈牧四人站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坡地上,冷静的观察着下方混乱的人群和那逐渐内敛的异象。
秦良京低声道,“异象收敛,古迹入口最迟三日就会开启。接下来几天,这里的人会更多。陈兄、沈兄、庞兄,我们是先回城,还是在这里等?”
“先回城吧。”沈歌回道,“过两天再回来不迟。”
“古迹未开启前,等了也是白等。”庞云瑞附和。
“……对。”陈牧点头。
实际上,陈牧喜欢等在这里。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冲突免不了。
就刚才半个时辰,就有三拨人差点动手。
不过,沈歌、庞云瑞想要回城,那就回吧。
只要在三天内死的人,回来一样能捡取卡片。
……
于是。
四人转身,离开山坡。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山谷中心,而是来自躁动拥挤的人群之中!
“嗡~~~”
一道极其恐怖、暴虐、充满了嗜血气息的刀势猛然在场中爆发!
紧接着,一道长达百米、凝练无比、完全由粘稠血液般的能量构成的巨大血色刀影,毫无征兆的自人群某处冲天而起,然后带着摧毁一切的强横气息,狠狠斩落。
“噗嗤——!”
“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喧嚣。
刀影覆盖范围内的上百名武者,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在那恐怖的刀气之下被瞬间撕裂,残肢断臂混合着鲜血四处飞溅。
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血色刀影一击之后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凝实。
“再来!”
一个疯狂而兴奋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血色刀影横向一扫!
“噗~噗~噗~”
又是上百名躲闪不及的武者被拦腰斩断,瞬间毙命。
“再来!再来!”
疯狂亢奋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
刀影再次变幻,如同旋风般卷过人群密集处!
三刀!
仅仅三刀!
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
超过四百名武者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下瞬间殒命,原本拥挤的山谷外围瞬间空出了一大片染血的空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喷洒出的鲜血并未落地,而是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一股股血流,迅速的涌向场中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这道身影被浓郁得化不开的血气包裹,只能隐约看出一个人形,是一名男子。
他贪婪的吞吸着汇聚而来的精血,周身气息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笑。
“桀桀桀~!痛快!痛快!多谢诸位血食助我神功更进一步!”
“是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的沈歌,脸色一变,声音带着一丝悸动。
“血影刀狂、聂人仇!”庞云瑞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握紧了双戟。
秦良京面色凝重,一字一句道,“聂人仇,潜龙榜第六十三名,血魔教真传弟子……这个疯子怎么会在这里?”
陈牧神色凝重,望着那个被血光包裹的身影。
血魔教!
又是一个凶名赫赫的魔道宗门,五大魔教之一,传承上千年,以杀戮和吞噬鲜血修炼,为正道所不容。
血魔教的人,行事最为猖狂,但凡所过之处,就会掀起血雨腥风。
在此之前,陈牧只看过相关资料,没想到今天遇上了,来的还是血魔教真传弟子,不仅上了“潜龙榜”,排名还在六十三,比沈歌都高。
最重要的是,这个叫聂人仇的家伙,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瞬间屠戮了数百人!
……
吸收了大量鲜血,聂人仇身上的血气更加浓郁,他似乎心满意足,狂笑声中,身形化作一道血影,冲天而起,朝着远方的山脉急速遁去,留下满地狼藉和无数惊魂未定、面色惨白的武者。
整个山谷外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无声的恐惧在蔓延。
刚刚还喧嚣着争夺机缘的人群,此刻都被那血腥残忍的三刀和血魔教的凶名彻底震慑住了。
陈牧望着聂人仇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目光闪烁。
“我去找找死的人当中有没有镇武司的。”
场中死的人多,波及受伤,陷入昏死的也一大片。
而静安府镇武司先前来了不少人。
身为镇武司一员,陈牧有职责照看一二。
于是,丢下一句话,身形闪烁,贴地飞掠过去。
刚进入捡取范围——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140章 杀汤一鸣的凶手!
“是!”
“……”
一把又一把的卡片,捡取到手。
惨!
身临现场,满地的碎尸、残肢断臂,视觉冲击力尤为强烈。
好在陈牧不是第一次见尸体,身形移动之间,捡取了卡片,然后还真找到了受伤,昏死过去的静安府镇武司卫。
“啊~!!”
“救我~!救我~!”
“跑……跑啊!是魔道妖人,快跑啊!”
“……”
随着一声惨叫,打破寂静。
山谷外围,被惊恐震慑住的数百人群,顿时哗然,四散逃跑。
受伤没法逃的人,躺在地上,或惨叫,或求救。
然而,谁也没过来帮忙。
都被吓疯了!
聂人仇三刀斩杀了四百多人,还吞吸了所有人的精血。
这种实力,哪是寻常的先天武者具备的。
关键是场面太吓人。
异宝再好,也得有命去使用。
聂人仇虽然走了,但谁能保证他不会再回来?
血魔教的人,从不嫌鲜血多。
普通人的鲜血,对修炼有成的血魔教弟子,助力有限。
气血旺盛的武者,就不一样了。
跑!
怎么激动跑过来的,怎么恐慌逃走。
等陈牧救醒几个受伤的静安府镇武司卫,山谷外围数百人已跑的没几个。
剩下的人,个个先天境界,还是先天后期。
沈歌、庞云瑞、秦良京也没走。
等陈牧救好了人,才一起返回鹿县县城。
……
回到县城。
陈牧先赔偿了被打烂的客栈掌柜一笔钱。
他是无妄之灾,客栈更是无辜。
虽说罪魁祸首是汤镇客,但这点钱陈牧也不缺。
欲哭无泪的客栈掌柜,见了钱,脸上才浮现笑容。
不过,客栈是不能再住人了。
陈牧四人拿了行李,换了一家客栈。
各自入住单间,出来找了家茶楼,坐下详谈。
聊的内容,一是即将开启的古迹,第二个就是即将到来的各路人马。
聂人仇这种高手都来了,其他人更少不了。
……
一直到入夜。
各自回房间休息。
陈牧才取出所有捡取来的卡片,一一检查。
总共四百一十九张!
大部分是内力卡,最少的两个月内力,最多的九个月内力。
所有内力加起来,差不多相当于四年真气。
这么多内力,陈牧一次使用大把,用了四次,全部吸收转化为自身真气,推动修为增长。
然后是真气卡五张,最少的三个月,最多的七个月。
陈牧同样一张张使用掉,包括之前积攒的,全部使用,推动《天河诀》运行,转化为“天河真气”。
提升的修为,虽然无法突破,却也攀升至先天第四重圆满!
剩余卡片,技能卡四十多张,大部分是后天武学。
修炼卡十六张,强力卡二十张,记忆卡五张,装备卡二十六张。
这些装备卡封禁的物品,培元丹为主,兵器为辅,然后是其它杂七杂八。
强力卡一张张使用掉,微弱增长体魄。
一番用卡结束,陈牧吐气,休息了会。
旋即,使用了一张记忆卡,“浏览”对应武者生前的记忆。
第一张“浏览”完,第二张,然后是第三张。
“看”到第四张记忆卡,陈牧精神一振。
“八极门、冷延风?冷延晖?”
杀汤一鸣的凶手,找到了!
静安府本地大势力,八极门,副掌门、冷延晖!
原因是汤一鸣睡了冷延晖的女儿,不认账,转身走人。
冷延晖的女儿,受不了自尽。
碍于汤一鸣的实力,更忌惮汤家的势力,冷延晖咬牙忍了。
这次鹿县出现古迹波动,汤一鸣过来,八极门也来了人。
汤一鸣被陈牧击败,冷延晖看到了机会。
当晚,冷延风、冷延晖两人,避开其他人的视线,上门拜访汤一鸣。
冷延晖的女儿自尽,汤一鸣由于不知道,为此,对冷延风、冷延晖上门拜访,没怎么警惕,结果,被冷延晖从背后偷袭杀死。
冷延风还帮了忙。
杀死汤一鸣后,两人迅速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现在看来,这兄弟俩摆明了是想泼脏水给陈牧。
可惜……
冷延风死了,留下记忆卡。
站在冷延风身旁的冷延晖,显然也死了,至于贡献哪一张卡片,不重要。
“冷延晖杀死汤一鸣,汤镇客怕是很难查出来……”
陈牧思索。
冷延晖女儿死的时间,大半个月前了。
汤一鸣和八极门接触的时候,占上风、占便宜的又是汤一鸣。
汤镇客想联系到八极门身上,短时间内根本想不到。
“老东西想不到,我帮他一把!”
陈牧眼中闪过冷厉。
冷延风、冷延晖试图嫁祸给他。
那八极门也不用留了。
本身八极门的口碑,在静安府就不是很好。
在冷延风的记忆里,伤人杀人,不止一起两起。
只不过,他们害死的是武者,不是普通人,静安府的镇武司,也就懒得理会。
借汤镇客的手,灭了八极门,正好不过!
当然。
汤镇客实力强大,灵觉强大,在鹿县县城不好送信。
等进了古迹,再找机会!
念及此,陈牧吐气,放缓心神。
……
……
接下来一连两天,陈牧四人都在鹿县县城等候。
第三天一早,四人再次出发,赶往古迹所在地。
十里的距离,没几下就抵达。
两天没来,古迹所在地的山谷外围,再次汇聚了数百名武者。
之前的人,被聂人仇吓跑。
这些人是后续过来,没有看到聂人仇,也就留了下来。
包括逃跑离开后,冷静了一天,又因为古迹里的宝物,忍不住跑回来的武者,这些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数百人聚集山谷外围,喧哗声一片。
“聂人仇消化完,恐怕还会回来。”半山坡上,沈歌看着聚集的人群,淡然道。
“他肯定回来。”庞云瑞点头,“一个新开启的古迹,里面宝物都是新的,聂人仇虽然修炼的魔功,但宝物也不会放过。”
“来就来吧。”
秦良京轻喝,“刚才我看见了三个,不,加上汤镇客,一共四个地坛境高手。”
“聂人仇要是再来,大概率不会再偷袭,杀人取血。”
“哈哈,这可不一定!”
第141章 古宗门的试炼之地
说笑中,弥漫天空的三色霞光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悬浮于离地三尺之处、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幕门缝。
两米多高的光门后面,有一片模糊扭曲的景象,隐约可见断壁残垣和奇异的山峦轮廓,从中散发出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古迹入口稳定了!”
有人高呼一声。
顿时,早已按捺不住的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争先恐后地涌向那扇光门,身影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我们也进去吧,小心些。”秦良京作为发起人,提醒道。
陈牧四人点头,随着人流,一步踏入了光门。
一阵轻微的空间置换感传来,眼前景物豁然开朗。
他们已然身处一个独立的小空间之内。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光线却不知从何而来。
脚下是破碎的青石板路,延伸向远方。
放眼望去,到处是倒塌的宫殿楼阁废墟,塌陷开裂的山体。
更远处,则有山峦起伏,甚至能看到地面巨大的裂缝,仿佛这片小空间曾经历过某种可怕的灾难。
空气中弥漫着苍凉的气息,却感受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数百名先一步进来的武者已经分散开来,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废墟中四处翻找、挖掘,希望能找到被遗漏的宝物或完好的传功玉简,不时因为争夺某件不起眼的残破器物而发生小规模冲突,显得混乱而急躁。
陈牧四人并未急于加入这种漫无目的的搜寻。
汤镇客等人也一样没有动。
所有先天武者环顾四周,仔细观察着周边环境。
沈歌心思细腻,率先发现了异常,“你们快看,那些山似乎有些规律。”
“哪儿?”庞云瑞循声看向他。
“就那边!”
沈歌伸手。
众人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那片连绵的山脉中,有一座完整的山峰格外显眼,并非最高,却给人一种奇特的“中心”感。
而一条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宽阔的白玉石阶,如同一条蜿蜒的白色巨蟒,从山脚一路向上,延伸入云雾缭绕的山巅。
那石阶入口处,似乎立着什么。
“去那边看看。”陈牧沉声道。
“好。”沈歌点头。
“走!”
当即,四人各自施展轻功身法,避开那些混乱搜寻的人群,很快来到了石阶入口处。
只见入口旁,矗立着一面断裂过半的古老石碑,碑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能清晰的看到两个巨大的、蕴含某种韵味的古老字体——
试!炼!
“试炼?”
庞云瑞仔细辨认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叫道,“‘试炼’!我想起来了!古籍中有记载,一些古老的宗门会设有‘试炼之路’,用来考核选拔弟子。”
“这处古迹,看来是某个大宗门留下的试炼之地。一般只有全部通关,才能获得最终的奖励!”
众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
比起在废墟中漫无目的的碰运气,这种明确的试炼之路显然更值得期待。
此时,也有其他武者发现了这里,纷纷聚拢过来。
“试炼之路?通关有奖励?”
“快上去看看!”
“走!”
有人迫不及待的踏上了白玉石阶。
“我们也上去。”沈歌招呼一声。
嗖嗖~
四人脚尖一点,上了台阶。
然而刚踏上几步,就感觉身体一沉!
“好沉重的压力!好像有阵法压制?”庞云瑞惊异。
“还真是。”陈牧点头。
秦良京感应了一下,点头道,“的确有阵法笼罩整条石阶,自动汲取这片空间的天地之力运转,禁止真气运行,也禁止离地飞翔,只能一步步走上去。”
“试炼之路,自然不让飞行。”沈歌点头。
这并未能阻挡人们的热情,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攀登石阶。
陈牧四人对视一眼,继续往上走。
前十步并无异常,只是能感觉到周遭天地能量变得浓郁,石阶上的阵法压力逐渐增强,但对先天境界的武者而言,尚在承受范围内。
然而,当踏上第十步石阶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四人!
眼前的景物骤然模糊、扭曲、变幻。
幻境!
陈牧只觉心神微微一晃,仿佛有无数杂念妄图涌入脑海,耳边响起各种靡靡之音,眼前出现种种诱惑或恐怖的幻象。
但他精神力本就比同境界的武者强大,心志也坚韧,只是眉头微皱,灵台瞬间恢复清明,幻象如同冰雪遇阳般消散。
他脚步稳健,轻松踏上了第十一道台阶。
旁边的沈歌,腰间玉佩再次散发出柔和光芒,护住其心神,他只是面色微微一白,便也顺利通过。
庞云瑞低吼一声,一股蛮横坚定的意志力爆发,竟是以力破巧,强行冲散了幻境干扰,虽然额头微微见汗,但也成功迈步。
秦良京年纪稍长,经验丰富,心性沉稳,深吸一口气,固守本心,也是有惊无险地度过。
四人相继突破幻境,互相看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轻松。
然而,他们身后以及周围,却是另一番景象。
“啊!别过来~!”
“宝贝!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哈哈哈~”
“救我!有异兽,好大的异兽,救命……啊~!”
“……”
惨叫声、狂笑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大量武者陷入幻境无法自拔,有的手舞足蹈,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疯狂攻击身边之人,有的则直接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晕厥过去,从石阶上滚落下来。
仅仅这第一关幻境试炼,就瞬间淘汰了超过大半的武者!
能够像陈牧四人这样迅速摆脱幻境继续前进的,不足百人。
淘汰者被一股弹性的力量推送回了石阶起点,醒来后满面羞惭或后怕,再也不敢踏上石阶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通过者继续向上攀登。
陈牧回头看了一眼下方混乱的景象,目光平静,转头望向那云雾缭绕、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上方。
“走吧,这才只是开始。”
……
陈牧四人继续沿着白玉石阶向上攀登。
石阶蜿蜒,越往上走,周遭的阵法压力也愈发明显,但对实力强横者而言,尚在可承受范围。
攀登了约莫数百道石阶后,前方豁然开朗!
第142章 再战汤镇客!
不再是向上的路径,而是一处嵌入山体的、面积颇为广阔的天然谷地。
谷地之中,景象奇特。
矗立着无数根高达一丈左右的灰白色石柱,这些石柱分布得密密麻麻,如同一片石质的森林,几乎望不到尽头。
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画着模糊的古老符文,散发出淡淡的能量波动。
陈牧注意到,石林上空同样弥漫着那股禁止飞翔的阵法力量。
“这石林不对劲,待会小心点。”沈歌说着,迈步踏入了石林之中。
陈牧、庞云瑞、秦良京,紧随在后。
四人刚一进入,最近处的几根石柱上的符文便微微亮起,紧接着,伴随着低沉的隆隆声,这些石柱竟然开始自行移动起来!
不仅石柱在转移,脚下的地面也一块块随着石板挪动开。
“小心,不要分散了。”沈歌提醒道。
只不过,晚了一步。
轰隆隆~
视野内的所有石柱,位置不断变换,通道开合不定,陈牧四人站着的位置,一下子被隔离开。
整片区域,瞬间形成了一座复杂无比、随时都在变化的巨大迷宫!
“沈哥?庞哥?秦哥?”陈牧快速叫喊。
“我在这边!”
庞云瑞的声音从右侧面传来。
“我在这边。”秦良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没动。”沈歌的声音居然从身后传来。
“这石林成迷宫了,我建议大伙不用找其他人,直接闯过去,在出口汇合。”秦良京的声音改变方位,从左侧方传来。
“好!”沈歌果断应道,声音传来的方位,变成了前方。
“行。”
陈牧应道,“那就出口见。”
“出口见!”
庞云瑞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轰隆隆~
石柱移动。
陈牧深吸一口气,尝试记住来路,却发现根本无用,周围的石柱模样大同小异,且移动毫无规律可言。
他收敛心神,“听风”技能开启,聆听气流的变向,选择了一条路径向前行进。
一路上,他看到不少先一步进来的武者被困在原地打转,或是焦急地攻击石柱,却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白痕,根本无法破坏。
深入石林一段距离后,陈牧忽然目光一凝。
就见前方停止移动的一根石柱与其他灰白色的石柱截然不同,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后又经烈火煅烧过,表面甚至还有类似熔岩流淌的纹路,散发出的不再是淡淡的阵法能量,而是一种灼热、狂暴的气息。
“炼狱石?”
陈牧想起一种奇石。
那些存在久远的阵法核心或特殊石料,历经漫长岁月和能量浸润,有可能产生异变,化为一种名为“炼狱石”的奇石。
而炼狱石中,往往有极大概率孕育出一种名为“石魄”的天地灵材。
石魄蕴含大地精粹与狂暴火元,是淬炼肉身、打熬体魄的极品宝材,对于横炼武者更是无价之宝,即便对地坛境强者巩固根基、强化肉身也有着巨大裨益,价值巨大。
“还真有宝物……”
陈牧莞尔。
下一刻,就在他准备过去,仔细探查并尝试挖取可能存在的石魄时,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突然从侧后方传来!
轰隆隆~
只见一根移动的石柱后面,转出来一个身影。
此人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穿着一身暗蓝色长袍,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如同江海,磅礴而晦涩,赫然是一位地坛境高手!
正是之前进入古迹的四位地坛境强者之一,关山海!
关山海也一眼就看到了那根显眼的炼狱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目光落在陈牧身上,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
唰~
陈牧心中一凛,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抽身后退,瞬间没入旁边移动石柱开辟出的另一条通道,消失不见。
面对一位状态完好的地坛境强者,为了一件尚未到手的灵材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机缘虽好,也要有命拿才行。
“呵~”
关山海见陈牧如此识趣,轻喝一声,满意点头。
他没有追击,而是缓步上前,研究那根炼狱石。
……
陈牧在移动的石林迷宫中快速穿行,途中两次遇到不同势力的武者为了争夺发现的炼狱石而大打出手,厮杀惨烈,全部远远避开,不卷入无谓的争斗。
顺便的,捡取了六张内力卡,一张真气卡,两张技能卡。
卡片收起来。
聆听风的流动,陈牧继续穿过一条条通道,往出口赶去。
突然。
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以及熟悉的吼声。
“汤镇客,想杀小爷,没那么容易!”是庞云瑞的咆哮声,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老匹夫!受死!”沈歌的清喝声也随之传来,但气息略显紊乱。
汤镇客?
陈牧眼中一冷,身形加速,几个起落便穿过数条变化的通道。
只见前方一处稍微开阔点的石柱间,庞云瑞和沈歌正背靠背,艰难的抵挡着汤镇客狂猛的攻击。
庞云瑞嘴角带血,双戟挥舞间已显迟滞,沈歌的剑光也不复之前的灵动,衣衫上有多处破损。
而汤镇客面目狰狞,攻势狠辣,显然是想趁此机会报当日之仇,并抢夺二人刚刚发现的一块炼狱石。
“找死!”
陈牧没有丝毫迟疑,孤星剑瞬间出鞘。
“锵!”
剑鸣清越,《搏天剑》的凌厉剑势轰然释放,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同天外流星,直刺汤镇客后心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回身防御。
“小畜生!又是你!”汤镇客身形闪烁,挡开陈牧一剑,看到来人,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怒火更炽。
“陈兄!”
“陈老弟!”
庞云瑞和沈歌见到援兵,精神大振。
陈牧落在两人身前,目光冷冽的看着汤镇客,“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狂妄!今日便让尔等小儿一起上路!”汤镇客怒吼,地坛境修为全力爆发,真气如同海啸般拍向三人。
“唰!”
陈牧不语,孤星剑展开,搏天剑势催发到极致,正面迎上。
剑光如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庞云瑞咆哮一声,吞下疗伤药,强行压住伤势,双戟如同发狂的蛮牛,再次砸向汤镇客。
沈歌剑法一变,剑气如同无处不在的流风,缠绕、迟滞着汤镇客的动作,为他二人创造机会。
“上次是给你们机会,没有下死手。”
“这次你们没机会了!”
第143章 杀地坛!!
轰~~~
伴随一声沉闷炸响。
汤镇客身上释放可怕的气势,真气外放之际凝练形成一条条黑蟒,冲击向陈牧三人。
强大力量搅浑空气,威力极其恐怖。
嘭~嘭~嘭~
陈牧、庞云瑞、沈歌,同时被压制的往后倒退,体内气血翻腾。
“死!死!死!”
汤镇客撕破了脸皮,杀招毫无保留的爆发了出来!
他双目赤红,杀意沸腾,招式变的越发狠辣刁钻,黑蟒如龙,每一掌拍出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可怕威力,真气如同狂涛怒浪,不断冲击着陈牧三人。
“小畜生们!今日便让你们知道,地坛与先天的鸿沟,不是靠人数就能填补的!”
汤镇客狞笑着,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陈牧、庞云瑞、沈歌三人虽配合默契,个个皆是潜龙天骄,但在汤镇客彻底爆发之下,无法夺回优势,被压制的险象环生。
庞云瑞伤势加重,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沈歌的剑招被一次次强行震散,虎口已然崩裂;陈牧的搏天剑势虽凌厉,却也难以完整破开汤镇客那雄厚无比的护体罡气。
再这样下去,三人必败无疑。
陈牧肃穆着脸庞,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绝非良策,必须攻其不备!
就在汤镇客一记杀招震退庞云瑞和沈歌,全力一掌向陈牧拍来的刹那——
陈牧猛地抬头,目光如冷电般直视汤镇客的双眼,以一种极其肯定且快速的语速喝道。
“汤镇客!我知道杀汤一鸣的真凶是谁!”
“这人就是八极门冷家的冷延晖!!”
话语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汤镇客拍向陈牧的手掌猛地一滞,滔天的杀意和汹涌的真气都为之一顿。
他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心神在瞬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出现了巨大的震动和松懈!
就是现在……
陈牧等待的就是这千钧一发的机会!
眉心之处,一股无形无质、却凝练到极点的精神力量骤然爆发,化作一根无形无色的尖刺,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狠狠刺入汤镇客因震惊而毫无防备的识海。
惊神刺!
“啊——!!”
汤镇客猝不及防,只觉得脑袋仿佛被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然后猛烈搅动!
那种痛苦远超肉体创伤,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
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抱头踉跄后退,七窍之中竟有丝丝血迹渗出,周身磅礴的真气瞬间失控暴走,护体罡气也变得明灭不定。
精神灵魂受创,远比肉体受伤更加严重和痛苦。
“死吧~!”
陈牧抓住机会,施展《恨心拳》!
恨!恨!恨!
轰轰轰~!
出拳如电,炸响当空。
体内真气与憎恨拳意高度凝聚,登峰造极的《恨心拳》毫无保留的轰出。
这一拳,结结实实的轰在了汤镇客空门大开的胸膛之上。
直抵心神的恨意拳劲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涌入其体内,不仅摧残着汤镇客的经脉内脏,更是再次冲击着他那已然受创的灵魂!
“哇——”
汤镇客又是一大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出,眼神涣散,脸庞痛苦扭曲。
“老匹夫!受死!”
庞云瑞见状,强提最后的力量,如同疯虎般扑上,双戟交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狠狠斩向汤镇客的脖颈。
“死!!”
沈歌也是强忍伤势,剑法最终式出手,剑气瞬间封锁汤镇客周围的空间,延缓其任何可能的垂死反击!
此刻的汤镇客,精神与肉体双双遭受重创,意识模糊,真气溃散,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防御和闪避。
“不……”
汤镇客尖叫,眼中涌现惊恐和不甘。
嗤啦!
庞云瑞的双戟狠狠斩过,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沈歌的剑气瞬间将整个脑袋,绞杀成碎片!
汤镇客,这位踏入地坛境十几年的汤家高手,终究为自己的蛮横和轻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陨落于此古老的试炼之地。
战斗戛然而止。
庞云瑞脱力的拄着双戟喘息,沈歌也以剑拄地,脸色苍白。
陈牧缓缓收回拳头,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和精神力。
“惊神刺”这一技能强大归强大,但不能多次重复释放。
外放一次,就得休息片刻,如同冷却。
这一点《逆命刀》“以神为刀”不需要,释放的次数完全和精神力挂钩。
当然,《逆命刀》“以神为刀”的威力,远不如“惊神刺”。
地坛境的汤镇客也扛不住,当场重创。
汤镇客一死。
一张卡片,悄无声息落入兜内!
陈牧伸手检查,真元卡!
这赫然是一张新卡片。
真气化液,是为真元。
丹田里诞生真元,就可晋升地坛境。
捡取自汤镇客的这张真元卡,内含九个月的真元。
一年真元相当于几年真气?
“呼~~”
陈牧吐气,镇压躁动的心神。
随后,看着地上身首分离,脑袋搅碎的尸体,默然无声。
沈歌、庞云瑞同样不语。
斩杀一位地坛境强者,绝非易事,其中凶险,唯有自知。
“收拾一下,我们走。”陈牧冷静下来,沉声道。
刚才的动静不小,很可能已经惊动了附近的人。
汤家不止一个地坛境。
一旦消息走漏,后续麻烦一大堆。
“对,先走!”
庞云瑞点头。
沈歌也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处理现场,抹去战斗痕迹,并将汤镇客的遗物收起。
做完这一切,三人不敢多做停留,立刻朝着石林更深处快速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不断移动的一根根石柱之间。
……
……
“出口就在前面!”
陈牧“听风”带路,疾行在前,引着沈歌、庞云瑞,快速穿梭。
前方数十米外,石柱不再矗立,而是出现一道道台阶。
只要冲过最后这几十米,就能通关了。
“桀桀桀~”
猖狂嚣傲的笑声,忽然响起。
“嗡~!”
恐怖、暴虐,充满了嗜血气息的刀势突兀迎面爆发!
一道长达百米、凝练浓缩、完全由粘稠血液般的真气构成的巨大血色刀影,朝着陈牧、庞云瑞、沈歌三人,正面凶猛覆盖而来。
“聂人仇!!”
第144章 最后一关
庞云瑞惊怒。
这偷袭来的太过突然、太过狠辣!
庞云瑞和沈歌刚刚经历苦战,气息未平,伤势不轻,面对这强横恐怖一刀,竟一时难以闪避格挡,脸色瞬间煞白。
“小心!”
陈牧反应快到了极致!
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在那血色刀芒出现的瞬间,孤星剑已然嗡鸣出鞘。
《搏天剑》——
星河闪曜!
银汉回澜!
月窟流华!
……
没有丝毫保留,陈牧调动体内的天河真气,奔涌席卷,经《五行转灵诀》转换,瞬息之间连续斩出三剑!
三道刚硬狂猛、凌厉决绝的火焰剑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接连斩击在那血色刀芒的薄弱之处!
锵!锵!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血色刀芒与火焰剑光疯狂碰撞、湮灭!
逸散的能量冲击将旁边的石柱都震得晃动不已,碎石簌簌落下。
最终,血色刀芒在陈牧这全力以赴的三剑之下,轰然破碎,化作漫天血色光点消散。
呼~呼~
陈牧身形微微晃动,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冰冷的扫向刀芒袭来的方向,却只看到一根缓缓移动的石柱后,一道模糊的血影一闪而逝,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怪笑,迅速消失在迷宫深处。
“聂人仇……这个疯子!”庞云瑞心有余悸的骂道。
沈歌也是面色凝重,“这家伙一直在暗中窥伺……”
陈牧收剑入鞘,沉声道,“这里不宜久留,先出去再说。”
刚才那一下交手,虽然短暂,却已惊动附近之人。
“好!”庞云瑞深呼吸。
“走!”
沈歌提气。
三人不再犹豫,迅速冲出了石林迷宫,重新踏上了那宽阔的白玉石阶。
重见天日,三人都松了口气。
庞云瑞和沈歌更是几乎脱力,连忙在石阶旁盘膝坐下,取出疗伤丹药服下,运功调息。
“陈兄,方才多谢了!若不是你,我二人恐怕……”庞云瑞一边调息一边感激道。
沈歌也郑重拱手,“陈兄,又欠你一次。”
陈牧摆摆手,“都是兄弟,说什么谢。先尽快恢复伤势,等秦老哥出来。”
“也不知秦老哥怎么样。”庞云瑞吐气。
沈歌没说话,闭目调息,恢复伤势。
陈牧同样漠然。
炼狱石的出现,对通关的武者来说,诱惑力不小。
为了争抢“石魄”,大打出手免不了。
如果都是先天境界也就罢了,问题是汤镇客、关山海这四个地坛境高手,也进来了古迹。
地坛境高手真要撕破脸,一个秦良京,显然挡不住。
即便秦良京比陈牧、沈歌、庞云瑞都要强,先天第八重,一手“追魂枪”登峰造极,先天圆满的武者也不是他对手。
可碰上地坛境,只能退让。
……
“哈哈,终于出来了!”
“娘的,这破石林太恶心。”
“咦……”
“……”
陈牧、庞云瑞、沈歌,三人在出口处等待,期间有数十名武者或狼狈或兴奋的从石林中冲出,看到正在疗伤的庞云瑞和沈歌以及护法的陈牧,纷纷远远避开,不敢招惹。
上了潜龙榜的天骄,可不是境界能断定的。
一拨又一拨武者,通过石林。
陈牧三人在出口等了差不多半小时,秦良京的身影才从石林中疾驰而出,他的模样略显狼狈,衣袍上有多处破损,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干净的血迹。
“秦大哥!”陈牧迎了上去。
庞云瑞和沈歌的伤势,也恢复差不多,当下起身,关切的迎上来。
秦良京看到陈牧三人,尤其是庞云瑞和沈歌明显带伤,陈牧气息也有些波动,不禁一愣,“你们这是?”
“遇到了汤镇客,已经解决了。”陈牧言简意赅,“秦大哥你怎会如此晚?还受了伤?”
秦良京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别提了,运气不好,撞上了一块不小的炼狱石,刚挖出石魄,就被散修地坛境高手、周通那老鬼盯上了。与他周旋缠斗了好一番,才侥幸脱身,受了点轻伤,那石魄也被他抢了去。”
听闻此言,陈牧三人才明白缘由。
地坛境的散修周通,也是进入古迹的四位地坛之一,实力强悍,性情乖戾,秦良京能从其手中逃脱已属不易。
“周通已经出来了,秦老哥,你在这里休息会。”沈歌说道。
“老家伙已经过去了?”
秦良京闻言,松了口气。旋即,盘坐在地上。
庞云瑞、沈歌见状,也拿出丹药服下,继续恢复伤势。
又过了半小时,待状态完全恢复,三人起身,陈牧在前,沿着仿佛没有尽头的白玉石阶,向上攀登。
……
前行了数百米,绕过一个巨大的山坳,前方的景象再次一变。
只见前方的石阶变的异常宽敞,足以容纳数十人并行。
而在这长达约五百米的宽敞石阶上,密密麻麻的站立着数百具人形傀儡!
这些傀儡通体由漆黑仿佛铁木一样的材料打造而成,关节处闪烁着金属光泽,造型古朴,手中持有各种兵器,刀、剑、枪、棍皆有。
它们如同沉默的军队,一动不动地矗立在石阶上,散发着冰冷而肃杀的气息。
只有当闯关的武者踏上它们所在的台阶时,附近的铁木傀儡才会被激活,发动攻击。
“这应该就是试炼第三关了,击败铁木傀儡人,登上山顶!”
秦良京沉声道。
“总算到第三关了。”庞云瑞吐气。
“第一关考验的是意志力,第二关考验的是智力,这一关考验的是战力。”沈歌分析道,“留下这片遗址的古宗门,对新弟子的考验,显然要求颇高。”
“是很高。”陈牧点头。
第三关需要击败所有挡路的傀儡,才能登上石阶尽头,抵达那被云雾笼罩的山顶,结束此次试炼之旅。
此刻,已有不少先到的武者正在与傀儡激战,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这些铁木傀儡力量极大,防御惊人,不知疼痛,极难对付。
“我们也上!”
秦良京挥舞了下枪尖。
“区区傀儡人而已。”庞云瑞握紧双戟。
“走!”
陈牧低喝一声,率先冲上台阶……
第145章 百年灵乳化圣珠!
呼~!
一具手持巨斧的铁木傀儡眼中红光一闪,猛地挥动巨斧,带着沉闷的风声劈向陈牧!
陈牧不闪不避,孤星剑出鞘,一道凌厉剑光闪过……
哐当~!
巨斧连带着傀儡的手臂,被一剑斩的扭曲。紧接着剑光再闪,铁木傀儡人倒地,滚下台阶。
嘭!
庞云瑞低吼着挥舞双戟,如同人形暴龙,直接将一具持枪傀儡砸的倒退飞出台阶。
咻咻咻~
沈歌剑走轻灵,身影飘忽,剑尖精准地点在傀儡的关节薄弱处,轻易将其拆解。
当~当~当!
秦良京长枪如龙,枪出如电,霸道的力量直接扫飞一具具傀儡。
四人各显神通,如同四把尖刀,悍然杀入了铁木傀儡的军阵之中,一步步向着山顶推进。
……
当~当~当~
陈牧手持孤星剑,剑光如电,轻易斩退一具持刀扑来的铁木傀儡。
这些傀儡力量刚猛,防御惊人,中品灵兵以下的刀剑难伤,且悍不畏死,对于寻常先天武者而言确是极难的考验。
然而,在斩飞第三具傀儡后,陈牧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他发现,这些铁木傀儡结构精巧,一招一式虽略显呆板,却基础扎实,势大力沉,更重要的是——
它们无比坚韧,正是磨砺剑技的绝佳靶子!
中品灵兵孤星剑虽能伤它们,却也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碾压摧毁”,必须辅以精妙的剑招和发力技巧,才能高效击破。
“机会难得!”
陈牧心中一动,原本急于通关的心态瞬间放平。
他不再追求速度,反而刻意放慢了脚步,主动迎向一具具激活的铁木傀儡。
孤星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搏天剑》的种种精义在心间流转。
他不再仅仅追求击飞击毁,而是开始用这些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傀儡来喂招、试招。
从单独应对一具傀儡,到同时引动两具、三具……
剑光在他周身流转,时而如天河奔涌,大开大阖;时而如星河流转,刁钻奇诡;时而如星河沉淀,凝重如山。
陈牧在压力下不断调整着出剑的角度、力度、速度,以及对《搏天剑》意境的感悟。
沈歌、庞云瑞和秦良京三人见状,明白陈牧意在借傀儡练剑,便没有打扰。
他们各自施展手段,击溃挡路的傀儡,身影逐渐超越陈牧,向着山顶快速推进而去。
陈牧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在与铁木傀儡的“切磋”之中。
汗水浸湿了衣袍,手臂因无数次碰撞而酸麻,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剑招也越来越圆融自如,以往许多晦涩之处豁然开朗。
不知过了多久,当以一式妙到毫巅的剑招,同时点破三具傀儡的核心关节,使其瞬间瘫倒在地时,陈牧停止挥剑,持剑而立,周身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剑意冲霄而起,却又瞬间内敛。
《搏天剑》成功迈入炉火纯青之境!
剑法造诣,更上一层楼!
感受着体内更加如臂指使的剑意和真气,陈牧满意的点了点头。
目的已达到,陈牧不再耽搁,身形一动,剑光暴涨!
唰唰唰~
踏入炉火纯青之境的《搏天剑》威力大增,剩余的铁木傀儡再也无法形成丝毫阻碍。
陈牧如同摧枯拉朽般,迅速清理了前方的傀儡,快步登上了山顶。
然而,山顶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想象中通关后的平静并未出现,反而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数十名先一步通关的武者,此刻竟然在山顶这片不算特别宽敞的平台之上混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呼喝怒骂声不绝于耳。
更奇特的是,陈牧一踏入山顶范围,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阵法压制力笼罩全身,体内的天河真气仿佛被套上了枷锁,变得凝滞迟缓,难以调动外放!
在这里,似乎只能依靠最纯粹的武技技艺和肉身力量进行搏杀。
地坛境强者的优势被极大削弱,实力被压制到了与先天后期差不多的层次。
陈牧目光扫过战场,看到了不少熟人。
之前进入古迹的另外三名地坛境高手——关山海、周通以及另一位老者,此刻正各自被数名先天武者围攻,打得憋屈无比,空有地坛境的境界和经验,却无法发挥真正实力,只能勉强支撑。
庞云瑞和沈歌也在战团之中,正联手对付一伙人。
陈牧很快发现了站在战场边缘,并未参与混战的秦良京,立刻闪身过去。
“秦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陈牧疑惑的问道。
秦良京看到陈牧上来,松了口气,随即苦笑着指向混战中心的一处凹形石台。
只见那石台凹坑中心位置,悬浮着三枚鸽卵大小、散发着柔和七彩光晕、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纯净生命能量的宝珠!
仅仅远远看着,就让人感到通体舒泰,仿佛生命本源都在雀跃。
“是为了那‘圣灵珠’。”
秦良京解释道,“据我观察此地遗留的碑文推测,这里原本应该是古宗门奖励通过三关试炼的优秀新进弟子,洗涤肉身之地,奖励本是能快速恢复真气、并能够改善体质的‘百年灵乳’。”
“但历经数千上万年演变,那灵乳池干涸,其最精华的部分竟凝聚衍化成了这三枚‘圣灵珠’!”
“此珠蕴含的生机与灵效,远超最初的百年灵乳,有着让凡人洗筋伐髓、脱胎换骨的逆天功效!”
“即便是对于超越地坛境的天宫境强者,也有着不小作用!可谓价值连城,这种宝物,自然引得大伙为之疯狂。”
陈牧闻言,心中猛地一动。
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他想起了苗秀秀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孩子,他那小侄子。
若是能为刚出生的婴儿求得此物,其未来的武道根基将会何等雄厚?其效果,无疑比给已成年的武者使用更好!
神力卡再次获得,几率太小。
眼前这圣灵珠,却是近在眼前!
目光投向那三枚散发着诱人光晕的圣灵珠,陈牧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锵!”
孤星剑再次出鞘,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秦大哥,你在此稍候。”
陈牧对秦良京说了一句,随即身形如电,毫不犹豫的冲入了混乱的战团之中,剑光直指争夺最激烈的中心区域!
第14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嘭~
轰!
……
山顶平台,混战正酣。
陈牧手持孤星剑,目光锁定那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圣灵珠,体内虽真气受制,但炉火纯青境界的《搏天剑》和强横的肉身力量,依旧让他如同虎入羊群。
剑光起!
不再是简单的劈砍刺撩,而是充满了某种玄妙的韵律。
唰唰唰~
剑锋闪耀,劲气纵横。
每一剑都仿佛蕴含着搏击苍穹的意志,简洁、凌厉、高效!
噗嗤!
一名试图阻拦的先天四重武者,手中长刀刚举起,咽喉便已被一点寒星刺穿,眼中带着难以置信倒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陈牧身形如鬼魅,登峰造极境界的轻功身法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如同在混乱战场中翩翩起舞的死亡幽灵,总是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而手中的孤星剑则如同死神的请柬,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对手溅血倒下。
剑招衔接行云流水,毫无滞涩。或刚猛无俦,强行破开防御;或刁钻奇诡,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要害;或凝重如山,格挡反震开围攻的兵器。
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挡在他通往石台道路上的武者,无论是先天初期还是中期,纷纷惨叫着倒下,非死即伤。
所过之处,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短暂的真空地带,捡取了一张张卡片。
眼看距离那中心石台已不足三丈——
“轰!!”
突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爆发。
并非来自任何人的攻击,而是有人突然掷出了一颗颗乌黑色的圆球——
天雷子!
这东西威力极大,在这无法动用真气的环境下,更是杀伤力惊人。
爆炸中心附近的十几名武者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溅。
更远处的人也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几乎在同一时间,“噗噗噗”数声轻响,好几颗弹丸被打碎,浓郁呛鼻、能隔绝视线的黑灰色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如同厚重的帷幕,顷刻间笼罩了整个山顶平台。
“咳咳!”
“谁?!”
“卑鄙!我的眼睛!”
“圣灵珠!”
“……”
混乱、惊怒、咳嗽声、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厮杀声。
陈牧在黑烟弥漫的瞬间便屏住呼吸,同时全力运转“听风”技能。
在一片混乱的噪音中,他敏锐的捕捉到两道极其轻微、却快如鬼魅的破空声直射中心石台!
紧接着是极其细微的、仿佛玉石被取走的摩擦声。
“走!”
一个压低的、带着兴奋的声音响起。
两道身影以远超寻常先天武者的速度,趁着浓烟和爆炸引起的极致混乱,向着山下方向疾掠而去。
“贼子休走!”
“放下圣灵珠!”
关山海、周通等三名地坛境高手虽然也被爆炸和浓烟搞得灰头土脸,实力受限,但经验和感知仍在,立刻察觉到圣灵珠被夺,怒吼着凭借强横的肉身力量和灵敏的感知,撞开人群,疯狂追了下去。
其他不少武者也红着眼,跟着追赶,喊打喊杀声迅速远去。
陈牧站在原地,浓烟渐渐散去,露出他平静的脸庞。
他缓缓将孤星剑归鞘。
刚才那两人配合默契,行动果决,明显早有预谋,且身法极快,在这混乱局面下,想要拦截已是不易,更何况还有三名地坛境追了上去。
“罢了。”
陈牧摇头,没有犹豫,身形一闪,退回到了战场边缘的秦良京身旁。
很快,沈歌和庞云瑞也略显狼狈的退了出来。
他们刚才离爆炸点稍近,被震得气血翻腾,幸好未受伤。
“娘的,哪个缺德玩意扔的天雷子!”庞云瑞骂骂咧咧的抹去脸上的黑灰。
沈歌看着一片狼藉、躺了二十多具尸体的山顶,感慨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倒是成了别人的棋子,白打一场。”
秦良京叹道,“武道修行便是如此,为了机缘,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陈牧看着圣灵珠消失的方向,轻声道,“无妨,至少见识了一番。这里已没有了价值,我们下山吧。”
“也只能如此了。”庞云瑞叹息。
四人稍作整理,便从山顶另一侧的道路下山。
一路无话,气氛略显沉闷,毕竟眼看宝物却被他人渔利,任谁心情都不会太好。
等他们回到古迹入口处的那片废墟时,却发现这里竟也围了不少人,喧闹无比。
只见场中,关山海正与周通激烈厮杀。
两人火力全开,打得飞沙走石,轰鸣爆响声不断。
关山海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散发着七彩光晕的珠子,正是三枚圣灵珠之一!
显然他追上了其中一个抢夺者并成功夺回了一枚。
而周通则如同疯狗般死死缠斗,想要抢夺。
周围还有数十名武者围成一圈,虎视眈眈,却无人敢轻易插手两位地坛境强者的搏杀。
“轰隆!”
一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古老墙壁被关山海一拳余波震塌。
“咔嚓!”
周通一腿扫断了一根石柱。
战斗异常惨烈,两人都已挂彩,却谁也不肯退让。
眼看周通一式阴狠的擒拿手扣住关山海手腕,另一掌狠狠拍向其胸膛,关山海旧力已尽,似乎就要落败——
异变再生!
一道血影如同鬼魅般从一处断墙后悄无声息地掠出,速度快得惊人。
伴随着熟悉的怪笑声,一道凝练无比的血色刀芒撕裂空气,直劈周通后心!
“聂人仇!”
周通脸色一变,不得不放弃重创关山海的绝佳机会,狼狈的向侧方翻滚躲闪。
血色刀芒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将他原本站立的地面劈出一道深沟。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聂人仇手腕一翻,刀光巧妙一转,并非攻向关山海,而是精准的挑向了他紧握圣灵珠的那只手!
关山海刚刚躲过周通的杀招,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血光一闪,两根手指连同那枚圣灵珠一起飞起!
聂人仇怪笑着伸手一抄,将圣灵珠轻松捞在手中,看也不看愤怒惊骇的关山海和周通,身形化作一道血影,向着古迹出口方向狂掠而去,速度之快,远超众人。
“哈哈哈!多谢二位厚赠!此珠归我了!”
张狂的笑声在原地回荡,留下面面相觑、脸色铁青的关山海和周通,以及周围一片死寂的众武者。
陈牧四人远远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是相顾无言。
这聂人仇,当真是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演绎到了极致。
第147章 聂人仇,死!
“聂人仇!!”
短暂寂静后,关山海怒吼着身化流光,追向血色身影消失的方向。
嗖!
嗖~
一声不吭的周通,紧跟在后。
两大地坛境高手,呼吸之间消失在视野尽头。
“……”
“你们说,聂人仇能跑掉吗?”庞云瑞看着三人消失的方位,好奇开口。
“应该可以吧。”秦良京不确定道,“聂人仇的轻功造诣,踏入登峰造极境界,血影之速,寻常的先天巅峰武者也追不上。”
“不管他了。”沈歌叹气,“这里没什么好探寻的,我们也走吧。”
古迹之内,试炼之路的尽头已然空荡,除了那被抢夺一空的圣灵珠,就是第二关的迷宫石林里,或许还有未发现的炼狱石。
周围的古老废墟历经万年岁月,早已废弃,并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残留。
陈牧、庞云瑞、沈歌、秦良京四人略作商议,便决定不再像其他一些不甘心的武者那般在废墟中做无谓的翻找,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很快便通过那扇逐渐变得虚幻的光门,离开了这处古宗门试炼之地。
外界阳光刺眼,空气也远比古迹内清新。
然而,四人刚踏出光门,脚还未站稳,便听到远处天际传来一阵阵剧烈的能量轰鸣之声!
抬眼望去,只见数里之外的天空中,两道耀眼的光芒正在激烈碰撞、交错。
一道是璀璨堂皇、蕴含着浩然正气的金色剑光,纵横辟易,剑势如同君子行正道,恢弘大气。
另一道则是凶戾暴虐、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血色刀影,诡谲狠辣,刀芒过处仿佛有万千冤魂哀嚎。
两股截然不同的强大能量不断对轰,爆发出阵阵雷鸣般的巨响,逸散的能量冲击将那片天空的云彩都撕得粉碎。
“好强的动静!这是地坛境高手在战斗?”秦良京面色一凝。
庞云瑞性子急,立刻拉住一个提前从古迹出来、正心有余悸看着远方战场的武者,急忙问道,“这位兄台,那边怎么回事?谁打起来了?”
被拉住的武者,知道庞云瑞的身份,不敢怠慢,连忙道,“是……是血魔教的那个聂人仇!他刚拿着抢来的圣灵珠出来没多久,就被‘君子剑’李承灏给堵住了!这两人好像有深仇大恨,一句话没说就直接动手了,打得太吓人了!”
“‘君子剑’李承灏?”
沈歌闻言一惊,“潜龙榜排名第三十一位的那位?他可是正道翘楚,素来与魔教势不两立。”
武者又道,“可不是嘛!而且,之前追出来的关山海和周通两位地坛境前辈,也追上去了。看样子也是冲着聂人仇手里的圣灵珠去的!”
四人闻言,瞬间明白了局势。
聂人仇成了众矢之的,既要应对强敌李承灏,又要防备两个地坛境高手的偷袭抢夺。
“走!去看看!”陈牧当机立断。
并非他想掺和抢夺,而是地坛境强者与潜龙榜前列天骄的交手,观摩之下对自身修行大有裨益,更何况或许能窥得聂人仇的一些手段,此人阴险狠毒,需多加防备。
当然,要是谁死了……
“好!”
秦良京、沈歌、庞云瑞也立刻同意。
四人当即施展身法,如同四道箭矢,朝着远处能量爆鸣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方的战斗异常激烈,而且还在不断移动。
聂人仇显然不想被围死,且战且退,试图寻找脱身之机。
李承灏剑法高超,正气凛然,死死缠住他。
关山海和周通则如同两条毒蛇,在外围游走,不时发出凌厉的攻击,既攻向聂人仇,有时也会“误伤”李承灏,场面混乱而危险。
四人追出十数里,远远便看到聂人仇浑身血气滔天,竟以先天之身,发挥出了堪比初入地坛境强者的恐怖战力!
他的刀法诡异狠毒,身法更是如同鬼魅,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甚至还能反击。
然而,他面对的终究是三个高手。
李承灏的实力丝毫不逊于他,剑法精妙,轻功也绝伦,正气克制聂人仇的魔功。
关山海和周通更是老牌地坛境,战斗经验丰富,虽然单对单未必能短时间内拿下聂人仇,但两人从旁夹击,带来的压力是致命的。
聂人仇左冲右突,血影刀狂之名并非虚传,刀下亡魂无数,此刻困兽犹斗,更是凶悍异常,竟数次险些被他冲破包围圈,
但李承灏的君子剑如影随形,总能及时将他逼回。
这场追逐围攻大战持续了约莫半个小时。
聂人仇的气息终于开始不可避免的衰落。
他毕竟只是先天后期境界,如此高强度的催动魔功,消耗巨大无比,更是动用了某种透支潜力的秘法。
他周身的血气开始变得稀薄,速度、力量都在下降。
“聂人仇,死!”李承灏看准机会,一道煌煌剑光如同天罚般斩落。
关山海与周通也几乎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封死了聂人仇所有退路。
“尔等都该死!”聂人仇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奋力挥刀格挡。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血光被金色剑气和两道磅礴劲力彻底淹没。
当能量散尽,只见聂人仇浑身是血的半跪在地上,一把开裂的弯刀插在一旁,他的胸膛被李承灏的剑气洞穿,身上还有多处被关山海和周通重击的伤痕。
他眼神涣散,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最终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纵横一时、凶名赫赫的血影刀狂聂人仇,终究还是陨落于此。
巧的是,聂人仇这会儿的距离,和陈牧刚好在一百米范围内。
于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不动声色伸手入兜检查。
装备卡!
内部封禁一颗珠子,圣灵珠!
……
聂人仇的尸体瘫软在地,鲜血染红了泥土。
关山海与周通几乎是同时扑了上去,如同饿狼扑食,粗暴的在其身上翻找摸索,脸上带着急切与贪婪。
然而,他们将聂人仇全身衣物乃至鞋袜都撕扯开来,里里外外搜了个遍,除了几瓶血魔教的丹药和一些零碎银两外,那枚本该在聂人仇身上、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圣灵珠,竟然不翼而飞!
“珠子呢?!”
第148章 机会来了!
关山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抬头,目光如毒蛇般扫向四周,最终死死锁定在刚刚收剑而立、正在调息的李承灏身上。
陈牧四人离着百米远,根本没机会靠近聂人仇。
最近的除了周通,就是李承灏!
周通一样面色阴沉的站起身,与关山海一左一右,隐隐将李承灏围在中间,语气森然,“李承灏!是你!定是你趁刚才交手混乱之际,将圣灵珠摸走了!交出来!”
李承灏眉头紧皱,面对两位地坛境高手的逼迫,他虽气息未平,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朗声道,“二位前辈何出此言?李某与这魔头不死不休,只为除魔卫道,从未见过什么圣灵珠!更不曾行那宵小之举!”
“放屁!不是你还能有谁?莫非珠子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关山海根本不信,步步紧逼,“休要狡辩,让我们搜上一搜便知!”
李承灏脸色一沉,“晚辈虽敬二位是前辈,但这胡搅蛮缠,搜身之辱,恕难从命!”
“由不得你!”周通早已不耐烦,厉喝一声,竟直接出手抓向李承灏肩膀。
“交出灵珠!”
关山海也同时发难,气势涌动,一掌拍向李承灏肋下。
李承灏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两人如此蛮横无理!
雪亮长剑骤然出鞘,金色剑光绽放,被迫迎战。
刹那间,三个人再次战作一团。
嘭~
轰!
轰隆隆~
剑气掌风纵横交错,轰鸣爆响声不绝于耳,恐怖的破坏力将周围的地面犁开,树木崩碎,几乎将旁边一座小山的山头都给削平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庞云瑞、沈歌、秦良京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打起来了?”庞云瑞咂舌。
“圣灵珠到底去哪了?”沈歌也是满心疑惑。
秦良京皱眉沉思,“确实古怪,莫非那聂人仇事先将珠子藏在了别处?”
唯有陈牧,面色平静如水,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在欣赏远处的激战。
捡取卡片这种挂,就是近在咫尺,也别想发现察觉。
……
嘭嘭嘭~
轰~!
爆响声、震颤声,响彻山林。
李承灏虽名列潜龙榜三十一,实力强横,但独战两位地坛境高手,终究还是落于下风。
更何况关山海与周通虽然真元消耗巨大,但搏杀经验老辣。
激战近百招后,李承灏寻得一个破绽,硬受了周通一掌,借力喷血倒飞而出,随即身化剑光,头也不回的疾驰远遁,速度极快。
关山海和周通也已是强弩之末,真元几乎见底,身上也添了新伤,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承灏逃走,气得暴跳如雷,却无力追击。
“肯定是那伪君子拿走了!”
周通捂着胸口,恨恨地骂道,他刚才被李承灏的剑气所伤,此刻气息越发萎靡。
关山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没有答话,只是目光阴鸷的望着李承灏消失的方向,冷喝一声,转身离去。
“兄弟们!”
庞云瑞看着气息不稳、明显受伤不轻的周通,眼睛突然一亮,压低声音对陈牧三人道,“兄弟们,机会来了。秦老哥,这老鬼现在状态极差,正是报仇的好机会!他之前在石林里打伤你,还抢了石魄,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良京闻言一愣,连忙摆手,“不可不可!周通毕竟是地坛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必为了我再去冒险?而且关山海还在附近……”
沈歌却打断道,“秦兄不必顾虑,此一时彼一时。关山海和周通没交情。二人之前还在为了圣灵珠厮杀。周通这老匹夫独来独往,性情乖戾,抢我兄弟宝物,岂能轻易放过?”
陈牧也淡淡开口,目光扫过正在远去的周通,低声道,“机会难得。既然结了仇,那就趁早解决掉。”
见三人都如此说,秦良京心中感动,也知道这是最佳时机,终于重重点头,“好!既然如此,秦某谢过诸位兄弟!不过需得谋划一番,务求一击必中!”
四人迅速低声商议了一个简单的策略。
片刻后,收敛气息,快速追赶,找到周通。
然后,趁周通停下来,正全力疗伤的关键时刻——
“动手!”
陈牧低喝一声,四人如同早已蛰伏的猎豹,骤然暴起!
唰~唰!
陈牧一马当先,孤星剑出鞘,炉火纯青的《搏天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寒芒,直刺周通后心!
速度快到极致。
咻咻咻~
沈歌的长剑从左侧卷起漫天剑气,封锁闪避空间。
嘭~
庞云瑞怒吼着从右侧冲出,双戟带着万钧之力,狂砸而下。
呼咻~
秦良京的长枪则如毒龙出洞,直取其丹田气海。
四人配合默契,攻击几乎同时到达,根本不给周通任何反应和喘息的时间。
周通吓得魂飞魄散,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遭到如此精准而致命的突袭。
他强行中断疗伤,体内真元本就紊乱,此刻更是气血逆冲,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只能狼狈不堪的就地翻滚,同时勉力拍出两掌抵挡。
轰!
嘭~
气劲爆裂,周通虽然挡开了部分攻击,但依旧被庞云瑞的戟风扫中肩膀,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更是被陈牧凌厉的剑气和秦良京的枪芒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是你们几个小杂种!!”
周通看清来人,惊怒交加,但更多的是惊惶。
他此刻状态极差,真元几乎耗尽,又添新伤,根本无力抗衡四个状态正佳的潜龙天骄围攻!
“逃!”
没有任何犹豫,周通强忍剧痛,燃烧所剩不多的真元,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山林深处亡命奔逃。
“追!”
陈牧四人岂会放过,立刻紧追不舍。
五道身影,一前四后,在山林间急速穿梭,惊起无数飞鸟。
周通慌不择路,伤势不断加重,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眼看就要被追上,突然——
“唰!”
一道煌煌正气、凌厉无匹的金色剑气,如同天外飞仙,骤然从侧前方的密林中闪电激射而出,精准无比的斩向亡命奔逃的周通!
第149章 秦老哥说的对
这剑气出现的时机和角度都刁钻到了极点。
周通亡魂大冒,全力扭身闪避,却依旧被剑气余波扫中后背,顿时皮开肉绽,惨叫着向前扑倒。
只见一道身影从林中缓步走出,手持金色长剑,面色冷峻,正是去而复返的李承灏!
他显然也发现了被追杀的周通,毫不犹豫便顺手给了他一剑,既是报刚才围攻之仇,也算是还了陈牧四人间接帮他解围的一点“人情”。
前有李承灏剑气拦路,后有陈牧四人追杀,周通扑倒在地,背脊鲜血淋漓,已然陷入绝境。
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等等,等等!”
周通猛地抬头,嘶声喊道,声音因恐惧而尖锐,“我……我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关乎三百年前被灭门的浩然宗留下的宝藏!只要你们放过我,我愿意将宝藏之地共享!”
“浩然宗宝藏?”
沈歌闻言,眉头一挑,却是嗤之以鼻,“周通,死到临头还想耍花样?浩然宗灭门数百年,若有宝藏,早已被人掘地三尺,岂会留到今日等你发现?”
秦良京目露鄙视,同样不为所动。
这种临死前的胡言乱语,他见得多了,不过是拖延时间的伎俩。
然而,庞云瑞却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浩然宗?就是那个据说在一百年的时间内,出了好几位天宫境强者的宗门?老鬼,你说的是真的?宝藏在哪里?”
周通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千真万确!是我偶然从一处古墓中得到的线索,指向静安府与邻府交界地带的一处山脉。具体位置只有我知道,只要你们发誓放我离开,我立刻告知!”
他话语急切,眼神闪烁,却始终不肯说出具体地点,只是不断强调宝藏的价值和真实性,试图勾起众人的贪念。
一旁的李承灏收剑而立,冷眼旁观,闻言更是面露不屑,显然对这等虚无缥缈的宝藏之说毫无兴趣。
他对陈牧四人微微拱手,“诸位,此间事已了,李某告辞。”
说完,竟是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去。
“多谢李兄方才出手。”庞云瑞抱拳,高声喊道。
“客气了。”
李承灏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
目送李承灏消失在视野尽头,陈牧四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周通身上。
庞云瑞还在连番追问细节,周通却支支吾吾,不断推诿,只说到了地方自然知晓。
沈歌的耐心渐渐耗尽,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看似穷途末路、气息萎靡的周通,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狠厉狡诈之色!
他趁着庞云瑞追问稍近、其他人注意力略有分散的刹那,袖中突然滑出数枚乌黑发蓝、显然是淬了剧毒的飞镖。
“去死吧!”
他暴起发难,手臂猛地一挥,数道毒镖如同毒蛇出洞,分别射向陈牧、沈歌、庞云瑞、秦良京四人面门。
咻~咻~咻~咻~
尖锐异响,刺人耳膜。
毒镖的速度奇快,角度刁钻。
与此同时,周通本人则如同兔子般猛地向后弹射而出,朝着与李承灏离去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竟是一直在暗中调息,积蓄这最后一丝力量用于偷袭和逃跑。
“小心!”
“卑鄙!”
陈牧四人反应极快,或挥剑格挡,或闪身避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淬毒飞镖。
庞云瑞更是气得哇哇大叫,“老匹夫!还敢使诈!”
“追!”
沈歌低喝,率先追赶。
嗖~
嗖!
破风声响起。
陈牧、秦良京、庞云瑞,紧跟在后,全力展开身法,再次追杀。
周通本就重伤未愈,刚才那一下爆发已是强弩之末,速度远不如前。
四人很快便再次追上。
“老夫跟你们拼了!”
周通自知逃生无望,眼中闪过绝望的疯狂,转身欲做最后一搏。
然而,此刻的他如何是陈牧四人的对手?
噗嗤~
陈牧剑光如电,瞬间刺穿其手腕,挑飞其兵器。
唰!
沈歌剑气缠绕,延缓其动作。
嘭~
庞云瑞双戟怒砸,震碎其护体残存真气。
噗!
秦良京长枪如龙,最终一枪洞穿其心口!
周通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疯狂之色凝固,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悔恨,仰天倒地,气绝身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不动声色伸手检查。
演武卡!
还不错。
……
“总算死了。”
庞云瑞吐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随后上前几步,在周通的身上,仔细搜索了一番,除了些杂物银两外,果然摸出了四枚龙眼大小、散发着光晕和浓郁精气的石魄!
“哈哈哈~这老鬼,抢了秦大哥的,看来又从其他人手上抢,或者炼狱石里挖了不少!正好,我们一人一枚!”庞云瑞大笑着,将石魄分给陈牧三人。
握着温润而能量充沛的石魄,陈牧心中颇为满意。
沈歌笑道,“此次探寻古迹,总算没有完全空手而归。”
“可惜,圣灵珠没有争到一枚。”庞云瑞叹息。
“圣灵珠这种宝物,真要落到手上,也不是什么好事。”秦良京沉声道。
“秦老哥说的对。”陈牧附和。
脸上神色不变。
“事情轻重我知道,就是有点可惜。”
庞云瑞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三位兄台,你们觉得周通临死前所说的浩然宗宝藏,是真是假?”
“临死乱吠之言,岂能当真?”沈歌摇头笑道。
“就算真有,也不知是真是假,是福是祸。”秦良京谨慎道。
“秦老哥说的对。”陈牧跟着点头。
“庞兄,你可莫要被周通框住了。”沈歌严肃道,“机缘在天,强求无益。”
“放心。”庞云瑞尴尬的挠了挠头,“我就随口一问,谁信这老鬼的鬼话。”
“那就好。”沈歌点头。
“算了,我们先回城里。”秦良京说道。
“好。”
当即,四人将周通的尸体简单处理掩埋掉,随后联袂离开了这片山林。
……
返回鹿县县城,休息了一晚。
翌日。
“秦老哥、庞哥、沈哥,后会有期!”
城门口,陈牧抱拳,向秦良京、庞云瑞、沈歌告辞。
“后会有期!”
秦良京三人一起抱拳。
“等等!”
第150章 突破,先天第五重!
叫喊声传来。
一名穿着赤火服、年龄二十七八的镇武司卫,急匆匆向陈牧边跑边招手喊道。
“陈大人!”
来人跑到陈牧面前,恭敬行礼,“参见大人!”
“你是……”陈牧疑惑。
“属下韩博。”
韩博恭敬回道,“属下奉杨大人的命令,在鹿县等候陈大人,为感谢陈大人前几天的搭救,杨大人想宴请陈大人,陈大人如果有兴趣,也可前往府城指点我等一番。”
“原来是这事。”
陈牧笑道,“都是同僚,我当时在现场,看见了自然得搭一把手。所以,宴请什么的就免了。至于指点,更是没资格。”
“当然,替我转达一声,多谢杨大人的邀请,以后有机会,再和他喝酒。”
“这……”韩博迟疑。
“好了,就这样。”陈牧抬手,不再废话,“我还得赶回泰安,就此告辞。”
说罢,一抱拳。
然后,看向沈歌、庞云瑞、秦良京三人,“后会有期!”
“一路顺风!”
沈歌、庞云瑞、秦良京抱拳。
驾!
陈牧一拉缰绳,骑马离去。
韩博是静安府镇武司的人。
之前静安府镇武司卫,在古迹异象出现时,来了十几个人,结果被聂人仇杀了一半,伤了一半。
陈牧救了受伤的人,韩博代表静安府镇武司负责人,专门等在鹿城感谢他。
这份心意,陈牧领了。
但其它就算了。
虽然都是镇武司的人,属于同僚。
可陈牧是巡察使,专门监督盯梢镇武司内部人员。
真要去静安府的府城,反而会尴尬。
……
……
许家庄。
“你说什么,找到陈牧小儿的下落了?” 许从堂一把站起身,面露激动的看向手下人。
“是的,庄主。”
汇报的青年男子,低头恭敬回道,“陈牧出现在静安府、鹿县,进了一个刚现世的古迹。”
“静安府、鹿县?”
许从堂闻言,眼中迸射光芒,“他居然来了山南道,还去了静安府?好,好,好,太好了!哈哈哈~”
许从堂放声大笑,神情亢奋。
“那个……”
汇报的青年男子,见状,迟疑了会儿,低声道,“启禀庄主,陈牧不是一个人出现在鹿县,而是和潜龙榜上的三个天骄,一起现身鹿县,并探寻古迹。这三个人分别是沈歌、庞云瑞、秦良京。其中,秦良京因为年龄超出,去年刚下榜。”
“……”大笑中的许从堂,戛然而止。
沈歌?庞云瑞?秦良京?
这可都是天才!
陈牧和他们混一起,地坛境来了也讨不了好。
许从堂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
“还有……”
汇报的青年男子,小心翼翼道,“还有,陈牧现在是镇武司的人。在去静安府之前,他是泰安府镇武司的巡察使,在泰安府揪出了为修炼魔功、大开杀戒的镇武司负责人、裴仁广。并因此受到了山南道镇武司审判使,司空雷的接见。”
“据说,据说司空雷非常看好陈牧,对陈牧有过指点。”
“……”
许从堂脸色更难看了!
司空雷在山南道名气可不小。
虽然不是天宫境强者,但一身强悍实力,威震镇武司内外。
审判使这个职位,可不仅仅是审判犯了错的镇武司卫,还审判违抗命令、打成叛逆的各大小势力。
许从堂听说过司空雷的大名。
结果,这种大人物,居然看好陈牧?
“该死啊啊啊~!”
许从堂低吼,毫不掩饰身上的杀气,眼中充血。
这才几天?
陈牧不见和其他潜龙榜天骄关系莫逆,还成了镇武司的巡察使,被高层看重。
相比之前,更难对付。
然而,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许一白不过是崇拜“天下会”帮主,进了天下会,跟随七月坛主、魏栋梁。
受魏栋梁指使,追踪目标,结果被陈牧杀死。
这个仇,必须报!
“呼~~”
深呼吸,勉强压制杀意,许从堂沉声道,“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汇报的青年男子,低声道。
“行,继续关注行踪。”
许从堂抬了抬手。
“是!”青年男子抱拳,后退着离开。
等人走远。
许从堂身上的气势,豁然高涨,气劲外放,干扰周围空气泛起涟漪。
仇要报,陈牧要杀,但不能明着来。
潜龙天骄的境界和实力,参考都做不了。
许从堂本身先天九重,按照正常情况,对付陈牧足够了。
但陈牧是镇武司的巡察使,用常理无法断定。
以防万一,得找个帮手!
……
……
泰安府。
租住的小院。
陈牧一回来,就盘坐在屋里床上,取出真元卡,使用掉获得能量。
体内凭空诞生的能量,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磅礴。
真气液化,凝练成的真元。
一经迸发,陈牧瞬间感受到鼓胀,推动《天河诀》运行,全身上下的筋脉一下子被撑起来绷紧。
整个人被撑饱,并往撑爆的趋势衍变。
一瞬间的真元能量,竟如此强悍。
好在陈牧不是寻常的先天武者,他还是横炼二鼎身!
肉身的强度,远超同阶武者,甚至先天后期的武者,也不如。
消化起真元来,除了一开始的撑饱,后面很快一一吸收,恢复常态。
继而,扩散开的真气,游走全身,出入每一个穴窍。
本就四重圆满的境界,这一刻,快速攀升直刺顶点。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伴随一声闷响,真气穿梭于每个穴窍。
真气通窍,先天第五重!
这一重境界,吸纳能量的速度更快,真气运转更为流畅圆融,几乎无滞涩感。
真元卡带来的浓郁能量,却没有吸收完。
陈牧自然也没停下,继续转化,推动功法运行,转变成自身真气。
半小时后,所有能量吸收完,身上的气息渐渐恢复平静。
“呼~~”
陈牧睁眼,吐出一道气箭。
“真元卡的功效,就是强大。”
借助真元,完成突破,对身躯的刺激较大,但好处也是肉眼可见。
几乎没有阻滞,就成功实现。
十年内力,差不多等于一年真气。
轮到真元也一样。
一年真元,差不多等于十年真气!
第151章 先杀第一个
显然。
真元卡比真气卡,更具效用。
可惜,真元卡捡取难度更大。
地坛境及以上的强者死了,才能有一定几率捡取到。
这个级别的存在,陈牧只能碰运气,撞见尸体。
……
唰~
封禁圣灵珠的装备卡取出,解除封印。
圣灵珠顿时呈现。
陈牧拿在手上,感受珠子内部传递出的磅礴生机,竟有种吞吃的冲动。
这玩意,生吃效果最小,还会导致难消化。
灵乳一般都是洗身,泡浴使用!
圣灵珠一样,放在水里,浸泡一会儿,就能将普通清水,转变成强大功效的灵水。
这灵水用在刚出生的婴儿身上,效果无疑可以达到最强。
反正陈牧使用了,效果一般。
横炼二鼎身,论体魄的强度、根基,别说先天境界,地坛境也比不上。
“算算时间,嫂子应该就要生了,或者已经生了?”
陈牧思索着,收起圣灵珠,放置掌心空间。
虽然还没突破地坛境,但也可以提前去一趟“巨神山”!
……
主意打定。
陈牧出了家门,准备找陆塘告辞。
这次离开泰安府,大概率不会再回来。
为此,走之前,得和陆塘打个招呼。
信步走向陆塘常居的巷落,然而刚穿过一条繁华街道,一个约莫五六岁、扎着冲天辫的孩童突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仰起小脸,手里举着一封皱巴巴的信。
“大哥哥,有个叔叔让我把这个给你。”孩童声音稚嫩,说完便松开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钻入人群跑远了。
陈牧微微一怔,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纸质普通。
心中升起一丝疑虑,拆开信笺,只见上面写着一行熟悉的字迹。
“陈兄,见信速来城外三十里落霞山庄一叙,有要事相商,务必独自前来。”
——陆塘
是陆塘的笔迹没错,但……为什么如此神秘?
还要去城外三十里的山庄?
并且强调独自前往?
陈牧眉头微蹙,直觉感到有些不对劲。
陆塘并非故弄玄虚之人,即便有要事,也大可约在城内常见之处。
沉吟片刻,决定还是前去一看究竟。
无论是否有诈,总需弄个明白。
……
出了泰安府城,按照信上所指,陈牧很快来到了那座位于山脚下的“落霞山庄”。
山庄看起来有些年头,门庭冷落,似乎久无人居。
就在陈牧靠近山庄大门,以“听风”技能探查内部情况时,一阵压低的、充满恨意的对话声顺着风,清晰的传入耳中——
“从堂兄,陈牧真的会来吗?”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问道。
“放心!这陆塘在泰安府镇武司,和陈牧关系走的最近,模仿了他的笔迹送信,陈牧那小畜生必定会来!”另一个怨毒的声音响起。
“许兄,令郎一白之仇,今日必报!待会儿定要将那陈牧碎尸万段,以祭一白在天之灵!”第三个声音带着谄媚和狠厉。
许兄?许从堂?
令郎一白?许一白?
这俩都是谁?
陈牧第一次听到“许一白”“许从堂”这两个名字。
虽然第一次听,但多少有所猜测。
那“许一白”不是方元辅的手下,就是魏栋梁的手下。
儿子死在他手上,现在老子来寻仇了!
绑架了陆塘,就是为了引陈牧出城。
“等杀了陈牧,再将这姓陆的,也一并送去陪我儿!”许从堂恶狠狠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里,陈牧心中杀意迸发。
仔细聆听,确认陆塘只是受伤被制,暂无性命之忧,而且对方只有三人——
许从堂,以及另外两个听起来实力不俗的帮手,黄显德和董复。
强闯救人并非上策,既然你们设下埋伏……
那我便反其道而行之!
陈牧收敛全身气息,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绕到山庄侧后方,寻了一处破损的围墙,轻盈的翻入其中。
山庄内庭院深深,草木荒芜。
陈牧凭借“听风”技能,精准的捕捉着三人的呼吸和细微的动静。
他们商议已定,正各自散开,寻找最佳的埋伏位置。
其中一人,脚步较轻,气息偏阴柔,正朝着陈牧所在的偏院走来,似乎想藏身于一处假山之后。
正是那被称为“黄显德”的帮凶!
机会!
陈牧屏息凝神,如同石雕般隐匿于廊柱的阴影之后。
黄显德毫无察觉,一边走一边还在低声咒骂着天气和陈牧,走到了假山旁,正准备蹲下。
就是此刻!
陈牧眼中寒光一闪,眉心无形之力凝聚。
惊神刺!
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无比的精神尖刺,瞬间跨越空间,狠狠扎入黄显德的灵魂识海深处!
“呃啊——!”
黄显德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瞳孔涣散,无尽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爆发开来,让他几乎瞬间失去所有意识,连惨叫都只发出一丝微弱的气音,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向前倒去。
然而,他终究没能倒下去。
在他中招僵直的刹那,陈牧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
孤星剑无声无息地出鞘,冰冷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
噗嗤~!
一颗满脸凝固着极致痛苦和茫然的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颈腔鲜血喷涌,缓缓栽倒在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从发动攻击到斩杀,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悄无声息,干净利落。
陈牧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手腕一抖,震落剑上血珠,目光投向山庄主屋的方向。
还剩两个——
许从堂!董复!
……
黄显德尸体倒地的声音虽然轻微,但对于先天九重的高手而言,已然足够清晰。
“不好!”
“黄兄!”
正在主屋附近埋伏的许从堂和董复几乎同时脸色一变,惊呼出声,毫不犹豫的爆发出最快速度,如同两道疾风般朝着偏院假山方向猛冲而来。
然而,他们快,陈牧更快!
在两人身形刚动的刹那,陈牧已然抢先出手。
他左手一扬,七道碧绿色的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正是七片薄如蝉翼、边缘锋锐无比的柳叶飞镖!
飞镖在空中巧妙碰撞,轨迹变幻,最终组成一个尖锐的梭子形状,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射向稍慢半步的董复周身大穴。
这手暗器手法刁钻狠辣,封死了董复所有前进和闪避的路线,逼得他不得不怒吼一声,强行止住冲势,挥舞手中一对判官笔,舞得密不透风,全力格挡那七片致命的飞梭!
“铛铛铛~”
火星四溅,响声不绝。
董复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硬生生逼停在了原地。
而就在飞镖出手的同一瞬间,陈牧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正面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许从堂!
第152章 潜龙天骄的力量!
许从堂眼见陈牧竟敢主动迎战,眼中爆发出怨毒与残忍的光芒。
“小畜生!还我儿命来!”
他双掌齐出,掌风阴厉狠毒,带着一股腐蚀性的腥臭真气,赫然是其成名绝学《腐心掌》。
陈牧面色冷峻,孤星剑发出一声激昂剑鸣,《搏天剑》全力施展。
炉火纯青的剑意催发到极致,更运转《五行转灵诀》,将精纯的天河真气瞬间转化为狂暴的火焰属性!
嗡~
赤红色的火焰剑气骤然爆发,缠绕于孤星剑上,使得剑身仿佛化作了一柄燃烧的烈焰之刃。
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瑶光贯厄!”
陈牧低喝,一剑斩出,不再是单一的剑招,而是仿佛化出漫天火焰剑影,如同编织出一座燃烧的炼狱,直接将许从堂的腐心掌力吞没!
轰隆~!
火焰剑气与阴毒掌力狠狠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瞬间将旁边的两座厢房震得墙体开裂,屋顶塌陷,烟尘弥漫。
许从堂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灼热霸道、仿佛能焚尽一切的剑意顺着他的掌力狠狠冲击而来,竟让他气血翻腾,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他眼中闪过骇然,这小子明明只是先天初期境界,真气为何如此凝练霸道?
这火焰剑气更是诡异。
但他已来不及细想,因为陈牧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
陈牧彻底放开了防御,凭借强横的“横炼二鼎身”硬抗部分逸散的掌力,将全部心神和力量都倾注于攻击之中。
《搏天剑》一十八式如同行云流水般施展而出。
刺、撩、劈、砍、削、点……每一剑都蕴含着搏击苍穹的意志,携带着焚尽八方的烈焰。
星河闪曜!
玉霄飞练!
月窟流华!
……
剑招连绵不绝,意境层层递进。
火焰剑气纵横肆虐,将地面烤焦,将空气点燃。
许从堂被打得措手不及,只能将腐心掌催动到极致,狼狈不堪的格挡闪避,身形不断后退,竟完全被压制在了下风。
他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这根本不是先天初期武者该有的战力!
“该死!该死!”
许从堂心中怒喝。
陈牧隐瞒了真正的境界!
光是这波爆发,至少先天五重!
……
就在许从堂旧力刚尽、新力未生,被一式“银汉回澜”逼的空门微露的刹那——
陈牧眼中精光爆射,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变得无比凝聚,所有的精气神仿佛都压缩到了极点,尽数灌注于孤星剑中!
《六合斩》。
精气神合一,聚点爆发!
这不是绚烂的剑技,而是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一点,追求极致破坏力的特殊武学。
咻~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仿佛洞穿了虚空,无视了许从堂仓促间布下的掌力防御,精准无比的点在了其胸膛膻中穴之上!
“噗~!”
许从堂身体猛地一僵,如遭重锤轰击!
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被洞穿,那股凝聚到极点的恐怖力量瞬间在他体内爆发开来。
他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块,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残破的墙壁上,将墙壁彻底撞塌,被埋在一片砖石瓦砾之中,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是重伤濒死。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两人交手到许从堂被重创,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刚刚艰难挡下所有柳叶飞镖的董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看到了这令他亡魂皆冒的一幕,脸色大变。
这就是潜龙天骄的力量?
许从堂一个照面,居然就被重创濒死,倒在废墟中生死不知。
董复心跳如鼓,没有了半分战意。
唰~!
毫不犹豫的转身,将轻功施展到极致,朝着山庄外亡命奔逃!
什么为友报仇,什么好处许诺,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威胁面前,都成了笑话。
“想走?”陈牧低喝。
嗖~!
身形一动,登峰造极的轻功身法瞬间爆发,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追而去,速度紧追董复不放。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青烟般掠出山庄,冲入山庄外的荒野。
陈牧手中孤星剑再次燃起炽热火焰,隔着数十米距离,猛地一剑斩出!
搏天剑——
“烛龙衔晖!”
呼轰~!
一道长达五六十米的巨大火焰剑气脱离剑身,如同火龙出世,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撕裂大地,狠狠斩向董复的后背!
董复感受到身后那恐怖的高温和凌厉剑意,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拼命向侧方翻滚躲避。
轰隆~!
火焰剑气未能击中董复,却将他身旁不远处一栋荒废的守林人木屋瞬间斩爆、点燃。
木屑纷飞,火光冲天。
陈牧毫不停歇,又是一剑横削!
又一道火焰剑气呼啸而出,将一片小树林齐根斩断,燃起熊熊烈火。
董复根本不敢回头,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逃命的潜能,疯狂变向、躲闪,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接连数道恐怖的远程剑气攻击。
他虽然未被直接击中,但那擦身而过的死亡气息和身后不断被摧毁点燃的景物,几乎将他的心理防线彻底摧毁,只剩下拼命逃跑这一个念头。
陈牧一路追杀,火焰剑气所向披靡,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剑痕和燃烧的废墟,足足追出了十里之远。
眼见董复已然逃远,钻入一片复杂茂密的山林,消失不见,陈牧这才停下脚步。
他微微皱眉,董复毕竟是先天九重,一心逃命,确实难以留下。
冷哼一声,陈牧不再追击。
转身施展身法,快速返回落霞山庄。
山庄内依旧一片死寂,只有火焰燃烧木材发出的噼啪声和弥漫的烟尘。
陈牧第一时间赶向之前许从堂被击飞的那片废墟。
然而,刚到近前,脚步一顿。
只见那片砖石瓦砾已被扒开,许从堂没有死,半靠在断墙边,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胸口的凹陷触目惊心。
但他那只右手,却死死的扣在另一个人的咽喉上。
那人衣衫破损,嘴角带血,脸色苍白,浑身软绵绵的似乎被制住了穴道,正是被绑架至此的陆塘!
第153章 恳请大人出手!
呼~呼~
山风吹拂。
倒塌的废墟之上,气氛紧绷如弦。
许从堂精瘦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扣在陆塘咽喉,指尖甚至微微陷入皮肉,令陆塘呼吸愈发困难,脸色涨得发紫。
许从堂自己也是强弩之末,重伤垂死,但那双眼中却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小畜生……咳咳……把你那该死的剑扔掉!然后,把这两个吞下去!”许从堂用另一只颤抖的手,从怀里艰难的摸出两个小瓷瓶,倒出两枚颜色迥异的丹药。
一枚呈灰白色,散发着一种令人肌肉松弛的气息。
另一枚则是暗黄色,透着抑制能量波动的诡异药力。
“这是‘软骨丹’和‘抑元丹’!吃了它们,我就放了你朋友!否则……咳咳……立刻给他收尸!”许从堂嘶吼着,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已是油尽灯枯,全凭一股复仇的执念支撑。
陈牧目光冷漠的看了眼两枚丹药,若是吞下,他立刻就会和陆塘一样,筋骨发软、真气滞涩,成为待宰羔羊。
许从堂想的太美了。
伸手也没伸一下,陈牧面无表情,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与我有何仇怨,要设此毒计?”
他虽有所猜测,但需要确认,更需要一个分散对方注意力的机会。
果然,提到仇怨,许从堂情绪更加激动,怨毒地咆哮,“我是谁?你个该死的王八蛋,畜生!我乃许一白的父亲!我儿是‘天下会’七月坛主最器重的人!就在南云府,被你这镇武司的走狗无情斩杀!此仇不共戴天!!”
“许一白?天下会?”
陈牧闻言,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漠然,“没什么印象。死在我手上的天下会帮众不少,无名小卒,记不清了。”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捅进了许从堂的心窝!
他到处找人、掏出几十年的积累,发誓不惜代价要为之报仇的儿子,在仇人口中,竟只是一个“记不清的无名小卒”?!
“你……你……噗——!”
许从堂气得浑身剧颤,急怒攻心之下,最后一口心血猛地喷出,扣住陆塘咽喉的那只手也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身体的崩溃而骤然一松。
就是现在!
陈牧眼中寒光一闪,一直在袖中扣着的左手猛地一扬!
咻!咻!咻!
三片碧绿的柳叶飞镖如同追魂夺魄的毒蛇,精准的排成一条直线,瞬间跨越短短的距离!
咻~
第一片震开他无力下垂的手臂。
噗!
第二片直接洞穿他的手腕。
嗤~!
第三片则带着凄厉的尖啸,直接从许从堂眉心射入,后脑穿出!
脸上残留愤怒的许从堂,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怨毒、不甘瞬间凝固,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最终软软的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咳咳咳~!”
陆塘脱离了钳制,瘫软在地,剧烈的咳嗽起来,大口呼吸着空气,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虚弱。
陈牧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陆塘的情况,发现他只是被制住了穴道,又被迫服用了软骨丹药,身体虚弱,但并无致命伤,这才松了口气。
下一刻,运指如飞,解开了陆塘被封的穴道。再以真气,护住陆塘主要脏腑。
“陈……陈兄……多谢你赶来。”陆塘声音沙哑,艰难的道谢,脸上满是愧疚,“是我大意,连累你了…”
陈牧摇摇头,将他扶起,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不,是陈某连累了你。此人是冲我来的,你是受我牵连。幸好你无恙,否则我于心难安。”
至于那个逃走的董复,陈牧并未太过担心。
主谋已死,一个丧家之犬,短时间内不敢再露面寻衅。
“陆兄稍等。”
扶着陆塘,走到不远处的一根柱子旁站好。
陈牧返回来,先收回柳叶飞镖,然后检查许从堂、黄显德的尸体,搜走所有有用的东西。
这才搀扶着虚弱的陆塘,离开了这片化为废墟的山庄,返回了泰安府城,并立刻找了最好的医师为其诊治。
陆塘本就受了些内伤,又被迫服下“软骨丹”和“抑元丹”,虽然丹药效果会随时间逐渐消退,但仍需静养数日,彻底清除药力,恢复元气。
陈牧心中愧疚,决定暂时留在泰安府,方便照顾这位因自己而遭难的朋友。
……
两日后,陆塘情况稍稳,正在房中静养。
陈牧在院中调息,忽闻敲门声。
咚~咚~!
“来了。”
陈牧起身,快步走过去,开门一看,竟是泰安府镇武司目前的第二负责人,童远山。
童远山面色凝重,带着一丝焦急。
“参见陈大人!大人,衙门出了点事,属下不得已前来叨扰,还望恕罪。”童远山见到陈牧,连忙拱手,语气急切。
“无妨。不知衙门发生了什么事?”陈牧将童远山请入院中,询问道。
“是这样的。”
童远山先是恭敬一礼,然后回答,“也不知为何,这几日城中忽然涌入了大量外来武者,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城内治安压力陡增,打架斗殴、寻衅滋事之事比往日多了数倍!”
“府衙那边的人,实力一般,人手有限。”
“而我镇武司的人手,也不怎么多。裴大人……裴仁广之事后,上面新的负责人迟迟未到,属下实在是独木难支,被搅的焦头烂额。”
说到这里,童远山看向陈牧,弯腰抱拳,语气诚恳,“陈大人,你虽然只是巡察使,但在新任负责人到来前,官位最高。大人的实力,亦是有目共睹。”
“眼下城中混乱,厮杀频繁,属下恳请大人能否暂时入驻镇武司,帮忙坐镇指挥,弹压局面,以防生出大乱?”
说完,对着陈牧一鞠到底。
“……”
陈牧听罢,眉头微蹙。
他是巡察使,不是司卫,只不过,镇武司的宗旨就是维稳,城内治安动荡,他确实不能袖手旁观。
况且,如此多的外来武者突然涌入泰安府,此事本身也透着蹊跷!
第154章 格杀勿论!
略作沉吟,陈牧点了点头,“童大人言重了,这是分内之事。我稍作安排,便随你前往镇武司。”
之所以答应童远山的请求。
于公,他是镇武司庞大体系中的一员,维持一方安定本就是职责所在。
于私,裴仁广一案后,泰安府镇武司内部经过一番清洗,如今还算干净,他也愿意在过渡时期出一份力。
“谢大人!”
童远山听罢,激动喊道。
急匆匆跑过来请陈牧,可不是因为陈牧的身份,而是陈牧的实力!
巡察使监督镇武司内部人员,公开露面,打击的是镇武司卫积极性。
没有必要,一般不会现身。
镇武司里面也没人喜欢看到。
童远山一样不喜欢。
但陈牧的实力,却是眼下急缺的力量!
潜龙榜的天骄,从不看境界,不是先天后期的,却能做到个个有着先天后期的实力。
泰安府镇武司先天武者的人手不少,但先天后期没几个。
除了童远山,还有一个先天七重。
陈牧加入,就是第三个。
哪怕陈牧不上街,只坐镇镇武司衙门,也是一大助力!
……
童远山的目的,陈牧猜到几分,但没点破。
当天下午,陈牧便换上了代表镇武司巡察使身份的玄黑色官服,官服袖口、胸前,以及衣领处绣着火焰纹路,象征着监察与肃清之权。
手持斩煞刀,神情冷峻的踏入了泰安府镇武司衙门。
“参见大人!”
“见过大人!”
“……”
一路走过,沿途遇到的镇武司人员,无论是巡逻力士还是文书小吏,亦或匆匆行走的镇武司卫,无不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的躬身行礼,口中喊道。
目光中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裴仁广时代的阴霾已然散去,这位年轻的、据说背景强硬且手段凌厉的巡察使,或许能带来新的气象。
陈牧并未直接插手具体事务,而是径直去了公廨。
虽然是坐镇,官位也是眼下最高,但陈牧没有胡乱指挥,而是让主事文书将泰安府镇武司近十年来的重要卷宗调来查阅。
这是之前想做,却没做的事。
正好,趁此机会,看上一番。
泰安府武风盛行,可不止“吞心魔”这一个祸害,十年来出事的,身死的高手,不下两手之数。
人在公廨。
下面的人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前来请示,陈牧从不插手,都是淡然回应,“按旧例处理即可。”
或“依《镇武律令》办。”
如此坐镇了三日,大部分时间,陈牧都在翻阅厚厚的卷宗,城内虽因外来武者增多而略显喧嚣,但并无太大乱子发生,镇武司原有体系尚能维持运转。
然而,就在第三日傍晚,夕阳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公廨的宁静。
一名执铜镇武司卫气喘吁吁的冲进来,单膝跪地急报,“启禀大人!紧急情报,距离衙门三条街外的长兴街,有两拨外来武者不知因何故,发生大规模战斗。”
“双方领头之人皆是先天后期的高手,厮杀激烈,已捣毁临街店铺十余家,波及无辜百姓,伤亡不明。我等试图阻拦,但实力不济,反被击伤数人!请大人定夺!”
陈牧闻言,缓缓合上手中正在翻阅的卷宗,眼神瞬间变的锐利起来。
当街厮杀,毁坏民居,波及百姓?
当镇武司不存在啊!
陈牧当即站起身,没有任何废话,命令道,“带路。召集附近人手,疏散百姓,封锁街道。”
“是!大人!”
执铜司卫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前头引路。
陈牧带着几名闻讯赶来的镇武司卫,快步冲出衙门,朝着事发地点疾驰而去。
刚靠近长兴街,便听到震天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以及百姓的惊恐哭喊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狂暴的真气波动。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陈牧不动声色,快步接近厮杀人群。
只见长街之上一片狼藉,数十名武者分作两派,正捉对厮杀,刀光剑影纵横,凌厉的刀气剑气不时迸射而出,将周围的店铺门板、幌子、栏杆撕得粉碎。
地面坑洼不平,躺着十几具尸体,其中赫然有七八个穿着普通布衣的百姓,显然是被无辜卷入,惨死于非命。
陈牧目光扫过那几具百姓的尸体,脸色阴沉。
“镇武司办案!所有人立刻停手!”一名跟随而来的镇武司卫运足内力高声喝道。
然而杀红了眼的双方武者根本置若罔闻,甚至有人狂笑道,“镇武司?滚开!少管闲事!”
“你……”
“不用和他们废话!”
陈牧冷然打断。
下一刻——
锵!
斩煞刀悍然出鞘。
《五行转灵诀》瞬间运转,精纯磅礴的天河真气转化为狂暴炽烈的火行之力!
嗡~!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暗沉的刀身,恐怖的高温让空气扭曲,斩煞刀仿佛化作了一柄烈焰魔刀。
“冥顽不灵,当街行凶,殃及无辜,其罪当诛!”
陈牧冷喝一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杀入混乱的战团之中!
他没有区分两拨人马,凡是仍在动手厮杀者,皆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
火焰刀气暴涨,长达数米!
“呼轰~!”
一刀横斩,如同烈焰风暴席卷。
三四名正在缠斗的武者猝不及防,连人带兵器被拦腰斩断,瞬间被烈焰吞没。
唰!
反手一撩,又是一道灼热刀芒,将一名正举刀劈砍的武者劈飞,人在半空便已化为焦炭。
唰!唰!唰~
陈牧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火焰刀气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其一合!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混乱的战场,被陈牧一人一刀,硬生生杀得秩序崩坏。
不过,陈牧的目标主要是身在场中核心区域,激烈对决的两个先天后期高手!
这两人是各自队伍的领头人,忽然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凌厉杀意,以及灼热刀气,心中惊骇,当即不得不暂时分开,惊疑不定的看向快速杀来的陈牧。
“镇武司办案!”
陈牧持刀而立,火焰刀气缭绕周身,目光冷冽的锁定俩领头人。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第155章 真有藏宝图!
寂静。
长街之上,一片死寂。
血腥味与焦糊味混杂在空气中,残余的火焰在废墟间噼啪作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那道持刀而立、周身烈焰缓缓收敛的身影上,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两拨人马的领头人——鹰钩鼻男子和络腮胡男子,虽然是先天后期,但此刻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们能清晰的感受到陈牧身上尚未散去的冷冽杀意,以及致命威胁感。
方才那如同烈焰风暴般的几刀,彻底击溃了他们的侥幸心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和妥协。
硬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当下,僵硬的走上前,鹰钩鼻男子率先躬身抱拳,声音干涩的开口,“在……在下黑水帮裘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虎威,还……还望大人海涵。”
“此间事宜,我等愿意赔偿!”
“所有死伤百姓的抚恤,所有损坏的建筑店铺,我等愿出三倍……不,五倍价钱赔偿!绝无二话!”
络腮胡男子也连忙跟着躬身,瓮声道,“俺……俺们巨沙门也认罚!一样照赔!只求大人高抬贵手!”
陈牧目光淡漠的扫过二人,又看了看那几具百姓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将这些人都抓回镇武司大牢固然简单,但对于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而言,实实在在的赔偿或许更能解燃眉之急,也更符合镇武司维稳地方的宗旨。
“记住你们的话。”
陈牧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若敢虚言欺诈,或日后再敢在泰安府境内肆意妄为,纵是逃到天涯海角,本官也必取尔等项上人头!”
“不敢!绝对不敢!”
两人浑身一颤,连声保证。
陈牧这才缓缓收刀入鞘,对身旁的镇武司卫吩咐道,“留下两人,监督他们清点损失,核算赔偿,务必落实到每一户受难百姓手中。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是!大人!”那镇武司卫连忙肃然应命。
陈牧不再多看那些噤若寒蝉的武者一眼,转身带着其余人手返回镇武司衙门。
他身影消失后许久,长街上凝固的气氛才逐渐松动,劫后余生的喘息声、窃窃私语声才响了起来。
“好……好厉害!那就是潜龙榜上的天骄吗?”
“听说才排名一百零七,竟然这么强!”
“他还是镇武司的巡察使!这么年轻就当上巡察使……”
“啧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
各种羡慕、敬畏、后怕的议论声传入裘厉和那络腮胡男子耳中,让两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青一阵白一阵,却只能憋屈的低下头,开始指挥手下清理现场,准备赔偿事宜。
今日这脸,算是丢尽了,还得大出血。
……
傍晚时分,童远山处理完外部事务回到衙门,向陈牧汇报情况。
“参见大人!”
“今日多亏大人出手,不然长兴街那边怕是要出大乱子。”
童远山先是对陈牧果断出手恭维了一番,随即面色凝重的解释道,“关于城中近日为何涌入如此多外来武者,属下查到了一些风声。”
“哦?所为何事?”陈牧问道。
“据说是为了一份藏宝图。”
童远山压低了声音,“三百年前被一夜灭门的浩然宗,据说其宗门宝藏并未被完全发掘,有一份记录其藏宝之地的地图流落了出来。不知怎么的消息走漏,说这份地图被人带进了我们泰安府城,这才引得各方人马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蜂拥而至。”
浩然宗藏宝图?
陈牧心中猛地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想起了此前,那个被陈牧、庞云瑞、沈歌、秦良京,四人联手击杀的地坛境、散修周通,临死前也曾吐露过关于浩然宗宝藏的事情,当时陈牧四人都只当是垂死疯言,无人相信。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并非空穴来风?
而且风波还卷到了泰安府?
陈牧按下心中惊疑,淡然道,“原来如此。既是藏宝图之争,想必更加混乱。童大人还需加派人手,严密监控城内动向,尤其是那些外来武者聚集之地,务必维持好治安,绝不能再生出类似今日之乱局。”
“属下明白!”童远山郑重应下。
……
晚上,陈牧回到自己的住处。
刚坐下没多久,周家二爷、周伯礼前来拜访。
此前,裴仁广在巨柳山庄大开杀戒,陈牧事后送重伤的周家家主、周伯文,从城外回周府时,曾和周伯礼之有过一面之缘。
不算陌生人。
周伯礼又是恭敬拜访,于是,将其请入客厅。
周伯礼先是郑重其事的对陈牧此前在巨柳山庄救了周伯文一事,再次表达感谢,然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陈大人,今日冒昧来访,实则有一要事相商。”周伯礼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块泛黄的古旧兽皮,摊在桌上。
兽皮上绘制着一些模糊的山川地形线路,中央有一个明显的标记,但地图明显不完整,边缘有撕裂的痕迹,看起来大约只有三分之一。
“此乃我周家偶然所得。”
周伯礼压低声音道,“据我们多方查证,这很可能就是近日城中传闻的那份——浩然宗宝藏的藏宝图!”
陈牧目光落在兽皮上,眼神微凝。
又是浩然宗!
周伯礼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陈大人想必也知道,我周家此前因那裴仁广之事,损失惨重。如今家族式微,高手凋零,空守此图,非但不是福分,反倒可能引来灭门之祸。”
他看向陈牧,语气变得诚恳无比,“故而,在下代表周家,想与陈大人合作,共同探寻这浩然宗宝藏。若真能找到宝藏,我周家只取一成,其余九成,尽归陈大人所有!不知陈大人意下如何?”
周伯礼目光灼灼的看着陈牧,等待回应。
这份看似吃亏的合作,实则是周家在当前困境下,寻求强者庇护的唯一选择。
而陈牧的实力和镇武司巡察使的身份,无疑是他们能找到的最佳合作对象。
咚~咚~
陈牧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着那三分之一份的藏宝图,淡然道。
“不必了。”
“谢大人!”周伯礼激动开口,但说完了,才反应过来,张大嘴巴,瞪大眼睛。
“陈……陈大人刚才说的是?”
第156章 什么,藏宝图在陈牧手上?
“我说,不必了。”
陈牧淡然道,“你可以放心,关于这份藏宝图,本官不会泄露出去半分。”
“这……这……”
周伯礼脸色快速变换,“陈大人要不再考虑一下?寻到宝藏后的所得,我周家可以只分一点,其余皆属于大人!”
然而。
陈牧端坐椅上,面色平静无波,再次缓缓摇头,“好意心领了。只是此事关乎重大,且线索渺茫,陈某身为镇武司巡察使,职责在身,实不宜卷入此类江湖寻宝之事。抱歉。”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并非对宝藏毫无心动,而是周家此举过于突兀殷勤,周伯礼眼底深处隐藏的一丝急切与算计,让他本能的感到不对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尤其是在这敏感时期,陈牧可不想授人以柄,更不想落入任何未知的圈套。
周伯礼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叹,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既然如此,那……那便不打扰陈大人了。若是大人日后改变主意,随时可遣人告知。”
他收起桌上的兽皮残图,拱手告辞,背影带着落寞与无奈离去。
陈牧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微闪,但并未多想,只将其归为计划落空的正常反应。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
陈牧刚起床,调理了一遍真气。
周家的另一位主事人,周伯智,忽然面色惶急,眼圈发红的找上门。
“陈大人!二哥出事了!”
周伯智声音带着哭腔,“我二哥……我二哥伯礼他……他昨晚回去的路上,遭人毒手了!”
陈牧收敛气息,眉头微蹙,“周伯礼遇害了?怎么回事?”
“就在离府不到三条街的巷子里……被人一击毙命!随行的两个护卫也死了!”
周伯智悲愤道,“而且……而且他随身带着的那份……那份地图,也不见了!”
藏宝图被人抢了?
陈牧心中微微一沉,脸庞上神色不变,安慰道,“节哀。此事镇武司会立案调查,全力缉拿凶手。”
心中想的却是,周伯礼身怀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藏宝图,夜间独行遇袭,虽是不幸,却也并非完全意外。
就是不知,消息怎么走漏的?
“谢……谢大人!”周伯智闻言,躬身一礼。
“不要太难过。”陈牧轻声道,“有消息了,会有人送到府上。”
“谢大人!”周伯智再次拜谢。
……
送走悲恸的周伯智,陈牧并未太将此事放在心上。
然而。
到了中午时分,一股诡异的暗流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在泰安府城内蔓延。
酒馆、茶楼、客栈、乃至街边巷尾,无数武者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同一个惊人的消息。
“听说了吗?周家找到了浩然宗的藏宝图!”
“真的假的?既然藏宝图在周家手上,我们快去周家……”
“去什么周家,藏宝图现在转移了,在镇武司陈牧手上!”
“啊?怎么跑陈牧手里了?”
“这还用问,自然是周家为了巴结陈牧呗。周伯礼昨晚就是去献图的,结果出来就被人做掉了!你说巧不巧?”
“嘶……你的意思是……陈牧他……”
“嘘!小声点!这事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图肯定在他那儿!”
“……”
流言愈演愈烈,添油加醋,版本繁多,但核心只有一个——
藏宝图落在了镇武司巡察使、陈牧手中!
一时间,整个泰安府江湖震动!
无数道或贪婪、或怀疑、或忌惮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镇武司衙门和陈牧的住处。
镇武司衙门外,明显多出了许多形迹可疑、目光闪烁的陌生面孔,不远不近的徘徊着。
就连衙门内部,那些原本恭敬有加的属下们,看向陈牧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微妙和复杂,私下里窃窃私语不断。
童远山急匆匆找到陈牧,脸上满是焦虑,“陈大人,外面的流言……”
陈牧站在窗边,看着远处街角几个明显是江湖人士的身影,脸色平静,眼中闪过寒光。
这一刻,哪还不明白。
周伯礼的死,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劫杀,而是一个针对他的、极其阴毒的栽赃陷害!
“童大人。”
陈牧打断童远山的话,声音沉稳不见波澜,“你立刻带可靠的人,去查!查出这流言最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经过哪些人的口,我要最快的时间知道源头!”
“是!”
童远山见陈牧如此镇定,心下稍安,连忙领命而去。
陈牧转身,拿起桌上的斩煞刀,佩在腰间。
辩解?
在这种甚嚣尘上的流言面前,苍白的辩解毫无意义,只会越描越黑。
他需要的是行动!
……
没有叫其他人,陈牧独自出了镇武司大门。
没想到,刚离开衙门不远,转入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便被三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是一个面色倨傲、气息达到先天六重的壮汉,身旁跟着两个眼神闪烁、修为在先天三重的同伴。
周围瞬间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江湖客,目光各异,皆屏息看着这一幕。
那先天六重的壮汉抱拳,语气却毫无敬意,反而带着逼迫,“陈巡察!在下‘翻江豹’罗横!今日拦路,别无他意,只想请问大人,那浩然宗藏宝图,是否真在您手中?”
他声音洪亮,刻意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江湖规矩,见者有份!更何况是浩然宗所遗留的宝藏!陈大人您虽贵为镇武司巡察使,又是潜龙天骄,但想吃独食,恐怕也难以服众吧?不如拿出来,大家一同参详,也好过成为众矢之的,您说是不是?”
另外两人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陈大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宝藏乃无主之物,有德者居之,您一个人霸着,不太合适吧?”
陈牧驻足,目光冷然的扫过三人,又瞥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只说一次,藏宝图不在我手中。让开!”
罗横嘿嘿一笑,非但不让,反而上前一步,体内真气鼓荡。
“陈大人,空口无凭啊!您说没有,何以证明?除非……让我等搜上一搜!”
第157章 我知道凶手是谁
哗~
罗横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阵骚动。
真是好大的胆!
居然想搜陈牧的身?
殊不知。
罗横有自己的算盘。
首先是境界,他比陈牧这个“先天二重”,高出好几个阶段。
就算打不过,也有信心退走。
其次,陈牧身怀“藏宝图”,倘若动手,只会越陷越深。
最后,就是一点小心思。
如果能够踩一次陈牧,那他“翻江豹”的大名,会立即响彻四方!
有了名,还怕没利?
三个原因,让他决定冒险一次,这才有了拦路之举。
……
罗横的打算,陈牧猜到一些。他神色不变,仅是眼中寒光一闪。
“你们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落下,锵啷一声,斩煞刀已然出鞘!
陈牧没有再多废话的打算,《五行转灵诀》瞬间运转,精纯磅礴的天河真气转化为狂暴炽烈的火行之力!
嗡~~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怒龙般缠绕上暗沉的刀身,恐怖的高温让空气扭曲爆鸣。
唰!
呼轰~
刀光如同燎原之火,瞬间暴涨,覆盖前方大片区域。
那两名先天三重的武者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眼前一片赤红,灼热剧痛传来,便被狂暴的火焰刀气彻底吞没,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了一块块焦炭!
罗横骇然失色,他万万没想到陈牧出手如此果决狠辣,威力更是恐怖如斯。
他怪叫一声,全力催动护体真气,一柄厚背大刀奋力向前斩出的同时,脚下真气汇聚,准备后退撤走!
然而……
嗡~!
《逆命刀》精神化刀,无形无色无质,隔空斩击,轻松命中罗横。
“啊!”
一声惨叫,罗横头痛欲裂,周身气息消散。
呼轰~!
陈牧的第二刀,同时斩落,刀势不变,甚至更添三分凌厉。
火焰刀气凝练如实质,化作一道细长却无比璀璨的红线,以劈山断岳之势,精准无比地斩在罗横劈出的厚背大刀之上!
嗤——
咔嚓!
罗横那柄可以传导真气的半灵兵大刀,如同朽木般被从中斩断。
火焰刀气去势不止,掠过他的脖颈!
大脑刺痛的罗横,整个人猛然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一道血线自其脖颈浮现,随即头颅滚落,无头尸体被残余的刀气带着向后抛飞,鲜血喷溅丈余。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三张卡片到手,且都是真气卡!
从出刀到斩杀三人,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三名先天武者身死!
街道上,一片死寂。
所有围观者都目瞪口呆,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空气中弥漫着血肉焦糊和浓郁的血腥味。
陈牧面无表情,震落刀身上并不存在的血珠,锵然归鞘。
冷然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
无人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头或移开目光。
陈牧踏步向前,人群如同潮水般迅速分开一条通道,目送着他冷漠离去。
直到陈牧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死寂的街道才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哗然之声冲天而起。
“死……死了?罗横他们……就这么死了?”
“三刀……不对!两刀!就宰了三个先天?”
“好可怕的实力!好狠辣的手段!”
“潜龙榜一百零七……竟恐怖如斯!”
“这下谁还敢轻易去触他霉头?”
“藏宝图……到底在不在他手里啊?”
各种震惊、恐惧、猜疑的议论声沸反盈天。
……
陈牧无视身后的骚动,径直来到了周府。
周府上下一片缟素,悲戚氛围弥漫。
听闻陈牧到来,周伯智连忙迎出,脸上还带着泪痕和惊惶。
“陈大人,您这是……”
“带我去看周伯礼的遗体。”陈牧直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这……大人,二哥他死状……”
“带路。”陈牧目光一扫,周伯智顿时不敢多言,只好引着来到灵堂。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不动声色伸手入兜检查。
记忆卡!
运气撞上了!
……
棺椁中,周伯礼面色灰败,脖颈处有一道极细极深的致命伤口,显然是被快剑或快刀一击毙命。
“你们周家的藏宝图,从何得来?”陈牧一边检查尸体,一边看似随意的问道。
周伯智苦笑摇头,“不瞒大人,二哥前日从外归来,便得了此图,只说是一位故交所赠,关乎家族复兴之机,具体来历,并未详说。谁知……谁知竟招来如此杀身之祸!”
“故交?哪位故交?”陈牧追问。
“二哥未曾明言……如今已是死无对证了。”周伯智叹息。
“死无对证?好一个死无对证。”陈牧冷笑一声,不再多问。
伸手入兜,使用了捡取来的记忆卡!
下一瞬,周伯礼死前的记忆,在脑海中呈现。
昨晚从陈牧住处离开,周伯礼去一个隐蔽据点,见了一个人。
齐景骁!
齐家的人!
浏览记忆,周伯礼拿在手上的藏宝图,赫然就是齐景骁给予,只不过昨晚又被齐景骁收了回去。
周伯礼是空手离开秘密据点,然后在半路被一名黑衣快剑手刺杀!
这一切,根本就是齐家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目的,就是将藏宝图的焦点,转移到他陈牧的身上!
为什么?
齐家为什么费那么大劲,引灾祸给自己?
陈牧稍稍思索,便想到了那个“死而复生”在山谷中被自己扣住抓回,最后死在刑场上的泰安府第一美人,齐梦君。
‘齐家这是要报齐梦君之仇?’
明着不敢报复,就玩栽赃。
周伯礼被蛊惑,一时昏了头,被利用也不自知。
最后更是惨死!
想到这里。
陈牧心中冷笑,杀意渐起,‘本想此事已了,既然你们自己找死,便怨不得我了。’
……
灵堂内,气氛压抑。
陈牧看着面露悲戚与惶恐的周伯智,不再迂回,直接开口道,“杀害周伯礼的真凶,我已知晓。”
周伯智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震惊、疑惑与难以置信的光芒,“大人,您说什么?是谁?!”
“齐家,齐景骁。”陈牧吐出名字。
“齐家、齐景晓?这……这怎么可能!?”
第158章 打上门!
周伯智彻底愣住,脸上写满了不解,“我周家与齐家虽无深交,却也素无仇怨,他们为何要下此毒手?大人,此事关乎重大,您……您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
陈牧目光平静的看着他,“虽然没有物证。但我可以肯定,就是他。周伯礼昨夜离开本官的住处后,唯一见过的人,就是齐府的齐景骁。藏宝图,也是齐景骁给他的,并在昨夜收回。周伯礼空手离开后便遇害。”
没有证据,只有近乎武断的指认。
周伯智脸色变幻不定,理智告诉他这太过匪夷所思,但看着陈牧那笃定的目光,联想到周伯礼的死状和那可怕的流言,一股寒意和愤怒渐渐压过了疑虑。
“齐家……他们这是要借刀杀人,还是要彻底毁了我周家?”周伯智声音颤抖,带着恨意。
“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
陈牧语气淡然,“我只问你,想不想为周伯礼报仇?”
周伯智呼吸急促起来,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死死盯着陈牧,半晌,猛地一咬牙,“想!但我周家如今……实力大损,如何能与齐家抗衡?”
“无需你周家单独抗衡。”
陈牧道,“你只需集结你周家还能动用的所有好手,半个时辰后,齐府门口汇合。其余的,我来解决。”
周伯智看着陈牧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杀意,最终重重点头,“好!我周家,跟大人干了!”
……
凶手锁定。
陈牧离开周府,先找到正在调查流言源头的童远山,告知对方从齐家人下手。
童远山大惊,不过没问消息来源,迅速去办理。
有了目标,找出散播流言的人,难度降低好几倍。
陈牧回到镇武司,调动人手。
半个时辰后。
齐府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前,两拨人马出现。
陈牧一马当先,身后是一百余名镇武司精锐卫士,人人手持制式强弩,冰冷的箭簇在夕阳下闪烁着寒光,杀气腾腾。
亦有数百力士在镇武司卫带领下,分散四周,团团围住齐府。
另一侧,周伯智带着周家剩余的大半好手,约莫三十余人,个个眼含悲愤,手持兵刃,与镇武司的人马隐隐将齐府大门堵住。
如此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整个泰安府。
无数得到消息的武者从四面八方涌来,远远围观,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动。
“怎么回事?镇武司和周家把齐府围了?”
“难道藏宝图在齐家?”
“不可能吧?不是说在陈牧手里吗?”
“这局面……看不懂了。”
……
齐府之内,早已乱成一团。
家丁护卫惊慌失措,高层齐聚大厅,人人脸色惨白。
“怎么会这样?陈牧怎么会那么快找上门?”
齐景骁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脸上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消息怎么可能走漏?我们做得如此隐秘!”
家主齐景洪也是心乱如麻,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厉声道,“慌什么!自乱阵脚才是取死之道!我们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他陈牧空口无凭,随便诬陷,若是对我们强制出手,州城镇武司绝对饶不了他!”
他迅速做出决断,“云盘!立刻带着所有小一辈,从密道离开府邸,暂时去城外别院躲避!没有我的消息,绝不可回来!”
“爹……”齐云盘还想说什么。
“快去!”
齐景洪怒吼。
齐云盘不敢再犹豫,连忙带人匆匆离去。
安排好后路,齐景洪整理了一下衣袍,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走!随我出去会会这位陈巡察!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证据!”
齐府大门缓缓打开。
齐景洪带着齐景骁等一众齐家高层走了出来,脸上努力挤出疑惑和委屈的表情。
齐景洪对着陈牧拱手,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愤懑,“陈大人!您这是何意?率领大队人马围堵我齐府,我齐家是犯了哪条王法,还是哪里得罪了大人?还请明示!”
陈牧站在最前,目光冷漠,直接开门见山,“齐景洪,不必演戏。交出浩然宗藏宝图,以及杀害周伯礼的凶手,否则,今日齐府,鸡犬不留!”
这话一出,不仅齐景洪脸色剧变,周围围观的武者更是哗然!
“什么?藏宝图又跑到齐家了?”
“杀周伯礼的凶手也是齐家的人?”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在谁手里?”
“……”
惊呼声,不断响起。
齐景洪心中亦是骇然,面上却更加“悲愤”,大声叫屈,“陈大人!您怎能血口喷人!什么藏宝图?什么杀害周伯礼?这都是子虚乌有。我齐家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岂会做这等杀人越货之事?”
“您若是找不到真凶,想要找人顶罪,我齐家也绝不是软柿子!州城镇武司的韩司卫,就是我齐家好友,陈大人如此诬陷我等,齐某定向他申报!”
“齐某实力虽一般,但也有不屈之心。”
“敢问陈大人可有证据?证明是我们杀了人,抢了藏宝图?”
齐景洪大声叫喊,声音慷慨激昂,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引得不少围观者都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大人……”周伯智见状,扭头看向陈牧。
“证据?当然有!”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只见童远山带着几名镇武司卫士,押着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的人挤了进来。
童远山先是对着陈牧一拱手,然后面向所有围观者,朗声道,“禀大人!经属下严密追查,已查明今日中午在城内恶意散播‘藏宝图在陈大人手中’谣言的,正是此三人!”
他指着其中一人,“此人乃是齐景骁妻弟府上的管事!另外两人,皆是受他指使,在各大酒馆、茶楼散布谣言。人赃并获,均已招供!”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那面如死灰的齐景骁妻弟管事脸上,然后又猛地转向脸色瞬间变化的齐景骁和齐景洪。
流言竟然是齐家暗中操纵。
这一刻,齐景洪所有的辩解和表演,都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
第159章 齐家覆灭!
“这……这是污蔑!”
面对众人的各异目光,齐景洪咬着牙,似愤怒、又似委屈,极力的辩解。
“他们不是我齐府之人,怎能……”
“行了!”
陈牧冷喝打断,漠然的声音,响彻全场。
“齐家构陷朝廷命官,散布谣言,搅乱泰安!罪证确凿,其罪当诛!镇武司听令,剿灭齐家!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放箭~!”
早已蓄势待发的镇武司卫,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机弩。
嗡~~~
咻!咻!咻!
一片令人牙酸的机括震鸣声中,上百支强劲的弩箭如同死亡的暴雨,瞬间覆盖了齐府大门前方圆之地。
“不好!”
“快挡!”
齐景洪目眦欲裂,狂吼着挥掌拍飞几支弩箭,但他身后的齐家子弟和护卫却躲闪不及。
噗嗤~!噗嗤~!噗嗤~!
“啊!”
“躲开~!”
惨叫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血花四处迸溅,一瞬间便有十余人被弩箭射成了刺猬,倒地毙命。
齐景骁肩膀也被一支弩箭擦过,带出一溜血光,脸庞难看无比。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第一轮弩箭尚未停,陈牧便已然出手!
身形如电射出,右拳紧握,《五行转灵诀》运转,天河真气转化为狂暴的烈焰,一拳轰出。
“嘭~!”
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拳印脱手而出,带着焚尽一切的恨意与毁灭气息,直轰刚刚挡开弩箭、气血翻腾的齐景洪!
齐景洪骇然,全力催动真气双掌推出。
轰~!
烈焰拳印与掌力猛烈碰撞,发出沉闷巨响。
齐景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灼热巨力传来,恐怖冲击波震荡五脏六腑,气血翻滚,止不住的席卷向上,当即闷哼一声,张口喷洒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砸飞出去,重重撞在齐府那厚重的朱漆大门上。
“轰隆~”
大门直接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齐景洪跌入府内,狠狠砸在地上,滚了两滚,停止时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陈牧毫不停留,斩煞刀出鞘,转化来的火焰刀气吞吐,凌空一刀横扫。
“呼轰~!”
火焰刀气席卷,将三名试图冲过去救援家主的齐家先天初期武者瞬间吞没,连人带兵器斩为两段,焦糊味弥漫!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不等齐景洪挣扎起身,陈牧身形闪烁,冲入齐府院内,刀拳并用。
唰~唰~唰~
轰!轰!
破风声,炸响声不绝。
《恨心拳》的磅礴恨意冲击心神,《逆命刀》的诡异刁钻刀法专攻破绽,更辅以无形无质却攻击精神意识“精神刀刃”!
狼狈而起的齐景洪,仓促抵挡,但心神遭创,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
“死!”
陈牧抓住一个破绽,眼中寒光爆射,天河真气席卷,蜂拥而出,转化为火焰刀气。
唰~~!
刀光绽放,仿佛超越了速度的极限。
齐景洪格挡的动作僵在半空,瞳孔涣散。
一条细密的血线自其额头浮现,延伸过鼻梁、嘴唇、下巴……
噗嗤!
伴随异响,齐景洪的身体从中被整齐的劈成了两半,内脏鲜血洒落一地。
与此同时,院外也传来一声惨叫。
却是童远山长剑染血,将试图逃跑的齐景骁一剑穿心!
“杀!”
镇武司卫和周家子弟红着眼,如同虎入羊群,冲入混乱的齐府,见人便杀。
“饶……饶命!”
“跑!快跑……啊~!”
“……”
齐府内,哭喊声、求饶声、厮杀声响成一片。
面对强弩开道,高层武力被废,齐家其他人根本没什么抵抗力,惨叫声中,一个接一个倒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陈牧缓步穿行,时不时挥刀斩出一道火焰刀气,捡取了一张张卡片。
一刻钟后,战斗结束。
曾经显赫的齐府,已然化作一片尸山血海。
站在大门外围观的一众武者,鸦雀无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震撼、恐惧、以及一丝莫名的感慨。
一个盘踞泰安府多年的大家族,竟在短短一刻钟内,就被以如此酷烈的手段灭门。
陈牧这个潜龙天骄,新任巡察使,手段之狠辣,实力之强横,让人心胆俱寒。
“大人,有部分齐家人,从密道逃走!”
童远山快速跑到陈牧面前,做汇报。
“追上去,全杀了。”陈牧面无表情道。
“是!”
童远山抱拳应声,随后,带着一队人,循着痕迹去追击从密道逃跑的齐云盘等人。
陈牧则在齐景骁的尸体上,搜出了那份三分之一的浩然宗藏宝图。
他拿着古旧的兽皮,走出弥漫着血腥气味的齐府大门,来到街上。
“这是……”
所有围观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牧手中的兽皮地图上,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贪婪、渴望、畏惧……各种情绪交织。
“这就是藏宝图。”
陈牧冷峻的扫过人群,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朗声道,“你们不是想要吗?拿去!”
说罢,手臂猛地一扬,直接将这份引得无数人争夺流血的藏宝图,抛向了人群。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藏宝图!!”
“我的!藏宝图是我的!”
“抢啊~!”
“……”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哗然。
离得近的武者如同饿狼扑食般蜂拥而上,嘶吼着、咒骂着、疯狂争抢。
刀剑出鞘声、拳脚碰撞声、惨叫声取代了之前的寂静。
为了争夺兽皮地图,刚才还一起看热闹的一众武者,瞬间变成了生死仇敌。
不断有人被砍倒,被踩踏,鲜血染红了长街。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冷眼旁观,捡取一张张卡片。
忽然。
“刺啦~!”
一声脆响,猛地在混乱中响起,传递进每个人耳中。
却是那份保管本就不怎么好的兽皮,在半空被硬生生撕成了十几片碎片。
噪杂的混乱声,霎时一滞。
所有人都愣住,呆呆的看着那缓缓飘落的、如同枯叶般的碎片。
藏宝图……被撕碎了?
第160章 再入静安府
“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的藏宝图!!”
“……”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人群再次陷入混乱和无措的争夺,只不过这次,是为了那些几乎失去了意义的碎片……
陈牧默然的看着这荒诞而血腥的一幕,捡取一张张卡片。
齐家找来的这份藏宝图,九成概率是假的。
之所以不是十成,是因为藏宝图不全。
三分之一的地理分布,还缺少关键信息,就算藏宝图是真的,缺少其余三分之二,也找不到宝藏。
正因为这一点,齐景洪为报齐梦君的仇,才肯拿出藏宝图,构陷陈牧,让陈牧被无数人追杀。
否则,他们自己去挖宝藏不更好?
……
藏宝图化作碎片,又死了一批人,其余人才不甘放弃。
陈牧适时转身离开。
齐家已灭,齐云盘等年轻一辈,同样被童远山追上,全部斩杀。
齐家的财产,全部充公。
周伯智带领周家子弟,趁机拿下不少好的房产。
陈牧带人灭了齐家,当天下午,轰动整个泰安府。
“齐景洪是找死啊!”
“谁让陈牧抓了齐梦君,最后死在刑场。”
“哼,齐梦君勾结裴仁广,害死那么多人,死有余辜!齐家之前花费大代价,逃过一劫,齐景洪应该庆幸,他倒好,不甘就此了结,用藏宝图算计陈牧,现在好了,灭门了!”
“王家、周家,相继落魄,现在轮到齐家,这泰安府的武林,要没落咯~”
“……”
街头巷尾,各种议论不断传出。
陈牧没关注。
灭了齐家,回到住处,清点了一番收获。
首先,真气卡四张,内力卡五十七张,修炼卡六张,强力卡九张,技能卡十二张,剩下不是精力卡,就是体力卡。
技能卡也都是后天武学。
陈牧取出所有内力卡,一次性使用掉,推动《天河诀》运行,转化为自身真气。
然后是真气卡,全部出来一张张使用掉,增长天河真气。
两种卡片用完,修为再次提升,差一点就能先天第五重圆满。
……
翌日。
陈牧去了趟陆塘的住处,向他告别。
陆塘伤势已恢复差不多,不用他再留在泰安府了。
下一站,巨神山!
不过,去巨神山之前,还得跑一趟静安府。
……
夜色如墨,静安府城西。
“八极门”的驻地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弟子起哄的呼喝声。
陈牧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的潜行至驻地附近一处较高的屋脊之上,冷漠的俯瞰着下方的院落。
他与“八极门”本无冤无仇,但此前冷延风、冷延晖,杀了汤一鸣,偷偷嫁祸给他,那便是取死有道!
呼~
夜风吹拂。
陈牧缓缓取出了造型刚猛、蕴含着凶煞之气的“卧虎弓”,以及三支普通的破甲箭矢。
弓弦缓缓拉开,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绷紧声。
“夜视”能力让黑暗在他眼中如同白昼。
“鹰眼”技能则将他与目标的距离无限拉近,每一个目标的移动都清晰无比。
咻——!
第一支箭矢离弦,撕裂夜空,发出凄厉的尖啸。
下方院落中,一名正在巡逻的八极门弟子应声而倒,咽喉处多了一个血洞,眼中还残留着茫然。
“敌袭!!”
“有弓箭手!小心!”
惊呼声和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八极门的平静。
八极门的弟子惊恐慌乱的寻找掩体,但黑暗中夺命的箭矢如同死神的点名。
咻!咻!咻!
陈牧面无表情,开弓、搭箭、瞄准、射击,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惊人。
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名八极门弟子惨叫着倒下,或是被洞穿心脏,或是被射爆头颅!
“混账!何方鼠辈,敢袭我八极门!?”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内院爆发。
紧接着,数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嗖~嗖!
八极门掌门魁梧的身影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四五名须发皆白或气势沉凝的长老,皆是先天武者。
他们又惊又怒,循着箭矢来路,很快便锁定了站在高处屋脊的陈牧!
“小畜生!拿命来!”
八极门掌门怒吼一声,身形如大鹏般掠起,直扑陈牧所在。
其余长老也各展身法,怒吼着包抄而来!
陈牧眼神冰冷,丝毫不惧。
卧虎弓再次拉开,但这一次,换上专属箭矢,同时箭矢之上加持了由《五行转灵诀》转化而成的、无比锋锐肃杀的金行真气——锐金真气!
咻!
一道闪烁着淡金色寒芒的箭矢,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和穿透力射出!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长老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被洞穿,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惨叫都未发出便从空中栽落。
咻!咻!
又是两箭。
金芒一闪而逝!
另外两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长老,一人被射穿头颅,一人被拦腰射断,死状凄惨无比。
八极门掌门看的目眦欲裂,心中骇然,但此刻已骑虎难下,只能疯狂催动真气,加速冲向陈牧。
陈牧弃弓不用,斩煞刀铿然出鞘,面对已然冲到近前、双目赤红、一掌拍来的八极门掌门,他毫不退避,左拳猛地轰出。
呼~
烈焰拳印咆哮而出,与掌风狠狠撞在一起。
轰!
气劲爆裂,火光四溅。
八极门掌门身形一滞,只觉得一股灼热恨意钻心而来,气血翻腾不已。
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陈牧眼中无形刀芒一闪。
《逆命刀》
精神化刀,斩击精神意识!
“呃啊~!”
八极门掌门猝不及防,只觉得脑袋如同被劈开般剧痛,动作瞬间僵直,眼前发黑。
唰!
斩煞刀带着寒光,划开夜空,刀光映衬了八极门掌门的眼帘。
“不……”
噗嗤~!
鲜血飙射,头颅抛空飞起。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嗖!嗖!
收起斩煞刀,换回卧虎弓,陈牧再次隔空射杀逃跑的人。
咻咻咻!
噗~噗~噗~
破风声继续,惨叫声不停。
陈牧一边移动,一边射杀。
顺带的,捡取一张张卡片。
一刻钟后。
“八极门”驻地除了陈牧,没有了人,还能站着!
第161章 你是不是想害死所有人!
满地的尸体,以及殷红鲜血。
陈牧收弓、收刀,“听风”技能开启,巡视整个驻地,确定全部身死,拐进一间房屋,找到隐藏的地下暗室。
之所以知道暗室所在,还是看了之前冷延风的记忆。
暗室是八极门的核心藏宝地。
陈牧根据冷延风的记忆指引,打开一间间石室,拿走八极门上百年的藏宝。
培元丹、养元丹、爆元丹、归元丹……
功法武技,金银珠宝,灵兵,半灵兵。
以及各种珍惜矿石,灵草灵药。
陈牧挑挑拣拣,只选最好的,收进掌心空间。
离开地下暗室,丢了根火把进去。
轰~!
火光熊熊。
地上地下,一片通红。
“着火了!”
“快救火~!”
……
……
大步走出八极门驻地,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喊声。
陈牧身形闪烁,一边挪移,一边检查卡片。
真气卡三张,内力卡四十五张,修炼卡六张,装备卡三张,强力卡十一张,技能卡九张,剩余不是精力卡,就是体力卡。
再次获得真气卡,陈牧找了个隐蔽角落,使用了三张真气卡。
卡片用完,丹田里的“天河真气”再次淬炼,提升修为,成功踏入先天第五重圆满!
至于内力卡,暂时留着,等数量再多一些,一次性使用。
……
……
解决“八极门”,陈牧正式踏上前往“巨神山”的旅程。
山南道往北,就是大周天下,第三大山脉,天门山脉。
巨灵宗的山门驻地、“巨神山”,就坐落在天门山脉南麓外围。
说是巨神山,其实也是一条小型山脉。
山脉外围,有一座城池。
灵武城。
原本是一个小村落,居民是巨灵宗的家属,随着时间流逝,小村落发展成了一座占地庞大,人口数十万的城池。
而“灵武城”的所有权,不归大周朝廷,属于巨灵宗!
城中管理人员,是巨灵宗专门派遣的执事。
维持治安的同样是巨灵宗弟子,不过大都是外门弟子。
陈牧风尘仆仆赶到灵武城,进城后,询问了一番,才知晓黄飞扬、苗秀秀,住在巨神山里,想要见到他们,先登记,等通知。
这一等,就是两天。
……
“哈哈哈,虎子,你可来了!”
灵武城中,一家客栈里,身穿巨灵宗弟子服饰的黄飞扬,满面春风的张开手,拍着陈牧肩膀。
“虎子,你当叔叔了!”
黄飞扬脸上笑开花,振奋大笑。
“嫂子生了?”
陈牧闻言,同样惊喜,“什么时候生的?男娃?还是女娃?”
“女娃。”
黄飞扬脸上堆满笑容,似想起什么,宠溺的道,“小娃娃太可爱了,虽然十天前刚出生那会丑八八的,但这几天越来越好看。”
“恭喜恭喜!”陈牧欣喜,“我这就当叔叔了,真是快啊。”
“对了。”
陈牧伸手从兜里取出一个小木盒,塞给黄飞扬,“哥,这是我给小侄女的礼物,是一枚灵珠,用它泡水,给小侄女沐浴,可以增强娃娃的体质。”
“这珠子有点珍贵,哥你在泡水的时候,尽量避开其他人。”
“圣灵珠”的真名,就免了。
告诉黄飞扬,反而会让黄飞扬紧张。
虽然即使暴露了,想来也不会被人抢。
在“巨神山”内部,黄飞扬这个新弟子的身份,待遇明显不一般。
再次见面,黄飞扬身上的气息,已然达到后天圆满!
这才多久?
只能说神力卡的功效,黄飞扬已经开始显现了。
背靠天宫境的师尊,一颗“圣灵珠”,足以保住。
……
“好。”
黄飞扬没多想,接过盒子,打开来看了下,感受圣灵珠的浓郁生机,目光一滞,“这珠子,确实很珍贵。虎子你……”
“说了,我这是给小侄女的,又不是给你。”
陈牧打断,更是岔开话题,“对了,哥,小侄女叫什么名字?”
“小名妞妞,大名还没想好。”
黄飞扬满脸笑容,“虎子,你是她叔,要不你想个?”
“这个……”
陈牧沉吟,干笑道,“一时半会,我也想不到好的,下次吧,下次我再过来,告诉你。哥你和嫂子,也可以想几个。到时,我们挑一个最好的。”
“也行。”
黄飞扬点头,收起木盒,“走,你难得来一趟,我们好好喝一杯。等你下次来,我再带妞妞下山,让你看看她。”
“好。”
陈牧爽快道。
当即,两人出了客栈,找了家酒楼,坐下吃喝,顺便聊各自的过往。
……
……
“确定是他,错不了!”
距离酒楼两百米开外的一间茶馆,临街座位上,两名男子低着头,激动的小声开口。
“姓陈的果然来了!”
“等了那么长时间,总算等到了。”
“黄飞扬拜入巨灵,就说姓陈的迟早会来这里,这不……等来了!”
“快传递消息!”
“……”
兴奋中,一名男子取出一片竹子,输入信息。
……
……
汉南道。
方家。
“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忽然从一间院落里传出。
方宏图的身形,紧跟着走出来,边走边笑,“吩咐下去,立刻集合,出发灵武城!陈牧小儿找到了!哈哈哈……”
“去哪?”
一名剑眉星目、身量中等,却气度不凡的男子,听到喊声,缓步走近。
“陈牧小儿?你确定要去找他报仇?”
“方宏道!你什么意思?” 方宏图脚步停下,怒视中年男子,“死的不是你儿子,你当然无所谓,可我的两个儿子,都死在陈牧那个畜生手上!老子不杀他,誓不为人!”
“然后呢?”
方宏道淡然道,“陈牧是潜龙天骄,还是镇武司的巡察使,这种天才,你觉得镇武司的高层,不会关注他?你杀了他,然后等镇武司找上门,全族所有人陪你一起死吗?”
“我……”
方宏图一滞,下一刻,眼睛一瞪,怒视方宏道,低吼道,“巡察使?陈牧小儿什么时候进了镇武司,当了巡察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隐瞒了关于陈牧的消息?”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方宏道依旧淡然回应,“我就问你,你是不是想害死全族所有人!?”
第162章 谁杀,谁偿命!
“吵什么?大早上的吵什么?”
训斥声响起,一名身材高大、须发皆白、渊渟岳峙的老者,缓步走出月亮门,精亮眼眸扫视方宏图、方宏道两人。
“三叔!”
方宏道看见老者,躬身行礼。
“三叔,你来的正好。”
方宏图满脸怒容,指着方宏道,告状道,“杀元辅的凶手,找到了。我准备亲自带人去报仇,方宏道这个混蛋,却让放弃!就因为凶手是镇武司的人!什么时候,我方家子弟的性命这么贱了?谁杀了,都忍了?”
“我没说不让报仇。”
方宏道淡然道,“三叔不知,杀元辅的人,名叫陈牧,是镇武司巡察使,同时也是最新一期的‘潜龙榜’天骄。这样的天才,镇武司高层必然会关注。直接找上门杀了他,后患太大,极大概率波及全族。”
“潜龙天骄?”
方荣和闻言,雪白的眉宇一皱,“确实有些棘手。”
“三叔!陈牧小儿杀了元辅,不能就这么放过他!”方宏图急切道。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方荣和低喝,“我方家人的命,谁杀了,谁偿命!”
方宏图松了口气,随后道,“那三叔,陈牧小儿……”
“请杀手!”
方宏道冷喝,“陈牧这种天才,请杀手解决才是正途。”
“不错。”
方荣和沉声道,“能上潜龙榜的武道天才,仇人不会少,让杀手去解决,后患才能降至最低!”
“……好!”
方宏图目光闪了闪,咬牙道,“我这就去‘黑龙会’分部!”
……
……
灵武城。
见过黄飞扬后,陈牧本想离开。
但灵武城五年一度的“横炼大会”三天后开始。
因为巨灵宗的关系,灵武城中聚集了整个大周最多的炼体武者,“横炼大会”应运而生,千年下来,早已成为最负盛名的盛会之一,每次开启,都会吸引来自四面八方的炼体武者。
大会比武前三名,将会获得巨灵宗特制的高级炼体丹药。
陈牧有强力卡,对丹药无感。
但炼体武者死后,大概率捡取到的强身卡,陈牧却很想要!
于是,决定暂留几日观摩。
大会当日,城中心的巨型演武场人声鼎沸,看台上挤满了前来观战的武者和平民,气氛热烈如火。
巨大的青石擂台之上,铭刻着一道道纹路,组成阵法,防御力度足以承受强大的力量冲击。
大会规则简单粗暴……
上台者自愿签下生死状,切磋较技,拳脚无眼,生死由天!
“咚~”
沉重的鼓声敲响,宣告大会开始。
首先登台的多是后天境界的炼体武者。
这些汉子个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们的战斗毫无花巧,纯粹是力量与体魄的碰撞!
“嘭!嘭!嘭!”
沉重的拳头砸在坚实的肉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肘击、膝撞、肩顶……各种贴身短打的凶悍技巧层出不穷。
汗水飞溅,血花偶尔迸射,怒吼声与肌肉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感。
“好!”
“打他!杀了他!”
“就这力道也敢上台?”
“……”
看台上,欢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陈牧一早到来,坐在一处视野较好的位置,平静的观看。
这些后天武者的搏杀技巧和发力方式,虽略显粗糙,但其中蕴含的一些对肉体力量的运用本能,倒也让他略有所得。
大会持续了两天,擂台上已然见了血光。
有五名实力稍逊、或运气不佳的武者,因为对手收不住手或是自己硬扛不下,重伤不治,被抬了下去,用生命诠释了“生死由天”的残酷规则。
陈牧捡取了卡片,但都不是强身卡。
到了第三天,演武场上的气氛,陡然变的凝重和激烈。
因为接下来登台的,将是先天境界的炼体武者!
这些人的体魄更为可怕,气血如烘炉,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沛然巨力,护体真气与强横肉身结合,防御力惊人。
嘭~
嘭!
擂台上,两名先天初期的炼体武者正在激战。
一人练就“铁甲功”,皮肤呈现出金属光泽。
另一人则擅长“莽牛劲”,力大无穷,每一次踏步都让擂台微微震动。
“轰~!”
“铁甲功”武者硬抗了对方一记重拳,胸口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只是微微一晃,反手一记炮拳轰出,直取对方面门。
“莽牛劲”武者低头闪躲,同时一记凶悍的贴山靠撞入对方怀中!
两人如同两头人形凶兽,疯狂对攻,气爆声不绝于耳,加固过的青石擂台也被踩出丝丝裂纹。
最终,“莽牛劲”武者抓住一个机会,抱住对手的腰腹,爆发出惊天怒吼,竟硬生生将“铁甲功”武者举起,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擂台震动。
“铁甲功”武者虽然防御强横,但这般巨力砸击,内腑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挣扎了几下,气绝身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伸手入兜检查。
仍旧不是强身卡,而是五个月的真气卡!
……
嘭嘭嘭~
擂台上,又有两名先天境界的炼体武者,开启战斗。
其中一个身材不是特别高大,但浑身肌肉线条如精钢般流畅、目光锐利如鹰隼。
另外一个,沉默寡言、皮肤黝黑、如同铁塔一般。
两人一上擂台,就疯狂碰撞在一起,战斗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激烈和凶险。
速度、力量、抗击打能力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呼~呼~
嘭嘭嘭!
拳风腿影呼啸,闷响声不绝。
偶尔碰撞产生的气浪甚至能掀翻靠近擂台的观众席位的桌椅。
激战近百招后,皮肤黝黑的武者卖了个破绽,硬受了对方一记重腿,却趁机猛地锁住了对方的脖颈,另一只手臂如同铁钳般绞住其关节!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响起。
“唔~!”
原本气势汹汹的另一武者眼睛猛地凸出,挣扎了几下,便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惯例检查。
技能卡!
“又不是强身卡……咦,等等!”
第163章 突破,先天第六重!
“这门武功,有点意思嘛!”
陈牧使用了卡片,身体轻微的抖动,肌肉筋膜颤栗中,获得新武功。
《百变形体》!
顾名思义,修炼了《百变形体》可以改变体态。
缩骨!易容!
技能卡记录的《百变形体》,刚小成,无法缩骨。
只有武功大成,才能缩骨。
而《百变形体》这门特殊武功,偏向技巧,可以通过修炼卡,提升境界!
修炼卡,陈牧手上还有十来张。
正好用的上!
“不错,不错。”
陈牧嘴角上扬。
技能卡记载的后天武学,陈牧都没兴趣。
先天武学一般的拳法、掌法,也没多大兴趣,基本留着备用。
只有《五行转灵诀》《百变形体》这种特殊类武功,才会使用修炼,提升掌握境界。
……
擂台上,炼体武者的比斗继续。
陈牧坐着观看,一直到傍晚,大会结束,再次捡取了两张真气卡。
强身卡始终没获得。
显然,强身卡的捡取要求更高。
有真气卡,收获也不错。
返回客栈。
陈牧先取出十张修炼卡,针对《百变形体》展开提升。
一张又一张使用掉,浑身上下的肌肉、筋膜、骨骼,甚至五脏六腑,都在颤动,真气包裹其中。
十张修炼卡用完,陈牧又取出一张使用掉,终于将《百变形体》提升至大成境界,全面掌握。
“噼里啪啦~”
骨骼一阵挪动,陈牧整个人从近一米八的身高,缩小至一米五。
脸上的肌肉、筋膜,一阵颤动,水波般掠过,五官面容迅速变换。
前后两个呼吸,陈牧大变活人!
再搭配“口技”,伪装他人,活灵活现。
人皮面具破碎后,终于又可以“换脸”了!
“噼里啪啦~”
骨骼挪动,面部肌肉挪移,陈牧恢复原身。
“呼~”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
陈牧盘坐下来,取出真气卡,一张张使用掉,推动《天河诀》运行,转化为自身真气,冲击先天第六重。
本就圆满的修为,此刻在新增真气的推动下,一波又一波冲刺。
只用了两张真气卡,合计一年半的真气,便成功破境。
嗡~~~
身躯震颤,气息盘旋。
毛孔张开,雾气升腾。
陈牧摊开手,一缕真气外放,在掌心起起伏伏,明明是气体,却给予沉甸甸的感触。
真气如汞,先天第六重!
这一境界,真气经过多次淬炼,开始了质的变化。外放出去,杀伤力、破坏力对比前面几重更强。
一鼓作气。
陈牧将剩余的真气卡也使用掉,加强这股质变。
……
翌日。
陈牧退了房间,离开灵武城。
下一站的目的地,武珑府。
向陆塘告辞时,陆塘介绍的。
在武珑府镇武司,陆塘有一个相熟的朋友,对方也是镇武司大佬,镇抚使的弟子。
这种背靠强硬后台的镇武司卫,来到地方,完全是为历练,镀金来的,信誉有保障。
而武珑府距离灵武城,直线两百里左右。
陈牧健步如飞。
离开喧嚣的灵武城,官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陈牧看似放松,实则“听风”技能早已悄然运转,周遭数里范围内的风吹草动皆在感知之中。
出城不到十里,进入一片相对僻静的林地区域,陈牧的眼神微微一动。
一道极其轻微、却始终与他保持着固定距离的脚步声,如同附骨之疽,已然跟了他一段路。
“同行?还是跟踪?”
陈牧思索,准备加速,甩开来人。
然而,就在他提速的瞬间——
后方那道气息猛然暴涨,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如同鬼魅般疾扑而来。
一股凌厉的杀意,毫不掩饰的锁定了陈牧!
“嗯?”
陈牧眉头一皱,对方这速度,绝非普通先天初期所能拥有。
咻~咻~咻~!
破空尖啸声骤起。
数点乌黑寒芒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撕裂空气,直取陈牧后心、脖颈等要害。
速度快得惊人,且无声无息,显然是特制的恐怖暗器!
唰~
陈牧仿佛背后长眼,身形猛地一个诡异侧滑,同时孤星剑瞬间出鞘,在身后舞出一片剑幕。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脆响,火星四溅。
乌黑暗器或是被剑光磕飞,或是擦着衣角掠过,深深钉入旁边的树干,瞬间泛起诡异的幽蓝色,显然淬有剧毒!
暗器刚落,黑影已然近身!
其身法诡异莫测,如同没有骨头般,贴着地面一窜,竟避开了陈牧的反手一剑,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短刺直插陈牧腰腹要害!
招式狠辣刁钻,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找死!”
陈牧冷哼一声,孤星剑化作一道冷电,后发先至,精准的点向对方手腕。
黑影似乎极为惊讶陈牧的反应和剑速,猛地缩手,身形如同泥鳅般一扭,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剑尖,同时另一只手的短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撩向陈牧下颌。
近身缠斗,凶险异常!
陈牧脚步一错,身形微退,避开这阴险一击,心中却是一凛。
此人的身法和搏杀技巧,远超其表现出来的先天初期境界气息波动,诡异的不像正道武功。
就在陈牧准备施展《搏天剑》将其绞杀之时,黑衣人眼中猛地闪过一道诡异灰芒!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尖锐无比的精神力量,如同钻头般狠狠刺向陈牧的脑海。
这精神攻击极其凝练歹毒,专破心神,若是寻常先天武者,恐怕瞬间就会意识空白,任人宰割!
然而,陈牧的精神力经过增魂卡的提升强化,应对寻常的精神攻击,轻松无比。
《逆命刀》精神化刀!
陈牧眼中清光一闪,眉心无形之力凝聚,化作一柄更为凝练锋利的精神刀刃,迎着那刺来的精神钻头狠狠斩去!
“噗——”
无声的碰撞在意识层面爆发。
黑衣人浑身剧震,闷哼一声,眼中露出极度难以置信和惊恐的神色,踉跄后退,显然精神反噬之下受了重创,七窍中都渗出了丝丝血迹。
他最大的依仗,无声无息的精神秘法,在陈牧面前竟不堪一击。
“死!”
陈牧一步踏出,瞬间拉近距离,左拳紧握,强烈的恨意与天河真气结合,《五行转灵诀》将其转化为爆裂的火焰真气。
轰!
第164章 客串杀手!
一拳轰出,烈焰拳印如同愤怒的火龙,结结实实的印在了黑衣人仓促间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
臂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啊——!”
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口中鲜血狂喷,胸骨凹陷下去,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大树树干上,软趴趴的滑落,已是气息奄奄,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陈牧面无表情,缓步上前。
黑衣人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大口喘气,求饶道,“饶……饶命!我可以给你钱,还有……”
唰~
剑光一闪。
孤星剑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一颗包裹在黑色头套中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脖颈处鲜血喷涌,染红了地面。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收剑入鞘,挑开头套,露出一张陌生的、因恐惧而扭曲的中年男子的脸庞。
仔细搜查了尸体,除了一些零碎毒药、暗器和那对奇特短刺外,并无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
“手法诡异,不像寻常江湖散修……是专业的杀手?还是哪个仇家派来的死士?”
陈牧微微皱眉,心中念头转动,却毫无头绪。
片刻后,随手一道火焰真气弹出,将尸体和头颅焚为灰烬,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陈牧快步离开。
行走过程中,取出新得的卡片,展开检查。
记忆卡?
“不错,不错。”
陈牧嘴角上扬,使用了卡片。
下一瞬,知道了袭杀他的中年男子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
黑龙会杀手!
姓名倒是朴实无华的很,李大顺。
境界先天第五重,加入“黑龙会”已有十几年。
在“黑龙会”的杀手代号,一枝梅!
标记是一朵血色梅花。
这些不是很重要,真正的关键,李大顺所在的“黑龙会”分部,竟是汉南道、相州!
相州,方元辅、方元佐,所在的方家,便在那里!
“所以,请杀手跑来灵武城,杀我的幕后黑手,是方家?”
陈牧沉吟,眼中闪过寒光。
灵武城距离相州,直线将近八百公里。
李大顺跨越那么远的路途,跑来杀他,实在过于突兀。
唯有方家在幕后推动,才能解释的通。
“方家……”
陈牧皱眉。
汉南方家,不是说说的。
方元辅、方元佐,实力一般。
可方家的老祖,却是天宫境!
没有天宫境坐镇,方家根本走不出大本营所在的长隆府,更别提响彻相州,名传汉南道。
被方家盯上,麻烦有些大。
“幸好刚得了《百变形体》!”
改变面貌体型,去武珑府监督镇武司,隐身一段时间。
暂时,只能……
“咦~”
忽地,陈牧脚步一顿,回放李大顺的一段记忆。
那是李大顺在“黑龙会”分部的兑换点,兑换丹药时,看到的一本图册上的一幅画。
画的内容是一对护臂。
那对护臂的形状,有些特殊,对比其它护臂更长,且有手套。
整体形态,尤其是纹路,陈牧越“看”越眼熟,越“看”越激动。
“剑装护臂!”
“李大顺在‘黑龙会’分部兑换点,看到的护臂,就是天河剑尊留下的剑装护臂!”
“剑装之一的护臂,居然在‘黑龙会’相州分部!”
惊喜!
这可真是大惊喜!
从南云府离开后,陈牧每到一个地方,就感应剑装的下落。
然而,始终没碰到。
这次被李大顺刺杀,竟然误打误撞,发现了一件剑装的下落!
“李大顺的记忆里,剑装护臂被‘黑龙会’相州分部,归纳为中品灵兵,所需的兑换积分是三千。”
“护臂是防御型器具,有三千积分的杀手,基本兑换杀伐兵器,所以一直留在分部兑换点。”
“我想拿到手,就得进入‘黑龙会’分部,还得凑够积分!”
陈牧大脑转动。
李大顺剩余的积分,只有七百六。
凑够三千,还需两千多。
“顶替‘李大顺’客串一回杀手?”
陈牧眼睛亮了起来。
有《百变形体》,搭配“口技”,伪装“李大顺”进入黑龙会,完全没问题!
就是回去后,会被扣掉两百积分。
这是刺杀失败的惩罚。
“黑龙会”的积分制度,杀手接了一单任务,成功了得到对应积分,失败了同样扣掉相应积分。
至于窃取拿到剑装护臂……
难度太大!
看守兑换点的是一名地坛境高手。
再者,剑装护臂放在哪,也不知道。
接任务,凑够积分,才最稳妥。
想到这里。
陈牧换了个方向,快速飞掠。
武珑府不去了!
回汉南道,去相州!
……
相州。
一个依山而建的小镇。
镇子最北面,一排普通的房屋,依次矗立。
陈牧一身灰色长衫,风尘仆仆的走到一间屋子前停下。
“哟,回来了。”
墙角下,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头,看见陈牧,招呼喊道,“怎么样,得手没。”
“没有。”
陈牧沉着脸,略带沙哑的丢下一句话,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嘿~”
老头见状,幸灾乐祸的咧嘴笑了笑。
“又失败一次,两百分又没咯。再扣下去,分都没咯~”
“……”陈牧听着身后传来的笑声,脸庞上维持沉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这会儿正是伪装成了“李大顺”!
而“李大顺”最近几次任务,都失败了。
“一枝梅”以往接任务,基本成功为主。
最近好像有些流年不利……
陈牧思索着,推开一面粗制滥造的屏风,沿着一条向下的台阶,走进地下。
房屋地下,赫然有一个挖空的庞大空间。
空地上,一个个或戴面具、戴斗笠,或以本人面目示人的杀手,以及“黑龙会”内务成员,来回走动。
对比南云府“黑龙会”的据点,这里的分部空间,大出好几倍。
杀手的数量更多,实力也更强。
陈牧走动之间,感应到的先天境界就有二十多个,光先天后期就五个!
不动声色。
陈牧沉着脸,先去了任务管理处,汇报刺杀“陈牧”的任务失败,扣掉了两百积分。
“啧,老李,你又失败了?”
第165章 灭族任务!
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一名脸庞瘦削、头发凌乱、胡子拉碴,下巴上一颗黑痣,眼睛时不时闪过狡猾的四五十岁男子,向陈牧凑过来。
“姓蔡的,你给我一边去。”陈牧“没好气”道。
“老李啊,不是哥说你,你接任务时,为什么不接难度低一点的呢?咱老蔡就从来只接先天境以下的任务,从无失手!”
老蔡颇为自豪的说道。
“以大欺小,让你说的那么骄傲,你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浑厚的声音响起,一名身材精壮、气息彪悍,头戴斗笠,面带风霜的中年大汉,大步走过来,交接任务。
“老倪,你也回来了。”
老蔡凑过去,看大汉交接任务,满意点头道,“不错,不错,又成功一次。老李,你得向老倪和哥多学学,尤其是老蔡我!”
“你还是闭嘴吧。”陈牧闷声道,说着,看向大汉老倪,抱拳道,“恭喜!”
“恭喜我也不会请客。”老倪头也不回的应了声。
“……”陈牧“黑脸”,闷声道,“我请行了吧?”
“那还等什么,走着!”老倪立即转过身,脸上满是笑容。
“呔!哥鄙视你!”老蔡翻了个白眼。
“一刀斩”老倪,“一点红”老蔡,“一枝梅”老李。
这三个人都是相州“黑龙会”分部的老手,彼此关系不错。
其中老倪为人较抠,老蔡脸皮厚,喜欢捡小便宜。
老李、李大顺眼光高、性格冲动。
陈牧顶替“李大顺”,和两人交谈,扮演的很成功。
不知真名的老蔡、老倪,没有半点察觉。
陈牧为此,心中越发平静。
……
三人交谈间,任务栏那边,传来一阵喧哗。
“走,过去看看。”
老蔡抬了抬下巴,“看看又出了什么大任务。”
“走。”陈牧附和了一声,大步走过去。
三人来到任务栏前面,看着最新挂出的一个任务,老蔡率先惊呼道,“消灭方家?是我看错了吗?还是这个方家,是某个府的小家族?”
“没看错,就是相州方家。”老倪摸着下巴,惊疑道,“消灭方家,成功了获得积分两千五百。不对啊,方家可是有天宫境强者的,怎么才两千五百积分?”
“是啊,涉及天宫境的强者,怎么也得一万积分。”老蔡同样疑惑,“难不成……老李,你干什么?”
老蔡惊呼。
老倪亦是瞪大眼睛。
围在任务栏前的其他人,皆是愕然、震惊,一个个诧异的看着陈牧。
只因陈牧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抓住“灭族方家”的任务板!
“老李,你疯了?”老蔡低喝,“灭族方家这种任务,你也敢接?这任务完不成,扣掉的积分可不止两百、三百,你那点剩余积分,全部扣完,都不够!”
“老李,别冲动。”
老倪跟在后面,劝说道,“方家老祖就算受伤,也不是你能对付的。更何况任务不是杀某个方家人,而是消灭整个方家!灭族的难度,你应该知晓,这种任务得联合行动!”
“我有分寸。”陈牧沉稳道。
心中却是暗忖,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消灭方元佐、方元辅所在的方家,这个任务,太适合他了。
杀手拿钱办事,只认钱,不认人。
陈牧本打算找几个恶霸、罪犯,完成任务。
没想到,有人要灭方家!
方家可不正好是他的仇敌?
消灭方家,陈牧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而任务完成的积分,刚好凑齐三千积分。
等同于,只要完成这一单任务,陈牧就能兑换到“剑装护臂”!
唯一的疑点,就是方家有天宫境强者坐镇,积分却不匹配。
但这个问题,在陈牧拿到任务详情,对应的资料后,恍然大悟。
方家的天宫境强者,方家老祖,原来已经死了!
死于半年前。
只不过消息被隐瞒了下来。
不是核心高层,方家自己人也不知道。
然而,意外总是难免。
相州本地的一个武道家族,张家,和方家是姻亲关系,无意中从某个喝醉酒的方家高层嘴里知晓了方家老祖已死的消息。
知道的人,当场震惊无比。
事后紧张、纠结、惶恐,不知怎么办才好。
酒醒后的方家高层,察觉过来,带着人连夜灭掉了张家!
只有张家小少爷,躲在粪坑里,逃过一劫。
逃出来后,张家小少爷拿出了张家数十年积累,藏在城外的一大笔财富,找上“黑龙会”,雇佣杀手,消灭方家。
方家老祖已死,方家高端武力,还有两个地坛境高手。
一个方荣和,突破地坛境十年不到,在地坛行列里,实力一般。
一个方荣雪,晋升地坛境快三十年,实力强大。
但巧的是,方荣雪受人邀请,去了数千里外的江北道。
至少三个月回不来!
因此,消灭方家,最难的是解决方荣和!
突破地坛十年不到,方荣和实力有限,陈牧有五成把握。
他现在是杀手,杀手杀人,用不着当面,更用不着光明正大,怎么阴险、怎么狠辣都行。
最快捷的办法,就是用毒!
放毒在方家的井水中,保证死上一大片。
只不过,能毒死地坛境的毒,很难弄到。
至少陈牧没见过,也不知道,“李大顺”的记忆里也没有。
包括之前“看”过的记忆卡,都没有。
……
“老李,你糊涂啊!”
看着陈牧完成了任务的接单,老蔡叹气道,“就算方家有情况,以你一个人去对付他们,也是困难重重,搞不好……”
“搞不好还会赔上自己性命。”老倪沉声道。
“放心,我会注意点。”
陈牧以“李大顺”的口吻,镇定说道,“真要完不成,我也不会死磕,大不了给组织白干几年活。”
任务失败,扣光积分至倒欠。
就得补回来,白干活。
“也只能如此了。”老蔡叹息。
“尽力而为。”老倪沉声道。
两人确实关心“李大顺”。
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凑一起,低声嘲讽。
“‘一枝梅’是急眼了,送死的任务也敢接。”
“眼高手低,说的就是这种人。”
“嘿,以后不会有‘一枝梅’咯!”
第166章 一夜灭三家!
相州下辖七个府。
长隆、长威、长康、长化……
方荣和坐镇的方家主脉,就位于长隆府。
六个旁支,分别散布其余六个府。
陈牧思索一番过后,先赶到长化府。
……
夜色深沉,长化府方家大宅灯火零星。
陈牧如同暗夜蝙蝠,悄无声息的伏在最高主屋的飞檐阴影下,冷淡的眼眸锁定下方巡逻的护卫和偶尔走过的方家子弟。
卧虎弓在手,一支普通的破甲铁箭搭上弓弦。
咻——!
箭矢撕裂夜幕,精准的没入一名护卫的咽喉,惨叫刚发出半声便戛然而止。
但这仅仅是开始——
咻!咻!咻!
弓弦连震,箭无虚发!
普通的破甲铁箭在陈牧手中成了索命的镰刀。
庭院中、走廊下,方家护卫和子弟接连中箭倒地,惨叫声、惊呼声、哭喊声瞬间打破了府的宁静。
“敌袭!!”
“在哪?凶手在哪?!”
方府大乱,火光被惊起,映照出无数惊慌失措的脸庞。
邻近的武者被惊动,纷纷跃上自家屋顶,看向火光冲天、混乱不堪的方府,感受到那股冷冽的杀意,浓郁的血腥味,无不色变。
“方家这是招惹谁了?”
“是神箭手!出手的人,用的是弓箭!在黑夜里射箭,还能有如此杀伤力,来人绝对是神箭手!”
“方家完了。”
“……”
议论声不断响起,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方府一步。
……
“何方狂徒!敢袭我方家!!”
方府,一声怒吼炸响当空,先天四重的旁系家主、方宏旻,手持长刀,身上狂暴的气息爆发,身形闪烁间,从屋内迅猛冲出,环顾左右。
下一瞬,目光锁定了站屋顶上的陈牧。
“小畜生,受死!”
方宏旻目眦欲裂,身形腾空而起,如同大鸟般扑向陈牧,刀气凌厉,誓要将这暗杀者碎尸万段。
陈牧面无表情,卧虎弓再次拉开。
但这一次,弓弦上同时搭上了十支铁箭,《五行转灵诀》运转开,天河真气转化为无坚不摧的锐金真气,覆盖箭矢!
嗡~~!
十支箭矢瞬间被染上一层淡金色的锋芒,发出轻微的颤鸣。
咻——
十箭齐发!
却并非散射,而是如同受到无形引导,在半空中划过细微的弧线,如同一条金色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瞬间射至方宏旻身前!
方宏旻骇然失色,全力挥刀格挡,护体真气催动到极致。
叮叮当当!
火星狂溅,劲气席卷。
前几支箭被勉强磕飞,但箭矢上蕴含的锐金真气却轻易撕裂了他的护体罡气!
后续箭矢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手臂、大腿。
噗嗤~!噗嗤~!
血花在空中绽放,吸引人眼球。
方宏旻冲势戛然而止,如同折翼的鸟儿,带着满身箭矢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从半空中重重栽落,气绝身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陈牧看都未看尸体一眼,身形飘落院中。
“听风”技能全力展开,捕捉着府内每一个细微的呼吸和心跳声。
他如同行走在自家后院,每一个角落的躲藏者都无所遁形。
唰~唰~唰!
剑光闪烁,惨叫连连。
无论是蜷缩在床底的,还是藏在假山后的,亦或是躺在地上装死的,无一幸免,全部斩杀。
一刻钟后,方府彻底陷入死寂,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冲天而起。
陈牧步入正厅,指尖激射出一缕真气,在雪白的墙壁上,刻画下一个张牙舞爪、狰狞诡异的黑色龙纹印记。
随即,他身形冲天而起,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过了一盏茶功夫,才有胆大的武者小心翼翼潜入方府。
眼前的修罗场景象让他们骇然失色,满地的尸体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是……是黑龙会!快看那个印记!”有人指着墙上的黑龙纹,失声惊呼。
“黑龙会的杀手?方家怎么会惹上他们?”
“一夜灭门……太狠了!”
“不是太厉害吗?出手的只有一个人!”
“对,对,我也看见了,来的黑龙会杀手,只有一个。”
“一个人就灭掉方府,不愧是黑龙会杀手!”
“……”
议论声在死寂的府邸中迅速传播,并向府外蔓延。
……
就在长化府方家灭门的消息还未传开时,陈牧已如疾风般赶至长康府。
同样的夜幕,同样的方家旁系宅邸。
卧虎弓再次响起死亡的序曲。
普通铁箭点杀护卫子弟,制造混乱。
长康方家家主,先天三重的方宏印,怒吼着冲出,结局却毫无二致。
数支灌注了锐金真气的铁箭,轻易破开其防御,将其钉死在校场之上。
搜索,灭口,留下黑龙印记。
陈牧的身影如同索命的无常,再次融入夜色,奔赴下一个目标。
……
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长威府在晨曦前最黑暗的时刻沉寂。
这里是第三个方家旁系。
家主方宏伍,先天三重圆满,实力稍强,但在陈牧的卧虎弓和锐金箭下,依旧没能撑过三轮齐射,便被射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中。
府内的抵抗微乎其微,在绝对的实力和精准的杀戮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当陈牧将最后一个躲在密道中的方家核心子弟找出并斩杀时,东方才刚刚露出曙光。
冰冷的黑色龙纹印记,再次烙印在长威方家的墙壁上。
陈牧站在满地尸体之间,周身不染一滴血,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一夜之间,辗转上百里,连灭三府方家旁系!
卡片的收获却不大。
真气卡三张,内力卡一百二十四张,技能卡十九张,修炼卡十一张,强力卡十二张,装备卡五张,剩余不是体力卡,就是精力卡。
相对而言,灭掉方家三支旁系,更多的是震慑方家主脉!
……
长隆府,方家主脉。
天光彻底放亮,阳光驱散了长夜的寒意,方家庞大的宅邸内,嬉笑声、谈话声,不时从各个角落响起。
突然!
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家主!不好……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167章 震怒的方家!
一名管事连滚带爬的冲进议事堂,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
“禀……禀家主!长化府、长康府、长威府……昨夜……昨夜三地的分支,全……全被灭门了!”
“是……是黑龙会干的!墙上都留下了印记!”
“……”
端坐在主位上的方家家主方宏义,手中端着的茶盏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烫红了手背,却浑然不觉。
唯有脸色阴沉如水,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知道了,下去吧,封锁消息……不,恐怕已经封锁不住了。”
待管事退下,方宏义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猛地一掌拍在茶几上,名贵的紫檀木茶几瞬间化为齑粉。
“立刻召集所有高层!快去!”
“是!”一名站在角落的面无表情护卫,躬身应道。
片刻之后。
方家核心力量,齐聚密室。
除了家主方宏义,还有方宏道、方宏图等人,以及地坛境初期的方荣和。
“什么?三个分支一夜之间全没了?”
方宏图豁然起身,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方宏道脸色一样凝重的能滴出水来,手指关节捏得发白,“黑龙会怎么会突然盯上我们方家?我们近些年并未与他们有过冲突。”
“前几天我还找他们谈了一桩交易!这群混蛋,任务反馈都没有,现在居然盯上我们!”方宏图咬牙切齿。
“黑龙会本就是拿钱办事,没有信义可讲。”
“是谁?究竟是谁,要灭我方家?”
“……”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种种可能,却都不得要领,密室内弥漫着不安与恐惧。
一直闭目养神的方荣和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用猜吗?除了半年前被我们灭门,却逃掉的张家余孽,还有谁会如此恨我们入骨,不惜倾尽家财雇佣黑龙会?”
方荣和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方宏义、方宏图等人脸色瞬间变的难看无比,同时又带着一丝恍然和更深的凝重。
“张家……竟然是那条漏网之鱼!”方宏图咬牙切齿。
“现在说这些已无用。”
方宏义作为家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黑龙会出手,不死不休。我们必须收缩力量!”
他立刻做出决断,“马上传讯给剩余三府的分支,让他们所有人,立刻、马上,放弃所有产业,轻装简从,以最快速度赶来长隆府主脉汇合!集中所有力量,固守待援,或者……找出那个杀手!”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方家主脉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紧张的运转起来,所有人都在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然而。
从清晨等到日头偏西,再到傍晚时分,最终等来的,却只有三个浑身浴血、伤痕累累、从不同方向逃来的护卫!
他们带来了几乎相同的噩耗,另外三个分支的队伍,在赶来长隆府的半路上,分别遭到了致命伏击。
那名黑龙会杀手如同鬼魅,箭法如神,手段狠辣,护送队伍的家族高手被优先狙杀,其余人等尽数屠戮!
他们三个是被故意放走,才跑来报信的。
噗通!
一名护卫禀报完,便因伤势过重和力竭晕倒在地。
……
密室中,死一般的寂静。
方宏义脸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
方宏图怒吼一声,一拳将旁边的墙壁砸出一个窟窿。
方宏道闭上眼睛,呼吸加粗。
就连地坛境的方荣和,眼角也剧烈抽搐了一下,一股冰冷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好!好一个黑龙会!好狠辣的手段!”
方荣和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这是要绝我方家根基!此獠必定已经潜入长隆府了!”
他猛地看向方宏义,“传令下去,府内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外松内紧,明哨暗哨加倍!所有先天武者,随时待命。老夫倒要看看,这个杀手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是!”
……
夜幕再次降临。
长隆府方家,灯火通明,却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充满了压抑和恐惧。
陈牧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的越过高墙,潜入这戒备森严的府邸。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弓箭。
两拨五人一队的巡逻护卫,正沿着既定路线交叉巡逻。
他们瞪大了眼睛,紧握兵刃,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然而,“夜视”技能下,又有潜伏经验,陈牧在夜间行动,和白昼没分别,甚至更灵活。
他如同阴影中的猎豹,骤然现身!
手中两柄黝黑无光的短刺,如同毒蛇的獠牙。
嗤!嗤!嗤!
速度快到极致。
短刺精准的划过咽喉、刺穿心脏!
那些护卫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的倒了下去,只有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
陈牧动作未停,在第二波护卫发现异常,刚刚张口欲呼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掠过。
短刺再次带起死亡的风声!
片刻之间,十名精锐护卫,全部毙命。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陈牧冷漠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走到回廊的立柱旁,用短刺迅速刻画下那个狰狞的黑色龙纹印记。
随即,他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刻后,另一支巡逻队发现了这里的惨状,惊恐的尖叫和锣声瞬间划破夜空。
“杀手进来了~!”
“警戒!警戒!”
方府一下子混乱开。
方宏义、方宏图等人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看着地上死状凄惨的护卫和那刺眼的黑龙印记,方宏义气得浑身发抖,方宏图更是憋愤欲狂,怒吼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方宏道相对冷静,提议道,“如此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几个先天,亲自带队,分区域巡逻!我就不信,抓不到他!”
“不可!”
一个声音立刻反对,是方家的一位老成持重的客卿长老,“那杀手分明就是在挑衅,逼我们分散!他擅长暗杀,若是大家分开,正给了他逐个击破的机会。如今唯有紧守核心区域,依靠阵法和人手,等他来攻!”
方宏义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长老言之有理!收缩防御!所有人,退守内院!启动阵法!”
第168章 攻心计!
朝阳初升,霞光洒落。
又是新的一天。
长隆府城。
方家旁系全灭、主脉昨夜亦遭袭杀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茶馆、酒肆、坊市……但凡武者聚集的地方,都在热烈的议论着这惊天新闻。
“听说了吗?方家这次可是倒了大霉了!”
“一夜之间,三个旁系被连根拔起,再一天之内,覆灭另外三个旁系,就连方家主脉也死了不少护卫,我的天,这是多大的仇怨?”
“黑龙会!是黑龙会的杀手干的!墙上都留了印记!”
“方家到底惹了哪路煞星?竟然请得动黑龙会这等凶人?”
“啧啧,方家平日里行事霸道蛮横,这些年多少人死在他们手上?这下好了,报应来了!”
“……”
城西一家热闹的茶馆里,两个劲装武者唾沫横飞的讨论着。
他们却没注意到,隔壁桌,一个穿着普通长衫、面容平凡的中年男子,正静静的品着茶,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正是易容后的陈牧。
听着耳边关于方家惨状的种种描述和猜测,眼神平静无波,心中漠然。
方家的紧张惊惶,正是陈牧想要的第一步效果。
恐慌,会让人失去判断力。
他放下茶钱,悄然起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
当夜幕再次笼罩长隆府,陈牧如同暗夜幽灵,无声无息的靠近方府。
远远望去,方府内院核心区域,竟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光幕,能量波动隐晦而坚实。
“阵法?”陈牧目光微凝。
方家果然有些底蕴,竟然开启了护宅大阵。
强攻阵法,动静太大,非智者所为。
略一思索,改变了策略。
身形一晃,避开正门和明显的岗哨,从一处偏僻墙角翻入方府外院。
外院的戒备明显比昨夜森严数倍,巡逻护卫的队伍增多,暗哨也增加了不少。
但在陈牧的“听风”技能和登峰造极轻功身法下,这些防卫形同虚设。
他如同死神般在阴影中穿梭,手中的两柄短刺再次饮血。
嗤!嗤!
一队巡逻护卫无声无息的倒下。
一个躲在假山后的暗哨,被从背后捂住嘴,短刺轻易割断了喉咙。
一名匆匆赶往内院报信的管事,在回廊转角被解决。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陈牧并非漫无目的的杀戮。
他专挑那些手持兵刃、有明显武者气息的护卫和管事下手。
对于那些惊慌失措、手无寸铁的马夫、厨子、丫鬟等下人,陈牧并未直接杀害,而是显露出身形,声音沙哑低喝。
“不想死的,立刻滚出府邸!”
寂静。
惊恐呆滞的下人们,一时间,傻愣在原地,忘了其它。
“怎么,都想死?”
陈牧冷冽目光,扫视人群。
“……跑啊!”
“快跑!快跑!”
“谢……谢谢大人!”
“……”
呆滞的人群,霎时惊醒。
差点被吓破胆的下人,见到杀神竟然放他们一条生路,哪里还敢停留?
顿时哭爹喊娘,连滚带爬的朝着府外逃去。
有少数几个吓傻了的,呆立原地,陈牧便毫不犹豫的补上一刺,杀鸡儆猴。
立时间,逃跑的下人,跑的更快了。
什么衷心、钱财,这一刻,全都抛到脑后。
……
内院,方宏义等人很快收到了外院的混乱消息。
“什么?下人……下人差不多跑光了?!”
方宏图听到汇报,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
没有下人,谁来做饭?
谁来打理杂务?
这府邸还怎么运转?
方宏义同样脸色黑的如同锅底,拳头紧握,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种钝刀子割肉、攻心为上的手段,比直接的杀戮更让人憋屈和无力!
方宏道面色凝重,再次旧事重提,“不能再这样龟缩下去了,那杀手就是在逼我们!我们必须主动出击,由我们几个先天带队,分成几组,交叉巡逻,将他逼出来!”
“不可!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
立刻有保守的客卿长老反对,“内院有阵法守护,尚属安全。一旦出去,正中对方下怀!”
“不出去?没人送吃的,你来做饭吗?”
“这和谁做饭什么关系!黑龙会的杀手,潜伏在暗处,为什么不来袭击我们?不就是怕我们联手吗?”
“可是,这么躲着确实不是事。”
“我赞成杀出去!只要逼出人,就不信弄不死他!”
“……”
就在一群人争执不下时,一直沉默的方荣和,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四射,一股强大的威压弥漫开来,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够了!”
方荣和喝道,声音冰冷,“防守只会让我们越来越被动,士气越来越低!这杀手狡猾,但我们方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站起身,决断道,“宏义,立刻以老夫的名义,召集孙家、韩家、飙风武馆等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主事人,来我方家议事厅!天亮后,老夫要见到他们每个人!谁不来,就先灭他们满门!”
“三叔,您的意思是?”方宏义似乎猜到了什么。
“哼!”
方荣和冷哼一声,“既然他藏在暗处,我们就把整个长隆府翻过来!调动城中所有势力,出人出力,在全城搜捕任何可疑的陌生武者!”
“老夫倒要看看,在这长隆府,是我方家说了算,还是他一个藏头露尾的杀手说了算!”
闻言,方宏义精神一振,立刻应道,“是!三叔!”
……
天一亮。
方家议事厅,陆续有人到来。
孙家家主、韩家家主、飙风武馆馆主等长隆府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请”了过来。
“诸位。”
方荣和端坐主位,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深沉如海的气息已然让在座的所有人感到呼吸不畅,如坐针毡。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黑龙会杀手肆虐,一夕之间屠戮我方家六支旁系,如今更潜入长隆府,视我等于无物!”
“此獠凶残成性,今日能杀我方家子弟,明日便能危及诸位满门!”
“此祸不除,长隆府便会永无宁日!”
第169章 见招拆招,阳奉阴违!
方荣和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我方家已决定,全力搜捕此獠!但长隆府非我方家一府之地的长隆府,还需诸位鼎力相助。”
“请诸位立刻派出得力人手,配合我方家,于全城范围内,严密搜查一切陌生面孔、可疑武者!”
“宁可错查千人,也绝不可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这话语霸道无比,俨然将长隆府当成了他方家的私产,强行捆绑所有势力。
孙家家主等人心中暗骂方家霸道,更不愿卷入这浑水,但面对实力强横的方荣和以及此刻如同疯狗般的方家,他们敢怒不敢言。
孙家家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方老所言极是,此等凶徒,确该早日铲除!我孙家定当尽力!”
“是啊,是啊。”
“我等一定配合!”
韩家家主和飙风武馆馆主等人跟着表态,无奈应承下来。
于是。
整个白天,长隆府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紧张氛围。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方家、孙家、韩家、飙风武馆等势力的武者、打手,他们成群结队,粗暴的闯入酒楼、茶馆、客栈……
盘查每一个看起来陌生的人,稍有疑虑便是一番纠缠甚至动手,弄得鸡飞狗跳,怨声载道。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长隆府镇武司。
衙门内,负责此地的镇武司主事听完下属汇报,只是淡淡地抿了口茶,吩咐道,“江湖仇杀,由他们去。只要不波及无辜百姓,不必插手理会。”
显然,他并不想介入方家这摊浑水。
……
易容后行走在巷道中的陈牧,冷眼看着一队队气势汹汹的武者从身边跑过,立刻明白了方家的打算——
这是要借全城之力,进行地毯式搜索,逼他现身!
“想靠人多把我找出来?”
陈牧心中冷笑。
既然方家想拉所有人下水,那他就不妨把这水搅得更浑一些。
……
夜幕,如期降临。
孙府相较于如临大敌的方府,戒备显的松懈许多。
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般翻过高墙,避开几处敷衍的岗哨,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家主孙承冶的卧室外。
房间里,孙承冶正半睡半醒,白日里被迫答应方家的无理要求,让他心中憋闷,睡的并不踏实。
忽然,他猛地一个激灵,一股莫名的寒意让他从浅睡中惊醒。
下意识的睁开眼——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骇然发现,床前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的站立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正静静的注视着他!
孙承冶瞬间毛骨悚然,睡意全无,冷汗浸透了内衣。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因为极致的恐惧,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死想活?”
陈牧以“李大顺”的口吻,冰冷开口。
“……”
孙承冶说不出话,只得拼命点头,僵硬的身体,丹田真气一丝也不敢调动,唯恐被误会。
“想活就不要为虎作伥。”
陈牧冷然说着,抬手快速在床头留下一个黑色龙纹印记。
“这次是警告,下次就是取你项上人头!”
“相同的话,麻烦带给韩家、飙风武馆等人。”
“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一个选择!”
话毕,身形闪烁,飘逸飞掠顺着半掩的窗户,鬼魅般离去。
“……”
房间里安静下来。
躺床上的孙承冶一动不动,好一会儿,孙承冶回气般的大口喘气,僵硬的身体也恢复过来,坐起身,脸庞上冷汗遍布。
惊惶的目光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色龙纹印记,嘴唇哆嗦,憋愤低声叫骂。
“这都什么事啊啊啊!”
方家逼迫他们出人出力,全城搜索。
陈牧更直接,以他们性命威胁!
两头都得罪不起,怎么办?
“呼哧~呼~”
孙承冶喘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顾不得身上黏糊糊的汗水,胡乱抓起衣服套在身上,就往外面跑。
跑出去没几步,又调头窜回来,掰下刻有黑色龙纹印记的木板,抓在手上,冲出房间。
半小时后。
韩家家主、飙风武馆馆主等长隆府城内的各个势力首脑人物,齐聚一间密室。
“当啷~”
孙承冶将刻有黑色龙纹印记的木板,丢在桌上,无力道,“说说吧,这事大伙有什么好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等死呗!”
“彼其娘也!方家被黑龙会盯上,为什么要搭上我们?”
“哎,两边都得罪不起啊!”
“要不,我们搬家吧?”
“搬家?你扯犊子呢,几十年的家业都在这,怎么搬?搬去哪?”
“……”
一群人叫骂、吵闹,焦急、憋屈,又无奈。
孙承冶靠在墙上,无力叹气,眼中满是惊惶。
“其实这事很简单。”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哦,韩老弟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众人循声望去。
却见韩家家主眉宇一挑,轻笑道,“方家让我们全城搜寻,我们可以出人,但怎么出力嘛,就有得说道了!”
“什么意思?”孙承冶皱眉。
“哈哈,我知道了,出工不出力嘛!确实简单!”飙风武馆的馆主,振奋笑道。
对哦~!
众人眼睛一亮。
出工不出力,阳奉阴违!
……
……
警告过孙承冶后,陈牧又跑了趟方家,在外院杀了一批不敢巡逻,蜷缩躲在房间里的护卫。
顺带着又让一批下人,趁夜逃走。
“混蛋!该死的畜生!”
方宏图破口大骂,气的一拳砸在桌上,拍碎桌面。
“行了。”
方宏道沉声低喝,“他躲不了多久了,天亮后再搜查一天,足以逼迫他现身!”
“希望如此吧。”方宏义叹气。
……
天亮了。
方家仅剩的死忠,带着控制的帮派人员,继续紧张粗暴的满大街找人。
韩家、孙家、飙风武馆等势力的人手,也是满大街转,但仅是转悠,还是放松的闲逛。
看见客栈、茶馆、酒楼……在门口瞥几眼就走人。
或者干脆假装没看到,直接走过去。
陈牧坐在街边的一处茶摊上,满意的看着这一幕。
“全城搜寻?让你搜个寂寞!”
第170章 请君入瓮?
夕阳的余晖尚未完全褪去,方家议事厅内已然阴云密布。
派出去的眼线传回消息,孙家、韩家、飙风武馆等势力虽然派出了人手,但明显是出工不出力,只在自家势力范围内装模作样的转悠,对于真正可疑人员的排查敷衍了事,甚至暗中可能还在看方家的笑话。
“混账东西!一群阳奉阴违的墙头草!”
方宏图气得暴跳如雷,一掌拍碎了身旁的花瓶,“我看不如先调集人手,把这些不肯出力的家伙全灭了!杀鸡儆猴!”
方宏道沉默不语,脸色阴沉。
方宏义则是重重叹了口气,呵斥道,“休要胡言!灭一家两家或许可以,你能把长隆府所有势力都灭了吗?真要引起全城恐慌,波及百姓,镇武司还能坐视不管?!”
“……”方宏图张了张嘴,最终憋愤的坐回椅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其他几位客卿长老也是面面相觑,一筹莫展。
主动出击搜捕,如同大海捞针;被动龟缩防守,又如同温水煮青蛙,士气日渐低落。
方家似乎陷入了一个无解的困局。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方荣和,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既然守不住,那就不守了。既然引不出他,那就让他进来!”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方荣和继续道,“今夜关闭内院阵法!宏义、宏图、宏道,还有宏全,你们几个先天后期,每人带领一队精锐,在内院核心区域交叉巡逻。老夫亲自坐镇中枢,观测全院!”
“我们便来个请君入瓮,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敢现身,必叫他有来无回!”
这是要以自身为饵,赌上整个方家主脉的核心力量,进行最后一搏!
方宏义闻言,脸上露出愧疚之色,“都是我等无能,竟要劳您亲身涉险。”
“不必多言,此乃存亡之际,唯有行险一搏!”方荣和摆手打断。
人群中,一直显得较为沉默、存在感不高的方宏全,在听到这个计划时,低垂的眼眸深处,一丝异样的光芒急速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
入夜,陈牧如同往常一样,悄然来到方府外围。
但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那层笼罩内院的半透明光幕消失了!
而且,府内的气氛虽然依旧紧张,但巡逻队伍的配置和路线似乎发生了变化,隐隐透着一股引君入瓮的陷阱味道。
“想诱我进去?”
陈牧心中冷笑,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潜伏在阴影中,静静观察。
果然,没过多久,他便发现方府侧面的一个小门被悄悄打开,一些穿着下人服饰、或者脱去了武者劲装只着内衬的人,三五成群,神色仓惶的溜了出来,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显然是连日的杀戮、恐惧,让不堪压力、想要活命的仆役和底层护卫,学习之前逃跑的下人,趁夜逃走!
陈牧并未阻拦。
这些人的逃跑,只会加剧方家内部的恐慌,他乐见其成。
他继续耐心等待。
接连又有两批人偷偷溜出。
当第三批约莫七八个“下人”低着头快步走出小门时,陈牧的目光骤然一凝!
在这批人中,有一个身材中等、低着头的中年男子,虽然穿着粗布衣裳,竭力收敛气息,但在陈牧敏锐的感知,以及“听风”技能下,对方体内那旺盛的气血和隐隐达到先天境界的能量波动,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显眼!
一个先天高手,伪装成下人逃跑?
陈牧瞬间起了疑心。
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他不再犹豫,悄无声息的尾随了上去。
这批人出了城,便分散开来,各自逃命。
那名先天武者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小路,加快脚步,显然想尽快远离长隆府。
眼看四周已无人烟,陈牧不再隐藏,身形一闪,挡在了对方面前。
那“下人”猛地停住脚步,抬起头,露出一张看似普通却眼神锐利的面孔,正是方家的方宏全!
他见到拦路者虽然陌生,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却让他瞬间明白过来。
“黑龙会的朋友,真要赶尽杀绝?”
方宏全声音沙哑,试图交涉,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狠辣。
陈牧并不答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方宏全见交涉无望,把心一横,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猛地爆发全部修为,先天七重的气势毫无保留,身形如电,一记蕴含全力、阴毒无比的掌风直拍陈牧面门!
企图一击毙命,然后远遁千里。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凶猛袭击,陈牧不闪不避。
他深吸一口气,左拳骤然轰出。
《恨心拳》第一式——恨火焚心!烈焰拳印咆哮!
第二式——恨意滔天!拳劲如同怒海狂涛!
第三式——恨天无眼!毁灭性的拳意凝聚到极致!
恨!恨!恨!
砰~砰~砰!
陈牧瞬间连出三拳,一拳快过一拳,一拳重过一拳。
狂暴的烈焰拳劲后发先至,不仅轻易击溃了方宏全的掌风,更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
方宏全脸上的狠辣瞬间化为无尽的惊骇和恐惧。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三座燃烧的火山连续撞击,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破碎,胸骨寸寸断裂,心脏被那股灼热霸道的拳劲直接震碎!
“噗——!”
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方宏全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的看着陈牧,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气息瞬间断绝。
至死,他都不明白,这个黑龙会杀手,是怎么发现他假扮下人的?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冷漠的看着方宏全的尸体,目光闪烁。
检查卡片,演武卡!
加上截杀方家旁系跑长隆时获得的演武卡。
演武卡的数量,可以试着推演《两仪剑气》了!
陈牧很清楚。
覆灭方家,最终会对上方荣和这个地坛境。
哪怕方荣和在地坛境当中,实力一般。
但地坛境毕竟是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存在。
陈牧一个人对上,想要击杀很难。
短时间内,他的修为提不起来,先天第六重到第七重是一道门槛。
境界无法拉近,那就从武功上入手!
《两仪剑气》这门威力强大,残缺的不能再残缺的绝学,是时候正式掌握了!
第171章 真正的两仪剑气!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长隆府城外,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陈牧盘膝而坐,手上拿着演武卡,意念集中在了《两仪剑气》的残缺内容上。
“开始推演!”
心念一动,第一张演武卡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融入他的意识。
刹那间,陈牧感觉到自己的思维速度暴涨,对《两仪剑气》的理解开始飞速提升,无数灵感迸发,试图补全那些缺失的脉络。
然而,《两仪剑气》涉及的力量层次太高,尤其是关于阴阳之力的转化与平衡,玄奥异常。
半个时辰过去,演武卡助力耗尽,陈牧虽有不少收获,补全了一些运功路线,但距离真正入门,还差得极远。
推演出的内容支离破碎,不成体系。
他没有犹豫,立刻激发了第二张演武卡。
思维再次加速,陈牧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一个由阴阳二气构成的混沌世界,努力捕捉着那冥冥中的一丝法则痕迹。
剑气如何分阴阳?
阴阳如何相济相生?
无数难题萦绕心头。
半个时辰结束,推演出的内容更多了,但依旧杂乱,仿佛堆砌起来的积木,缺少一个核心的骨架将其串联贯通。
再来!
再来!
……
又半个时辰后,陈牧深吸一口气,使用最后一张演武卡。
这一次,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将之前推演出的所有碎片化感悟细细梳理,试图找到它们之间内在的联系。
时间一点点流逝,演武卡带来的助力即将耗尽,那层关键的窗户纸似乎就在眼前,却始终无法捅破。
当最后一点光芒消散,山洞内恢复了黑暗。
陈牧睁开眼,眉头紧锁,全部演武卡耗尽,他确实得到了《两仪剑气》近一半的内容,但这些知识如同散落的珍珠,缺少一根主线将其穿成完整的项链,威力十不存一。
“再来!”
陈牧不动声色,取出了那张一直珍藏未用的悟性卡!
此卡能让人进入可遇不可求的顿悟状态,于混沌中捕捉灵光。
“就是现在!”
陈牧毫不犹豫的使用了悟性卡。
嗡~~~
一股清凉浩瀚的气息瞬间涌入识海,仿佛醍醐灌顶!
陈牧的思维从未如此刻般清晰、活跃,以往武学上的种种疑难杂症纷纷迎刃而解,对《两仪剑气》的那些破碎感悟开始自发地旋转、碰撞、组合!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玄妙的状态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山洞外,夜色渐褪,东方天际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是光明即将到来的时刻!
就在这黑夜与白昼交替、阴阳转换的刹那——
陈牧福至心灵!
捕捉到了那冥冥中的一缕契机!
阴与阳,并非绝对对立,而是相互依存,相互转化。
极暗之中孕育微光,至阳之内蕴含真阴。
“我明白了!”
陈牧眼中猛地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保持身体不动,体内真气按照一种玄妙无比的路线骤然运转,不再是之前推演出的任何一条,而是融会贯通后自发形成的新路径。
盘旋、凝聚、翻滚、淬炼、激射!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剑气,从指尖悄然射出。
这道剑气,无形!无色!无质!
肉眼根本看不见它的存在,甚至连破空声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却真实的存在着,只有精神力高度集中才能模糊的感知到一缕极其隐晦、冰寒刺骨的轨迹!
它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轻飘飘的向前飞射,速度却快的超越了思维!
瞬间便击中了山洞对面的石壁。
没有巨响,没有烟尘。
石壁上,悄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深不见底。
孔洞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丝毫裂痕,仿佛那坚硬的岩石本身就不存在那个区域一般。
这道剑气,无视了岩石的物理防御,或者说,它以一种近乎“法则”的方式,直接“抹去”了路径上的障碍。
“阴剑……这就是《两仪剑气》中的阴剑!”
陈牧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
阴剑,即暗剑!
无形无色,无质无影,专破真气罡气,速度绝伦,防不胜防!
这简直是为暗杀、为决胜于瞬息之间而生的绝世杀伐剑术!
虽然陈牧只领悟了“阴阳之剑”中的“阴剑”,距离完整的《两仪剑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这张悟性卡,用的值了!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正式版的《两仪剑气》,激发需要时间。
以陈牧目前的修为,得三至五分钟才能形成。
不过,可以提前凝聚,藏在丹田里!
念及此。
陈牧吐气,默默运转这门绝强武技,凝练成型,藏于丹田。
……
天光大放。
陈牧收功,走出山洞,感受着丹田里三道有别于天河真气的阴寒剑气,嘴角微微上扬。
三道暗(阴)剑!
不是陈牧不想多凝练几道,而是超过三道,暗剑就会和天河真气,无法达成平衡,互相排斥。
这种情况下,藏于丹田就是笑话。
等修为再提升,对真气的控制再进一步,藏在丹田的暗剑数量也能跟着递增。
眼下三道暗剑,勉强够用!
……
……
方家府邸,灯火亮了一夜。
方宏义、方宏图等人带着精锐护卫,神经紧绷的巡逻了一宿,然而预料中的袭击并未到来。
随着天光大亮,府中的恐慌消散了些许。
“那杀手没来?”
方宏图提着刀,脸上非但没有欣喜,反而更加难看。
杀手没来,意味着他们的诱敌之计被看穿了,对方比他们想象的更狡猾。
方宏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低沉,“没来未必是好事。府里情况如何?”
“回……回家主。”
一个管事战战兢兢的汇报,“昨夜……昨夜又跑了三十多个仆役,以及十几个护卫……厨房……厨房已经没人做饭了……”
“废物!都是废物!”方宏图气的破口大骂。
方宏道倒是相对平静,叹了口气,“大势如此,强留不住,由他们去吧。”
端坐中央的方荣和缓缓睁开眼,眼中古井无波,仿佛早已料到,“此獠意在诛心,乱我阵脚,他……”
“家主!不……不好了!”
第172章 想不想取代方家?
突然一声惊叫,一个脸庞苍白的死忠护卫连滚带爬的冲进了院子。
“又怎么了?”方宏图扭头,怒视叫喊的护卫。
“大……大门口……全爷……全爷他……”
“宏全怎么了?”方宏义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全爷……他……他死了!尸体被放在了大门口!”
“什么?!”
方宏义、方宏图等人如遭雷击,下一瞬,飞速冲出去,来到大门口。
只见门槛外,方宏全的尸体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脸色灰败,胸膛塌陷,死状凄惨,显然已身亡多时。
“宏全!”
方宏图目眦欲裂,上前查看,确认无误后,一拳砸在地上,砸的青石板碎裂。
方宏义也是浑身发冷,又惊又怒,“他……他昨晚不是应该在巡逻吗?怎么会死在外面?”
一直细心的方宏道蹲下身,仔细检查了方宏全的衣物和鞋底,沉声道,“你们看,宏全穿的是便装,鞋底沾着城外黄泥。他昨晚……恐怕是想偷偷离开,结果被那杀手盯上,截杀在了外面!”
这个猜测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大的愤怒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方宏全!这个贪生怕死的叛徒!”方宏图怒吼,对方宏全临阵脱逃的行为感到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和畏惧。
那杀手竟然能精准的截杀试图逃跑的方宏全,这说明对方一直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死死的盯着方家的一举一动!
这种无所不在的威胁,让人窒息。
气氛压抑中,方荣和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打量方宏全的尸体,脸上看不出喜怒,良久,才缓缓开口,“死了也好,省的脏了手。不过,他倒是给我们指了条路。”
众人闻言,皆看向方荣和。
方荣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守不住,诱不出,那我们就走!就按方宏全想走的路走!”
“三叔,您的意思是?”方宏义似乎明白了什么。
“天黑之后,将所有核心子弟和愿意誓死追随的护卫,分成五队,从不同的方向,悄悄撤离府邸,分散逃往城外!”
方荣和的声音透着冷酷。
“只要能逃出去一支队伍,我方家血脉便不会绝。五组人马一起撤离,那贼子必然察觉。”
他抬头望天,眼中寒光四射,“行动一开始,老夫就会升上半空,观摩四方。只要任何一队遇袭,贼子露面,老夫便能以最快速度赶至,将其擒杀!”
“老夫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现身!”
“……”
方宏义等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这无疑是目前唯一可能反败为胜、甚至保住部分血脉的方法,但同样也充满了巨大的风险。
然而事已至此,唯有一试。
“是!”
众人齐声应命,开始紧张的准备撤离事宜。
……
方府外围。
一条僻静的巷道阴影里,陈牧如同壁虎般贴墙而立,“听风”技能运转。
方荣和那并未刻意压低声音的决断之言,以及方宏义等人的应答,一字不落,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分兵五路?逼我现身?”
陈牧眉宇微皱,大脑快速转动。
很快,想到了对策。
……
长隆府,孙家宅邸。
相较于风声鹤唳、如同惊弓之鸟的方家,孙府的气氛要松弛许多。
家主孙承冶难得有片刻清闲,正在书房中品茶,盘算着如何在这场方家引发的风波中保全自身。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落地声。
孙承冶心中猛地一紧,茶杯差点脱手,厉声喝道。
“谁?!”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书房内,正是易容后的陈牧。
他目光平静的看着孙承冶,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孙承冶瞬间汗毛倒竖,冷汗涔涔而下。
“是……是你!”
孙承冶认出了这双眼睛,正是之前站在他床头的那个杀手!
他连忙挥退了闻声赶来的护卫和下人们,紧张的关上房门,声音干涩问道,“大人,你……您有何吩咐?”
“找你传个话。”
陈牧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半个时辰内,把韩家家主、飙风武馆馆主,还有城里其他几家说得上话的首脑人物,全部‘请’到你这里来。”
“记住,要隐秘!”
孙承冶心中惊疑万分,不明白这位煞星为何要召集众人,但他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小的立刻去办!”
说完,迅速转身来到外面,唤来绝对心腹,低声嘱咐一番,心腹领命,匆匆离去。
半个时辰后,孙府一间极为隐秘的密室内。
韩家家主、飙风武馆馆主,以及其他势力的首脑人物,都是一脸困惑和不安的聚在一起。
他们是被孙承冶以“关乎身家性命”为由,秘密请来的。
“孙胖子,到底什么事如此神秘兮兮?方家那边正在发疯,你可别害我们!”飙风武馆馆主性子最急,瓮声瓮气的问道。
孙承冶正要开口,密室的门被推开,陈牧缓步走了进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牧身上,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杀意,皆是心中一凛,下意识的做出了戒备姿态。
“诸位。”
陈牧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淡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想不想让你们的家族、门派,真正在长隆府崛起,取代方家,成为这府城的主宰?”
一句话,石破天惊!
孙承冶、韩家家主、飙风武馆馆主等人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取……取代方家?”
韩家家主咽了口唾沫,觉得这话太过荒唐,“阁下莫非在说笑?方家有天宫境的老祖坐镇,虽然对方在闭关……”
“天宫境老祖?”
陈牧冷笑,“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方家那位天宫境老祖,明面上是在闭关,实际上,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死了!此事被方家严密封锁,为的就是保住过往威望,继续震慑四方!”
“什么?!”
第173章 富贵险中求!
“这……这怎么可能?”
“消息可靠吗?!”
密室内顿时一片哗然,众人又惊又疑。
如果消息属实,那方家最大的依仗就没了!
“方家老祖要是还在,我敢如此设计方家,不停伏杀吗?”
陈牧再次道,“实不相瞒,雇佣我前来针对方家的人,就是张家小少爷。”
“被未知势力灭门的张家?”孙承冶脱口而出。
“对,就是这个张家。”
陈牧轻喝,“灭掉张家的不是别人,正是方家!因为张家无意中得知了方家老祖已死的秘密!”
嗡~~
陈牧这话一出,孙承冶、韩家家主、飙风武馆馆主等所有人,皆是震惊的大脑陷入短暂空白。
是了!
张家突然灭门,一直是个谜。
要知道,张家可是方家的姻亲!
张家被悄无声息灭掉,方家虽然有所动作,却雷声大雨点小。
之前孙承冶等人不是很明白,还以为方家寡情。
现在明白了!
如果灭掉张家的是方家,那就一切说的通了!
相比方家天宫境的老祖身亡之秘,区区姻亲又算的了什么?
方家称霸相州,名动汉南道。
靠的就是方家老祖!
现在老祖没了……
……
孙承冶等人震惊中,陈牧继续说道,“如今方家,除了一个地坛初期的方荣和,其余人等,在各位联手之下,难道还对付不了吗?”
他顿了顿,看着眼神开始闪烁、呼吸变得急促的众人,给出了最后的承诺,“今夜,方家核心子弟将会分散突围。方荣和,由我来解决。你们要做的,就是集结你们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伏击并吃掉方家的突围队伍!”
“事成之后,方家所有的产业、地盘,我分文不取,由你们几家平分!”
密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富贵险中求!
方家这种庞然大物,孙承冶等人要说从不羡慕,不想啃一口,那是骗人的。
只是以往被天宫境的威势所慑,不敢妄动,也不敢妄想。
如今,最大的威胁被证实已死,地坛境的方荣和也有人对付,剩下的方家子弟在他们联手之下,确实有极大把握吃掉!
更何况,还有这位神秘而强大的“黑龙会杀手”牵头……
孙承冶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迸发精光,咬牙道,“干了!我孙家愿意追随大人!”
韩家家主和飙风武馆馆主对视一眼,也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重重点头。
“我等愿听大人调遣!”
其他几位首领也纷纷表态。
巨大的利益面前,恐惧被暂时压下,贪婪和野心占据了上风。
“很好。”
陈牧满意点头,“下面你们商讨一下,怎么伏击,怎么分配,以及各自要解决的对手。”
“明白!”
孙承冶等人应声,然后商讨开。
……
夜幕如墨,将长隆府紧紧包裹。
方家府邸一片安静。
直到午夜时分……
方家那紧闭的大门以及几处侧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打开。
五支早已准备多时的人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方宏义、方宏图、方宏道等先天高手带领下,沉默而迅疾的冲出府邸,朝着预先选定的不同方向,快速移动。
与此同时,一道苍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府中升起,脚踏虚空,扶摇直上,直至离地约五百米的高空方才停稳。
正是方荣和!
他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强大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扩散开来,严密的笼罩了下方的五支队伍以及更广阔的城区。
整个人如同盘旋在高空的猎鹰,冰冷的眼眸扫视着黑暗,等待着毒蛇的出现。
五支队伍在寂静的街道上狂奔,起初异常顺利,并未遇到任何阻拦。
眼看城墙轮廓在即,希望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城门,心神稍稍松懈的刹那——
“放!”
一声冰冷的号令不知从何处响起。
咻!咻!咻!
嗡~嗡~嗡~
下一刻,致命的袭击从街道两侧的屋顶、巷口、阴影中暴起!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粗壮的长矛带着破空声投掷而来,淬毒的暗器闪烁着幽光,劈头盖脸的射向方家队伍。
“啊~!”
“有埋伏!”
“小心!”
惨叫声、惊呼声瞬间撕裂了夜幕的宁静。
四座城门口,所有方家子弟和死忠护卫猝不及防,瞬间被射倒一片,死伤惨重,队伍大乱。
“孙承冶!原来是你这个卑鄙小人!”
东城门口,方宏图目眦欲裂,看清了从阴影中杀出的敌人,怒吼着挥舞长刀,如同疯虎般冲向为首的孙承冶。
“杀!一个不留!”
孙承冶脸上满是狰狞,带着数倍于方家的人马,将方宏图领着的队伍分割包围,展开了血腥的围杀。
四个方向的战斗,几乎同一时间进入白热化状态。
“当当当~”
嘭!嘭!嘭~
“啊!”
“杀啊!”
“冲!冲出去!”
“……”
刀光剑影,炸响声、闷响声不绝,怒吼与惨叫交织在一起,鲜血顷刻间染红了长街。
高空中,方荣和清晰的感知到了下方的惨烈厮杀,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胸口起伏,但他强忍着立刻出手的冲动。
他在等!
等那个真正的目标——黑龙会杀手现身!
只要杀手出现,方荣和便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镇杀!
……
东城门附近,陈牧如同融入阴影的石雕,气息收敛到极致,静静的潜伏在一处高高的钟楼顶端,目光穿透夜幕,同样在等待。
他在等方荣和按捺不住,降落高度,或者被某处的战况吸引注意力。
两人一个在高空,一个在暗处,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耐心对决。
四个城门口的厮杀,越来越惨烈。
方宏义、方宏道等人虽然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身边方家子弟不断倒下。
倒是方宏图那边,面对孙承冶的攻击,游刃有余的抵挡,还能照应其他人。
陈牧藏身的地方,离两人不远。
看到这一幕,果断出手。
瞅准方宏图背后防御不多,陈牧从掌心空间取出一柄漆黑的弯刀,隔空朝着方宏图所在的方向,悄然一斩!
第174章 一人杀地坛!!
唰~!
《五行转灵诀》运转下,一道凝练无比、呈现出诡异猩红色的刀芒,仿佛由鲜血凝聚而成,撕裂夜幕,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瞬间跨越数百米距离,精准无比的斩向方宏图的后心!
刀是覆灭了八极门的战利品,自带猩红光膜的下品灵兵。
施展的武技也是战利品,炉火纯青境界。
自身武功、常用兵器,陈牧怎么可能用在这里。
“李大顺”这个马甲,这次用完便会抛弃,何况其它?
嗡~!
猩红刀芒跨空降临。
正应对孙承冶攻击的方宏图,陡然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机从背后袭来,骇然欲绝,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
“噗嗤——!”
猩红刀芒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破开他的护体真气,从他后背贯入,前胸透出。
方宏图挪移的动作猛然僵住,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空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绝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几乎在方宏图倒下的同一瞬间——
高空中,一直凝神感应四方的方荣和,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的捕捉到了那道一闪而逝、诡异而强大的猩红刀芒,以及方宏图瞬间陨落的气息。
“畜生!你终于出来了!!”
方荣和积蓄已久的怒火和杀意轰然爆发,身形如同陨石天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化作一道流光,以恐怖的速度直接朝着东城门方向,陈牧藏身的位置,狂扑而来。
呼咻~~~
轰!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面对这恐怖的袭击,陈牧眼神锐利如刀,率先出手!
《五行转灵诀》疯狂运转,精纯的天河真气瞬间转化为无比锋锐、肃杀的锐金真气。
同时,一股直钻心底的恨意拳意冲天而起。
“恨天无眼!”
陈牧低喝一声,双拳齐出。
嘭嘭嘭~
闷响声中,数个凝练如实质、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拳印脱手飞出,如同流星赶月,悍然轰向俯冲而来的方荣和!
所有拳印不仅蕴含着撕裂一切的锐金真气,更夹杂着冲击心神的恨意波动,双管齐下。
“雕虫小技!这点精神武功,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
方荣和怒喝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俯冲之势不减,宽大的袖袍随意一挥,一股磅礴的真气汹涌而出,如同惊涛拍岸,轻易便将那几个锐金拳印碾碎、湮灭在半空之中。
拳印爆散成的金色光点尚未完全消散,陈牧手中弯刀一震,一道妖异猩红的巨大刀芒撕裂夜幕,带着凄厉的鬼啸之音,并非攻向方荣和本体,而是巧妙的封死了他所有可能闪避和继续前冲的路线。
“破!”
方荣和再次厉喝,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指劲点出,精准地命中猩红刀芒的核心!
刀芒剧烈震颤,随即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瓦解。
此刻,方荣和已然冲破所有阻碍,距离陈牧不足十丈!
这个距离,对于地坛境而言,已是瞬息即至。
他清晰的看到了陈牧那张平静的脸,以及那双深邃的眼眸。
方荣和眼中先是闪过一丝不屑,随即涌起浓浓的恼怒和悔意!
不屑的是,这杀手的手段虽然诡异,但威力似乎不过如此,根本不足以威胁到他地坛境的修为。
恼怒和悔意则是冲着自己!
他恨自己为什么之前要如此谨慎,为什么被这杀手的诡计吓得龟缩不出?
早知道对方就这点能耐,他早就应该亲自出手,将其碾碎,方家又何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给老夫死来!”
方荣和怒吼着,真元衍化成的浑厚真气凝聚于掌心,准备将这近在咫尺的敌人一掌拍成肉泥。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轻视和恼怒出现一丝细微波动的刹那——
陈牧眼中蓦然寒光爆射!
眉心之处,一股无形无质、却凝练到极点的精神力量,化作一根肉眼不可见的尖刺,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跨越短短距离,狠狠刺入了方荣和因情绪波动而出现一丝缝隙的识海。
惊神刺!
“呃~啊——”
方荣和猝不及防,只觉得脑袋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并疯狂搅动!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
俯冲的身形猛地一僵,凝聚的真元瞬间溃散,双手抱头,整个人在空中痛苦的蜷缩起来。
就是现在!
陈牧没有丝毫犹豫,藏在丹田里的“阴剑”瞬间催动——
先是第一道“阴剑”,无声无息射出!
无形、无色、无质,快得仿佛忽略了空间的距离。
正处于大脑精神剧痛中的方荣和,毕竟修为高深,对危险仍有本能的感知,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扭动身体……
“噗嗤!”
阴剑未能命中心脏要害,而是从他右胸贯穿而过,留下一个前后通透、却不见鲜血流出的诡异孔洞,伤口处传来一股仿佛能够冰封灵魂的寒意。
方荣和眼中刚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的骇然——
陈牧的第二道“阴剑”,已然紧随而至!
这一次,方荣和虽然模糊的感应到了那致命的寒意,但精神受创、身体受制,再也无法做出有效闪避。
“不——”
在他绝望的目光中,第二道阴剑精准无比的从其眉心射入!
只是刹那,方荣和的身体便彻底僵住,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所有的痛苦、愤怒、不甘都凝固在了脸上。
地坛境的生机,被这无视防御、直刺神魂的“阴剑”瞬间斩断!
噗通~!
方荣和的尸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离地数丈的半空中直挺挺的摔落下来,砸在钟楼下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站在钟楼顶端,冷漠的看了一眼下方的尸体,吐气平复心神。
总算弄死方荣和了!
地坛境的爆发,陈牧一直忌惮,从始至终未曾松懈半分。
这次杀死方荣和,运气、时机、力量,全部到位,才能快速斩杀。
《两仪剑气》之阴剑固然强大,可方荣和倘若身上带着高级防御宝物,就像沈歌随身携带的护神玉,那一样威力大打折扣。
这也是陈牧为什么一开始施展《恨心拳》,再是“惊神刺”,最后才释放“暗剑”。
杀招,就得一击毙命!
……
“呼~”
深呼吸,恢复镇定。
陈牧取出捡自方荣和的卡片。
真元卡!
还是一年三个月的真元!
第175章 突破,先天第七重!
“不错。”
陈牧眼睛微亮,收起卡片。
旋即,看向最近的战场。
方宏图一死,孙承冶带着手下人,正将方家剩余人快速斩杀。
另外三个方向的喊杀声、怒吼声,远远传来,战斗虽然激烈,却也在控制范围内。
嗖~!
身形一晃,陈牧迅速移动,赶往南城门的战斗区域。
刚靠近——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大把的卡片到手,陈牧继续奔掠,赶往西城门的战斗区域。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又一大把卡片到手,顺便的,陈牧帮韩家家主,偷袭斩杀了方宏道,彻底打崩方家队伍。
嗖~!
继续奔掠,赶往北城门的战斗区域,帮着解决了方宏义。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刻钟后,厮杀声停止。
四个方向的战斗,落下帷幕。
方家分散开的五个队伍,全部惨死。
陈牧一共捡取了一百二十多张内力卡,最少的三个月,最多的九个月。
技能卡十一张、强力卡九张、修炼卡五张、装备卡三张,体力卡、精力卡若干。
真气卡九张!
加上之前累积的,真气卡总数达到十五张,最少五个月,最多一年六个月。
这一波肥赚大。
加上方荣和的真元卡,可以冲击先天第七重了!
不过,离开前陈牧找到孙承冶。
“孙家主,方家所有人已灭,后续处理交给你们了。”陈牧平静开口。
“大人放心,我们保证划分清晰!”
孙承冶身上脸上,都站满了鲜血,气息也有点喘,但眼中满是笑意,声音十足。
“对了大人,方家的宝库有不少好东西,大人您要不去挑几件带走?”
“不必了。”陈牧淡然道,“友情提醒一下,方家宝库里的东西,你们最好也不要乱动。”
“额……”孙承冶疑惑。
“方家在相州的子弟,确实已经全部消灭,但方家还有一个方荣雪。”
陈牧平静讲述,“方荣雪也是地坛境,而且是比方荣和更强的存在,她这会儿在江北道,尚不知晓方家被灭的消息,等她回来……”
后面的话,陈牧没有再说。
也不需要说。
孙承冶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没错,还有一个外出的方荣雪!
陈牧是杀手,拍拍屁股走人,后续几乎不会再现身。
孙家、韩家、飙风武馆等势力,却还在长隆府!
灭了方家,分了方家的产业,是赌赢了,但这些产业还得守住才行。
然而,方荣雪这个地坛境一日不除,他们就别想一天安稳!
陈牧蛊惑时,孙承冶等人漏掉了方荣雪。
现在一提醒,覆灭方家的喜悦,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
孙承冶苦着脸,嘴唇哆嗦,眼底快速闪烁,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牧也不再开口,转身一晃,快速离去。
方家宝库?
太显眼!
让孙承冶、韩家家主等人去处理,能省却麻烦事。
至于他们是直接吞了,还是拿去请杀手,解决方荣雪,都和陈牧无关。
富贵险中求。
机会陈牧给他们了,建议也提了,后续如何,陈牧不再关心。
……
出了城,来到隐蔽山洞。
陈牧取出所有真气卡,以及真元卡。
先使用真元卡,体内凭空诞生一大团澎湃能量,推动《天河诀》运行,不断淬炼,转变为自身真气,提升修为。
张开的毛孔里,一缕缕热气,不停溢散,凝结成雾气,围绕在陈牧周身,盘旋在头顶。
呼呼~
气旋在盘转,真气在蜕变。
真元卡带来的澎湃能量,足足用了将近半小时才吸收完毕。
不作停歇,陈牧取出所有内力卡,一次性使用掉,再使用真气卡,一张又一张。
以此获得的能量,推动《天河诀》继续运行,转化为自身真气,提升修为,不断冲击瓶颈。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仿佛真实的响声,在耳畔回荡。
溢散的能量沿着筋脉到处游走,刺激血肉骨骼跟着淬炼,不断强化。
当最后一张真气卡的能量,消耗了过半时,陈牧耳边传来一声异响,伴随身体的颤动,丹田里的真气,忽然沸腾起来。
仿佛燃烧的火焰那般,达到气态的巅峰,精纯度、活跃度,超过了以往所有。
真气如火,先天第七重!
突破了!
新的境界,越发膨长的真气,刺激肉身强壮,再刺激精神增长。
精气神的提升,又反馈到感知,五感全方位跟随增强。
先天七重,稳稳的踏入先天后期。
……
就在陈牧感悟新境界带来的变化时。
外界,天光大亮。
长隆府城,方家被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每个角落,并往外地飞速蔓延。
“娘嘞!这也太吓人了!方家居然说没就没了?”
“是啊,方家传承数百年,竟就这般被剿灭了。孙承冶他们也够狠,联合在一起,吞并了方家!”
“吞个屁!方家还有一个地坛境的方荣雪,人在外地。方荣雪不解决掉,孙承冶他们就等着死吧!”
“我只想知道方家老祖怎么不现身?天宫境的闭关,难不成是闭死关?外面那么大动静,都察觉不了一点?”
“对啊!方家老祖什么情况?方家都没了,他还在闭关?”
“那个,大伙有谁知道,是哪个好汉,雇佣了‘黑龙会’,消灭方家?”
“……”
长隆府城内外,沸沸扬扬,喧闹一片。
“黑龙会”在相州的分部,很快收到消息。
宽敞的地下空间里。
暂时没有外出的一个个杀手,得知方家真的被灭后,无不震惊、骇然、难以置信。
“不可思议!”
“‘一枝梅’居然真的成功了?他怎么做到的?”
“是啊,那些攻心计、煽动他人、联合围剿,还能说的过去,方荣和这个地坛境高手,老李是怎么解决的?”
“提前用了毒?反正很厉害,这次老李出风头了。”
“可惜啊,‘一枝梅’没有留下他自己的标记。”
“……”
一众杀手议论纷纷。
角落里,刚好回来交接任务的“一点红”老蔡,瞪大了眼睛,低声呢喃。
“老李这是起飞了?”
第176章 剑装护臂到手!
长隆府城外,隐蔽山洞里。
“吁~”
陈牧长呼一口气,停止运功。
丹田空间里,大团大团天河真气中心,四道阴寒的暗剑,缓缓盘旋。
晋升先天第七重,《两仪剑气》可以凝聚出四道半暗剑,藏在丹田中。
只不过,半道暗剑,陈牧暂时没有凝成罢了。
“可以回‘黑龙会’相州分部了!”
方家已灭,消息传开。
回去交接任务,兑换剑装护臂!
……
依山而建的小镇。
最北边的一排房屋地底下。
易容成 “李大顺”的陈牧,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宽敞大厅。
他一出现,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哟!这不是老李吗?听说你接的方家那单子给做成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粗声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啧啧,一夜奔袭三府,连灭六支旁系,最后连地坛境的方荣和都栽了!老李,你这回可是露了大脸了!”另一个身材瘦小的杀手晃着酒杯,眼中闪烁着羡慕和忌惮。
“老李,可以啊。要么不成,一成就是大活!”一个妖娆女子抛来个媚眼,却也不敢过分靠近。
面对这些或真或假的调侃和赞叹,陈牧只是微微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低调的得意,瓮声瓮气的道,“运气罢了。”
“好你个老李,可算是时来运转了!方家这单佣金和积分,够你逍遥好一阵子了!”老蔡走过来笑道,脸上满是真诚的欣喜,仿佛是自己得了好处一般。
“想多了。”
陈牧摇头。
没有多说,径直走向任务管理处,完成交接,领取了报酬,结算了积分。
随后,走向不远处的兑换点,拿起图册,直接点名要从“李大顺”记忆中看到过的“剑装”护臂。
等了一盏茶时间,护臂被取出来,送到陈牧面前。
这也是陈牧第一次看到“剑装”的一部分。
不同于常见的护臂,只覆盖小臂的款式。“剑装”护臂长度惊人,不仅连着特制的手套,臂甲区域从手腕开始,一直延伸至上臂,直至肩头,都有覆盖包裹。
通体呈现流畅的暗银色泽,线条优美,表面铭刻着细微难辨的纹路,隐隐散发着一种内敛而坚固的能量波动。
看着这对护臂,陈牧维持心跳平稳,支付了三千积分,镇定拿起。
入手微沉,触感冰凉,手臂伸进时,自动贴合完美无缺。
老蔡凑过来,好奇的摸了摸,“老李,你花这么多积分,就换这对铁胳膊?虽说这对护臂防御是不错,但干咱们这行的,讲究一击必杀,要那么强的防御作甚?”
陈牧将护臂套上手臂,活动了一下,敷衍道,“年纪大了,怕死,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
老蔡摇了摇头,显然不太理解。
没有人注意到,在大厅的阴暗角落里,一个脸上带着狐狸面具、代号“影狐”,真实名叫程封的杀手,正死死的盯着陈牧手臂上的暗银护臂,面具下的眼睛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他积攒了许久的积分,目标就是这对特殊的护臂,眼看就要凑够,却没想到被一贯冲动,眼高手低的“李大顺”抢先一步兑换走!
……
剑装护臂到手,陈牧不再停留,和老蔡聊了几下,离开“黑龙会”相州分部地下空间,回到地表,远离小镇,沿着崎岖的山林小道往前走。
看似步履从容,实则“听风”技能早已运转开,周遭数百米内的风吹草动,尽在其掌握之中。
在行至一处僻静的山坳时,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自身后骤然响起。
一枚淬毒的乌黑短梭,如同毒蛇出洞,直射后心!
正是“影狐”程封!
他自恃身法诡异,擅长暗杀,想要夺回那对护臂。
然而,就在他出手的瞬间——
陈牧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形不转,只是脚下步伐诡异的一错,那支毒梭便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深深钉入前方的树干。
程封心中一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手中两柄匕首闪烁着幽蓝寒光,直取陈牧脖颈与腰肋!
“等你多时了。”
陈牧冷漠的声音响起。
下一瞬骤然转身,面对扑来的程封,不退反进,双臂之上“剑装”护臂泛起微光,《五行转灵诀》运转,锐金真气灌注双拳!
《恨心拳》——
恨心囚笼!
双拳齐出,并非直接攻击程封,而是轰向其左右两侧的空处。
嘭~嘭~嘭~
磅礴的锐金拳劲炸开,化作无数道锋锐无比的金色气丝,瞬间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程封所有可能的退路彻底封死。
程封大惊失色,他感觉自己仿佛撞进了一个充满刀剑的囚笼,无论往哪个方向闪避,都会被那锋锐的气丝切割!
一时间,不得不硬生生止住冲势,全力催动匕首格挡身前。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因退路被断而出现一丝慌乱的刹那——
陈牧眼中寒光一闪!
惊神刺!
一道无形无质的精神尖刺,无视物理距离,瞬间没入程封的识海。
“啊——”
程封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抱头倒地,身体蜷缩成虾米状,七窍中渗出鲜血,意识几欲被剧痛淹没,但顽强撑着,沙哑喊道。
“等……等等!我知道护腿的下落!”
嗯?
准备补上一拳,彻底解决这个跟踪自己的杀手的陈牧,闻言一怔。
“护腿?你是说,见过造型样式和这对护臂一模一样的特制护腿?”
陈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是……是的!”
程封忍着刺痛,艰难回答,“我见过纹路造型和护臂,完全一致的护腿,也是两个!”
“在哪?”陈牧平淡道。
“呼哧~呼哧~”
程封大口喘气,缓解脑袋的剧痛,蜷缩的身体慢慢伸展开。
深怕陈牧着急,忍着痛楚,快速道,“你先送我回分部,我再单独告诉你!”
回“黑龙会”相州分部?
陈牧眼中一冷,随口道,“没问题。”
话音落下……
呼~
真气凝聚形成拳印,锋锐气息灌涌而出,撕碎气流,瞬间覆盖程封脑袋。
“嘭!”
第177章 亮明身份!
一声闷响!
程封的脑袋炸开,红的、白的,溅洒一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运转《五行转灵诀》将天河真气,转化为火焰真气,弹射一团出去覆盖程封的尸体,快速燃烧。
回“黑龙会”相州分部?
当他傻呢!
陈牧敢肯定,他真要送程封回分部,这家伙绝对会嚷嚷“剑装”护臂的特殊,不止护臂,还有护腿,说不定还有护甲,头盔……
这代表什么意思,但凡是个武者,都清楚知道。
全套铠甲!
仅是一对护臂,就堪比中品灵兵的防御,凑齐所有部件,又是怎么威力?
至少玄兵!
而事实上,“剑装”护臂不仅是简单的抵御作用,它还能干预各种能量气机,以及外放攻敌。
前提是具备“天河真气”!
唯有注入“天河真气”,护臂的功能才能真正发挥出来。那时的防御级别,也不是中品灵兵,而是下品玄兵!
护臂真正的颜色,同样不是暗银,而是银白色。
“黑龙会”相州分部得到它,既认不出来它的真身,也不会使用。
但陈牧会用啊!
眼下只有他一个人修炼了“天河真气”。
程封想以“剑装”护腿的下落胁迫,只能说想多了。
即使不知下落,陈牧现在通过《天河诀》感应,也不过花费多一点时间。
《天河诀》第七层,感应范围将近一百里!
以陈牧为中心,只要“剑装”在百里范围内,他就能感应到。
程封是相州“黑龙会”的登记杀手,活动范围主要在汉南道北部,再多加上山南道北部。
这些区域,陈牧大不了一处处扫描过去。
更别提还有几率捡取到记忆卡。
运气也是好。
陈牧一检查,捡取自程封尸体的卡片,恰好是记忆卡!
咻~
使用了卡片,程封生前三年内的记忆,顿时映入脑海。
陈牧快速浏览,检查“剑装”护腿的相关记忆。
不断往前倒看。
片刻后,陈牧退出记忆浏览,嘴角上扬。
“这不就找着了!”
程封看到过的“剑装”护腿,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对方一次战斗中,穿在了腿上。
这个人名叫林宽!
是山南道、毫州、临苍府的镇武司主事人,先天圆满。
“临苍府镇武司负责人?”
陈牧沉吟,继续浏览程封的记忆。
关于“林宽”的记忆!
这一看,陈牧乐了。
身为一府之地的镇武司负责人,林宽明面上是大公无私,刚正不阿,私下里贪财又好色。
捏造罪名,灭人满门不止一次两次。
程封看到过的“剑装”护腿,就是林宽带人灭掉一个小家族抢来的!
这个镇武司负责人,何止是害群之马。
完全能揪出来拔掉。
“就去临苍府!”
本来陈牧打算脱离“黑龙会”后,赶往武珑府。
计划赶不上变化。
既然知道“剑装”护腿的下落,自然是“剑装”为重。
……
……
毫州位于山南道的东北方位。
而临苍府,位于毫州的东北方位,最角落的区域。
虽然地理偏僻,但临苍府不仅范围大,还很繁华。
究其原因就是翻过苍山,便是大名鼎鼎的葬龙岭。
在比上古更遥远的时期,最后一条龙族,陨落在了那片区域,经过岁月流逝,龙尸早已不见,只留下一股独特的瘴气,衍生出了一群身强体壮,四肢发达,实力恐怖,大脑却不怎么好使的蛮族。
数万年下来,葬龙岭一直都是蛮族的领地,他们几乎不出来。
但那里的异兽皮肉、灵草灵药、珍惜矿石,却吸引了一批批武者,翻越苍山,过去交易。
蛮族不知外界,对于苍山外便宜却好用的物资,非常乐意交换。
因此,商队、冒险者的汇聚,使得临苍府很热闹。
陈牧日夜兼程,赶到临苍府,还没到府城,路上就碰见了五支商队。
进入府城后,大街上随处可见武者。
比起泰安府,临苍府的尚武之风,更浓!
……
“叮叮当当~”
“嘭~嘭~!”
陈牧在大街上没走几步,前方就传来兵器碰撞,打斗发出的闷响声。
不等他靠近,战斗又结束。
街道上的行人也没惊慌,或者大喊大叫,仿佛早已习惯。
陈牧感慨,心底却疑惑。
他人都进入临苍府城了,怎么感应不到“剑装”护腿?
是林宽刚好带着护腿,离开府城,距离超出一百里?
还是“剑装”护腿被强力阵法给屏蔽了感应?
如果是前者还好。
要是后者,就麻烦了。
能够屏蔽《天河诀》对“剑装”的感应,这个阵法无疑极其强大,一般的天宫境势力也做不到。
感应不了“剑装”护腿,偷入取走别想了。
暗地里行不通,那就亮明身份!
拿下林宽需要证据。
公开巡察使身份,能让林宽和他手下紧张。
紧张了,就会有所行动。
行动了,才能采集证据!
……
想到这里。
陈牧快步进入内城,在临苍府镇武司衙门的附近,找了一家客栈,开了个房间。
在房间里换上黑焰服,取出斩煞刀、巡察令拿在手上。
陈牧直奔镇武司衙门。
“参见大人!”
“见过大人!”
“……”
一进镇武司大门,来往的镇武司卫、文书、力士,一干人等惊愕中,纷纷行礼。
陈牧镇定自若,一路点头回应,走进大堂。
进入大堂没一会儿,四名执金司卫,匆匆赶来。
“汪健仲、杨雪、谢狞、章耀奇”
“参见大人!”
三男一女排成一排,面朝陈牧,恭敬行礼口中喊道。
“免礼。”
陈牧伸手虚抬,望着四人,平静道,“本官陈牧,奉命监察临苍府,你们随意,忙你们的。让一人带我去卷宗存放处即可。”
“是!”
汪健仲、杨雪、谢狞、章耀奇,齐声应道。
“大人这边请。”身量中等,面容冷峻的汪健仲,转身邀请。
陈牧点头,跟随汪健仲离开。
大堂里,一身劲装、皮肤白皙、尽显英气的杨雪,轻声道,“陈牧?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当然耳熟。”留着八字胡,眼睛明亮的谢狞笑道,“潜龙天骄,排名一百零七。这可是十六岁的武道天才哦!”
“想起来了!”
身材高大,肌肉虬扎的章耀奇闻言,一拍手掌,振奋道,“原来他就是陈牧,我们镇武司最年轻的巡察使!”
“还真是。”
杨雪感慨,“不过,陈牧怎么来临苍府了?”
“那就不清楚咯。”章耀奇耸了耸肩,眼睛却看向谢狞。
谢狞呵呵一笑,转身之际,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异色!
第178章 美人计
庭院深深,琴声幽幽。
临苍府镇武司的负责人林宽,正左拥右抱,与几名姿容艳丽的美人调笑嬉戏,案几上摆满了美酒佳肴,一派奢靡景象。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手下脚步匆匆的闯入庭院,也顾不得打扰上司雅兴,附耳低语了几句。
林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兴致全无,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的将所有美人和仆役全部屏退。
“消息可准确?那个陈牧真的来了?”林宽脸色阴晴不定,确认道。
“千真万确,大人。他已经亮明身份,入了府衙,此刻正在查阅卷宗。”心腹恭敬回答,脸上也带着一丝忧虑。
巡察使驾临,对他们这些地方镇武司官员来说,绝非好事,尤其是他们这位大人,屁股底下可不怎么干净。
林宽在庭院中踱步,眉头紧锁。
他贪财好色,修为全靠资源堆砌,能做到一府镇武司负责人的位置,更多是靠钻营和背景。
如今来了个以铁面无私、背景强硬着称的潜龙榜天骄当巡察使,怎能不烦?
“得想个办法把他稳住,或者……拉下水。”
林宽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思索片刻,他停下脚步,对心腹吩咐道,“你手上那个‘媚娘’可以动了。告诉她,今晚去伺候一位贵客,务必让贵客‘满意’!”
“大人,我手下没有叫媚娘的啊……”心腹目光闪烁。
“怎么,舍不得了?”
林宽似笑非笑,“你偷偷藏着一个美人,自己享用,真以为我不知道?”
“噗通~”
心腹连忙跪倒在地,额头冷汗遍布,颤抖着声音,“大……大人饶命!”
“行了。”
林宽抬了抬手。
“一个美人而已,你留着享用就享用吧。之前的事,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但现在是关键时期!”
林宽脸色一沉,喝道,“这陈牧年纪轻轻,又是潜龙天骄,想必心高气傲,寻常财物未必看的上。但英雄难过美人关,你手上那媚娘既然能把你迷的神魂颠倒,想来其他男人也抵挡不住。将她送去给陈牧,只要他收了,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是……是,属下明白!”
心腹咬牙,用力点头。
……
夜色降临。
临苍府镇武司内,陈牧在档案库查阅了一天卷宗,对临苍府的情况有了初步了解。
适时,汪健仲、杨雪、谢狞、章耀奇四人前来邀请一起吃饭。
陈牧婉拒推掉。
收拾了一番,出了镇武司,回到客栈。
随便吃了点,留在房间内洗漱完毕,刚准备打坐调息,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咚咚~
陈牧眉头微蹙,这么晚了会是谁?
没有立刻过去开门,沉声问道,“什么人?”
“公子,是奴家啊。”
门外传来一个娇柔婉转,仿佛能酥到人骨子里的女声。
“……我不认识什么奴家。”陈牧平静回应。
“……”
门外一阵安静。
随后,再次轻轻敲击,且一直不停。
陈牧皱眉。
当即走过去,打开房门,见到门外站着一位身姿婀娜、容颜绝美的女子。
对方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姑娘找谁?是否走错了房间?”陈牧目光平静的看着她,语气淡漠。
媚娘嫣然一笑,微微欠身,“公子就是陈牧陈大人吧?奴家媚娘,是林宽林大人让奴家前来,服侍公子安寝的。”
她声音娇嗲,带着一股天然的诱惑。
“林宽?”
陈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他。
“不必了,陈某不需要人服侍,姑娘请回吧。”陈牧淡然道。
媚娘闻言,脸上笑容一僵,随即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楚楚可怜的哀求道,“公子!求求您发发慈悲,让奴家进去吧!若是……若是奴家就这么回去了,奴家会被打死的!”
她声音哽咽,不似作伪。
陈牧看着跪地哭泣的女子,心中暗叹这林宽驾驭人的手段倒是厉害。
“进来吧。”陈牧侧身让开。
媚娘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起身进了房间。
陈牧关上门,指了指房中的圆凳,“你就在那里坐一晚吧,明日自行离去。”
媚娘愣住了,她对自己的魅力极有信心,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巡察使竟如此不解风情。
但她不敢违逆,只得乖乖坐下,低声道,“谢公子收留。奴家……奴家唱曲尚可,若公子不嫌,奴家为您唱一曲解闷可好?”
陈牧不置可否,“随你。”
媚娘清了清嗓子,朱唇轻启,一段婉转缠绵的小调缓缓流出。
她的声音确实美妙,更奇特的是,这歌声中似乎蕴含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能撩动人的心弦,让人不自觉放松心神,产生旖旎遐思。
然而,陈牧灵台清明,精神力远超常人,刚感到一丝异样的迷糊,便立刻警觉!
眼中寒光一闪,陈牧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媚娘身前,右手如铁钳般扼住了她雪白的脖颈!
“唔~!”
媚娘的歌声戛然而止,美眸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魅惑之音,绝非普通歌姬所能有!”陈牧声音冰冷,杀意凛然。
媚娘被掐的呼吸困难,脸色涨红,眼中泪水直流,却不敢反抗,只是一个劲哀求,“公子……饶命……奴家…不知…”
“不说,就死!”
陈牧手指微微用力,媚娘顿时翻起白眼,感受到了真实的死亡威胁。
眼看陈牧眼中杀意丝毫不减,是真的会下手,媚娘终于崩溃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说…我…我是圣火教……紫火堂…副堂主……真名……陆…陆紫衣……”
陆紫衣?
圣火教?
陈牧目光一凝,手上力道稍松,“什么圣火教?明明是拜火教!”
闻言,陆紫衣沉默。
拜火教,一个存在时间也有数百年,但极其低调的势力。
走的路线,不是正派,也不是魔道。
似乎只想躲在家里,天天祭拜火焰。
也不知拜什么……
陈牧脑海中闪过拜火教的相关信息,冷喝道。
“继续说!”
“是……是……”陆紫衣大口喘息着,断断续续说道,“我…我混入林宽的歌姬团…是为了…为了接近他…报…报仇…他当年…为夺宝…灭了我陆家满门……”
“可……可林宽那心腹……一直不给我……机会……”
“那混蛋……不想把我献给……林宽……”
你这种美人,是个男人都舍不得!
陈牧心中暗道,松开手,冷淡的看着瘫软在地、剧烈咳嗽的陆紫衣,心中暗忖。
也是没想到,林宽送来的“礼物”,竟然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下一刻,陈牧想到什么,淡然询问,“林宽夺去的宝物,是不是一对造型特殊的护腿?”
第179章 当众抓人!
“是……是的。”陆紫衣喘气回答。
还真是凑巧!
“陆姑娘。”
陈牧声音放缓,轻声道,“你陆家祖上的来历,你知道多少?还有那被林宽夺走的护腿,知不知道具体?”
陆紫衣瘫坐在地,揉着发红的脖颈,心有余悸的看了陈牧一眼。
虽不知陈牧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此刻性命操于人手,也不敢隐瞒,低声道,“我陆家本是临苍府下辖桃县的一个小家族。祖父虽是先天境界,但再往上的祖辈……小女子实在不知,族谱早年遗失了。”
“只知那对护腿是祖传之物,世代珍藏,具体有何神异,祖父也未曾详说,只道是家族根本,不可遗失。”
她眼中流露出刻骨的恨意,“林宽那狗贼,定是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宝物的消息,才寻了个由头,灭我陆家满门,夺走了护腿!”
祖传宝物、世代珍藏……
陈牧心中一动,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陆家祖上,或许与那位“天河剑尊”有关?
“天河剑尊”将“剑装”分拆开来,散落各地,目的为何,暂且不表。
但如果留一两个部件,给最亲近的人,完全有可能!
念及此处,陈牧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陆紫衣,语气变的严肃,“陆姑娘,我并非与你为难。实不相瞒,我此次来临苍府,巡察使身份是真,首要任务便是调查林宽的不法行径。”
陆紫衣猛地抬头,美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和极度惊喜的光芒,“大人,你……您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陈牧点头,“你既与林宽有血海深仇,又潜伏在他身边的心腹多时,必然知晓他不少罪证。告诉我,林宽在临苍府,与哪些势力有勾结?主要犯下哪些罪行?”
陆紫衣激动的浑身颤抖,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她连忙跪直身子,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暗中搜集到的信息悉数道出,“大人明鉴!林宽此人,贪得无厌!镇武司里面的先天司卫、谢狞,是他的走狗!和他一丘之貉!林宽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他去办理。”
“比如,与城内的‘霸刀武馆’馆主邱烈勾结,强取豪夺,欺行霸市,所得利益三七分账!”
“还有暗中扶持帮派,收取清洁费……至于罪行,更是罄竹难书!诬陷良善、草菅人命都是常事!”
“一年多前,林宽发现城外三十里地的青石村,有一条小型元铁矿脉,为了独占,竟派谢狞带人伪装成山贼,将全村百余口人,尽数灭口!”
“……”
陆紫衣不断讲述。
陈牧默默听着,眼中神色不定。
……
翌日清晨,陈牧径直来到临苍府镇武司衙门。
他刚踏入大门,一脸精明相的谢狞,便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男人都懂的暧昧,“陈大人,早啊!昨夜在客栈休息的可好?”
他本以为这番打趣能拉近关系,却不料陈牧看都没看他那谄媚的笑容,骤然出手!
嗖~
身影如电,陈牧右手五指成爪,瞬间扣向谢狞的肩膀要穴,蓄势以待的真气,直入对方体内。
整个过程,速度快到极致!
谢狞毫无防备之下,只觉眼前一花,肩膀一麻,浑身就陷入僵硬,丹田真气也在瞬间被封。
整个人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僵在原地!
“啊~陈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谢狞惊骇欲绝,随即大声叫嚷起来,“来人!快来人啊!陈巡察无故拿人啦!”
他的惊呼声瞬间传遍了整个衙门院落。
不少镇武司卫被惊动,纷纷从各处跑了出来,围拢过来,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紧接着,三道强横的气息迅速接近,正是面容冷峻的汪健仲、英气勃勃的杨雪,以及身材魁梧的章耀奇。
“陈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汪健仲疑惑问道,目光扫过被制住的谢狞。
杨雪和章耀奇也面露不解和警惕。
陈牧目光冰冷的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如同寒冰,清晰的传遍整个院子,“谢狞!你身为镇武司执金司卫,为一己私利,残害无辜。去年三月,你为掩盖私采元铁矿之事,带人伪装山贼,将知情的青石村一百三十七口无辜村民,尽数灭口!”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青石村灭门案曾是悬案,没想到竟是谢狞所为?!
不等众人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陈牧继续道,“这还不止!事后,你唯恐事情败露,竟对察觉异常、欲向上禀报的同僚张恒狠下毒手,一年前将其诱至城外杀害,伪造成意外!”
“张恒?”
杨雪听到这个名字,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娇躯摇晃了一下,美眸中瞬间充满了血丝和悲愤!
她与张恒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张恒的“意外”身亡一直是她心中最大的痛。
“胡说八道!陈牧!你血口喷人!”
谢狞面色惨白,拼命挣扎,嘶声力竭的大叫,“说我残害同僚?姓陈的,你有何证据?!”
“你要证据?我便给你证据!”
陈牧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本看似普通的账册,高高举起,“这是你和‘霸刀武馆’邱烈分赃的账本!上面清晰记录了你每次所得,以及——支付给执行灭口任务心腹的赏银!最后一笔,正是支付给杀害张恒的凶手!笔迹、暗记,皆可验证!”
这账本,自然是昨夜陆紫衣提供的关键罪证之一!
“这……这怎么可能……”
望着账册,谢狞眼睛瞪大,满脸骇然。
怎么会有账本?
他不信,不相信啊啊啊!
无法接受的谢狞,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瞬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院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确凿的证据惊呆了,看向谢狞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愤怒和难以置信。
砰!
陈牧迅猛出手,一掌拍在谢狞丹田位置,将他丹田破碎。
然后,在谢狞的惨叫声中,冰冷目光扫过全场。
“按镇武司律,拿下此凶!押下去,严加看管!”
“是……”
“住手!!”
第180章 败林宽!
一声饱含怒意的厉喝,突然从大门外传来。
却是林宽脸色铁青,一阵风似的冲进院子。
“陈巡察!你这是何意?”
林宽目光扫过被制住的谢狞,又看向陈牧,强压着怒火,沉声道,“谢狞乃我镇武司执金司卫,即便有嫌疑,也需详细调查,岂能因一面之词就贸然关押?证据何在?程序何在?”
他试图以官场规矩和程序来施压。
陈牧举起手中的账本,面无表情开口道,“林大人,这账本上记录的清清楚楚,谢狞与霸刀武馆勾结,谋财害命,灭村落、杀同僚!铁证如山,还需如何调查?”
账本?
怎么会有账本?
谁记的账本!?
林宽惊愕,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狠辣。
不管账本怎么来的,都不能再留着!
这账本一旦坐实,不仅谢狞完蛋,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当即,猛地踏前一步,直接伸手抓向那本账本,口中喝道,“此物来历不明,需先验明真伪!”
这一抓看似抢夺证据,实则暗含劲力,足以将普通账本震成碎片!
然而,陈牧早已料到他会动手。
“锵!”
斩煞刀瞬间出鞘。
一道炽热的火焰刀气后发先至,精准的斩向林宽的手腕!
林宽大惊,没想到陈牧出手如此果决狠辣,仓促间变抓为掌,一股阴寒掌力拍向火焰刀气。
轰~!
气劲碰撞,火焰与寒冰交织,发出嗤嗤声响,最终双双湮灭。
但逸散的冲击波却将周围的木架、绿植振动的摇摆不定。
周围其他人见状,纷纷后退散开。
谢狞也被杨雪提着,退至角落。
“陈牧!你敢对本官动手?”林宽又惊又怒。
“企图毁灭证据,形同共犯!我有何不敢?”
陈牧声音冷冽,毫不退让。
他今日就要借此机会,打掉林宽的威望。
“你胡说!”
林宽目光一冷,杀机迸射。
“本官只是想验证真假!陈牧你身为巡察使,不敢呈现证据,分明是栽赃陷害!”
“身为临苍府主事,本官有权为下属讨要公道!”
给自己强行找了个借口。
林宽先天圆满的气势轰然爆发,虽然虚浮,但量却庞大。
嘭嘭~
两声闷响。
林宽双掌齐出,真气涌动,衍化阴寒刺骨的掌风潮水般席卷向陈牧!
“来得好!”
陈牧眼中战意升腾,他故意将外放的真气波动控制在先天五重左右,示敌以弱。
脚下步伐变幻,斩煞刀挥舞,《逆命刀》的刀法施展开来,经《五行转灵诀》转化成的一道道火焰刀气,纵横交错,与林宽的寒冰掌力激烈对撞。
砰~砰~砰!
轰隆~!
整个镇武司前院仿佛变成了战场,气爆声不绝于耳,重石板铺就的地面,只要波及到就跟着龟裂,近处的围墙墙壁上也出现了裂痕。
林宽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虽然境界占优,但陈牧的刀法太过刁钻狠辣,那火焰真气也极为难缠。
更可怕的是,陈牧的身躯强横的不像话,时不时的被掌风余波扫中,竟然没有半点影响!
‘这家伙的体魄,怎么那么强?’
‘难不成,还兼修了横炼?’
林宽惊骇又忌惮。
嘭~嘭~嘭~
呼轰~!
空气闷响声、真气爆裂声,在宽敞的院子里,响彻不停。
嗖!嗖!
陈牧将“横炼二鼎身”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根本无视那些分散的冲击,只管全力进攻。
不时的,还夹杂着一记无声无息的“精神之刃”,直劈林宽精神意识。
林宽本就根基不稳,真气全靠丹药堆砌,心神修为更是薄弱,被这防不胜防的精神攻击搞的头痛欲裂,气血翻腾,掌法渐渐散乱。
终于,陈牧抓住一个破绽,一记凝聚了《恨心拳》意境的拳印轰出,同时一道更强的“精神之刃”狠狠斩出!
“啊~!”
林宽再也坚持不住,惨叫出声,心神剧痛,双手掌力瞬间溃散,被真气拳印结结实实的轰在胸膛上。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在百米开外的石板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衣衫破碎,狼狈不堪,差点没能爬起来。
“……”
所有围观的镇武司人员,包括汪健仲、杨雪、章耀奇三位执金司卫,全部目瞪口呆,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先天五重逆伐先天圆满?
而且胜的如此干脆利落?
虽然林宽这个圆满对比同阶,差了不止一点两点。
但真气量毕竟摆在那,做不了假。
陈牧这位新来的巡察使,实力竟如此恐怖?
潜龙天骄的含金量,也太大了吧!
现场一时间,寂静无声。
“咳咳~”
林宽轻声咳嗽,挣扎着站起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感受着周围那些震惊、乃至带着一丝鄙夷的目光,他羞愤欲绝,怒视陈牧,色厉内荏的喝道。
“陈牧!你在证据不实的情况下,肆意对同僚出手,胆大包天,知法犯法!本官这就上报州城镇武司!”
说完,在一众镇武司卫各异的目光中,踉跄着狼狈逃离了镇武司,冲向大门口。
陈牧目送他离去,平静的收刀入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后,看向丢了魂一样的谢狞,下令道,“押入司内大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两名执铜司卫应声上前,将谢狞拖走。
陈牧目光转向汪健仲、杨雪、章耀奇三人,沉声道,“霸刀武馆邱烈是谢狞同谋!立刻召集人手,配备强弓劲弩,随我前往霸刀武馆,捉拿邱烈!”
“遵命!”
三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一群人迅速行动开。
很快。
队伍集结完毕。
出发前,陈牧看似无意的走到杨雪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杨司卫,你待会在出大门后,寻机悄悄脱离队伍,返回衙门,亲自看守谢狞的牢房。我怕有人会狗急跳墙,杀人灭口!”
杨雪闻言,身躯一震,瞬间明白了陈牧的深意。
想到张恒的惨死,她对谢狞及其背后之人的恨意达到了顶点,立刻点头,眼神坚定。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谢狞出任何意外!”
陈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带领集结的人手,走出大门,直奔霸刀武馆而去。
队伍前进中,杨雪的身影在某个拐角处忽然快速挪移,闪进巷道,消失不见……
第181章 绝不可能!
霸刀武馆。
宽敞的练武场上,阵阵呼喝声,不时响起。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带着几分凶悍之气的中年汉子,背着手沉稳行走。
他正是霸刀武馆的馆主、邱烈。
此刻面露威严,检阅着几名亲传弟子的刀法。
“记住,手要稳,力要重……”
“小五不错,最近进步很大。”
“再来一遍!”
“……”
邱烈时不时开口指点。
等所有弟子都过了一遍,微微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继续练!”
邱烈一挥手。
“是!”
几名弟子应声,或两两对招,或独自修炼。
忽然,一个穿着武馆服饰的男子快步跑来,凑到邱烈耳边,低声急促的说了几句。
邱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目光急剧闪烁,挣扎与犹豫交织。
他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几名亲传弟子察觉到邱烈的异常,纷纷停下练武,面面相觑,却不敢出声询问。
练武场上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压抑起来。
邱烈已经顾不上其他人。
此时的他,内心天人交战。
是拼死一搏,还是立刻远遁?
林宽那边情况不明,谢狞被抓,镇武司突然发难,让他措手不及。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决断,武馆大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嘈杂和惊呼声!
紧接着,大批身穿镇武司服饰、手持兵刃强弩的武者,在一名面容冷峻的黑焰服少年带领下,气势腾腾的闯了进来。
正是陈牧及其麾下人马!
武馆内那些普通学徒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惊叫连连,纷纷退避到角落,惊恐的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呼~
望着邱烈,陈牧一挥手,汪健仲与章耀奇迅速越众而出。
“邱烈!”
汪健仲声如洪钟,厉声喝道,“你与镇武司执金司卫谢狞勾结,为霸占元铁矿脉,屠戮青石村一百三十七口!事后又谋杀镇武司卫张恒灭口!罪证确凿!立刻束手就擒,还能从轻发落!否则……”
邱烈心头狂震,强自镇定,色厉内荏的反驳道,“胡说八道!你们这是诬陷!我霸刀武馆行得正坐得直,你们有何证据,证明我杀人又灭口?”
“证据?”
章耀奇冷笑一声,高高举起那本账册,“这是你与谢狞分赃往来的账本!铁证如山,还敢狡辩?!”
账本?
谁记的账本!?
邱烈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荡然无存。
该死的,到底是谁记的账本!
“假的!”
邱烈心底叫骂,口中怒吼,“你们污蔑我!”
话音落下,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却不是攻向汪健仲或章耀奇,而是虚晃一招,劈出三道凌厉刀气阻挡二人,自己则身形暴退,朝着武馆后门方向,迅猛逃窜。
“想跑?”
汪健仲和章耀奇早有防备,轻易化解刀气,低喝一声,腾空而起,紧追在后。
陈牧面无表情,冷漠下令,“霸刀武馆核心成员,助纣为虐,罪同谋逆!所有人杀无赦!放箭!”
“是!”
早已蓄势待发的镇武司弩手们立刻扣动扳机。
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如同死亡的暴雨,瞬间覆盖了场中那些穿着武馆核心服饰的教习,以及邱烈的几个亲传弟子。
“啊~!”
“快跑!”
“跟他们拼了~!”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格挡声顿时响成一片。
有人中箭倒地,有人试图反抗,但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镇武司卫围攻下,很快便被砍翻在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陈牧身形移动,捡取一张张卡片,最后出现在武馆最高的屋顶上,面无表情的俯瞰着全场。
偶尔有实力较强或试图翻墙逃跑的武馆骨干,他便随手一道火焰刀气斩出,精准的将对方击杀,如同碾死一只只蚂蚁,顺便捡取卡片。
战斗呈现一面倒的态势。
霸刀武馆平日里欺行霸市,看似威风,实则缺乏真正的血战历练,在镇武司的雷霆打击下,迅速崩溃。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练武场上已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除了那些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普通学徒,霸刀武馆的所有正式成员,包括邱烈的所有亲传弟子,尽数伏诛。
适时,汪健仲和章耀奇押着邱烈返回。
邱烈狼狈不堪,双臂肩膀被生生打断,软软垂下,胸前背后有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显然经过了一番激烈搏斗,最终还是没能逃脱。
唰~
陈牧从屋顶飘然而下,看了一眼如同死狗般的邱烈,淡然道,“留下一部分人清理战场,查封武馆所有资产。其他人将邱烈押回镇武司大牢,与谢狞分开关押,严加看管!”
“是!”
众人领命。
一部分人手留下,处理后续。
陈牧带着汪健仲、章耀奇以及押着邱烈的其余人,返回镇武司。
……
同一时间。
林宽也在杀人!
“说!是不是你?”
“还是你记的账本!?”
“噗嗤~”“噗嗤~!”
林宽挥刀接连斩下两个武者的脑袋,头颅掉落在地,滚动了两下,脸庞残留惊惧不甘。
“大人饶命!不是我,真不是我!”
“是老王!肯定是老王!”
“混账,这个时候了,还在污蔑!大人,不是我,是老刘!上次我就看到他和邱烈私下聚会!”
“……”
庭院里,十几个人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同时,互相攀咬。
林宽脸色铁青,煞气缠身,双目通红。
身后,他最相信的心腹,同样满脸怒容,手持滴血的长剑。
然而,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惊疑,以及慌乱。
账本丢了?
什么时候丢的?
没错,账本是他偷偷记的!
这本是他为自己留的后路,没想到丢了,还落到新来的巡察使手里。
心腹现在很慌。
但他强忍着恐惧,思索是谁偷了账本。
问题想来想去,都没有机会,有两个还刚死。
总不会是媚娘吧?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他虽然痴迷媚娘痴迷不行,鱼水时结束的也快,没一会睡着,但那是他自己身体原因,和媚娘无关。
媚娘根本就不知道账本的存在!
第182章 演戏!
镇武司地牢。
“哈哈哈哈~”
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声,忽然响起。
“陈牧小儿,有种杀了老子!”
“起开!起开……啊哈哈哈~!”
“唔唔唔~!”
……
地牢深处,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霉变混合的怪味。
谢狞和邱烈被分别绑在特制的刑架上,浑身湿透,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大口喘息,胸膛起伏不断。
他们刚刚经历了“水刑”和“羊舔之刑”的折磨。
冰冷的河水反复浸呛,让肺部如同火烧。
带着盐粒的粗糙羊舌舔舐脚心,带来钻心的奇痒……
这些刑罚不会留下明显外伤,却足以摧垮人的意志!
陈牧从不是迂腐之人。
没有直接杀死谢狞、邱烈,就是为了逼迫他们,指认林宽。
杨雪是执行人。
只不过,谢狞、邱烈的顽强,也让人憋愤。
杨雪最是愤恨。
她站在谢狞、邱烈两人面前,俏脸含霜,目光冰冷,咬牙低喝,“谢狞!邱烈!事到如今,还想顽抗到底吗?林宽指使你们犯下滔天大罪,你们不过是他手中的刀!”
“只要你们签字画押,指认林宽是主谋,尚可争取一个痛快!否则,这地牢里的刑罚,只不过是开始。后面的折磨,保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呼哧、呼哧~”
谢狞、邱烈喘气,头也没抬一下,更没有开口。
陈牧静静的站在阴影处,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通过陆紫衣的讲述,陈牧发现林宽极其狡猾,这些年来作恶无数,但亲自下场的事情极少,大多是谢狞和邱烈去执行。
尤其是谢狞!
林宽九成的事,都是他去完成。
这让事情颇为棘手。
想要扳倒这位根深蒂固的镇武司负责人,必须有铁证,而谢狞、邱烈,两个人的亲口供词和画押,是最关键的一环。
然而,谢狞和邱烈也是老江湖,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只要不开口,林宽为了自保,或许还会想办法周旋,甚至救他们出去,虽然希望渺茫。
可一旦开口指认,那就彻底断了后路,林宽必会不惜一切代价弄死他们,他们也绝无活路。
“说!”
杨雪厉声喝道,“给我再上刑……”
“呸!”
不等杨雪说完,谢狞便猛地抬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杨雪,你个臭娘们!还有陈牧!想陷害林大人?做梦!老子什么都不知道!”
邱烈也是咬着牙,眼神闪烁,却死死闭着嘴,一言不发。
“上刑!”
杨雪用力一挥手。
很快,谢狞狂笑声再起。
“啊哈哈哈哈~!”
……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刑讯、威逼、利诱,轮番上阵,从白天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
谢狞和邱烈虽然被折磨得精神萎靡,但求生的本能和对林宽残存的希望,让他们依旧死死咬着牙关。
直到一名狱卒端着两碗看起来还算可以的饭菜和汤水走了进来。
陈牧摆了摆手,示意杨雪暂停。
他走上前,冷淡的扫了谢狞和邱烈一眼,对狱卒吩咐道,“给他们喂下去!看好他们,别让他们死了!本官还要留着他们的口供,指认幕后主谋呢!”
“是,大人!”
狱卒应了一声,端起碗,就要给谢狞喂食。
“呼~”
谢狞吐气,眼底闪过一丝庆幸,折磨了这么久,总算能吃点东西恢复点体力。
然而,就在勺子即将碰到谢狞嘴唇的刹那,陈牧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喝道。
“等等!”
所有人一愣,扭头看向陈牧。
陈牧脸色凝重,眼神锐利的盯着那饭菜,沉声道,“这饭菜先别喂。”
说着,转头对身旁一名镇武司卫命令道,“去,立刻找一条狗来!”
镇武司卫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领命而去。
地牢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谢狞和邱烈看着被端走的饭菜,眼中满是疑惑和不安。
不一会儿,镇武司卫提着一条流浪土狗回来了。
陈牧示意狱卒将饭菜和汤水混在一起,放在地上给狗吃。
那土狗显然饿极了,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起初并无异样,但没过多久,土狗突然停止了进食,发出痛苦的“呜呜”声,身体开始抽搐,口鼻、眼睛、耳朵里竟然开始渗出黑血。
它挣扎了几下,便倒在地上,四肢僵直,彻底没了声息。
七窍流血!
饭里有毒!
“啊!”
地牢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送饭的狱卒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双腿发软,瘫倒在地面。
“拿下!”
陈牧厉声喝道,立刻有镇武司卫上前将面无人色的狱卒控制住。
“大……大人饶命!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狱卒带着哭腔,被迅速拖走。
远远的,还有惨叫传来。
刑架前,寂静一片。
“好一个杀人灭口。”
陈牧幽幽开口,缓缓转过身,目光如两道利箭射向目瞪口呆、脸色惨白如鬼的谢狞和邱烈,声音平静而冰冷。
“看到了吗?林宽都要杀你们灭口了!你们还要替他扛着?真是可悲又可笑!”
“不……不可能……林大人他……他……”谢狞喃喃自语,难以置信的摇着头,但眼前死状凄惨的狗和那碗饭菜,却像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
“我说!我愿意作证!是林宽!一切都是林宽指使的!他贪图元铁矿,他让我们灭口青石村,他怕张恒告密,就让我们杀了张恒!都是他!!”
邱烈崩溃了,心理防线彻底被这狠辣的灭口手段击垮,哭喊着嘶吼出来,涕泪横流。
谢狞看着崩溃的邱烈,又看看地上死去的流浪狗,最后望向陈牧那冰冷的目光,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变成了死灰般的绝望。
他惨笑一声,低下了头,“……是……是林宽……指使的……我……我愿意作证……”
陈牧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冰冷。
他看向杨雪,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杨雪会意,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供状和印泥。
这场“毒饭”戏码,正是陈牧暗中交代杨雪安排的。
他料定林宽可能会狗急跳墙,即便林宽不动手,他也要制造机会,彻底断绝谢狞、邱烈两人的念想!
现在看来,计划相当成功。
谢狞、邱烈撂了,可以抓林宽了!
第183章 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
夜色如墨,临苍府城却并不平静。
陈牧一马当先,率领汪健仲、杨雪、章耀奇以及大批镇武司精锐,如同洪流般冲破林宽府邸的大门。
“什么人?”
“敌袭!”
“快去禀告大人!”
“……”
府邸内,冲出一群护卫,试图阻拦,但在镇武司的强弓劲弩面前,顷刻间便土崩瓦解,惨叫着身死当场。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陈牧面无表情,运转真气,高声喝道。
“林宽!你身为镇武司主事,却为了一己私利,勾结江湖恶势力,屠村落、杀同僚,知法犯法,罪不容恕!”
“谢狞、邱烈均已招供!还不束手就擒!”
陈牧声如惊雷,响彻整个府邸。
“哈哈~”
林宽一边大笑,一边缓缓走出。
火光下,他并未穿着官服,而是一身劲装,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湛蓝、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战刀。
刀身之上流光溢彩,赫然是一柄上品灵兵!
面对大部队压境,林宽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狰狞。
“陈牧!黄口小儿,你真以为吃定本官了?就凭谢狞、邱烈那两个废物的供词,也想扳倒我?”
“做梦!”
话音未落,体内先天圆满的修为轰然爆发,但与白天交手时那虚浮的气息不同,此刻他的真气凝练了数倍,更是与手中冰属性战刀完美契合!
一股远比白天强悍、阴寒刺骨的刀意瞬间锁定陈牧。
“给我死来!”
林宽厉喝一声,身形暴起,手中湛蓝战刀挥出,一道巨大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色刀气撕裂夜空,带着凄厉的呼啸,直劈陈牧!
这一刀的威势,比白天强了何止数倍。
陈牧目光一凝,不敢怠慢,孤星剑瞬间出鞘。
锵~
《搏天剑》——银汉回澜!
陈牧依旧将明面上的真气力量控制在先天五重,但剑法精妙无比,孤星剑上燃烧起炽热的火焰剑气,这是将天河真气通过《五行转灵诀》转化为的炽烈火焰,正是阴寒功法的克星。
轰~!
火焰剑气与冰蓝刀气狠狠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冰火交织,雾气弥漫!
陈牧身形微微一晃,向后滑退数步,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吃力”的神色。
在外人看来,他凭借精妙剑法和属性相克,才勉强挡住了林宽这威力暴涨的一刀,但已然处于下风。
“哈哈哈!小子,知道厉害了吧?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
林宽见状,狂笑不止,攻势更加猛烈,冰蓝色刀气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将陈牧笼罩。
陈牧“被迫”不断后退,剑光流转,看似勉力支撑,险象环生,实则步法精妙,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并且暗中观察着林宽的破绽。
汪健仲、杨雪等人看得心焦不已,想要上前助战,却被陈牧暗中传音阻止。
“你们不要动!”
啊?
汪健仲、杨雪、章耀奇听的一怔,面露不解。
疑惑归疑惑,三人倒也没插手。
嘭嘭嘭~
轰隆!
陈牧且战且退,林宽紧追不放。
闷响声、爆炸声,响彻不绝。
成排的建筑,在刀气、剑气席卷下,破碎倒塌。
就在陈牧被“逼”到一处假山旁,看似退无可退之际,林宽眼中杀机大盛,全力一刀当头劈下……
就是现在!
陈牧眼中精光一闪,眉心无形之力凝聚。
惊神刺!
一道无形无质的精神尖刺,瞬间跨越空间,狠狠扎入林宽因狂傲而稍有松懈的识海。
“呃啊——”
林宽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抱头踉跄后退,那凝聚了全身功力的一刀瞬间溃散,体内真气失控乱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陈牧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孤星剑如同毒龙出洞,一道凝练的火焰剑气瞬间刺出,直接洞穿了林宽的右胸。
噗嗤~!
血光迸溅。
“啊!”
林宽再次惨叫,身体如同破麻袋般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然而,就在他身体即将重重摔在地面的刹那,腰间一枚玉佩骤然破碎,同时穿在内里的那件看似普通的白色内衣,突然爆发出莹莹流光,仿佛有无数雁羽虚影浮现!
嗖!
林宽下坠之势猛地止住,竟如同被一股无形力量托起,紧接着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化作一道流光电射而出,方向直指城外。
“是雁翎羽衣!”
一直紧张关注战局的杨雪失声惊呼。
汪健仲和章耀奇也看到了那神奇的流光和速度,脸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掩饰的羡慕。
“竟是能大幅提升速度的宝衣‘雁翎羽衣’!难怪他敢有恃无恐!”
雁翎羽衣?
陈牧听在耳中,也是微微一惊,没想到林宽还有这等保命逃遁的宝物!
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动,立刻施展身法追了上去。
林宽身着雁翎羽衣,速度确实快得惊人,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眨眼间便冲出了临苍府城,朝着东北方向逃去。
陈牧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紧追不舍,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汪健仲、杨雪、章耀奇等人的视野内。
……
呼~呼~!
冬日下的夜风,刺骨入髓。
陈牧真气覆盖全身,《踏云步》运转到极致,勉强跟上跑在前面的林宽。
就这还是加持了“听风”技能的结果。
雁翎羽衣,瞬息即里。
眨眼之间就能奔袭出去数里地。
这种宝物,换其他人来,早就追丢了。
陈牧死咬着不放。
追出了临苍府的地界,追进了延绵上百里的苍山。
进入苍山范围后,跑在前面的林宽忽然下降,落入一个占地巨大的山寨。
即使在夜晚,山寨过半区域也是灯火通明,一排排、一栋栋的建筑,迎风矗立。
一面宽大的蓝底黑虎旗,高高耸立山寨上空,伴随夜风吹拂,哗哗作响。
魇虎寨!?
山寨外围数百米,一棵高大的树冠上,陈牧通过“夜视”能力,扫描庞大的山寨,眉宇微皱。
林宽居然和苍山里的盗匪有勾结!
陈牧看过卷宗,魇虎寨属于苍山数十个山寨当中,排名靠前的五大寨之一。
大寨主、司空擒虎,是地坛境强者!
等等!
地坛?
陈牧心中一动,运转《天河诀》。
下一瞬,一道玄奇的感触,从魇虎寨里,跨越数百米,遥遥的连接上陈牧。
“果然!”
第184章 带他的人头回来!
魇虎寨中有“剑装”!
《天河诀》感应到了“剑装”的部件。
联想到林宽一路逃来,最终降落魇虎寨。
这个部件,不出意外就是“剑装”护腿!
“林宽把护腿献给了司空擒虎?”
陈牧皱眉。
“剑装”护腿真要落到司空擒虎身上,事情就麻烦了。
因为司空擒虎不是地坛初期,他是地坛中期,朝元境的高手!
地坛境不像后天、先天,分成九重。
虽然也是三个阶段,却只有五个小境界。
神桥、聚顶、朝元、见神、登坛!
这五个小境界,打通丹田和眉心识海,建立桥梁的“通关神桥”,归属一个阶段,这一境界武者能够完全内视自身,对肉身的掌控力达到极致。
真元的储量上,却没怎么突出。
所以,地坛初期的实力,对比先天后期要强,但强的有限。
然而,神桥之后,踏入“三花聚顶”境界,就不一样了。
“三花聚顶”是将精气神,全部修炼到巅峰。
就像陈牧的《六合斩》,精气神汇聚一点,爆发出的威力强大。
只不过,《六合斩》陈牧施展不了几次,便会竭力。
“三花聚顶”没这个顾虑,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精气神合一。
这个级别的地坛境高手,陈牧眼下最多偷袭一二,然后逃跑。
击杀不现实。
而魇虎寨的大寨主、司空擒虎,却是比“三花聚顶”还要强的“五气朝元”境界!
和被陈牧灭掉的相州方家,人在江北道的方荣雪,一个级别。
方荣雪踏入“五气朝元”境,非常隐秘,除了方家,就只有和方家有姻亲关系的张家知晓。
孙家、韩家、飙风武馆等势力,根本不知道。
这也是陈牧对方家宝库不伸手的原因之一。
方荣雪一旦回来,势必发疯!
地坛“五气朝元”这一境界,不是汤镇客、方荣和这些地坛“通关神桥”能比的。
值得一提的是。
尽管司空擒虎很强,但在苍山五大寨当中,并不算拔尖。
狼王寨、巨木寨、飞沙寨的各自大当家,也是“五气朝元”,甚至地坛后期的“见神不坏”。
更别提苍山第一寨,盘龙寨的寨主,天宫境级别,封号“苍山龙王”!
……
“多谢少主收留!”
“客气了。你之前的礼物,我很满意。既然暂时没地去,那就留在寨里,别的不说,管你吃饱喝足,还是没问题的。”
“谢少主!”
……
就在陈牧思索间,“听风”技能追着林宽,隔空听到了一段对话。
林宽和某个“少主”的对话!
送的礼物?
“林宽送的‘剑装’护腿,不是给司空擒虎,而是给了司空胜?”
陈牧眉宇扬了起来。
司空胜是司空擒虎的第二个儿子,先天九重修为。
“剑装”护腿在他手上,相比在司空擒虎手里,拿回来要容易许多。
……
“话说你好歹是先天圆满,居然打不过陈牧?那陈牧尽管上了潜龙榜,但不是才先天第二重吗?”
“那是之前。现在陈牧已经是先天第五重了。而且他修炼的功法和武技,非常厉害,都是上乘,甚至我怀疑是真功!”
“真功?陈牧一个散修……哦,想起来了,陈牧加入了镇武司,以他的年纪,又上了潜龙榜,被镇武司某个高层看中,收在门下,传给真功,确实有可能。”
“哎~”
“用不着叹气,潜龙天骄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年死的潜龙天骄又不是一个两个,修炼真功同样如此。陈牧既然敢坏我们的事,那就没必要存在了。等天亮,我去请葛叔走一趟临苍府,带他的人头回来!”
“谢少主!!”
……
请人杀我?
陈牧面色冷然,大脑快速转动。
下一刻,转身悄无声息后退,远离魇虎寨。
呼~
呼!
迎面冷风吹拂。
陈牧心中火热一片。
关于魇虎寨、司空擒虎、司空胜,他只看过相关卷宗。
详细资料,却不知晓。
先回临苍府城,弄清楚他们的关系!
……
出来府城时,速度飞快。
返回时,同样一路极速奔掠。
回到临苍府镇武司时,汪健仲、杨雪,正押着林宽的部分手下人,关进地牢。
章耀奇还在林宽府邸,搜查清缴。
“大人!”
看见陈牧回来,汪健仲、杨雪,连忙行礼。
“林宽逃进了苍山,躲入魇虎寨。”
陈牧开口,“林宽那些心腹手下,以及和林宽勾结的人,全部解决了?”
“大部分在反抗中击毙了。”
汪健仲稍稍尴尬,“尤其林宽最器重的心腹,假意投降,却突下杀手,害死了两个司卫,想要逃跑,被我……灭杀了。”
“和汪大哥无关,是我杀的。”杨雪连忙接口,“身为林宽面前最衷心的狗,那个混蛋作恶太多,死不足惜。大人要罚,就罚我吧!”
杨雪抱拳低头,面朝陈牧躬身。
“要罚也不是我罚。”
陈牧抬了抬手,淡然道,“林宽屠戮无辜百姓、杀害同僚、勾结苍山盗,罪无可恕,我这就将案件上报州城镇武司,等州里来人定夺。”
“在人到来之前,你们只需把后续处理好。对了,关于苍山‘魇虎寨’的资料,司里有吗?”
“有!”
汪健仲恭敬道,“属下这就去拿相关资料。”
“很好。”
陈牧点头,“我去大堂写汇报,资料拿来直接送大堂。”
“是!”
……
汪健仲、杨雪去忙活。
陈牧来到大堂,取出临苍府镇武司联系上级的专属同心竹片,输入信息。
谢狞、邱烈、林宽,以及林宽逃进苍山,躲在“魇虎寨”的整个过程,全部进行传递。
汇报完毕。
汪健仲刚好送来了“魇虎寨”的资料。
不对,准确的说,是苍山五大寨,盘龙、魇虎、狼王、巨木、飞沙,以及其它十几个都有先天境界坐镇的山寨,全部资料。
因为和葬龙岭的“贸易”关系,苍山里的盗匪,活的很滋润。
大大小小数十个,都能吃饱肚子。
然而,汪健仲送来的资料显示,苍山数十个山寨,但凡有先天境界坐镇的,都和外界有关联!
第185章 秒杀!
“还真是,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关系。”
陈牧感慨。
苍山是葬龙岭的对外屏障。
落草苍山的数十个山寨,看似是由山南道北部走投无路的武者,聚集而成。
实际上,各个寨子的主要头领,大半是外界各个势力的代言人。
葬龙岭里面的好东西,看来很多。
上万年来,故意落草苍山的武者,换了一批又一批。
核心却从来没变过。
任何人想要对苍山里的稍大一些规模的山寨动手,都将遭受到毁灭打击。
魇虎寨尤其碰不得。
林宽逃进魇虎寨,陈牧大可以不用管。
人证、物证,都在,已经能交差。
后续镇武司要怎么解决林宽,和陈牧关系不大。
但是!
“剑装”护腿在司空胜的手里。
这一部件,陈牧必须拿到手。
所以,针对魇虎寨,避免不了。
好消息是资料记载,魇虎寨和飞沙寨有仇,还是大仇。
司空擒虎的大儿子,五年前,被飞沙寨的寨主、黄霸天,第三个女儿给强上了!
强上也就罢了,关键是司空擒虎大儿子由于反抗,被黄霸天三女儿稍稍用力,不小心弄死了!
这就结仇结大了。
资料显示,司空擒虎为此和黄霸天打了好几场。魇虎寨、飞沙寨,火拼了好几回。
最后以黄霸天三女儿殉葬,且赔偿了不少珍贵资源,才结束厮杀。
从那以后,魇虎寨、飞沙寨,正式结怨。
平时碰上了,互相避开。偶尔的,下面的人会厮杀一回。
魇虎、飞沙有仇,苍山里的盗匪,人人皆知。
陈牧看到这里时,一个计划在脑海中快速生成!
……
……
冬日清晨,寒风凛冽,卷起苍山外围枯黄的落叶。
陈牧如同蛰伏的猎豹,隐匿在一处茂密的枯草丛中,周身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听风”技能全力展开,方圆上千米范围内的风吹草动,虫鸣鸟叫,乃至更细微的脚步声、呼吸声,都清晰地反馈在他的脑海中。
陈牧已经潜伏了半个时辰,耐心等待着目标出现。
终于,两条分别延伸至苍山深处的小径上,几乎同时传来了动静。
从左侧小径走出的只有一人。
此人身量不高,乌黑长发随意飘散,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袍,但步伐沉稳,一步踏出便是数十米开外,身形闪烁间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晦涩气息。
陈牧心中一动,“葛青松!”
魇虎寨的三当家,地坛境神桥高手!
也是他此次的主要目标。
从右侧小径走出的是一支十几人的队伍,作寻常商队打扮,推着几辆盖着油布的货车。
为首者是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悍的汉子,腰间挎着鬼头刀,气息在先天九重左右。
陈牧昨晚刚看过画像,此人是飞沙寨的九当家,郭长贵。
两拨人马居然恰好在主干道上不期而遇!
郭长贵等人显然也认出了葛青松,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手下意识的按在了刀柄上。
飞沙寨与魇虎寨的仇怨,苍山盗匪都知道。
没想到,会在这荒郊野外碰上对方的地坛境高手。
“见过……葛前辈!”
郭长贵硬着头皮,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拱手问好。
葛青松停下脚步,淡漠的瞥了郭长贵一行人一眼,似乎懒得理会这些小鱼小虾,只是鼻子里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下一刻,脚下一点,身形便已飘出数十米,将郭长贵等人远远甩在身后,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呼……”
见葛青松离去,郭长贵等人长长松了口气,抹了把冷汗,心有余悸的议论。
“娘的,吓死老子了,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
“是啊,居然碰上魇虎寨的人。”
“嘘!声音小点!”
“……”
郭长贵一行人庆幸逃过一劫。
埋伏在暗处的陈牧,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没有去管惊魂未定的郭长贵一行人,陈牧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一旁的丛林,绕了一个大圈,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在林木间飞速穿梭,以比葛青松更快的速度,朝着他前进的方向疾驰!
他要截住葛青松!
不过片刻功夫,陈牧已然超越了浑然不觉的葛青松,提前赶到前方一个三岔路口,再次收敛气息,埋伏下来。
仅仅两分钟后,葛青松那不快不慢、却异常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就在葛青松迈步即将穿过路口的刹那——
陈牧毫无征兆的发动了袭击!
目标并非身体,而是神魂。
惊神刺!
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无比的精神尖刺,瞬间跨越百米距离,狠狠扎入葛青松毫无防备的大脑!
“呃啊——”
葛青松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低吼,抱头踉跄,周身凝聚的气息瞬间溃散,眼神涣散,整个人僵在原地,空门大开。
陈牧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丹田空间里,寄存的阴寒剑气瞬间催动!
咻!咻!咻!
三道无形无质、无色无踪的《两仪剑气》之“阴剑”,呈品字形射向葛青松要害!
葛青松虽神魂受创,但地坛境的本能犹在,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扭动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心脏和咽喉的前两道暗剑。
然而,第三道暗剑,他已无力再躲!
“嗤!”
一声轻微的异响。
第三道暗剑精准无比的从其眉心射入,刺入大脑!
葛青松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残留着无尽的痛苦、惊愕和难以置信,随即神采彻底黯淡,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气绝身亡。
一位地坛神桥,竟在照面之间,便被偷袭秒杀!
计划出奇的顺利。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入手检查。
真元卡!
一年七个月的真元。
收起卡片,陈牧迅速上前,仔细查看了葛青松的面容、体型、衣着细节。
随即,施展《百变形体》,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肌肉蠕动,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变得与地上的葛青松一般无二!
第186章 顺利推进
“咳~咳~”
轻咳两声,陈牧让自己的眼神变的深沉。
随后,将葛青松的衣服脱下,尸体拖入丛林深处妥善隐藏,然后整理了一下易容后的面貌,换上衣服,面无表情的转身,沿着来路,反向朝着郭长贵一行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
郭长贵一行人正推着货车,心有余悸的沿着主干道前行,盘算着尽快离开。
忽然,前方人影一闪,去而复返的“葛青松”挡住了去路。
郭长贵等人吓了一跳,连忙停下,心中惊疑不定,这煞星怎么又回来了?
郭长贵勉强挤出笑容,再次拱手,“葛前辈,您……您还有何吩咐?”
“葛青松”目光淡漠的扫过他们,没有言语。
什么情况?
就在郭长贵被看得心底发毛之际,“葛青松”动了!
咻~!
身形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郭长贵!
速度快到极致,原地残影都没有留下。
郭长贵骇然失色,根本来不及拔刀,只能仓促间凝聚全身真气于双臂,交叉格挡!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传出。
陈牧爆发肉身和真气的全部力量,施展《恨心拳》,刹那间释放的恐怖力道,直接轰碎了郭长贵的护体真气,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胸膛上!
“咔嚓!”
胸骨尽碎。
“哇~!”
郭长贵眼珠猛地凸出,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货车上,将货车都砸得四分五裂,落地后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不动用“惊神刺”、《两仪剑气》“阴剑”、《六合斩》、《逆命刀》“精神之刃”等杀招,只以肉身、真气的全力一拳,轰杀先天九重!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一张两年一个月真气的真气卡!
“跑……跑啊!”
其余飞沙寨成员吓得魂飞魄散,惊恐的一声叫喊,四散开来,想要逃跑。
嗖~
嗖!
陈牧身形如电,在场中几个闪烁,掌影翻飞!
砰!砰!砰!
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掌拍出,必有一名飞沙寨成员惨叫毙命,毫无反抗之力。
不过呼吸之间,场中还能站立的,便只剩下最后一人。
陈牧刻意控制了力道,一掌将其拍飞,撞在树干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伤势不轻不重,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待至这时,陈牧才收手,捡取了卡片。
先是感应四周,确定没有遗漏,蹲下身,在郭长贵和其他几个看似小头目的人身上摸索了一番,将值钱的财物、丹药等物搜刮一空。
至于那些尸体和昏迷的幸存者,以及满是干草的货车,并未处理,任由他们曝尸荒野。
做完这一切,身形一闪,消失在路边的密林之中。
……
“呃~~”
剧痛将胡三从昏迷中拉扯醒来,他呻吟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的尸体和凝固的暗红血迹。
九当家郭长贵怒目圆睁的惨状,以及其他同伴扭曲的死相,让他瞬间从迷糊中惊醒,巨大的恐惧和悲愤涌上心头。
“葛青松!!”
他咬牙切齿,忍着浑身散架般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踉踉跄跄的朝着苍山深处、飞沙寨的方向小跑而去。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但他不敢停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寨报信!
……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傍晚时分,夕阳将群山染上一层血色,胡三才终于看到了飞沙寨那熟悉的轮廓。
他用尽最后力气冲到寨门口,一把抓住一个相熟盗匪的胳膊,嘶声道,“快……禀报三当家……九当家…他们…全死了……”
话音未落,他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胡三!”
“什么?九当家死了?”
寨门口顿时一片哗然和惊呼,众人七手八脚的将胡三抬起,急匆匆送入寨内。
数百米外,一棵大树的茂密树冠中,陈牧如同融入了阴影,冷漠的注视着胡三被抬进寨子,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计划的第二步,成了!
他悄然运转“听风”技能,顺着风,监听不远处的飞沙寨,捕捉里面的每一丝动静。
……
胡三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只有屋内一盏油灯跳动着昏黄的光芒。
“胡三哥,你醒了?”
一名侍女守在床边,见他醒来,惊喜的叫了一声。
“胡三哥,你稍等,我去叫三当家。”
说完,转身拔腿跑出房间。
没过多久,一股沉稳而强大的气息逼近。
吱吖~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正是飞沙寨的三当家,地坛境聚顶高手,伍广林。
“三…三当家…”胡三挣扎着想要起身。
伍广林摆了摆手,示意他躺好,沉声道,“你受了伤,不要动。老九他们的尸体,我们已经找到了,并带回了寨子。”
他语气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告诉我,是谁干的?你们遇到了什么?”
胡三闻言,悲愤交加,强撑着将遭遇“葛青松”的前后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是魇虎寨的葛青松去而复返,突然下杀手,凶残无比。
“葛青松?”
伍广林眉头紧锁,面露疑惑。
魇虎寨和飞沙寨是有仇怨,但葛青松身为地坛高手,按理说不该如此不顾身份的对郭长贵这群人下死手,除非……
有什么必须灭口的理由?
但人确实死了,胡三是唯一的目击者,亲眼所见。
伍广林眼中寒光闪烁,无论原因为何,飞沙寨一位当家连同十几名精锐被杀,这仇不能不报!
否则飞沙寨如何在苍山立足?
“你好生养伤,此事,寨里自有主张!”
伍广林安抚了胡三几句,转身离去,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
伍广林亲自点齐一百多名寨中精锐,杀气腾腾的直扑魇虎寨。
队伍中,一个面容普通、毫不起眼的汉子悄然混迹。
正是易容后的陈牧!
飞沙寨的人马,被引出来了。
计划一切都在顺利的进行中……
第187章 杀啊!
一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快速穿行在山林中。
半小时后,抵达魇虎寨。
魇虎寨寨门紧闭,墙垛上站满了手持兵刃、弓弩的盗匪,气氛紧张。
伍广林带人一到,双方便形成了对峙。
“龚仁泰!给老子滚出来!”
伍广林声如洪钟,蕴含着地坛境聚顶的威压,震得寨墙上的喽啰气血翻腾。
“快……快去请二当家!”
“飞沙寨的人,打上门了!”
“……”
寨墙上一阵慌乱,人影跑动。
很快,寨门打开,一名穿着文士长衫、面容清瘦、眼神却同样锐利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众高手走了出来。
正是魇虎寨的二当家、龚仁泰,同样是地坛境聚顶修为。
“伍广林,你大清早带人堵我寨门,是何道理?”龚仁泰面色不愉的质问。
“道理?”
伍广林冷笑一声,指着身后被特意带来、由白布覆盖的十几具尸体,喝道,“我飞沙寨九当家郭长贵及其麾下十几名弟兄,昨日在苍山外围,被你魇虎寨葛青松无故袭杀!这就是道理!把葛青松交出来!”
“交出来!”
“交出来!”
“……”
飞沙寨的人手,齐声高喊。
混在其中的陈牧,跟着一起喊。
“无故袭杀?”
龚仁泰脸色微变,惊疑道,“葛三弟昨日确有外出,但至今未归。伍广林,你休要血口喷人!可有证据?”
“我寨中弟兄胡三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伍广林怒道,“葛青松昨日离开去干什么?你若不说清楚,此事绝不可能善了!”
龚仁泰眉头紧锁,心中也是疑虑重重,葛青松一去不返,飞沙寨又找上门来……
他刚想开口解释葛青松外出是奉大当家之命去办一件隐秘之事,话未出口——
异变陡生!
混在飞沙寨人群中的陈牧,眼中寒光一闪,骤然出手!
他并未动用真气,纯粹依靠肉身力量,隔空朝着两米外一个正与飞沙寨盗匪对峙的魇虎寨成员,猛地一拳捣出。
呼~~!
一股凝练席卷形成的拳风破空而去,速度快的其他人刚察觉就已命中目标。
“噗!”
那名魇龙寨成员不过后天五重,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口如同被巨锤砸中,瞬间凹陷下去,口喷鲜血,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寨墙上,当场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彼其娘也!飞沙寨的杂碎动手了!”
“杀了他们!为兄弟报仇!”
“飞沙狗崽子去死!”
“……”
魇虎寨众人瞬间红了眼,怒吼着挥刀冲了上来!
飞沙寨这边见对方突然“下杀手”,也是又惊又怒,眼看刀剑加身,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杀~!”
“为九当家报仇!”
“杀啊!”
……
“这就是你们魇虎寨的道理?”
伍广林也被这变故激怒,以为魇虎寨要杀人灭口,厉喝一声,拔刀迎向龚仁泰!
“你们……”
龚仁泰又惊又怒,想要解释却已来不及,只能被迫应战。
刹那间,两大山寨的精锐力量在这寨门前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嘭!嘭!嘭~
噗嗤~!
轰隆!
“啊~!”
“……”
闷响声、爆裂声、怒吼声。
魇虎寨门前,化作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两拨人马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不断冲撞,混成一团。
刀光闪烁,剑气纵横,拳掌交击的闷响与兵刃碰撞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狂暴的真气四处激射,在地面上犁开道道沟壑,卷起尘土与碎草。
“冲啊~!”
“杀!杀光这帮驴日的!”
“挡住他们!”
“……
惨叫声、咆哮声、喊杀声交织成一片,每时每刻都有人喷洒着鲜血倒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人群中,陈牧也在杀人,顺便捡取一张张卡片。
但更多的,是关注空中的战斗。
在魇虎寨门上空,两道恐怖强悍的身影在激烈交锋,正是地坛境聚顶的龚仁泰与伍广林!
两人悬立半空,周身真气澎湃如潮。
伍广林含怒出手,手中一柄厚背砍刀挥舞得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刀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巨力,赤红色的刀罡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浪,疯狂攻向龚仁泰。
龚仁泰则手持一对判官笔,招式精妙,点、戳、刺、抹,将周身守得密不透风,湛蓝色的真气如同水波般流转,化解着伍广林的刚猛攻势。
两人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使得下方的空气都为之扭曲,掀起一阵阵肉眼可见的涟漪,逼得下方混战的人群不得不远离他们交战的核心区域。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龚仁泰处于下风。
因为他心中存有疑虑,总觉得事情不对劲,葛青松为何要杀郭长贵?
魇虎寨确实和飞沙寨有仇。
但两边的当家很清楚,小打小闹没事。
一旦大规模开战,只会两败俱伤,便宜狼王寨、巨木寨……
所以,双方的当家,都很默契。
这种情况下,葛青松杀了郭长贵,来得太过突兀!
为此,面对伍广林的疯狂,龚仁泰只出五分力,更多是在防守和游斗,试图弄清楚缘由。
“伍广林,住手!此事存在蹊跷!三弟他至今未归,这其中恐怕有诈!”龚仁泰一边挥笔格挡开一道凌厉的刀罡,一边疾声大喝。
“放屁!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今日必取你狗命,祭奠我九弟!”
伍广林怒火攻心,根本听不进去,攻势反而更加狂暴,刀刀不离龚仁泰要害,逼得他连连后退。
就在龚仁泰因分神解释,身形向后飘退,试图再次拉开距离的瞬间——
一直隐匿在下方混乱战团中,冷眼旁观的陈牧,眼中寒光一闪。
并指如剑,悄无声息地朝着空中龚仁泰的方位,隔空一点……
《两仪剑气》——阴剑!
一道无形无质、无影无踪,唯有精神力才能模糊感知的阴寒剑气,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跨越空间,精准无比地射向龚仁泰因后退而微微暴露出的腹部空档。
龚仁泰正全神贯注应对伍广林的狂攻,加之这“阴剑”毫无征兆、气息不显,等他察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致命寒意时,已然来不及完全躲闪!
第188章 一刀劈了
“噗嗤~”
阴剑轻易地破开了龚仁泰的护体真气,直接没入其腹部。
“呃~~”
龚仁泰身体猛地一颤,腹部传来一阵冰封灵魂般的剧痛和寒意,真气运转瞬间出现了一个致命的凝滞,整个人僵在了半空,防守姿势也随之瓦解。
而就在他受创僵直的这电光石火之间,伍广林那含怒而发的狂暴一刀,已然如同血色匹练般当头斩落!
“不——”
龚仁泰眼中爆发出无尽的惊恐与绝望,他想要格挡,想要闪避,但身体的僵直和腹部的剧痛让他慢了半拍。
嗤啦——
血色的刀罡毫无阻碍地劈开了他的判官笔,结结实实地斩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骨骼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龚仁泰的胸骨、臂骨大面积断裂,狰狞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腹,几乎将他斜劈成两半!
甚至连胸腔内的心脏,也被这狂暴的刀气一分为二。
龚仁泰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张口喷出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中直直地跌落下来,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魇虎寨二当家,地坛境聚顶高手龚仁泰,当场身死!
整个战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伍广林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这一刀竟能如此轻易的得手,原本满腔的怒火,瞬间消散,大脑恢复清醒。
看着龚仁泰的尸体,思绪电转。
“……这就是交代!”
伍广林收刀,一声低喝。
话音落下,用力一挥手,“我们走!”
哗啦~
停战的飞沙寨众人,立即撤退,带着战死的同伴尸体,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魇虎寨寨门前一片狼藉与死寂,以及二当家龚仁泰逐渐冰冷的尸体。
鲜血浸染黄土,龚仁泰那双兀自圆睁的眼中残留着惊怒与一丝难以置信。
地坛境聚顶高手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尽,人却已魂断刀下。
“二当家!”
“二哥!”
短暂的死寂后,魇虎寨众匪方才如梦初醒,爆发出惊惶的呼喊。
刚跑出来的四当家、五当家脸色煞白,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事情闹大了,大到他们根本无法收场!
“快去请大当家出关!快~!” 四当家声音带着颤抖,嘶声吼道。
……
“轰隆~”
密室石门被强行推开,正在凝聚五气的司空擒虎被打断,周身汹涌的真元一阵紊乱,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低沉的声音蕴含着雷霆之怒。
五当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的急声道,“大哥!出大事了!二哥……二哥他被飞沙寨的伍广林给杀了!”
“什么?!”
司空擒虎周身气息轰然爆发,整个密室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高大的身影倏地站起,一步便跨出密室。
“你再说一遍!!”
“二……二哥死了!被伍广林给杀了!!”
……
……
山林中。
伍广林阴沉着脸庞,疾步行走。
身后,飞沙寨的一众精锐,亦是沉默无声。
只不过,不少人的眼中,闪过担忧。
龚仁泰死了!
做为司空擒虎常年闭关,负责魇虎寨大大小小事务的龚仁泰,身份地位可不是葛青松能比,更不是郭长贵可比。
伍广林杀了他,这仇结大了!
比上次三小姐弄死司空擒虎的大儿子还要大。
寨主黄霸天出面也没用。
魇虎寨、飞沙寨,接下来势必会开战!
想到这里,不少人就心底打鼓,目露忐忑。
人群中,陈牧不动声色落到最后。
龚仁泰死在伍广林手上,他捡取了一张真元卡。
两年四个月的真元!
至于其他人,真气卡两张,内力卡十八张,修炼卡三张,技能卡四张,强力卡三张。
收获还是可以的。
虽然林宽没出来,司空胜也没有现身,但龚仁泰一死,飞沙寨、魇虎寨,基本不死不休了。
两个山寨死斗,不信林宽、司空胜还能继续躲在山寨里!
一念及此,陈牧悄无声息闪移,没入丛林,返回魇虎寨外围。
……
魇虎寨,聚义厅。
气氛压抑,凝重无声。
大寨主、司空擒虎端坐在虎皮大椅上,他身形魁梧,面容粗犷,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
“说说吧。”
司空擒虎面无表情,声音如同寒冰撞击,“老三怎么回事?人现在在哪?老二又是怎么死的?”
“三……三哥人还没回来。”
四当家声音发颤,“三哥他昨日受胜儿所托,出山去解决那个新来的巡察使陈牧,但到目前为止,他人还没回来,他为什么杀郭长贵,暂时也不清楚原因。”
“至于二哥……二哥他是被飞沙寨的伍广林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一刀……一刀给劈了!”
“一刀劈了?”司空擒虎冷然质问,“就凭伍广林,能一刀杀死老二?”
众人沉默。
论实力,龚仁泰确实比伍广林要强几分。
这是以往的战绩!
苍山五大山寨,各个寨子的当家,具体境界和实力,这么些年下来,大伙早就知晓。
按正常情况,龚仁泰即使有心退让,也不可能被伍广林一刀斩杀。
然而这次却偏偏发生了!
……
砰~
“说话!!”
司空擒虎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坚硬的铁木扶手瞬间化为齑粉,狂暴的气势席卷整个大厅,让所有人都忍不住身体一抖,心惊胆战。
“爹!”
司空胜此刻也是脸色煞白,顾不上擦汗,急声道,“是孩儿的错,孩子请葛叔去临苍府城解决陈牧,没想到……”
“没想到他却杀了飞沙寨的郭长贵是吧?”司空擒虎面无表情。
“……”
司空胜低下头,他确实百思不得其解。
好端端的,葛青松怎么换了目标?
站在司空胜身后的林宽,同样低着脑袋,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叛逃至此,本是寻求庇护,没想到转眼间魇虎寨就折损了一个顶尖高手。
二当家龚仁泰,那可是地坛境聚顶的强者,是魇虎寨的支柱之一!
现在却死了。
这损失,比飞沙寨死一个郭长贵严重太多了。
一旦两寨死斗,魇虎寨胜算大减,他林宽作为引动这一切的“由头”之一,绝对没有好下场。
‘不行!必须走,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林宽心中狂呼,眼神闪烁,开始谋划怎么走人……
第189章 苍山震动!
司空擒虎到底是枭雄人物。
怒火发泄了些许,收敛气息,恢复镇定,沉吟道,“这事有蹊跷。伍广林杀死二弟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个……”
四当家思索。
“好像有!”
五当家回答,“伍广林带着郭长贵的尸体找上门时,虽然口口声声要我们交出三哥,但杀气并不重,更多的是愤怒。当时二哥出面周旋,不知怎的,飞沙寨的人突然出手,我们的人反击。然后就是伍广林和二哥交手,攻势凌厉,二哥却留了手,他……他好像一时不察,才被斩杀?”
“一时不察?”
司空擒虎目光闪烁。
“老二不可能不察!”
“当时现场还有其他人!”
司空擒虎语出惊人,沉声道,“这人偷袭干扰了老二,行动受阻,才导致他被伍广林杀死!”
“啊!?”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好像还真是这样!”
经司空擒虎一点醒,众人惊呼骇然,一股寒意涌上脊背。
如果有人躲在背后推动,那魇虎寨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老三杀郭长贵,应该也有人在背后推动……”
“传令下去!”
司空擒虎豁然起身,杀气腾腾,“全寨戒备,从今日起,进入战时状态!同时,给我派人去飞沙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给我去飞沙寨送战书!”
“不管什么人躲在背后,老二终究死在伍广林手上,黄霸天必须付出代价!”
“是!!”
众人应声,然后迅速行动开。
……
魇虎寨外围。
陈牧借着“听风”技能,隔空聆听了司空擒虎等人的会议商讨。
心底感慨。
“不愧是魇虎领头人!”
司空擒虎冷静下来,便意识到事情的问题所在。
没错。
按照正常情况,伍广林不可能当众杀死龚仁泰,就算他实力更强,完全有本事杀,也不会杀!
结果,龚仁泰死了,细想一下,就会察觉不对劲。
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司空擒虎能控制的了。
无论怎么样,龚仁泰死在伍广林刀下是事实。
既是事实,飞沙寨就得付出代价!
……
……
飞沙寨。
伍广林一回来,就立刻找到黄霸天,汇报了情况。
黄霸天人如其名,高大魁梧,威猛霸气,国字脸庞上,胡须浓密,眼中精光四溢。
听完讲述,目光一凝,瓮声开口,“龚仁泰应该被人偷袭了!”
“大哥说的对。我回来路上,仔细回想交手过程,也想到了这一点。”
伍广林脸色凝重,“有人在暗中推动我们和魇虎的冲突,想让我们两个山寨决斗。”
“会不会是狼王寨的人?”二当家接话,“狼王薛寂最是狡猾,阴险无比。”
“薛寂没这个能耐。”
黄霸天抬了抬手,“狼王寨、巨木寨的情况,大伙都知晓。这次的事情,应该是外来人干的。这人实力还不低,手段诡异,就算不是地坛,也是先天圆满!”
“那……那大哥的意思是?”二当家询问。
伍广林也看向黄霸天。
“当然是将人揪出来!”
黄霸天冷喝,“胆敢算计我们和魇虎,这人必须死!不过,在这之前,司空擒虎那边的交代,还是要给一个。”
“对不起,大哥,是我的错。”伍广林闻言,歉意道。
“和你无关。”黄霸天抬手,“你也是被算计了。”
“报!”
一声通报,忽然从聚义厅外传来。
“进来。”
二当家起身,回了一声。
咚咚~
一名身材精壮的汉子,小跑着进入大厅,双手捧着一份帖子,高声道。
“启禀大寨主,魇虎送来了战书!”
“战书?”伍广林一怔。
黄霸天则是眼睛一亮,伸手一抓,隔空摄取了战帖,打开一看,朗声笑道。
“哈哈,司空擒虎约我明日傍晚在落日谷决战。”
“好!”
“这份战书,我收下了!”
黄霸天大笑,“去,告诉魇虎的人,明日傍晚,我会准时赴约。届时,以胜负定最终结果。”
什么最终结果?
自然是伍广林杀龚仁泰的赔偿!
司空擒虎这份战书,摆明了告诉黄霸天,他也发现了背后隐藏的人。
否则就是率领大队人马杀过来了。
但龚仁泰毕竟死在伍广林手上,那赔偿就免不了。
黄霸天赢了,少赔一些。
黄霸天输了,多赔一些!
……
……
与此同时。
伍广林杀死龚仁泰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速传遍了苍山大大小小所有山寨。
狼王寨。
大寨主、薛寂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司空擒虎折了条手臂,飞沙寨也死了个当家,嘿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准备好,等他们两家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就出去狠狠咬下一块肥肉!”
“没错,咬他们一块肉!”
“哈哈~”
……
巨木寨。
大寨主、柳一条抚着长须,与几位当家密议。
“魇虎寨和飞沙寨这一仗不可避免,苍山的平衡要被打破了。我们巨木寨能否趁势而起,就在此一举。派人密切关注两寨动向,随时准备出手!”
“是!”
……
就连苍山最大的山寨,盘龙寨,也无法置身事外。
负责日常事务的二当家,召集了寨中核心人物,面色凝重,“魇虎、飞沙一旦开战,波及必广。我盘龙寨虽强,亦需谨慎应对。传令各隘口加强戒备,同时派出探马,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战况进展。”
“是!”
……
其他中小型山寨更是闻风而动,有的惶恐不安,生怕被大战波及;有的则摩拳擦掌,分一杯羹;更有的欣喜若狂。
苍山某个隐蔽山洞里。
一个满脸丑陋疤痕的瘦小男子,鬼魅一般从洞口飘飞进入。
“二姐、三哥、五弟,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昏暗山洞里,响起一道铁片摩擦的异常声音。
“飞沙寨的伍广林,杀了魇虎寨的龚仁泰!”
瘦小男子阴狠怪笑道,“龚仁泰这一死,司空擒虎、黄霸天,必有一战!只要他们一动手,我们报仇的机会就来了!”
“桀桀桀~”
“嘎嘎……”
第190章 剑装护腿到手!
第二天。
落日谷。
残阳如血,将狭长的山谷染上一片凄艳的红。
谷底空地上,魇虎寨与飞沙寨的人马泾渭分明,各自占据一边,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侧的山林间,影影绰绰,不知藏了多少窥探的目光。
盘龙寨、巨木寨、狼王寨……苍山但凡叫得上名号的山寨,几乎都派了人前来。
陈牧混在魇虎寨的队伍中,易容成一个普通盗匪,气息收敛,毫不起眼。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
司空擒虎身形魁梧,如山岳般屹立,身旁是面色紧绷、难掩紧张的司空胜。
而在司空胜身后,镇武司叛逃人员、林宽,眼神闪烁,不安地观察着四周,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对面。
飞沙寨大寨主、黄霸天,身材高大,满脸虬髯,身旁站着他那两个闻名苍山的女儿。
这两女身材魁梧异常,浑身筋肉虬结,甚至超过了寻常男子,手持沉重的开山斧,目光凶悍。
“司空兄!”
黄霸天声如洪钟,率先打破沉寂,“龚兄之事,实属抱歉,我飞沙寨并非不讲道理……”
“少废话!”
司空擒虎粗暴打断,虎目圆睁,杀意沸腾,“二弟的血债,必须用血来偿!黄霸天,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司空擒虎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土黄色的真气如同狂潮般涌出,缠绕周身,整个人拔地而起,冲向半空。
“那就战!”
黄霸天似乎也被激怒,狂吼一声,周身卷起漫天沙尘,如同风暴般迎了上去。
两位地坛境朝元强者,瞬间在空中激战在一起。
“轰!”
“轰隆~!”
拳掌交击,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肆意扩散,扭曲了空气,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笼罩在整个落日谷上空,地面上所有人都感到呼吸艰难,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惊天动地的战斗所吸引,心神震撼。
司空胜紧握着拳头,紧张地望着空中的父亲。
林宽趁此机会,又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寻找着最佳的逃跑路线。
陈牧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林宽明显想逃。
而司空胜的腿上,则戴着“剑装”护腿!
这家伙显然怕死的很。
“剑装”护腿穿在身上,不吸引人都难。
……
轰~
轰!
半空中,司空擒虎双手成爪,真气缠绕,拍击出一个个狰狞硕大的爪印,撕裂气流,抓破黄霸天的防护罩。
黄霸天身形野蛮冲撞,真气防护罩破了又凝,凝了又破,不断接近司空擒虎。
司空擒虎却拉开距离,隔空轰击。
嘭嘭嘭~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传递四方。
就在两人战斗最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吸引的刹那——
异变陡生!
四道诡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双方队伍侧翼。
两人扑向魇虎寨这边的司空胜,另外两人则目标明确,直取黄霸天的那两个身材魁梧女儿!
这袭击来的太快、太突兀,仿佛凭空出现,毫无声息,却又狠辣致命!
“噗嗤!”
司空胜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幽暗的指风便已洞穿了他的眉心。
他脸上的紧张和期待瞬间凝固,眼神迅速黯淡,英俊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捡取卡片,看着司空胜腿上的“剑装”护腿,诡异消失。
伸手入兜,检查卡片。
果然!
装备卡,内封护腿!
“胜儿!!”
半空中的司空擒虎心神剧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脱离战场,冲向袭击的诡异身影。
几乎同时,飞沙寨那边也传来凄厉的惨叫。
黄霸天的一个女儿被一道黑影贴身掠过,喉咙瞬间被割开,鲜血狂喷。
另一个女儿反应稍快,勉强侧身,但那诡异的掌力依旧印在她肩头,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她惨叫着倒飞出去,重伤濒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距离刚好百米内,陈牧捡取卡片。
“我的女儿!”黄霸天目眦欲裂,一样冲下天空,极速扑向诡异身影。
“少当家!”
“大小姐!”
……
地面上的双方队伍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怒吼声响成一片,刚刚还维持的对峙局面瞬间崩溃,各自陷入一片混乱。
“阴山四鬼!是阴山四鬼!”
不知是谁惊愕的喊了一声,更添了几分恐慌。
“不是四鬼,是八鬼!只不过四个鬼,分别有三个,死在魇虎寨、飞沙寨的手上。”
“阴山八鬼逃进苍山时,还能叫阴山七鬼。三个死了,才剩下四个。”
“啧啧,这四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阴沟里老鼠,今天是来报仇了!”
“……”
两侧山林里,议论声不断响起。
魇虎、飞沙的队伍中,人群涌动。
在这片混乱中,早已蓄势待发的林宽,如同惊弓之鸟,体内真气爆发,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谷外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他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想跑?”
一直盯着他的陈牧,眼中光芒一闪,同样身形闪烁,悄无声息地脱离混乱的魇虎寨队伍,紧缀着林宽逃离的方向,迅速没入林地之中。
在他身后,落日谷内喊杀声震天,因司空胜,以及黄霸天两个女儿之死,红了眼的魇虎寨与飞沙寨众人,疯狂攻击四道诡异身影。
包括司空擒虎、黄霸天两个地坛境朝元高手。
然而。
这“阴山四鬼”修炼的轻功身法,着实诡异。
脚不沾地,真如鬼魅一样,瞬移挪动。
以司空擒虎、黄霸天的修为,一时半会,愣是抓不住,反而被“阴山四鬼”逃出包围圈,冲进右侧山林。
……
呼~呼~
山风吹拂。
林宽提着一口气,脚下飞快,整个人离弦利箭般,极速飞掠。
奔掠之际,分出一部分心神,聆听身后方的动静。
一口气跑出去二十里地,确定没人追赶,才停下来,稍稍放松。
“林大人,真是巧啊。”
第191章 代表镇武司!
陈牧开口的瞬间,发动了袭击——
惊神刺!
无形无质、凌厉无比的精神尖刺,瞬间激射,狠狠扎入林宽毫无防备的大脑!
“呃~啊——”
刚惊愕的林宽一声惨叫,抱着脑袋,佝偻着身子,左右摇晃。
此前右胸被洞穿的伤口,受此刺激,痛楚越发强烈,膏药涂抹的伤口,重新溢出血来。
尽管剧痛仿佛撕裂了灵魂,但这一熟悉的痛感,让他知道出手的人是谁。
陈牧!!
“嗖~~”
林宽认出陈牧的同一时间,陈牧身形闪烁,跨越十几米的距离,掠至林宽身前。
咔嚓~咔嚓~咔嚓!
出手如电,并指成刀,准确命中双手、手臂。
惨叫中的林宽,瞬间手脚尽断,整个人倒在地上。
“你……”
砰~!
陈牧抬脚踢在林宽脑袋,将他踢晕过去。
下一刻,蹲下身,脱林宽的衣服,找到还没来得及激发的“雁翎羽衣”。
这件看似普通的白色内衣,前几天被陈牧一剑撕开的孔洞,这会儿居然修复如初了!
神奇的材质!
按照品级,怎么也是玄阶。
陈牧果断扒下来,收进掌心空间。
包括林宽使用的兵器,上品灵兵,湛蓝战刀,一样收入掌心空间。
而后,将林宽的外衣穿回,提在手上,往苍山外面飞掠。
“剑装”护腿到手,司空胜也死了。
那什么“阴山四鬼”还跳出来,帮他背锅。
陈牧放心的出了苍山。
这会不走,等司空擒虎,黄霸天大肆搜山,就没那么容易走了。
……
回到临苍府城时,入夜已深。
镇武司衙门,却是灯火通明。
值守的杨雪,看见陈牧提着林宽回来,振奋道,“大人,你真把林宽带回来了。”
“嗯。”
陈牧点头,将林宽递给她,“把人关押起来。对了,州上来人了没?”
“来了。”
杨雪提起林宽,回答道,“州镇武司的掌星司隶、韩之洞、韩大人亲自前来。我们已经和他交接了卷宗。”
“对了,还有一位山南道镇武司总部的审判使,今天上午也来了,说要找大人你。”
“司空大人?”
陈牧闻言一怔,想到了司空雷。
“韩大人,确实称呼对方为司空大人。”杨雪惊异,“大人,你认识他?”
“认识。”
陈牧点头,“司空大人在哪?”
“哈哈,陈牧你可算回来了。”爽朗的笑声响起。
司空雷魁梧的身影,从大门外走进。
身后跟随着一名皮肤白皙、眉宇俊逸、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参见司空大人!韩大人!”
杨雪见着两人,连忙放下林宽,恭敬行礼。
“见过司空大人!韩大人!”
陈牧跟着行礼。
“久闻我镇武司出了个潜龙天骄,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龙凤,卓越非凡。” 韩之洞微笑着,打量陈牧,眼底却快速闪过一抹异色。
“韩大人谬赞。”陈牧不卑不亢。
镇武司武官体系,最低的是力士,然后是司卫,分执铁、执铜、执银、执金,四个级别。
再往上就是司隶,分掌星、掌月、掌日,三个级别。
想要晋升司隶,首要条件就是踏入地坛境。
司隶为此负责一个州的镇武司。
司隶往上,便是负责一道的指挥使,唯有踏入天宫境,才能担任。
韩之洞的气息,和葛青松差不多,显然是地坛境神桥修为。
这一境界,陈牧可不畏惧。
保持尊敬,不过是韩之洞官位更高。
……
“杨雪,你押林宽下去关起来。”
司空雷吩咐道,“陈牧,我有件事和你商量。”
“是,大人!”
杨雪应了一声,告辞提着林宽,迅速离去。
大堂上,剩下陈牧、韩之洞、司空雷。
“司空大人,是有什么任务吗?”陈牧先开口询问。
“不算任务。”
司空雷笑道,“‘武帝城’你知道吧?”
“知道。”陈牧点头。
可太知道了。
武帝城,虽然只是一座城,但传承上千年,和灵武城一样,不归大周朝廷管辖,自成一体系,属于顶尖大势力。
现任武帝城主,更是大名鼎鼎,万象境的存在。
城池的地理位置,位于东海之滨,一面是大海,曾经有海中异兽,三头蛟龙皇,冲上陆地,吞食十数万生灵。
武帝城主亲自出手,大战一天一夜,最后更是追入茫茫大海,带回了三头蛟龙的三颗头颅。
自那一战后,东海沿岸,上百年没有海中异兽敢上岸。
……
“此番找你,就是和‘武帝城’十年一届的‘龙虎风云武会’有关。”
司空雷介绍道,“开春三月,就是新一届的‘龙虎风云武会’,这场十年一次的武道盛会,只有年龄在二十岁内的武道天才,才能参加。陈牧你的年龄和实力,刚好合适。武帝城也送来了邀请函。”
司空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的信函,递给陈牧。
“‘龙虎风云武会’是第二任武帝城主举办的,旨在鼓励新一代的武道天才,奋发向上,攀上武道巅峰。”
韩之洞插话道,“第二任武帝城主,出身卑微,举办盛会的主要目的,就是给贫民天才一个机会!扬名的平台!以及在武会中,进入前一百名的天才,对应的资源奖励。”
“培元丹、养元丹什么的,那是基础。玄元丹,神元丹,都不稀奇。”
“前三名,每人更是一颗地元丹!”
奖励地元丹?
陈牧眼中涌现惊讶。
玄元丹还好说,能够助力真气的凝聚,加成小境界的突破几率。
地元丹可是稀罕物。
这种大丹,不仅能重塑根基,暴涨真气修为,还可以助力地坛境的突破!
甚至于,有一定几率,修复破碎的丹田!
武帝城肯拿出来作为奖励,何止大方,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善人。
……
“两位大人是想让我参加‘龙虎风云武会’?”
陈牧深呼吸,恢复镇定,询问道,“这武会有一定危险?”
“准确的说,是代表镇武司参加。”
司空雷正色道,“镇武司登上潜龙榜的不止你一个,但年龄在二十岁内的,只有你。”
“至于风险,确实存在。”
“武帝城地下有一个古迹,里面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大会中的一个项目,就是进入古迹中,斩杀异兽。那些异兽,实力最弱也堪比后天七重。不过你放心……”
“我答应了!”
第192章 突破,先天第八重!
名气,陈牧不缺。
潜龙榜一百零七,那也是榜上有名。
但地元丹,陈牧有点兴趣。
突破地坛境可比突破先天难多了。
“通关神桥”通的是人体玄关,眉心识海的开辟,也不是精神力强大就能顺利开辟的。
无论打通玄关,还是开辟识海,乃至最后的丹田、识海,搭建桥梁,都充满了风险,重重阻碍。
大势力的弟子,甚至有人在一旁护法。
散修一靠天赋,二靠运气,三就是靠各种辅助突破宝物。
地元丹,就是其中之一。
镇武司自然有地元丹,只不过,想要兑换到手,得大量功勋,还不是立即就有,需要排队。
陈牧上次揪出了裴仁广,这次揪出了林宽。
累积的功勋,就算之前没有兑换过,也不够换取一颗地元丹。
再揪出一个“裴仁广”,或许够了。
武帝城前三名,奖励地元丹,陈牧还是很想要的。
当然,杀死异兽,捡取的卡片,也是吸引点。
最后嘛,代表镇武司参赛,应该也有好处!
这些综合起来,陈牧才选择了答应。
……
“好!”
司空雷闻言,拍手道,“你代表镇武司参加,镇武司自然也不小气。这十颗玄元丹是参会奖励。”
司空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递给陈牧。
然后,继续道,“等‘龙虎风云武会’结束,到时你的排名若是能进前十,奖励一柄上品灵兵。如果能进前三,奖励一柄下品玄兵!”
“第一呢?”
陈牧笑着接过瓷瓶,心底里暗道果然。
十颗玄元丹,不低了!
上品灵兵他刚得了一把,倒是无所谓。
但玄兵,可是难得。
赵伏舟背靠镇抚使的大山,都没有玄兵在手。
当然,这是之前,实力不够,玄兵在手,那是灾祸。
现在的赵伏舟,足够资格手握玄兵。
“第一除了玄兵,还能得到一门真功,以及拜师镇抚使。” 韩之洞感慨。
说着同时,面露羡慕,“拜师镇抚使,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哈哈,这点陈牧现在也有两位镇抚使表示看好,想要收在门下。”
司空雷笑道,“其中一个,就是东方烈镇抚使,东方大人,陈牧你知道的吧?”
“知道。”陈牧点头,“赵伏舟赵哥、陆塘陆哥,两位老哥的师尊。”
东方烈,镇武司五大镇抚使之一。
“不错。”
司空雷点头,“奖励玄兵,就是东方大人许的诺。陈牧你既然认识赵伏舟、陆塘,那在‘龙虎风云武会’上争取夺得第一,到时拜师东方大人,你和赵伏舟、陆塘,就是师兄弟。”
“我相信陈巡察,你一定可以的!” 韩之洞打气道。
“这个,我尽力,尽力而为。”陈牧保守道。
武帝城举办的“龙虎风云武会”针对的是整个天下,一十九道,所有二十岁以内的天才。
潜龙榜只看战绩,囊括不了整个天下的武道天才。
有的人一心修炼,有的人很少出手,有的人战力强大,却没被天机门发现。
这些人大部分出自大势力!
知道武帝城的十年一届大会。
不像贫民天才,从小地方出来,武帝城在哪都不知道,没听说过。
为此,陈牧的对手,只会是大势力的弟子。
和这些人争夺排名,前十,陈牧有把握,前三也能争一争。
第一名,陈牧表示没底。
说大话,也不是他的风格。
保十争三,足够了!
……
距离“龙虎风云武会”开始,还有两个多月。
武帝城又位于东海之滨。
留给陈牧的时间不多,半个月内就得启程,赶往山南道、江南道的交界处,最北边的码头,乘坐大船,顺着天门江而下。
这是速度最快的。
半个月时间,足够陈牧安排后续。
林宽抓回来的第二天下午,就和谢狞等人一起,押上刑场,当众砍头。
陈牧捡取了三张真气卡,七张内力卡,两张技能卡,三张修炼卡。
处理完林宽,司空雷就走了。
韩之洞也带着人离开。
陈牧没有急着走,当晚留住客栈。
取出一张张真气卡,使用掉获得能量,推动《天河诀》运行,转化为自身真气,提升修为。
真气卡用完,取出两年四个月的真元卡,使用掉。
轰~
最多一次的能量,凭空在体内诞生,刹那间的波动,冲击体魄骨骼颤动,脏腑震动。
丹田空间里,现有真气疯狂盘旋,藏在丹田的《两仪剑气》“阴剑”不得不激射出去,射入夜空。
澎湃能量搅浑丹田,刺激肉身,有种撑爆的感受。
陈牧一声不吭,运行《天河诀》快速吸收,转化为自身真气。
一遍又一遍,一波又一波。
终于,所有能量转化为天河真气,且真气产生旋涡,自行高速旋转。
旋转同时,不停压缩,提纯真气。
陈牧清晰的感应到,有一部分天河真气,成了半液态化。
气旋自成,液化前兆。
先天第八重!
一颗玄元丹没用,便完成了突破。
陈牧平复气息,心底颇为满意。
先天八重,距离真元化只差最后一步。
这一境界,《两仪剑气》之“阴剑”,想来能够藏匿六道于丹田!
心中想着,陈牧运功,凝聚暗剑,寄存在丹田空间。
第一道成型,控制漂浮在真气旋涡上方。
一开始的不稳定,到慢慢稳住。
所花时间两分钟左右。
陈牧不作停歇,继续凝练“阴剑”。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咚咚~!
忽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陈牧周身气息一滞,停止运功。
“陈大人,睡了吗?”
门外响起一个柔媚的女子声音。
陆紫衣?
陈牧眉宇一扬,收敛气息,从地上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果然,门外站着陆紫衣,只不过和上次相比,这回戴了面纱,饶是如此,一双眼睛也无比吸引人。
“有事?”陈牧平静询问。
“能否进屋说?”
陆紫衣美眸眨了眨,声音娇媚。
“收起你那套把戏。”
陈牧轻喝,转身走到桌前,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水,边饮边看向陆紫衣。
陆紫衣进屋,关上房门,开口道。
“大人接下来,是否要去武帝城?”
第193章 拜火教义,潜龙更新!
“你从哪得知的消息?”陈牧反问。
代表镇武司,前往武帝城,参加“龙虎风云大会”,他可没有对任何人提过。
司空雷、韩之洞,同样没告知任何人。
“以陈大人的天资和实力,定然会被武帝城邀请参加十年一次的‘龙虎风云大会’。”
陆紫衣声音轻柔。
“多谢夸奖。”陈牧平静道,“陆姑娘请坐。”
陈牧对陆紫衣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此前若非她冒险提供林宽勾结盗匪、残害无辜的确凿证据,他要扳倒并追捕这个地头蛇也不会那么顺利。
而陆紫衣混入林宽歌姬团,想报当年家族被林宽带人屠戮之仇,这份隐忍和胆识,也令他欣赏。
“谢大人。”
陆紫衣在桌旁坐下,眼眸眨了眨,再次开口道,“陈大人,是要前往东海之滨的武帝城吧?”
“不错,去参加‘龙虎风云大会’。”陈牧没有隐瞒。
“那……”
陆紫衣抬眼看着陈牧,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不知可否允我同行一程?”
陈牧略微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此行路途遥远,多个人同行也无妨。”
他顿了顿,问道,“陆姑娘去武帝城是?”
“有些私事要处理,刚好与大人顺路。”
陆紫衣的回答滴水不漏,她话锋一转,看似随意的问道,“陈大人天纵奇才,不知……对天下诸多教派有何看法?比如紫衣所在的‘圣……拜火教’?”
“你们拜火教?”
陈牧微微蹙眉,思索了一下,摇头道,“略有耳闻,只知道是个颇为低调神秘的教派,了解不多,没什么太深印象。”
陆紫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隐晦的热忱,“拜火教的教义,非同魔教。我等认为,追寻个体的强大与超脱,方是人生真谛。而我等的核心教义便是尊崇‘火’——火,乃人族起源之光,是文明之始。”
“陈大人试想,若无火焰驱散黑暗、带来温暖、化生为熟,我等人族,或许至今仍在深山老林之中,与野兽无异,茹毛饮血,何谈今日之文明璀璨?”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传道般的感染力。
陈牧静静听着,并未打断,直到陆紫衣似乎还想进一步阐述,他才抬手制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姑娘,够了。”
他目光清明的看着她,“你的理念,我听到了。但我陈牧之道,在于手中之剑,掌中之刀,在于本心之明,不会依附于任何教派,也不会信奉任何虚无缥缈的尊神。这件事,到此为止。”
陆紫衣看着他斩钉截铁的态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掩饰过去,化作一声轻叹,“是紫衣唐突了。陈大人志存高远,自然不会轻易为外物所动。”
她站起身,准备告辞,走到门口时,似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天亮之后,便是新一届‘潜龙榜’榜单发布之期,英雄楼会有张贴。”
“以陈大人此次擒拿林宽、谢狞等人的战绩与实力,排名想必会有所变动。”
陈牧目光微动,点了点头,“多谢告知。”
“那紫衣先告辞。明日上午东城门口见。”陆紫衣微笑。
“好。”陈牧应声。
陆紫衣离去后,房间内恢复了寂静。
“这娘们,居然想拉我进‘拜火教’?”
陈牧摇头失笑。
拜火教的教义虽然很真,但任何教派都带着一丝疯狂属性。
他安安静静的捡取卡片,慢慢提升实力,不香吗。
加入教派?
想多了!
……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
陈牧洗漱完毕,退了客房,信步来到了临苍府城中心的英雄楼。
一楼大堂,二楼、三楼空地之处,早已聚集了不少江湖人士,三三两两的聚一起,议论纷纷,翘首以盼。
潜龙榜每次更新,都是江湖上一大盛事。
“也不知道这次有几个新上榜的?”
“下榜的也不少。”
“来了,来了。”
“……”
辰时正刻,一名英雄楼的执事郑重地将一卷红布,从三楼栏杆处,向下垂挂落下。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去,从上至下,搜寻着熟悉的名字。
陈牧也抬眼望去,目光在榜单上快速扫过。
一百零七……不在。
九十……不在。
八十……依旧没有。
他的目光继续上移,最终,在第七十七的位置上,定格了下来。
【第七十七名:陈牧】
【绰号:火焰剑君】
【年龄:一十七】
【身份:大周朝廷镇武司丁字巡察使】
【境界:先天第五重】
【战绩:于南云府城外,先后斩杀两个先天四重圆满,一个先天三重圆满,一个先天一重,一个先天八重(受伤未愈)】
【于临苍府城,以先天五重逆伐先天圆满,战而胜之】
……
“第七十七名?”
陈牧心中默念,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满意神色。
这个排名,比他预想的还要靠前一些。
毕竟,杀几个地坛境的武者,他都易容了,外人不知晓。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潜龙榜的排名,代表不了真正实力。
战绩只能作为参考。
“是陈巡察使!”
“排名七十七!天啊,直接提升了三十位!”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如此年纪,如此实力,未来不可限量!”
“恭喜陈大人!贺喜陈大人!”
“……”
周围的人群也发现了陈牧的存在,顿时响起一片感慨、惊叹和恭贺之声。
一道道目光汇聚在他身上,充满了敬畏、羡慕与结交之意。
陈牧对着四周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并未过多停留,转身离开了喧闹的英雄楼。
……
赶到东城门口时,陆紫衣已经在等着了。
她一身宽大长袍,遮掩了玲珑有致的身躯,头戴帷帽,掩盖了美艳容颜。
即使如此,身上的独特气息,依然引得进出城门口的人,频频侧目。
“陈大人。”
看见陈牧出来,陆紫衣红唇轻启,轻声道,“大人的潜龙排名,晋升前五十了吧?”
“没有。”陈牧淡然回应,“只是七十七。”
“啊?”
第194章 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陆紫衣惊愕。
“才七十七名?”
潜龙榜的排名,什么时候要求变高了?
还是说,现有上榜的武道天才,战绩一个比一个彪悍?
“七十七和前五十,对我而言,区别不大。”
陈牧淡然道。
说着同时,走到一匹枣红色骏马边上,一个翻身,上到马背。
“走了。”
“……好。”陆紫衣应声,回过神来,同样上到马背。
两人并行,沿着宽敞大道,离开临苍府城。
……
三日后。
暮色四合,崎岖山道蜿蜒于苍翠岭间。
陈牧与陆紫衣策马而行,连日的赶路让风尘之色染上衣袍。
眼见天色彻底暗下,前方半山腰处,一点灯火在浓重夜色中格外显眼,隐约勾勒出一座客栈的轮廓。
“今夜就在此歇脚吧。”陈牧勒住马缰,提议道。
陆紫衣自然无异议。
两人将马匹交给迎出来的小二,步入这间名为“山野居”的客栈。
客栈不大,陈设简陋,却也算干净。
大堂里零散坐着几桌客人,气氛有些沉闷。
陈牧要了两间上房,与陆紫衣的房间相邻。
夜渐深,客栈内外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偶尔掠过窗棂的呜咽。
突然——
“杀!”
一声暴喝划破宁静,紧接着便是兵器剧烈碰撞的铿锵声、愤怒的吼叫与凄厉的哭喊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夜的死寂。
陈牧在房中静坐调息,闻声眉头微蹙,却并未起身。
江湖仇杀,屡见不鲜。
只要不是残害百姓,陈牧都懒得理,谁知道事情真相如何?
隔壁的陆紫衣似乎也持同样态度,房内并无动静。
然而,事与愿违。
外面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首领有令,客栈内所有人,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巨响,陈牧的房门被一股蛮力狠狠撞开。
两名手持钢刀、黑巾蒙面的汉子狞笑着冲了进来,目光瞬间锁定房内唯一的活人陈牧。
“小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今晚入住客栈!”其中一人低吼,刀光匹练般斩向陈牧。
“找死。”
陈牧眼神一冷,甚至未曾起身,只是随手一挥。
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真气破空而去,如同无形的重锤,精准地轰在两名黑衣人胸口。
“噗!”
“噗!”
两人如遭雷击,胸口瞬间凹陷,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口中喷出,哼都未哼一声便倒飞出去,撞在走廊墙壁上,软软滑落,已然气绝。
不过是后天七重的武者,在他面前与蝼蚁无异。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站起身,缓步走出房间。
走廊里已是一片混乱,二三十个黑衣人正在围攻其他房间逃出的旅客,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目光扫过,身形如鬼魅般闪动,指风剑气纵横。
咻~咻~咻!
每靠近一名黑衣人,便是一指点出或一掌拍落,中者无不立毙,如同砍瓜切菜般干脆利落。
隔壁房门也同时打开,陆紫衣身影掠出,手中短刃泛着蓝芒,如同暗夜中舞动的精灵,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黑衣人的性命。
与此同时,客栈其他房间也有数人出手。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西侧走廊尽头的一名女子,约莫二十上下年纪,一身素白衣衫,容颜冷艳清秀,宛如空谷幽兰。
她手中长剑挥洒,剑法缥缈如云,变幻莫测,每一剑却都带着惊人的杀伤力,剑光过处,黑衣人非死即伤。
其周身涌动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先天三重境界。
在她的剑下,以及陈牧、陆紫衣还有其他几名显然也有修为在身的房客反击下,冲入客栈的二十余名黑衣人很快便被杀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寥寥数人护在那领头者身边。
被围攻的那一家五口,此刻只剩下三人——一名气息萎靡、身上带伤的中年男子,一名搀扶着他的年轻女子,以及一个被女子紧紧护在怀中、吓得瑟瑟发抖的女童。
地上躺着一位老者和一名青年的尸体,已然毙命。
那领头黑衣人眼见大势已去,脸色难看至极,他死死盯着那受伤的中年男子,厉声喝道,“张永年!你背叛家族,窃取重宝,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家法处置!”
他目光又扫过陈牧、陆紫衣以及那冷艳女子等人,强压着怒火与心悸,抱拳道,“诸位朋友!在下广南府张家张厉,此行只为清理门户,捉拿家族叛徒张永年一家!”
“方才多有得罪,实属无奈。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莫要插手我张家内部事务!广南张家,必有厚报!”
他刻意加重了“广南府张家”几个字,言语中既有告罪,也带着明显的警告之意。
广南张家,在山南道东部武林也算是一方豪强,族内有两个地坛境高手坐镇,等闲势力不愿轻易招惹。
“你……你胡说!”
张永年虚弱开口,“诸位朋友,我清河张家早已脱离他广南张家,此番是他们广南张家贪图我父亲偶然得来的一颗……”
“说的好像你们清河张家这些年,没有借我们广南张家的势,大力发展似的。”
张厉冷笑打断,“张永年,你敢对着列祖列宗发誓,你从来没有借过势吗?”
“当然没……咳咳咳~!”
张永年听罢,脸上浮现怒容,张口想要辩解,却因伤势过重,猛地咳嗽起来,鲜血自嘴角溢出。
边上的年轻女子,连忙搀扶着,红着眼轻唤。
“诸位,张永年嘴上说是脱离我们,但实际上一直借我们的力量行事,他们手上的宝物,原本就是我们的!”张厉沉声道。
众人沉默。
走廊内一时安静下来,几名出手的房客脸上露出迟疑之色,目光闪烁,显然不想平白得罪一个地头蛇家族。
陈牧神色平静,仿佛没听到张厉的话。
他看了一眼地上无辜惨死的客栈伙计和其他房客的尸体,又瞥了一眼那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抓着年轻女子衣角的女童,淡淡开口。
“你们张家的内部事务,我没兴趣。”
张厉闻言,脸色稍缓。
但陈牧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但你们要杀光所有人,包括我在内。”
陈牧目光冰冷的落在张厉身上,“这件事,我需要一个交代!”
第195章 杀人偿命!
陈牧话音落下,走廊内一片死寂。
张厉脸色难看,额头青筋跳动。
他身后残余的黑衣人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
“你……你想要什么交代?”张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陈牧目光扫过走廊上那些无辜惨死的客栈伙计和房客尸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杀人偿命。你们杀了几个人,就留下几条命来抵。”
“你!”
张厉呼吸一窒,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留情面,要知道,他带来的都是家族好手,每损失一个都肉痛。
呼~
深吸一口气,张厉试图争取,“阁下,此事是我张家内部……”
“一炷香内。”
陈牧打断他,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交出偿命的人。否则,我亲自来取,到时死的就不止这几个了。”
无形的杀意如同寒潮般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厉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他知道,这个神秘的男子绝对说到做到。
愤怒、憋屈、恐惧在他脸上交织,最终化为一抹狠厉的决绝。
猛地转身,在手下们惊愕、恐惧、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手中长刀如同毒蛇般窜出!
“噗嗤!”
“饶……”
“啊!”
刀光闪过,站在张厉侧后方的五名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瞬间割喉或刺穿心口,带着茫然与不甘倒在了血泊中。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张厉持刀的手微微颤抖,刀尖滴着血,强忍着不去看手下们死前的眼神,扭头对陈牧嘶声道,“够了吗?我们可以走了吗?”
“还不够。”
陈牧摇头。
在张厉瞳孔骤缩的瞬间,迅猛出手!
并指如剑,隔空连点数下,数道凝练无比的真气破空而出,精准地没入张厉以及剩余所有黑衣人的丹田位置。
“噗——”
“呃~啊!”
……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彻走廊。
张厉等人只觉得丹田处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坠入冰窟,多年苦修的内力瞬间溃散,如同泄气的皮球般,修为尽废。
尤其是张厉,刚突破先天境界半年,此刻却成了废人。
几人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修为被废,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比死了更难受!
张厉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恐惧压倒了愤怒,他甚至不敢放出半句狠话。
“现在可以滚了。”
陈牧淡淡开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回去告诉你们张家老一辈,要报仇,就找聂……聂人仇。”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陆紫衣和那名冷艳清秀的白衣女子,都不由得古怪地瞥了陈牧一眼。
陈牧却面色如常,镇定自若。
借用已死的聂人仇名头,一来可以省去后续被张家纠缠的麻烦。
二来,张家就算真报仇,等打听到聂人仇的身份,也会被吓死。
至于张家怀疑“他”是否真的是“聂人仇”……
不重要。
现场幸存的旅客,就不认识聂人仇,甚至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但他们见张厉等人修为被废,如同丧家之犬的逃走,只觉得无比解气,纷纷对陈牧投来感激又崇敬的目光。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聂少侠解气啊。”
“……”
“多谢少侠为我等主持公道!”躲藏起来的客栈掌柜,从角落出来,老泪纵横,面朝陈牧要跪下磕头。
陈牧坦然受了感激,虚扶一下掌柜,对众人道。
“大伙一起帮忙,把尸体处理一下,抬到外面挖坑埋了吧,免得污了此地。”
众人见识了他的手段和“侠义心肠”,自然无不应允,纷纷动手帮忙。
“公子大义!”
“来,来,搭把手。”
“……”
在众人忙碌之际。
劫后余生的张永年,在女儿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走到陈牧面前,深深一揖,“恩公在上,请受张永年一拜!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冰蓝、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珠子。
“恩公,此乃‘冰心珠’,佩戴于身,可令头脑清明,于修炼时大有裨益。此物聊表谢意,万望恩公收下!”
陈牧目光在冰心珠上停留一瞬,确实能感觉到一股清凉宁静之意。
但他摇了摇头,将木盒推回,“我出手,不是为了报酬。此物既是你张家所有,聂某又岂能占据?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张永年一愣,见陈牧眼神清澈,态度坚决,知道对方是真不图报,且看出了此物麻烦,心中更是感激与惭愧交织,再三拜谢后才小心收回。
……
与此同时,远离客栈的山道上。
张厉和几名同样被废去修为的黑衣人,相互搀扶着,踉跄前行。
夜色浓重,山路崎岖,每一步都伴随着丹田处传来的剧痛。
张厉脸色惨白,眼神阴鸷,心底疯狂的咆哮、盘算着。
“聂人仇!你竟敢废我修为!此仇不报,我张厉誓不为人!等我回到家族,定要禀明老祖,倾全族之力,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完全沉浸在如何报复“聂人仇”的疯狂臆想中,对聂人仇的名字虽然熟悉,但没往心里去,更没有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那几名黑衣人,在无声的眼神交流中,逐渐凝聚起一股冰冷的杀意。
就在张厉因为体力不支,脚步一个趔趄的瞬间——
“杀!”
几声压抑的低吼同时响起!
原本相互搀扶的黑衣人,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抽出隐藏的短刃,从背后狠狠地刺入了张厉的身体!
“噗!”
“呃……”
张厉身体剧震,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染血刀尖。
艰难的扭过头,看向昔日对他唯命是从的手下,眼中充满了惊愕、怨毒与不解。
“为……为什么……”
“为什么?”一名黑衣人面目狰狞的低吼道,“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你为了活命,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我们兄弟!现在大家都成了废人,回到家族你老子为出气,会放过我们?”
“回去是死,不回反而有条活路!用你的命,换我们的活路!”
“……”张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鲜血已经堵住了他的喉咙。
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带着无尽的悔恨与不甘,重重地倒在了路边的野草沟壑之中,彻底没了声息。
几名黑衣人喘着粗气,对视一眼,快速上前抢光张厉身上的财物,然后掉头离开……
第196章 找死差不多!
翌日清晨。
陈牧、陆紫衣简单收拾了一下,重新启程。
临行前,陈牧看了眼出来送行的客栈掌柜,以及众房客,沉声提醒道,“诸位,此地不宜久留,最好也尽早离开,以防张家后续报复。”
“对,对。”
掌柜连连点头,脸上犹带后怕,“多谢少侠提醒,小老儿这就收拾,今日便关了这客栈,去投奔亲戚。”
“聂少侠不说,我差点忘了。”
“张家丢了那么大脸,肯定不会放过!”
“我等这就走。”
“……”
其他房客醒悟,纷纷点头,经历了昨夜生死,谁也不敢再多停留。
张永年更是携女上前,再次深深一揖,“恩公大恩,永年没齿难忘!我等这便远走他乡,隐姓埋名,绝不再给恩公添麻烦。”
陈牧挥了挥手,没有再说什么。
在众人感激的目光中,陈牧、陆紫衣翻身上马,冷艳女子也跟随一起,蹄声嘚嘚,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一行三人,沿着山道快速下行。
忽然……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目光扫视左右。
很快,三人来到一处偏僻弯道时,陆紫衣眼尖,轻“咦”了一声。
只见路旁的野草沟壑中,赫然躺着张厉的尸体,面色灰败,身上多处致命伤,血迹早已干涸。
陈牧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尸体和周围凌乱的痕迹,思索了一番,开口道,“张厉背后中刀,是被人偷袭所致。看脚印,应该是他那几个手下动的手。有趣!”
冷艳女子瞥了一眼,沉默不语,似乎对这等背叛弑主之事并不意外。
陆紫衣唇角微勾,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讥诮,“那几人修为被废,即便回到张家也是废人一个,下场未必比死好多少。倒不如杀了这张厉,既可嫁祸给聂人仇,引得张家与那位‘血影刀狂’纠缠,他们自己便可趁机远走高飞,隐姓埋名,或许还能苟全性命。这一手算盘,打得非常好!”
陈牧闻言,不置可否,轻夹了一下马腹,淡然道。
“走吧。”
三人不再停留,策马扬鞭,继续赶路。
身后张厉冰冷的尸体,很快便被抛却在蜿蜒的山道之中。
……
就在陈牧三人离开约莫大半日后,傍晚时分,急促杂乱的马蹄声打破了山道的寂静。
十几匹高头大马如风般卷至,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正是广南张家的一位实权人物,张厉的父亲、张开信。
张厉出来三天没回去,张开信果断带人赶来接应,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安。
一路上疾行,沿路没发现异常。
直到他偶然一瞥,看见路边沟壑中的张厉尸体时,瞳孔骤然收缩!
“厉儿!”
张开信飞身下马,踉跄着身子,扑到张厉尸体旁,探查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身体颤抖,浑身杀气抑制不住的弥漫开来,惊得周围马匹嘶鸣不安。
“是谁?!是谁杀了我儿!我张开信对天发誓,定要将尔等碎尸万段,满门诛绝!”
张开信仰天咆哮,声震山林。
愤怒的余音,在林间回荡。
良久。
张开信强压着怒火,命人收殓好张厉的尸体,带着满腔杀意,直奔半山腰的客栈。
只是,等他赶到时,只见客栈大门紧闭,门前冷落,早已人去楼空。
“混账!”
张开信气得一掌拍碎了客栈门口的拴马石,石屑纷飞。
他怒吼着下令,“给我散开了找!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昨晚住在这里的人给我找出来!”
“是!”
张家手下立刻四散开来,如同猎犬般在山林周边搜寻线索。
然而,人已离开大半天,哪有那么容易找着。
直到第三天下午,才有手下匆匆来报,在隔壁广阳府的府城内,找到了那客栈掌柜的踪迹。
麻烦的是,那掌柜竟投奔了在广阳府衙担任通判的妻弟,此刻正住在通判府邸之中。
张开信脸色阴沉,带着几人来到通判府外。
他虽怒极,却也不敢在府城之内,对一位朝廷命官的亲属强行动手。
无奈之下,他只得备上厚礼,低声下气的求见,并奉上了一大笔“赔偿”,这才得以见到那惊魂未定的客栈掌柜。
在通判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张开信强挤出一丝笑容,低声问道,“叶掌柜,那晚在客栈,究竟是何人出手?我儿张厉,又是被何人所害?还请如实相告。”
“你尽管说。”通判看了眼掌柜。
“咳咳~”
掌柜得了亲戚撑腰,又见对方赔了钱,心下稍安,回想那晚情形,依旧心有余悸,轻咳两声,说道,“是一位名叫聂人仇的少侠出手相助,打跑了张爷……呃,张厉他们。不过,张厉离开客栈的时候,只是武功被废,人是好好的,至少还活着!”
“他怎么会死在外面?谁杀的?”
掌柜说到最后,瞪大眼睛,满脸惊疑。
“聂人仇?离开客栈时,人还活着?”
张开信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联想到张厉尸体上的伤口和失踪的手下,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幻不定。
沉默了片刻,正想抱拳告辞。
一直冷眼旁观的通判此时却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告诫,“张管事,这个聂人仇,如果本官没记错的话,绰号‘血影刀狂’,乃是上了潜龙榜的魔道天骄。虽然最新一期下了榜,想来应是年龄超了的缘故。”
“这聂人仇,嗜血凶残,背后更是站着血魔教。若无确凿证据,贵家族还是……慎重点为好。”
“血魔教中人?‘血影刀狂’聂人仇?!”
张开信如遭雷击,当场傻眼,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满腔的怒火和复仇的念头,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只剩下透骨的寒意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潜龙天骄,魔教中人!
血魔教是何等存在?
这种势力捏死他们广南张家,恐怕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力多少!
这仇还想报?
找死差不多!
虽说出手的那人,可能假冒聂人仇……
但张开信这会儿冷静下来,不敢赌了!
明知张厉来自广南张家,仍旧出手废掉张厉等人。
说明对方根本不惧!
这种人,就算不是聂人仇本尊,也是和聂人仇一个级别的存在,至少不怕聂人仇找麻烦!
张开信思绪辗转,心中一片冰凉,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第197章 自创武功!
山南道、江南道,交界地带的一条分叉路口。
“陈兄!陆妹妹!接下来的路,不能一起走了,望二位一路顺风,红药在此拜别,希望后会有期!”
冷艳秀丽,一袭白衣的许红药,对着陈牧、陆紫衣,拱手道别。
“许姐姐一样要保重,后会有期!”陆紫衣回礼。
“一路顺风。”
陈牧抱拳。
目送许红药离去,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了,目光也没收回。
“怎么,陈兄喜欢的是红药这类的女子?”陆紫衣见状,在一旁眨眼,调笑道。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陈牧收回目光,淡然道,“我只是在想一门武功罢了。”
从半山客栈出来,一起赶路的冷艳女子,来头不小。
六大剑派之一,风云剑阁的真传弟子,刚登上潜龙榜,排名八十九,绰号“流云仙子”,许红药!
一同走了几天,关系处的不错。
许红药真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冰冷,无法接近。
熟了后,一样爱说笑,和陆紫衣感情进展很快,姐妹相称。
陈牧话不多,即使如此,陆紫衣也不再像在临苍府那会,面对陈牧时忐忑紧张,不敢多说,说的时候也不敢大声。
这是熟悉了后的转变,陈牧本就不是冷酷、高傲之人。
在临苍府那是为适应环境,不得不手段酷烈。
陆紫衣调笑,陈牧没当一回事。
因为他确实没说谎,真的在思考一门武功。
捡取自张厉尸体的一张技能卡,使用后获得的《回浪刀》,融会贯通境界,先天武学。
这门武技威力虽然也强大,但在陈牧看来,它的拓展性、延伸性、外放性,比它本身的爆发性,都要更胜一筹。
简单来说,就是适合推演!
叠浪、破浪、斩浪……
类似的刀法,陈牧都捡取到过。
但没有一门给他的感受,是《回浪刀》能比的。
这几天赶路,陈牧一直在脑海中琢磨、领悟这门刀法。
越想越感慨,越想越深入,越想越激动!
虽然手上没有悟性卡,也没有演武卡。
但这次陈牧想自己试试。
试试自创武功!
在《回浪刀》的基础上,创造出一门全新的刀法!
于是。
继续北上,赶往天门江的码头路途中,陈牧一有空就琢磨。
陆紫衣刚开始还调笑,见陈牧真的沉浸在武学领悟中,停止打扰,不仅如此,还帮忙处理杂事,在一旁护法。
几天后。
两人抵达天门江。
听着浪涛声,看着浩浩荡荡的江水,奔赴远方。
陈牧心有所感,飞掠至江岸,盘坐在一块巨石上,取出积攒的所有关于刀法、刀诀的技能卡,全部使用掉,明悟同时,在脑海中试着融入《回浪刀》,推演创造新武功。
……
“哗~”
“哗啦啦~”
涛声阵阵,浪花不断。
眨眼间,陈牧已在江边盘坐四日,身形如礁石般岿然不动。
脑海中,数十门精研过的刀法、刀诀正被不断拆分、重组,以《回浪刀》的绵长与叠加为基础,汲取各家精髓,演化出一门独属于他自己的全新刀法。
刀势的雏形在心海逐渐清晰,它兼顾了回转的柔韧、缠绕的黏连、重叠的爆发、爆破的刚猛……等九种截然不同的发力技巧,力求在方寸之间演绎出江河奔涌般的千变万化。
然而,就在这门新刀法即将彻底定型的关键时刻,演化却陷入了瓶颈。
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陈牧能感受到那门武功的呼之欲出,却始终堪不破最后一道玄关,无法使其圆满。
一种滞涩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日升月落,潮涨潮退。
陈牧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对外界浑然不觉。
陆紫衣一直安静地守在不远处,看着陈牧一动不动的背影,眼中既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第七日傍晚,江水涨潮,声势比往日更浩大几分。
“哗啦~”
一道汹涌的浪头猛地拍上岸边,冰凉的水花溅了陈牧满身满脸。
就是这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迷惘的心神!
陈牧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一直萦绕心头的滞涩感在这一刹那,豁然贯通。
“原来如此!”
“我一直在刀法本身打转,却忘了其神韵根源!”
陈牧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勃发。
“我衍化的并非单纯的刀法,而是引动天地水行之力的战技!”
“水无常形,刀无定势。”
“这门刀法的真正核心,在于水之意境!”
没有水之意境的驱动,再精妙的招式框架也不过是徒具其形。
明悟的刹那,陈牧福至心灵,体内天河真气经《五行转灵诀》转化奔涌而出,与周围浓郁的水汽瞬间共鸣。
身前翻涌的江水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骤然升腾、凝聚,化作一柄完全由水流组成的淡蓝色透明长刀!
这水之刃初始仅有三尺长短,凝实如真刀。
但随着陈牧心念引动,四面八方的水汽疯狂汇聚而来,刀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十米、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
最终,一柄横亘江水、长达五百米的巨型水之刃赫然成型,刀身内波涛暗涌,流转着磅礴的力量,引动周围空气都在震颤嗡鸣。
守候了七天七夜的陆紫衣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威势,猛地站起身,美眸圆睁,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斩!”
陈牧目视前方,眼中一凝。
那五百米长的巨型水之刃,顿时轰然斩击而出!
没有刺耳的破空声,只有一种仿佛大江决堤、天河倒灌般的沉闷轰鸣。
“轰隆隆~!”
巨刃分开滚滚江水,在江面上斩出一道长达千米的短暂真空沟壑,最终狠狠劈在千米之外一堵百丈高的巍峨岩壁之上。
没有僵持,没有碰撞的脆响,只有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轰!!!”
伴随震耳欲聋响声,坚硬的百丈岩壁,在蕴含着水之意境与九重发力技巧的恐怖一击下,如同被砸碎的豆腐,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齑粉,被随后涌回的江水吞没,消失无踪。
声震如雷,回荡在两岸山峦之间,久久不息。
江风拂过,吹动陈牧的衣袍。
那横亘天地的水之巨刃也随之消散,化作漫天水雾,回归大江。
陆紫衣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耳边依旧回荡着那毁天灭地般的轰鸣。
她看着江边那个青衫身影,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这位潜龙榜排名七十七的年轻巡察使,其潜力与实力,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第198章 天下第一帮
呼~呼~
江风吹拂,冷气肆意。
陈牧立身江边,望着滚滚江水,奔赴远方,直至看不到尽头。
整个人的心神,沉浸在了新刀法的感悟中。
一刀斩江,跨越千米,粉碎岩壁。
这威力,别说地坛神桥,就是地坛聚顶也做不到。
因为陈牧借用了自然之力,水的力量!
哪怕只是初窥水之意境,威力依然恐怖。
尽管刚才那一下,抽取了陈牧丹田里大半的真气。
某种意义上,这是自然之力的发威!
这种力量,只有在江河湖海,水汽充沛的环境下,陈牧才能施展出来。
纯粹的真气化刀,也就凝聚出一百来米的刀刃。
威力更不可能如此恐怖,一击粉碎百丈岩壁。
当然。
若是陈牧对水之意境的领悟加深,威力自会跟随增强。
释放时,手中倘若握有刀器,比如,从林宽身上得来的湛蓝战刀,本身就具备阴寒属性的上品灵兵,陈牧取名“霜寒刀”的刀器,威力又会增长几成。
武功、意境、兵器、环境……
一个武者的战力强弱,取决因素很多。
《回浪刀》……
不,现在应该叫《九重浪涛劲》!
这门新武功,最终威力如何,陈牧也不知道。
一切,看未来成长!
……
……
天门江,从名称上就知道源自天门山脉。
大江奔腾,浩浩荡荡,最终汇入大海。
陈牧、陆紫衣,乘坐商船,一路顺江而行。
路途虽遥远,中间也有水匪拦截,但在商船掌柜交了过路费后,倒也平安无事。
半个月后,大船抵达一个停靠点,临江城。
这是江南道水路上,最大的一座城池,人口近百万。
商船停靠三日,补充给养。
陈牧尽管下了船,但没有进城,仅在码头边上逛了逛,然后选了个偏僻角落,在岸边盘坐下来,感悟水之意境。
意境这玩意,自然不是想悟就能悟。
陈牧感受了三天,也没收获。
他倒也没气馁,本就预料之中的事。
……
回到船上。
陆紫衣进城回来了。
陈牧打了个招呼,准备进自己房间。
码头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陈牧脚步一顿,扭头望去,就见着一队穿着统一服饰的武者,簇拥着一名十六七岁、眉目英挺、下巴高高扬起、眼神满是倨傲的少年,推开其他人,走上停靠在陈牧所乘的大船边上,另一艘商船。
“是‘漕帮’的人。”
陈牧隔壁房间门口,一名皮肤黝黑、四肢粗长、太阳穴高高凸起,眼睛明亮的中年男子,望着另一艘船上的倨傲少年,轻声开口道,“这个少年郎,气息逼近后天圆满,应该和陈兄,以及小儿一样,都去‘武帝城’参加‘龙虎风云大会’。”
“是吗。”
陈牧回应,琢磨道,“苏老哥和‘漕帮’打过交道?”
苏振业,江南道北部一个州里的帮派,巨鲸帮副帮主,先天圆满境界。
其子苏元化,年纪比陈牧小一岁,是当地有名的天才,年前刚突破先天境界。
和陈牧一样,也收到了“武帝城”的参会邀请函。
只不过,苏元化性格沉闷,很少出房间。
不放心他,陪着一起出来的苏振业,反倒在船上走动,结识了不少人。
陈牧住在父子俩隔壁,聊了几次,关系还行。
两人口中的“漕帮”,则是号称天下第一帮。
因为这个帮派,属于半官方性质,涉及到漕运!
但凡天下水系所在,都有漕帮的影子。
历代漕帮帮主,被大周朝廷授予王爵,虽然是虚的,没有实职。
然而,王爵就是王爵。
更别提漕帮帮主本身也是一尊强者,万象境存在。
……
“打过两次交道。”
苏振业苦涩一笑,“两次都很憋屈。漕帮的威势,不接触的人,根本无法想象。”
“能理解。”
陈牧笑了笑,“天下第一帮,虽然有吹的成分,但漕帮实力之强、底蕴之深,比那些千年大派,恐怕都不遑多让。”
“整体上,确实如此。”
苏振业点头,压低声音道,“然而实际上,漕帮很分散,各个分舵,自成一统。分舵内的堂口,大部分也各过各的,彼此互不相干。甚至私底下,还会互相攻击,抢夺地盘!”
“哈~”
陈牧笑出声,“倒也能理解。数百万的帮众,除了顶头帮主,下面的长老、舵主、堂主,哪能认的全?各过各的,能维持明面稳定,已经很不错了。”
心底里,陈牧有句话没说。
那便是“漕帮”这种存在,历代朝廷必然有掺和沙子进去!
搞不好,哪个堂的堂主,或者舵主,暗地里就是朝廷的人!
数百万帮众,不暗中监督,光想想就吓人。
……
大船重新起航。
继续沿江一路向东。
又是半个多月后,终于抵达武帝城。
一面是悬崖大海的武帝城,气势磅礴。
城墙不高,城中建筑却不矮,鳞次地比,一排排、一列列的清晰分布。
大船靠岸的码头,距离城池还有数里地。
陈牧、陆紫衣,苏振业、苏元化,下了船,站在岸边,眺望武帝城,无不惊叹。
“武帝城,我来过三次,每一次来,感受都是震撼。”
苏振业感叹道,“一座两百多万人口的城池,屹立东海之滨上千年,一直不倒,想想就不可思议。”
“确实。”
陈牧点头,望着远处城池轮廓的目光,心底惊叹。
维持一座城池的运转,不是用嘴说的。
这和武帝城主是什么境界的强者,关系不大。
武帝城主某种意义上,更多的是精神象征。
两百多万人的吃喝拉撒,想想就让人头疼。
要知道这可不是现代化都市,而是基本靠人力的古代城池。
虽说有阵法。
但成堆的屎和尿,不可能用阵法去处理吧?
大周皇帝都没这么奢侈!
能让一座两百多万人口的城池运转,而且不出错,延续上千年,背后无疑有一大群人在操持。
……
苏振业感慨过后,带着苏元化先行离开。
陈牧本来也要走,却被陆紫衣叫住。
“陈大人,陈兄,我的目的地到了,这一路上,谢谢照顾了。”
陆紫衣轻笑开口,“希望下次还能再见,后会有期!”
“谈不上谁照顾谁。”
陈牧微笑,“你也不照顾过我?”
他在天门江边一坐七天七夜,要不是陆紫衣护法,早就被人打断了!
“让开,让开,好狗不挡道!”
第199章 天才云集!
粗鲁、不客气的声音响起。
陈牧扭头,看见身后方不远处,漕帮的一群人,护持着倨傲少年,推开道路上的行人,往他这边走来。
“这人怕是忘了‘死’字怎么写。”
陆紫衣轻喝,“武帝城可不是漕帮能撒野的地方,都到这里了,还那么猖狂。”
“无需理会他,这种货色自有人收拾。”陈牧淡然道。
“也是。”
陆紫衣美眸一转,笑着点头,“那陈兄,后会有期了。”
“保重!”
陈牧拱手,目送陆紫衣离去。
随后,转身走向武帝城。
进城时,就取出参会邀请函,被专人引领者,抵达报道点。
陈牧来的不算早。
“龙虎风云武会”报道点外,排起了长龙。
来自大周各州各府的年轻武者汇聚于此,个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充满了自信与期待。
能来参加“龙虎风云大会”的,无不是一方天才。
陈牧安静的排在队伍中,听着前面之人的交谈。
“在下天南道云州青阳府赵升,年十九……”
“沧木府,刘氏,刘枫,十七……”
“霞州,玄火门真传,王含炎,十八……”
一个个名号报出,皆是一府乃至一州之地极具名气的年轻俊杰,年龄均在二十以内。
现场气氛火热,充斥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竞争感。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队伍后方传来。
却是陈牧刚见过的,穿着漕帮服饰、面色倨傲的那名少年,大大咧咧的就要往队伍前面挤,试图插队。
“喂,你谁啊?后面排队去!”被插队的是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当即不满地呵斥。
倨傲少年眉头一皱,脸上浮现戾气,“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让我排队?”
“我管你是谁!在武帝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壮硕青年毫不示弱,周围排队的人也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
倨傲少年脸色涨红,眼看就要发作……
“何事喧哗?”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玄黑色重甲、气息浑厚如山岳的卫士走了过来,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周身散发出的先天武者威压,让在场大部分后天境的少年们呼吸都为之一窒。
倨傲少年感受到这股远超自己的强大气息,嚣张气焰瞬间被压了下去,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出声,悻悻的退回了队伍后面。
待那玄武卫离开,周围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嗤笑声。
“嗤,哪来的土包子,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敢耍横?”
“漕帮的人?漕帮势力是大,但在这武帝城,可轮不到他们放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应该是不知死活!”
“……”
听着周围的议论,倨傲少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紧握,却不敢再造次,只能低着头,将怨气憋在心里。
陈牧将这一切听在耳中,心底觉得有些好笑,但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漕帮的威风,在武帝城可耍不起来!
队伍缓缓前进。
片刻后,轮到了陈牧。
走到登记案前,陈牧放下邀请函,负责记录的是一名神色肃穆的老者。
“姓名,年龄,所属势力。”老者没看邀请函,头也不抬,公式化的问道。
“陈牧,十七,大周镇武司巡察使。”陈牧平静回答。
他的声音不大,但“镇武司”和“陈牧”这几个字,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周围人群中激起了涟漪。
“陈牧?哪个陈牧?”
“还能是哪个!潜龙榜第七十七位,那个最年轻的镇武司巡察使!”
“真的是他!他竟然也来了!”
“十七岁……潜龙榜天骄!我的天,这次武会果然藏龙卧虎!”
“‘龙虎风云武会’哪次不卧虎藏龙?”
“……”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牧身上,充满了震惊、羡慕、好奇,乃至一丝敬畏。
无他,能在二十岁以内登上潜龙榜的,每一届武会都屈指可数,不超过十人!
每一位都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未来不可限量。
面对众人的瞩目与议论,陈牧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习惯。
“原来是陈公子。”
负责记录的老者,这时抬起头,打开邀请函看了眼,满面笑容的对陈牧拱了拱手。
“公子稍等,小老儿这就给你登记。”
“麻烦老丈了。”陈牧点头微笑。
“不麻烦,应该的。”老者麻利的拿起笔书写。
区别化对待,看的其他人暗自咂舌,却又觉得本该如此。
虽然是同龄人,但能上潜龙榜的,就是高人一等。
羡慕也没用!
……
平静的完成了登记,从老者手中接过一枚代表参赛者身份的青铜令牌。
武帝城气魄宏大,所有持令牌参赛者,在武会期间均可免费入住城内指定客栈,饮食也由城主府供应。
陈牧收起令牌,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淡然离开了报道点。
而在他之后,又过了三人,上前报道的是那个漕帮的倨傲少年。
“齐立楼,十七,漕帮……长老之子。”倨傲少年闷声报上姓名,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甘,刻意带上“长老”两个字。
陈牧脚步放缓,心中了然。
齐立楼,漕帮长老之子,难怪如此倨傲。
只是,在这天才云集的武帝城,若不懂收敛,仅凭家世,恐怕很快被打脸。
……
拿着令牌,住进客栈。
在内外城逛了几天,陈牧发现城中的治安相当好。
没有一起打架斗殴案件,更别提杀人了。
最多口角之争。
陈牧不死心,跑了趟城外。
离城三十里地,才碰见厮杀。
短短数百米的道路、小径,就有五对人马在交手,鲜血溅洒。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同时,陈牧恍然。
武帝城虽然没有严令禁止打斗厮杀,但万象境强者坐镇的城池,谁敢放肆?
城里不敢动手,那就约到城外三十里再打!
念及此。
陈牧摇头失笑。
下一瞬,想起什么,身形一晃,冲进右侧的山林。
进山没一会儿……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200章 兄弟我相信你!
“是!”
……
一张张卡片到手。
无论是暴尸荒野,还是埋在地下。
只要死亡时间在三天内的,陈牧都捡取了卡片。
以“武帝城”为中心,在三十里往外的区域,陈牧过山林,跃荒地,一口气跑了个半圆。
最终,捡取到内力卡五十四张,真气卡九张,修炼卡六张,技能卡十一张,强力卡八张,记忆卡三张。
甚至在离“武帝城”五十里外的一处山沟里,捡取到了一张真元卡!
内含一年一个月的真元。
这一波,陈牧吃了碗大的。
下一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龙虎风云大会”即将召开,“武帝城”的玄武卫,外出巡逻区域加大。
敢在这个时候冲突,厮杀的人,没几个。
陈牧对此,做好了准备。
……
日落西山,晚霞漫天。
陈牧回到武帝城,进了入住的客栈。
刚打开房间,不等关门,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便挤了进来。
“陈兄,你可回来了。”
说话的圆滚滚身影,名叫黄元河,也是“龙虎风云大会”参会武者,住在陈牧隔壁。
这胖子来自汉北道山阴府的一个武道家族,今年十八岁,刚突破先天境界不久,天赋很是不错。
为人极其自来熟,自从在报道点知晓陈牧的大名,然后发现两人住隔壁后,便主动凑上来结交,更是自封为陈牧在武帝城的“包打听”。
“陈兄,都打听到了!”
黄元河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压低声音道,“关于这次‘龙虎风云大会’上,除了你之外,另外几位潜龙榜天骄的消息!”
“详细说说。”陈牧给他倒了杯水,示意对方坐下。
他对这些情报确实有些兴趣。
黄元河咕咚喝了一大口水,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首先,是‘天下会’的那位!曹少祖,今年刚好二十,已经是‘天下会’最年轻的十二月坛坛主,潜龙榜排名四十九。据说一手《千刀诀》凶悍绝伦,是此次夺魁的最大热门之一!”
“天下会……”陈牧目光微动。
没想到,隔着那么远,也能碰到“天下会”的人。
“天下会”的势力范围,主要是汉南道、湘南道、西天道。
地理分布上,以大周天下的西南为主。
这曹少祖年仅二十,就当上一坛之主,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至少一般的地坛境神桥,远不是他对手。
“都当上坛主了,还来参加武会?”陈牧好奇开口。
“谁知道姓曹的怎么想的?”
黄元河摊手,“说不定他是为了‘地元丹’而来。‘天下会’存在时间上百年,但崛起就这二十年,那么多人,内部修炼资源,必然缺乏。”
“有可能。”陈牧点头。
“不管他。第二位,麻剑通!”
黄元河继续说道,“这人有点神秘,据说是散修出身,无门无派,硬是靠着自己一路拼杀,在十九岁登上了潜龙榜,排名五十六。”
“用的是一手快剑,人称‘无踪剑’,具体路数知道的人不多,但能凭散修身份上榜,绝对是狠角色!”
陈牧点了点头,散修能取得如此成就,其天赋和毅力必然远超常人。
“最后一位,嘿嘿,可是位小仙子!”
黄元河脸上露出一个略带促狭的笑容,“邀月武宗的薛苒苒,今年才十六岁,娇俏可人得很。刚登上最新一期的潜龙榜,排名第一百零五,是本次大会年纪最小的潜龙天骄!”
“薛苒苒?”
陈牧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微微一顿,“可是沈歌的师妹?”
“对对对!就是‘飞虹公子’沈歌沈大侠的师妹!”黄元河连连点头,“陈兄认识沈大侠?”
“有过数面之缘。”陈牧语气平淡,心中却留了意。
沈歌是老朋友了,既然这薛苒苒是他师妹,倒是可以稍加留意。
介绍完潜龙榜的几位,黄元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刺激性的振奋,“陈兄,还有件事!城里的‘四海赌坊’‘常胜赌坊’等几个大赌坊,已经开了盘口,就押你们几位潜龙,在本次大会上,最终的名次!”
“目前的情况是,押曹少祖夺得第一的赔率最低,胜率最高,大家都最看好他。麻剑通次之。陈兄你……暂时排在第三位。”
陈牧闻言,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
他对这些虚名和赌局并无兴趣,来武帝城,见识天下英才是其一,夺得名次是其二。
然而,黄元河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只见这胖子猛地抓住陈牧的胳膊,一脸“我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了”的悲壮表情,压低声音,几乎是哀嚎着道,“陈兄!我的好陈兄!我可是把我全部的身家,足足五万两银子,都押了你夺得第一啊!”
“你可一定要争气,把那个曹少祖干趴下,拿下头名啊!兄弟我这辈子的幸福可就全靠你了!”
陈牧,“……”
他看着眼前这个把赌注全押在自己身上的胖子,一时竟有些无言。
这家伙,到底是来参加武会的,还是来赌钱的?
无奈的摇了摇头,陈牧将胳膊从黄元河的“魔爪”中抽了出来,淡然道,“现在押注太早了,我们几个不过是上了潜龙榜,才名声在外。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绝对有高手。”
黄元河却不管这些,依旧眼巴巴地看着陈牧,仿佛陈牧已经成了他唯一的指望,“我懂,我懂!陈兄你尽管施展,兄弟我相信你!潜龙七十七,干翻四十九,没问题!”
“……行,行,我尽量。”
陈牧无言,推着黄元河出了房间,然后关上门,摇头失笑。
“龙虎风云大会”的名声,确实了得。
连曹少祖这种早有盛名,身份实力都不缺的年轻高手都跑过来参加。
暗地里从未显露过身手,却想借此机会,一举成名的,又岂会少?
……
接下来几天。
陈牧基本待在客栈里,使用了所有内力卡、真气卡、真元卡,转化为自身真气,提升修为,最终成功攀升至先天八重圆满!
十天后,大会正式开始。
第一轮就是预选赛!
规则很有意思。
第201章 挖镇武司的墙角?
催眠阵!
这被命名为“定神”的第一关,考验武者的精神意志。
五十人一组,站上一座刻画着繁复纹路的巨大阵法上。
阵法启动,柔和的白光升起,一股无形的催眠力量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试图侵蚀所有人的意识。
陈牧站在阵中,面色如常。
这股催眠之力对他而言,如同微风拂面,甚至连让他产生一丝困意都做不到。
强大的神魂根基,远非这种程度的阵法所能撼动。
同一组的其他人,虽然大多面露吃力,或紧守心神,或咬牙硬撑,但最终都成功坚持了下来,在一盏茶时间后阵法停止时,依旧保持清醒。
陈牧认识的几人,如沉稳的苏元化、咋咋呼呼的黄元河,甚至那个漕帮的齐立楼,也都顺利过关。
然而,并非所有组别都如此。
最终统计,共有十人在这一关中没能抗住,直接在阵法中呼呼大睡,鼾声大作。
引得周围通过者一片哄笑和鄙夷的议论。
“这也叫天才?毅力也太差了!”
“怕是靠丹药堆上来的修为吧?真是丢人。”
“这种人多着呢,平时看不出来,动真格了,全是软脚虾。”
……
“泼冷水!”
负责看管的玄武卫,冷然下令。
立即有几名辅助人员,提着放了冰块的水桶上前,“哗啦”“哗啦”浇了睡着的十个人。
“啊~下雨了!”
“怎么了,怎么了?”
“你敢泼冷水给本少?找死……额~”
被冷水刺激醒的十个人,先是慌乱、疑惑、愤怒,等看清周围情况,顿时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下去吧。”玄武卫面无表情开口。
闻言,十个人皆是一滞,想说什么,又被玄武卫气势所迫。
只好低着头,灰溜溜的被取消了资格,狼狈逃跑。
……
第二关,名为“移山”,考验的是肉身力量与耐力。
参与者需要在一条长达百米、布满了特制阵法的特殊地面上,推动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前行。
阵法不仅完全禁锢了丹田,使得内力、真气无法动用,更会在推动过程中产生强大的阻滞力,越是往前,阻力越大。
限时一炷香。
这对习惯了真气加持的武者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挑战。
陈牧依旧从容。
横炼二鼎身的体魄力量,对付这种场面,轻松至极。
轰隆隆~
双手抵住巨石,陈牧腰腹稍稍发力,那沉重的巨石便在他手下稳稳向前移动,速度甚至不比平常走路慢多少。
百米距离,轻松越过,脸不红气不喘。
黄元河和苏元化则显得吃力许多,尤其是黄元河,圆滚滚的身体推动巨石,汗如雨下,呼哧带喘,好在最后关头都勉强推过了终点线,累得几乎虚脱。
陈牧留意到,邀月武宗的薛苒苒,虽然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脸绷紧,但动作依旧灵巧,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考验。
让他注意的是另一个少女。
年龄看上去比薛苒苒还要小一些,身形修长,腰肢纤细,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裙,容颜精致却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推动巨石的过程,虽不似陈牧那般轻松,却也显得游刃有余,速度平稳,细胳膊细腿的,肉身力量却极强。
“隐藏的天才?”
陈牧心中微动,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将此女记下。
这一关,再次淘汰了八名肉身力量不足的参赛者。
……
第三关,名为“破障”,考验的是实战中的身法、反应与技巧。
所有前两关通过的参赛人员,需进入一条三百多米长、仅两米宽的狭窄巷子。
巷内布置了禁空阵法,无法跳跃过高,同时武者的内力、真气也被限制了大半。
巷中遍布由坚硬铁木制成的战斗木人,攻击迅猛。
参与者只能使用现场提供的普通刀剑兵器,限时一炷香通过。
轮到陈牧时,没有去取兵器。
随着入口处旗帜挥下,身影一晃,便如一道青烟般掠入巷中。
巷内的木人感应到生人气息,立刻挥舞着铁木手臂攻来,封堵去路。
呼~
呼!
劲风扑面。
陈牧身形闪烁,轻巧的在狭窄的空间内腾挪闪转,如同穿花蝴蝶,又似水中游鱼,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从木人攻击的缝隙中穿梭而过。
没有出一招,也没有出一式,仅凭登峰造极的轻功身法,在所有围观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只用了短短半分钟,便如同闲庭信步般,从巷子的另一端飘然而出。
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现场在短暂的寂静后,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呼。
“好厉害的身法!”
“可不是,这种级别的轻功造诣,寻常的先天中期也别想碰到。”
“你不认识他啊?镇武司陈牧,潜龙榜排名七十七!他本人就是先天第五重!”
“了不起,了不起啊!”
“……”
远处。
高高的看台上,“武帝城”高层的目光,也投递过来。
端坐于主位附近的,是“武帝城”的几位实权统领以及各重要部门的管事。
几人修为高深,眼光毒辣,自然一眼便看出了陈牧的不凡。
“此子便是陈牧?那个镇武司巡察使,最新一期潜龙榜上排名七十七?”
一位身着玄甲、气息彪悍的统领摸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镇武司这次倒是出了个好苗子。”
旁边一位文士打扮,掌管武库的管事抚须点头,赞叹道,“确实难得。意志坚定,第一关的催眠阵对他毫无影响。肉身根基扎实,第二关推石如履平地。更难得的是那身轻功,已臻化境,在木人巷中片叶不沾身。此子潜力巨大啊!”
“如此良才,放在镇武司是否有些可惜?”
另一位负责外务的管事忽然开口,半开玩笑道,“要不要试着挖来我们武帝城?城主定会喜欢这样的年轻人。”
“挖不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位面容冷峻的执法统领便摇了摇头,泼了盆冷水,“镇武司体系特殊,巡察使更是核心职位,他们绝不会放人!”
“况且,此子既然能被委以巡察使之职,必是深受信任,岂会轻易改换门庭?”
那外务管事却不死心,呵呵一笑,“事在人为嘛,不试试怎么知道?就算挖不来,结个善缘也是好的。这等天骄,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第202章 艳福不浅
广场上,第一轮预选赛已全部结束。
“陈兄!”
黄元河拖着疲惫肥胖的身躯凑到陈牧身边,哭丧着脸哀嚎,“陈兄,这预选赛也太折磨人了!又是催眠又是推石头,还要跟那些铁疙瘩打架,简直不把人当人啊!”
不远处的苏元化依旧沉默寡言,只是看向陈牧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凝重与佩服。
“还行。”
陈牧神色平静,淡然道,“这预选赛的设计,本就偏向于根基扎实、毅力过人的平民天才,旨在筛选掉那些依靠丹药、资源强行提升,实则外强中干之辈。”
他目光扫过那些被淘汰后垂头丧气的身影,“你看,这第三关结束,不又淘汰了九个?”
黄元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说的也是。看来想在这‘龙虎风云大会’上出头,光有修为还真不行。”
两人正说着,一道娇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正是邀月武宗的薛苒苒。
“陈牧师兄!”
薛苒苒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她好奇的打量着陈牧,“我刚才看到你过木人巷啦~好厉害呀!沈歌师兄之前来信还提到过你呢,说你很厉害!果然,陈牧师兄,比沈歌师兄还要强!”
“薛师妹过奖。”
陈牧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对于沈歌这位老朋友好兄弟的师妹,他态度温和了些许,“沈兄过誉了。薛师妹方才的表现也很出色。”
“哎~”
薛苒苒叹气,“我差远了,过木人巷时,就差点超了时。希望下一轮淘汰赛,不要这么折磨人。”
“对了,陈牧师兄,沈歌师兄信上说,让你有时间去我们宗门玩玩。”
“要不,大会结束后,陈牧师兄,随我一起回去?”薛苒苒俏丽的脸庞上,满是笑容。
“这个,得看情况。”陈牧沉吟。
“那就是没问题咯~”
薛苒苒拍手,“陈牧师兄,我和你说啊,我们宗门的景色可漂亮了!”
“……”陈牧哑然。
薛苒苒性格开朗,叽叽喳喳说了些师门趣事和沈歌的近况,气氛颇为融洽。
待薛苒苒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般飞走后,黄元河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捅陈牧,挤眉弄眼的低笑道,“陈兄,可以啊!邀月武宗的小仙子,潜龙榜上的天才美少女。抓紧机会,多交流交流,建立深厚感情!这等有身份有实力的美女可不多见呐~”
陈牧直接无视了他的调侃,转身便往客栈方向走去。
黄元河见状,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上。
两人回到下榻的客栈,刚走进一楼大堂,一道紫色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陆紫衣正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上覆着一层轻纱,却掩不住她那双剪水秋瞳和周身独特的清冷又带着一丝神秘的气质。
她似乎早已在此等候,见到陈牧回来,便站起身,轻声唤道。
“陈兄,你回来了。”
尽管戴着面纱,但那窈窕的身段和独特的气质,瞬间吸引了堂内不少目光。
跟在陈牧身后的黄元河,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看看陆紫衣,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陈牧,嘴巴张了张,最终化作一声极度羡慕的感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我地个乖乖,陈兄这艳福,也是没谁了……”
“难怪对薛苒苒无动于衷,原来是有更好的!”
“……”陈牧听到了他的嘀咕,懒得理会。
招呼陆紫衣道,“陆姑娘,走,去我房间。”
“好。”陆紫衣应声。
两人在黄元河以及大堂众人暧昧的目光注视下,上了楼。
……
进到房间,关好门,陈牧给陆紫衣倒了杯水,两人在桌旁坐下。
“陆姑娘特意在客栈等我,是有什么事吗?”陈牧直接问道。
他看得出来,陆紫衣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平日有些不同。
陆紫衣捧着茶杯,指尖微微用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她抬起头,目光坦诚的看着陈牧,“陈兄,实不相瞒,我此次进城,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此事有些棘手,我需要去处理干净,但……世事难料。我想请陈兄帮忙一件事。”
“请讲。”陈牧神色不变。
陆紫衣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封好的信笺,信笺材质普通,但封口处却用特殊的手法烙下了一个淡淡的火焰印记。
她将信笺轻轻推到陈牧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恳请,“若我此行,半个月内未曾回来,亦再无任何消息……可否劳烦陈兄,派人或是亲自去一趟临苍府辖下的老牛镇,找到一个名叫‘阿卓’的哑巴少年,将这封信交给他?”
陈牧目光落在信笺上,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向陆紫衣,问道,“只是送信?”
“只是送信。”陆紫衣点了点头,神色不变。
“……”
陈牧凝视她片刻,伸手接过了信笺。
“好,我答应了。”
陈牧将信笺收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份承诺的重量,“若半月后未有你的消息,我会亲自去老牛镇,找到阿卓,将此信交到他手中。”
陆紫衣闻言,明显松了口气,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感激,“多谢!”
陈牧看着她,再次开口,沉声道,“陆姑娘,你我虽相识不久,但也算共历过一些事情。若你遇到的麻烦,需要帮手……”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陆紫衣心头一暖,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陈兄的好意,紫衣心领了。但此事……牵扯颇深,我不想给你增添麻烦。陈兄你前途无量,不应被我之事拖累。”
她站起身,对着陈牧郑重地行了一礼,“就此别过,望陈兄武运昌隆,在大会上取得佳绩。”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紫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牧站在房内,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陆紫衣的隐瞒和决绝,反而让他更加确定,她遇到的绝非小事。
“半个月……”陈牧低声自语。
若半月后陆紫衣真的音讯全无,他或许不仅要送信,还得查清楚,她究竟遇到了什么!
第203章 地下三百米!
陆紫衣在天门江边,七日七夜的看守,或许她本人觉得没什么,但陈牧记在了心底。
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晓陆紫衣可能出事,那调查一番,至少能安心!
……
翌日。
龙虎风云大会第二轮淘汰赛,如期开启。
陈牧、黄元河等第一轮过关的数百名参赛者,在大会一名负责人的引领下,进入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隐秘通道。
通道蜿蜒向下,两侧石壁上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一路向下,深入地下约莫三百米,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呈现在众人眼前。
穹顶高耸,仿佛另一片夜空,上面镶嵌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夜明珠,如同星辰般洒下清冷的光辉,将整个地下空间照亮。
四周是粗糙的岩壁,能看到明显的天然构造,也夹杂着人工开凿、雕琢的痕迹。
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苍茫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生敬畏。
据传,这处地下空间存在已超过数千年,是武帝城最重要的底蕴之一。
“看那边!”
有人低声惊呼。
下一瞬,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空间尽头的一面巨大石壁吸引。
石壁前,矗立着两根需数人合抱的粗大石柱,石柱相对而立,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难以辨认的古老纹路,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带领他们下来的大会负责人之一,一位气息沉稳的中年男子,此刻快步上前,对着石柱一侧的空地,恭敬地躬身行礼。
“有劳两位大人开启入口。”
话音落下,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石柱旁,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两名身着灰色麻衣、须发皆白的老者,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
这两人气息内敛,乍一看如同普通老人,但在他们睁眼的刹那,一股如同山岳般厚重的威压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让在场数百名参赛人员,呼吸瞬间一滞,后天境界的脸色尽皆发白。
地坛境!
而且是三花聚顶乃至五气朝元的修为。
由两位如此强者亲自看守入口,这第二轮淘汰赛的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黄元河缩了缩脖子,凑到陈牧身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低声嘀咕道,“陈兄,这阵仗也太大了吧?古迹里面的异兽,得多危险,才需要两个地坛中期坐镇入口?”
陈牧目光微凝,落在石柱和那两位老者身上,心中也是凛然。
虽未说话,但心底赞同黄元河的判断。
武帝城动用如此底蕴作为试炼场,绝非儿戏。
古迹空间里的危险,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大。
……
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注视下,石柱旁的两名地坛境老者并未多言,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抬起枯瘦的手掌,隔空按向那两根相对的石柱。
嗡——
磅礴的真元涌入石柱,柱身上的古老符文依次亮起,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两根石柱之间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震荡,最终化作一道如同水波般不断荡漾的、散发着朦胧光晕的门户。
一股苍凉、古老、夹杂着淡淡血腥与野性的气息,从光门之后扑面而来。
“入口已开,所有人持令牌,依次进入!”
负责人沉声喝道,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嗖~
第一个参赛人员,手持令牌,冲进光门。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陈兄,我们也走。”
黄元河招呼一声,率先走向光门。
陈牧握着青铜令牌,眼神平静无波。
跟在黄元河身后,迈步踏入了那涟漪光门之中。
唰~
踏入光门的瞬间,陈牧只觉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下一刻,双脚便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迅速环顾四周,陈牧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半山腰的空地上,身后是一面光滑如镜、高耸入云的悬崖,那荡漾的光门正在悬崖壁上缓缓稳定下来。
黄元河、苏元化以及其他参赛者的身影也接连出现在附近。
抬头望去,这片古迹空间,虽然没有日月星辰,但上方弥漫着柔和而明亮的光晕,将整个世界照得亮堂堂的,温度适宜,竟与外界此时的上午时分相仿,俨然自成一方小天地,有着昼夜交替的规律。
放眼眺望,远处山峦叠翠,林木葱郁,近处溪流潺潺,空气格外清新,甚至比外界更多了一份浓郁的生机与灵秀之气,仿佛置身于一片原始的早春山林。
若非事先知晓,几乎让人忘记这是身处地下数百米的古迹之中。
待所有参赛者尽数传送过来,聚集在这半山腰的空地上,那位大会负责人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众人耳边。
“此地便是第二轮考核场所。尔等需在此生存三日,并尽可能多的击杀异兽!”
“每击杀一头异兽,你们手中的令牌会自动记录气息,事后换算成对应积分。异兽实力越强,击杀后的积分越高。”
“三日之后,积分排名前一百者,晋级下一轮!”
“中途跑回此地的,视为淘汰。”
顿了顿,中年男子指向山下两条岔开的小道,继续解说,“为示公平,也为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后天境界的武者,从左侧山道下去。先天境界的武者,从右侧山道下去。”
“两条道路通往的区域,异兽的整体实力层次有所不同。后天武者、先天武者,记录的积分规则也不同。”
“下面……淘汰赛开始!”
嗖!
嗖~
数百名参赛者应声,各自行动起来,按照修为分成两股人流,沿着各自的山道快速向山下奔去。
陈牧自然是走向右侧山道。
黄元河毫不犹豫地紧跟在他身旁,娇俏的薛苒苒,同样选了右侧山道,与陈牧二人同行。
下山的小径蜿蜒曲折,两旁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布,充满了原始的气息。
黄元河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一边忍不住问道,“陈兄、薛姑娘,你们说这古迹里的异兽,会长什么样?会不会是三头六臂,或者喷火吐冰的?”
“很可能。”
薛苒苒眨了眨大眼睛,也有些好奇,“典籍里记载,这种古老异空间里的异兽,大多血脉奇特,外形各异,确实有很多具备奇特的能力呢。”
陈牧没有参与讨论,目光敏锐的扫视着周围环境,感应动静。
三人沿着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没走多远,前方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伴随着几声尖锐的“吱吱”声。
“来了!”
第204章 新卡片,碎片卡!
陈牧一声低喝,停下脚步。
几乎同一时间,五道灰色身影猛地从灌木丛中窜出!
那是五只体型堪比成年狼狗的巨鼠。
它们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硬毛,四肢粗壮,最为奇特的是,它们的爪关节处,竟然隐隐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闪烁着幽光的暗色鳞片。
一双双赤红色的鼠眼充满了暴戾与贪婪,死死地盯着陈牧三人,尖锐的门齿裸露在外,滴落着粘稠的涎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
“娘嘞!这么大个的老鼠!”黄元河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薛苒苒也是小脸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
陈牧眼神微凝,心中了然,这大概就是此处古迹中最基础的“异兽”了。
感应气息,大约相当于后天八重,或者九重的武者,但那股凶悍嗜血的气息,远比外界同级别异兽要危险得多。
“吱——”
为首的那只鳞爪巨鼠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五道灰影如同利箭般,分别扑向三人!
“去死!”
黄元河手持双锤,率先迎上巨鼠。
薛苒苒紧跟在后,长剑出鞘。
咻!咻!
陈牧指尖真气凝聚,弹射出两道锐利劲气。
“噗~”“噗~”
破风声刚响,两头巨鼠的脑袋,便应声爆开,红的、白的,溅洒一地。
同一时间,黄元河双锤挥舞,圆滚滚的身形灵活移动,一锤砸死一头巨鼠。
最后一头巨鼠,被薛苒苒侧身掠过,斩下脑袋。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五张卡片到手,陈牧清晰的感应到五缕粗细不同的气息,被三人挂在腰间的令牌,隔空汲取,记录在内。
这令牌,显然是特殊炼制而成。
伸手入兜,检查到手的卡片。
精力卡、精力卡、碎片卡、精力卡、碎片卡!
五张卡片,竟有两张新的卡片。
碎片卡?
陈牧撇了眼打量巨鼠尸体的黄元河、薛苒苒,不动声色使用了一张碎片卡。
下一瞬,心头明悟。
土遁!
两张碎片卡,都包含了一门名为“土遁”的特殊技能。
凑齐足够数量的“土遁”碎片,就能获得“土遁”这门技能!
开奖了?
陈牧嘴角上扬,眼中涌现惊喜。
土遁好啊,土遁妙啊。
这技能,无论是逃跑,还在追踪,亦或潜伏,都堪称绝技。
‘就是不知道需要凑齐多少碎片,才能获得‘土遁’?’
陈牧心底嘀咕。
适时,观察巨鼠尸体结束的黄元河,招呼喊道,“陈兄,这巨鼠肉应该能吃,我们要不要割下来一些带走?”
“……你是来打猎的,还是来竞赛的?”陈牧平静的看向他。
“就是,就是。”薛苒苒附和。
“嘿嘿,见谅见谅,我这是习惯了,看见兽肉就想尝尝味道。”黄元河摸着脑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道。
这家伙……
和庞云瑞一个德行。
陈牧微微摇头,“走吧,继续找其它巨鼠。”
“走!”
薛苒苒蹦跳着跑在前面。
三人继续前行。
陈牧悄然开启了“听风”技能,周遭数百米内的风吹草动,乃至细微的虫鸣兽吼,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耳中。
在他的有意引导下,三人很快又找到了第二拨、第三拨在附近活动的鳞爪巨鼠。
这些巨鼠虽然凶悍,但对上陈牧三人,根本构不成威胁,很快便被统统斩杀,被令牌记录了气息。
陈牧收获了七枚“土遁”碎片!
再次出发。
途经一处草木茂盛的山坳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以及一种沉闷如擂鼓、又带着尖锐“咕咕”声的古怪叫声,忽然传来。
“那边有动静!”黄元河竖起耳朵。
“过去看看?”薛苒苒也好奇地望了过去。
“走!”
陈牧微微颔首。
当即,三人收敛气息,悄然循声靠近。
拨开浓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黄元河和薛苒苒都愣了一下。
只见山坳空地上,十几头外形奇特的兔子正在围攻一名手持长剑、身形迅捷的少年。
这些兔子人立而起,足有一米五高,浑身布满花岗岩般的灰褐色肌肉疙瘩,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移动起来快如疾风,挥动着的拳头更是带起沉闷的破空声,仿佛蕴含着雷霆之力。
每一头肌肉兔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堪比先天境界的武者!
而被它们围攻的那名少年,剑法极快,如同疾风,剑光闪烁间,总能精准地刺向肌肉兔的要害,虽是以一敌众,却丝毫不落下风。
“是麻剑通!”
黄元河低呼一声,认出了那名少年,正是散修天才,潜龙榜排名五十六的麻剑通。
薛苒苒看了一会儿,小声道,“他的剑是很快,但感觉一般般嘛,不如陈牧师兄。”
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人不可看表象。”
陈牧微微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麻剑通那简洁凌厉的剑招上,“他的剑,追求极致的快与精准,于杀戮中锤炼而出,实战威力不容小觑。”
顿了顿,岔开话题,看向那些肌肉虬结的兔子,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不过这片古迹里的异兽,倒是着实让人惊叹,连兔子都如此……别致!”
“哈哈,确实别致。”黄元河笑道,“这肌肉分布,肉质绝对耐嚼,够味!好吃!”
“你又来了。”
薛苒苒白了他一眼,嘴巴里下意识吞了吞唾沫,“不过红烧兔肉,确实好吃。”
“哈哈哈~”黄元河压低声音,笑的脸上肥肉抖动。
……
谈话间,场中的麻剑通似乎失去了耐心,剑势陡然一变,速度再增三分,只见一片模糊的剑光闪过,那十几头凶悍的肌肉兔几乎在同一时间僵住,随即咽喉或心脏处爆开血花,轰然倒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陈牧不动声色检查。
强力卡、精力卡、碎片卡、碎片卡、强力卡……
又见碎片卡!
比起巨鼠,肌肉巨兔还能爆出强力卡。
强力卡比精力卡,无疑有用的多。
至于碎片卡,也是“土遁”碎片!
没毛病。
兔子一样具备打洞本领!
第205章 我就是要成名!
另一边,麻剑通收剑而立,收敛气息,恢复平稳。
然后,隔空朝陈牧三人所在的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眼神平静无波,随即一言不发,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啧,这家伙,有点傲啊。”黄元河咂咂嘴。
“走吧。”陈牧招呼一声,并未在意。
“去拿点兔肉?”薛苒苒不好意思道。
“不用。”陈牧解释,“既然有这种肌肉兔,那数量就少不了。兔子的繁殖力,不比老鼠差。”
“对!”
黄元河点头,“等我们碰上了,再割肉不迟。”
“好吧。”薛苒苒吐了吐舌头。
三人继续出发。
约莫半小时后。
果然也遭遇了一群类似的肌肉兔,数量有七八头,实力参差不齐,有的堪比后天八重或九重,有的则达到先天层次。
这些兔子速度极快,黄元河和薛苒苒无法再像对付巨鼠那样强势碾压,只能各自挑选对手,一对一认真对战。
陈牧则无需如此麻烦。
他的速度比这些以速度见长的肌肉兔还要快!
身形晃动间,孤星剑甚至无需加持真气,仅凭其本身的锋锐和精准无比的剑术,剑光如冷电穿梭,便已轻松将一头头巨兔斩杀于剑下,效率极高。
这一波,陈牧收获了三枚“土遁”碎片。
……
傍晚时分,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陈牧三人正在一处山脚下寻找合适的露宿地点,不远处的一片旷野上,忽然传来阵阵沉闷如雷的炸响,并伴随着一种尖锐刺耳的嘶鸣声。
“在那边!”黄元河手指东南方。
“去看看?”薛苒苒期盼看向陈牧。
“走!”
陈牧低喝一声,三人立刻加快速度赶了过去。
赶到旷野边缘,只见一名身高将近一米九、体型极为魁梧雄壮的男子,正手持一杆银色长枪,枪身之上缠绕着道道刺目的银色电弧,不断轰击着地面。
“轰!”
“轰隆隆~!”
每一枪落下,都如同惊雷炸响,将坚实的黄土地面炸开一个个深坑。
而炸开的泥土之下,赫然露出了一条条令人作呕的巨虫!
这些虫子长达一两米,粗若水桶,通体呈暗褐色,布满粘液,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它们没有明显的头部和尾部,两端都长着布满利齿的狰狞口器,正在疯狂地扭动,酷似放大了无数倍的恐怖蚯蚓。
“这是什么鬼东西?”黄元河看得头皮发麻。
薛苒苒也是小脸发白,强忍着不适。
陈牧则目光凝重的看向那名魁梧男子。
对方虽然面容看上去颇为成熟刚毅,但眉宇间仍能看出一丝未完全褪去的青涩。
“这人……好像是‘天雷宗’的叶九重?”
黄元河忍着恶心,转移目光到魁梧男子身上,仔细打量过后,确认道,“没错,就是叶九重,据报道的资料显示,这家伙今年十七岁。”
“十七?”
薛苒苒闻言,忍不住惊呼,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魁梧的身影,“他……他看起来二十七都有了!”
“小声点。”
陈牧低声提醒,他的感知远比黄元河和薛苒苒敏锐,清晰地从叶九重身上感应到了一股磅礴暗藏、引而不发的强大气息,其修为境界,大概率比他还要高。
“先天第九重?”陈牧心中默念。
又是一个隐藏的、不显山露水的天才!
这龙虎风云大会,果然是藏龙卧虎。
……
因为巨蚯藏于地下,穿梭速度也不慢,且皮糙肉厚,极为耐打。
叶九重手中雷枪狂舞,道道银色电蛇轰入地底,将大片大片的黄土地炸得千疮百孔,泥土翻飞,轰鸣声不绝于耳。
费了不少功夫,才终于将这片区域内二十几条狰狞的巨蚯尽数诛杀,浓烈的焦糊味和恶臭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收枪而立,叶九重周身缠绕的银色电弧缓缓隐去。
他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转向陈牧三人藏身的树林边缘,竟是毫不意外,反而咧嘴一笑,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身形魁梧,走近了更给人一种压迫感,但笑容却颇为豪爽,抱拳道,“几位朋友,在下‘天雷宗’叶九重,方才料理这些臭虫子,让几位见笑了。”
陈牧三人见状,也从林中走出。
“镇武司,陈牧。”陈牧抱拳回礼。
黄元河连忙跟上,“汉北道、山阴府,黄家、黄元河。”
“邀月武宗、薛苒苒。”薛苒苒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过分成熟的少年,轻声道。
“陈牧?”
叶九重虎目一亮,目光灼灼的看向陈牧,“可是那位登临潜龙榜七十七名的陈巡察使?”
“正是。”陈牧平静点头。
“哈哈,果然是你!”
叶九重显得很是高兴,语气带着真诚的敬佩,“叶某打听过你,听说你是半路加入的镇武司,并非自幼培养,能有今日之成就,实在令人佩服!不像我,打记事起就在天雷宗磕头拜师了。”
他言语直率,毫不掩饰对陈牧白手起家般经历的赞赏。
提到师承,一旁的黄元河忍不住好奇,插话问道,“叶兄,恕我直言,贵宗‘天雷宗’之名,江湖上已沉寂近百年,几乎不闻消息,怎么这次突然派你前来参加这‘龙虎风云大会’?”
若是旁人问起,或许有些唐突,但叶九重性格似乎格外坦荡,他毫不介意,甚至挺了挺胸膛,声若洪钟,坦然道,“不瞒几位,我此次下山,正是奉了师命!”
“师父说了,要么不来,要来,就要在这龙虎风云大会上一举成名,打出威风,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天雷宗’传承未断,如今要再次崛起,重振声威!”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遮掩,直接将宗门意图公之于众。
如此坦诚直率,毫不作伪,让陈牧、黄元河、薛苒苒三人皆是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无不生出一丝佩服。
这般心性,配上其先天九重的强悍修为,以及那刚猛无俦的雷法,的确有说这话的底气。
陈牧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叶兄豪气,预祝叶兄马到成功,扬‘天雷宗’之威!”
第206章 一剑两断!
“哈哈,借陈兄吉言!”
叶九重爽朗大笑,“这片区域不小,咱们有缘再见,说不定后面还能碰上。我先走一步,再多赚些积分!”
说罢,他再次抱拳,旋即转身,扛着那杆雷光隐现的长枪,大步流星的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旷野中。
“好家伙。”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黄元河喃喃道,“这人……还真是个爽快人。”
薛苒苒也点了点头,“虽然看起来凶,但感觉人不坏。”
陈牧目光深邃,轻声道,“目标明确,心性纯粹,这样的人,往往才能在武道之上走得更远。不过这‘天雷宗’什么来头,听黄河你刚才的话,好像曾经名声很响?”
“对,‘天雷宗’传承也有上千年,但百年前宗门内的万象境老祖陨落后,就沉寂了。”黄元河回答,“如果他们的万象境老祖没有陨落,那现在就是‘八大武宗’的格局!”
“万象境陨落?”陈牧呢喃。
“据说是和日月魔教有关。”黄元河随口回了句,然后好奇道,“对了陈兄,一直忘了问,你为什么老是唤我‘黄河’?”
“没什么,方便尔。”陈牧随意道。
“黄河”两个字的意义,只有他能懂。
“只是方便吗……”黄元河狐疑。
“黄河,黄河。”薛苒苒念了两遍,点头道,“是比黄元河三个字方便!”
“……”陈牧莞尔,没再说什么,走向百米外,叶九重留下的坑坑洼洼。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捡取自巨蚯尸体的一张又一张卡片到手。
陈牧不动声色检查。
体力卡、体力卡、碎片卡、体力卡……
果然,再次获得“土遁”碎片卡!
相比老鼠、兔子,蚯蚓的钻地能力,无疑更强。
这一波,一共捡取了七枚“土遁”碎片。
……
……
夜幕降临。
古迹空间顶部的光晕变得极其微弱,如同外界的月夜,仅能勉强视物。
陈牧、黄元河、薛苒苒三人在山脚一片树木相对稀疏的林子里留宿,各自选了一棵粗壮的古树,在枝桠间盘膝静坐,调息恢复。
夜间的山林并不宁静,远处不时传来各种不知名异兽的嘶吼,更添几分原始的危险气息。
到了半夜时分,一阵异常激烈且密集的巨鼠嘶吼声,夹杂着尖锐的破风声,从远处的荒野传来,打破了这片区域短暂的寂静。
黄元河猛地睁开眼,惊异道,“这动静……那么晚了,还有人在跟那些大老鼠拼命?要不要去看看?”
陈牧“听风”技能早已探出,闻言点了点头,“动静不小,去看看也无妨。”
薛苒苒也跃跃欲试。
三人当即离开栖身的大树,如同三道轻烟,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潜去。
奔行约莫千米,三人停在一处低矮的土坡上,借着微光向下望去。
只见数十米外,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被数十头鳞爪巨鼠团团围住。
身影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的铁棍,舞得密不透风,棍风呼啸,将扑上来的巨鼠不断砸飞、击毙。
‘是她!’
陈牧通过夜视,认出了人。
这少女赫然是陈牧此前曾留意过的,那个年龄比薛苒苒还小、身形修长、气质冷漠的少女!
黑夜似乎刺激了这些巨鼠的凶性,它们的攻势比白天更加疯狂。
尤其是其中一头领头的巨鼠,体型比其他同类大了近一倍,鳞爪闪烁着幽光,气息强横,堪比先天后期武者!
它瞅准一个空隙,猛地一个迅猛冲锋,如同炮弹般狠狠撞在少女挥舞的铁棍防御圈上。
“嘭!”
一声闷响。
少女手中的铁棍被巨力震得险些脱手,整个人更是被撞得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落在地。
“我的天!是搏山家的人!”
借着少女被击飞时面朝这边的瞬间,黄元河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低呼道,“八大世家之一,神力搏山家的搏山锦!今年才十五岁,修为听说是先天四重,但战力足以媲美先天六重!”
“没想到她也来了。”
“八大世家,搏山氏?”陈牧眯眼。
吼!
吱吱~
山坡下,尖啸嘶吼声不断。
虽然搏山锦天赋异禀,但在数十头悍不畏死的巨鼠,尤其是那头气息堪比先天后期头领的围攻下,此刻也已身受内伤,落入下风,形势岌岌可危。
但她眼神依旧冰冷倔强,紧握铁棍,站起身继续攻击,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薛苒苒看得心焦,眼中露出敬佩之色,“她好顽强,我们帮帮她吧!”
“你待在此处,我去。”陈牧话音未落,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从土坡上掠下。
人在半空,体内天河真气已然运转,经由《五行转灵诀》瞬间转化为炽烈的火焰属性真气,灌注于孤星剑中。
“嗡!”
剑身轻颤,赤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将周围的黑暗驱散。
陈牧落入鼠群,剑光乍起。
“嗤!”
“嗤~嗤~!”
一道道炽热无比的火焰剑气纵横切割,如同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鳞爪巨鼠坚韧的皮毛和鳞片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点燃!
残肢断臂混合着焦糊的气味四处飞溅,原本凶悍的鼠群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惨叫声不绝于耳。
领头巨鼠见状,发出愤怒至极的嘶吼,放弃了对搏山锦的追击,调转目标,化作一道巨大的灰影,带着腥风扑向陈牧,速度快得惊人!
“孽畜找死!”
陈牧眼神一冷,面对这堪比先天后期的凶物,体内真气再提,孤星剑上的火焰骤然暴涨。
唰!唰!唰!
连续三剑斩出,第一剑逼退扑势,第二剑在坚硬的鳞甲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第三剑直接削断了领头巨鼠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利爪!
“吼~”
领头巨鼠痛嚎连连,浑身鲜血淋漓,凶性却被彻底激发,不管不顾地再次冲来。
陈牧身形不动,手腕一抖,孤星剑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剑光仿佛在刹那间分开了阴阳清浊。
“鹊桥横绝!”
剑光一闪而逝。
凶猛前冲的领头巨鼠猛地僵在半空,下一瞬,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它的头颅正中一直蔓延到尾椎。
“噗嗤——”
庞大的鼠躯从中整齐地分成了两半,内脏鲜血泼洒一地,当场毙命!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207章 救命之恩
“是!”
……
数十张卡片到手。
陈牧检查捡取自领头巨鼠的卡片。
“土遁”碎片卡!
只不过,这枚碎片比其它的碎片要大出不少,差不多等于其它碎片的两倍。
‘还不错。’
陈牧收起卡片。
……
首领一死,剩余的巨鼠顿时惊恐万分,吱吱乱叫着四散逃窜。
“别让它们跑了!”
黄元河高喊一声,和薛苒苒同时从土坡上冲下,拦截追杀,很快便将残余的巨鼠清理干净。
陈牧顺势又捡取了八张卡片,其中“土遁”碎片卡两张。
巨鼠死光,荒野上暂时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燃烧的鼠尸发出噼啪的轻响,以及捂着腹部,嘴角带血,正抬头望着陈牧的搏山锦。
“……苏锦,多谢三位!”
搏山锦抱拳,对着陈牧、黄元河、薛苒苒三人,恭敬一礼。
“救命之恩,他日必定相报!”
“三位若有差遣,亦可吩咐,苏锦万死不辞!”
清冷的声音,透着十成十坚定。
“……苏姑娘不必如此,我们正好在附近,听到动静才过来一观,见有危难,自然得搭把手。”陈牧平静回道。
说完,看向黄元河,传递了一个眼神。
‘你不是说她叫搏山锦吗?怎么姓苏?’
薛苒苒也看向黄元河。
‘不知道啊。’黄元河眨了眨眼睛,同样一脸疑惑,‘她确实是搏山家的人啊!’
改名苏锦,有隐情!
“咳~”
薛苒苒翻了个白眼,随后走近搏山锦,笑道,“苏妹妹好厉害!对了,苏妹妹,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到我们的营地住一宿?”
“谢谢。”
搏山锦先道谢,再婉拒,“我已经找好了露宿地点,就不打扰三位了。”
说完,对着陈牧、黄元河,再次躬身一礼。
随后,拄着棍子,往远处走去。
“有点倔啊。”
黄元河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低声道。
“搏山锦、苏锦、苏……”陈牧思索,“这苏姓,会不会是她母亲的姓氏?”
“有可能!”
黄元河闻言,眼睛一亮,“八大世家也是会娶外姓人的,虽然娶的人,会严格筛选。搏山锦母亲,很有可能就姓苏!”
“也可能是她父亲姓苏。”
薛苒苒笑道,“八大世家从不外嫁,只会招进。每一个女婿,也是严格筛选。入了门,却没什么地位,除非天资特别突出。否则,也就比贴身侍女、护卫,高那么一点点。”
闻言,陈牧笑了笑,“有意思。”
八大世家为控制血脉,严格筛选子女配偶,倒也能理解。
至于招进来的女婿,地位不高,也会有无数人抢破头。
因为八大世家这座靠山,太厚太硬了!
每一家都传承上万年!
每五代之内,必出万象境强者!
这种势力,无数人想巴结上关系。
没有地位又如何?
活的舒服就行了!
……
一夜过去。
第二日。
为了更高效的猎杀异兽获取积分,陈牧、黄元河、薛苒苒三人决定暂时分开,各自选择一个方向行动。
陈牧独自一人,身法施展到极致,在林中穿梭。
“听风”技能全开,感知着范围内的生命气息。
巨鼠、巨兔、巨蚯,这三种最常见的异兽成了他主要的目标。
剑光闪烁,真气纵横,所过之处,异兽纷纷毙命。
一天下来,死在陈牧手中的各类异兽,数量达到了三百之数。
“土遁”碎片的总数,也来到了五十枚!
……
夜幕再次降临,陈牧三人按照约定,回到昨夜留宿的那片林子汇合,各自盘坐在选定的树梢上。
黄元河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率先开口,“陈兄,薛姑娘,我今天收获不错,杀了足足五十头各种异兽!你们呢,收获如何?”
薛苒苒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显然也经历了不少战斗,轻声道,“我杀了四十多头。”
两人说完,都看向陈牧。
黄元河好奇追问,“陈兄,你肯定更多吧?杀了多少?”
陈牧神色平静,没有提及具体数字,只是淡淡道,“比你多一点。”
黄元河闻言,眼睛一亮,自行猜测道,“比我多?那肯定有一百头了!陈兄果然厉害!”
他自动将“多一点”理解成了一个巨大的差距。
陈牧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薛苒苒看了看陈牧,聪慧如她,隐约觉得陈牧的“多一点”,恐怕远非黄元河想象的那么简单。
……
第三日,晨曦微露,三人再次分开行动。
陈牧依旧开启“听风”技能,搜寻到巨鼠、巨兔,一律斩杀。
然后聆听四面动静,但凡有打斗的,后续赶过去,捡取了卡片。
从早上到下午,“土遁”碎片的总数,成功累积到八十枚!
看看时间,陈牧往回走。
路过一片荒芜的山脚地带时。
远远的,感受到前方传来凌厉无匹的锋锐气息,以及阵阵沉闷的爆炸声。
靠近一些,只见一名身着玄色劲装、气势凛然的青年男子,正悬浮于离地数米的半空。
周身真气激荡,外放出数以百计的透明气刃,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着下方地面!
“咻!咻!咻!”
气刃没入土中,发出沉闷的撕裂声,将一条条试图穿梭逃跑的巨蚯精准地斩断、绞碎。
嘭~嘭~嘭~!
炸响声不绝。
大量泥土翻飞激射,腥臭的体液,到处四溅。
“《千刀诀》?”
陈牧目光一凝,望着这门“天下会”颇为有名的绝学。
再结合对方的外貌、年龄与修为气势,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天下会”最年轻的十二月坛坛主,潜龙榜排名第四十九的曹少祖!
曹少祖显然也发现了陈牧的到来,他一边维持着气刃风暴清剿地下的巨蚯,一边隔空朝陈牧这边冷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是我的猎物!”
陈牧闻言,心底觉得有些好笑。
这曹少祖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霸道。
陈牧本就没打算抢夺,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平静的看着曹少祖表演。
只见曹少祖似乎认准了这里是巨蚯的一个巢穴,气刃如同无穷无尽般倾泻,将大片土地犁了一遍又一遍,藏身其中的巨蚯几乎被屠杀殆尽。
就在曹少祖气势最盛,以为清理完毕之际——
“轰!!”
第208章 新卡片,再生卡!
一声巨响。
地面蓦然炸开,一条体型远超同类的巨蚯破土而出。
它长达十米,身躯粗壮如圆桌,通体覆盖着暗沉发亮的甲质层,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堪比先天巅峰!
狰狞的口器张开,喷吐出大股墨绿色的毒雾,同时甩动带着粘稠剧毒液体的身躯,狠狠撞向半空中的曹少祖。
“巨蚯王?有点意思!”
曹少祖不惊反喜,脸上露出一丝战意。
他从容不迫地反手从背上取下一柄造型奇特、刀刃狭长、寒光四射的战刀。
一柄中品灵兵层次的宝刀!
手握战刀,曹少祖气势再涨,挥洒出的不再是分散的气刃,而是更加凝练、凌厉的实质刀气!
刀光如瀑,瞬间搅碎了弥漫的毒雾,与那巨蚯王战在一处。
咻咻咻~
轰!
轰隆~!
刀气纵横,巨蚯王嘶吼。
曹少祖的刀法刚猛霸道,威力绝伦,经过一番激战,终于找到破绽,连续数刀,硬生生将那庞大的巨蚯王斩成了五段!
持刀而立,曹少祖微微喘息,脸上露出一丝胜利者的傲然。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稍放松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被斩断的五段蚯王躯体,尤其是带着头颅和尾部的那两截,竟仿佛拥有独立生命般,猛地从地上弹射而起,速度快如闪电,张开狰狞口器,一左一右咬向曹少祖!
“什么?!”
曹少祖脸色骤变,惊怒交加。
他反应极快,战刀横扫,劈碎了咬向他脑袋的那一截。
但另一截尾部躯体,却趁机狠狠咬在了他的左侧腰腹之间!
“噗嗤~”
毒牙入肉,剧痛传来。
“找死!”
曹少祖怒吼,反手一刀,凌厉的刀光直接将咬住自己的那半截巨蚯王口器,连同部分躯体,绞成碎片!
直到这时,巨蚯王残留的生机才彻底断绝。
其他几段原本微微蠕动、试图重组融合的躯体,也瞬间僵直,不再动弹。
曹少祖捂住腰腹的伤口,脸色难看地迅速点穴止血,并取出解毒丹药服下。
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百米外,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的陈牧,眼神阴沉,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言,迅速收拾了一下,身形有些狼狈的快速离去。
陈牧站在原地,看着曹少祖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巨蚯王残破的躯体……
唰~
陈牧一个踏步,跨出数十米。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触摸检查。
再生卡!
陈牧瞳孔一缩,心跳一阵加速。
再生卡?
这张卡片的功效,竟然能再生任何身体部位,脏腑器官。
哪怕是心脏没了,也能在瞬息间再生出来!
脑袋炸了,也能再生!
前提是境界达到天宫境!
天宫境之下,脑袋没了,瞬间死亡。
心脏没了,还有一息魂念使用卡片,就能再生。
宝贝……
这张“再生卡”是真正的宝贝,等于第二条命!
“呼~”
陈牧吐气,稳定心神,收好再生卡,单独存放最边缘角落。
往前一步……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大把,一大把的卡片到手。
陈牧边走,边进行检查。
体力卡、碎片卡、体力卡、碎片卡……
曹少祖击杀的普通巨蚯尸体,提供了一张张卡片。
全部捡取完,检查完,“土遁”碎片总数突破一百枚!
陈牧心中一动,取出所有碎片卡,试着同时解封。
唰!
光芒一闪。
一百多枚“土遁”碎片,融合在一起,化作光团,没入陈牧眉心。
下一刻,一股玄奥的信息,以及蕴含土之法则的力量运用,从心底明悟。
土遁!
这项新的特殊技能,成功掌握。
咻~
身形一晃,陈牧消失在原地,整个人遁入地下。
人在地底,周围的土壤、碎石、骨骼等等,陈牧都能感应到,也能触摸,却没有半点窒息感。
心念一动,人往前挪移。
只不过,这一移,精力、体力,陈牧敏锐的感应在消耗。
消耗最大的是精神力!
陈牧尝试了一下,以他现有的精神力,能维持“土遁”六分钟左右。
最大限度的在地下穿梭,持续六分钟。
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足够了。
有这“土遁”技能,天宫境之下,陈牧有信心谁也别想逮到他!
“好人呐……”
回到地表,撤去技能,陈牧感慨的看向曹少祖离去方位,心中暗赞。
不仅帮忙提供了一张等同于第二条命的“再生卡”。
还帮忙凑齐了“土遁”碎片,得到“土遁”技能。
这不是好人是什么?
……
天色渐黑。
陈牧回到露宿地,心情也依然畅快。
黄元河回来时,倒是有些沮丧,今天他收获一般。
薛苒苒也一样,眉头紧锁。
陈牧安慰了几句,提议天亮后再找一找。
黄元河欣然同意。
三人调息了一夜。
黎明时分,就再次出发,寻找异兽。
这回三人一起行动。
在陈牧“听风”技能协助下,黄元河、薛苒苒,又杀了十几头异兽。
等天光大亮,三人赶回古迹空间的入口,半山腰空地。
空地上,早就有人返回。
陈牧三人依次随队,走进光门,回到宽敞的“武帝城”地下空间。
此时,地下空间里多出了十几人,有的穿玄武铠甲,有的穿着管事袍服。
一条长长的案桌后面,坐着一名文吏,已经在记录参赛人员的猎杀积分。
桌上摆放着一个长条形古怪器具,一头是卡槽,一头是一颗水晶球。
参赛人员的令牌,插进卡槽,水晶球便会亮起来。
陈牧、黄元河、薛苒苒,排队检查,看着水晶球一会儿亮,一会灭。
亮的时候,都是白光中透着红光。
区别是,红光稀薄还是浓郁。
检查完后,参赛人员拿回令牌,等候在一旁。
轮到陈牧时,水晶球突然大放红光,没有一丝白色!
“这是……”
负责记录的文士,一脸震惊,抬头看向陈牧。
周围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投递过来。
“你不用等了。”
一名气度不凡、面目威严,但此刻眼角带笑的中年男子,将令牌从卡槽取出,递还给陈牧,笑道。
“直接过!”
第209章 武帝城挖角!
哗~
现场一阵喧哗。
“直接过?这是多少分啊?”
“不知道啊,全红光,满分的节奏?”
“是镇武司的陈牧,人家是潜龙榜上的高手,难怪能全红光。”
“羡慕哇~”
“……”
等候的人群,一阵议论,羡慕嫉妒的目光,不时看向陈牧。
“谢谢。”
陈牧接过令牌,道了声谢。
“看看我的,看看我的。”
排身后的黄元河,立即递上令牌,看着插进卡槽,眼睛一眨不眨。
结果,水晶球亮起了一半白光,一半红光。
“你在那边等候。”
负责插牌的玄武卫,面无表情取出令牌,抛还给黄元河。
“……”黄元河嘴巴张了张,叹了口气,收好令牌,走到等候的队伍中。
陈牧虽然直接过,但没急着离开,也在一旁等。
轮到薛苒苒,同样白光、红光混合,需要等。
后续其他人一个接一个检查。
很快。
又一个水晶球全红光的参赛人员出现。
“是麻剑通!”
“能上潜龙榜的,果然强大。”
“……”
人群嘀咕。
片刻后,水晶球再次亮起全红光。
这回是搏山锦!
给自己取名“苏锦”的少女,脸色苍白,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坚定。
搏山锦之后,曹少祖、叶九重,以及一个名叫“林拓天”的高冷少年,水晶球也是全红光。
这些人和陈牧一样,同样直接过。
等所有人检测完毕。
记录分数的文士,将名单做了个排序,然后递给面目威严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直接照着名单念。
“以上人员,晋级下一轮决赛。”
“其余人,全部淘汰!”
“……”一阵寂静。
下一瞬,现场哗然。
有的哭出声,有的失魂落魄,有的难以置信,也有的瘫坐在地上。
“不!不可能!”
一个惊怒的声音,当场大喊,“你们作弊!你们撒谎!我杀了一百头异兽,怎么可能会被淘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家伙,好像叫齐立楼?”松了口气的黄元河,看向叫嚷的齐立楼,幸灾乐祸道,“三天下来只杀一百头,也好意思叫嚣?还骂人,真是不知死活。”
“习惯就好。”
陈牧看向满脸激动,抓狂又愤怒,无法接受自己被淘汰的齐立楼,嘴角抽了抽。
排名出来,黄元河、薛苒苒,都进了前一百,晋级下一轮。
就是沉默寡言的苏元化,也晋级了。
齐立楼这位漕帮长老之子,却被淘汰,只能说在预料之中。
预选赛好说,淘汰赛拼的是实战能力,勤奋程度。
显然,齐立楼没用心,实战能力也一般。
“这种人,明显平时受宠惯了。”黄元河鄙视,随后看向陈牧,好奇询问,“对了,陈兄,你一共杀了多少异兽?”
“是啊,陈牧师兄,说说呗。”薛苒苒附和。
“不是说过了,比你们多一点。”陈牧淡然道。
“切~~”
黄元河鄙视,心底却明悟。
……
“拖回去,丢出城!”
面目威严的中年男子,手指不停叫嚷的齐立楼,冷然道,“再废话,废掉丹田!”
齐立楼,“……”
嘴巴张开老大,声音戛然而止,眼睛里闪过愤怒,但下一秒转为恐惧,身体颤抖,低下头,任由两名玄武卫押着离开。
“哼~”
中年男子冷喝,目光转向晋级的一百人,开口道。
“决赛在三日后举行,尔等这三天可以在城中逛逛,也可以休息,或者修炼。”
“总之,能不出城,最好不要出城。”
“是!!”
一百人齐声应道。
……
……
决赛在三日后举行。
难得有几天空闲,黄元河兴致勃勃地邀请陈牧在宏伟繁华的武帝城内逛一逛,领略一下这东海雄城的独特风光。
“陈兄,走走走,听说城东的坊市有不少海外来的新奇玩意儿,西街的酒楼海鲜更是一绝!咱们去开开眼界!”黄元河搓着手,满脸期待。
陈牧摇头,婉拒道,“你们去吧,我在功法上有些困惑,这几天再感悟一下。”
黄元河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强求,只好自己溜达去了。
陈牧回到客栈自己的房间,刚在桌旁坐下,准备沏杯清茶,门外便响起了礼貌的叩门声。
“请进。”陈牧回了一句。
吱吖~
房门推开,一名身着武帝城管事服饰、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先是出示了一块雕刻着武帝城徽记的身份令牌,然后拱手微笑道,“陈巡察使,冒昧打扰。在下武帝城外务管事,赵广集。”
“见过赵管事,不知赵管事找在下有何事?”陈牧起身行礼,目光微动。
赵广集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道,“陈巡察使年少有为,天赋绝伦,我武帝城上下皆是钦佩不已。在下此番前来,是代表城主府,诚挚邀请陈巡察使加入我武帝城!”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只要陈巡察使点头,我武帝城可立即奉上,下品玄兵任选一件、藏经阁内除核心传承外,真功、秘典任选一门、并可拜入一位天宫境长老门下,得其悉心指点!”
“此外,城内核心区域宅邸一座,以及……若巡察使家中亲眷有需要,我武帝城亦可提供相应的资源与庇护。”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玄兵、真功、名师、房产、亲人帮扶……几乎涵盖了一个武者成长所需的所有关键资源,尤其是天宫境强者的亲自指点,对于任何年轻武者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机遇!
陈牧闻言,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惊讶,沉吟片刻,问道,“赵管事,决赛尚未开始,最终名次未知。贵城为何如此急切,又为何认定我有此价值?”
“哈哈~”
赵广集朗声一笑,摆手道,“决赛名次?那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对我武帝城而言,并非关键。”
“我们看重的是陈巡察使你这个人!是你的潜力!你的心性!你的未来!”
“说句更直接的,即便陈巡察使你此刻宣布退出决赛,我武帝城的邀请依旧作数,条件不变!”
第210章 哪位朋友上来赐教?
武帝城的气魄,确实非同一般。
陈牧听完讲述,心中微微震动。
可惜……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陈牧天赋有点,悟性也有点。
但终究不是真正的天才。
和叶九重、麻剑通、曹少祖这些人没法比。
就是薛苒苒,也比不过。
他是开挂选手!
加入武帝城,按部就班的修炼,用不了多久,便会暴露不足。
因为武帝城死人有限。
之前那一波捡卡,不过是“龙虎风云大会”的召开,外来势力多了,碰撞冲突后留下的尸体。
这种机会十年一次。
十年没什么进步,算什么天才?
……
心思电转,陈牧表面上神色没怎么变化,站起身,对着赵广集郑重的抱拳一礼,“多谢赵管事,多谢城主的厚爱!如此看重在下,陈牧幸甚。”
赵广集脸上笑容更盛,以为事情成了大半。
然而,陈牧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笑容一滞。
“只是……”
陈牧面露歉意,语气却很坚定,“只是陈牧身为镇武司巡察使,职责在身,承蒙司内信任,暂无改换门庭之念。贵城的美意,只怕……陈牧要辜负了。”
赵广集脸上的笑容收敛,眉头微蹙,但仍不死心,“陈巡察使不必急着做决定,决赛结束还早,这几天内可以仔细考虑……”
“多谢赵管事。”
陈牧再次道谢,随即苦笑,“赵管事以诚待我,陈牧又岂能骗人?在下心意已决,劳烦赵管事跑一趟了。”
“……”
赵广集沉默。
好一会儿,无奈的叹了口气,“既如此,赵某也不便强求。虽然陈巡察不能加入,但我武帝城随时欢迎陈巡察的到来!”
“这是陈牧的荣幸。”陈牧抱拳一礼。
“哎~”
赵广集再次叹气,随后,对着陈牧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陈牧送他到楼下门口。
目送赵广集远去了,才转身回到房间。
刚落座,没有关死的房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黄元河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容,压低声音问道,“陈兄,刚才那位是武帝城的管事吧?他是不是来挖墙脚的?你……答应了没?”
“你不是出去玩了吗?”陈牧不答反问。
“嘿,这不是恰巧看见那位赵总管了吗。”黄元河挤进房间,顺手关上门,凑近陈牧,贱兮兮道,“不说我,说说陈兄你的情况,怎么样,陈兄你决定转投武帝城了?”
“没有。”
陈牧摇头,“‘武帝城’虽好,但不适合我。”
“啊?”
黄元河想不通,挠了挠头,不解道,“镇武司比‘武帝城’要好?我记得镇武司的竞争,非常大的吧。司卫也好、巡察使也罢,都很拼。‘武帝城’多舒服?”
“既然舒服,你可以加入啊。”陈牧轻笑。
闻言,黄元河一拍手,翻白眼道,“我是想加入,但也得人家看的上我啊!”
“决赛打进前十,武帝城保证挖你。”陈牧笑道。
“还是算了吧。”
黄元河拿起茶杯,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口饮尽,吐气道,“我能进决赛,就很满足了。这次来‘武帝城’,更多的是增长见识,认识各路天骄。比如,陈兄你,日后要是有机会去山阴府,一定要联系我,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没问题。”
陈牧爽快道。
山阴府位于汉北道南边。
跨过天汉古迹,就是汉南道。
直线距离上,还真不是太远。
……
……
休息的三日转瞬即逝。
这一日,武帝城中央的巨大广场上,人声鼎沸,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十座用坚硬青罡石搭建而成、高达丈余的擂台呈环形分布,每一座擂台四周都升起了透明的能量光罩,那是阵法形成的防御圈,既能防止比斗余波伤及观众,也能确保擂台上的战斗不受外界干扰。
从淘汰赛中成功晋级的一百名参赛人员,齐聚擂台前方的空地上。
陈牧、黄元河、薛苒苒、叶九重、麻剑通、曹少祖、搏山锦……
所有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都在其中,个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
高台之上,大会负责人目光扫过下方所有人,声若洪钟,宣布最终决赛规则。
“本次决赛,以擂台赛形式进行!规则如下——”
“第一,所有参赛者,每人至少需作为擂主,守擂一次!”
“第二,每人至少需主动挑战他人三次!”
“第三,比斗中,生死不忌!但允许认输,一方认输,另一方必须立刻停手!”
“第四,无论刻意还是失手,只要在擂台上杀死对手,一律扣除相应积分!”
“第五,比斗中只允许使用大会提供的普通制式兵器,不得使用自身灵兵利器、特殊暗器及一次性破坏力强大的外物!”
“第六,每一场比斗,限时一炷香。时间到未分胜负,由裁判根据场上表现判定优劣,或计为平局!”
规则宣告完毕,现场先是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这规则既鼓励积极挑战,又强调了守擂能力,同时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杀伤,但“生死不忌”四字,依旧让空气中弥漫开一丝血腥味。
“哈哈哈……既然无人先上,那叶某便来抛砖引玉!”
豪迈的笑声响起,叶九重魁梧的身形,陡然拔地而起,带着一股狂放的气势,稳稳落在了最近的一号擂台之上。
手中握着一柄大会提供的普通精钢长枪,虽无他那杆雷枪的神异,但配合其雄浑气势,依旧威猛不凡。
环视台下一圈,叶九重声若闷雷。
“天雷宗、叶九重!在此设擂,哪位朋友上来赐教?”
有人带头,气氛立即被点燃。
“我来!”
“算我一个!”
……
紧接着,破空声接连响起。
一道道身影或是自信满满,或是想要抢占先机,纷纷掠上其余九座擂台。
搏山锦登上了三号擂。
麻剑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五号擂。
曹少祖冷哼一声,跃上七号擂。
薛苒苒深吸一口气,娇俏的身影落在了九号擂。
……
不过片刻功夫,十座擂台便已全部有主。
高台之上,裁判见状,不再迟疑,高声宣布。
“本次‘龙虎风云大会’决赛,开始!”
第211章 潜龙榜可以提前更新了!
“咚!”
伴随着一声震人心魄的鼓响,十座擂台之上,几乎同时爆发出了强烈的真气波动与兵刃交击之声。
战斗即刻打响!
……
决赛开始,陈牧并未急着上场,而是静立台下,目光沉静的扫过每一座擂台,观察着守擂者的功法路数、战斗风格以及真气特点。
看了一会儿,他便发现,一号擂台的叶九重、五号擂台的麻剑通以及七号擂台的曹少祖,这三人无疑是最强的。
他们如同三块坚硬的礁石,任凭挑战者如同浪潮般一波波涌上,却都在一盏茶的时间内被击退,或败或降,无人能撼动其分毫。
黄元河倒是积极,仗着身法灵活和一股冲劲,没多久就把十座擂台挑战了个遍。
结果可想而知,在其他九座擂台上,包括面对叶九重、麻剑通、曹少祖时,都是迅速落败。
唯有八号擂台的守擂人是一名后天武者,才让他侥幸获胜,取代对方成为了新的擂主。
然而,他这个擂主之位还没坐热乎,仅仅坚守了两场挑战,便被一名实力更强的先天境选手击败,灰头土脸的退了下来。
“唉,陈兄,这帮家伙太变态了!”
黄元河凑到陈牧身边,抹了把汗水,心有余悸的感慨,“天才太多了,我这小身板扛不住啊。”
说完,扭头看向依旧气定神闲的陈牧,好奇问道,“陈兄,你看半天了,打算先挑战谁?叶九重?还是曹少祖?”
陈牧目光落在五号擂台上那道如同鬼魅般出剑的身影,淡然道。
“麻剑通。”
麻剑通同样是先天八重修为,剑法以快、准、狠着称,正是检验自身剑法、磨砺《搏天剑》的绝佳对手。
“麻剑通?”
黄元河闻言,眉宇一扬,振奋道,“可以,可以,麻剑通来历神秘,陈兄你上场,定能逼迫他露出马脚!”
“那可未必。”陈牧摇头。
受决赛规则限制,麻剑通搏命般的厮杀经验,根本没法发挥。
此刻的他,真实战力相比以往,至少降低了三成。
但……
陈牧又何尝不是?
……
谈话中,又一名挑战者被麻剑通迅疾如风的剑光逼得认输落败。
“我去了。”
陈牧丢下一句话,身形一晃,如同清风拂过,下一个瞬间便已稳稳站在了五号擂台之上。
麻剑通见登台的是陈牧,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凝重了几分。
他没有丝毫废话,甚至没有动用真气,手中普通铁剑一振,便化作一道冷电,直刺陈牧胸前。
速度快的惊人!
陈牧亦未动用真气,手持大会提供的铁剑,《搏天剑》施展开来,剑势磅礴,似要搏击长空,与麻剑通那纯粹追求速度与杀戮的剑法截然不同。
“叮叮当当……”
霎时间,擂台上剑影纵横,金铁交鸣之声如同骤雨打芭蕉,密集响起!
麻剑通的剑确实够快,而且隐隐触摸到了剑意的边缘,每一剑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陈牧同样纯粹的以剑法应对,一时间竟未占据上风,两人缠斗在一起,难分伯仲。
然而,在这尽情的剑法交锋中,麻剑通那极致的快剑,如同最好的磨刀石,不断刺激、砥砺着陈牧的《搏天剑》。
融汇一体的剑势,在这高速对抗中再次攀升,对剑法的领悟,飞速加深!
一炷香的时间眼看将至。
陈牧与麻剑通仿佛心有灵犀,几乎在同一时刻,体内一直被压抑的真气轰然爆发!
麻剑通周身凝练诞生出凌厉无匹的犀利剑气,如同无数道银色细丝,切割空气,笼罩向陈牧。
而陈牧,丹田里的天河真气奔涌,经由《五行转灵诀》瞬间转化为炽热的火焰属性,但他刻意将真气波动压制在先天六重的层次!
赤红色的火焰剑气升腾而起,虽量不如麻剑通,但其凝练程度与内在品质,却远超对方。
“嘭!”
“轰~!”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洪流悍然碰撞!
然而,结果却出乎绝大多数人的预料。
仅仅两个回合,陈牧那看似“弱小”的火焰剑气,竟以摧枯拉朽之势,悍然击溃、粉碎了麻剑通那庞大的银色剑气!
炽热的剑气势如破竹,轰击在措手不及的麻剑通身上。
“噗——”
麻剑通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手中铁剑也“哐当”一声脱手。
也就在他落地的瞬间,擂台旁计时的线香,最后一缕香灰恰好落下。
时间到!
五号擂台四周,先是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和喧哗。
“什么?麻剑通输了?”
“怎么可能!陈牧的真气波动明明只有先天六重!”
“以弱胜强!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陈牧潜龙榜排名才七十七?开什么玩笑!这榜单绝对可以提前更新了!”
“……”
无数道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五号擂台上,那个持剑而立的青衫少年身上。
最新一期的潜龙榜,陈牧排名七十七,麻剑通排名五十六。
现在陈牧击败麻剑通,岂不一跃往前,上升了二十一名?
“陈兄威武!”
黄元河拍手,振奋叫喊。
“陈牧师兄确实厉害。”
身后响起薛苒苒的声音,她擦着脸上汗水,稍稍喘气,大眼睛看向擂台上的陈牧,忍不住道,“胖兄,你说我要不要挑战一次陈牧师兄?”
“勇气可嘉!”
黄元河竖起大拇指,话音落下了,想起什么,扭头看向九号擂台,“你什么时候输了?”
“就刚刚。”
薛苒苒气息恢复平稳,“输了没什么,但我想挑战一次陈牧师兄,还有那个叶九重!对了,还有苏妹妹!”
“说的好。”
黄元河用力点头,“我支持你,去吧!陈兄定会怜香惜玉,不会让你输的太难看的。”
“好!”
薛苒苒鼓了鼓气。
随后,等一个挑战的参赛人员,被陈牧踢下擂台。
薛苒苒立即施展身法,飞掠上了擂台。
“陈牧师兄,请赐教!”
“……好。”陈牧轻笑。
下一瞬,身形晃动,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呼~
劲风响起。
薛苒苒尚未反应,只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往后倒飞!
飞出擂台,“砰”的一声,掉在沙地上,四仰八叉的朝天躺着。
娇俏的面庞上,一脸懵逼!
第212章 都为了成名!
日暮西山,残阳将广场上的十座擂台染成一片金红。
经过一整天的激烈角逐,擂台上终于暂时安静下来。
十座擂台,此刻各自屹立着一道身影,他们便是今日鏖战过后,最终守擂成功的十强。
无一例外,十人皆是先天境界。
这十人中,有从头到尾未曾败绩的陈牧、叶九重、曹少祖,也有中途落败后又重新打回擂台的麻剑通。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平日里沉默寡言、刚突破先天不久的苏元化,竟也占据了一座擂台。
天色渐暗,高台上的大会负责人起身宣布。
“今日决赛到此结束!”
“守擂十人,自动晋升本届大会前十!”
“明日辰时,于此地进行前十排名战!”
哗~
广场上,沸腾一片。
“厉害啊!”
“我就说嘛,没有先天境界,怎么可能进前十?”
“运气也很重要!”
“明天前十决战,绝对会更激烈。看来我半夜就得过来占位置。”
“一起,一起!”
“……”
人群在议论和惊叹中缓缓散去。
陈牧回到客栈,与黄元河、薛苒苒聚在一起。
薛苒苒鼓着腮帮子,有些气哼哼的对陈牧说道,“陈牧师兄,你白天也太不给面子了,一招就把我打下擂台!”
虽然输了,但语气更多是娇嗔,并无怨恨。
一旁的黄元河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被薛苒苒瞪了一眼才赶紧憋住。
“咳咳~”
黄元河咳嗽,转为感慨,“前十这就定下来了,真是快啊。陈兄、叶九重、曹少祖他们能进,我一点都不意外,麻剑通能打回来也正常。”
“可苏元化……我要是没记错,他刚突破先天没多久吧?居然也能挤进前十,真是人不可貌相。”
“是有点意外。”
陈牧喝了口茶,平静分析道,“他能守擂到最后,一是运气,二是因为领悟了拳意。”
“拳意?!”
黄元河眼睛瞪圆,半信半疑,“真的假的?意境之力哪有那么好领悟?苏元化他才几岁?”
“能领悟拳意,和几岁没关系。”
薛苒苒反驳,“悟性高的,十岁都能做到。我就见过一个。”
“不可能!”
黄元河惊呼。
“信不信随你。”薛苒苒翻了个白眼。
“……”陈牧也没有多解释。
有些事,亲眼见到才会相信。
……
第二日,辰时。
广场上的擂台已撤去五座,只留下最中央、最坚固的五座。
晋级前十的陈牧、叶九重、曹少祖、麻剑通、搏山锦、苏元化、林拓天等十人,进行抽签。
两两一组,于五座擂台同时进行比斗。
或许好运气到头了。
第一组,陈牧便抽到了苏元化!
随着一记鼓声,两人登上擂台,苏元化依旧是那副严肃刻板的表情,但眼神却格外锐利。
他没有丝毫寒暄,裁判宣布开始的声音刚落,便低喝一声,真气涌动,全面爆发,对着陈牧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但拳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挤压、凝练,一股沉重、刚猛、一往无前的意志力随之迸发。
赫然正是拳意!
台下关注这一战的黄元河顿时张大了嘴巴,昨天陈牧说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此刻只剩下震惊。
“竟……竟然真的领悟了拳意!”
面对这凝聚了拳意的一拳,陈牧神色不变,同样一拳迎上。
呼轰~
空气炸响。
《恨心拳》的拳意随之弥漫开来,那是一种带着决绝与憾恨的钻心意志力量。
“嘭!”
“嘭~!”
两招!
仅仅两招。
陈牧的拳劲便以更精纯、更深厚的修为力量,摧枯拉朽般击溃了苏元化的拳势,将其震得连连后退,最终控制不住自身,跌坐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我输了。”
深吸一口气,苏元化站起身,对着陈牧抱拳一礼,坦然认输。
“这就完了?”
台下的黄元河看得目瞪口呆,直呼不过瘾,“我还以为能多看几招呢!”
“简单,等陈牧师兄下来,你可以和他切磋一下。”薛苒苒提议。
“额~”
黄元河缩了缩脖子,嘀咕道,“那还是算了吧。”
……
比试结束太快,陈牧回到台下等候区,观看其他几场的比斗。
曹少祖的《千刀诀》依旧凶猛,叶九重的雷枪也依然狂暴绝伦,搏山锦那娇小的身躯里爆发的力量也引人注目。
没多久,另一座擂台上,麻剑通对上了高冷的林拓天。
林拓天剑法堂皇正大,走的是一剑破万法的“无敌剑道”,同样掌握了剑意,而且比麻剑通那偏向杀戮的快剑意境更为深邃。
最终,麻剑通在其连绵不绝、气势不断累积的剑势下败下阵来。
黄元河在一旁低声给陈牧介绍,“这林拓天是六大剑派之一‘悬剑山’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今年十八,先天七重,据说也是第一次下山,目的和叶九重一样,也是想借助大会的平台,一举扬名!”
“都为了成名。”
陈牧点头,沉吟道,“林拓天的剑意,确实比麻剑通更凝练,心气也更高。”
然而。
这份“无敌”的心气,在下午的对决中遭遇了沉重打击。
林拓天抽签对上了叶九重!
剑意vs雷法!
两人激战半小时,雷光与剑气纵横交错,轰鸣声不绝于耳。
林拓天的剑意虽强,但叶九重的先天九重修为加上狂暴无匹的雷法,攻击力实在太过骇人。
最终,林拓天的剑势被硬生生轰破,整个人被真气凝练形成的雷枪扫中,吐血败下阵来。
他那张一直带着高傲的脸庞,此刻苍白无比,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
显然,他心中的“无敌剑道”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
比试继续。
很快,陈牧再次上场。
这回他对上了顽强无比的搏山锦。
这个少女似乎并未完全激发所谓的神力血脉,但战斗起来却如同不要命的疯虎。
不顾伤口,不顾疲累,一次次被打退,又一次次嘶吼着冲上来。
陈牧不得已,只得稍稍加大力道,一记精准的掌刀切在她颈侧,将其打晕过去,才结束了这场战斗。
至此,经过连番激战,本届龙虎风云大会的前三甲,成功诞生。
陈牧!叶九重!曹少祖!
第213章 谁是第一?
前三甲诞生,“龙虎风云大会”也迎来了最终的高潮。
整个武帝城都因这最终对决而沸腾。
城中各大赌坊连夜调整赔率,针对陈牧、叶九重、曹少祖三人开出了新的盘口。
押注的人们吵吵嚷嚷,争执不下,各自为自己看好的天骄挥旗呐喊。
“押叶九重!雷法霸道,刚猛无俦,必夺第一!”
“我看好曹少祖!《千刀诀》已臻化境,能当上‘天下会’十二月坛坛主的人,绝非等闲!”
“陈牧才是黑马!一路稳扎稳打,深不可测,潜龙榜排名早就该更新了!”
“……”
支持者们争论得面红耳赤,酒楼茶肆彻夜喧闹,无数道目光都聚焦在天亮后那最终一战上,期待着三位天骄的惊天对决。
然而。
当翌日清晨,阳光洒满广场,无数人翘首以盼之时,高台上的大会负责人宣布的最终规则,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经城主府决议,本届大会前三甲,争夺第一之法,既非循环制,亦非轮空制。”
负责人声音传遍全场,引得众人屏息。
然后顿了顿,在无数道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吐出四个字,“而是——比势!”
“比试?是比试啊!”
“白痴,是气势的势!”
“什么?比……势?”
“不打了?比什么势?”
“这是什么规则?从来没听说过啊!”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就连陈牧、叶九重、曹少祖三人,也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负责人抬手虚压,示意安静,解释道。
“所谓‘比势’,便是比拼气场武域之势!”
“此‘势’,非单纯修为气势,乃综合武者之精气神、意志信念、武道意境、甚至冥冥中之气运潜力,融汇而成的一种无形场域!”
“此等气域,每个人都具备,但后天察觉的少,触摸的更少,唯有突破先天,方能凝聚。”
“你三人同时登临中央擂台,无需动手过招,只需全力释放自身之‘势’,相互倾轧、碰撞。”
“最终,能在其余两人之势的压迫下,坚守最久,且自身之势最为磐定者,即为本次大会之魁首!”
……
这个规则完全超出了众人的预料。
这不再是单纯的力量、速度、招式的比拼,而是上升到了一种更为玄奥的层面,是对一个武者综合底蕴和未来潜力的考验。
“哈哈哈~有趣!实在有趣!”
叶九重率先反应过来,非但没有失望,反而虎目放光,战意更加高昂,“不动手,只比势?正好让叶某领教一下二位的势之力。”
曹少祖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比势?正合我意!我的刀势,必将斩破一切!”
陈牧目光微闪,心中亦是升起一股新奇之感。
比势……
这确实是一个检验自身武道根基的绝佳方式。
在无数道或疑惑、或期待、或不解的目光注视下,陈牧、叶九重、曹少祖三人,同时迈步,登上了那座最为宽阔的中央擂台。
三人呈三角之势盘膝而坐,彼此相距仅一丈。
这个距离,足以让彼此的气息、意志最直接、最猛烈地碰撞。
全场寂静,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此,等待着这场奇特的“比势”对决。
“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锵!”
一股锋锐无匹的凌厉气势率先从曹少祖身上爆发。
那并非真实的刀气,却比刀气更令人心悸,恍若成千上万柄无形的利刃同时出鞘,带着斩破一切的决绝,悍然冲向对面的陈牧与叶九重!
“轰隆~”
几乎不分先后,叶九重周身炸开一股狂暴、充斥毁灭气息的怒雷之势!
银色电光虽未真实闪现,但那无形的威压却如同天威降临,带着轰鸣的意志,霸道地迎向曹少祖的刀势,同时也碾压向陈牧。
面对这两股强悍绝伦的气势冲击,陈牧目光沉静,心念一动,模拟的火焰之势冲天而起。
那并非真实的火焰,却凝聚着让人心焦的炽热与咆哮龙吟般的昂扬斗志,化作一条无形的咆哮火龙,悍然迎击!
“嗡——”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悍的“势”在擂台中央轰然对撞!
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但那无形的碰撞却仿佛撼动了空间,使得三人之间的空气剧烈扭曲,泛起了如同水波般的清晰涟漪。
低沉的、仿佛源自灵魂层面的闷响不断传出,敲击在每一个观战者的心头。
“嘶~!”
观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和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就是‘势’的碰撞吗?太可怕了!”
“隔着防护阵法,我都感觉心神震颤!”
“他们明明没有动手,却比动手更凶险!”
……
最高看台之上,武帝城的一众高层管理者们,亦是兴致勃勃地隔空观战,细细品味着三股截然不同的“势”。
“曹少祖之势,如百炼精钢,锋锐无匹,一往无前,深得刀道精髓,可惜过于极端,刚而易折。”一位长老点评道。
“叶九重之势,狂暴刚猛,煌煌正大,潜力无穷,然其太过暴虐,缺乏一丝圆融沉淀。”另一位统领抚须道。
“陈牧之势……”
一位目光最为深邃的老者沉吟片刻,眼中闪过惊异,“炽热如焰却内敛深沉,昂扬向上又根基稳固,更难得的是,其中似乎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韧性与包容,此子心性,非同一般。”
几个高层看好的人选不尽相同,但无疑,陈牧展现出的“势”,让他们最为惊讶。
比势,不消耗真气,拼的是意志的坚韧、信念的纯粹、武道意境的凝练,体力、精力,仅排在最末尾。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拉锯战。
……
时间,在无声却凶险的碰撞中流逝。
从上午到下午,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
一天、两天……
一连三天过去,擂台上的三人如同化作了三尊石雕,纹丝不动。
四周看台上的观众换了一批又一批,这种不动手的比拼,初始的新奇感过后,便显得枯燥乏味,许多人耐不住性子离开了,但仍有大量坚信会见证历史的人坚守着。
直到第五日正午,异变陡生!
第214章 万众瞩目,呼唤我名!
“噗——”
盘坐的叶九重身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一口鲜血忍不住从嘴角溢出,周身那狂暴的雷势如同潮水般迅速衰退、消散。
他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与不甘,但更多的是豁达,看向依旧在坚持的陈牧和曹少祖,哈哈一笑,声音有些沙哑。
“痛快!是叶某输了!”
说完,干脆利落的起身,退出了比势圈。
擂台上,只剩下陈牧与曹少祖。
曹少祖的脸色难看无比,额头青筋暴起,眼神死死盯着对面依旧面不改色的陈牧,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人千刀万剐。
曹少祖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无坚不摧的刀势,竟然无法压垮这个修为看似不如自己的家伙。
两人的“势”继续在空中绞杀、碰撞,无声,却惊心动魄。
又是两天两夜过去。
第七日,上午。
朝阳的光芒再次洒满广场,也照亮了曹少祖那苍白如纸、布满汗珠的脸庞。
身躯开始微微摇晃,眼神中的锐利和坚持逐渐被涣散和绝望取代。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曹少祖周身那凌厉的刀势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瓦解、消散。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睛一翻,直接一头栽倒在擂台上,晕死过去。
也就在曹少祖倒下的瞬间,笼罩擂台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骤然消失。
陈牧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光清澈而深邃,仿佛经过了七天七夜的淬炼,更加内敛不凡。
大会负责人停了七天的声音,适时略微激动的响彻全场。
“现在宣布本次‘龙虎风云大会’魁首人选,他就是……陈牧!”
“……”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广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陈牧!是陈牧赢了!”
“哈哈哈,陈牧是魁首!我赢了!赚翻了!”
“龙虎风云大会第一,啧啧,了不起!”
“潜龙榜七十七?天机门的人,眼睛瞎了!”
“狗屎运!陈牧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要是真刀真枪的动手,他绝对不如曹少祖!!”
“没错!真要交手,叶九重更强!!”
“……”
欢呼声、破口大骂声、哭喊声……
整个现场,喧哗沸腾无比。
在这人声鼎沸中,陈牧缓缓起身,走下擂台。
比势?
论精神力,增魂卡、醒神液加持过后的陈牧,堪比地坛境。
论肉身强度,横炼二鼎身,灵兵都砍不破。
论精力、体力?
陈牧最不缺的就是这两玩意。
真要说差的,也就是意志力。
但精气神充沛,体力精力不断,意志不强也能跟着硬撑。
综合起来,叶九重、曹少祖,能不输吗?
……
“哈哈哈,陈兄,我赚翻了!翻了五倍!!”
一下擂台,黄元河便激动万分的跑过来,振奋大喊,要抱陈牧。
陈牧往身后退了一步,轻笑道,“那就好,没让黄河你赔光下半生。”
“嘿嘿~”黄元河笑的合不拢嘴。
“陈牧师兄,太厉害了!”薛苒苒蹦跳着冲到陈牧身前,雀跃欢呼道,“什么曹少祖,在陈牧师兄面前,也不过如此!”
“哈哈,输给陈兄弟,叶某一万个服!”叶九重凑过来,洒脱笑道。
“叶兄过奖,陈某这次能夺魁,实乃运气使然。”陈牧抱拳。
这是实话。
真要真刀真枪的拼杀。
不动用“惊神刺”“《两仪剑气》之阴剑”,陈牧很难打败叶九重的雷法。
雷法之霸道刚猛,堪称第一。
陈牧即使施展《九重浪涛劲》也不是对手,除非“龙虎风云大会”的决赛场地,转换到海边!
有无穷无尽的海水作为后盾,那雷法再霸道也得崩灭……
“运气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叶九重挥手,爽朗道,“陈兄能一举夺魁,便是实证,其它都是虚的。”
“没错,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
黄元河振奋道,“走,走,陈兄,你七日七夜未进食,这次说什么也得让我尽份心,请你吃上一顿大餐!”
“叶兄,薛姑娘,你们也一起来!”
“好。”叶九重爽快应道,“陈兄夺魁的庆祝酒,叶某必须喝上三杯!”
“嘿嘿,我去叫上苏妹妹。”薛苒苒蹦跳着快速离去。
黄元河刚押注赌赢,赚翻了,陈牧也就没客气,随同叶九重,前往“武帝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
一路上,晋级决赛的不少天才,闻讯厚着脸皮想参加。
陈牧一律同意了。
反正有“黄公子”买单!
事实上,能打进决赛的都是一方天才,人中龙凤。
这些人背后多多少少,都站着一个势力。
他们有意结交,陈牧自然也乐得配合。
混江湖的,从来不止打打杀杀。
于是。
等众人抵达酒楼后,掌柜的听闻是新任魁首庆祝宴,当即大手一挥,放开了一整层,给陈牧宴请。
黄元河最高兴,忙前忙后,招呼不停。
因为消息传开,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
武帝城中的势力,外来的势力,但凡知道的,都派来了代表,送上一份贺礼,敬上一杯酒。
礼物只要不是太贵重,陈牧都收下了。
酒也一起喝下。
……
这一场庆祝宴,一直到夜色深浓才结束。
陈牧喝了几坛酒,神色却未变。
回到入住的客栈,洗漱了一番,刚落座,敲门声响起。
“请进。”
陈牧回了一声,放下茶杯。
吱吖~
房门推开。
赵广集一脸笑容的走进来,抱拳祝贺,“陈魁首,恭喜恭喜!”
“赵管事!”
陈牧起身回礼,笑道,“赵管事请坐。”
“哈哈,深夜来访,没打扰陈魁首吧?”赵广集朗笑着落座。
“自然没有。陈某也是刚回来。”陈牧摇头。
“庆祝宴嘛,我也听闻了。”
赵广集点头,旋即正色道,“之所以这个时候上门,是不想引起他人注意。”
说着,从怀里依次取出两个颜色不同的玉瓶,一块巴掌大、其上遍布复杂纹路的漆黑铁牌。
“这些是此次大会魁首的奖励。”
赵广集神色郑重的介绍,“这是十颗‘神元丹’,这是‘地元丹’,以及这枚最重要的……”
“麒麟武令!”
第215章 赤金万两,不给就死!
麒麟武令?
陈牧疑惑。
神元丹、地元丹,他知道具体功效。
这“麒麟武令”却是第一次听说。
虽然是初次听闻,但能被武帝城当做“龙虎风云大会”魁首的奖励,绝对不简单。
念及此,陈牧虚心请教道,“赵管事,不知这‘麒麟武令’有何玄机,还望指点。”
赵广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陈小友不知?镇武司那边未曾向你提及?”
按道理,这等大势力出身的弟子,对这些顶尖资源应该有所了解才是。
陈牧坦然道,“不瞒赵管事,司内前辈对我参加大会的期许,原是进入前三便是胜利。”
他这话说的平静,却让赵广集先是一愣,随即不由得失笑摇头。
“哈哈,看来镇武司那边也是没想到小友你能一举夺魁啊。”
赵广集笑过之后,神色转为郑重,解释道,“此令乃是进入‘麒麟武库’的钥匙,也代表着一个珍贵无比的名额。”
“麒麟武库?”陈牧目光一凝。
“不错。”
赵广集颔首,“此武库,乃是上古末期一万象境强者‘麒麟武尊’所遗留的洞府,百年方才开启一次,传续至今已有数千年。”
他顿了顿,继续道,“最初发现武库时,里面的确存放着诸多神兵利器、灵丹妙药。但数千年下来,那些实物宝物早已被前人取之殆尽。”
“如今武库之内,最珍贵的便是麒麟武尊留下的绝强武道真意,以及他毕生所学、融汇数千门武学精髓后,烙印在洞府墙壁、石柱之上的武学奥义!”
“这些真意与奥义,对于地坛境之下,自身武道之路尚未完全定型的武者而言,是无价之宝!”
“若能进入其中参悟,哪怕只得一丝皮毛,也足以受用终身,对未来的武道之路有着难以估量的助益!”
“正因如此,‘麒麟武令’才受到天下武者疯狂追捧。但令牌数量有限,且大多只在那些传承千年的大势力手中流转。”
“我武帝城,每百年也仅有两个名额。此次能将其中一个作为大会头名奖励,足见城主之气魄与对小友的看重。”
赵广集看着陈牧,语重心长道,“小友,定要珍惜此番机缘啊!”
陈牧心中震动,没想到这枚令牌背后竟牵扯到万象境强者的遗泽!
当即,肃然起身,对着赵广集郑重一礼,“多谢赵管事解惑,陈牧定不负武帝城厚赠!”
赵广集满意的点点头,又勉励了陈牧几句。
临离开客栈前,爽朗道,“小友可在武帝城多盘桓几日,若有任何需要帮忙之处,尽管来寻我。”
听到这话,陈牧心中一动,想起了音讯全无的陆紫衣。
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道,“赵管事,晚辈确实有一事相求。”
“哦?但说无妨。”
“晚辈有一位友人,乃是‘拜火教’中人,此前在武帝城与晚辈分别后便失去联系,至今已有半月,音讯全无。晚辈心中担忧,恳请赵管事能否帮忙打探一下关于‘拜火教’的近期动向或行踪?”陈牧言辞恳切。
赵广集闻言,略微沉吟,便爽快应下,“拜火教?行,此事不难。最迟两日,我给你消息。”
“多谢赵管事!”
陈牧再次感谢,亲自将赵广集送出客栈。
本来这种事可以找“英雄楼”购买情报。
但可惜,武帝城中没有英雄楼的分楼。
不是英雄楼不想设立,而是武帝城不给设!
武帝城中的武馆、家族、商会、镖局等等势力,都是当年武帝城的后人所建立。
外人根本无法在城中立足。
事关陆紫衣安危,情报最重要。
有赵广集帮忙,无疑事半功倍。
翌日下午。
果然有人来到客栈,交给陈牧一份封着火漆的信笺。
“陈魁首,这是赵管事命我送来的。”
“多谢兄台!”
陈牧连忙道谢,送走来人后,迫不及待的拆开信笺。
信上内容简洁,却让陈牧眉头紧锁。
信上写明,“拜火教”近期确实出事了,正被另一股势力“赤蛟会”四处追杀,原因疑似拜火教偷盗了赤蛟会的一件重要宝物。
双方最新的活动踪迹,出现在武帝城西北方向,两百多里外的长林府境内。
“赤蛟会……长林府……”
陈牧收起信笺,若有所思。
陆紫衣的失踪,果然不简单。
事关陆紫衣安危,陈牧不再耽搁,当即收拾行装,悄然离开了武帝城,一路向西北方向疾行而去。
然而,就在他出城约三十里,经过一片僻静山林时,一道身影倏然鬼魅般自林中闪出,挡住了去路。
那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如钩,死死锁定在陈牧身上。
正是“龙虎风云大会”最后前三甲,争夺魁首比势中,败于陈牧之“势”下,坚持了七天七夜,最终不甘倒地昏迷的曹少祖!
官道旁的林荫下,气氛骤然紧绷。
陈牧看着拦在前路,气势凝聚的曹少祖,心中瞬间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停下脚步,沉声开口,“曹兄?你在此拦我,是有什么事吗?”
“不是拦截,是有事相商。”
曹少祖挤出笑容,“陈兄获得大会魁首之位,想必奖励之一的‘麒麟武令’已拿到手了吧?这武令,曹某盼望许久,不知陈兄能否割爱?曹某愿出五十万两银子相购!”
陈牧闻言,适才恍然。
原来如此!
以曹少祖“天下会”十二月坛坛主的身份地位,寻常的奖励未必能入他法眼,之所以参加这龙虎风云大会,根本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这枚能进入“麒麟武库”的令牌!
“麒麟武库”关乎万象境强者的武道真意,乃是奠定武道根基的大机缘,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其它不说。
《两仪剑气》的另一半内容,陈牧进入武库后,说不定就能推演补全!
念及此。
陈牧目光平静的看着曹少祖,缓缓摇头,语气坚定,“此令乃大会魁首之奖赏,更是武帝城所赐,岂能轻易予人?曹兄还是请回吧。”
曹少祖脸色顿时变的难看无比,他强压着怒火,咬牙道,“陈牧,我知道你不缺寻常财物。只要你肯交出令牌,我愿出赤金万两!”
赤金?
这玩意比黄金还要贵重。
一万两赤金,差不多等同于一百万两银子!
但对于陈牧而言,金钱远不如自身实力来得重要。
“抱歉。”
陈牧的回答依旧简洁有力,没有丝毫动摇。
接连被拒,曹少祖眼中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澎湃的杀意!
周身真气开始不受控制的激荡,衣袍无风自动。
“好!好!好!”
曹少祖连道三声好,声音冰寒刺骨,“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
第216章 漏网之鱼
“轰!”
话音未落,曹少祖脚下地面猛地炸开一个浅坑,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斩破一切的凌厉气势,迅猛无比地冲杀向陈牧。
一出手便是全力!
《千刀诀》运转到极致,真气涌动,牵引气流化作数以百计的透明气刃,如同狂风暴雨般笼罩向陈牧。
一瞬间,刀气纵横,将地面切割出无数沟壑,两侧树木纷纷断折,场面汹涌骇人。
面对这绝杀之势,陈牧目光一冷,孤星剑骤然出鞘。
锵!
剑光夺目。
天河真气经由《五行转灵诀》转化为炽烈的火焰剑气,伴随着《搏天剑》那搏击长空的剑意,悍然迎上。
“轰隆——”
火焰剑气与无数气刃狠狠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如同实质的涟漪,将周围十余丈内的树木尽数摧折,土石翻飞,一片狼藉。
就在这硬撼的刹那,陈牧眉心无形波动一闪,“惊神刺”无声无息地发动,直袭曹少祖大脑意识!
然而,曹少祖胸前骤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一面巴掌大小的圆镜虚影一闪而逝,随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光芒黯淡下去。
曹少祖本人只是身形微微一晃,脸上闪过一丝惊怒,显然那圆镜替他挡下了这致命的攻击。
“竟有护神宝物!”陈牧心中了然。
曹少祖又惊又怒,没想到陈牧还有如此诡谲手段,更是杀心大盛,体内真气疯狂涌动,便要再次释放更强杀招。
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心神因宝物破碎而出现一丝波动的瞬息!
陈牧眼中寒光爆射,寄存在丹田空间里的《两仪剑气》之阴剑,陡然释放——
咻!咻!咻!
三道无形无质、无色无踪,唯有极致锋锐与冰寒的暗剑,自陈牧胸口悄然迸发,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第一道暗剑破开了曹少祖仓促凝聚的护体真气,贯穿左胸。
第二道暗剑撕裂了曹少祖试图格挡的手臂,贯穿脖子。
第三道暗剑,在曹少祖惊恐、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的眉心!
曹少祖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周身澎湃的真气瞬间溃散。
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陈牧,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未吐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嘭”的一声砸在地上,气息全无。
“天下会”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潜龙榜四十九位的曹少祖,就此毙命!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收剑归鞘,进行检查。
九个月的真气卡!
还行……
陈牧暗道,收起卡片,走到曹少祖尸身旁检查,从其胸口处找到了一面已经布满裂纹、灵性尽失的青铜小圆镜。
“原来是‘护心镜’类的神魂防御宝物……”
陈牧明悟,将此镜碎片收起。
随后,把曹少祖身上所有值钱的物品,包括一些丹药、银票、以及代表其身份的令牌等,全部搜刮一空。
做完这一切,陈牧运转真气,释放出炽热的火焰,将曹少祖的尸身以及周围战斗的痕迹尽数焚毁,彻底毁尸灭迹。
处理好首尾,陈牧不再停留,继续朝着长林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长林府城后,陈牧在城内城外仔细转了一圈,动用了“听风”技能,却并未发现任何拜火教或赤蛟会成员的踪迹。
于是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引蛇出洞的办法。
在城外一处距离官道不远不近、相对僻静的角落,陈牧点燃了一堆篝火,火焰在渐暗的天色中颇为显眼。
同时,在火堆周围,刻意摆放了一些类似拜祭用的简陋物品,制造出某种隐秘教派接头或举行仪式的假象。
果然,约莫一个时辰后,一伙气势汹汹的人马便循着痕迹找了过来。
这伙人共有十几个,个个煞气逼人,胸口统一绣着一条狰狞的赤红色大蛇标记。
正是赤蛟会的人!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披头散发的壮汉,身上释放出的气息波动,大约在先天三重左右,名为吴大富。
吴大富带着手下将陈牧团团围住,看着地上的火堆和“祭品”,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
“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他懒得废话,直接一挥手,喝道。
“给我拿下!要活的!”
十几名赤蛟会精锐顿时挥舞兵刃,嗷嗷叫着扑向陈牧。
陈牧面不改色,甚至未曾移动脚步。
心念一动,数道寒光便悄无声息的激射而出。
正是薄如柳叶的飞镖!
咻!咻!咻!
“噗嗤~”“噗嗤!”
“啊~!”
柳叶飞镖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人群中极速穿梭,精准地划过每一个冲来之人的咽喉或心脏!
不过眨眼功夫,那十几名精锐便全部倒地毙命,连惨叫都未能多发出几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吴大富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惊愕与愤怒。
“你找死!”
怒吼一声,先天三重的修为全部爆发,挥舞着一对沉重的分水刺,如同暴怒的凶兽般冲向陈牧。
呼咻~
空气刺破声炸起。
陈牧依旧没有出剑。
那几片夺命的柳叶飞镖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唰!唰!唰!”
噗嗤~噗嗤~噗嗤~
寒光闪过,伴随着一连串异响。
吴大富骤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却是他手腕、脚踝处的筋腱被瞬间挑断,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重重摔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地面。
陈牧面不改色,声音淡漠。
“拜火教的人在哪?”
吴大富先是因剧痛和修为被废而惊恐,待听到陈牧的问话,他先是愕然,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竟露出一个扭曲而疯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不是拜火教的人!你想救他们?做梦!”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牙。
陈牧察觉不对,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一股黑血从吴大富嘴角溢出,怒睁的眼睛里,光芒迅速黯淡,下一瞬,脑袋一歪,当场气绝身亡。
“赤蛟会”的人,这么仗义?
见事不可为,居然立刻自尽。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思索中,检查刚捡取的卡片。
下一刻,嘴角上扬。
记忆卡!
第217章 人来了,人走了
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这个叫吴大富的“赤蛟会”中层人员,以为自尽就能保守秘密。
却不知,陈牧还能读取他的记忆。
生前三年内的记忆,陈牧使用了卡片,任意“浏览”。
很快。
陈牧在记忆中,找到了想要的信息。
拜火教的成员,被“赤蛟会”追杀的逃进了大龙山。
大龙山位于长林府东北方向,距离府城四十里地。
知道地点,陈牧果断运转火焰真气,将吴大富等人的尸体,烧成灰烬。
而后,直奔大龙山。
……
夜色如墨,将连绵的大龙山染成一片沉郁的剪影。
东北麓,密林边缘。
身材瘦小、尖嘴猴腮的侯平,是“赤蛟会”长老,先天圆满境界。
此刻的他,正发出阵阵怪笑,脚下躺着几具拜火教众的尸体,死状凄惨。
只见他手中短刃翻飞,竟将尸体如同庖丁解牛般快速切割成块,随手抛给身旁两条拴着的、牛犊般大小、涎水横流、目露凶光的巨犬。
“吃!多吃点,吃饱了好去找那些藏起来的老鼠!”
“桀桀桀~”
侯平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夜色中格外瘆人。
……
东南方,一处背风的山坳。
同是长老的朱梨,虽为女子,却面目凶狠,一道刀疤从左额斜划至右下颌,更添几分戾气。
手持一根长鞭,如同毒蛇,一下下抽打在两名被捕捉的拜火教俘虏身上,鞭梢带着倒刺,每一次扬起都带起一溜血花。
“说!杨筑藏在哪儿?”她厉声喝问。
那两名教众早已皮开肉绽,却咬紧牙关,眼神空洞地望着夜空,对鞭挞与辱骂毫无反应,仿佛肉身之苦与他们无关。
“好!硬骨头是吧?”
朱梨气得脸庞扭曲,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鞭抽在旁边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再一鞭抽打在一个教众脑袋,“砰”的一声,直接将整个脑袋抽爆。
……
西侧山道。
同是“赤蛟会”长老的卢明昊,一袭白衣,即使在暗夜山林中也显得风度翩翩,但他此刻脸色阴沉,再无平日的从容。
听着手下一次次回报“未发现踪迹”,他手中折扇“啪”地合拢,不耐地催促。
“废物!都给我走快些!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
南面溪谷。
须发皆白的余承鹤,手持拂尘,气度是四位长老中最显超然的一位。
他并未像其他三人那般气急败坏,只是平静地立于一块青石上,目光如电扫视着黑暗的丛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手下耳中。
“仔细搜索,一寸也不要放过,他们撑不了多久。”
……
一座光秃的峭壁之巅。
“赤蛟会”会首、彭千蛟,负手而立,赤红色大袍在猎猎山风中鼓荡。
面容古拙的彭千蛟,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虽未亲自参与搜索,只是静静眺望着夜幕下沉寂的山峦,但双耳微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响。
不时的,有手下从不同方向飞掠而至,低声汇报各处的搜索进展,彭千蛟都只是微微颔首,偶尔吐出一两个简短的指令,如同掌控全局的猎手。
……
大龙山深处,一条极其隐蔽、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山沟内,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狭窄山洞。
洞内空气混浊,弥漫着血腥和草药的气味。
仅存的不到二十名拜火教众蜷缩在此,人人带伤,神情疲惫而警惕,但眼神深处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每个人尽可能的收敛自身气息,如同蛰伏的受伤野兽。
护教法王、杨筑,盘坐在洞口内侧,左肩缠绕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如同定海神针般稳定着众人的心绪。
精神高度集中,时刻感知着洞外的动静,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山洞一角,陆紫衣靠坐在冰凉的山壁前,俏脸毫无血色,气息微弱。
她闭目试图调息,脑海中却思绪纷乱。
‘半个月了……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他大概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龙虎风云大会结束,他想必已经离开,返回临苍府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阵失落。
然而,在心底最深处,一丝微弱的期冀却又顽强地闪烁着。
‘万一他来寻我呢?’
这期冀刚升起,立刻被更大的担忧所覆盖。
‘不……他最好不要来!彭千蛟是地坛境神桥圆满,凶名赫赫,陈牧虽强,终究未曾踏入地坛,若他真来了……岂不是我害了他?’
希望与恐惧,期待与担忧。
种种复杂情绪在她心中交织、翻腾,让她本就沉重的伤势似乎又加重了几分,嘴角无声地溢出一缕血丝。
洞外,夜枭的啼叫忽然变得急促,那是外围暗哨传来的警示——
有人来了!
山洞里的众人,顿时精神一阵,忍着伤痛,一个个站起身,拿起兵器,做好拼杀准备。
陆紫衣也顾不得其它,站起身来。
杨筑更是准备出去。
然而,夜枭的啼叫忽然变的平缓。
安全了!
‘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要不要出去看看?’
‘最好不要!’
……
山洞里,几个拜火教众借助微弱光芒,互相传递眼神。
杨筑朝着众人打了个手势,人群保持冲杀姿势。
虽然警示安全,但详细情况未知。
警惕一些,总没错。
……
山沟外。
陈牧停站在一棵树下,心中嘀咕。
“还好,陆紫衣还活着,不过‘拜火教’的人,实力是不是太低了些?”
“山洞里藏着的人,就只有一个先天境界,从气息上最多先天六重。”
“一个教派,地坛境的高手都没有?”
“又或者是,地坛高手已经战死了?”
“……”
沉吟片刻,陈牧摇头,懒得去想原因。
找到人,人还活着,那就来得及。
至于没有进山洞相认,暂时不需要。
“赤蛟会”搜山的人太多了。
这边动静稍大,就会把人引过来。
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里。
陈牧身形一晃,乘着夜风,迅猛飘然离去,赶往大龙山的东北麓。
先杀侯平!
第218章 杀!杀!杀!
大龙山。
东北麓,密林深处。
侯平正带着手下,跟着那两头嗅觉灵敏的巨犬,在灌木丛中艰难穿行。
突然,两头巨犬停下脚步,鼻翼剧烈翕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眼看就要狂吠示警——
“咻!”
“咻!”
两道微不可闻的破风声骤然响起,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以极速掠过!
“噗!噗!”
下一秒,两头巨犬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猛地爆开,红白之物溅了猝不及防的侯平一身。
“谁?给老子滚出来!”
侯平又惊又怒,厉声嘶吼,同时身形暴退,示意手下散开警戒。
回应他的,是更加密集、更加尖锐的破空声。
只见数道银线在昏暗的暮色下急速穿梭,如同拥有生命的死亡精灵——
正是陈牧操控的柳叶飞镖!
这些飞镖加持了锋利无匹的锐金真气,速度快得肉眼难辨,精准地掠过一个个赤蛟会成员的咽喉、心脏等要害。
“呃啊~”
“噗嗤!”
“救命~!”
……
惨叫声此起彼伏,精锐的赤蛟会众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
侯平又惊又怒,精神力疯狂扫视四周,试图锁定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然而,就在他精神高度集中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尖锐如针的恐怖力量,无视了他的护体真气,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啊——”
侯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只觉得整个头颅都要炸开,意识瞬间一片空白,七窍中都渗出血丝,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
惊神刺!
就在他心神失守、破绽大开的瞬间,一片密集、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锐金剑气凭空而生,如同狂风暴雨般将他笼罩!
侯平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仓促挥舞短刃格挡,但招式已乱,护体真气更是摇摇欲坠。
而陈牧,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道无形无质、唯有极致锋锐与冰寒的剑气——《两仪剑气》之阴剑,悄无声息地破空而至,在侯平绝望而惊恐的目光中,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
侯平身躯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那些夺命的柳叶飞镖依旧在林中飞舞,高效地收割着剩余赤蛟会成员的性命。
除了三名见机得快、修为已达先天初期的头目分散逃入密林深处外,侯平带来的这支百人队伍,已然全军覆没!
陈牧眼神冰冷,身形如电,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三名逃跑的先天头目追去。
速度远胜对方,不过几个呼吸间,便依次追上,剑气或柳叶飞镖点出,将其尽数灭杀于山林之中。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
顾不上处理现场的尸体,陈牧调转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在林中穿梭,火速赶往东南面。
……
大龙山。
东南方,山林中。
朱梨刚刚隐约听到北面传来一些异常的动静和隐约的惨叫声,正眉头紧锁,准备派两名手下前去查探。
突然……
“咻!咻!咻!”
凌厉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
她带来的手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有十数人喉咙或心口爆开血花,一声不吭地倒地身亡。
“敌袭!小心暗器!”
朱梨又惊又怒,长鞭瞬间舞得密不透风,护住周身,同时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林木间快速闪烁,试图找出偷袭者的位置。
然而,那诡异的飞镖神出鬼没,角度刁钻无比,依旧在不断射杀她周围的手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朱梨气得脸庞扭曲,怒吼道,“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娘滚出来!”
她并不知道,陈牧通过“土遁”,悄然潜藏于她脚下的土地之中,同时感应着她在地面的每一个动作和气息波动。
当朱梨因久寻不获,身形微微一顿,警惕地扫视某个方向的刹那——
“轰!”
她脚下的地面猛然炸开!
一道冷寂的剑光,伴随着一道仿佛从九幽之下窜出的身影,自地底迅猛无比的冲天而起。
孤星剑带着冰冷的杀意,直刺朱梨!
这袭击太过突兀,角度更是刁钻狠辣到了极致。
朱梨瞳孔骤缩,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她想要闪避,但来不及了!
“不——”
凄厉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剑光如同切豆腐般,自下而上,将她整个人从中整齐地分成了两半!
“哗啦~”
伴随异响,鲜血内脏泼洒一地,场面血腥无比。
残余的赤蛟会成员见到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叫喊着,四散奔逃。
陈牧面无表情,心念驱动,柳叶飞镖再次化作索命的银光,在林中极速穿梭,将包括四名试图趁乱逃跑的先天初期头目在内的所有残敌,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陈牧果断转身闪人。
远离杀场了,停下来休息,取出精力卡,使用掉恢复精力。
片刻后。
身形一晃,飞掠向大龙山的南边。
南面溪谷。
须发皆白的余承鹤原本静立如松,指挥着手下细致搜索。
忽然,他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动作,自己则微微侧首,竖起耳朵,凝神倾听着远处的动静。
“你们可曾听到什么声响?”他眉头微蹙,向身旁的手下询问道。
那似乎是一声短促的叫喊,来自东南方向,但隔着山峦林木,听得并不真切,而且时间太短。
手下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回余长老,并未听到异常。”
余承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心中暗忖。
‘莫非是侯平或者朱梨那边找到了拜火教的余孽?’
就在他心神微分,思索着是否要派人联系其他几位长老之时——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划破溪谷的寂静
一道道银色丝线,在月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幽灵,自黑暗的林间激射而出。
“噗嗤!”“噗嗤~”
“啊!”
利刃入肉的声音与短促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余承鹤带领的精锐手下,甚至没能看清袭击来自何方,便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一个接一个地倒地毙命,每个人的要害处都多了一个细微的血洞。
“敌袭!结阵!”
余承鹤又惊又怒,白须无风自动。
他反应极快,身形猛地拔地而起,如同一只矫健的仙鹤腾空盘旋,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飞镖射来的方向,试图锁定那隐藏的杀手。
地坛境之下,他自问轻功与感知罕有敌手。
然而,就在他身形升至最高点,精神高度集中搜寻目标的刹那——
第219章 不知死活!
“嗡!”
一股无形无质的精神攻击力量,仿佛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入了余承鹤的意识大脑。
“啊——”
余承鹤发出一声惨叫,只觉得整个脑袋被一柄重锤砸中,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不止,凝聚的真气瞬间溃散,仙鹤般飘逸的身形再也无法维持,如同折翼之鸟,从半空中直直坠落下来。
正是陈牧在调息后,再次催发的“惊神刺”!
“嘭~!”
余承鹤重重摔落在溪边的乱石滩上,砸得水花四溅,口鼻溢血,挣扎着迅速爬起,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骇然。
嗖~
陈牧身形闪烁,不给余承鹤喘息之机。
在余承鹤坠落的瞬间,身影已如鬼魅般从林中掠出。
霜寒刀出鞘,阴寒冰冷的刀身瞬间被锐利无匹的金系真气包裹,《逆命刀》的凌厉刀势如同汹涌的浪潮,铺天盖地般向刚刚起身的余承鹤笼罩而去!
呼咻~
刀光如匹练,摄人心魄。
余承鹤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和身体的创伤,狼狈不堪地挥舞拂尘格挡。
千丝万缕的尘丝灌注了他先天圆满的真气,坚韧异常,与霜寒刀碰撞出密集的火星和金铁交鸣之声。
但余承鹤心神已乱,身形尽管在边抵抗边后退,然而体内气血翻腾,气息紊乱,加上神魂受创,反应和力量都大打折扣。
陈牧的刀势却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如同狂风暴雨,逼得他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口中鲜血不断呕出,染红了余承鹤雪白的胡须和前襟。
这还没完!
就在余承鹤疲于应付那狂暴的实体刀光时,陈牧眼眸冷冽,《逆命刀》精神化刀,一刀接一刀,直劈而出。
唰~
唰!
唰!
一道道无形无质的精神刀刃,间隔极短地反复冲击着余承鹤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意识。
“呃~”
“不——!”
余承鹤发出痛苦的哀嚎,格挡的动作彻底变形,破绽百出。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无数细小的刀刃反复切割、搅动,意识正在迅速崩溃涣散。
终于,在又一波精神冲击和实体刀光的双重碾压下,余承鹤的防御彻底瓦解。
刀光一闪!
如同冷电划破黑暗!
余承鹤挣扎的动作猛然僵住,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不甘、恐惧以及对那无形攻击的极致骇然。
一条细细的血线出现在他的脖颈上。
下一刻,头颅与身躯分离,须发皆白的头颅滚落在地,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砸进冰冷的溪水中,鲜血迅速染红了一片溪面。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找死!!”
一记暴躁惊怒的喝声,蓦然响起。
“……是!”
陈牧捡取卡片同时,感应到一股致命威胁,从身侧右后方极速扑来。
危险!
是彭千蛟!
“吴大富”的记忆里,这位“赤蛟会”会首,可是地坛境强者。
具体哪一阶段,却不清楚。
仅从这一刹那扑袭来的威胁感,至少地坛境神桥圆满。
陈牧奔袭三地,这会儿消耗不小,面对彭千蛟的袭击,果断选择撤离。
“雁翎羽衣”激活!
嗖~!
夜色下,陈牧将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致,“雁翎羽衣”在身后拖曳出淡淡的流光,整个人如同撕裂夜空的箭矢,朝着东方疾速飞遁。
身后的彭千蛟怒不可遏,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哪里逃!”
彭千蛟地坛境神桥圆满的修为全面爆发,周身真气鼓荡,施展出精妙绝伦的轻功身法,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
两人之间的距离,缓缓拉近。
一追一逃,快如闪电。
山川在脚下倒退,旷野在身后延伸。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耳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浪潮声。
海边到了!
陈牧身形骤然一顿,于海岸边的一块巨大礁石上停落,转身面向追来的方向。
彭千蛟紧随其后,轰然落地,强大的冲击力将脚下的沙地震得四散飞扬。
他看着停下脚步的陈牧,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冷笑。
“怎么?知道跑不掉,准备束手就擒了?”
陈牧没有回应他的废话,手中霜寒刀缓缓抬起,体内天河真气经《五行转灵诀》运转,周身气息与身后浩瀚无边的大海隐隐共鸣。
浓郁的水汽自海面升腾,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疯狂向陈牧汇聚而来,空气中的湿度急剧增加。
彭千蛟见状,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区区先天境,也敢在老夫面前摆弄水元之力?真是不知死活!”
彭千蛟自掌控赤蛟会以来,对水火之力皆有钻研,岂会惧怕一个先天小辈的水系刀法?
话音落下,蓦然出手!
身形移动,如同鬼魅般欺近,一掌拍出,掌心之中赤红真气翻涌,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火蛟,带着焚山煮海般的热浪,直扑陈牧面门!
嗖~
嗖~
陈牧的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脚下步伐挪移,间不容发地避开了这迅猛的一击。
同时,手中霜寒刀引动的磅礴水汽已然凝聚成形。
一柄完全由海水与水汽构成的湛蓝色巨刃,凭空出现,初始便长达百米,横亘在陈牧与彭千蛟之间!
并且,这水之巨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两个呼吸,三百米!
五百米!
当巨刃达到五百米的刹那,陈牧眼神一厉,挥刀斩落!
“轰——”
五百米长的水之巨刃,如同天河倒卷,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大势,朝着彭千蛟当头劈下。
刀刃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将下方的海水压得向下凹陷,形成一道巨大的沟壑!
彭千蛟脸色微变,收起了几分轻视,怒喝道。
“班门弄斧!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控水之力!”
他双掌猛地向前推出,炽烈的火焰真气并非仅仅用于攻击,而是精妙地蒸腾起大量海水,同时以其强大的精神力与控制力,强行驾驭这些水汽,与自身真气混合,瞬间凝聚成数条体型丝毫不逊色于水之巨刃、周身缠绕着火焰与水流、狰狞无比的蛟龙。
水火蛟龙咆哮着,悍然撞向那劈落的五百米水之巨刃!
第220章 野兽之瞳!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海边炸开。
仿佛两颗流星对撞,狂暴无匹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
海岸边的沙滩本就柔软,这一刹那被硬生生犁出一道长达上千米、深度四五米的宽大沟壑,邻近的海水被排空,浪花抛飞起上百米高!
漫天都是蒸腾的水汽、肆虐的劲气与沸腾的真气,仿佛末日降临。
第一波碰撞,竟是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彭千蛟脸上首次露出了惊愕之色,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先天境武者,竟能斩出如此恐怖的一刀,与他这地坛境神桥圆满的全力一击,平分秋色!
然而。
不等彭千蛟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陈牧的第二刀,已然降临!
这一刀,水之巨刃更加凝实,几乎化为实质的晶体,长度更是暴涨至八百米!
滚滚海水被疯狂抽取,在海面上形成了连接天地的巨大水龙卷。
澎湃的水之力,在这一刻被陈牧通过《九重浪涛劲》,尽情激发!
“怎么可能!”
彭千蛟心跳如鼓,感应到这一刀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势,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强烈的心悸之感。
不敢再有丝毫保留,怒吼着冲天而起,将功力催发到极限,双掌齐出,水火蛟龙再次凝聚,体型更大,更加凝实,咆哮着迎上。
“轰隆——”
第二次碰撞,威力更胜之前!
彭千蛟身形剧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虽然勉强击溃了八百米水之巨刃,但他自己也受到了不小的反震之力。
可陈牧的攻势如同海潮,一浪高过一浪,根本不给彭千蛟喘息之机。
第三刀,紧随其后!
长达千米的水之巨刃,仿佛将整片海域都牵引了过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当头笼罩向气息尚未平复的彭千蛟。
彭千蛟脸色煞白,仓促间凝聚的防御在那千米巨刃面前,脆弱不堪。
“咔嚓!”
护体真气如同玻璃般破碎。
“噗——”
彭千蛟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整个人被那无匹的巨力从天空中狠狠打落,砸进下方的沙滩,溅起漫天沙尘。
不等他挣扎起身,陈牧控制真气的释放,有节奏的施展《九重浪涛劲》。
第四刀!
第五刀!
第六刀!
……
连续十刀!
刀刀皆是凝聚了水之力,长达千米的庞大巨刃!
它们如同九天银河决堤,又好似海神震怒,蜂拥着覆盖了彭千蛟坠落的区域。
“轰!”“轰!”“轰!”
……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海岸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大地震。
沙土混合着海水被炸上高空,整片区域彻底被毁灭性的能量淹没。
当最后一刀,凝实得近乎真正存在、散发着彻骨阴寒之气的千米水之巨刃,如同审判之剑般轰然落下后,一记地动山摇般的巨响,震颤四方。
“轰隆~~!!”
大地震荡,沙土呈龙卷漫天飞扬。
良久……
哗~
哗啦啦~!
海水搅动,来回激荡不息。
呼啸的海风中,一个直径超过百米、深达十几米的巨坑,呈现而出。
巨坑底部,彭千蛟衣衫褴褛地躺在那里,浑身骨骼断裂了大半,如同一个破败的布偶。
脸庞苍白如金纸,气若游丝,口中不断涌出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神涣散,充满恐惧与难以置信。
陈牧悬浮在半空,微微喘息,连续施展如此规模的攻击,对他也是巨大的负担,得亏《天河诀》第八层,真气恢复速度极快,已然具备初始的生生不息。
这才得以连续施展《九重浪涛劲》,重伤彭千蛟。
深坑底部,彭千蛟气息奄奄,眼看就要毙命。
突然,异变陡生!
彭千蛟破碎的衣袍下,腹部位置忽然透出诡异的赤芒!
一颗约莫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血的珠子,紧贴着他的皮肤疾速旋转起来。
嗡——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生机之力自赤色珠子中汹涌而出,如同甘霖般迅速滋养彭千蛟断裂的骨骼、破碎的内脏。
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周身那可怖的伤口也在飞速愈合、结痂,甚至连萎靡的气息都开始急速回升!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悬浮于半空的陈牧瞳孔骤然收缩。
更诡异的是,随着伤势的恢复,彭千蛟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已然不再是人类模样,而是化作了如同毒蛇猛兽般的赤红色竖瞳!
眼中充满了暴虐、疯狂与一种对生灵气血的极致贪婪。
“吼~!!”
彭千蛟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一道凝聚了精神之力、混合了赤色珠子诡异能量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毒箭,骤然隔空释放,直刺陈牧大脑意识!
这精神攻击不仅强横,更带着一股侵蚀心智的疯狂意念!
陈牧猝不及防,只觉得大脑如同被烧红的铁棍狠狠搅动,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晃了晃,险些栽落。
好在陈牧的精神比同阶强出许多,没有被第一时间击垮。
强忍着那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与疯狂意念的侵蚀,眼中一横。
‘不能给彭千蛟机会!’
心念电转间,陈牧毫不犹豫地引动了丹田空间内,寄存的五道《两仪剑气》阴剑!
咻!咻!咻!咻!咻!
五道无形无质、无色无踪,唯有极致锋锐与冰寒的阴剑,瞬间破开虚空,仿佛来自九幽的索命咒,从不同角度,无声无息地覆盖激射向下方伤势正在飞速愈合、即将腾空而起的彭千蛟!
此时的彭千蛟,伤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赤红竖瞳中凶光毕露,正要一跃而起,将那个让他吃了大亏的小辈撕成碎片。
然而。
就在彭千蛟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那五道暗剑带来的致命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什么鬼东西?!”
彭千蛟惊骇,赤红竖瞳疯狂闪烁,凭借着地坛境神桥圆满的敏锐感知和诡异珠子加持下的超常灵觉,在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做出了极限的扭曲和闪避。
第一道暗剑擦着彭千蛟的脖颈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第二道、第三道,皆是被彭千蛟险之又险的侧身避开!
第四道暗剑穿透了彭千蛟的肩胛,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寒气瞬间蔓延,让他半个身子都有些僵硬。
但终究是避开了四道致命的袭击。
然而,那第五道,也是最为刁钻、最为隐匿的一道暗剑,仿佛早已预判了彭千蛟所有闪避的可能,在他因避开前四剑而心神出现一丝松懈的瞬间——
噗!
第221章 蛟龙之珠!
一声异响。
第五道暗剑,在彭千蛟视线的死角,从后脑方向出现,如同穿越了空间般,无声无息地没入大脑!
“呃~”
彭千蛟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脸上的狰狞、疯狂、以及那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凝固,赤红的竖瞳迅速黯淡、涣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诅咒或不甘的质问,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眉心前方,一道细微的剑气悄然透出,带出一缕红白相间的浆液。
“噗通!”
身躯尚未完全愈合的彭千蛟,直挺挺地向前扑倒,砸在坑底的碎石之上,溅起些许尘埃。
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赤红竖瞳,依旧死死地瞪着前方,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难以置信。
死不瞑目!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忍着刺痛,取出两张装备卡,解封获得三滴醒神液,吞入腹中。
旋即,收起霜寒刀,身形缓缓降落在了坑边,看着彭千蛟的尸体,尤其是那颗因为彭千蛟身死而停止旋转、光芒黯淡下去的赤色珠子,目露凝重。
“这玩意……不会是‘蛟珠’吧?”
陈牧揉着太阳穴,眼中闪过惊异。
醒神液的功效正在发挥,滋养神魂,抚平大脑刺痛,微不可察的提升精神。
短短几个呼吸间,彭千蛟带来的精神攻击创伤就被抹除,刺痛消散,大脑恢复清明。
陈牧的目光始终盯着赤色珠子。
凝视中,伸手一抓,隔空摄取了珠子,真气外放悬浮在掌心。
近距离观摩,越发肯定这颗赤色珠子就是“蛟珠”。
赤蛟珠!
珠子的表面附刻着一缕缕微不可见的细密纹路,眼睛盯着看,一股狂暴、凶厉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以精神力感知……
“嗷~!”
耳畔蓦然响起凶恶的咆哮,仿佛一头张牙舞爪的赤色蛟龙,正面狰狞扑袭。
陈牧心跳本能一个加速,功法自动运转。
挪开珠子,稍稍吐气。
这玩意,确定是“赤蛟珠”无疑了。
蛟珠虽然不是龙珠,但也强大无比。
从彭千蛟刚才的表现,就能看出使用“赤蛟珠”,具备好几种能力。
操控水火!
超强自愈!
精神攻击!
还有其它来不及施展的。
一颗“赤蛟珠”,绝对能让一个普通人,击杀先天武者。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
使用“赤蛟珠”副作用更大。
彭千蛟刚才的眼睛,变成野兽一样的竖瞳,不过是其一。
陈牧这会儿仅是精神感应了一下“赤蛟珠”,气血就一阵沸腾,刺激他想要大肆破坏,大杀特杀!
显然,使用“赤蛟珠”时间一长,人就会发疯,失去自我,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怪物。
除非有着天人一般的意志,强行镇压!
问题真要有这种意志力量,估计也看不上“赤蛟珠”了。
陈牧感慨片刻,取出一个空木盒,放置了珠子,再收进掌心空间。
这颗“赤蛟珠”,不到最后一步,绝不能动用!
……
收好“赤蛟珠”。
陈牧又在彭千蛟尸身上一阵摸索,取走有价值的。
然后,释放火焰真气,燃烧尸体,化作灰烬。
全部搞定,身形腾空而起,催动“雁翎羽衣”飞回大龙山。
半路上,取出捡取自彭千蛟尸体的卡片,展开检查。
技能卡!
里面记录了一门名为《赤水龙杀道》的绝学!
《赤水龙杀道》,核心是对水火之力的掌控,一共九层。
彭千蛟只修炼到第三层,即使如此,他也做到了水火相融,能够释放杀招。
但对《赤水龙杀道》最基本的两大招式,控制却一般。
因为想要发挥出《赤水龙杀道》真正的威力,得领悟水火意境。
唯有悟了意境之力,才能做到右手凝聚“炽炎龙爪”熔金断铁!
左手释放“玄冥龙息”搅碎万物!
炽炎龙爪!玄冥龙息!
这两大基础招式,在水火意境之力的加持下,理论上的威力可以无限攀升。
陈牧使用了卡片。
瞬间,关于《赤水龙杀道》的信息,涌入脑海,躯体也跟着一阵颤动,手脚抽筋般强化。
前三层的玄妙,发自灵魂的铭记于心,熟络于心。
陈牧自创《九重浪涛劲》,初步领悟了水之意境,这一刻,刚好可以试试新得的绝学。
“玄冥龙息!”
一声低喝,夜空中的水汽忽然受到无形力量牵引,汇聚在陈牧周身,然后化作一条若隐若现的蛟龙,盘旋穿梭,飞舞天际,一股绵柔又坚韧的缠绕搅拌之力,随着若隐若现的蛟龙转圈,切割空间发出清晰的异响。
嗤!嗤!嗤~
……
……
大龙山。
南面溪谷。
一袭白衣的卢明昊,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脸色凝重,心底焦虑。
尤其是看向余承鹤的尸体时,眼底闪过惊惧。
是谁!
究竟是谁针对的他们?
侯平、朱梨、余承鹤,三个长老,尽皆死在未知敌人的手上。
对方还杀了侯平、朱梨带的队伍所有人。
余承鹤带领的人手,要不是会首赶过来的快,显然也得死光。
关键是,出手的似乎只有一人!
一个人就灭了他们“赤蛟会”大半的力量。
地坛!
敌人绝对是地坛境高手。
卢明昊仔细回想,试图想起他们“赤蛟会”招惹的地坛境高手,有哪个如此强悍。
然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是谁。
“希望会首大人,能解决掉这人!否则……”
麻烦大了!
卢明昊心中暗忖。
“启禀长老,所有受伤的人,都抬出去了。”一名“赤蛟会”成员过来汇报。
“嗯。”
卢明昊点头,“尔等也先撤出山,‘拜火教’那边暂时先放一放。”
“是!”
汇报的男子,沉声应道。
心底里,亦是松了口气。
卢明昊这个先天圆满的长老,都被未知敌人镇住,不敢再妄动。
何况他们这些手下?
男子可是听说了,其他两支队伍的人手,都已全军覆没!
这种恐怖的敌人,谁也不想碰上。
心底松了口气,男子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
空气中传来异样的气流,有点绵软,又带点温热。
‘什么……’
嗤!
第222章 他来了!
嗤!
嗤!
气流划过空间的异响,倏然在溪边骤起。
伴随响声,一个个“赤蛟会”的后天境界武者,或捂着脖子,或捂着胸口,瞪大眼睛,想叫叫不出口,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死不瞑目!
先天境界的武者,护体真气亦被同一时间撕裂,或割开,冲击力道之大,甚至将人撞飞。
“是‘玄冥龙息’!”
卢明昊瞳孔放缩,感应空气中的一条条锋利气流,身形不断移动,躲避袭击,心底惊愕又骇然。
《赤水龙杀道》是“赤蛟会”的镇派绝学,唯有会首才能修炼。
会首去追未知敌人……
不知音讯!
现场却出现一个会施展《赤水龙杀道》的高手!
释放“玄冥龙息”针对他们所有人!
关键是,这人释放的“玄冥龙息”比卢明昊在会首身上见到的还要强!
‘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明昊思绪翻飞,想不通,不明白。
但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
“走!”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卢明昊低喝道,“所有人分散开来,跑!”
话音落下,率先冲向山外。
嗖~
嗖!
其他几个抵挡的先天境界武者,听到喝声,立即散开,各自逃跑。
然而……
呼~呼~呼!
空气中穿梭的锋利水流,猛地加快速度,并产生热气,如同煮沸了的水雾,腾腾袅袅,轰然外放,向整个溪谷席卷开来。
“沸水龙卷!?”
极速移动中的卢明昊,看见这一幕,瞳孔放缩,寒意从脊背直抵大脑。
‘不可能……’
卢明昊刚要叫喊出口,沸腾的水雾,蓦然盘旋,凝聚形成一条蛇形的狰狞生物,发出嘶哑的吼声,震颤现场还活着的每个人。
听到的人,身形本能一个僵硬,停了下来。
除了卢明昊!
他的精神力最强,意志力也最高。
丹田里的真气,在瞬间全部调动。
“呼轰!”
在卢明昊前方,凝聚形成的雾气蛟龙刚好凶猛扑袭而来。
卢明昊避无可避,只得咬牙将先天圆满的真气催动到极致,手中折扇爆发出刺目光芒,化作一道凝实的屏障硬抗上去。
“轰——”
雾气蛟龙与真气屏障狠狠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高温水汽与凌厉真气疯狂交织、湮灭。
卢明昊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夹杂着灼热穿透而来,他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折扇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击得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就在他身体失控倒飞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早已等待猎物的苍鹰,自角落的阴影中飞掠而出。
唰~!
陈牧手持霜寒刀,眼神锐利如刀,《逆命刀》的凌厉刀势爆发,刀光如瀑,瞬间将卢明昊笼罩。
更可怕的是,每一道实体刀光之中,都夹杂着一缕无形无质、却直刺精神意识的“精神刀刃”!
卢明昊人在半空,肉体和精神被震得双重动荡不已。
面对这紧随而至、物理与精神双重打击的绝杀,眼中充满了绝望。
“不……”
他勉强抬起手臂,试图格挡那最先临身的实体刀光。
“锵!”
霜寒刀与他护臂碰撞,溅起一溜火星。
但也仅此一刀了!
下一瞬,数道精神刀刃如同毒针般刺入了他的大脑,让他动作猛地一僵。
紧随其后的实体刀光,则如同死神的镰刀,轻而易举地掠过了他的脖颈。
唰!
刀光一闪而逝。
“噗~!”
卢明昊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无头的尸身伴随着喷涌的鲜血,重重摔落在溪水之中,染红了一片。
“卢长老!!”
“逃……快逃啊!”
僵硬在原地的几个先天武者,被这电光火石间长老毙命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剩下的人顿时如同炸窝的马蜂,不顾一切地向着溪谷外亡命奔逃。
然而。
陈牧早有准备,蓄势待发的七片柳叶飞镖,化作一道道夺命的银线,加持着锋锐无匹的锐金真气,以远超那些先天武者逃跑的速度激射而出!
咻!咻!咻!
“噗嗤!”
“噗嗤~”
“啊!”
柳叶飞镖精准地穿透后心、脖颈,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几个呼吸间,几个试图逃跑的先天武者,尽数被灭杀当场,倒在血泊之中。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陈牧缓缓收功。
对于那些修为更低、早已吓破胆、四散溃逃的后天武者,并未耗费力气去一一追杀。
首恶已除,核心精锐尽丧,经此一役,“赤蛟会”这个势力已然名存实亡,基本算是完蛋了。
陈牧收刀入鞘,放回掌心空间,迅速在卢明昊和几名先天武者的尸身上搜索了一番,取走了所有有价值的物品,如丹药、银票、以及一些可能代表身份的信物。
做完这一切,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朝着大龙山深处,陆紫衣等人藏身的那个隐蔽山沟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陈牧便来到了那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之外。
停下脚步,并未贸然闯入,而是运起真气,声音清晰地传入洞内。
“在下陈牧,受陆紫衣姑娘所托前来。‘赤蛟会’首恶、彭千蛟及其麾下四大长老已伏诛,余众溃散。外面已安全,尔等可以出来了。”
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清晰地传入了山洞之中。
洞口附近,负责警戒的拜火教暗哨闻言,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了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而山洞深处,原本一片死寂、充满绝望的气氛,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被打破!
所有蜷缩着的拜火教众,包括护教法王、杨筑和靠在山壁上的陆紫衣,全都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绝处逢生般、不敢确信的狂喜!
杨筑霍然起身,牵动了肩头的伤口,疼得他嘴角一抽,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眼神锐利地看向洞口方向,呼吸急促。
陆紫衣更是娇躯剧震,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她挣扎着想要站起,美眸死死盯着洞口那透过藤蔓缝隙传来的微弱光亮,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回荡。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第223章 除了教主之位
“赤蛟会被灭了?”
“彭千蛟死了?四大长老也死了?这怎么可能!”
“就他一个人?会不会是陷阱?”
寂静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杨筑,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赤蛟会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尤其是会首彭千蛟,地坛境神桥圆满的修为,堪称一方强者,怎么可能被一个年轻人独自灭杀?
这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
就在他迟疑不决时,靠在山壁上的陆紫衣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却带着强烈的坚定。
“杨法王!是陈兄!陈兄他不会骗我们的!他说灭了,那就一定是灭了!”
她与陈牧相识时间不算长,但深知陈牧心性沉稳,绝非信口开河之人。
更重要的是,她内心深处那份莫名的信任感,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
见陆紫衣如此肯定,加上外面似乎确实安静得异常,杨筑咬了咬牙,沉声道。
“好!我们出去!所有人保持警惕!”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与一丝微弱的希望,小心翼翼地拨开洞口的藤蔓,走出了藏身多日的山洞。
洞外。
陈牧已然点燃了一根火把,插在旁边的树杈上,跳动的火光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他平静的面容以及杨筑等人狼狈却充满警惕的身影。
陈牧的目光直接越过了为首的杨筑,落在了他身后的陆紫衣身上。
见她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并无性命之忧,心中微微一定。
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和那封保存完好的信笺,递了过去。
“这是疗伤丹药,效果尚可。”
陈牧声音依旧平淡,随即扬了扬手中的信,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看不见的笑意。
“至于这封信,我想,还是由陆姑娘亲自去送更为妥当。”
看着递到面前的丹药和那封代表着托付与信任的信笺,陆紫衣死里逃生的激动、这些时日担惊受怕的委屈、以及见到陈牧真的前来相救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化作眼眶的湿润。
她接过东西,手指微微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带着哽咽的、反复的一句。
“谢谢!谢谢!”
杨筑此刻也压下心中的惊疑,上前一步,郑重地对着陈牧抱拳躬身。
“多谢陈巡察使仗义出手,救我等于危难!此恩,我圣教上下,永世不忘!”
顿了顿,脸上浮现愤慨之色,快速解释道,“陈巡察使,那‘心炎碑’本就是我拜火教传承圣物,几十年前被赤蛟会强行夺走,我们此次行动,并非盗窃,而是夺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陈牧听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仿佛对此事的因果并不太在意。
目光扫过这群伤痕累累的拜火教众,平静道。
“此间事了,陈某告辞。”
说罢,不等杨筑等人再说什么,身形微微一晃,便已腾空跃起,如同夜枭般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来得突然,去的也干脆。
此次前来长林府,陈牧首要目的是偿还陆紫衣当初在天门江边为他护法、助他创造功法的人情。
其次,“赤蛟会”本身恶行累累,铲除他们,陈牧心中毫无负担。
如今人已救出,后续拜火教如何,已与他无关。
……
看着陈牧如此干脆利落地离去,杨筑站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心情复杂难言。
深吸一口气,对兀自沉浸在激动与感伤中的教众挥了挥手。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沿着山道小心翼翼地向山外走去。
陆紫衣沉默地跟在队伍中,看着陈牧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他们途经南面溪谷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呆立当场,倒吸冷气之声不绝于耳。
尸体!
满地的尸体!
溪水已被染成淡红色,残破的兵刃四处散落。
尤其显眼的,是那身着白衣、头颅分离的卢明昊,以及鹤发童颜、倒在乱石滩上身首异处的余承鹤!
“是……是赤蛟会的三长老和二长老!”
“真的!陈天骄说的都是真的!”
“天啊!他一个人真的做到了!”
到了这一刻,所有残存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激动、震撼与难以置信。
“难道……陈巡察使已经突破到地坛境了?”有人忍不住颤声猜测。
“恐怕是的!否则,一般的潜龙天骄,再强也不可能强到这种地步啊!”
另一人激动的附和。
“就算没突破也快了!”
“哈哈,赤蛟会没了,他们的地盘岂不是我们的了?”
“……”
一群人激动无比。
边上。
杨筑看着眼前的修罗场,激动亢奋之后,心中忍不住一动。
他快步走到一直沉默的陆紫衣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期盼问道,“紫衣,你与陈巡察使关系匪浅?你们是否……互生情愫?”
陆紫衣闻言,从恍惚中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缓缓摇头,声音轻若蚊蚋,“法王想多了。我与他只是朋友。况且……”
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与清晰的认知,“我配不上他。”
杨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念头取代。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陆紫衣,“如此天骄,若能拉拢入我圣教,何愁圣教不兴?紫衣,你可有机会劝说?只要他愿意加入,除了教主之位,教内一切职位、资源,任他挑选!”
“不行的。”
陆紫衣想起当初在客栈中,自己试探性地宣扬教义却被陈牧干脆拒绝的情景,不由苦笑更浓。
“法王,此事我曾试过,被他直言拒绝了。他的道,不在此处。”
杨筑闻言,脸上露出极度惋惜的神色,但他看着陈牧离去的方向,眼中依旧残留着一丝不甘。
“如此天骄……唉,罢了,但日后若有机会,还是要试着争取一下的……”
……
一座无名山头上。
陈牧盘坐山顶的一块巨石,取出一大堆的卡片。
“接下来,清点收获!”
第224章 突破,先天圆满!
首先是真气卡,这次覆灭“赤蛟会”收获了十张。
最少的三个月真气,最多的一年两个月真气。
其次是内力卡,收获了一百一十七张,少则两个月内力,多则一年一个月的内力。
再是技能卡,二十六张,大部分都是后天武学,几门先天武学也一般。
唯独一门叫《仙鹤舞空术》的,陈牧眼睛一亮,直接使用了卡片。
瞬间,陈牧的身躯轻盈了许多,仿佛只要轻轻一点脚尖,就能腾空而起,飘飞在空中,像一只仙鹤那般,盘旋飞舞,永不落地。
没错,《仙鹤舞空术》的核心就是滞空力!
这门轻功主打飞在空中,只需消耗少量的真气,便能一直在天上飞,不用落地休息。
如此轻功,飞跃海峡轻轻松松。
修炼它的人,将《仙鹤舞空术》修炼至登峰造极境界。
陈牧使用了卡片,直接获得登峰造极的《仙鹤舞空术》。
搭配《踏云步》,妥妥的空军选手,可以走直线,最快的路径。
记忆卡五张,陈牧一一使用,快速浏览。
其中一个“赤蛟会”中层人员的记忆,显示了《赤水龙杀道》的消息。
这门绝学是“赤蛟会”镇派武功,是最初创始人根据一门残缺的绝学,自创而来。
传承至今已有两百多年,修炼最高深的达到第七层。
彭千蛟只修炼到第三层,是因为接触《赤水龙杀道》时间不长,五年不到。
陈牧白得这门绝学,原本还有顾忌,现在没有了。
“赤蛟会”镇派武功,“赤蛟会”都没了,还怕被人发现?
修炼卡十四张,时间不等。
可惜,《赤水龙杀道》光靠修炼卡,提升不了,得配合悟性卡。
功法也好,武技也罢,甚至武道境界,越高深,越是需要悟性!
绝学之下的武功,还能通过熟能生巧的修炼卡,快速提升。
绝学武功,离不开悟性。
强力卡二十一张,陈牧一张张使用掉,微弱的提升体魄。
横炼之体,越往后,提升越难。
得亏陈牧捡取到强力卡,几率不低。
长时间下来,横炼二鼎身圆满快了。
如果来一张强身卡,说不定能直接突破,跨入横炼三鼎身。
可惜,强身卡捡取到的几率太小。
反倒是增魂卡,这次再次捡取到一张,陈牧暂时留着。
装备卡,三十一张。
陈牧感应了一下,丹药、兵器、器具啥的都有,杂七杂八。
剩下不是精力卡,就是体力卡。
卡片清理了一遍。
陈牧将所有内力卡归拢,放一起,同时使用掉。
瞬间,体内凭空多出一大团能量,刺激推动《天河诀》运行,转化为自身真气,提升修为。
本就先天八重圆满的境界,在刺激下,丹田真气反复压缩,旋涡自转的速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能量耗完,陈牧取出真气卡,使用了三张。
三团大小不一的精纯真气,推动功法运行,使得丹田旋涡盘转到极点,促使真气发生质变。
从气态向液态转变!
第一滴真元,很快凝聚出现。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真气化液!
先天第九重!
这一境界,已然掌握部分真元之力。
真元的质量、威力、神妙,都不是真气能比的。
等丹田里的真气,全部液态化,就是先天圆满!
陈牧果断将剩下的真气卡,全部使用掉。体内凭空出现的能量,推动《天河诀》运行,转化为自身真气,提升修为,丹田旋涡不停旋转,液化的真气越来越多。
直到所有真气,液化了一半,外部能量才耗尽。
想了想。
陈牧取出所有养元丹,以及玄元丹,一颗又一颗吞服掉,运转《天河诀》消化吸收,转化天河真气,继续提升修为,加大液化。
丹药陈牧一直留着,不想用,积攒的数量很多。
这会儿为一鼓作气,全部取出来吞服。
也就陈牧体魄足够强悍,横炼二鼎身,不怕撑到。
换一个人,一次性大量吞服丹药,光是快速积攒的余毒,就能把人搞废。
这一吞服丹药修炼,一直到天亮,又日上三竿,方才全部搞定。
此时,陈牧丹田里的真气,完成了全面的液化!
也就是,先天圆满!
“呼~~”
停止运功,缓缓睁开眼,陈牧张口吐出一团浊气,化作气箭,激射出去十几米,久久不散。
“先天圆满,下一步,冲击地坛!”
地元丹,陈牧已经有了。
天河真气的精纯度,也不怕冲不开玄关,问题是开辟眉心识海,有一定风险。
搭建丹田、识海的“桥梁”也需要时机。
精神力强大,仅是一部分因素。
地元丹不够。
最好是有护心类的宝物相助!
还有,护神之类的宝物,也最好有。
彭千蛟的精神攻击,陈牧可没忘记。
这种护心、护神宝物,一般势力可不具备。
好在陈牧现在是镇武司的人。
之前的功勋都攒着,没兑换呢。
“去江南道镇武司总部,兑换个一两件!”
陈牧暗自决定。
武帝城位于江南道、东南道的交界地带,方圆百里都是它的自留管辖范围。
长林府属于江南道。
镇武司总部,位于江南道城,距离未知。
陈牧也没急着赶过去。
一次性吞服那么多丹药,积毒还没排除干净呢。
于是。
在无名山头又待了一天,排除干净余毒。
然后运转《两仪剑气》,凝聚了十道暗剑,寄存在丹田空间。
先天圆满,真气全部化液,丹田空间可藏阴剑的数量,增加至十道。
……
呼~呼~!
冷风迎面吹拂。
陈牧挺直脊背,身轻如燕,飘飞在空中,周身仿佛有一对无形翅膀,托着他往前飞行。
《天河诀》第九层,加上登峰造极境界的《仙鹤舞空术》,一路飞行,消耗的真气,几乎忽略不计。
飞在空中,远远看见大地出现城池了,陈牧降落下来,进入城中,买了份江南道的地图。
重新出发,按照地图的记载,辨明方向,陈牧继续一路疾行。
抵达江南道的道城,远远看见庞大城池,从空中降落。
混在人流中,进入城门。
刚进城没一会儿,就听到潜龙榜最新一期已发布。
去看看?
第225章 潜龙更新,宗师榜出!
反正兑换不急于一时。
去看看!
当即。
陈牧拔腿前往英雄楼。
……
英雄楼。
一如既往,楼内武者云集,议论声比往日更加热烈,讨论着新晋上榜者与遗憾落榜者的名字。
陈牧进了大门,才发现这次公布的榜单,不止一个。
从三楼垂落的大红布上,左侧为潜龙榜,右侧则多了一份气息更为沉凝厚重的榜单。
上书三个大字:宗师榜!
“宗师榜?”
陈牧心中微动。
宗师榜他知道,这个榜单,一年更新一次,收录大周天下四十岁以内、修为踏入地坛境的强者,名额仅七十二位,堪称地坛境中的天骄榜。
没想到这次赶巧,碰上了新一期宗师榜发布。
出于好奇,陈牧先看向右侧,崭新的宗师榜。
目光从上至下扫过,一个个声名赫赫的名字与惊人事迹映入眼帘。
当视线落到榜单最末位时,陈牧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
【第七十二名:赵伏舟】
【绰号:剑扫澜江】
【年龄:三十】
【身份:大周朝廷镇武司掌星司隶】
【境界:地坛境神桥】
【战绩:于澜江之畔,独战三名地坛境聚顶、一名地坛境朝元,毙其三,重创其一,自身轻伤】
……
“老赵?”
“赵哥!”
陈牧心中微微一震。
赵伏舟竟然不声不响的突破到了地坛境,并且甫一上榜,便以地坛境神桥的修为,做出了越阶毙杀强敌的惊人战绩!
独战三名地坛境聚顶、一名地坛境朝元,毙其三,重创其一。
这可比陈牧当初第一次上榜时牛多了。
虽然赵伏舟受了轻伤,且只位列榜尾,但这份战绩,足以让任何人不敢小觑。
“果然,赵哥当初不上潜龙榜,并非实力不济,只是出手太少,名声不显罢了。”
陈牧心中感慨。
赵伏舟在南云府担任镇武司负责人时,战力就强过寻常地坛境神桥。
覆灭黑龙会据点时,没花多少力,就斩杀了对方首脑。
现在过去那么久,正式踏入地坛境,实力毋庸置疑,更强一步!
感慨过后。
陈牧将宗师榜上的七十二个名字,一一记下。
这些都是大周乃至周边地域,四十岁以内实力强横的地坛境强者,未来很可能都会碰上。
随后,目光转向潜龙榜。
不出所料,因为陈牧在武帝城夺得龙虎风云大会魁首,排名再次提升。
【第三十名:陈牧】
【绰号:火焰剑君】
【年龄:一十七】
【身份:大周朝廷镇武司丁字巡察使】
【境界:先天第七重(疑似)】
【战绩:于南云府城外,先后斩杀两个先天四重圆满,一个先天三重圆满,一个先天一重,一个先天八重(受伤未愈)】
【于临苍府城,以先天五重逆伐先天圆满,战而胜之】
【于武帝城,“龙武风云大会”上,力压群雄,最终决赛比势,以一敌二,击败先天九重,一举夺魁】
……
“第三十名?”
陈牧古怪。
这排名是不是高了点?
龙虎风云大会上,他出手次数虽不少,对手却一般。
决赛的比势,也没有体现出碾压的一面。
如果加上一人覆灭“赤蛟会”的战绩,那排名三十,还差不多。
覆灭“赤蛟会”没算上,也能排三十?
陈牧狐疑。
十七岁,潜龙榜三十。
这个排名和年龄,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足以引起小轰动。
“是陈牧!他又升了!直接到三十了!”
“我的天,这才多久?他从一百零七到七十七,现在直接到三十!这晋升速度,太吓人了!”
“听说他在武帝城拿了大会第一,比势中轻松碾压其他人,真的假的?”
“不管真假,这排名做不得假!此子当真了不起!”
……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耳中,陈牧心底古怪,面上平静。
将排在自己前面的二十九人名字与所属势力默默记在心中,转身悄然离开了喧闹的英雄楼,前往镇武司在江南道的总部。
……
与此同时。
镇武司总部附近,一座清幽的宅院之内。
两名男子正对坐饮茶。
其中一人,面容俊朗,眼神温润中带着一丝锐利,气息渊渟岳峙,正是新晋登上宗师榜的赵伏舟!
另一人,身着绯色官袍,面容儒雅、自带威严,眼神深邃的中年男子,乃是江南道镇武司的副指挥使、章学礼。
“伏舟,恭喜荣登宗师榜,虽然名次靠后,但你这战绩,可是实打实的硬朗,足以让那些老家伙们刮目相看了。”章学礼微笑着举杯。
赵伏舟谦和一笑,“大人过奖了,侥幸而已。倒是这新任之事,还需大人多多支持。”
他所指的新任,便是突破地坛境后升官,即将赴任江南道辖下的震州,担任震州镇武司的主官。
“震州那边,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
章学礼放下茶杯,沉声道,“镇武司内部的问题,还是其次。外部的环境,才是盘根错节,牵扯很大。你新官上任,又是去当一把手,明里暗里的阻力绝不会小。确实需要一个得力又信得过的帮手,替你分担,从旁策应。”
“正是此理。”
赵伏舟点头,“只是这人选,既要能力足够,又要背景干净,还得值得信任,一时之间不好找。”
“不急。”章学礼思索,“让我想想。”
“麻烦大人了。”
赵伏舟拿起茶壶,给章学礼的茶杯续上。
忽然,一名下属快步走入厅内,恭敬的向赵伏舟禀报,“赵大人,您之前吩咐关注的巡察使陈牧,已有消息,他此刻正在总部。”
“真的?”
赵伏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道,“陈牧刚好也在道城?那倒是省了我跑腿。”
一旁的章学礼却是眼睛猛地一亮,抚掌道,“陈牧?可是那个在潜龙榜上排名飞速提升,刚刚最新一期已至三十名的陈牧?”
“正是他。”赵伏舟点头。
“哈哈,妙极!”
章学礼脸上露出振奋之色,“伏舟,你看此人如何?年纪轻,潜力大,实力在同辈中堪称顶尖。潜龙三十名,寻常的地坛神桥,恐怕都奈何不了他。”
“让陈牧以巡察使的身份前去震州,名正言顺,既可协助你理清内部,又能吸引外部目光,岂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226章 赵伏舟的请求
让陈牧去震州?
赵伏舟先是一怔,仔细思索章学礼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陈牧的能力和心性,他再清楚不过,绝对是可造之材,而且两人之间有香火情分,信任度足够。
让他以巡察使的身份去震州,既能历练他,又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不错!确实合适!”
赵伏舟脸上流露出振奋之色,起身道,“我这就去总部寻他。”
“本官也一起过去。”章学礼笑道,“稳妥起见,由我先会见他。”
闻言,赵伏舟一怔,继而恍然。
“那就拜托大人了!”
……
江南道镇武司总部,资源兑换点。
陈牧仔细翻阅着名录上琳琅满目的护心、护神类宝物,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颗色泽温润、隐隐有梵文流转的暗金色珠子上。
三笑佛珠!
这是一颗表面刻录了三张不同佛陀笑脸的圆珠。
具备宁心静神、防护神魂侵袭之功效,正是陈牧所需的护神类宝物。
只不过,这颗三笑佛珠兑换价格高昂,几乎用掉了陈牧积攒至今的九成功勋点。
等拿到珠子。
陈牧仔细感应,心神果然即刻宁静下来。
根据介绍,三笑佛珠能抵挡地坛境见神以下的任何高手,精神方面的攻击!
次数至少十次!
如此功效,兑换价格可不就高昂了。
停止感受,陈牧将佛珠贴身藏好。
正准备离开,一名身着执事服饰的中年人快步走过来。
“陈巡察使,请留步。章大人有请。”执事恭敬的说道。
“章大人?”陈牧脱口而出,“哪个章大人?”
“自然是章学礼、章大人。”执事恭敬回答。
章学礼?
陈牧思索,江南道镇武司的副指挥使?
这位可是大人物,位高权重。
找自己什么事?
心中带着几分好奇,陈牧点头道,“有劳带路。”
“陈巡察使,这边请!”
执事稍稍侧身,走在前面引路。
陈牧快步跟上。
很快,来到一处环境清雅的公廨。
进入厅内,只见一位身着儒雅常服、面容温和却自带威严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翻看书卷。
“属下陈牧,参见章大人!”
陈牧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章学礼放下书卷,脸上露出宽厚的笑容,虚扶一下,“陈巡察使不必多礼。”
他打量着陈牧,眼中满是赞赏,“早就听闻我镇武司出了位了不得的少年天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武帝城力压群雄,夺得龙虎风云大会魁首,扬我镇武司威名,好!很好!”
“大人过奖了,属下愧不敢当。”
陈牧不卑不亢的回应,心中却在快速思索着这位副指挥使召见自己的真正目的。
正当他准备出言询问时,侧厅的帘子被掀开,一道熟悉的身影笑着走了出来。
“哈哈,陈牧,别来无恙?”
看到来人,陈牧脸上顿时露出惊愕之色,旋即化为由衷的喜悦,起身道,“赵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赵伏舟!
章学礼见状,不由抚须大笑,“看来不用本官多作介绍了。”
“自是不必,赵哥乃是属下贵人。”陈牧感慨道。
“什么贵人,不过是随手一提罢了。”赵伏舟摆手。
两人寒暄了几句,章学礼起身道,“此地说话不便,随我去后院吧。”
三人转移到后院一间更为私密的房间,屏退左右,各自落座。
赵伏舟率先开口,笑道,“陈牧,是我拜托章大人请你过来的。”
不等陈牧询问,又道,“你下一站的监察地点,可曾确定?”
“尚未确定。”陈牧摇头。
赵伏舟闻言,脸上喜色更浓,直接发出邀请,“那正好!我想请你下一站前往震州,行使巡察之权,如何?”
“监察一州镇武司?”陈牧挑眉。
“对。”
赵伏舟解释,“以你积累的功勋,足以从丁字巡察使晋升至丙字。再加上你潜龙榜三十名的实力,武帝城十年一届‘龙虎风云大会’魁首的名望,完全有资格担任一州之地的巡察使。”
他神色稍正,继续道,“不瞒你说,我即将调任震州,担任震州镇武司主官。但震州的情况有些复杂。需要信得过的帮手。”
一旁的章学礼适时补充,语气凝重了几分,“震州境内有一个王府,名为靖安王府。这靖安王乃是当今陛下之弟,其母对陛下有养育之恩。”
“故而,靖安王的身份颇为特殊,即便他本身武道天赋平平,仅是先天境界,也动他不得。”
“然而,我镇武司收到可靠消息,靖安王参与了一些不该参与的事情。只是目前缺乏确凿证据,不仅无法针对,连消息都不可泄露分毫!”
“需要陈牧你做的事情,说起来也简单。”
赵伏舟接过话头,看着陈牧,郑重道,“你以新任震州巡察使的身份,高调亮相,吸引震州各方势力,尤其是靖安王府的注意力。”
“如此一来,我便能隐藏在暗处,方便调查,解决真正的问题。我虽上任主官,但不会立即公开现身。”
陈牧听完两人的讲述,心中已然明了。
这就是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不需要他亲自去冲锋陷阵,查案破局,只需要扮演好一个明面上高调的巡察使即可。
“没问题。”
陈牧干脆利落的表态。
不用打打杀杀就能完成任务,还能帮到赵伏舟,他自然是乐意的。
“麒麟武库”开启时间是年底,十二月份。
大半年时间,足够赵伏舟揪出问题了。
“多谢!”
赵伏舟见陈牧答应的如此爽快,心中感动,起身郑重的抱拳一礼。
陈牧连忙侧身避开,摇头道,“赵哥,你这就折煞我了。若非当初你提携我加入镇武司,并举荐成为巡察使,我哪有今日?”
“此言差矣!”
赵伏舟一脸正色,“你能有今日之成就,全凭你自身努力与天赋。我当初不过是遵循规章,微不足道的抬了抬手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
“赵哥你太自谦了,若无你那‘抬手’,我便无缘踏入此门……”
“不,关键还是在你自身……”
见两人竟为此“争论”起来,一旁的章学礼不由哈哈大笑,打断道,“好了好了,你们二人就别再互相谢来谢去了。依本官看,这等事情,空口争论无益。”
“不如这样,今晚便由本官做东,备上几杯水酒,你们谁最后喝赢了,便算谁说得对!如何?”
陈牧与赵伏舟闻言,相视一眼,不由同时放声大笑。
“好!就依大人所言!”
……
说笑着商谈完毕。
离开章学礼的公廨时,赵伏舟将背上的一个藏兵匣取下来,递给陈牧。
“这是你夺得‘龙虎风云大会’魁首的奖励。”
玄兵?
第227章 真武荡魔!
陈牧眼睛一亮。
司空雷希望他去武帝城,参加“龙虎风云大会”时,可是说过。
陈牧要是夺得大会第一名,就能得到一柄下品玄兵,以及修炼真功,拜师镇抚使的奖励。
现在奖励具现了?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赵伏舟看着陈牧的眼神变化,轻笑道,“里面是一柄下品玄兵,陷龙剑,火属性。”
“还有这个。”
赵伏舟说着,又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简,递给陈牧,说道,“这是我师父让我转交给你的。”
传功玉简?
直接给真功?
“谢了。”
陈牧欣喜的接过玉简,贴在眉心,进行感应。
下一瞬,一团玄奥的信息,涌入脑海。
《真武荡魔剑诀》!
玉简是传功玉简没错,记录的武功也的确是绝学级别,但不是真功,无法突破境界。
《真武荡魔剑诀》,至刚至阳,煌煌天威,正气无双。
搭配火属性的“陷龙剑”,绝对杀伐了得。
问题是《真武荡魔剑诀》最后,还有一句话。
“多一条道路,多一种选择。”
什么意思?
陈牧收起变成灰白的玉简,看向陈牧,忍不住问道,“赵哥,尊师还有其它吩咐吗?”
“没有啊。”
赵伏舟疑惑,“怎么了,玉简有问题吗?”
“……没问题。”
陈牧想了想,还是暂时压下疑惑,转问其它,“玉简里记录了《真武荡魔剑诀》,我要是没记错,《真武荡魔剑诀》是‘真武宗’的绝学之一吧?”
真武宗,和邀月宗、九幽宗、巨灵宗,齐名的七大武宗之一。
“不错。”
赵伏舟点头,解释道,“《真武荡魔剑诀》是‘真武宗’的绝学,但一百多年前,‘真武宗’欠了我们镇武司一个很大的人情,就以《真武荡魔剑诀》和其它几件宝物,做了交换。”
“因此,这门绝学你尽管修炼,随便展示。”
“原来如此。”陈牧恍然,放心下来。
七大武宗的绝学,偷学了那是找死,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既然没后患,那就无事了。
至于东方烈为什么没有收他为徒,另外几个镇抚使也没动静。
或许是对陈牧的考验?
十七岁的潜龙榜天骄,还是排名第三十的。
潜力、实力、天赋,毋庸置疑。
但如果是考验,谁也没话可说。
当然。
还有种可能,那便是东方烈怀疑陈牧背后,已经有了师尊。
毕竟陈牧在南云府的时候,给自己虚构了一个先天境的“师父”。
但陈牧崛起速度那么快,这个“先天师父”明显不够看。
换成万象境,哪怕差一点的天宫境,就能说的通了。
“已知”陈牧有了师父,东方烈这种身份地位实力,都不缺的大佬,自然不会再强求收徒。
给予《真武荡魔剑诀》和陷龙剑,做为龙虎风云大会第一的奖励,足够了。
这种事,陈牧也不好多问。
某种意义上,他确实已经有了“师父”。
天河剑尊!
《天河诀》的修炼,天河剑尊在传功玉简里,做了详细解析。
陈牧几乎不用怎么领悟,就熟络于心。
一层一层,随便突破。
东方烈给的《真武荡魔剑诀》,却没有解析,只有剑诀本身的内容。
和赵伏舟暂时分开,住进客栈。
陈牧第一时间领悟《真武荡魔剑诀》。
一连两天,才将这门绝学入门。
《真武荡魔剑诀》一共九层,三十六式,数百种变化。
武技入门,可以使用修炼卡!
陈牧当即取出一张张修炼卡,针对《真武荡魔剑诀》展开修炼。
至刚至阳的武功,尤其是绝学,对心性有一定要求。
这方面,陈牧从不是阻碍,一张又一张的修炼卡,使用掉,关于《真武荡魔剑诀》的玄奥,技巧,快速涌上心头,烙印在身躯,尤其是手脚的筋脉。
好一会儿,才停止下来。
此时,关于《真武荡魔剑诀》的掌握,陈牧已到了第三层。
再往上,修炼卡无效了,需要悟!
领悟了,明悟了,就能再次进阶。
悟不了,那就跨越不上去。
第三层的《真武荡魔剑诀》,倒也足够杀敌。
别忘了,还有玄兵“陷龙剑”呢。
停止感悟,打开藏兵匣,一柄没有剑鞘的巴掌宽长剑,映入眼帘。
剑柄龙鳞密布,顶部一颗龙珠,镌刻着神秘纹路的剑刃从龙口伸出。
一股无形的锋锐,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气息中间,却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机。
灵性!
玄兵特有的灵性。
不同于灵兵,拿在手上,注入真气就能使用。
玄兵要想发挥出威力,得进行简单的炼化,以自身真气反复洗礼,以精神意念反复感应。
等和玄兵达成一定的心念默契,才能真正掌握,实现心意相同。
无需握在手上,就能御剑,隔空杀敌!
这种御剑可不是特殊的武功,而是剑客和剑的合一。
人剑合一!
……
之于此。
陈牧和赵伏舟一起,前往震州的路上,一直手握“陷龙剑”,不断以真气洗礼,时不时的还以精神感应。
快抵达震州的州城时,两人分开,赵伏舟先行一步。
陈牧换上新的巡察使官服,一手握剑,一手拿印,骑着马,沿着官道,进入震州州城,直奔镇武司衙门。
震州在江南道的几个所属州内,属于中等行列。
境内武道势力不多,但也不少。
最出名的一个,名为“藏剑宫”,传承数百年。
开创祖师是一名天宫境强者。
但在开创者死后,宫内再也没人突破到天宫境。
没有天宫境坐镇,“藏剑宫”只能困守震州,势力无法扩散至江南道,更别提走出江南道。
而在“藏剑宫”下面的势力,就多了。
烈阳帮、黑水门、青云山庄、鸳鸯派……
本地世家,卢家、徐家、赵家……
这些势力,每一个都有地坛境高手坐镇。
换成其他刚突破地坛境的人,想要坐稳震州镇武司主官的位置,可做不了几天。
赵伏舟不一样。
虽然他刚突破不久,但光是新晋宗师榜的威名,就没人敢小觑!
陈牧这个先天圆满的巡察使,也一样没人敢小瞧!
第228章 简直是闻所未闻!
震州,镇武司总部。
一匹神骏的黑马嘚嘚地踏过镇武司衙门那高高的门槛。
马背上,陈牧一身崭新的丙字巡察使官服,腰悬官印,下巴微抬,眼神懒散地扫过衙门内往来的人员,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倨傲。
“这人是谁?”
“好年轻!这官服……是巡察使!”
“嘶……这么年轻的巡察使?”
“……”
过往的司卫、力士、文书们先是一愣,待看清那身官服和陈牧过分年轻的面容后,纷纷面露惊愕,随即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整齐叫唤。
“参见大人!”
陈牧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而后,勒住马缰,随手将缰绳丢给旁边一名有些手足无措的司卫,用带着命令的口吻道,“把马牵去马厩,用上好的草料,照料好了。”
那司卫连忙恭敬接过,“是,大人!”
陈牧翻身下马,目光随意一扫,正好看见远处廊下有两个年轻的司卫似乎在嬉笑打闹,他眉头一皱,伸手指了过去,声音带着训斥,“你们两个!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成何体统!再让本官看见,定不轻饶!”
那两个年轻司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站直身体,面红耳赤的低下头,不敢吭声。
陈牧这才像是满意了一般,轻哼一声,弹了弹本不存在的灰尘,在一众或敬畏、或好奇、或略带不满的目光注视下,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地朝着大堂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又随意指向一名路过的、气息已达先天境的司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你,去把司里现在能管事的几个负责人,都给本官叫到大堂来。”
“是,大人!”
先天司卫不敢怠慢,连忙抱拳应道。
陈牧这番目中无人、颐指气使的作态,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短短几分钟内,整个震州镇武司衙门上下,几乎都知道了这位新上任的巡察使,陈牧的大名!
“我的天,这就是那个潜龙榜排名第三十的陈牧?名气那么大,实力听说也强得离谱,怎么为人……如此差劲?”
“眼高于顶,鼻孔都快朝天了!一来就指手画脚,训斥这个,使唤那个。”
“唉,才十七岁的年轻人嘛,又身居高位,有点傲气也正常,理解一下吧。”
“理解?我可不喜欢这种做派,本事再大,也得懂得尊重人吧?”
“谁说不是呢,往后这衙门里,怕是难得清静咯……”
“……”
各式各样的低声议论,在衙门的各个角落响起。
而这些话语,一字不落地被陈牧那已然开启的“听风”技能捕捉到耳中。
陈牧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心中暗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高调是吧?
简单!
……
来到宽敞却略显空旷的大堂,陈牧毫不客气地在那张属于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甚至颇为懒散地靠了进去,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名身量中等、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匆匆步入大堂。
正是目前震州镇武司的临时主官,于守江。
地坛境,五气朝元修为!
然而。
面对陈牧这个先天境的巡察使,于守江没有丝毫展露不满,快步上前,对着陈牧恭敬行礼,“属下于守江,参见陈巡察使!不知巡察使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陈牧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打量了于守江一番,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语气不轻不重地说道,“于大人不必多礼。本官一路行来,观这震州镇武司,风气似乎有些散漫啊。方才进门,还见两个司卫在嬉闹,成何体统?”
“要知道尔等代表的是朝廷!是陛下!”
“司卫如此懒散作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江南道所有镇武司衙门,都是如此呢!”
于守江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是是是,巡察使明察!是属下管教不严,回头定当严加整顿,必不让此等风气蔓延!”
“嗯,知道改就好。”
陈牧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仿佛对此并不十分在意。
然后,话锋一转,直接吩咐道,“于大人,你替本官去城里预订一处酒楼,晚上本官要设宴。”
于守江微微一愣,设宴?
这位巡察使初来乍到,就要大摆宴席?
面上不动声色,于守江躬身,恭敬问道,“不知巡察使对酒楼有何要求?”
“要求?”
陈牧大手一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还用问?自然是城里最豪华、最大、菜品最好的酒楼!排场要给本官做足了,莫要坠了本官的颜面,也让人瞧瞧我镇武司巡察使的气派!”
“是,属下明白。”
于守江心底惊异更甚,但还是恭敬应下。
然而,陈牧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僵在了原地。
“还有。”
陈牧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丝看似和煦,实则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笑容,“你派人,给这城内外,数得上名号的各大势力,都发一份信函。就告诉他们,本官新上任,今晚在酒楼设宴,让他们都备上一份‘贺礼’送来。”
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暗示,甚至可以说是威胁,“这送礼的人嘛,本官不一定个个都记得住。但是,这不送礼的人……本官一定会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于守江彻底听呆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位新来的巡察使,竟然如此……如此明目张胆地索要好处?!
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难道不怕御史弹劾?
不怕坏了官声?
不怕惹来众怒吗?
陈牧看着于守江那副惊愕失神的模样,心中暗笑,表面却眉头一皱,语气转冷,“怎么,于大人,本官的话,你没听清楚?”
于守江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看着陈牧那看似懒散,实则暗藏锋芒的眼神,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连忙躬身,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听……听清楚了!属下……属下这就去办!”
第229章 都是聪明人
于守江领命退出大堂,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他一边吩咐手下人去城中最好的“醉仙楼”预订顶层宴厅,一边琢磨着陈牧那番明目张胆索要贺礼的举动。
“不对劲……”
于守江脚步放缓,心中疑窦丛生。
他虽然对陈牧了解不多,但也知道潜龙榜只看战绩实力,不论人品心性。
可一个不到地坛境的年轻人,哪怕排名再高,如此高调地威胁、勒索那些拥有地坛境强者坐镇的本地大势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狂傲”能解释的了。
“要么,他是狂到失了智,自以为潜龙榜三十就能横行一方。”
于守江微微摇头,能登上潜龙榜并且活到现在的,有几个是真正的蠢人?
“要么……就是他背后有着我们不知道的、足以让他无惧地坛境势力的强力靠山!”
想到这里,于守江心头猛地一跳。
是了!
只有这个解释!
那些真正背景通天的人物,反而行事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往往只有当他们被人触怒、甚至遭遇不测时,其背后那恐怖的能量才会瞬间爆发,掀起滔天巨浪,让所有人为之胆寒。
而像陈牧这样,甫一上任就如此高调跋扈,摆出一副“我就是有背景,你们能奈我何”的姿态,反而会让各方势力投鼠忌器,不敢轻易针对!
“高,实在是高!”
于守江越想越觉得有理,不由得暗自感慨,“这位陈巡察使,年纪轻轻,不仅实力强横,这手腕也非同一般啊。”
“看似嚣张跋扈,实则是在立威,是在划下道来,让人忌惮!”
一念通达,于守江不再犹豫,立刻亲自督办,不仅订下了醉仙楼最顶层的豪华宴厅,更是派人将措辞“客气”却暗含提醒意味的信函,一一送到了震州城内城外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势力手中。
……
当晚,醉仙楼顶层张灯结彩,觥筹交错。
震州地面上有头有脸的势力,几乎都派了代表前来。
虽然不少人心中对这位新巡察使的做派颇为不齿,但碍于镇武司巡察使的权柄,忌惮其可能存在的深厚背景,表面上都显得十分热情。
“陈大人,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收下。”
烈阳帮副帮主、张铁犁,声若洪钟,送上了一对价值不菲的暖玉如意。
“哈哈,陈大人真乃人中龙凤啊,年仅十七就登临潜龙三十,未来天宫必开!”
黑水门长老、严讼,皮笑肉不笑,献上了一匣子珍稀药材。
“恭喜陈大人,夺得本届龙虎风云大会的魁首!”
青云山庄副庄主、刘已,态度不卑不亢,奉上了一幅蕴含气势的古画。
“震州有陈大人,安宁有望啊!”
“恭喜陈大人!”
“……”
赵家的赵空闯、卢家的卢开锋、徐家的徐自同,以及鸳鸯派的长老、高长恭等人,纷纷献上厚礼,口中满是对陈牧潜龙排名、大会夺魁的恭维之词。
陈牧高坐主位,来者不拒,对于各方送上的贺礼,只是随意扫一眼便让跟随一旁的镇武司卫收下。
“多谢诸位!”
“来,大家一起饮尽!”
陈牧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不时与众人举杯,发出爽朗、但在外人眼里颇为张扬的大笑,俨然一副少年得志、意气风发的模样。
“哈哈,陈大人海量,老张我代帮主,再敬陈大人一杯!”
烈阳帮的张铁犁最为活络,马屁拍得恰到好处,不时引得陈牧开怀。
宴会临近尾声,陈牧更是亲自拍了拍张铁犁的肩膀,带着几分酒意笑道,“张副帮主是个妙人,以后可以常来寻本官坐坐。”
张铁犁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抱歉,“一定一定!能得巡察使大人青眼,是张某的福分!”
一场看似宾主尽欢的宴会就此散去。
各势力代表回到家中,禀报情况后,反应各不相同。
鸳鸯派、徐家、卢家、赵家等势力的家主或话事人,对陈牧的观感大多停留在“年少轻狂”、“恃才傲物”或是“贪财跋扈”的层面,虽暂时不愿得罪,却也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只嘱咐手下人暂时避其锋芒,观察后续。
然而,青云山庄的庄主、顾安巡,在听完副庄主、刘已,详细的汇报后,却是沉吟了许久。
“于守江那边是什么反应?”顾安巡问道。
“于大人……似乎对这位陈巡察使颇为恭敬,甚至……有些忌惮。”
刘已回想了一下于守江当时的神态,谨慎的回答。
顾安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于守江是个聪明人,他能坐上镇武司临时主官的位置,绝非侥幸。他既然对陈牧如此态度,恐怕这陈牧,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纨绔。”
他的看法,竟与于守江不谋而合。
“年少成名,却行此看似张狂无度之事,要么是蠢,要么就是有所依仗,故意为之。”
顾安巡缓缓道,“能登上潜龙榜三十,并在武帝城夺魁的人,会是蠢人吗?”
刘已心中一凛,“庄主的意思是……”
“吩咐下去。”
顾安巡正色道,“对这位陈巡察使,山庄上下务必保持礼数,不可怠慢。另外,刘已,你要多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此人不简单!”
“是!”
……
……
回到客栈的陈牧,一身酒气已经消散。
虚与委蛇,不是他擅长的事。
要高调作风,却避免不了。
好在这种上百人的宴会,参加一次就行。
至于收来的“贺礼”,陈牧一件没动,全部封存起来。
今晚震州各大势力,几乎都来了。
除了靖安王府,以及藏剑宫!
藏剑宫的山门,距离州城有些距离,百里开外。
门派也并未在州城开设了据点。
于守江来不及通知,通知了藏剑宫的人也来不及赶到。
至于靖安王府……
人家是王爷,哪怕没有实权,没有封地,也是王爷,还是当今周皇的弟弟,身份高贵着呢。
陈牧一个丙字巡察使,官职中下,王府岂会放眼里?
陈牧去靖安王府拜见还差不多!
第230章 又死了!
张铁犁在醉仙楼得了陈牧的“青睐”,回到烈阳帮在州城的驻地,心情依旧激动难平。
他在烈阳帮的主要事务,就是对外交际。
与各路人马,进行打交道。
尤其是帮派这种势力,想要做大,必须和朝廷产生交集。
镇武司这个衙门,更是绕不过去。
陈牧巡察使的身份,又天然和镇武司内成员不对付。
要是拉拢了陈牧,烈阳帮在震州不说大开方便门,至少不用担心被镇武司故意针对!
想到这里。
张铁犁果断取出“同心竹”片,与远在震州下辖府域总部的烈阳帮帮主、杨擒,取得了联系。
竹片上光华流转,显现出彼此书写的信息。
张铁犁将宴会情况,尤其是陈牧对他格外“赏识”的事情详细禀报。
【帮主,这位陈巡察使背景恐怕不简单,且似乎对我帮颇有好感。属下觉得,应当趁热打铁,再备一份厚礼送上,加深这份“情谊”。】
远在府城的杨擒看着竹片上显现的字迹,沉吟片刻,回复信息。
【可。礼物挑选得珍贵些,务必让他满意。老张,你留在州城,多与这位陈巡察使走动走动,若能攀上关系,对我烈阳帮大有裨益。】
【属下明白!】
得了帮主首肯,张铁犁干劲十足。
接下来的三天,他变着法子找借口拜访陈牧,不是邀请品尝新到的佳酿,就是借口请教武道,极力奉承讨好。
陈牧倒也给了他一次面子,赴了一次宴席,另外两次则以“已有约在先”为由推脱了。
张铁犁并不气馁,只觉得是正常的人情往来,正准备筹划第四次的邀请。
然而,第四天一大早,陈牧刚迈入镇武司衙门,便见到于守江带着一队司卫,行色匆匆地正要外出。
“于大人,何事如此匆忙?”陈牧随口问了一句。
于守江见到陈牧,连忙停下脚步,脸色凝重地拱手道,“回巡察使,出了点事,烈阳帮在城内的驻地,昨夜被人灭了满门。包括副帮主、张铁犁在内,上下六十七口,无一生还!”
陈牧心底一惊,张铁犁?
那个前几天还对自己阿谀奉承、请客吃饭的张铁犁?
脸庞上不动声色,陈牧眉头微蹙,“竟有此事?走,本官随你一同去看看。”
“大人请!”
于守江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出了镇武司大门,迅速赶到城内烈阳帮的驻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不动声色靠近。
烈阳帮驻地的大门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和江湖人士,被司卫们拦在外面。
陈牧随同于守江,走进院子,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顿时扑面而来,只见满地尸体横陈,死状各异,但大多面露痛苦扭曲之色,显然死前经历了不小的折磨。
衙门的仵作早已在现场忙碌多时。
见于守江和陈牧进来,为首的仵作连忙上前禀报,于守江抬手示意,“向陈巡察使汇报。”
仵作赶紧转向陈牧,躬身道,“启禀巡察使,小人已初步验看完毕。所有死者皆中了一种奇毒,此毒能令人四肢麻痹,让真气运转滞涩,更会侵蚀神智,使人意识混乱,出现幻觉。他们是先中毒,丧失了大部分反抗能力后,才被击杀。”
于守江闻言,脱口而出,“可是‘乱魂散’?”
仵作点头,“于大人明鉴,症状与‘乱魂散’极为相似。”
乱魂散?
陈牧口中念叨,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最后落在院中主屋前的张铁犁尸身上。
这位有着先天圆满修为的副帮主,此刻胸口深深凹陷下去一个掌印,面色苍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仿佛一身精血都被抽干了一般。
院子里的打斗痕迹确实不多,印证了仵作先中毒后被杀的说法。
“应该是烈阳帮的仇家所为。”
于守江扫视现场一圈,对陈牧道,“巡察使有所不知,烈阳帮如今占据的地盘,是他们当年硬生生从其他几个势力手里抢下来的,仇家众多,手段如此狠辣,倒也不足为奇。”
陈牧听着于守江的分析,看着眼前的场景,也觉得合情合理。
江湖仇杀,本就司空见惯。
“于大人分析得在理。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处理。”陈牧淡然道。
“明白!”
于守江拱手领命。
陈牧又在现场停留片刻,便返回了镇武司衙门。
在公廨坐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边翻阅震州各地的卷宗,一边以自身真气缓缓温养洗礼“陷龙剑”。
而是检查捡取来的卡片!
一番查看,确认三张真气卡!
其中一张有一年六个月的真气!
内力卡十七张,修炼卡三张,强力卡五张,修炼卡三张,记忆卡两张,装备卡两张。
剩下不是精力卡,就是体力卡。
真气卡、内力卡,全部收起来。
强力卡,陈牧依次使用掉,微弱强化肉身。
记忆卡,先后使用,浏览死者生前的“记忆”。
张铁犁死的有些蹊跷,如果通过记忆卡,知晓凶手,或许有帮助。
可惜的是,两张记忆卡,一张是丫鬟的,另一张是普通帮众。
两人一中毒就死了。
对于昨晚驻地里发生了什么事,根本不知晓。
见此,陈牧不得不压下好奇。
收好卡片,手握“陷龙剑”继续真气洗礼,心神感应。
一天很快过去。
夜幕降临,陈牧怀里的“同心竹”片,忽然出现气机波动。
有消息!
“同心竹”片,是赵伏舟给的,方便两人传递消息。
进城好几天,赵伏舟始终没现身。
不知道在干什么。
陈牧拿出竹片,真气注入,显示信息,当看清其中的内容时,目光一怔。
只见竹片上,赵伏舟简洁的传送了一条信息。
【烈阳帮驻地被灭,恐非寻常仇杀。张铁犁之死,或与靖安王府有关】
靖安王府?
烈阳帮和靖安王府有仇?
陈牧疑惑,真气涌动,输入信息,传递出去。
竹片流光一闪。
新的信息收到。
【烈阳帮主杨擒,曾被人看见过,进入靖安王府】
什么意思?
第231章 凶手是陈牧?
烈阳帮主、杨擒,借靖安王的人手,杀了副帮主、张铁犁?
帮主要杀副帮主,有必要那么麻烦吗?
尤其杨擒还是地坛境高手!
又或是杨擒得罪了靖安王?导致靖安王,拿张铁犁开刀?
陈牧忍不住,真气涌动,传递信息给赵伏舟。
没一会儿。
同心竹片流光闪烁,消息有回复。
【靖安王有三子,且未立世子,烈阳帮主杨擒疑似投靠二公子,杀张铁犁之人或与大公子有关】
原来如此!
陈牧恍然。
大周皇室成员,王爵的身份,不是一直不变的。
大周开国太祖一开始就制定了政策,形成祖制。
后世子孙,只保留最基础的皇族身份,享有虚位。
想要实权,想吃的好,吃的多,必须靠自己。
要么读书当官,要么练武成材。
哪怕是虚位王爵的身份,也最多保留三代。
好比靖安王这个身份,只能传到靖安王的孙子。
再往下,王爵没了,沦为普通皇族弟子,最多吃饱穿暖。
这对于享受惯了的皇族子弟,哪个能接受?
所以,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子孙多留一代王爷身份。
靖安王三个儿子也会竞争,拼上一场。
兄弟自相残杀,影响太恶劣。
但对兄弟的手下,追随者、投靠者下杀手,就没问题了。
按照赵伏舟的消息,张铁犁不是死于仇杀,而是死于“靖安王世子”这个身份的争斗。
属于无妄之灾!
想到这里,陈牧摇了摇头,收起同心竹片。
这事只能算张铁犁倒霉。
陈牧感慨了一会儿,便抛到脑海。
然而。
第二天起来,出门走在大街上,陈牧脸色骤然一变。
“听说了吗?烈阳帮张副帮主,是陈巡察使杀的!”
“什么?不可能吧?陈大人为什么要杀他?”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张铁犁前几天拼命巴结陈牧,结果送礼没送到位,或者哪里得罪了陈牧,就被灭了满门!”
“我的天,这也太狠了吧?就因为巴结得不对胃口?”
“潜龙榜天骄就可以如此肆意妄为吗?简直无法无天!”
“我看未必,陈大人虽然……作风高调了些,但不像如此嗜杀之人吧?这里面会不会有误会?”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他一来就索要贺礼,如此贪财,张铁犁送礼不合他心意,恼羞成怒杀人,也并非不可能……”
“……”
无论是喧嚣的茶楼,还是热闹的酒肆,亦或是街边寻常的饭馆,但凡有武者聚集的地方,几乎都在议论“陈牧杀了张铁犁”!
有人感慨张铁犁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死得冤枉。
有人对陈牧的“嚣张跋扈”更加厌恶。
也有人将信将疑,觉得事有蹊跷。
陈牧走在前往镇武司衙门的路上,“听风”技能将沿途这些议论尽收耳中。
面色恰到好处的阴沉,步伐加快,周身都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等来到镇武司衙门。
刚踏进大门,便猛地停下脚步,“勃然大怒”指着院子里看见的每一个司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外面都传遍了!说本官杀了张铁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
“镇武司的耳目都聋了瞎了吗?让这等污蔑本官的流言到处传播!”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本官滚出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散播谣言的幕后黑手给我揪出来!”
“否则,你们统统都给本官卷铺盖滚蛋!”
一众司卫被骂得狗血淋头,噤若寒蝉,见陈牧如此暴怒,哪敢怠慢,连忙应声。
“是!大人!”
随后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争先恐后地冲出衙门,四处打探消息去了。
陈牧这才怒气冲冲的大步走向大堂。
所过之处,人人避让。
一进大堂,他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眼神恢复清明,心底一片平静。
拂袖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暗自思索。
‘是谁在背后搞鬼?诬陷我杀人,有什么目的?是想借刀杀人,挑起我和烈阳帮……不,挑起我和靖安王府的冲突?还是单纯为了败坏我的名声?’
流言来的太快,目的更不知。
按照正常推理,谁得利,谁就是幕后主使。
问题是陈牧名声坏了,没有谁有好处拿吧?
他最多敲了次“贺礼”。
那点东西,对各大势力而言,牛毛都不算。
沉吟中,于守江脚步匆匆的赶了进来,脸上带着惊异。
“巡察使息怒!是属下失职,未能及时察觉流言……”
“行了。”
陈牧抬手打断了他的告罪,“不耐烦”的问道,“于大人,你在震州时日不短,以你之见,谁最有可能在背后散播此等谣言,构陷本官?”
“这个……”
于守江闻言,脑筋飞速转动,斟酌着报出了几个名字和势力。
“回大人,有可能是黑水门,他们与烈阳帮曾有旧怨,想借此挑起大人与烈阳帮的纷争。”
“也可能是徐家,他们向来对镇武司干预地方不满。”
“还有可能是……是鸳鸯派的高长老,那日宴席上,他似乎对大人您……颇为不满。”
“当然,这只是属下的猜测,并无实证。”
陈牧听着,脸上怒气更盛,猛地一拍桌子,喝道,“查!都给本官去查!本官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天黑之前,必须给本官一个交代!若是找不到人,本官拿你是问!”
整个过程中,他将一个被诬陷后气急败坏、急于找出真凶洗刷冤屈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是!”
于守江不敢多言,连忙领命,亲自带人出去调查。
待于守江离开后,陈牧又在大堂里故作愤怒的摔了几个茶杯,大骂了几句“卑鄙小人”、“藏头露尾”之类的话,制造出足够动静后,才悄无声息地取出了与赵伏舟联系的同心竹片。
【赵哥,城中突起流言,诬我杀害张铁犁,可知是何方势力所为?】
很快,竹片流光一闪,有信息回复。
【暂不知晓。此事颇为蹊跷,我已派人暗中调查,一有消息即刻通知你。你自己多加小心。】
【多谢赵哥】
收起竹片,陈牧沉吟片刻,决定亲自出去走走。
出大堂的瞬间,再次换上一副“怒容”,其他人远远看见,匆忙避开。
陈牧目不斜视,大步出了镇武司,径直前往消息最为灵通的英雄楼……
第232章 不好了!
然而。
到了英雄楼,询问情况后,得到的答复却是关于陈牧杀张铁犁的流言,出现得极其突兀,仿佛一夜之间就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传播速度极快,源头难以追溯。
英雄楼目前也没有确切的消息指向任何人。
陈牧心中微沉,这幕后之人手脚相当干净。
心底惊疑,面上却装作更加愤怒,在一楼大堂,当着众多武者的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厉声喝道。
“无耻之徒!只会躲在暗处散播谣言,污人清白!”
“有胆量的,就站出来,与本官面对面过招!”
“使出这等下作手段,实乃卑鄙小人,令人不齿!”
骂完后,一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愤然甩袖离开了英雄楼。
陈牧这一番表演,落在英雄楼众人眼中,又引起了新一轮的议论。
“看陈巡察使这反应,不像是装的吧?难道真是被冤枉的?”
“难说,说不定就是演给我们看的呢?”
“我觉得不像,他都气得当众骂街了,要是他杀的,何必如此?”
“哼,谁知道呢,这些大人物,心思深着呢……”
“……”
流言在州城内发酵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于守江才风尘仆仆的返回镇武司,向陈牧复命。
“回大人,属下查到了!散播谣言的,是城西的一个小帮派,‘血刀会’。”
找到了?
陈牧脸色一喜,追问道,“人呢?”
闻言,于守江顿了顿,声音放轻,“属下傍晚时分带人找到‘血刀会’的驻地,打算将他们头目带回审问,却没想到,我们去晚了……”
“驻地里面的人,包括‘血刀会’帮主在内,上下五十余口人,全都被杀死!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砰~!
陈牧一巴掌拍碎案桌,桌上的茶杯、茶壶,掉落一地,茶水到处溅洒。
“混账!”
“幕后主使,竟然如此猖狂!”
“于守江,我命你连夜调查与‘血刀会’有牵连的人和势力!无论查到谁,都立刻向本官汇报!”
陈牧怒声下令。
“遵命!”
于守江拱手,应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脸庞上,同样涌现怒容,眼中喷火。
诬陷陈牧杀张铁犁。
这已经不止是陈牧一个人的事了。
还有镇武司所有人的脸!
相比起外面,镇武司里没几个人相信张铁犁的死,是陈牧干的。
很简单,陈牧真要杀张铁犁,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来。
帮派这种组织,本就和普通百姓牵扯最多,随便弄个罪名,就能发兵平了他们。
根本没必要半夜偷偷摸摸的袭杀!
……
于守江再次出了镇武司大门。
陈牧同样没闲着,走出大堂,叫了一个镇武司卫,让对方带路,前往“血刀会”驻地。
名义上是查线索,实则捡取卡片。
满脸“怒容”捡完卡片,再次骂了一通,返回镇武司。
一个人坐在大堂,检查卡片。
内力卡十一张,技能卡七张,强力卡三张,记忆卡两张,剩下不是体力卡,就是精力卡。
陈牧的目标是记忆卡,看看能否从“血刀会”帮众的记忆里,找到线索。
可惜,两张记忆卡,全部“浏览”完生前的记忆,都没有用的信息。
散布陈牧杀张铁犁的流言,确实是“血刀会”干的,是“血刀会”帮主亲自下令,其他人都不知道幕后主使。
关键是死的帮众,也是“血刀会”帮主,带着十个陌生人,亲自动的手!
结果“血刀会”帮主也死了。
这家伙,先灭自己人的口,却没想到最后自己也被灭了口!
整一个死无对证。
线索断了。
……
“陈牧杀张铁犁”的谣言,如同瘟疫般从震州州城向外急速扩散,不过两日工夫,连百里之外、坐落于群山之中的藏剑宫也收到了风声。
练武场上。
藏剑宫一众弟子,纷纷停下日常的修炼,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疑与兴奋。
“听说了吗?那个潜龙榜第三十的陈牧,在震州城杀人了!”
“真的假的?他可是镇武司的巡察使,怎么会如此肆意妄为?”
“谁知道呢?据说是因为对方巴结得他不满意,就被灭了满门!”
“我看未必,陈牧能登上潜龙榜,岂是这般无脑之人?怕是有人栽赃陷害!”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潜龙榜只论战绩,不论品性!我看他就是仗着实力强横,为所欲为!”
“就是,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难免膨胀,做出些出格之事也不奇怪……”
“……”
弟子们议论纷纷,有的基于理性判断不信,有的将信将疑,更有一些平日就对陈牧这等天骄心存嫉妒的,此刻更是言之凿凿地认定就是陈牧所为,语气中不乏幸灾乐祸。
不仅是普通弟子,就连藏剑宫现任掌门、陈立平与几位长老,此刻也聚在偏殿内,面色凝重的讨论着。
“此事透着古怪。”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捋着胡须,沉吟道,“陈牧此子虽年少气盛,作风高调,但据其在武帝城之行,并非无智莽夫。半夜偷袭杀害一个拼命巴结他的帮派副首领,于他有何好处?徒惹一身骚罢了。”
“不错。”
另一位面容清癯的长老点头附和,“这更像是有人故意嫁祸,想将祸水引到陈牧身上,或者是想借陈牧之手,挑起他与烈阳帮,乃至其他势力的矛盾。”
掌门陈立平端坐主位,目光深邃,“关键不在于陈牧是不是凶手,而在于这幕后之人,究竟想干什么?陈牧初到震州,就被人如此算计,他究竟是惹到了谁?这潭水,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正分析着各种可能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容貌清秀的女弟子气喘吁吁的跑进大殿,也顾不上礼仪,慌忙禀告。
“掌门!各位长老!不好了!大师兄……大师兄他下山了!”
什么?!
陈立平霍然起身,几位长老也同时变色。
藏剑宫大师兄,正是陈立平的独子,也是藏剑宫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陈泽!
陈泽年方二十,已是先天七重修为,剑道天赋极高,对陈牧这位年纪相仿却已名动天下的同姓天骄,一直存有比较之心,甚至可说是有些执念。
他早已放话,定要寻机会与陈牧一较高下。
此刻听闻陈牧身陷“杀人”风波,以陈泽那冲动执拗的性子,定然是直奔震州州城而去!
第233章 拼死一搏!
“胡闹!”
陈立平脸色一黑,喝道,“这个时候他去凑什么热闹!陈牧是他能挑战的吗?”
“掌门,必须立刻将陈泽追回来!”清癯长老急声道。
陈立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急与怒火,沉声道,“通知执法堂的长老,立刻下山,务必将那个逆子给我带回来!”
“是!”
……
执法堂的长老得了掌门严令,不敢耽搁,立刻施展身法下山,沿着通往州城的官道疾驰而去,感知四周,仔细搜寻着陈泽的踪迹。
然而,他并未察觉到,就在山脚下一处林木茂密的隐蔽角落里,一道身影悄然闪现。
此人年约二十,面容白皙,剑眉星目,正是藏剑宫大师兄,陈立平独子。
陈泽!
他看着执法堂长老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轻声自语道。
“我倒要亲眼看看,那个陈牧,究竟是何等人物,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了得!”
话音落下,身形一闪,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一旁的茂密丛林,选择了更为隐蔽难行的小路,朝着震州州城的方向快速赶去。
……
……
傍晚时分,震州镇武司衙门内,再次响起了陈牧的怒斥声。
“废物!一群饭桶!”
陈牧站在院子中央,脸色阴沉如水,指着面前噤若寒蝉的一众司卫,声音如同寒冰。
“整整三天了!”
“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查不到!任由本官被那些宵小之辈污蔑,清誉受损!”
“镇武司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
陈牧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低垂的脑袋,强大的气势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无人敢抬头与他对视,更无人敢出声辩解。
“都给本官滚出去查!”
“若是再查不出个子丑寅卯,你们统统都给本官卷铺盖走人!”
陈牧怒喝,一副气急败坏、耐心耗尽的样子。
一众司卫如蒙大赦,又倍感压力,连忙应声,准备再次外出,进行那看似徒劳的搜寻。
就在这时,一名先天境的司卫却满脸兴奋地拉着一个身材瘦小、眼神闪烁、透着几分猥琐的中年男子,快步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大人!大人!有线索了!”
那先天司卫激动地高声喊道,引得所有人侧目。
他拉着瘦小男子来到陈牧面前,躬身禀报,“启禀大人,此人名叫马六,是个……是个梁上君子。他说,那晚烈阳帮出事时,他刚好在附近‘干活’,亲眼目睹了凶手杀人!”
陈牧闻言,脸上瞬间“由阴转晴”,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抬手指着先天司卫,赞许道,“好!干得漂亮!本官记你大功一件!”
说罢,他迫不及待地对着那瘦小男子马六招手。
“快!随本官去大堂,将你看到的,一五一十,详细道来!”
马六似乎有些畏惧,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依言跟着陈牧,朝着大堂方向走去。
就在两人转身,即将踏入大堂门槛的刹那——
异变陡生!
“咻!”
一道细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根通体漆黑、泛着幽蓝光泽的尖刺,如同毒蛇出洞,从衙门内院某个角落电射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目标直指那瘦小男子马六的后心!
这一下袭击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狠辣,在场的其他司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然而,陈牧仿佛早有预料!
几乎在尖刺破空的瞬间,他头也未回,反手便是一道凝练的指风弹出,“叮”的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将那根淬毒尖刺击飞出去,钉在了旁边的廊柱之上。
与此同时,陈牧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体内真气轰然爆发,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扑向尖刺射来的方向,衙门内院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
“嘭!”
杂物被狂暴的气劲震开,露出了里面一个身穿镇武司官服、面容粗犷、留着络腮胡的壮汉身影。
此人,赫然是震州镇武司内,地位仅次于临时主官于守江的第二号实权人物,地坛境神桥修为的黄开源!
黄开源显然没料到陈牧的反应如此之快,手段如此果决。
眼见袭击被破,陈牧如猛虎般扑至身前,他脸上的惊愕瞬间化为阴沉与一丝慌乱,心中暗道一声。
“不好!中计了!”
没错。
这所谓的“目击证人”马六,根本就是陈牧故意让人安排的一出戏!
目的就是为了测试,在这镇武司内部,是否有人与张铁犁之死,或者说与那幕后黑手有所牵连!
而结果,让陈牧很“满意”。
这条隐藏在衙门内部的“大鱼”,地位尊崇的黄开源,果然沉不住气,自己跳了出来!
“黄开源!”
陈牧身形停在黄开源面前数步之外,目光冷冽,加持真气的声音,响彻偌大镇武司。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镇武司内行凶杀人,意图灭口?”
“……”
意识到自己已然中计,黄开源沉默中,大脑念头飞转,想要寻找脱身或者辩解之策。
然而,陈牧就站在眼前,自己杀人灭口的行径被当场抓个正着,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眼看无法善了,黄开源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狠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只要将陈牧这个正主斩杀于此,事后再想办法处理首尾,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锵——!”
做出决定,黄开源猛地拔刀出鞘,地坛境神桥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凶狠霸道的刀锋撕裂空气,带起一片刺眼的雪亮刀光,仿佛将半边天空都映亮了,抢先一步,如同雷霆万钧般朝着陈牧当头劈下!
这一刀,蕴含了他毕生功力,誓要将陈牧毙于刀下!
“哈哈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杀,陈牧不惊反笑,声音清越。
“怎么,不继续藏了?”
话音未落,手中那柄无鞘的“陷龙剑”已然扬起!
天河真气经由《五行转灵诀》瞬间转化为炽烈澎湃的火焰真气,灌注剑身。
《真武荡魔剑诀》随之施展而出!
“嗡——!”
一股至刚至阳、正气凛然,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邪祟的煌煌剑势冲天而起!
第234章 震撼全场!
伴随着剑诀施展,一道长达数十米、凝练如同实质的火焰剑气悍然斩出,如同天罚之剑,迎向那劈落的霸道刀光。
“陷龙剑”作为玄兵,其威力在此刻被陈牧激发出了一半,饶是如此,剑身嗡鸣,隐隐有龙吟相伴,散发出的威势远超黄开源手中那柄仅仅是中品灵兵的长刀。
“轰隆!!”
刀剑之气悍然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院子里的石板尽数掀起,离得近的镇武司卫更是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站立不稳。
后天境界的不少人,直接被抛空向后飞起,砸在院墙上,呻吟惨叫不止。
站陈牧对面的黄开源,只觉得一股灼热而磅礴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心中骇然。
“该死!”
“姓陈的真气明明只是先天层次,为何如此凝练霸道?还有这剑,这剑法!”
黄开源惊骇。
陈牧大笑,“再来!”
轰~
轰!
沉闷炸响声中,两人身影同时拔地而起,从地面战至半空!
唰!
咻~
轰轰轰!
刀光剑影在空中疯狂交织、碰撞,迸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逸散的刀气剑气将天空的云层都撕裂开来。
地面上,所有镇武司卫,以及被动静吸引来的附近百姓、武者,全都看呆了。
在他们的感知和视野中,陈牧周身涌动的真气波动,分明只是先天七重左右!
而黄开源,却是实打实的地坛境神桥高手。
然而。
就是这修为差距巨大的两人,此刻却在空中战得难分难解,旗鼓相当!
“我的天!陈……陈巡察使以先天修为,硬撼地坛境的黄大人?”
“这……这怎么可能?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就是潜龙榜天骄?”
“我就说了,陈大人傲归傲,实力绝对强!怎么样,看到了吧?看到了没?”
“好厉害的剑法,还有那柄剑,都太强了!”
“是玄兵!陈大人手中的剑是玄兵!!”
“……”
一声声惊呼、震撼、难以置信的议论在人群中爆发开来。
空中的黄开源,同样越打越是心惊,他已然将自己的压箱底绝招一一施展出来,刀势如同狂风暴雨,却始终无法攻破陈牧那至阳至正、守得滴水不漏又暗藏凌厉反击的剑势。
“该死!他怎么可能这么强?”
黄开源心中又惊又怒,眼看久攻不下,他眼中戾气一闪,决定兵行险着!
他猛地凝聚精神,施展出一门刚习得不久、尚未纯熟的精神秘技——
一道无形无质,却带着尖锐杀伐之意的精神冲击,如同毒针般直刺陈牧的精神意识!
这是他隐藏的杀招,自信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同阶武者的神魂!
然而。
这道精神攻击甫一进入陈牧身体范围,陈牧怀中的“三笑佛珠”便微微一热,一股祥和宁静的力量悄然荡开,将那充满杀伐之意的精神冲击消弭于无形。
陈牧甚至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仅是通过敏锐的感知察觉到了这次袭击。
“嗯?精神攻击?”
陈牧眼神一冷,在击溃对方一刀释放的刀气同时,眉心无形波动骤然凝聚。
惊神刺!
一道远比黄开源那粗糙精神秘技更加凝练、更加尖锐、更加防不胜防的无形利刺,后发先至,瞬间刺入黄开源毫无防备的精神意识!
黄开源正惊讶于陈牧为何毫无反应,下一秒便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凿入,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张口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
惨嚎中,黄开源身形在空中猛地一僵,失去平衡,如同喝醉了酒般上下摇晃,攻势彻底崩解。
唰!——
陷龙剑顺势斩出,一道凝练的火焰剑气如同匹练,结结实实地斩在因大脑剧痛而防御大减的黄开源身上。
“噗——”
黄开源如遭重击,口中鲜血狂喷,胸骨不知断裂了多少根,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剧烈震荡,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数十米高的空中直直坠落。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黄开源重重砸在镇武司大门外的青石街道上,将坚实的地面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周蔓延。
手中的那柄中品灵兵长刀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远处,其上气机紊乱。
陈牧身形轻飘飘的自空中落下,衣袂飘飘,纤尘不染,手持陷龙剑,静立在坑边,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坑底呼吸困难的黄开源。
整条街道,此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镇武司内部人员,还是外面的围观者,全都屏住了呼吸,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敬畏。
先天逆伐地坛!而且赢得如此干脆利落!
潜龙榜三十?
潜龙榜第十还差不多!
人群中。
陈泽张大嘴巴,眼睛睁开老大,瞳孔放缩,身体连他自己也未察觉到的轻轻颤抖,一双手死死紧握。
‘怎么可能!’
‘陈牧怎么可能那么强,地坛境都能击败!?’
都是先天第七重,陈泽面对先天圆满,都感到棘手。
陈牧倒好,地坛境神桥的黄开源,也不是他对手!
赶来州城的这一路上,陈泽一直在思考,如何施展功法,怎么打败陈牧。
就算打不过,也要拉平。
然而,亲眼见到陈牧出手,看见陈牧爆发出的强悍力量,哪怕手中的玄兵,占据了几分便利。
但陈泽的眼力还没衰退。
无论是陈牧的真气,还是剑法,隐隐中的剑势,都不是他能战胜的。
尽管黄开源落败前,惨叫了一声,疑似陈牧用了精神攻击。
不,绝对动用了精神攻击!
可这正体现了陈牧的实力,天赋。
精神武功、秘术,不是谁都能练成的。
“藏剑宫”也有这方面的功法。
陈泽曾经尝试过修炼,结果耗时半年,才勉强入门。
陈牧却能以此击伤地坛境神桥高手。
两人的差距……
根本没法比!
一念及此,陈泽庆幸自己还没有挑战陈牧。
否则……
啪!
一只手掌忽然拍在陈泽肩膀上。
第235章 借他十个胆子试试!
“!”
陈泽心头一跳,差点叫出声!
扭头一看,却是下山追捕他的执法堂、孙长老。
‘现在知道怕了?’
孙长老眼神示意,真气传音。
‘怕了怕了。’
陈泽没好气回应,‘谁知道陈牧精神武功都修炼了!’
‘呵呵,就算陈牧没有修炼精神武功,你也不如他。’孙长老毫不留情,真气传音,打击道。
‘……’
陈泽无言以对。
‘走了,跟我回山!’
孙长老一把抓住陈泽肩膀,按着他转过身,往人群外围走。
陈泽回头看了眼陈牧,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虽然心有不甘,但事实摆在眼前。
他再有想法,也不得不放弃。
……
……
呼~!
陈牧真气外放,隔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坑底重伤无法动弹的黄开源提了起来,如同拎着一只小鸡仔般,转身返回镇武司衙门。
其余惊魂未定的镇武司卫此刻也回过神来,连忙驱散围观的百姓和江湖客,并小心地将黄开源那柄掉落的中品灵兵战刀拾回。
提着黄开源来到大堂,陈牧随手将其丢在地上,自己则镇定自若的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瘫软在地的黄开源,开口问道。
“说吧,是谁在背后散布谣言,污蔑本官?”
黄开源面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迹,紧闭着嘴巴,选择了沉默。
陈牧也不着急,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方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黄开源,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本官给你一次机会。是自己坦白,还是要本官动用些手段,帮你回忆回忆?”
感受到陈牧话语中的威胁意味,想到对方刚才释放的精神攻击,黄开源身体微微一颤,张了张嘴,嘶哑着声音道。
“是……是三公子……”
“三公子?”陈牧眉头微挑,“哪家的三公子?”
“靖安王府……靖安王第三子,武佑廷。”黄开源低声道。
“靖安王第三子?”
陈牧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本官与他素未谋面,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污蔑于我?”
黄开源似乎豁出去了,直言道,“因为他嫉妒陈大人您。”
“嫉妒?”陈牧将信将疑。
“是的。”
黄开源肯定道,“三公子武佑廷,与陈大人您年岁相仿,但修为至今仍卡在后天九重,而且据王府医师诊断,他先天无望。”
“三公子早就打听过大人您的出身,知晓您并非世家大族,亦非宗门子弟,却能取得如此成就,名动天下。在您还未到震州之前,三公子便已心生嫉妒。”
“待大人您到来后,风采更盛,三公子心中越发不忿,这才趁机搞事,将张铁犁之死嫁祸给您,试图败坏您的名声。”
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一个天赋平庸、心理扭曲的虚位王府公子,嫉妒同龄天才,于是仗着身份做出些下作事情,并不罕见。
但陈牧心中依旧保留着几分怀疑。
当即,追问道,“那张铁犁究竟是谁杀的?是否也是这位三公子派的人?”
“这个属下真的不知!”
黄开源连忙摇头,“三公子只吩咐属下留意动向,并在他散播谣言后,想办法阻止任何可能追查到他身上的线索。”
“张铁犁之死,与三公子绝无关系,他也没那个能耐调动能悄无声息杀死张铁犁的高手。”
“……”
陈牧对此不置可否,沉默不语,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黄开源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又道,“陈大人,想必您也知晓靖安王的身份特殊,王府声誉不容有失。”
“三公子造谣污蔑您这件事,最好……最好不要传开,否则便是连累了王府名声,届时恐怕……”
“呵~!”
陈牧闻言,冷笑一声,“照你的意思,是要本官继续背着这杀人的黑锅,替靖安王府保全颜面?”
“不不不!”
黄开源连连摇头,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这黑锅,属下来背!陈大人您可以对外公告,是属下……是属下贪污了司内款项,生怕您查出来,才出此下策,散布谣言,意图将您逼走!”
“如此,既能还您清白,也能保全王府颜面。”
陈牧听罢,深深看了黄开源一眼,这家伙倒是果断,为了保住靖安王府,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给卖了。
略作沉吟,陈牧点头道。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表面上应承下来,陈牧心底对黄开源与靖安王府之间的勾结,却越发怀疑。
一个镇武司的次二号人物,地坛境神桥修为,如此维护靖安王府的声誉,甚至不惜自毁前程来顶罪,这绝不仅仅是畏惧王府权势那么简单。
……
与此同时,陈牧当众击败地坛境神桥的黄开源的消息,如同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州城。
得知消息的各大小势力,无不震惊骇然。
“先天逆伐地坛!竟然是真的!”
“这陈牧,人品暂且不论,这实力当真了得!”
“潜龙榜三十?我看这排名都给低了!以他今日展现的实力,冲进前十都未必不可能!”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凭什么他品性如此不堪,实力却强得这般离谱?”
“……”
城中议论纷纷,沸反盈天。
靖安王府内。
三公子武佑廷也得到了手下人的详细汇报,不由一阵慌乱,毕竟黄开源被抓,很可能把他供出来。
但很快,又强行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惯有的倨傲与不屑,嗤笑道,“哼!就算那陈牧知道是本公子让人造的谣,他又能拿我怎样?不过一个镇武司的丙字巡察使,还敢来我靖安王府找麻烦不成?”
“借他十个胆子试试!”
身边围绕的几名侍从和清客闻言,立刻纷纷附和。
“三公子说的对!那陈牧不过一介武夫,岂敢冒犯王府天威?”
“就是,他若识相,就该乖乖吃了这个哑巴亏!”
“王府尊严,岂容他挑衅?”
“……”
在一片恭维和贬低陈牧的声音中,武佑廷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愈发觉得陈牧不足为虑。
同一时间。
靖安王府深处,一间静谧的修炼室内。
一名如同影子般的护卫,正单膝跪地,向盘坐在蒲团上的靖安王汇报着外界的情况。
“……计划出了点意外,黄开源暴露,被陈牧当众擒下。”
靖安王武见擎面色平稳,仿佛早有所料,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水流。
“无妨。”
武见擎淡然开口,语气平静的下达新指令。
“传话出去,就说本王近来深感廷儿仁孝,有意考量,或将‘世子’之位,定予他。”
影卫身形微微一震,低头应道。
“是!”
靖安王的目光再次闭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在室内回荡。
“让他们,继续斗!”
第236章 靖安王的手笔
陈牧雷厉风行,迅速安排人手将“黄开源因贪污惧怕调查,故而散布谣言构陷巡察使”的消息公之于众。
消息一出,全城再次一片哗然。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陈巡察使不像那般滥杀之人!”
“黄开源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诬陷巡察使!”
“啧啧,地坛境的神桥高手啊,为了点钱财,落得如此下场,何苦来哉……”
“……”
不少人相信了这个说法,毕竟黄开源对陈牧动手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事实,动机也看似合理。
但也有不少人心中存疑。
“哼,谁知道是不是陈牧倚仗权势,逼迫黄开源背下这口黑锅?”
“就是,黄开源好歹是地坛境高手,在震州经营多年,会为了点贪污款项就铤而走险,去构陷一个潜力无限的潜龙天骄?这说不通!”
“可若不是如此,黄开源为何要对陈牧动手?总不会是莫名其妙发疯吧?”
“这……其中必有蹊跷!”
……
外界议论纷纷。
镇武司大堂里,陈牧也召见了于守江。
屏退左右后,陈牧直接问道,“于大人,黄开源与靖安王府,关系到底有多深?他是何时与靖安王勾结上的?”
“……”
于守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挣扎,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压低声音道,“回大人,黄开源之所以能突破地坛境,主要靠的便是靖安王多年来提供的珍贵修炼资源。”
顿了顿,又继续解释,“靖安王虽无实权,自身武道天赋也寻常,但因其母对当今陛下有养育之恩,陛下念及旧情,每年赏赐给靖安王府的资源,都是用车来衡量。”
“近二十年积累下来,靖安王府库藏之丰,远超想象。靖安王自己用不完,便以此为本,暗中收买、勾结了相当多的人。”
“不瞒大人,这震州地界上,各大势力内部,恐怕或多或少,都有被靖安王用资源笼络过去的人。”
陈牧听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好奇道,“哦?连藏剑宫那样的江湖大派,也有人被收买了?”
“有!”
于守江肯定的点了点头,“藏剑宫虽然屹立数百年,高手多,但也正因为人多、竞争大,能提供的资源有限,心生异样的人,才会另寻他法。正好,靖安王不缺突破境界、提升修为的资源,这些东西对一定境界的武者,诱惑太大了。”
说到最后,于守江感慨的叹了口气。
“啧啧。”陈牧亦感慨道,“这位靖安王,倒是深谙‘千金买马骨’之道啊。”
嘴上说着,目光隐晦的撇了眼于守江。
藏剑宫竞争大。
镇武司呢?
别看镇武司势力庞大,资源众多,但人数更多!
想要丹药、功法,都得用功勋去兑换。
功勋这玩意不是你说有就有的。
陈牧接连揪出了裴仁广、林深,才勉强晋级到丙字巡察使,累积的功勋,兑换了几件宝物。
像地元丹这种高级货,光功勋够还不行,还得排队。
然而,靖安王不缺这些高级货,哪怕他本身天赋一般,境界不过先天,周皇一样大把赏赐下来。
为了变强,黄开源被靖安王收买,受到暗中栽培。
于守江呢?
八成也拿过靖安王的好处!
……
正思索,一名镇武司卫快步进来禀报,“启禀大人!靖安王府总管在外求见。”
陈牧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看向于守江,说道,“于大人,你看,我们刚捂了盖子,‘赏赐’就立刻来了!”
于守江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果然,片刻后,一位身着锦袍、面白无须、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步入大堂。
此人礼仪周到,对着陈牧恭敬行礼,“靖安王府、周福,见过陈巡察使!”
“周总管不必多礼,不知王爷有何指教?”陈牧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问道。
“是这样的。”
周福脸上堆起笑容,“王爷命在下前来,是为特地感谢陈巡察使宽宏大量,未曾将三公子一时的顽劣‘玩闹’之事张扬出去,保全了王府颜面。”
“玩闹?”
陈牧眉毛一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诬陷朝廷命官杀人,在周总管口中,竟只是‘玩闹’?王爷的家教,倒是让本官开了眼界。”
“呵呵。”
周福面色不变,依旧笑容可掬,“三公子年少不懂事,行事难免荒唐,王爷已经责罚了他,日后也定当严厉管教。
“这是王爷的一点小小谢意,不成敬意,还望巡察使笑纳。”
说着,双手奉上一个做工精美的锦盒。
陈牧心中冷笑,但考虑到自己来震州的核心任务就是查清靖安王的底细,此刻不宜直接撕破脸。
当即,神色一变,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受用的笑容,虚与委蛇的接过锦盒,假意客套了几句。
“周总管言重了,本官也是顾全大局。既然王爷如此盛情,那本官就却之不恭了。还请转告王爷,一切放心!”
“如此,就多谢巡察使了。”
周福见陈牧收下礼物,态度“软化”,目的达到,又寒暄了几句,便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去。
待周福的身影消失,陈牧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将锦盒随手丢在桌上,冷哼一声,面露嘲讽,“若非黄开源那厮识相,主动扛下所有,本官定要上报总部,请章大人参那武佑廷一本!区区一个王府公子,也敢构陷本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
于守江在一旁垂手而立,听着陈牧这番“愤慨”之言,只是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不敢轻易插话表态。
陈牧瞥了他一眼,也没指望他回应。
这番话,本就是说给可能存在的耳朵听,用以维持他这位“眼高于顶”却又“顾忌王府权势”的巡察使人设罢了。
……
入夜。
陈牧取出“同心”竹片,将白天发生的事,传递给赵伏舟。
很快,竹片流光一闪,消息回复。
【武佑廷造你的谣,应是靖安王幕后推动】
嗯?
【什么意思?】
第237章 人剑合一!
唰~
真气涌动,陈牧借助同心竹片,将心中的疑问传递出去。
没过多久,竹片上光华流转,显现出赵伏舟的回复。
【已查清,近半年来,震州地界有数十个小势力、以及不下数百名散修武者,看似死于江湖仇杀或意外冲突,但背后都有靖安王府暗中操纵的影子。】
【这些死者,隐隐都与靖安王的三个儿子有所关联。靖安王以‘世子’之位为诱饵,不时刺激、挑动三个儿子互相争斗,借此制造了大量的杀戮。】
【而所有死去的人,他们体内的精血,事后都诡异消失不见】
精血都消失了?
看完信息,陈牧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张铁犁那苍白如纸、血气流失殆尽的尸体模样,之前的一些疑点瞬间贯通,恍然大悟!
张铁犁的死,不仅不是简单的仇杀,还被抽取了浑身精血!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他一个先天圆满的武者,会死得那般“干脆”。
但新的疑惑随之而来。
【靖安王耗费如此心机,攫取这么多武者的精血,意欲何为?】
【难不成……是他修炼了某种需要大量武者精血的邪功?】
陈牧将猜测传递给赵伏舟。
咻~
流光闪烁。
赵伏舟回复信息。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靖安王武见擎本人应该没有修炼邪功的迹象,日常起居、修炼气息都颇为正常】
【但其搜集如此大量精血的目的,依旧成谜,我还在深入调查】
【你在明面,切记小心】
【明白!】
陈牧回复了信息,放下同心竹片,若有所思。
如果靖安王是为了修炼邪功而收集精血,那倒反而说得通了。
毕竟,靖安王受武道天赋限制,困守先天境界多年,若想突破寿元或实力上的桎梏,剑走偏锋修炼邪法,是很有可能的选择。
但赵伏舟又排除了这个可能……
“这潭水,果然很深。”
陈牧低声自语,收起竹片。
靖安王武见擎目的未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不可能造反!
大周朝廷目前没有任何衰败迹象,龙椅上坐着的周皇,也不是武氏皇族老祖,实力最强的存在。
武家开创大周的太祖,可还活着呢,那位才是世间绝巅强者!
现任周皇,不过是武氏皇族选出来的,最懂管理的大管家。
周皇稳坐大位,靖安王武见擎收益才能最大!
“为收集精血,挑动三个儿子,竞争‘世子’之位,也难得他能想出来。”
陈牧暗忖。
靖安王武见擎的目的是什么,陈牧心中好奇归好奇,却并未打算亲自去深入调查。
有赵伏舟这位地坛境的高手在暗处全力追查,比陈牧在明面上行动,要方便和有效得多。
陈牧的任务,依旧是吸引目光,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即可。
……
接下来的半个月,震州州城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了下来。
烈阳帮在州城的驻地被灭,副帮主张铁犁身亡,帮主杨擒似乎权衡利弊后,直接放弃了州城这边的事务,专注于总部的发展。
期间并未派人来州城调查,更未亲自前来,仿佛默认了此事的结果。
陈牧乐得清静,每日里不是在镇武司翻阅过往的卷宗,了解震州各方势力和错综复杂的关系,就是偶尔受邀参加宴会,维持着他那“高调张扬、喜好排场”的人设,与各方势力虚与委蛇。
这一日晚间,陈牧照例在静室中以自身精纯的天河真气缓缓温养洗礼“陷龙剑”。
当心神完全沉浸,与剑身那灼热而内敛的气息交融时,陈牧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灵动韵味的波动——
正是“陷龙剑”本身蕴含的一缕灵性!
陈牧心头一动,知道这是长时间温养带来的契机。
当即,果断集中全部心神,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引导,最终以自身意念,与那缕若有若无的灵性构建起了稳固的链接!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金属颤动的剑鸣在静室中回荡。
这一瞬间,陈牧感觉手中的“陷龙剑”不再是一件冰冷的兵器,而是化为了手臂的延伸,成为了自身的一部分!
心念所至,剑势自成。
人剑合一!
也就在达成“人剑合一”神奇状态的瞬间,借助“陷龙剑”本身是火属性玄兵的特性,陈牧抓住这一契机,清晰的感知并引动了一丝炽热、爆烈、充满生机与毁灭气息的意境。
火之意境!
虽然只是初步窥探到这一意境的门径,感悟尚且粗浅,但对于陈牧而言,已然足够。
福至心灵的。
陈牧运转起了《真武荡魔剑诀》的心法,以往一些晦涩难明、难以把握的精微之处,在此刻那炽热剑意与火之意境的映照和推动下,缓缓变的清晰起来!
嗡嗡~
陷龙剑身微微颤动。
陈牧闭目感受,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悟道状态之中,心神跟随着剑诀的运转,不断体悟着其中至阳至刚、涤荡邪祟的真意,并将其与那初生的火之意境相互印证、融合。
这一过程中,陷龙剑震颤之余,散发出了柔和而灼热的红芒,将陈牧的身形笼罩。
陈牧周身的气息起伏不定,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和谐与攀升之势。
时间流逝,窗外天际浮现出一抹鱼肚白。
当晨曦露出时——
陈牧周身气息猛地一涨,随即又迅速内敛。
豁然睁开双目,眸中仿佛有两簇小小的火焰一闪而逝,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经过了一次淬炼,变得更加凝练。
“成了。”
陈牧吐气,嘴角稍稍上扬。
《真武荡魔剑诀》,第四层!
借助“人剑合一”的契机与火之意境的初步感悟,陈牧对这门绝学剑法进一步掌握,实力再度精进。
而火之意境初悟,《赤水龙杀道》也可以着手提升了。
相比《真武荡魔剑诀》对火的感悟,《赤水龙杀道》要求更高,不仅需领悟水火意境,还得将两种意境融合。
于是。
休息了一会儿,陈牧改为运转《赤水龙杀道》,以火之意境推动功法运行,再汇合水之意境,缓缓相融……
第238章 风波再起
三天后。
呼咻~
轰!
静室内,忽然一声爆破似的炸响。
一大股灼热的水流,在空中化作滚荡雾气,袅袅升腾。
“成了!”
陈牧睁开眼,感受周身水火意境的交融,眸中闪过喜色。
闭关三天,《赤水龙杀道》第四层!
这一境界,无论是基础“炽炎龙爪”还是绝招“炽阳绝境”,威力都大幅增强。
陈牧仔细感受,明悟其中玄奥。
……
新的一天,阳光明媚。
陈牧如同往常一样,出门前往镇武司衙门。
然而,刚走上主干道没多久,就察觉到了街面上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好几拨明显不是一路的人马,在沿街的酒肆、茶楼、饭馆里进进出出,神色严肃地盘问着什么。
其中甚至能看到穿着震州州衙门的捕快和差役,他们也参与其中,使得整条街道的气氛都显得有些紧张兮兮的。
“发生了什么事?”
陈牧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脚下步伐不变,继续朝着镇武司走去。
进入镇武司大门,随手叫住一名正要去执行任务的司卫。
那名司卫见是陈牧,连忙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大人!”
“嗯。”陈牧摆了摆手,直接问道,“本官这几日闭关,未曾过多关注外界,城里发生了何事?为何街面上如此喧闹,连州衙的捕快都出动了?”
被问到的司卫显然知道情况,立刻回答道,“回大人,是徐家出事了。徐家前日夜里丢了一件传家之宝,据说极为重要。”
“徐家动用了大量人手,还发动了人脉,连州衙门那边都被请动,配合他们的人在满城搜寻。”
“这两天,但凡是震州地界上有点名气的贼偷,都被徐家盯上,闹得鸡飞狗跳。”
“徐家?丢了传家宝?”陈牧闻言,脸上适当的露出一丝好奇,“可知丢的是何宝物?”
司卫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遗憾,“这个卑职就不清楚了。徐家对此讳莫如深,并未对外透露具体是何物,只说是祖传的重宝。”
“行了,你去忙吧。”陈牧挥挥手,打发走了司卫,自己则迈步走向大堂。
坐在大堂的主位上,陈牧心底里暗自琢磨开。
‘徐家丢宝?我刚消停几天,这边就出了事。而且闹得满城风雨,连官府都牵扯进来了……’
一个念头忽然浮现。
‘这件事,会不会又是靖安王在背后推动?’
按照赵伏舟之前提供的信息,靖安王一直在暗中收集武者精血,并且擅长利用各种矛盾挑起事端。
如果这次徐家失窃也是他的手笔,那么下一步……
陈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如果真是靖安王所为,那么下一步,这件所谓的‘徐家重宝’,很可能就会被人‘无意中’泄露出来,然后出现在青云山庄、或者赵家、黑水门等与徐家关系微妙,甚至是有竞争关系的势力家中。’
‘如此一来,徐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爆发冲突。而在冲突之中,死伤以及精血的流失,就难以避免!’
想到这里,陈牧嘴角勾起弧度。
若真如此,这靖安王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而且精准地抓住了各大势力之间的利益纠葛。
“这震州城,又要起风波了。”
陈牧嘀咕一声,收敛心神,如同往常一样,拿起桌上的卷宗翻阅起来,仿佛对外界的事情并不十分在意,暗地里却已提高了警惕,准备静观其变,看看这出戏会如何上演。
……
翌日上午,陈牧正在镇武司大堂内翻阅卷宗,于守江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大人,出事了!”
于守江拱手禀报,“徐家召集了大批人手,此刻已经围困了城西黑水门的驻地!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陈牧放下手中的卷宗,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淡淡问道。
“所为何事?”
“据说是徐家丢失的那件传家宝有了下落。”于守江快速说道,“有人暗中给徐家递了消息,声称亲眼看见宝物被藏进了黑水门内!徐家家主、徐自骆,这才带人找上黑水门。”
果然!
陈牧心中暗道一声。
这一切的发展,几乎与他昨日的推测吻合。
先是徐家重宝丢失,再将消息泄露,引徐家与黑水门冲突,制造流血事件。
“走,去看看。”
陈牧站起身,招呼于守江一同前往。
身为镇武司巡察使,地方上发生如此大规模的势力冲突,他于情于理都该到场。
……
黑水门的驻地坐落于州城西面十五里外的黑水湖畔,依山傍水,易守难攻。
当陈牧和于守江带着一队镇武司卫赶到时,湖畔的空地上已是人头攒动,气氛肃杀。
徐家家主徐自骆,手持一柄环首大刀,面色铁青,身后站着上百名徐家精锐子弟和招募的好手,个个杀气腾腾。
而他们的对面,黑水门门主、谢百川,同样脸色阴沉,身旁簇拥着门中长老和核心弟子,严阵以待。
“谢百川!废话少说,将我徐家祖传宝物交出来!”徐自骆声若洪钟,带着压抑的怒火。
谢百川闻言,怒极反笑,“徐自骆!你休要血口喷人!我黑水门行事光明磊落,何时拿过你徐家的东西?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挑拨,想看我两家鹬蚌相争!你莫要中了奸人的诡计!”
“哼!奸计?”
徐自骆冷笑,“若无确凿证据,我徐家岂会轻易上门?有人亲眼所见,宝物就在你黑水门内。你若心中无鬼,便打开大门,让我等进去搜查一番!若搜不到,我徐自骆当场向你赔罪!”
“放屁!”
谢百川断然拒绝,“我黑水门立足震州上百年,岂是你说搜就搜的?今日让你搜了,我黑水门日后还有何颜面在江湖上立足?徐自骆,你不要欺人太甚!”
两人互相忌惮,又都不肯退让,彼此的手下人,也开始互相指责对喷,场面僵持不下。
火药味越来越浓。
陈牧和于守江站在稍远处的坡地上,带着镇武司卫静静观望。
靖安王安排的这一手戏码,不得不说很好看。
就在双方紧张的对峙中,异变骤生!
第239章 其心可诛!
站在谢百川身后的黑水门长老严讼,似乎被徐家一名年轻子弟的辱骂彻底激怒,猛地一声暴喝。
“小辈放肆!欺人太甚!”
话音落下,他毫无征兆的猛地一掌拍出!
这一掌迅疾如电,蕴含着先天圆满的强横真气,目标直指被他呵斥、出口不逊的徐家子弟!
这名徐家子弟不过是后天七重,哪里挡得住先天圆满高手的含怒一击?
“嘭!”
只听一声闷响,这名徐家子弟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中便已气绝身亡,胸口深深凹陷下去。
咚~
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掀起尘土。
“……”
全场死寂。
对峙的双方,皆是怔住。
但下一秒——
“竖子敢尔!!”
徐自骆一声怒吼,打破寂静,他的双眼迸射怒火,手中环首大刀爆发出耀眼刀芒,如同疯虎般扑向谢百川。
“谢百川!给我死来!”
谢百川此时也是又惊又怒,他也没想到严讼会如此冲动,开口解释。
“徐兄,且慢!此事……”
然而,已经晚了!
“杀!为小伍报仇!”
“杀光黑水门的杂碎!”
……
徐家上百名武者,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所有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挥舞着兵刃,朝着黑水门的人群发起了猛烈攻击。
黑水门这边,见对方已然动手,自不可能坐以待毙,谢百川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大喝一声,迎上徐自骆。
“杀!”
顿时间,对峙的场面失控。
刀光剑影纵横交错,真气碰撞的轰鸣声、兵刃交击的脆响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愤怒的咆哮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响彻黑水湖畔。
徐家、黑水门,两拨人马混战成一团,鲜血染红了湖畔的草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这就打起来了?还都下了死手?”
坡地上,一名镇武司卫看着厮杀的两帮人,忍不住开口。
“徐家、黑水门,本就有旧怨,此番黑水门涉嫌盗取徐家传家重宝,徐自骆动了杀心,正常。”
于守江平静开口,说完,向陈牧请示,“大人,我等要插手吗?”
“插什么手?”
陈牧轻哼,“让他们杀,尽管杀,杀的尽兴了,自然会停下来。”
“是!”
于守江闻言,眼中光芒闪了闪,应了一声,退至一旁,不再开口。
只要不波及百姓,江湖势力之间的厮杀,镇武司很少插手。
对陈牧而言,黑水门也好、徐家也罢,都没什么交情,死就死了。
相反,死了人,靖安王的人才会有后续行动。
收集武者精血!
只要他们动起来,赵伏舟就能追查到底。
……
陈牧和于守江等人立于坡上,冷静地俯瞰着下方黑水湖畔的厮杀。
徐家与黑水门双方都已杀红了眼,鲜血不断溅洒在草地上,惨叫声和怒吼声不绝于耳。
直到双方各自倒下了十几具尸体,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才暂告一段落。
徐自骆周身气息凌厉,红着眼睛,死死瞪了谢百川一眼,撂下一句狠话。
“谢百川!此事绝不算完!我们走!”
说罢,命人抬起己方战死者的尸体,带着残余的人马,狼狈而又不甘的迅速撤离了黑水湖畔。
谢百川脸色黑的如同锅底,目送徐家众人离去后,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射向身后的长老严讼,厉声质问。
“严长老!你刚才为何如此冲动?竟率先动手,还直接杀了徐家之人!你可知这会带来何等后果?!”
严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先是躬身抱拳,语气带着歉意,“门主息怒,是老夫冲动了。”
随即又解释道,“实在是那徐家小辈口出污言秽语,辱及先人,骂得不堪入耳,老夫这才一时气血上涌,未能忍住……”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让谢百川完全满意,冲动之下便下杀手,还是当着徐自骆的面,这简直是将两家的矛盾直接推到了不死不休的边缘。
但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复生,再追究严讼的责任也于事无补,反而可能寒了其他门人的心。
谢百川只得强压下怒火,恨恨地瞪了严讼一眼,重重哼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而沉痛的下令。
“打扫战场,收敛遗体,好生安置!”
话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这才大步朝着陈牧和于守江所在的坡地走来。
尚未靠近,谢百川便抱拳,对着陈牧和于守江行礼,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陈巡察使、于大人,让二位大人见笑了。家门不幸,遭此无妄之灾,还惊动了二位大驾。”
于守江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目光依旧平静。
陈牧则是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厮杀只是一场闹剧,饶有兴致的看着谢百川,开口问道,“谢门主,本官好奇问一句,徐家那件丢失的宝物,当真不在贵门手中?”
“当真不在!”
谢百川脸色一正,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道,“我谢百川可以对天发誓,黑水门上上下下,绝无人拿过徐家半点东西!”
“这分明是有人恶意栽赃,意图挑起我两家纷争,其心可诛!”
说到这里,谢百川顿了顿,换了语气,带着恳请,看向陈牧和于守江,“陈巡察使、于大人,您二位是官府中人,说话最有分量。可否请二位大人帮忙,在城中澄清一下,我黑水门绝对是清白的,徐家重宝绝不可能在我门中?也好平息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谢门主,非是本官不愿帮忙。”
陈牧笑着摇头,“无凭无据,既无法证明徐家宝物在贵门,也无法证明不在。本官若贸然开口,岂不成了偏袒一方?这等没有实证的事情,本官可不会乱说。”
一旁的于守江也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坚定。
“陈大人所言极是。镇武司行事,讲究证据。在未有确凿证据之前,我等不便对此事发表看法!”
第240章 灭门!
谢百川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刚才也只是抱着万一的希望尝试一下。
见两人拒绝得干脆,脸上失望之色更浓,摇头叹气道,“唉,我也知道此事让二位大人为难了。只是这无端被人诬陷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啊。”
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看向陈牧,意有所指的补充道,“就像前些时日,陈巡察使被那黄开源污蔑一般,这其中的憋屈,想必陈巡察使也能体会一二。”
陈牧听他拿自己类比,不由哑然失笑,摆了摆手,“谢门主,本官的情况与你不同。黄开源是确凿的构陷上官,人赃并获。而你这事,真真假假,尚在迷雾之中啊。”
说完,不再多言,对着谢百川拱了拱手,“本官还要回衙门处理公务,就此告辞。”
话毕,不再理会脸色变幻的谢百川,招呼了于守江一声,带着一众镇武司卫,转身离去。
……
谢百川目送陈牧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脸色倏地变回,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猛然转身,步履沉重地回到一片狼藉的黑水门驻地。
一众黑水门的弟子正在默默收拾战死的同门尸体,气氛压抑而悲愤。
谢百川走到广场中央,然后停下脚步,环视在场所有人,真气加持,带着压抑的怒火,蓦然喝道。
“都给我听着!”
“现在,我最后问一次!到底是谁,拿了徐家的东西?”
“现在主动站出来,交出东西,我谢百川以门主身份保证,绝不追究惩罚!”
说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张张或茫然、或愤怒、或悲伤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冽的杀意。
“若是现在不说,等被我查出来……休怪门规无情!”
“……”
广场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黑水门人面面相觑,最终都低下了头,无人应答。
几位长老见状,忍不住上前开口。
“门主,我等可以性命担保,绝无人拿徐家之物!”
“是啊门主,这分明是有人设局构陷,要置我黑水门于万劫不复之地啊!”
“还请门主明察!”
“……”
听着长老们的话语,看着门下弟子们的神情,谢百川心中其实也已信了八九分。
但他脸色依旧黑沉,没有接话。
事已至此,着急愤怒都已无用,唯有揪出那个偷宝并嫁祸之人,才是破解危局的关键。
然而问题是,他们现在没有任何线索,如同无头苍蝇。
……
另一边,陈牧回到镇武司后,私下取出了同心竹片,将黑水门与徐家爆发冲突、各自死伤十几人的事情,简洁地传递给了赵伏舟,并提醒他注意后续动向。
赵伏舟很快回复。
【收到。靖安王手段愈发狠辣,我会紧盯。】
陈牧看过信息,收起竹片,不再有所动作,静等结果。
黑水门、徐家死的那些人,捡取到的卡片检查过,内力卡九张,强力卡三张,技能卡两张,剩下不是体力卡,就是精力卡。
从战损上来看,死的人,都在两家容忍范围内。
这要是死上一两个先天境界,谢百川、徐自骆,保准打出真火!
……
……
徐家与黑水门在黑水湖畔大规模火并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州城内外,引起了轩然大波。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但凡武者都在议论此事。
“听说了吗?徐家和黑水门打起来了!死了好多人!”
“话说,黑水门到底拿没拿徐家的宝物啊?”
“我看八成是拿了!不然徐家能那么拼命?”
“也未必,说不定就是被人算计了,黑水门这次怕是跳进天门江也洗不清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
人群争论不休,有的认定黑水门监守自盗,有的则觉得事有蹊跷,但整整一天过去,谁也拿不出确凿证据,事情在沸沸扬扬中僵持不下。
翌日清晨。
陈牧还未走进镇武司大门,便见于守江带着一队精锐镇武司卫,快步从门后走出。
于守江同时看到陈牧,当即快步上前,拱手禀告。
“大人,黑水门昨夜被人灭门了!”
陈牧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惊愕之色,仿佛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但心底却对靖安王武见擎的狠辣果决生出了一丝“佩服”
为了收集精血,竟是直接灭了黑水门!
够狠!
“走!”
没有废话,陈牧随同于守江,带着人马,快速出城,赶往黑水湖。
抵达黑水门驻地时,只见昨日尚且喧嚣的门派,此刻已是一片死寂。
完好的大门洞开,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目光所及之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伏在地,鲜血将地面的泥土都染成了暗红色。
就连门主谢百川,这位地坛境三花聚顶的高手,也未能幸免,倒在一间正屋的中心地上,双目圆睁,脸上残留着惊怒与不甘,胸口处有一个致命的伤口。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大把卡片到手,陈牧仔细查看现场,发现大部分死者的死状,与之前的张铁犁如出一辙。
面色苍白如纸,周身血气仿佛被抽干,显然精血已被人用诡异手段取走。
于守江带着人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回来向陈牧禀报。
“大人,初步判断,是熟人作案,而且极有可能是内部之人动的手。尤其谢门主,是被人从背后近距离偷袭,一击致命!否则以他的修为,断不会如此轻易被杀。”
陈牧闻言,心中已然明了。
这果然是靖安王一贯的手法,利用被收买的内应,里应外合,制造杀戮,收集精血。
“幕后之人不简单。”
陈牧沉吟。
在满地的尸体之间,走动开来。
片刻后,于守江清点完毕,把遇难者名单,递给陈牧查看。
陈牧快速浏览了一遍,忽然,眉头微皱。
好像少了个人!
昨日那个率先动手,激化矛盾的长老,严讼的尸体,并不在其中!
“有看到严讼吗?”陈牧询问。
“严讼?”
于守江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他没死?趁乱跑了?”
“可能吧。”
陈牧目光闪烁。
严讼跑了,这可真是巧啊!
昨天可正是严讼,在面对徐家子弟的辱骂时,“冲动”的率先下了杀手,直接导致了两家混战!
第241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陈牧敢肯定。
这个严讼,九成九就是被靖安王收买,潜伏在黑水门的内应!
昨日他的“冲动”杀人,根本就是故意为之,目的是彻底挑起徐家与黑水门的死斗。
而昨夜的黑水门灭门惨案,恐怕也少不了他的“功劳”!
“黑水门的宝库,里面的东西,也全部丢失了吧?”
陈牧没有再提严讼。
“是的。”
于守江回答,“除了几块巨石,其它值钱的东西,全部被搬走了。这事绝对是黑水门内部人员做的,因为有几间密室,设置了断龙石,不知道机关很难打开。”
“可惜了。”陈牧摇头。
黑水门覆灭,宝库被搬空,徐家宝物自然再次“消失”。
于守江张了张嘴,还是选择沉默。
不管陈牧可惜什么,他都不想掺和,只做好职责内的事就行。
黄开源现在成了废人,关押在镇武司地牢。
将来大概率会上刑场。
他可不想上!
……
在黑水门内外,转了一圈。
捡取了每具尸体的卡片,陈牧回城。
坐镇大堂同时,检查到手的卡片。
真元卡一张,内含一年八个月的真元!
真气卡五张,真气五个月到一年不等。
内力卡三十七张,强力卡十一张,技能卡十五张,修炼卡十二张,装备卡九张,记忆卡三张。
剩下不是体力卡,就是精力卡。
陈牧使用了强力卡,一张张微弱提升体魄。
然后,收好其它卡片,留下记忆卡,一张张使用,“浏览”死者生前的记忆。
没有意外,陈牧通过记忆,“看”到了严讼!
这位黑水门的长老,偷袭了谢百川,再配合靖安王安排的地坛境高手,将谢百川灭口。
值得一提的是,黑水门里的内应,投靠靖安王的人,不止严讼,还有其他三个。
黑水门一夜覆灭,最大罪魁祸首便是这四人。
下毒的下毒,偷袭的偷袭。
但关于靖安王的秘密,记忆画面里就没有了。
对此,陈牧也没失望。
“看”完记忆后,取出同心竹片,将严讼、黑水门的情况,传递信息给赵伏舟。
没一会儿,竹片流光闪烁,赵伏舟回复。
【收到】
……
……
黑水门一夜之间被满门屠灭的消息,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震州,在所有大小势力中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惊愕、忌惮、警惕、感慨、叹息、摇头……种种情绪在不同势力的掌权者脸上交织。
“黑水门……就这么没了?”
“谢百川可是地坛境三花聚顶的高手,竟然也死了!”
“是谁干的?手段如此狠辣决绝!”
“这震州的天,怕是要变了……”
在一片喧哗与难以置信的议论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州城内的徐家!
无他,只因徐家前脚刚与黑水门爆发激烈冲突,死了不少人,后脚黑水门就被灭门,无论从动机还是时机来看,徐家的嫌疑都是最大的!
当这个消息传到徐家时,徐家内部同样一片哗然。
“什么?黑水门被灭了?”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这下完了!这下我们徐家跳进天门江也洗不清了!”
另一位较为沉稳的长老则急声道,“家主!必须立刻对外澄清,这口灭门的黑锅,我们徐家绝对不能背!否则将成为众矢之的!”
“是谁?到底是谁在陷害我们徐家?”
更多的族人则是感到愤怒和憋屈。
“外面的人,都是傻子吗,黑水门哪是那么好灭的?”
“他们才不管那么多,现在就咬死了是我们干的!”
“混账!一群该死的家伙!”
“……”
就在一片噪杂和恐慌之中,坐在主位上的徐自骆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怒喝。
“够了!都给我闭嘴!”
声浪压下了一切的喧哗,所有人都看向脸色铁青却异常冷静的徐自骆。
与其他人的惊慌愤怒不同,徐自骆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冷静下来,并且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黑水门灭门,看似徐家嫌疑最大,但这手段太狠、太绝,反而显得刻意。
如果真是徐家报复,绝不会选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用如此酷烈的方式。
最重要的是,论整体实力,徐家比黑水门强不了多少,谢百川的力量,真要不死不休的拼杀,徐自骆一个人根本不够。
凶手却能在一夜之间,杀死包括谢百川在内的黑水门人。
这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事情……恐怕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脑海中思绪飞转,徐自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我们徐家,不出意外,应是被人算计了!从宝物失窃,到与黑水门冲突,再到如今黑水门被灭……这一连串的事情背后,恐怕有一只黑手在推动!”
说到这里,徐自骆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斩钉截铁的下令道。
“传我命令!徐家上下,所有人紧闭嘴巴,不得与外界任何人就此事争吵辩解!”
“这个时候,越是辩解,越是显得心虚。”
“族里年轻一辈,即日起,未经允许,一律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违令者,家法处置!”
徐自骆试图用沉默和收缩来应对这场风暴,希望能让时间的流逝和徐家的低调,慢慢洗脱嫌疑。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徐家选择沉默,甚至连丢失的宝物都暂时不再寻找,试图淡化此事影响的第二天一大早,一条更加爆炸性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震州城内外飞速流传开来!
这条消息便是徐家丢失的那件祖传宝物,其真名为——
蕴神玉!
这“蕴神玉”的功效,被传得神乎其神。
具备稳定神魂、滋养心灵,甚至能极大增加武者从先天境突破至地坛境成功率的强大作用!
消息一出,全城皆惊,随即便是无数道变得炽热和贪婪的目光。
稳定神魂!
助力突破地坛境!
这对于那些困在先天境圆满,苦苦寻求突破的武者而言,无疑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要知道,先天圆满强行突破地坛境的死亡率,高达九成!
第242章 终于来好运了!
一时间,无论是震州本地的各大势力,还是闻风而动的散修武者,所有觊觎的目光,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试图低调的徐家身上!
尽管“蕴神玉”在徐家丢失了好几天,但真相谁知道?
万一徐家已经找回宝玉,却故意对外隐瞒说没找回呢?
徐家沉默,不正好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甚至。
徐家或许拥有不止一块“蕴神玉”!
于是乎,盯上徐家的人,越来越多。
且这则关于“蕴神玉”的消息,并未局限于震州,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震州之外更广阔的地界传播出去。
……
震州镇武司总部。
大堂内,陈牧听闻了关于“蕴神玉”的消息,心中同样有些吃惊。
“原来是叫‘蕴神玉’”
“难怪徐家之前如此兴师动众。”
陈牧恍然,同时也理解了为何此物能引得靖安王布局。
能够稳定神魂、助力突破地坛境的宝物,其价值无法估量,足以让任何先天圆满的武者,为之疯狂。
就连陈牧自己,若有机会,也想争取一把。
不过,陈牧很清楚,这块烫手的山芋此刻绝不在徐家,而是早已被靖安王拿走,如今抛出“蕴神玉”的消息,不过是将其作为诱饵,引诱各方势力,乃至那些散修高手对徐家下手,他好从中渔利,收集更多的武者精血。
……
徐家府邸,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徐自骆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沉稳,愤怒的咆哮声响彻议事厅。
“说!到底是谁?”
“究竟是谁泄露了‘蕴神玉’的消息!?”
他双目赤红,指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一众核心长老,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蕴神玉’的存在,除了在座的,还有谁知晓?现在倒好,满城皆知!”
一众长老们低着头,脸色同样难看至极,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惶恐。
他们互相用怀疑的目光扫视着彼此,都在猜测究竟是哪个环节,哪个人走漏了家族最大的秘密。
“蕴神玉”这种宝物,至少得有天宫境的修为,才能守得住。
徐家自从得到后,一直秘密存放,只有当某个徐家核心成员,要突破地坛了,才会取出来,在密室里使用。
现在倒好,“蕴神玉”丢了不说,关于“蕴神玉”的消息也走漏了!
这一下,即使找回“蕴神玉”,徐家也别想再保住。
……
寂静中。
一名徐家族人忽然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议事厅,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恐。
“家主!不好了!三爷他……他在城西别院……被人杀害了!”
“什么?!”
徐自骆身形猛地一晃,眼前一阵发黑。
排行第三的徐自同,也是家族的核心高手之一,地坛境神桥修为,更是徐自骆的胞弟。
呼~~~
徐自骆吐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几乎是咬着牙下令。
“立刻对外公布,‘蕴神玉’早已丢失,至今未曾寻回!快去!”
下达完命令。
徐自骆带着怒火,急匆匆赶往城西别院。
等他赶到时。
就见到别院内,已是满地狼藉,护卫和仆役的尸体横陈。
徐自同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一个狰狞的伤口,贯穿前胸后背,显然遭遇了偷袭!
不过,现场最刺眼的是,一侧雪白的墙壁上,用殷红鲜血,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
交出蕴神玉!
“混账!”
徐自骆看到这行字,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豁然一拳轰出。
轰隆~
一声巨响。
狂暴的真气拳印,直接将那面写有血字的墙壁打得粉碎,碎石四溅。
“徐家主,这一拳厉害啊。”
清朗的声音,适时响起。
徐自骆猛地回头,就看见陈牧带着一队镇武司卫,不知何时已走进了别院大门。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陈牧一边走,一边目光扫过现场的惨状,最后落在徐自骆身上,轻声道,“徐家主,如今你们麻烦不小啊。若是信得过本官,不妨将那‘蕴神玉’交由本官保管?放在镇武司,想必还没哪个不开眼的敢来硬抢。”
“……”
徐自骆脸上肌肉抽搐,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多谢陈巡察使好意。只是,那‘蕴神玉’,确实早已丢失,至今未能寻回,否则我徐家又何至于此啊!”
“哎~”
闻言,陈牧脸上适当地露出惋惜之色,叹了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
话毕,不再提事,转而蹲下身,仔细检查起地上的尸体。
果然,徐自同以及其他几名核心护卫的死状,与之前的张铁犁、黑水门众人如出一辙,面色苍白,血气枯竭。
但或许是因为这次袭击来得仓促,或者善后不及,现场竟然遗留了三具来袭者的尸体,面容陌生,穿着统一的夜行衣。
陈牧心中明悟,这大概是靖安王手下办事时出了点小纰漏。
表面上不动声色,陈牧站起身,对徐自骆正色道,“徐家主,节哀。若后续有需要镇武司帮忙,且在本官职责范围内的,尽管开口。”
徐自骆此刻心乱如麻,只能再次勉强笑着感谢道,“有劳陈巡察使费心。”
陈牧点了点头,不再多留,带着人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
回到镇武司,陈牧吩咐于守江按规矩处理徐家别院遇袭的后续事宜。
旋即,待于守江领命离去后,陈牧检查到手的卡片。
真元卡一张!
内含真元十一个月。
真气卡两张,一张七个月真气,另一张九个月真气。
内力卡十五张,强力卡六张,修炼卡三张,装备卡两张,记忆卡一张。
剩余不是体力卡,就是精力卡。
陈牧收起其余卡片,解封了记忆卡。
这一“看”,顿时眉宇一挑。
终于来好运了!
这张记忆卡居然是袭击徐自同,尸体留在现场的杀手之一!
“浏览”记忆,陈牧看到了不少靖安王手下的高手。
最关键的一点是,通过记忆,陈牧发现了靖安王的一处秘密据点!
果断的。
陈牧取出同心竹片,将这一条信息传递给赵伏舟。
一个位于震州下辖“白竹府”西南方向,距离府城约八十里,一处四面环山、顶部终年有雾气笼罩的隐蔽山谷地址!
第243章 剑意三重天!
白竹府。
府城西南八十里外,群山深处。
赵伏舟身披一件能扭曲光线、隐匿气息的隐形斗篷,整个人如同融入了四周环境,静静站立在山谷入口一侧的树梢上,已经整整两天。
他的目光穿透下方弥漫的、带着淡淡腥甜气息的雾气,牢牢锁定着那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
两天两夜的不间断观察,谷中偶尔传出的一丝微弱声响、雾气不自然的流动,都印证了陈牧传递的消息属实。
这处看似荒无人烟的山谷,内里确实隐藏着秘密!
‘也不知陈牧从哪知晓的?’
赵伏舟心中好奇。
但很快,恢复镇定。
当天色再次彻底暗淡下来,夜幕成为最好的掩护时,赵伏舟默默运转一门秘法。
下一瞬,他的双眸深处骤然泛起一层淡淡的荧光,如同夜枭之眼,瞬间穿透了浓重的黑暗与雾气,将周遭环境看得一清二楚。
呼~
身形晃动,化作一道几乎不存在的影子,借着山风的呼啸声,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雾气弥漫的谷口。
呼呼~
谷地里,阴冷的寒风在盘旋。
空气中,裹挟着微弱毒素的雾气,一蓬又一蓬。
不过,这些雾气在靠近赵伏舟周身时,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排开,对赵伏舟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在山谷复杂的地形中快速穿梭,避开几处暗哨,大半区域探查完毕,赵伏舟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一个被藤蔓巧妙遮掩的地洞入口。
唰~
身形一闪,赵伏舟如同鬼魅般潜入地洞之中。
地洞内部远比想象中宽敞,向下延伸。
当赵伏舟潜行至深处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占地足有百米的庞大阵法呈现在眼前!
那阵法纹路复杂而诡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十几名身着统一特制灰色服饰、修为皆在先天境后期的武者,正神情肃穆、动作小心地将一块块长约五尺、宽两尺的方形石条,按照特定的规律摆放在阵法的各个节点上。
而更让赵伏舟瞳孔骤缩的是,那些石条竟然是半中空的!
里面赫然塞着一个个奄奄一息、面色青紫的童男童女!
这些童男童女眼神空洞,气息微弱,显然灌输了药水,处于半死不活状态。
赵伏舟正思索,阵法就被启动。
伴随阵法的运行,幽幽的光芒亮起,那些灰衣武者提起旁边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木桶,将一瓢瓢透亮、蕴含着精纯能量的武者精血,浇灌在那些放置了孩童的石条之上!
精血触及石条和孩童的瞬间,仿佛被某种力量激发,发出“嗤嗤”的异响,血光与阵法的幽光交织。
赵伏舟强忍着出手的冲动,屏息凝神,继续观察。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最终,那石条仿佛活物般微微收缩,将内部孩童残存的生机与血肉精华,和浇灌的精血彻底吞噬、融合!
原本灰扑扑的石条,顷刻变得通体赤红,宛如血凝。
而在那赤红的核心,隐隐透出一丝令人不安的黑暗,暗中又有几缕紫色光泽。
当看到那红中带黑,黑中泛紫的石条最终成型,一个古老而邪恶的名称猛地窜入赵伏舟的脑海,让他瞬间恍然,认出了这正在被批量炼制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也就在他心神因这惊人发现而产生一丝波动的刹那——
“什么人!?”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喝陡然在地洞中炸响,一股强横无比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扫过整个地下空间。
被发现了!
赵伏舟心中一惊,却没有慌乱。
当机立断,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向后暴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地洞出口疾射而去。
“想走?”
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从地洞深处追出,正是坐镇此地的熊增明!
他脸色阴沉,显然没想到竟有人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到此地核心。
刚一冲出地表,熊增明便毫不犹豫的出手,屈指连弹,三道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破空而出,后发先至,凌厉地拦截向冲天而起的赵伏舟!
赵伏舟深知此刻绝不能恋战,面对拦截,他没有半分废话,反手拔剑!
“铮——”
一道清冷如月华般的剑光骤然亮起,撕裂夜幕,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剑意,悍然迎向那三道流光!
“嘭!嘭!嘭!”
流光与剑光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
熊增明感受到那股凌厉无匹的剑意,脸色微变,脱口而出。
“剑意三重天!你是谁?”
回答他的是赵伏舟更加迅猛的剑势!
两人瞬间在高空战成一团。
轰~轰~
轰隆~!
沉闷的炸响声,回荡山谷。
赵伏舟手持玄兵长剑,地坛境神桥的修为尽情释放,绝学剑法施展得炉火纯青,再配合玄兵之利,和已达三重天境界的剑意,竟与修为高达地坛境五气朝元的熊增明斗得难分难解。
熊增明则越打越是惊怒,他修为明明高出对方,短时间内却拿不下,反而被那凌厉的剑意逼得有些束手束脚。
眼中不由厉色一闪,便要施展压箱底的精神秘技,重创对方神魂。
然而。
就在熊增明心神微动,准备发动精神攻击的瞬间,赵伏舟抢先一步,那双泛着荧光的眼眸猛地精光大放!
嗡~~!
两束凝练如实质的霞光自赵伏舟眼中迸射而出,无视物理防御,直刺熊增明的精神意识。
熊增明惊愕,精神防御刚察觉就被刺穿,只觉得大脑如同被针扎般剧痛,意识一阵恍惚,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晃,凝聚的精神力瞬间溃散。
高手交战,只争刹那!
嗤啦~
赵伏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全力一剑斩出。
顿时,煌煌剑罡如同九天月华倾泻,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心神失守的熊增明身上!
“噗——”
熊增明护体罡气剧烈震荡,体内气血翻滚,一口鲜血从张开的口中喷出,整个人如同陨石般从空中被打落,重重砸向地面。
赵伏舟看也不看结果,身形毫不停留,化作一道惊鸿,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山谷,消失在茫茫夜色天际之中……
第244章 潜龙前十!
震州,州城。
镇武司衙门大堂。
陈牧刚放下一份卷宗,怀里的同心竹片气机有波动。
当即,感应了下大门外,确定无人,取出竹片,查看赵伏舟传递的信息。
【地址无误】
【靖安王收集武者精血的目的,已查清】
【此人在山谷地下洞窟中炼制“血蝗石”】
血蝗石?
陈牧眉宇一扬,继续查看信息。
【“血蝗石”是布置古老邪阵“回天续命大阵”的核心材料】
【此等奇石天然稀少,于是人为制造,但自古以来都被禁止,只因太伤天和,完全是以数千上万人的性命,换己苟活】
【靖安王炼制此石,恐非为自己,应是为他人!】
【“血蝗石”再被人造一事,我已上报。靖安王为谁制石,正在紧急调查。你在州城,务必一切小心!】
【明白】
陈牧看完信息,真气涌动,回复了一句。
随后,收起竹片,心底感慨。
回天续命大阵?
靖安王收集武者精血,居然是给某个人续命!
这个人无疑不是武氏皇族。
更不是靖安王本人。
靖安王本人才五十多,先天境界的寿命极限,足够他再逍遥老长时间。
他老娘?
靖安王被现任周皇赏赐大把资源,原因便是他老娘。
他老娘活着,靖安王才能享受到现任周皇的照顾。
问题是据陈牧了解,靖安王老娘还活的好好的,且一样是先天武者,修为比靖安王甚至要高。
距离寿命极限,还长着呢。
“不是他老娘,那是为了谁?”
陈牧好奇。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靖安王不会停下,赵伏舟也不会停下。
接下来,就看谁跑的更快。
一旦靖安王给某人完成了续命大活,势必停止制造冲突,且会灭口该灭口的人。
届时,赵伏舟想再揪出来就难了!
……
“大人,有情况!”
思索中,一名镇武司卫快步跑进大堂,躬身禀告,“启禀陈大人,潜龙榜第九的楚啸天、第十一的苏东来,进了城,此刻在英雄楼外的街上交手!”
“哦?”
陈牧闻言,来了兴趣,“楚啸天?苏东来?他们居然跑来了震州,还当街打了起来?”
“是的,大人。”
汇报的镇武司卫也颇为振奋,喜色道,“据说是楚啸天率先挑战苏东来,被拒绝,于是楚啸天说了些难听的话,苏东来恼怒下,这才当街交战。”
“有意思。”
陈牧点头,站起身来,“本官去看看!”
话落,身形一晃,贴地飞掠出了大堂,再一晃,冲天而起,踩着屋顶,赶往英雄楼。
汇报的镇武司卫,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啧啧感慨。
“潜龙第九、第十一,再加上陈大人的三十。”
“嘿,震州城一下子,竟聚集了三位潜龙天骄!”
“也不知陈大人和苏东来交手,有几分胜算?”
……
潜龙榜只看战绩。
境界、修为,都是其次。
陈牧实际是先天圆满,对外是先天七重。
为此,排行第十一的苏东来,公布的境界是先天九重,但实际是什么修为,谁也不知道。
不过,苏东来的经历,颇具传奇性。
因为他是散修!
本是东南道的一个小县城人氏,靠着不要命、不疯魔的韧性,一路与人厮杀,大战小战,足足上百起。
好几次险死还生,差点丢掉性命。
靠着不服输、不放弃,外加一点点的运气,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登上潜龙榜。
绰号“九命天猫”!
相比起来,楚啸天就不一样了。
出自江北道,传承数百年,有着天宫境强者坐镇的神枪门,一出世就是先天七重,手持下品玄兵!
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击杀盗匪,灭敌贪婪者,从无败绩。
绰号“惊世枪”!
这两人来到震州城,显然是奔着“蕴神玉”来的。
楚啸天最新一期榜单排名,不仅冲上潜龙第九,也公布了修为,先天圆满!
苏东来不必说。
散修武者的资源,从来都是靠去拼、去争、去抢。
潜龙榜前十——
第一的陆尘,绰号“在世仙”,来自道门、太虚观。
此君年仅十八,先天九重修为,十五岁出山以来,就以刚入先天的实力,正面击杀地坛境神桥,登临潜龙榜第二。
然后第二次出手,先天三重正面击杀三个地坛神桥,一个地坛聚顶,登顶第一。
三年来,一直第一!
之所以三年了,修为还是先天九重,不是陆尘后续跟不上,而是师门有令,让他压制修为,不要主动突破。
没错,陆尘后续的境界,都是实在压制不了了,才被动突破。
这人陈牧在听赵伏舟介绍时,感觉比小说主角还夸张!
第二名的石天一,同样不遑多让。
年仅十九,先天八重修为,出自长生魔教,绰号“赤月魔子”。
也是压制修为,被动突破。
第三名的元昆,名气更响,名头更大,年仅二十一,先天七重修为,本是西域、光明寺的佛子,却不知为何,判出了光明寺,且到处杀僧侣,被赐绰号“佛敌”!
第四名的宁芷希,年仅二十,先天八重修为,出自千年大派、药王谷,据说美艳无双,称号“花仙子”。
第五名的韩蝉,同样来头很大,出自九大奇门之一的天剑门,年仅十九,绰号“阎罗剑”。
天剑门的“天剑”,堪称世间杀伐第一,韩蝉自出山以来,杀敌从来只出一招。
剑出,敌人死!
第六名的宫湘儿,来自八大世家之一,碧玉宫家,先天八重修为,绰号“千变云手”。
第七名的许臻,绰号“正气长河”,先天八重修为,出自六大剑派之一,龙虎剑派。
第八名的永山归,绰号“镇魔将主”,先天九重修为,出自八大世家之一,不死永家。
第九名的楚啸天,出自神枪门。
第十名的秦楠,绰号“拳镇四方”,先天九重修为,出自七大武宗之一,无极宗。
潜龙前十,无一不是来自大势力!
苏东来以一介散修之身,一路攀升至潜龙第十一名。
可想而知他的能耐!
第245章 不过如此?
嗖!
嗖~
陈牧身形如电,脚尖在连绵的屋顶上轻点,一路疾驰。
赶到英雄楼外的街道时,发现楚啸天和苏东来的战斗已经结束。
街道上围观的人群却并未散去,反而里三层外三层,聚集了不下五百人,议论声嘈杂鼎沸。
陈牧侧耳听了会,便从众人的讨论中知晓了缘由。
楚啸天与苏东来交手时,枪劲霸道,波及了周围百姓,赶过来的于守江,于是出手干预,强行中止了二人的战斗。
此时,楚啸天和苏东来都正准备离开,陈牧的到来,却让两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苏东来目光落在陈牧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并未多言。
楚啸天则是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振奋的笑容,朗声道,“陈牧!你来得正好!早闻你大名,今日有缘相遇,不如随我出城,痛快战上一场!”
陈牧对此毫无兴趣,面色平淡的婉拒,“楚兄说笑了,你位列潜龙第九,陈某不过三十,岂敢贸然挑战?”
楚啸天闻言,不以为然的大手一挥。
“潜龙排名不过是虚名参考,真正的实力,唯有手底下见过真章才知道!”
“我久仰你陈牧之名,今日若不一战,实乃憾事!”
“楚兄好意心领,还是改日吧。”陈牧再次拒绝,不再理会他,转身对于守江等人招呼道,“于大人,我们走。”
眼见陈牧如此“不给面子”,楚啸天眉头一拧,脸上闪过一丝戾气,竟是不管不顾,猛地大喝一声。
“不打不能走!”
话音落下,手中长枪一抖,身随枪走,一道凌厉无匹的枪芒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径直袭向陈牧的后心。
竟是悍然从背后发动了袭击!
“不知所谓!”
陈牧眼神一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身形不退反进,猛地拔地而起,如同火箭般冲天而上,直入高空。
将战场瞬间拉离了人群密集的街道。
楚啸天见状,非但不惊,反而战意更盛,长笑一声,同样冲天而起,紧追不舍。
嗖!
嗖~
两人一前一后,跃居高空。
到这里,楚啸天再无顾忌,手中玄兵长枪爆发出璀璨星芒,绝学《七星伏魔枪》悍然施展。
霎时间,漫天都是凌厉的枪影,仿佛有七颗大星伴随枪尖旋转、砸落,一股伏魔诛邪、一往无前的强横枪意刺破虚空,笼罩向陈牧!
“嗡~~”
陈牧背后藏兵匣开启,陷龙剑感应到战意,自行飞出落入手中。
体内天河真气奔涌,经由《五行转灵诀》瞬间转化为炽热的火焰剑气,灌注剑身。
《真武荡魔剑》随之施展,煌煌剑意如同大日巡天,涤荡妖氛,正面迎向那漫天枪影!
“轰!轰!轰!”
高空之上,剑气与枪芒疯狂碰撞、湮灭,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巨响。
炽热的火焰剑气与璀璨的星辰枪影交织成一幅绚烂而危险的画卷。
剑意与枪意在空中不断交锋、挤压,引得风云变色。
两人手中的玄兵更是不断交击,迸射出刺目的火星!
陈牧刻意将自身真气波动压制在先天七重的层次,单论真气量,确实不如已达先天圆满的楚啸天雄厚。
然而,天河真气质量极高,剑法绝学玄妙,剑意凝练,更有玄兵之利,竟与楚啸天斗得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一幕,看的地面上所有人目瞪口呆。
“以先天七重硬撼先天圆满的楚啸天……陈牧太强了!”
“潜龙榜三十?这排名绝对给低了!”
“不愧是龙虎风云大会魁首,果然名不虚传!”
“……”
所有镇武司卫更是面露激动与自豪,仿佛在空中与强敌激战的是他们自己。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总体上陈牧更胜一筹!
因为他以先天七重的修为,便与先天圆满的楚啸天战成了平手。
高空中的楚啸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久战不下,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瞅准一次两人兵器碰撞、身形乍分的空隙,眼中狠色一闪,一道无形无质的精神冲击如同尖锥,猛地刺向陈牧精神意识!
嗡~
陈牧怀中的“三笑佛珠”微微一热,一股祥和力量荡开,将那精神冲击消弭于无形。
“嗯?精神攻击?”
陈牧察觉到对方的意图,眼神一寒,毫不客气,当即反击!
“惊神刺!”
一道更加凝练尖锐的精神利刺,反向袭向楚啸天。
楚啸天脸色微变,体表一块玉佩骤然亮起柔和光芒,形成一道屏障,同样将陈牧的“惊神刺”抵消。
“都有护神宝物?”
陈牧心中了然。
既然精神层面暂时无法建功,那便以绝对的力量压制!
心念一动,体内一直被压抑的真气陡然提升,波动瞬间攀升至先天八重的层次,仿佛是在激战中临场突破了一般。
随着修为的“提升”,陷龙剑上的火焰剑气骤然暴涨,炽热程度与凌厉锋芒瞬间翻倍。
“破!”
陈牧一声冷喝,剑势随之暴涨,《真武荡魔剑》的威力被催发到新的高度,煌煌剑罡如同烈焰风暴,以摧枯拉朽之势,悍然击溃了楚啸天的所有枪影与防御!
“什么?!”
楚啸天脸色剧变,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枪身传来,虎口崩裂,长枪险些脱手,整个人如遭重击,护体真气瞬间破碎,一口鲜血喷出,身形不受控制地从高空中如同陨石般直直坠落。
“轰隆~”
一声巨响,楚啸天重重砸在下方街道旁的一处院墙上,直接将那堵厚实的墙壁砸得坍塌粉碎,烟尘弥漫,将其掩埋其中。
空中,陈牧持剑而立,衣袂飘飘,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并未耗费他太多力气。
‘是楚啸天走的太顺,傲过了头……’
‘还是潜龙第九,本就不过如此?’
陈牧俯视地面上的楚啸天,心底疑惑。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潜龙榜前十,甚至前二十,每个人基本都领悟了意境之力!
出自天雷宗,豪爽大气的叶九重,同样领悟了枪意,楚啸天要是对上他,“惊世枪”这个名号,恐怕就得换人了!
第246章 无能狂怒
寂静。
天空地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那片坍塌的院墙废墟上,看着楚啸天艰难地推开压身的碎石,挣扎着站起身。
衣衫破碎,嘴角挂着血迹,脸色苍白,握枪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受伤不轻,再无之前的狂傲之气。
这一刻,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骇然。
尽管陈牧在战斗中“临场突破”至先天八重让人惊异,但相比起他正面击败潜龙榜第九的楚啸天这一事实,那点惊异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楚啸天,潜龙榜第九!“惊世枪”之名,绝非虚传。
陈牧能击败他,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牧的真实战力,足以顶替楚啸天,跻身潜龙榜前十,位列第九!
“潜龙第九!”
“我的天!陈巡察使竟然击败了楚啸天!”
“他才多大?十七岁的潜龙前十?!”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我们都是见证者!见证了一个潜龙前十的天骄诞生!”
……
短暂的寂静之后,长街之上如同烧开的沸水,瞬间哗然一片。
惊呼声、感慨声、羡慕声、振奋的吼叫声交织在一起,声浪冲天,几乎要掀翻周围的屋顶。
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激动与难以置信。
站在不远处屋顶的苏东来,望着空中缓缓落下、气息平稳的陈牧,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极深的异色。
以他的眼力,能隐约感觉到,陈牧似乎并未动用全力,至少还有一些底牌未曾显露。
击败楚啸天,苏东来拼尽全力或许能做到,但自身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绝不可能像陈牧这般显得游刃有余。
“听说陈牧也是平民出身?半途才进的镇武司。”
苏东来想到这里,心中暗叹,原本存有的几分比较之心,此刻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服气。
于守江等一众镇武司卫,则是满面红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爆发出阵阵畅快的大笑声。
“大人威武!”
“哈哈哈,看谁还敢小觑我震州镇武司!”
“……”
一群人簇拥着落地的陈牧,在一片敬畏和惊叹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离开了街道。
陈牧人虽走了,但英雄楼内外乃至整个州城,却因为他与楚啸天这一战的结果而一片沸腾。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在城内每一个角落传递开来。
……
靖安王府。
这几日,本因靖安王流露出欲立自己为世子,从而喜气洋洋、精神倍爽的三公子武佑廷,此刻却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一双手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陈牧!
又是陈牧!
该死的陈牧,竟然当众击败了潜龙第九的楚啸天!
武佑廷对陈牧的嫉妒由来已久,对方与他年龄相仿,却已是名动天下的天骄,而自己却困守后天,先天无望。
原本武佑廷还指望着,一旦自己获得了“靖安王世子”的尊贵身份,便能凭借王府的权势压过陈牧一头,找回些颜面。
可如今,陈牧竟击败了楚啸天,这意味着对方已提前锁定了潜龙榜前十的席位!
一个十七岁的潜龙前十,其份量、其未来潜力、其受朝廷和各方重视的程度,远远超过一个并无实权、仅靠祖荫的“靖安王世子”!
想到这一点,武佑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再也抑制不住。
“嘭!”
“哗啦~”
武佑廷一边大叫,一边挥手抬腿,将身旁的花瓶、花盆、桌椅尽数打翻、砸碎,口中发出愤怒的低吼,吓得外围侍从噤若寒蝉,不敢靠近半分。
而这番无能狂怒的失态表现,很快在王府中传开。
大公子、武佑青,刚好人在府中。
听到消息,武佑青不屑的冷笑一声,“废物!除了会砸东西,还会什么?”
言语间,对武佑廷充满了鄙夷。
不过,鄙夷归鄙夷,对于陈牧击败楚啸天的消息,武佑青心中同样充满了惊叹与一丝忌惮。
十七岁的潜龙前十,这份天赋和实力,确实可怕。
就在这时,武佑青的一名心腹如同影子般从角落悄然走出,来到武佑青身旁,以真气传音的方式,禀报道。
“大公子,刚收到密报,白竹府那边出事了。山谷地下的那座阵法,被人发现了!”
“什么?!”
武佑青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转为惊愕。
不知怎么地,他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竟是陈牧的身影!
倒不是武佑青认为发现阵法的是陈牧本人,而是陈牧在这个时间点,以如此高调的姿态来到震州担任巡察使……
此刻在武佑青眼中,陈牧这番高调的行事作风,竟仿佛带上了一层别样的意味。
故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武佑青身为靖安王长子,虽然不如武见擎深沉,但也知晓一些王府的核心机密,是他费了不少劲,才打探到的。
靖安王藏的很深,可没告诉三个儿子。
武佑青很清楚,自己的父王靖安王,一直在暗中进行着一项禁忌之事——
人为炼制“血蝗石”!
他甚至知道,父王故意以“世子之位”为诱饵,推动他们三兄弟内斗,借此制造杀戮,收集精血。
这一点,二弟似乎也有所察觉,只有那个蠢货三弟武佑廷还被蒙在鼓里。
人为炼制“血蝗石”,乃是朝廷明令禁止的大忌!
武佑青早就料到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理,必定会派人前来调查,只是不确定具体时间。
此刻,山谷阵法暴露的消息传来,武佑青瞬间警铃大作。
朝廷的人,已经来了!
而且来的绝不止一个!
陈牧是其一,但是被摆在明面上,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在暗处,还有更厉害的角色在行动!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武佑青眼神快速变幻,心中有了决断。
真气传音,命令心腹。
“去给陈牧送一封信!你亲自负责,一定要亲眼看着信送到陈牧手上!”
“是!”心腹恭敬回应,其它什么也没问。
呼~
武佑青吐气,眼中闪过厉色。
‘父王,为了我们这一脉延续长存,你可不要怪我……’
第247章 大义灭亲
陈牧击败楚啸天的消息,在震州城热闹了整整一天。
夜幕降临,陈牧身穿巡察使官服,在一众执勤镇武司卫恭敬的问好声中,缓步走出镇武司大门。
刚踏出门槛,一个约莫五岁大的男童便从角落阴影里钻出,怯生生的跑过来,举起一封信笺,口齿不清地喊道。
“哥哥,给你。”
说完,不等陈牧反应,便将信塞到陈牧手里,转身飞快跑开,消失在街角。
“……”
陈牧目送男童远去,眼角余光敏锐的瞥见远处墙头一道模糊身影一闪而逝。
没有贸然去追,而是不动声色的继续前行,同时悄然开启了“听风”技能。
一边走,陈牧一边拆开信笺,目光扫过信纸。
这一看,瞳孔骤然收缩,但脸庞上依旧保持平静,迅速将信纸折好,纳入怀中。
信上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两行字。
靖安王喊藏剑宫上一代掌门、梁天纵,为舅父。
梁天纵早年受过重伤,半年前旧伤发作,虽然仗着地坛境见神不坏的修为挺过来,但余寿不多。
这两行字看似简单,传递给陈牧的信息量却是震撼级!
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迷雾,让他猛然惊醒。
靖安王暗中人为制造“血蝗石”,是为了谁?
答案昭然若揭,就是为了给梁天纵续命!
“送信的人是谁?他如何得知这等隐秘?又为何偏偏选在此时将消息递给我?”
数个疑问瞬间涌上陈牧心头。
强压下心底的震动,陈牧隔空监视,“听风”技能如无形蛛网般蔓延开来,遥遥锁定了那道刚刚在墙头出现、此刻正快速离去的身影。
陈牧看似随意的漫步街头,实则心神已附着于那疾驰的身影之上。
隔着数条街道,“听”着那人穿街过巷,最终潜入一栋不起眼的宅院。
宅院内,身影低声向一人汇报。
“大公子,陈牧拿到信了。”
随后,另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响起,“很好。下面就看陈牧了。”
大公子?
陈牧心中惊异。
知晓靖安王与梁天纵关系,又被称作“大公子”……
给他送信的人,难不成是靖安王的大儿子,武佑青?
武佑青背叛了自己的父亲?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靖安王府内部的一场算计,是武佑青的大义灭亲?
陈牧一时间难以看透武佑青的谋划。
但无论如何,对方送来的这个消息,太及时,也太有用了!
至于消息的真伪,自有赵伏舟去核实。
念及此,陈牧不再犹豫,回到住处后,立刻取出同心竹片,将这一关键信息传递了出去。
赵伏舟的回复很快传来
【等我消息】
果然,不到一刻钟,同心竹片流光一闪,赵伏舟传来确认信息。
【是真的,靖安王的母亲,是梁天纵的外甥女】
消息得到证实!
陈牧此刻已无震撼,只剩下一种洞悉真相后的深沉感慨。
赵伏舟紧接着又传来消息。
【情况紧急,明天天一亮就会对藏剑宫动手。出动的是江南道军方人马!你若有兴趣,可以过去一观!】
大军出动,围剿传承数百年的宗门,这等场面,陈牧自然不愿错过。
【好】
回复了信息,陈牧收起竹片。
然后,等到半夜时分,悄然出城,身形如电,直奔藏剑宫山门所在方位而去。
……
天刚蒙蒙亮。
数以万计的江南道军,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如同钢铁洪流般,沉默而肃杀地开进了藏剑宫的山门。
训练有素的军伍,迅速展开,将整个藏剑宫主峰团团围困,自下而上,层层递进,封锁了所有出路。
藏剑宫弟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无不惊骇慌乱,纷纷退往主殿前的广场,一个个面色惶恐,交头接耳,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陈泽也是一头雾水,下意识的握紧剑柄,想要率领弟子冲锋,却被陈立平厉声喝止。
“爹,发生了什么事?”陈泽急声问道。
陈立平没有回答,只是面色凝重,眼神复杂的扫过一众惊慌的门人弟子,沉声道,“约束好所有人,不要妄动!”
说着,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微不可闻。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爹!”陈泽还想问。
陈立平却没有理他,整了整衣袍,独自走出人群,迎向军伍最前方,一名身材精壮、煞气缠身的将领——
江南道行军副总管、宗师榜排名第十五、绰号“狂刀”的贾悠扬。
陈立平率先躬身行礼,语气平静,“不知贾将军率大军莅临我藏剑宫,所为何事?”
贾悠扬面无表情,冷然一笑,“所为何事?陈掌门,你心里清楚的很。”
他没有废话,大手一挥,厉声下令。
“给我搜!”
声如洪钟,传遍山野。
“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陈立平身体微微一颤,立刻转身,运起真元,声音传遍山上山下。
“藏剑宫所有弟子听令!放下兵器,不许动手,一切听从安排!”
这话一出,几位长老面露惊怒,弟子们更是一阵骚动,紧张与慌乱弥漫开来。
但在看到自家掌门已然束手,加上周围军队那冰冷的刀锋和强弓劲弩,骚动渐渐平息,一个个弟子最终只能满心屈辱、不甘又不解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聪明的选择。”
贾悠扬看了眼陈立平,猛地一挥手。
数以百计的军中精锐,立即行动开,搜查的搜查,捆绑的捆绑。
但搜索到后山禁地时,却遭到了反抗,迸发出激烈的打斗声以及怒喝声。
“陈立平!”
“你这个懦夫!”
“藏剑宫数百年的基业,今天就毁在你手里了!!”
一声苍老,充满暴怒的吼声如同惊雷,从后山炸响。
只见以熊增明为首的三个太上长老,怒发冲冠,周身真气涌动,如同三头发狂的雄狮,护着中间一个气息有些萎靡、面色苍白的老者,冲出包围圈。
老者正是藏剑宫上一任掌门、梁天纵。
一行二十几人,杀死一队军士,击退试图阻拦的几名军中将官,化作流光,往山外遁逃。
“想跑?”
第248章 藏剑宫覆灭
贾悠扬一声冷笑,穿着甲胄的身形,率先冲天而起。
嗖!
破风声划过长空。
贾悠扬如同一头发现猎物的苍鹰,速度快的在空中残影也没留下,直扑试图逃遁的梁天纵等人!
“拦住他们!”
赵伏舟清冷的声音同时响起,他和军中另外几名地坛境高手也瞬间爆发气势,如同出鞘利剑,紧随贾悠扬之后,冲天而起,杀向熊增明等人。
刹那间,藏剑宫上空,气机紊乱一片。
地坛境强者交手,威势惊天动地。
狂暴的真元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开来,横扫四周。
空气大片扭曲,肉眼可见的扩散成一圈又一圈。
“轰!”
一道逸散的刀气劈落在附近的山头上,瞬间将一块数人高的巨石斩得粉碎,烟尘弥漫。
“嘭!”
一道凌厉的剑罡擦过一片古树林,合抱粗的树木如同稻草般被拦腰斩断,木屑纷飞。
“轰隆~”
“轰!轰!轰!”
……
贾悠扬的刀法大开大合,霸道绝伦,每一刀都仿佛能劈开山岳,撕裂长空。
他主要针对的便是被护在中间的梁天纵。
梁天纵虽曾是地坛境见神不坏的强者,但旧伤缠身,元气大伤,此刻面对状态正值巅峰、且修为达到地坛境登坛的贾悠扬,仅仅两个回合,便被狂猛的刀势彻底压制,险象环生,口中鲜血不停呕出。
另一边,赵伏舟剑意冲霄,身形如鬼魅,手中长剑挥洒间,道道凝练无比的剑气如同明月降世,将熊增明牢牢锁定。
他的剑法不仅快,更带着一种洞穿虚空的锐利,逼得熊增明怒吼连连,却只能被动防守,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
其余几个军中高手也各自缠住另外两名太上长老,战况激烈。
……
藏剑宫山门所在的山峰外围,一座无名山头上,陈牧静静站立。
看着空中交锋的几道身影,感受着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心中对地坛境,尤其是地坛境中高阶强者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这就是宗师榜前列的实力么?”
陈牧目光灼灼。
贾悠扬霸道的刀法,恐怖的刀意,让陈牧感受极深。
地坛初期,和地坛后期,完全没法比。
不客气的说,是两个层次的存在。
……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一刻钟左右,伴随着熊增明一声不甘的绝望怒吼,他被赵伏舟一剑洞穿心脉,剑气爆发,整个人在空中僵住,随即如同断翅的鸟儿般坠落。
另外两名太上长老也相继被军中高手斩杀,血洒长空。
而核心人物、梁天纵,在贾悠扬的狂猛攻击下,最终被一刀劈散护体真元,四肢筋脉被刀气震断,丹田气海也被随之而来的一掌拍碎,彻底废掉了修为,如同破麻袋一般被贾悠扬拎在手中。
剩余的其他人,一个也没逃脱,全部被围杀。
地面上。
被看管起来的陈立平看到这一幕,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而陈泽等一众弟子,则是面无血色,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尘埃落定!
唰~
陈牧身形一晃,从山顶飘然而下,向着藏剑宫山门掠去。
但在半路上,看似随意的隔着近百米的距离,路过熊增明等人的尸身。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死的人,卡片全部到手。
陈牧轻飘飘的亮明身份,找到正在指挥清理战场的赵伏舟。
“赵哥,陈立平他们,朝廷会如何处置?”
陈牧看向被集中看押、面如死灰的藏剑宫众人,问道。
赵伏舟收剑入鞘,气息平稳,闻言解释道,“陈立平识趣,没有动手反抗,保全了大部分弟子。只要后续审讯他积极配合,交代清楚与靖安王府、梁天纵之间的牵连,朝廷不会赶尽杀绝。”
“他本人和核心长老,估计要关押一段时间,以观后效。至于普通弟子,审查无误后,多半会遣散。”
顿了顿,看向已成废墟一片的后山,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不过,从今日起,传承数百年的藏剑宫,算是彻底除名了。”
陈牧默然。
一个宗门的覆灭,发生在一夕之间,让人不由心生唏嘘。
梁天纵骂陈立平,宁愿毁了藏剑宫几百年的基业,也不肯出手。
却不自查,这都是他贪生,造成的后果!
站在外人的角度,才能知道陈立平的选择,是如何的正确。
真要帮梁天纵,对抗大军。
藏剑宫上上下下,至少死九成。
现在陈立平投降,保住了九成九的人,后续即使藏剑宫没了,也还有机会重建“铁剑门”“隐剑门”……
……
“不用想太多。”
赵伏舟拍了拍陈牧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次能如此顺利揭开靖安王与藏剑宫的勾连,你功不可没。若非你及时传来关键信息,我们恐怕还要费不少周折,甚至可能被他们提前毁灭证据。”
“我也是运气好。”
陈牧笑了笑,“有人主动送来线索。”
“哈哈。”赵伏舟笑道,“那人和陈立平一样,都是聪明人!”
“应该说是头脑清醒的聪明人。”陈牧补充道。
“对,对。”赵伏舟忙不迭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说笑中。
一身甲胄的贾悠扬大步走了过来。
他身材高大,煞气未消,目光如电般落在陈牧身上,声若洪钟,“你就是陈牧?潜龙榜第三十,不,现在该是前二十了吧?果然英雄出少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军中效力?保证比你待在镇武司痛快!”
“贾将军谬赞。”
闻言,陈牧不卑不亢的拱手行礼,“陈某在镇武司尚有事未毕,暂无投身军旅的打算,还望将军见谅。”
“哈哈。”
贾悠扬也不强求,朗声笑道,“无妨!日后若改了主意,随时可来江南道大营寻我!”
赵伏舟适时松了口气。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赵伏舟提醒道,“将军,我们得尽快赶去震州,擒拿靖安王,以免夜长梦多。”
“是这个理。”
贾悠扬点头,“这样,你带一千人前去捉拿。注意别伤到靖安王!”
“明白!”
赵伏舟拱手,当即,点齐一支千人精锐军伍。
这些军士显然都是百战之兵,动作迅捷,煞气凛然,在赵伏舟的带领下,如同出鞘利剑,出了藏剑宫,以极快的速度直奔震州城而去。
陈牧跟随在一旁。
半路上,检查到手的卡片。
没想到第一张就给了陈牧惊喜!
第249章 突破时机到了!
装备卡!
内封一块宝玉。
正是徐家丢失的祖传宝物,蕴神玉!
这块宝玉也不知被谁带在身上。
最终,兜兜转转,落到了陈牧手里。
有了蕴神玉,可以试着突破地坛境了!
虽说进入“麒麟武库”之前,最好不要踏入地坛境。
但那是因为确定武道之路,更方便,更利于搭建“神桥”,晋阶地坛。
每个人的武道之路,都不一样。
哪怕走的同是剑道,也有着本质的区别。
剑道属于一条大道。
其中的分叉、支路,比如火焰剑道、冰冻剑意、狂风剑道、雷霆剑道、杀戮剑道……
领悟的意境不同,最终的道路就会不一样。
陈牧现在还没确定日后要走的武道之路。
但他有“天河剑尊”留下的完整功法,《天河诀》第十层,详细介绍了功法、真元、境界、武道等等之间的关系!
为此,突破地坛境界,陈牧不需要武道之路的辅助。
等检查了第二张卡片,就更不需要了!
记忆卡!
第二张卡片,陈牧一心两用,解封了记忆卡,“看”着记录的一名叫“齐三元”的藏剑宫门人,靠熬资历,加上一直忠心耿耿为梁天纵效命,耗时一百多年,最终突破地坛境,成为长老的生前记忆。
而这个齐三元突破地坛的时间,刚好两年前!
记忆卡,完整的记录了他突破地坛境时的感受、处境、变化……
陈牧“浏览”着这段记忆,差不多提前领教了突破地坛境时的感悟!
地元丹、蕴神玉、齐三元的突破地坛记忆、《天河诀》第十层的指引。
时机到了!
……
……
轰隆隆~
铁蹄踏碎官道的宁静,千人军伍带着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开进了震州州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扑靖安王府。
抵达王府门外,无需号令,千人军伍便熟练的迅速散开,弓弩上弦,刀剑出鞘,将整座王府围的水泄不通。
“看好每扇门,不放走任何一人!”
赵伏舟声音冷峻,下达命令。
“是!!”
千人整齐的回应,响彻长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昔日门庭若市的靖安王府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府内惊呼声、奔跑声、器皿摔碎声响成一片。
“快……快去禀报王爷!”
“造反了!乱军打来了!”
“我不是王府的人,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
靖安王府一下子乱成一团。
府内一处院子里,武佑廷衣衫不整的从屋子里冲出,脸上还带着宿醉未醒的迷蒙与被惊扰的恼怒。
“吵什么?想死啊!”
“闭嘴,给老子闭嘴!”
“……”
又是踢,又是打,骂骂咧咧中,武佑廷来到大门口。
当看清门外明晃晃的刀枪和军队制式铠甲时,酒意瞬间消散,悚然惊醒,巨大的恐惧笼罩住了他。
“造……造反?你们这是要造反!?”
“给我上!杀了这些乱兵!”
武佑廷惊恐后退,色厉内荏的尖叫,指挥着身边几名忠心的护卫上前。
然而,面对如狼似虎的江南道军精锐,这点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几名护卫瞬间被砍死倒地,武佑廷本人则是被一名先天圆满的校尉随手一掌拍趴在地上,干脆利落的被卸掉了四肢关节。
“啊~~!”
武佑廷活像只被折断腿脚的螃蟹,瘫在地上发出凄厉而不解的惨嚎。
“我是靖安王世子!你们敢动我!都要死,都要死!!”
武佑廷尖叫着,被军士用牛筋绳死死捆住,嘴里也塞上一块破布团。
没了叫骂,剩下挣扎,脸上流露出了极致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夕之间,王府的天就塌了。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武佑青。
早已穿戴整齐,静立在庭院廊下,仿佛等候多时。
面对汹涌而入的军士,武佑青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惊慌,甚至抬手制止了身边心腹下意识拔刀的动作。
“都放下兵器。”
武佑青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淡然,主动伸出双手,任由军士将其捆绑,目光扫过同样在挣扎叫骂的二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归于沉寂。
而事件的中心,靖安王、武见擎,表现的也很平静。
甚至可说是漠然。
穿着一身常服,并未穿戴王爵袍冠,在两名内侍的陪同下,缓步走出王府正堂。
目光扫过混乱的庭院,扫过倒地的幼子,扫过平静束手的长子,扫过气喘吁吁、满脸惊惶的二子,最后落在门外的赵伏舟和陈牧身上,眼神古井无波。
没有质问,没有怒骂,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仿佛眼前这一切与他无关。
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平静地走向那辆特制的、刻画着封印阵纹的囚车,任由军士上前,戴上沉重的镣铐,平静的踏了上去。
自始至终,武见擎都保持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沉默与镇定,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早就猜到了这一刻?”
陈牧看着武见擎在军伍的押送下,缓缓离去,轻声开口,询问道,“这家伙知道陛下不会拿他怎么样?”
“显然如此。”
赵伏舟镇定道,“只要他娘还在,陛下就不会要他的命,不过,靖安王这个头衔,就别想了。”
“靖安王位会不会继承给武佑青?”陈牧真气传音,“毕竟,这位大公子,及时提供了线索。”
“大概率会。”
赵伏舟同样真气传音,“武佑青也算立了功,即使没有继承‘靖安王位’,其它赏赐也少不了。”
“这倒也是。”
陈牧思索着,点了点头。
武见擎为了给最强的臂膀、梁天纵续命,人为制造“血蝗石”,展开了数以百计的杀戮,直接间接害死数千人。
这要是消息传开,不仅打武氏皇族的脸,还会让江南道的所有江湖势力,仇恨官府!
影响极其恶劣。
武佑青及时提供线索,免了后患,于情于理,赏赐都少不了。
这一点,估计也是武佑青思考过后,“大义灭亲”的原因所在!
……
靖安王府被封,靖安王、武见擎上了囚车。
传承数百年的藏剑宫突然被清剿,所有人抓走。
这两个毫无征兆,几乎同时发生的事件,霎时间,引爆了震州!
第250章 地坛境,成!
上至官衙世家,下至市井小巷,无人不在议论。
震惊、疑惑、茫然……种种情绪弥漫在州城上空。
有人因与王府或藏剑宫有旧而莫名紧张,寝食难安。
有人则因宿怨或利益冲突而激动大笑,拍手称快。
更多的人则是难以置信,感觉如同做梦。
“疯了,疯了,前有黑水门被灭,现在又有藏剑宫被清缴!”
“震州武林经此一役,怕是要沉寂数十年。”
“藏剑宫可是传承数百年的宗门啊,这说没就没了?”
“靖安王还是皇亲国戚呢,不也说抓就抓了?”
“这也太巧了吧?藏剑宫前脚刚覆灭,后脚靖安王就被锁拿!”
“……”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两件事绝非孤立,其中必然有着某种关联。
但两者明面上毫无往来,具体是何关系,任凭人们绞尽脑汁,也猜不透其中关窍。
猜不透归猜不透,但无数道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同一个人。
陈牧!
只因靖安王被抓时,陈牧就在现场。
“陈巡察使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嘿,陈牧一来震州就搞得满城皆知,莫非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靖安王来的?”
“我看未必,陈牧或许只是恰逢其会,毕竟抓捕王爷这等大事,岂是他一个丙字巡察使能主导的?”
“也对哦!”
“……”
类似的议论不仅在街头巷尾发酵,就连镇武司内部也未能免俗。
执勤换岗之余,三三两两的司卫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
有司卫眼神闪烁,笃定道,“陈大人定然一早便参与其中!你们想,陈大人一来就高调行事,说不定就是为了吸引目光,掩护真正的行动!”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我看不像,陈大人虽然实力强横,但抓捕王爷、覆灭宗门这等大事,怕是还轮不到他来做主,多半是正好赶上了。”
“不管怎么样,陈大人又立功了!”
“……”
纷纷扰扰的猜测中,有人试图将之前的一系列悬案联系起来。
“你们说,之前烈阳帮张副帮主的死、徐家宝物丢失、黑水门被灭、还有徐自同遇害……会不会也和靖安王有关?”
这个论点刚被小心翼翼的提出来,立刻就被身边理智的人厉声打断。
“噤声!你不想活了?这种事也是能胡乱猜测的?”
……
徐家府邸。
一名与徐自同交好的长老红着眼睛,猛地一拍桌子,悲愤道,“肯定是武见擎干的!老三不能白死!我们必须……”
“闭嘴!”
徐自骆霍然起身,声色俱厉地呵斥,同时目光锐利的扫过在场所有人。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再提自同的死,更不许再提‘蕴神玉’半个字!”
他胸口起伏,强压着翻腾的心绪,沉声道,“靖安王被抓,藏剑宫覆灭……这两件事的水有多深,你们难道感觉不到吗?”
“我徐家,沾不起!也碰不起!”
徐自骆很清楚,这背后牵扯的力量,足以轻易碾碎整个徐家。
徐自同的死,蕴神玉的丢失,这个哑巴亏,他们只能咬牙咽下,绝不能再去深究。
事实上。
但凡有点头脑和消息渠道的人,都将这一个月来震州发生的风波,从张铁犁之死到黑水门覆灭,再到徐家遭劫,直至最后的王府被封、宗门除名——串联了起来,意识到其中必然有着一条隐晦而致命的关联线。
就连暂时留在城中养伤的楚啸天,以及苏东来,在听闻这些消息后,也迅速压下了对“蕴神玉”的最后一丝念想。
楚啸天躺在客栈床上,看着自己被包扎固定的手臂,摇头不语。
另一边。
苏东来站在窗口,望着镇武司的方向,眼中则闪过一丝好奇。
……
外界因靖安王与藏剑宫之事闹得沸沸扬扬,陈牧却已在镇武司的静室中,屏蔽了所有杂音,心神沉凝,开始冲击地坛境。
先是将丹田内的真元反复淬炼,待状态调整至巅峰,取出地元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洪流般的精纯药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丹田。
遵循指引,陈牧以意念引导这股药力,稳中有序地向着体内某处无形的壁垒、玄关,发起了冲击。
“轰!”
仿佛脑海中响起一声开天辟地般的轰鸣,玄关应声而开!
刹那间,丹田气海与眉心祖窍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悄然建立。
突破的第一步顺利完成!
不敢有丝毫松懈,陈牧取出蕴神玉,将其贴在眉心,同时真元外放,形成一道柔和而稳固的能量场环绕周身。
体内《天河诀》全力运转,遵循着功法传承中的玄奥指引,以无比谨慎、缓慢的姿态,开始尝试开启那神秘莫测的识海。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更是对心性与控制力的极致考验。
陈牧将全部心神投入其中,小心翼翼地在眉心灵台方寸之地,进行着这精细如绣花般的操作。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是数个时辰——
蓦然间,陈牧只觉眉心一凉,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被悄然捅破。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受涌上心头,他“看”到自己的大脑深处,仿佛洞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门户”!
门户之后,一个混沌、朦胧,却又广阔无垠、充满了神奇精神力量的所在,俗称“识海”的精神世界,成功开辟显现!
到这一步,突破地坛境已然完成了一半,最为凶险的一关度过。
陈牧心无波澜,并未停歇,细细感受着眉心处蕴神玉传来的温凉气息,那气息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稳固着初开的、尚且脆弱的识海。
继续以意念为引,小心翼翼地在丹田气海与眉心识海之间,架构一条无形的、稳固的通道。
相比起开启识海时的如履薄冰,这一步虽然相对轻松些许,但也绝非能够一蹴而就。
陈牧保持耐心,如同蜘蛛织网般,有意识地控制着精神力的输出与塑形,一点一点地编织、稳固着这道关乎未来的重要“桥梁”。
不知过去多久。
当最后一丝精神力完美衔接,桥梁彻底稳固的刹那——
“嗡!”
陈牧身躯轻轻一震,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丹田内的真元与识海中的精神力通过桥梁彻底贯通,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油然而生,仿佛生命层次都得到了升华。
周身真元不由自主地澎湃外放,在静室内掀起一阵无形的气浪。
地坛境,成!
第251章 赵伏舟的推荐
“呼~~”
张口吐出一道气箭。
陈牧缓缓睁开眼睛,一道精芒一闪而逝。
“这种感触……”
心念一起,陈牧多了只“眼睛”,内视躯体的每一个角落。
感受丹田空间里,精纯了数倍的真元,以及眉心识海中那真实不虚的精神力量,心情稍稍振奋,旋即恢复镇定。
地坛境神桥,最直观的特征,就是可以“内视”,对肉身的极致掌控。
比如战斗留下的暗伤,以往察觉不到、感应不了的部分,这时候可以清晰发现。
无论修复,还是温养,都能事半功倍。
对于肉身之力的调动,也可以实现百分百。
丹田里的真元,在突破时顺带淬炼了一番,但总量没有变。
因此,地坛境神桥相比先天圆满,实力有提升,但幅度多大,因人而异。
陈牧“内视”躯体一圈,发现几缕丹毒。
地元丹尽管功效强大,但依旧是丹药。
是药三分毒。
地元丹助力突破地坛境,留在体内的丹毒,甚至比其它丹药,还要隐晦。
不过在“内视”之下,清晰找到。
陈牧运转《天河诀》,花费一刻钟,将之消除,排出体外。
又扫描躯体两圈,确定没有了,适才运行《鬼蟒吐息术》,控制气息下降。
结果,刚下降又弹回来。
“《鬼蟒吐息术》对地坛境,压制不了?”
陈牧再次尝试。
倒也不是完全无效,而是不稳。
收敛的气息,起起伏伏,修为低的人,感应不到。
同为地坛境,或者感知敏锐的先天九重,甚至先天八重,却能看出来。
好在陈牧有准备,取出一张卡片。
技能卡!
新敛息法门,《归藏隐神诀》!自带第二层的修炼心得!
这门特殊武功只有四层,后续缺失。
饶是如此,第二层的《归藏隐神诀》,便可以隐匿地坛境两个阶段。
陈牧不过地坛境神桥,通过《归藏隐神诀》足够收敛气息,控制在先天第八重。
说起来,跑了趟藏剑宫,捡取到的卡片数量不多,但质量却很高。
内封“蕴神玉”的装备卡、有着突破地坛境感悟的记忆卡、记录《归藏隐神诀》的技能卡。
还有一张一年两个月的真元卡!
一张演武卡!
一张增魂卡!
一张包含拳掌刀枪剑棍,丰富教导经验的经验卡!
五张真气卡!
一张记录了藏剑宫基础绝学《藏剑术》的技能卡,还是出神入化境界!
《藏剑术》不是杀伐技,而是隐藏技。
核心就是一个“藏”字。
讲究出剑时无声无息,对于偷袭刺杀堪称绝顶。
除非突破至地坛境见神,诞生了神识。
否则,根本察觉不了。
陈牧先使用了真元卡,推动《天河诀》运行,转化为自身真元。
再一次性使用了积攒的所有真气卡,推动功法运行,增长真元。
和内力、真气的转化比例差不多。
差不多十年真气,可以转化出一年真元!
真元得到提升。
陈牧又使用了增魂卡,增长精神力量。
识海中,丝线般的精神力,四处飘荡。
将这些精神力,收拢成一束,就可以试着冲击地坛境聚顶。
三花聚顶,最难的便是精神力这一关。
……
镇定心神。
陈牧使用了记录《藏剑术》的技能卡,收获这门出神入化境界的藏匿技。
而后,运转《归藏隐神诀》,控制气息下降至先天八重。
演武卡、经验卡,暂时收起来。
取出捡取来的强力卡,一张张使用掉,微弱提升体魄。
全部用完,起身离开修炼静室。
……
来到外面,找人一问,才知已经过去十天。
震州镇武司的主官,也已正式上任了。
陈牧赶往大堂。
果然,刚到门口,就看见赵伏舟一身官服,坐在首位,聆听于守江的汇报。
“你可算出关了。”
见着陈牧,赵伏舟抬手示意于守江停止汇报,并说道,“于大人,你先下去忙。”
“是,大人!”
于守江恭敬一礼,又朝陈牧点了点头,退出大堂。
“怎么样,闭关收获如何?”赵伏舟询问。
“还行,修为所有精进。”
陈牧随意回道,自然的询问,“主要是意境上的领悟,提升不多。说起这点,赵哥的剑意,着实让人钦佩。”
意境之力,对战力的加持太大了。
只因这种力量,介于虚实之间。
既能伤到身,也能伤到神!
反应稍慢半拍,就会被重创。
陈牧也是听赵伏舟介绍的意境之力。
一共有九重天!
赵伏舟目前就是剑意三重天。
陈牧掌握的剑意、刀意、拳意、箭意,勉强算一重天。
反倒是水火意境,正式踏入一重天境界。
意境之力的掌握和提升,都只看个人的悟性。
……
“我这只能算一般。”
赵伏舟摇头,“陆尘的意境之力,才让人钦佩。”
“人家是妖孽,不能比,比不了。”陈牧忙附和。
霸榜潜龙第一名的陆尘,后天境界时就领悟了意境三重天!
“倒也是。”
赵伏舟笑了笑,“不说他,说他只会打击自信心。”
“靖安王已经押送至龙庭,你我的功劳都已记录在案,震州这边的事已结束,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吗?”
“暂时没有。”
陈牧闻言,看向赵伏舟,请教道,“赵哥有推荐的州府,适合我去监察?”
“不是监察。”
赵伏舟解释,“巡察使主职监察,副职还可以追捕捉拿叛逃的镇武司人员。这次就有个机会,东南道那边有个司隶名叫朱九川,地坛境神桥修为,半个月前因犯事叛逃。可靠消息,他人躲进了白云城。”
“白云城?”陈牧闻言,眉宇一扬。
白云城,和灵武城、武帝城一样,也不归属大周朝廷管辖。
这座城池位于东南道、剑南道、天南道,三道交界之地,南边就是大海。
它的开创者是一名万象境强者!
现有继任者也是万象境。
只不过,这名白云城主不管城中任何事务,常年不是闭关,就是外出。
可以说,白云城自建立以来,除非碰到生死存亡大事,其它时候,管理城池的都是五个副城主。
由于开创者是散修出身,白云城成立的那一天起,就对所有散修大开方便门,这个传统一直延续至今。
为此,白云城又叫散修之城。
“赵哥是想让我去捉拿朱九川?”
第252章 意外发现
“对!”
赵伏舟正色道,“以你的修为,足以擒拿朱九川。”
“但去白云城,捉拿朱九川是顺带。下个月初,白云城外的海面上,会有一年一次的奇景‘海上升云霄’。”
“观摩这‘海上升云霄’,能对意境的领悟,帮助非常大。”
“我的剑意第三重天,就是五年前在那里领悟提升的。”
“此外,‘海上升云霄’之后,奇景出现的海水下方,有一灵药‘云莲花’成熟,此花能提纯真气,滋养筋骨。对先天境,地坛境都有一定的助力。”
“多谢赵哥!”陈牧听罢,肃然起立,对着赵伏舟恭敬一礼。
领悟意境!
这种消息,不客气的说,就是一大机缘。
虽然白云城一直在那,但知道“海上升云霄”的人,陈牧敢肯定,即使剑南道、东南道、天南道,也有大半人不知晓。
知道的都是各个大势力的人!
赵伏舟建议陈牧去白云城,捉拿朱九川仅是附带,观摩“海上升云霄”才是主要!
“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客气。”
赵伏舟抬了抬手,笑道,“因为白云城的特殊性,朝廷在那边的密探很少,镇武司过去的更是没几个。所以去了那,找出躲藏的朱九川,还得看你自己。”
“没问题。”
陈牧点头,自信道,“只要他人在城中,我就一定能把他给揪出来!”
“好!”
赵伏舟起身,正色道,“那就这么定了,朱九川由你去捉拿,抓到人后,直接提去东南道镇武司总部。”
“我这就和那边联系。”
“那我今天就出发。”陈牧闻言一抱拳,准备离开,忽地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赵哥,图图最近怎么样?”
“好着呢。”
赵伏舟闻言笑道,“老样子,没大没小,整天老气横秋的。就是不想上学堂,我来江南道之前,还逃跑了一次。”
“哈哈~”陈牧忍不住笑出声。
逃课?
离家出走?
确实是龙图图能干出的事!
……
……
震州事已了。
陈牧当即启程,赶往白云城。
路线嘛,自然是走空中直线。
只有当靠近大的城池时,才稍稍拐弯,去城外的乱葬岗,捡取一波卡片。
突破地坛境,捡取范围果然扩大一倍,达到了两百米!
这一下,捡取卡片更方便。
而《天河诀》第十层,感应剑装的范围同样扩张,达到一百公里!
从江南道,横穿东南道,直奔白云城,路途数千里。
陈牧一路捡取卡片的同时,运转《天河诀》感应剑装。
这本是日常举动。
没想到,快出江南道的地界时,《天河诀》真的感应到了一件剑装!
陈牧不由大喜,当即循着感应,偏离航向,直奔剑装而去。
雁翎羽衣催动下,没一会儿,抵达剑装的位置。
一支移动的商队,货物车架之中!
唰~
陈牧从天而降,落在官道旁的一侧山顶,树梢上。
隔空观察这支人数近两百的商队。
队伍统一着装,全部骑马,拉着马车、货车。
以地坛境的修为,仔细感应……
“两个地坛?”
陈牧稍稍皱眉。
从外放的若有若无气息上,商队马车上,有两个地坛境高手,一个神桥、气息强烈些,一个朝元、气息隐蔽些。
需要两个地坛境高手,负责押送的货物……
价值有点高啊!
陈牧正琢磨,忽地,看见一架马车的右侧窗帘拉开,一名女子从车里丢出果壳,借着短短两个呼吸,车里坐着的一名男子侧脸,陈牧看了个正着。
男子侧面看着很眼熟……
“齐立楼?”
陈牧快速回忆,想起某人。
漕帮长老之子,武帝城“龙虎风云大会”上,淘汰赛没过关,被踢出城的嚣张公子哥。
“齐立楼在马车上,两个地坛高手压阵,押送的货物,是漕帮的?”
陈牧若有所思。
“听风”技能开启,聆听四周。
下一刻,不由笑了。
官道另一侧的山林里,隔着约莫三百米的距离,两个轻功卓绝的身影,贴地极速飞掠。
一直紧跟商队的脚程,不远不近,不快不慢!
“有意思。”
陈牧锁定剑装部件的马车,确切箱子所在,看着商队远去了,才不紧不慢跟上。
……
夜幕降临。
一块靠河的宽敞空地上。
疾行了一天的车队,停在空地,搭建起两顶帐篷,烧火做饭,喂养马匹。
说话的声音,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少爷,酒菜好了。”
一名长相清秀的少女,靠近帘布保持垂落的马车出口,轻声叫喊。
车厢里,有古怪声音传出。
清秀少女听在耳中,神色不变,仅是再次开口,声音略微提高,“少爷,酒菜好了。”
车厢里一静。
下一瞬……
“知道了,知道了。”
齐立楼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过后,帘布掀起,两名长相妖媚的女子,脸带红晕,率先从车里下来。
然后,搀扶着齐立楼,跳下马车,同时口中娇声道,“少爷,慢点,慢点。”
等齐立楼落地,一左一右揽着胳膊,往不远处的帐篷走去。
全程无视了清秀少女。
清秀少女神色不变,缓步跟在身后。
等齐立楼进了帐篷,在主位坐下后,方才上前布菜、倒酒。
两名妖媚女子紧靠齐立楼左右,娇笑着给齐立楼喂酒、喂菜。
齐立楼不时张口,手上也不停,引得两名妖媚女子娇笑不止。
“少爷,你真坏~”
“那你喜不喜欢啊?”
“讨厌~”
“哈哈哈……”
三人边吃边调情。
清秀少女全程目不斜视。
直到布菜至一半时……
“啊~!”
一声惨叫,蓦然从外面传来。
“敌袭!”
“有贼人……”
“……”
咻!咻!咻!
尖锐的破风声,骤然响彻山脚,打破黑夜。
不等齐立楼反应,空气突兀“嗡”的一声,受到一股无形却庞大的力量压迫,宛若山岳降临,冲击的先天境界以下所有人控制不住跪倒在地,或者干脆整个人趴下。
齐立楼身旁的两名妖媚女子,就是惨白着脸庞,僵硬又瘫软的滑倒在地。
“是地坛高手!”
齐立楼怪叫一声,向清秀少女颤抖伸出手,口中惊恐大喊。
“小锦快护我~!”
第253章 剑装战靴到手!
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与强横的冲击波猛地席卷了临时营地,车架瞬间破碎,拉车的马匹受惊,嘶鸣着四处狂奔。
夜幕下,数百名黑衣人从两侧山林中冲出,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率先覆盖向陷入惊慌混乱的漕帮商队。
“啊!”
“快躲开~”
“杀了他们!”
“……”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刹那间响彻寂静的山峦。
陈牧静立在山顶,夜幕对他而言如同白昼,“夜视”与“鹰眼”技能互相搭配,将下方营地发生的场景,尽收眼底。
只见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以及一辆外观普通的马车里,猛地冲出两道气息强横的身影,正是之前感应到的、负责此次押运的两个漕帮地坛境高手。
然而,袭击者显然有备而来。
黑衣人中,立刻跃出三道气息丝毫不弱的身影,其中两人气息浑厚,赫然是地坛境聚顶修为,另一人更是气势磅礴,达到了地坛境朝元!
“找死!”
“你们是什么人?敢动我们漕帮的货!”
“……”
漕帮的两位地坛境高手又惊又怒,瞬间便被对方三人联手缠住,狂暴的真元对撞,逼迫他们不得不升上半空激战,怒吼连连,却也无暇顾及下方商队的死活。
‘敢对漕帮下手,确实胆量够大,或者,底气十足?’
陈牧隔空眺望。
地面上,两拨人马厮杀正酣。
半空中,地坛境的碰撞,亦是强烈。
陈牧身形和容貌,忽然变化,变得毫不起眼。
下一刻,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大地般,施展“土遁”技能,悄无声息的钻入地下。
泥土、小块岩石仿佛化为了流水,任由陈牧穿梭,从山顶朝着早就锁定的、存放剑装部件的箱子所在位置,迅速潜行而去。
不过几个呼吸,陈牧已从山脚一处阴影中悄然遁出地面。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过来之前,陈牧便已观察仔细,锁定的这辆堆放物品的马车附近,恰好无人。
唰~
动作迅如闪电,陈牧将存放剑装部件的整个箱子,收进掌心空间。
得手后,正欲立刻遁走,眼角余光却意外瞥见不远处战团中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身形修长、动作却刚猛无比的少女,手中一根铁棍挥舞得密不透风,赫然是在武帝城“龙虎风云大会”上有过几面之缘、来自神力搏山家、却自己取名苏锦的那个冷漠少女。
虽然此刻对方做了伪装,容貌不再那么精致,但陈牧还是一眼就看出是她。
让陈牧古怪的是。
搏山锦这会儿居然护持在齐立楼四周,抵挡黑衣人的攻击。
“她怎么会和漕帮的人混在一起?还如此拼命保护齐立楼?难道是加入漕帮了?”
陈牧心中疑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只见搏山……苏锦棍法凶猛,力量奇大,往往一棍扫出,便能将一名黑衣人连人带兵器砸飞,硬生生在混乱中撑起一小片安全区域。
齐立楼躲在她身后,满脸惊恐,偶尔出手也显得绵软无力。
疑惑归疑惑,陈牧没有过去招呼的打算。
身形一晃,再次融入地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施展“土遁”技能,朝着远离战场的相反方向,迅速离去。
……
一口气穿梭出去十几里地,陈牧从地底出来,取出箱子,打开来一看,里面赫然摆放着一双熟悉纹路、流光涌动的战靴。
继护臂、护腿到手后,剑装战靴也得手!
唰~
战靴收回掌心空间,和护臂、护腿,堆放在一块。
留下空箱子,陈牧提在手上,腾空而起。
在空中转了一圈,找到一条山涧深沟,丢下箱子。
随后,调头返回齐立楼、苏锦等人所在的临时营地。
远远的便收敛气息,降落在一处山顶上,隔着千米距离,进行眺望。
空中的战斗,依旧是牵制为主。
地面上的厮杀,漕帮商队这边节节败退。
好在黑衣人的目标是马车。
漕帮这边退出空地后,近半的黑衣人散开来,检查马车、货车。
很快,在一辆无人乘坐的马车中,抬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漆黑铁箱子,迅速遁入山林。
“哪里走!”
半空中,漕帮这边的地坛境朝元修为高手,看见这一幕,怒喝一声,就要降落阻止。
轰~!
一声巨响。
黑衣人当中的地坛境朝元修为高手,一掌拍出,真气化形,凝结成冰冻的巨掌,拍碎空气,进行拦截。
轰~轰~
轰隆!
两人再次激战。
“啊!”
另一边的漕帮地坛境神桥修为高手,惨叫一声,被围攻重伤,跌落向地面。
激战的地坛境五气朝元两人,其中一个立即脱离战团,冲向地面。
另一人也没再缠着,招呼一声,汇合两个同伴,迅速破空离去。
‘结束了?’
山头上,陈牧远远看见这一幕。
果断遁入地下,先靠近满地尸体的战场,捡取了卡片。
然后,从地下撤走,穿梭出去一定距离了,回到地表。
“听风”技能开启,不断扩展范围,聆听快速离去的黑衣人队伍。
下一刻,陈牧嘴角上扬,循着找到的方向,维持“听风”技能的开启,远远跟在后面。
一路上,翻山越岭。
乘着月色,足足潜行了近百里。
黑衣人队伍才进入一个隐蔽在群山中的山庄。
一直抬着走的漆黑方形铁箱子,被停放在庄园院子的中心地面。
嗖~嗖~嗖~
三道气息强横的身影,从天而降。
“参见大人!”
四周黑衣人一起躬身,抱拳行礼叫喊。
“任务完成的很好。属于尔等的奖励,已经准备好了,下去领赏吧。”
气息最为强横的身影,沙哑着嗓音,抬了抬手。
“谢大人!”
所有黑衣人再次齐声喊道。
话音落下,一众黑衣人后撤,退出院子。
等所有人走了。
沙哑嗓音的身影,低沉开口,“可以开箱了。”
“嘿嘿,总算可以看看,上品‘紫玉魂花’长什么样……”
边上一人兴奋笑着,便要打开铁箱子。
就在这时,箱子突然不见了!
在三个地坛境高手的眼皮底下,就那么凭空消失……
不!见!了!
第254章 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箱子呢?”
三个黑衣人有些懵。
反应过来后,一人腾空而起,精神力外放,感知四周,方圆数里内的动静,都在瞬间尽收心底。
另一人脚下不占地,身形闪烁,留下道道残影,在院子里忽左忽右,鬼魅般游转了两圈,再向外围搜寻。
最后一人真元涌动,外放凝聚成刀气……
轰!轰!轰!
凌厉的真气尖刀,打桩一样,疯狂倾泻向下,挖掘地面,短短两个呼吸,便切割挖掘出一个坑洞。
而且不止一个,以漆黑铁箱子前一刻摆放的位置,为中心,伴随轰轰轰的沉闷响声,十个坑洞肉眼可见的出现在院子里。
其中,漆黑铁箱子原先的位置,坑洞最深,将近一丈。
大量泥土、碎石、草根、瓦片,随着挖掘,溅洒一地,堆成好几堆。
但铁箱子,没有就是没有。
的的确确,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停止挖掘的黑衣人,眼神有些茫然,难以接受。
他们废了那么大劲,好不容易抢到手的宝物,居然就这么不见了?
不!见!了!
……
……
簌簌簌~
地底下,陈牧飞快穿梭。
一口气潜行了十几里地,才回到地表。
但没停下,继续施展轻功,贴地快速飞掠。
直到远离山庄数十里地了,停在一处山坳。
适时,陈牧打开掌心空间,放出方方正正的漆黑铁箱子。
“让我看看,里面放了什么宝贝。”
陈牧嘴角上扬,围绕铁箱子一圈,找到几处机关。
精神感应了一下,真元涌动,外放成真气,以气劲震开锁扣。
啪嗒~
箱子打开,一股寒气率先扑面袭来。
只见箱子里放着一大块合缝的冰块,雾气袅袅的冰块最上面,摆放着三枚婴儿巴掌那么大、外观如同一朵花一样的紫色玉石。
玉石表面不是很光滑,冰霜覆盖下,有些坑坑洼洼,但自带一股奇异的气机,以及紫色质地中透着神秘色泽,让人一眼看见,就舍不得挪开目光。
“这是……魂玉?”
陈牧眼睛亮了起来。
魂玉,增长精神力、壮大神魂的高级宝物!
外观像一朵花,颜色好几种。
有灰色、蓝色、紫色。
紫色的魂玉,名为“紫玉魂花”,品级最好。
上等货!
精神力除非天生强大,后天增长都很难。
哪怕是服用“神元丹”,提升的也有限,还附带了丹毒。
类似功效的高级丹药,都免不了丹毒。
也就是陈牧的增魂卡,没有副作用。
魂玉,同样没有副作用!
这玩意只需随身携带,便能滋养神魂,增长精神力量。
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镇武司宝库里,也有魂玉。
但兑换一枚魂玉,所需的功勋,高的吓人。
以这次陈牧在震州,配合赵伏舟,揪出靖安王、覆灭藏剑宫为例,所得的功勋,还不够兑换一枚品级最低的灰色魂玉!
由此可见,魂玉的珍贵、稀缺。
眼前的箱子里,却有三枚品质最好的紫色魂玉。
赚大了!
虎口夺食,抢到手。
非常值!
“三枚上品魂玉,足够缩短九成的积攒时间。”
陈牧取出魂玉,放手心,满意打量。
三花聚顶,精神这一关最难。
有了三朵紫玉魂花,将精神提炼到巅峰的效率,无疑大大提高。
“也不知道漕帮这些人,从哪弄来的魂玉?”
感受了一会魂玉的奇妙,陈牧暂时全部收起来,取出一张张捡取到手的卡片。
一一检查过去,真气卡、内力卡、技能卡、装备卡、强力卡、记忆卡……
发现记忆卡!
陈牧果断使用掉卡片,“读取”记忆。
一浏览,发现不是漕帮商队的,而是袭击的黑衣人中的一员。
这个战死的黑衣人,也是漕帮的人。
他和同伙,都被堂主召集,汇合其它势力的人手,一起伏击齐立楼的队伍。
目标就是漆黑铁箱子!
但箱子里放着什么东西,并不知晓。
陈牧快速“看”完生前三年内的记忆,没有多余的收获。
于是,继续检查剩余的卡片。
内力卡、内力卡、强力卡、记忆卡……
又一张记忆卡!
使用掉,进行记忆浏览。
这一“看”,总算有发现。
齐立楼所在的这支商队,是去东南道金州,送贺礼的。
主使人就是他老子!
按理说,漕帮的队伍,最方便、最快捷的自然是走水路。
但这次他们却偏偏反其道行之,走的陆路。
为的就是保密!
防止出现意外。
队伍负责押送的领头人,明面上是地坛境神桥修为那个高手。
实际上却是隐藏的地坛境朝元修为那人!
后者,齐立楼也不知道。
至于搏山苏锦,并不是齐立楼的侍女,也没有加入漕帮,她和明面上的地坛境神桥修为领头人,有着齐立楼不知晓的关系。
本是顺路,同样前往东南道。
但搏山苏锦不愿吃白饭,加上齐立楼在一旁鼓动,便临时客串了一回侍女,专门保护齐立楼。
“敢情是漕帮内部人搞的鬼……”
“看”完记忆,陈牧不由一阵好笑。
齐立楼老子千防万防,没想到,消息还是走漏了。
队伍尚未进入东南道,便被伏击,抢走了魂玉。
巧的是,剑装战靴被当做贺礼一部分,被陈牧感应到,一路追过来。
最终,这三朵“紫玉魂花”落到了陈牧手里。
“这就叫,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陈牧脸上满是笑意。
检查完所有卡片,将放了冰块的漆黑铁箱子,提在手上,找了个阴暗山沟,丢了进去。
随后,腾空而起,调整方向,继续赶往白云城。
……
路上。
取出三块魂玉,贴身携带,感应着大脑时时刻刻的清明,精神微弱但却实实在在的增长。
直线跨越东南道,只在路线附近的城池停留,捡取卡片。
一路捡取过去。
等穿过东南道时,内力卡的总数,赫然达到了五百张!
真气卡也有二十多,技能卡上百张,基本是后天武学。
强力卡数量也不少,将近两百张。
陈牧一路走,一路使用强力卡,微弱的提升体魄。
终于,肉身被淬炼的再次晋级,踏入横炼三鼎身!
第255章 比武招婿
白云城与武帝城的雄奇险峻不同,它更显古朴。
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座庞大而有序的聚居地。
城墙仅三丈高,却异常厚重,布满岁月斑驳的痕迹,宽度足以容纳三辆马车并行。
城内没有严格的内外城之分,而是规划整齐地划分为九个功能各异的区域。
房屋楼宇最高不过六层,街道宽敞,人流如织。
陈牧行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目光所及,行人的气色大多不错,可见此地民生尚可。
携刀佩剑的散修武者更是随处可见,气息强弱不一,但无一例外,都遵循着某种无形的秩序,无人敢当街闹事。
一队队身着制式银白铠甲、气息精悍的“白云卫”,如同棋盘上流动的棋子,一队接一队,不间断的在各处巡逻,维持着这座自由之城的安定。
奇景“海上升云霄”,还需要几天时间。
为此,可以先找到朱九川的行踪!
然而,在这座鱼龙混杂、且不归大周朝廷直接管辖的城池里,没有人会主动为他这个朝廷巡察使提供线索,一切只能靠陈牧自己。
麻烦之处在于,白云城与武帝城类似,并无“英雄楼”分楼这等中立的情报集散地。
城内所有消息买卖的渠道,都被白云城自身牢牢掌控。
陈牧倘若贸然前去打听,消息很可能会通过某些途径,最终传到朱九川耳中,打草惊蛇。
毕竟,朱九川既然选择躲藏于此,必然在白云城中有接应、有倚仗。
“不能急,得寻个稳妥的法子。”
陈牧心中暗忖。
在城中几个区转了半日,熟悉环境,同时思索着破局之策。
路过一处宽阔广场时,被广场上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吸引了注意。
抬头隔空望去,只见广场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大的擂台,旌旗招展,上方悬挂着醒目的横幅——
比武招亲!
“比武招亲?”
陈牧目光一转,侧耳聆听讨论声。
没一会儿,得知了大概情况。
准确的说是招婿!
虽是招婿,但女方的身份非同小可,乃是白云城五位副城主之一、天宫境强者、华山河的独生爱女!
这要是成了,哪怕是赘婿,对于没背景的散修来说,也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为此,报名登台者络绎不绝。
陈牧心中一动,走近人群,向一名面露羡慕之色的散修武者打听比武规则。
那武者见陈牧气度不凡,倒也热心,解释道,“规则简单得很!只要修为达到先天境,年纪在三十以内,上台后能成功守擂十场不败,就能进入最后的备选名单。比斗过程中,伤人可以,但不能击杀!至于最终选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笑道,“全凭华城主的宝贝千金、华宝宝小姐说了算!这比武为期一个月,如今就剩最后三天了。”
说罢,又叹了口气,不无遗憾的补充,“唉,要不是年龄超了,说什么也得上去碰碰运气!”
“多谢兄台。”
陈牧拱手谢过,心中却迅速盘算开来。
倘若能和副城主、华山河搭上关系,借助对方在白云城的人脉和势力,找出一个藏匿的朱九川,岂不是易如反掌?
以陈牧的实力,上台守擂,进入最终备选名单,没什么难度,甚至极有可能被选中。
问题是……
陈牧微微蹙眉,他尚未有成家的打算,即便那华宝宝据说长的貌美如花。
为了抓捕一个朱九川,便搭上自己的后半生幸福,这代价未免太大。
至于中途逃跑,做个欺骗感情的“渣男”?
还是算了吧!
华山河不仅是白云城副城主,还是天宫境强者,渣他独女?
纯属找死!
正琢磨,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哗。
陈牧抬头望向擂台,只见一名新的挑战者跃上台,看清那人面容时,不由讶然。
新上场的人,竟是在震州城见过一面,潜龙榜排名第十一的苏东来!
“苏东来肯入赘?”
陈牧惊异。
苏东来长相算不上英俊,却也端正硬朗,年方二十五,先天九重的修为,潜龙第十一的排名,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足以配得上华宝宝的身份。
他一登场,广场上顿时沸腾起来,议论声四起。
“是苏东来!潜龙榜第十一的苏东来!”
“嘿,居然引来了潜龙榜上的天骄。”
“这下没悬念了,三十岁以内的武者,有几个能打的过苏东来?”
“华家的乘龙快婿,非苏东来莫属啊!”
……
听着周围的议论,看着台上气势沉稳的苏东来,陈牧目光闪烁,一个新的念头悄然浮现。
“或许……未必需要我亲自下场。”
……
擂台上。
苏东来手持一柄下品灵兵长刀,身形挺拔如松,面色淡漠,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台下鼎沸的人声与他毫无干系。
几乎在他站稳的瞬间,三道身影便迫不及待的同时跃上擂台。
一个身着白衣、手持长剑的青年男子。
一个脑袋锃亮、手持熟铜棍的光头男子。
以及一个头发天然卷曲、握着双刀的青年男子。
三人上台后,先是互相警惕地看了一眼,随后齐齐向苏东来抱拳,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恭敬。
“久仰苏兄大名,今日有幸同台,特来讨教几招!”
“能与潜龙天骄过招,实乃幸事,还望苏兄不吝赐教!”
“请苏兄指点!”
台下的陈牧听到这里,不由嗤笑一声,心底明了。
这三人的算盘打得响亮——
碍于比武规则,他们与苏东来交手属于“公平”挑战,输了是理所当然,丝毫不丢人。
可万一在比斗过程中,侥幸撑过几招,甚至能占到一丝上风,那便是足以吹嘘多年的资本,名声立时就能上涨一截!
苏东来闯荡江湖多年,岂会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
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裁判见状,上前一步,按照规则指定由那白衣青年率先挑战,并高声宣布。
“开始!”
“始”字尾音尚未完全落下——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骤然响起。
苏东来根本懒得废话,身形如电前冲,手中长刀刹那出鞘,化作一道雪亮匹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白衣青年当头斩落!
第256章 先过我这一关!
这一刀,快!狠!准!
刀势刚猛凌厉到了极点,仿佛能将面前的一切阻碍都一分为二。
凌厉的刀气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甚至在众人视野中留下了一条清晰的、扭曲空气的刀痕轨迹!
白衣青年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
完全没料到苏东来出手如此果决、如此迅猛!
仓促之间,右手急忙抓向剑柄,想要拔剑格挡,但手指刚刚触碰到剑格,那恐怖的刀气已然奔袭至眼前。
慌乱中,只能勉强将连鞘长剑横在身前,体内先天真气疯狂涌出,试图构筑防御。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蕴含着苏东来精纯真气的刀气,结结实实地斩击在剑鞘之上。
白衣青年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如同山洪暴发般涌来,格挡的姿态瞬间变形,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上,双脚离地,控制不住的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气血翻腾,一口压抑不住的淤血便已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噗通!”
白衣青年重重摔落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手中的连鞘长剑也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是几声咳嗽,吐出些许血沫,脸色煞白,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一招!
仅仅一刀!
苏东来便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将一名先天境第六重的挑战者轻松击溃,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整个广场先是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惊呼和议论声。
“直娘贼!这也太强了吧?”
“可不是,根本是两个层次的存在。”
“要不说怎么是潜龙天骄呢?一招击败先天六重,对苏东来来说,太轻松了!”
“那啥,万一苏东来没收住力,一刀砍死了人,岂不失去了后续备选资格?”
“……”
广场上一片喧哗。
光头青年和卷发青年脸上的跃跃欲试,这一刻已经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亲眼看见苏东来出手,才真切的体会到,潜龙榜前列的天骄,与他们这些普通先天武者之间,究竟存在着何等巨大的鸿沟!
苏东来收刀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光头青年和卷发青年两人,淡漠开口。
“下一个。”
“……”
尽管心中已然生出畏惧,光头青年还是硬着头皮,在裁判示意下重新跃回擂台。
他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对着苏东来抱拳,语气带着恳切。
“苏……苏兄,在下是真心实意想向您讨教几招,还望……还望您手下留情,收……收一点……”
苏东来依旧那副漠然表情,仿佛没听到对方的“好话”。
待裁判宣布开始,他手中长刀再次化作一道惊鸿,撕裂空气,带着比之前更为凝练几分的凌厉刀势,悍然斩向光头青年。
刀光如匹练,瞬间将光头青年周身笼罩。
光头青年怪叫一声,手中熟铜棍舞得虎虎生风,试图构建防御并进行还击。
他的棍法倒也刚猛,带起阵阵风啸,但在苏东来那简洁、高效、充满杀伐之意的刀法面前,却显得破绽百出,徒劳无功。
“嘭!”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嚓”声,光头青年手中的熟铜棍被一刀劈得荡开,空门大露。
汹涌的刀气狠狠撞击在胸膛上。
“噗——”
光头青年步了白衣青年的后尘,口中喷出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擂台之外,挣扎了两下,没能爬起来。
观战人群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为苏东来展现出的绝对实力而喝彩。
“好!”
“厉害啊~”
“……”
最后那位卷发青年见状,脸色白了又白,哪里还有半分上台的勇气。
连忙对着裁判和苏东来的方向拱手,高声表态。
“苏兄实力超群,风采令人心折!”
“在下甘愿认输,心服口服!”
这话一出,顿时招来周围一片鄙夷的嘘声。
卷发青年却仿佛充耳不闻,厚着脸皮缩回人群边缘,显然还想留下来看后续的热闹。
结果也不出所料,后续又陆续有几名先天武者登台挑战,其中甚至包括一名年龄刚好卡在三十岁门槛、修为达到先天第九重的男子。
然而,在苏东来那仿佛无懈可击的刀法面前,无人能撑过十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广场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苏东来的声势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许多人已然认定,华家的乘龙快婿,非苏东来莫属。
就在第九个挑战者被轻松击败,裁判正准备询问是否还有人上台时,广场边缘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并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陈牧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容貌颇为英俊、气质潇洒的白衣青年,在一队气息精悍的护卫开路下,缓步走向擂台。
这青年男子衣着华贵,步履从容,只是那略显鹰钩的鼻梁,给他平添了几分阴鸷与傲气。
陈牧身旁有人压低声音惊呼,“是贺在云!他怎么也来了?”
边上立刻有人带着几分了然的口吻回答,“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位贺公子之前可是当众向华大小姐表露过心迹,不过嘛……好像被婉拒了。”
又有人插嘴,语气带着戏谑,“这事不是一直当谣言传吗?”
先前那人嗤笑一声,努嘴指向擂台,“呵,谣言?现在贺在云人都亲自来了,你还觉得是谣言吗?”
陈牧听着周围的议论,很快了然。
原来这登台之人,竟是白云城另外一位副城主、同是天宫境强者的贺焱亲侄子。
贺在云!
境界和苏东来一样,也是先天九重。
同时领悟了风暴意境,曾经在海外岛屿上,击杀过一名地坛境神桥修为的海寇。
之所以没有上潜龙榜,是因为贺在云刻意让人隐瞒了。
直到最近一个月才传开。
‘最近才传开?’
陈牧听到这里时,忍不住心底吐槽。
要不要那么巧?
……
擂台上。
贺在云手持一把铁扇,看着苏东来,轻笑开口。
“想接近宝宝?”
“不好意思,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第257章 想赢就听我的!
苏东来面无表情,漠然不语。
见状,贺在云脸上笑容消失,目光转为阴沉。
“也好,今日就让我领教领教潜龙第十一名的本事!”
话音落下,不等裁判宣布开始,便身形漂移,如同一条游鱼,在擂台上穿梭出一道弯曲的轨迹,撞破空气,冲抵苏东来身前。
唰!
苏东来一刀斩出,凌厉刀气一闪而逝。
“嘭~”
伴随一声沉闷巨响,贺在云的攻击被苏东来一刀斩破。
贺在云低吼一声,周身气势暴涨,先天九重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手中铁扇“咔哒”一声,前端陡然弹出六根寒光闪闪的尖刺,如同毒蛇出洞,迅猛刺向苏东来周身要害。
咻~咻~咻~
尖锐的破风声,呼啸擂台。
苏东来挥刀格挡,真气灌注刀身,两人在擂台上激烈战成一团,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苏东来的刀法凌厉,招招皆是杀伐之术,更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刀意,不过几个回合,便逼得贺在云连连后退,脸上再无之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严峻。
“哼!”
贺在云冷哼一声,在陈牧的敏锐感知中,他体内一股狂暴、毁灭般的气势轰然爆发。
轰~
擂台上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压缩,然后又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撕碎!
只见贺在云铁扇前端的六根尖刺竟脱扇飞出,化作六道凌厉的银光,从不同角度、以极其刁钻的轨迹,围绕苏东来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当~当~当~”
嘭!
嘭~
苏东来面色不变,手中长刀挥洒如雨,刀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屏障,将六道银光的攻击尽数挡下,显得游刃有余。
但就在这时,贺在云一声大喝,空出的左手猛地朝天一拍。
呼轰——
巨响声,豁然炸裂当空。
一道巨大的、由无数气流压缩而成的掌印凭空出现,如同风暴降临,瞬间覆盖了整个擂台以及周边数十米的范围!
恐怖的压迫力使得最靠近擂台的人群惊恐哗然,纷纷狼狈向后倒退。
陈牧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目光紧紧锁定贺在云,心中微动。
“风暴意境,而且达到了二重天!”
这股强大的意境力量,甚至干扰了广场上空的云层,使其瞬间粉碎,紊乱的气流缠绕汇聚,在擂台上方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所有的力量都死死锁定了台上的苏东来!
苏东来满脸严肃,不敢怠慢,挥刀之间,手中长刀光芒夺目,杀招尽出,凌厉的刀气撕裂空气,留下道道清晰的轨迹。
然而,面对贺在云这融合了风暴意境与六根上品灵兵级别尖刺的狂暴攻击,苏东来开始显得力不从心,刀光屏障不断被压缩,脚下也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
“你就这点能耐吗?!”
贺在云适时大喝,声音中带着激将与傲然。
苏东来面无表情,但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周身气息猛地一变,那股杀戮刀意豁然拔升到极致!
在陈牧的感应中,苏东来的精气神在瞬间凝聚、攀升至巅峰。
“斩!”
伴随一声撕裂般的异响,苏东来双手握刀,悍然斩出一道凝练如实质、长达十米的恐怖刀芒。
刀芒所过之处,贺在云那狂暴的尖刺风暴被强行劈开,撕的粉碎。
“轰~”
“轰隆!”
炸响声中,贺在云身形剧烈摇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并未倒下,反而眼中战意更盛,大笑一声。
“哈哈哈,这才痛快!”
“你也接我一招!”
喝声落下,陈牧敏锐地感应到一股隐晦的精神波动自贺在云身上扩散而出——
精神攻击!
苏东来正欲趁势前冲,身形猛地一顿,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脸色瞬间苍白了一片,眼神也出现了刹那的涣散。
贺在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心念一动,那六根被劈飞的尖刺再次化作银光,从极其刁钻的角度袭向气息紊乱、心神受创的苏东来!
苏东来强忍脑海中的刺痛,勉强闪避,同时挥刀格挡,但动作明显迟滞了几分,气息也比之前弱了不少。
他眼中寒光一闪,杀机迸现,显然被这阴险的手段激怒了。
就在苏东来准备不顾一切,动用更极端的手段反击时,陈牧平静的声音通过真气传音,清晰地送入他脑海。
【你忘了比试规则了?不能杀死对手!】
苏东来移动中的身形微微一怔,狂暴的气息为之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只是眼中的杀机收敛了些许,依旧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陈牧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相信你能杀了他,但想击败他很难。如果你想赢,就听我的!】
【你是谁?】
苏东来真气传音,向陈牧询问,【帮我有什么目的?】
【我是谁,等你结束就知道。】
陈牧真气传音回答,【帮你是想和你做个交易,在你能力范围内的交易。】
【好!】
苏东来几乎在听到传音的瞬间便果断回应,没有丝毫犹豫。
够果决!
陈牧心中暗道,对此颇为欣赏。
苏东来是散修,历经大战小战上百起,但基本都是生死战!
论厮杀搏命的经验,他很丰富,招招狠辣,但在应对切磋挑战,不杀死人的情况,尤其是碰到贺在云这种拥有特殊手段和强大意境的对手时,临场应变和对战策略就显得较为单一。
得益于之前吸收的诸多经验卡,陈牧在战斗方面的眼界和知识极为广博,尤其是刚吸收的教导经验,让他在指导人对敌方面更是堪称大师。
苏东来和贺在云的战斗,陈牧看了没几下,就迅速分析出了战局的关键!
贺在云那防不胜防的精神攻击,是没有护神宝物的苏东来无法避开的最大难点。
若不以搏命为代价,想要击败贺在云,就必须找出其破绽并加以利用。
陈牧发现,贺在云的风暴意境确实厉害,已达二重天,威力惊人。
但他的武功根基却相对平平。
并非功法不行,而是贺在云自身对功法的掌握和挖掘不够深入,对真气的运用流于表面,包括他手上那柄上品灵兵铁扇,也只是进行简单的御使和突刺,未能发挥出其真正妙用!
第258章 教导师,陈牧!
反观苏东来,其刀法凌厉,身法更是突出。
采取游斗战术,不断消耗、干扰,再找准对方意境转换或精神攻击间歇的瞬间机会,方能一击制胜。
毕竟,精神攻击往往有其限制,不可能连续无限施展。
于是,陈牧隔空传音,冷静的指点。
【拉开距离,以你身法优势快速移动,不要给他精神锁定的稳定时机。不时突袭接近,骚扰即可,引他烦躁。】
擂台上,苏东来依言而动,身形瞬间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鬼魅般在擂台边缘快速移动,只留下一道道残影,果然让贺在云几次凝聚的精神力都无法精准锁定。
贺在云眉头紧皱,对手突然改变战术,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当即,试图再次释放风暴意境,以范围攻击笼罩擂台,逼迫苏东来硬拼。
【再破他一次意境,但不要追击,破开后立刻远遁!】
陈牧的真气声音及时响起。
苏东来毫不犹豫,再次凝聚杀戮刀意,斩出惊天刀芒,强行劈碎笼罩而来的风暴漩涡。
但这一次,他斩碎风暴后,看也不看结果,身形便已爆退,让准备趁机强攻的贺在云扑了个空。
“该死!”
贺在云低骂一声,心中愈发烦躁。
苏东来则依照陈牧指示,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凭借着超卓身法,围绕着贺在云不断游走、穿梭,时不时如同毒蛇般骤然突进,劈出一刀后又立刻远扬,让贺在云不得不时刻分心防守,节奏被打乱,气息也开始微微紊乱。
两人就这般在擂台上高速缠斗了约莫一刻钟,贺在云的情绪明显变得焦躁,风暴意境的运转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就是现在,攻他右下盘!】
陈牧看准时机,立刻传音。
擂台上,一直保持高速移动的苏东来仿佛早已准备好,几乎在听到指令的瞬间,身形一矮,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扫贺在云下盘。
这一击速度之快、时机之准、力道之狠,远超之前!
贺在云惊骇中仓促移步,挥舞铁扇格挡,身形一个趔趄。
【趁现在,攻他左肩!】
陈牧的指令如同疾风骤雨,毫不停歇。
苏东来刀势不收,手腕一翻,刀尖上挑,直刺贺在云因格挡下盘而露出的左肩空门!
贺在云狼狈不堪,勉强侧身,用铁扇柄部磕开刀锋,却已是门户大开。
【攻他腹部!】
苏东来如臂使指,刀光再变,由刺转撩,一道凌厉的刀气直奔贺在云毫无防备的腹部。
贺在云调整不及自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刀气袭来,勉强凝聚护体真气硬抗。
嘭!
刀气撞在护体真气上,贺在云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陈牧的传音指令如同最精准的乐章,苏东来则是最完美的执行者。
他就这么一攻,贺在云狼狈一守,战局瞬间逆转,完全被苏东来牵着鼻子走。
如此精准而快速的连环打击持续了约莫五分钟,贺在云已是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就在贺在云拼尽全力挡住又一记刁钻的斜劈,重心不稳之际,陈牧最后一道指令传来。
【踢他中门!】
苏东来目光一厉,一直被忽略的左腿如同毒龙出洞,抓住贺在云双臂格挡、中门大开的瞬间,一脚狠狠踹在其胸膛之上。
砰!
贺在云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护体真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嘭”的一声,重重砸落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擂台周围,瞬间一片寂静。
贺在云败了!
广场上的人群在短暂的寂静后,掀起一片混杂着震撼与惋惜的喧哗。
“怎么可能!刚开始不是贺在云占据上风的吗?”
“你懂什么?一开始贺在云的胜利,是苏东来让他的!”
“准确的说,是苏东来在打量,观察贺在云的武功!观察结束,自然就是雷霆出击!”
“太厉害了。不愧是潜龙榜排名第十一的存在!贺在云输给苏东来,不冤!”
“嘿,贺在云可不这么想!”
“咳咳~慎言!慎言!”
“……”
广场上炸开锅。
有人为苏东来强大的刀法而惊叹,也有人为贺在云的落败感到可惜。
至于看热闹、吃瓜的人,则是一副幸灾乐祸表情。
“本次获胜者是……苏东来!”
擂台上,裁判适时现身,高声宣布苏东来获得备选资格,进入下一轮环节。
人群为此欢呼。
擂台下,贺在云脸色铁青,一把甩开欲要搀扶他的护卫,强忍着内息翻涌狼狈起身,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死死盯着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对手。
而苏东来,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对身后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毒目光恍若未觉。
锐利如鹰隼的视线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显然在寻找着什么。
陈牧知道,他是在找自己。
方才苏东来那决胜一刀,气机勃发时,曾有意无意地掠过他所站的方位,这是一种只有他们这等境界才能理解的试探与招呼。
陈牧嘴唇微动,一缕精纯凝练的真气裹挟着声音,精准地传入苏东来耳中。
【广场东侧,开源茶楼一叙】
苏东来目光微不可察的一闪,随即恢复平静,不再停留,径直走下擂台,分开人群,向广场外走去。
陈牧并未立即跟上。
依旧维持着那副普通江湖客的易容模样,目光落在贺在云身上,看着他在护卫们簇拥下,带着一身冷冽的寒气,朝着与苏东来相反的方向离去。
直到那伙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陈牧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身,随着人流离开广场。
穿过几条喧嚣的街巷,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陈牧身形微侧,袖袍在面上一拂而过,骨骼随之发出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待再走入阳光之下时,已褪去了那份平庸,恢复了本来面目。
随后,缓步踏入开源茶楼,早有眼尖的伙计迎上。
不等伙计开口,陈牧已感知到二楼雅间内一道熟悉的气机。
于是,抬了抬手,径直上楼,推开那间临街雅室的房门。
房内,苏东来正凭窗而立,听到开门声霍然转身。
当目光落在陈牧脸上时,古井无波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眼中精光一闪,带着七分惊异与三分恍然,脱口而出。
“是你!陈牧!”
“你想要我做什么?”
第259章 交个朋友
见到帮自己的人,居然是陈牧,苏东来非常意外。
陈牧比他年轻,实力在震州城见过一回,大概率也比他强。
身份更不用说。
但这些都比不上陈牧指点他,击败了贺在云!
找出破绽、把控时机、恰到妙处的出手……
这些可不是靠修为高就能做到的。
需要的是敏锐的观察力、对武道的深入感悟、丰富的传授教导经验……
具备这些能力的一般都是几十岁的武道高手,有着年龄的沉淀。
陈牧才多大?
……
“不要紧张。”
陈牧轻笑一声,“我说了,在你能力范围内的事,那就不会故意为难人。”
“……”苏东来沉默。
见状,陈牧正色道,“我要你做的事,就是等你真的成了华山河的乘龙快婿,借你未来岳父在白云城乃至周边的人脉和势力,帮我找一个人。”
闻言,苏东来眉头微挑,带着几分不信,“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陈牧肯定地点头。
“那要是我最终没能被选上呢?”苏东来追问。
陈牧笑了笑,神色轻松,“无妨。成与不成,就当是交个朋友。我看重的是苏兄你的潜力和未来,并非只是一锤子买卖。”
苏东来闻言,再次沉默了片刻,方才抱拳,郑重地道了一声。
“多谢!”
陈牧随意的挥了挥手,“朋友之间,互相帮个小忙,用不着谢。”
听陈牧再次以“朋友”相称,苏东来紧绷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伸手示意陈牧坐下,亲自执壶,为陈牧重新斟上一杯热茶,坦言道,“陈兄既以朋友相待,东来也不藏掖。若你急着找人,我在城中倒有一位知交好友,他三教九流认识不少人,消息颇为灵通,或可请他帮忙。”
陈牧先是拱手道谢,随即问道,“苏兄好意心领。不知你这位朋友是何来路?实不相瞒,我要找的这人身份比较敏感,乃是镇武司内部叛逃人员,牵扯不小。”
闻言,苏东来脸色一变,立刻拱手致歉,“是在下唐突了!既是如此要紧之事,牵扯到朝廷要犯,我那朋友还是不便将他卷入其中,以免给他招来祸端,还请陈兄见谅。”
“理解。”
陈牧点点头,并未强求,自然的岔开了话题,“苏兄是何时到的白云城?”
“今天上午刚到。”
苏东来也松了口气,回答道,“在下是收到了好友的信件,才特意赶过来的。”
顿了顿,直言不讳的说,“不瞒陈兄,此番来白云城,在下就是为了那比武招婿。江湖漂泊,厮杀争斗了这么多年,确实有些倦了。”
“若能成为华前辈的女婿,得个安稳归宿,倒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至少未来修炼资源无需再发愁。而且,听闻华小姐品性温良,风评极佳。”
陈牧听罢,举杯示意,“那就预祝苏兄马到成功,得偿所愿。”
“多谢!”
苏东来举杯。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交流了些武道心得和江湖见闻,气氛颇为融洽,之后才各自分开。
……
陈牧在城中寻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第二天,再次易容改装,上街闲逛,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断收集着可能与朱九川相关的蛛丝马迹。
接下来两天,亦是如此,流连于茶楼酒肆、坊市码头,聆听各方消息。
直到第三天下午,陈牧正沿着一条繁华街道缓步而行,忽闻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吵闹之声,间或夹杂着悲愤的控诉。
有人闹事?
陈牧眉宇一扬,脚步加快,循声走过去。
只见一间挂着“百草阁”匾额的丹药铺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民众,堵得水泄不通。
店铺门口,三名作武者打扮、修为在后天境界的汉子,正情绪激动地向着店铺讨要公道。
为首一人手持一个丹药瓷瓶,愤慨激昂的陈述着,“大家都来看看!”
“我二哥前日在这‘百草阁’买了一瓶‘龙虎丹’,本想助益修行,谁知服用之后便上吐下泻,浑身无力!”
“这哪里是龙虎丹,分明是毒药!”
“‘百草阁’卖假药害人,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赔偿我们的损失!”
“……”
一名络腮胡男子被搀扶着,看面色确实苍白无血色,身上的气息也萎靡虚弱,不似作伪。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百草阁’几十年老店,口碑向来不错,应该是卖错了丹药。”
“不会吧,丹药也能卖错?这吃进肚子的东西,卖错了,搞不好会闹出人命的!”
“呵呵,我怎么觉得是故意的?”
“兄台的意思是……讹诈?”
“不然呢,你看这三人面相,分明不像好人!”
“……”
卖错药?
陈牧站在人群边缘,听着喧哗声,没有发表言论。
就在这时,一队身着统一白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的白云城护卫,迅速到来。
“何事在此喧哗?”为首的队正沉声喝道。
讨要说法的三人见状,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上前,更加详细地说明事情经过,并高高举起那瓶“龙虎丹”,展示给周围的众人和白云卫观看,声音悲切的喊道。
“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百草阁’卖假药害人,天理何在!”
队正听罢,点了点头,伸手便要去拿那药瓶,“此事简单,是真是假,验过便知。”
“且慢!”
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只见“百草阁”的掌柜,一位身着锦袍、气息浑厚,修为约在先天七八重的老者,快步从店内走出。
先是对着白云卫的队正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无奈,“何队正,些许小事,就不必劳烦城主府鉴定了。是小店疏忽,许是未能及时提醒客人丹药禁忌。”
“这位客官的损失,小店愿意承担,不仅为他更换一瓶上品‘龙虎丹’,再额外赔偿一倍的药钱,您看如何?”
说罢,他转向众人,朗声道,“我‘百草阁’在白云城经营数十载,靠的便是‘诚信’二字,从不售卖假药!”
“这位好汉服用龙虎丹后不适,依老夫看,极大可能是自身体质与丹药中某些辅材药性起了冲突。此种情况虽万中无一,但各地时不时的,都会出现一两起。”
掌柜目光扫过那络腮胡汉子,继续说道,“龙虎丹药性刚猛,若体质偏阴寒或身有隐疾,一时无法完全化解药力,出现呕吐、虚脱之症,也属正常。”
周围众人一听,不少老主顾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王掌柜说的在理,百草阁的丹药向来没问题。”
“体质冲突这个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闻。”
“那是你见识少!”
第260章 得偿所愿!
“……”
人群中的陈牧也微微颔首。
某些特殊体质或身具暗伤之人,服用特定丹药时,的确会产生剧烈反应。
讨说法的三人闻言,面面相觑,脸上愤怒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和不确定。
王掌柜见状,趁热打铁,再次重申,“老夫愿以‘百草阁’数十年的信誉担保,本店丹药绝无问题!”
“不过,既有客官出现意外,赔偿方案可以翻一番,更换丹药的同时,三倍赔偿!三位客官,你们觉得如何?”
讨要说法的三人低声商议了几句,最终那为首者朝着白云卫的队正和掌柜抱拳,“既然掌柜的如此有诚意,或许……或许真是我二弟体质问题。我们接受赔偿!”
“这样也好。”
队正听罢,挥手道,“你们当众赔偿处理吧。”
“好,好。”掌柜忙点头。
于是。
在白云卫的见证下,一方爽快赔钱换药,一方收钱离去,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人群见无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开。
陈牧随着人流走动,起初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纠纷。
然而,为方便收集消息,一直开启着的“听风”技能,却隔着一段距离,捕捉到了“百草阁”内堂传来的细微声响。
只听那王掌柜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与一丝后怕,训斥道,“怎么办事的?差点坏了上面的大事!若是让白云卫查出那批丹药的底细,你们几个,全都得陪葬!”
几个手下声音颤抖,连连告饶,“大人饶命!属下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哼~”
王掌柜冷喝一声,厉声吩咐,“听着,和出事那瓶同一炉出来的剩余‘龙虎丹’,全部给我立刻销毁!一颗不留!谁要是再敢出半点纰漏,按教规处置!”
“是是是!”
“属下这就去销毁。”
……
隔空听到这里的陈牧,眼中流露惊异。
教规?
教派?
这“百草阁”背后,竟然站着某个隐秘教派?
是那祸乱天下的五大魔教之一?
还是类似拜火教那样规模稍小的教派?
陈牧不由生出几分好奇,这白云城看来也不像表面那么和平。
但转念一想,此行的首要目标是朱九川,节外生枝并非明智之举。
不管这“百草阁”背后是哪个教派,平白无故去招惹,实属不智。
于是,些许好奇,很快便被压下。
……
转天下午,陈牧依约再次来到开源茶楼的雅间。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苏东来推门而入,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
陈牧为他斟了杯茶,轻笑问道,“苏兄,结果如何?那华小姐最终选了谁?”
苏东来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她还没决定。倒是提出了一个要求,说是想要一份‘最有心的礼物’。”
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显得有些烦恼,“这‘最有心的礼物’该如何准备?苏某是个粗人,实在摸不着头脑。”
陈牧闻言,莞尔一笑,“最有心的礼物,未必是最值钱、最贵重的。关键在于,送到对方的心坎上。”
“便如同人口渴时,你递上的一杯温茶。下雨时,你送上的一把雨伞。东西或许寻常,但时机恰到好处,解其燃眉之急,便是‘有心’。”
苏东来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颇有道理,抱拳道,“多谢陈兄指点,我似乎明白了一些。”
“苏兄回去后细细思量,若再遇难题,随时可来寻我,陈某或可再帮你参详参详。”陈牧道。
“好。”
事已至此,苏东来唯有再次道谢。
两人闲聊片刻,苏东来便起身告辞,显然是要回去苦思冥想那份“有心”的礼物。
……
转天下午,陈牧正在客栈房间内打坐调息,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苏东来略带兴奋的声音。
“陈兄!陈兄在吗?”
“在的。”
陈牧停止运功,起身打开房门。
只见苏东来一脸喜色的站在门外,不等陈牧发问,便激动的说道,“陈兄,我成功了!多亏了你昨日那番话!”
成了?
陈牧闻言,眼睛一亮,旋即拱手笑道,“恭喜苏兄!贺喜苏兄得偿所愿,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嘿嘿~”
苏东来脸上难得的浮现一丝羞涩,但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抑制不住,连连摆手。
“若非陈兄昨日点拨,我此刻恐怕还在头疼呢!”
说着,热情的拉住陈牧的手臂,往外走。
“今日必须由我做东,好好感谢陈兄一番!陈兄万不可推辞!”
陈牧见他情真意切,便也欣然同意,“好,那今日就叨扰苏兄了。”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颇为气派的酒楼,苏东来财大气粗地点了满满一桌珍馐美味,更要了两坛陈年佳酿。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苏东来心中块垒尽去,加上酒意上涌,话也多了起来,开始感慨这些年江湖漂泊的不易,风餐露宿,刀头舔血,几十度生死险关。
陈牧安静聆听,适时举杯,温言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苏兄过往种种艰辛,皆是为今日之甘来铺垫。往后有华城主这座大山,苏兄当再无困扰。”
苏东来闻言,心中郁气一扫而空,放声大笑,“说得好!陈兄,干!”
“请。”
陈牧举杯。
两人一直吃到夜深,酒足饭饱,苏东来结了账,这才从酒楼中走出。
白云城作为一方大城,并无宵禁之说。
此时虽已夜深,但长街上依旧灯火通明,两旁店铺悬挂的灯笼与天上星月交相辉映,行人虽不及白日摩肩接踵,却也三三两两,颇有些热闹。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在脸上,驱散了几分酒气。
陈牧与苏东来并肩而行,沿着青石板路缓步闲聊,说着些江湖趣事和武道见解。
行至一处街角,两人很自然地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打算抄个近路。
巷内光线昏暗,仅有几户人家门檐下挂着的灯笼透出微弱的光芒。
就在两人走入小巷中段,远离主街的喧嚣,陈牧忽然脚步一顿。
恰在这时,异变陡生!
数道凌厉无匹的杀机如同暗夜中扑出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两侧屋顶、前方阴影中暴起!
寒光乍现。
剑气、刀芒交织成网,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将陈牧与苏东来周身要害笼罩!
第261章 绝招!绝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苏东来虽微醺,但多年厮杀养成的本能让他反应极快。
只听“锵”的一声,腰间长刀已然出鞘,一道凝练的刀光如匹练般斩出,撕裂了袭来的剑气,悍然迎上了两道气息达到先天圆满的黑色身影。
轰!
金铁交鸣之声瞬间炸响。
与此同时,陈牧也动了!
并未显露真实修为,依旧维持在先天八重的表象,但出手却凌厉无匹。
嗤啦~
陈牧右手五指弯曲成爪,施展出了绝学《赤水龙杀道》的基础绝招——“炽炎龙爪”!
“呼轰~”
火之意境加持之下,经由《五行转灵诀》转化而成的精纯火焰真气喷薄而出,化作一只粗大狰狞、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龙爪虚影,抓破空气,发出嗤嗤声响,当头便将数道袭来的剑气抓得粉碎!
然后,去势不减,直接扣住一名身穿斗篷、气息同样在先天圆满的杀手头颅。
“噗嗤!”
杀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身体便在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龙爪下被硬生生撕碎,肢体四分五裂,鲜血与内脏碎片溅射开来!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击毙命,卡片到手。
陈牧的左手亦未闲着,掌心向内一旋,凝聚《赤水龙杀道》的凌厉杀招——
炽阳绝境!
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迸发出刺目光芒、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火球骤然出现,如同瞬移般笼罩向另一名斗篷杀手。
那杀手眼中刚露出骇然之色,护体真气便在极致的高温下如冰雪般消融,紧接着整个人,连同他挥出的兵器,在一瞬间被灼烧、碳化,最终化作一具焦黑的残骸,冒着青烟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快得犹如电光火石,仅仅发生在呼吸之间。
陈牧一人便以雷霆万钧之势,解决了两个同为先天圆满的杀手。
另一边,苏东来刀势狂猛,也已击杀一人,正与最后一名杀手激烈缠斗。
……
“嗯?!”
原本悠闲坐在屋顶,以为无需自己出手,只打算看戏的汤海山,目睹陈牧瞬间格杀两名先天圆满手下,脸色骤然一变。
“好小子!藏得够深!”
汤海山低喝一声,不再迟疑,身形如一只巨大的夜枭,从天而降。
呼~
夜风撕裂,气劲席卷。
属于地坛境三花聚顶层次的强大威压轰然释放,如同山岳般直扑陈牧!
三花聚顶,乃是精、气、神三者皆修至巅峰,力量圆融合一,其爆发出的威力远超地坛境神桥。
汤海山一掌拍下,掌心真元化作的罡气凝聚,空气仿佛都被打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气流形成肉眼可见的浪潮,冲击在巷道两侧的墙壁上,瞬间墙体崩裂,碎石如同暗器般激射向四面八方。
面对这骇然一击,陈牧不闪不避,依旧是那招“炽炎龙爪”呼啸抓出,火之意境催发到极致,赤红的龙爪与那沛然掌力悍然相撞!
“轰隆~!”
巨响声中,炽炎龙爪刚一爆发,就被汤海山刚猛无俦的掌力硬生生击溃、瓦解。
而恐怖的攻击余势不减,继续降临陈牧头顶。
陈牧丹田里真元调动,功法运转,《赤水龙杀道》杀招再次爆发。
集“水”、“火”两大意境交融之力。
龙牙突天!
“吼~!!”
仿佛有一声龙吟响起,陈牧拳锋之上,水火意境交织,凝聚成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狰狞无比,仿佛要吞噬苍天的蛟龙巨口虚影,逆冲而上,与汤海山的绝杀之掌对轰在一起。
“嘭——”
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狂暴的冲击波如同实质般向四周疯狂扩散,本就残破的巷道墙壁在这股力量下被彻底摧毁,碎石砖块被卷上天空。
连不远处激战的苏东来和杀手,都被这股气浪推动得不得不顺势飞快向后倒退,以避锋芒。
烟尘弥漫中,陈牧身形“蹬蹬蹬”倒退了五步,周身气劲席卷,衣衫猎猎作响,但他巧妙地将大部分冲击力倾泻到两侧废墟,加之横炼三鼎身的体魄,竟是面不改色,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半空中同样被反震力逼得倒退了两步的汤海山。
嗡~~!
不作停歇,陈牧眉心无形之力凝聚,“惊神刺”无声无息地发动,直刺汤海山精神意识!
汤海山正为陈牧以先天八重修为硬接自己全力一掌而惊异不已,猝不及防之下,只觉脑中猛地一痛,如同被钢针扎入!
体表自动护体的白光剧烈一闪,胸口佩戴的一块护心玉符“咔嚓”一声,传出碎裂声响。
“精神攻击?!”
汤海山瞬间意识到什么,又惊又怒,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等防不胜防的手段。
强忍神魂震荡,全身力量疯狂汇聚,不顾玉符损毁,再次如同炮弹般扑向陈牧,地坛境三花聚顶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势要将陈牧立毙掌下!
“炽阳绝境!”
陈牧毫不畏惧,抬手又是一记高温火球射出,阻碍其冲势。
“死~!”
汤海山怒吼一声,掌风如涛,强行拍散火球。
然而,就在他真元盘旋之间,且心神因惊神刺和怒火而出现一丝缝隙的刹那,陈牧的攻击又到!
《两仪剑气》之阴剑。
无声无息,无色无踪,一次性六道阴寒剑气,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悄然而至!
不过,汤海山毕竟是地坛境聚顶高手,灵觉敏锐,在剑气临体的瞬间有所感应,身形急速扭曲闪避。
前面四道暗剑被他以毫厘之差完美避开,第五道没能完全躲开,“噗”的一声,右臂被洞穿,血花绽放。
而第六道,则因身形受创迟滞,再也无法避开,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腹部!
“呃~”
丹田要害受创,汤海山身上狂暴的气息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混乱、萎靡下去,他闷哼一声,不得不踉跄后退。
陈牧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当即,身形如电,紧追而上,《赤水龙杀道》另一杀招“沸水龙卷”悍然发动!
呼轰~
空气搅浑,发出嘶吼声。
灼热的水汽与火焰真气融合,化作一头狰狞咆哮的蛟龙,带着沸腾毁灭的气息,瞬间将重伤的汤海山“吞没”!
“嘭~!”
伴随一声异响。
汤海山护体真气彻底溃散,整个人如遭重击,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但不等他落地,陈牧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追至,右手“炽炎龙爪”连连拍出,火之意境加持,一口气拍出二十爪。
霎时间,爪影漫天,笼罩汤海山周身要害!
第262章 此子当真了得!
“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声中,汤海山这位地坛境三花聚顶的高手,甚至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未能留下,便被狂暴的爪力撕扯、拍击,当场四分五裂,化作数块残躯散落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小巷内,一时只剩下火焰灼烧的噼啪声,以及苏东来那边的刀剑碰撞声。
不过很快……
轰隆!
伴随一声沉闷巨响,苏东来刀势如狂澜般倾泻,终于将与他缠斗的最后一名杀手斩于刀下,尸体砸进旁边倒塌的砖石废墟中。
顾不得调息,苏东来身形闪烁,迅速闪身赶至陈牧身旁,目光落在汤海山那惨不忍睹的残躯上,脸上难以抑制的浮现出震撼之色。
方才他虽然以一敌二,但陈牧这边面对的压力,尤其是那地坛境强者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威压,他感受的一清二楚。
汤海山,苏东来虽然不认识,但地坛境三花聚顶的气息做不得假!
陈牧不仅瞬间格杀了两名先天圆满,更在正面搏杀中击毙了一位地坛境聚顶高手!
这份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心中不禁掀起骇然。
不过,苏东来也不是第一次闯江湖,强压下心中的悸动,侧耳倾听远处传来的急促破风声,急声道,“陈兄,‘白云卫’来了,你先走!这里我来处理,这些杀手摆明是冲我来的!”
他不想连累刚刚帮了自己大忙,又救了自己的陈牧。
陈牧自然也意识到这几名杀手的目标明确,主要针对苏东来,幕后主使不言而喻,十有八九是那比武招婿落败、怀恨在心的贺在云!
当即点头,也不矫情,快速道,“好,苏兄小心,有事随时通知我。”
话音落下,身形已如青烟般融入旁边的阴影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小巷尽头。
陈牧前脚刚走,一队由先天境高手组成的白云卫便破空飞来,如同神兵天降,迅速包围了这片已成废墟的巷道,也将留在原地的苏东来围在中央。
……
一刻钟后,华山河府邸,灯火通明的大厅内。
苏东来以及汤海山等五个杀手的尸体,一起出现在了厅堂。
堂内主位之上,坐着白云城五大副城主之一,华山河。
华山河年近百岁,但面相看上去不过五十许,气质儒雅,如同饱学鸿儒,然而其周身隐隐散发出的气息,却深沉似渊海,令人望而生畏。
苏东来当着华山河的面,将遇袭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略去了陈牧具体施展的招式名号,但点明是陈牧出手相助,才得以反杀强敌。
刚说完,厅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袭粉色长裙,肌肤白皙,面容秀美,气质温婉动人的华宝宝,提着裙摆快步跑了进来,完全不顾厅内还有尸体,径直冲到苏东来身边,美眸中满是紧张与关切,上下打量,焦急道。
“东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苏东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忙安抚道,“宝宝,我没事,多亏了陈兄在一旁。”
“那就好。”华宝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主位上的华山河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故意板起脸,酸溜溜的道,“哼!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眼里就只有你的东来哥哥,爹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里,是看不见咯?”
华宝宝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父亲,俏脸一红,连忙松开苏东来,走到华山河身边,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撒娇道,“爹~您说什么呢!女儿这不是……不是一时着急嘛!您就别取笑女儿了。”
旋即神色一正,带着几分气愤道,“爹,东来在咱们白云城遇袭,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目光扫过汤海山的尸体,秀眉微蹙,“这个人,东来不认识,我却认得出来。是贺焱叔……贺副城主手下的‘四灵将’之一,绰号‘拆骨手’汤海山,实力恐怖,早已踏入地坛境聚顶。他出手,必然是贺副城主或者贺在云指使的!”
华山河拍了拍女儿的手,脸色沉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厉色,“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不管贺焱知不知情,他纵容贺在云行凶是事实!”
“哼,竟敢把手伸到老夫未来女婿头上,找死!”
“明日一早,老夫便亲自去贺府,向贺焱要个说法!”
苏东来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谢华叔!”
华山河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既是一家人,便不必如此客套。况且,贺在云此举,本就是冲着你来的。”
顿了顿,怒意收敛,转而带着几分好奇看向苏东来,问道,“东来,你方才说,击杀这汤海山的,是那位镇武司巡察使、陈牧?”
“是的。”
苏东来点头,“就是陈兄,我和他是在江南道震州城结识,刚才若非陈兄出手,晚辈今夜恐怕凶多吉少。”
华山河闻言,不禁感慨,“正面击杀三花聚顶的汤海山……此子当真了得!看来潜龙榜第九,也远非他的极限。如此年纪,如此心性实力,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语气中充满了惊叹。
苏东来趁机说道,“华叔,陈兄此番来白云城,是为捉拿一名叛逃的镇武司司隶,晚辈想帮他一把……”
华山河尚未开口,一旁的华宝宝便抢先道,“这是应该的!陈牧刚救了东来,这个忙我们一定要帮!”
苏东来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目光看向华山河,等待后者的决定。
虽然大男子主义了些,但苏东来可不傻。
陈牧指点自己,在擂台上击败贺在云,且帮忙出谋划策,博取华宝宝芳心,这些事属于两人的秘密,谁也不能告知。
苏东来正愁怎么找借口,向华山河开口呢,眼下时机正好!
果然。
华宝宝一开口,华山河没有多想,笑道,“此事不难。东来,你明日便去问问陈小友,具体要找何人,若是有画像最好。拿到资料后,交给阿生即可,他会安排人手找出目标。”
“谢华叔!”
苏东来闻言,面露喜色,对着华山河一躬到底。
阿生,全名陆笑生,华山河最得力的手下,五灵将之一,地坛境五气朝元高手!
第263章 可靠消息!
客栈里。
陈牧感应了一下四周,取出捡取来的五张卡片。
真元卡!
技能卡!
真气卡、真气卡、修炼卡。
“还行。”
真元卡内含一年两个月的真元,真气卡分别是一年、一年三个月的真气。
技能卡是一门炉火纯青境界的掌法。
两张真气卡,陈牧一起使用掉,凭空诞生的能量,推动功法运行,淬炼转化成自身真元。
真元卡也一样使用掉。
冲击地坛境三花聚顶,体魄、真元、精神,需要全部达到巅峰。
体魄陈牧身具横炼三鼎身,一直具备。
精神有三块上品魂玉,时刻缓慢提升,不用刻意修炼。
唯独真元,走不了捷径。
当然,相对其他人日夜苦修,十几年、几十年的时间,才将真元修炼至巅峰,陈牧通过真元卡、真气卡、内力卡,快速增长修为,已是在走捷径,且这条捷径还没副作用!
……
呼~
窗外有夜风吹拂。
陈牧顿时停止运功,看向紧闭的窗口。
咚咚~
窗外有人轻轻敲击。
“陈兄,是我。”
苏东来?
陈牧挑眉,上前打开窗户,看见窗外的苏东来,让开位置。
等苏东来进屋了,关上窗,疑惑道,“苏兄,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是好事。”
苏东来笑道,“华叔……就是华副城主,答应帮忙找人了。我过来是想问问,陈兄你要找的人大概信息,最好有画像。”
“真的?”
陈牧闻言,不由一喜,抱拳道,“多谢苏兄!”
“嗨,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苏东来抬了抬手。
两人的交易,这会儿心照不宣。
陈牧也没多说,走到角落,取出一副画卷。
打开来后,放在桌面上,指着画上的一名国字脸、一字胡、眼神阴冷、头发束起的中年男子头像。
正色道,“这就是我要找的人,原东南道镇武司的司隶、名叫朱九川,叛逃后,进了白云城。这些天我在城中到处逛了逛,都没发现行踪。不出意外,这朱九川应该投靠了城中某个大人物,得到对方庇护。”
至于是哪个大人物,陈牧没说。
白云城除了五个副城主,也有不少大家族,毕竟时间长河下来,原先的副城主家族,一代代传下来,势力小不了。
苏东来对此同样明悟。
点了点头,记下朱九川的面容长相,郑重道,“陈兄放心,只要有此人的消息,我就立刻通知你。”
说着,取出一枚竹片,递给陈牧。
“以防万一,后面我们用同心竹联系。对了,你的身份,除了我,只有宝宝和华副城主知道。”
“好。”
陈牧接过同心竹片,抱拳道,“那就有劳苏兄了。”
“应该的。”
苏东来笑了笑,收起画卷,又对着陈牧拱了拱手,适才转身打开窗户,跃出窗口,悄无声息的飞掠离去。
陈牧目送他远去,稍稍吐气。
事情总算有点进展了!
白云城近两百万人口,靠陈牧一个人摸索,想找出躲藏的朱九川,花上几个月也不一定找到。
但有地头蛇相助,就不一样了。
……
翌日。
天朗气清,白云朵朵。
白云城东区,贺府。
“二叔!我们就这么算了?赔了一件上品灵兵、一颗地元丹、一条海上商用大船。除此外,还有汤叔,就这么白白死了?”
贺在云满脸憋屈的愤慨,低吼道。
今天一大早,华山河就带着苏东来,提着汤海山的尸体,上门讨要说法。
贺焱干脆认赔,华山河才带着人离开。
但贺在云不甘心!
这次他们不仅死了五个人,其中甚至有地坛境聚顶修为的汤海山,亏大了。
“要不然你想怎么办?”贺焱平静开口,脸庞上没什么变化。
“我……”
贺在云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又憋回去。
和华山河开战?
不可能,也不现实!
关键是汤海山带人伏击苏东来,人证物证俱全,他们想反驳也反不了。
同样,经此一事,苏东来也不能再动了!
如果昨晚,汤海山成功击杀苏东来,那今天华山河再愤怒,事情也容易解决。
毕竟,苏东来还没有和华宝宝成亲。
现在华山河亲自上门,为苏东来讨公道,贺在云要是再敢动苏东来,打的就是华山河的脸!
也正因此,贺在云憋屈、抓狂。
双拳紧握,双目喷火,胸膛不停起伏,忽地咬牙道,“苏东来可以不动,但昨晚帮他的人,绝不能放过!”
“你总算说到重点了。”
贺焱转过身,淡然开口,“就凭苏东来,还杀不了老汤。昨晚和苏东来一起的人,才是关键。”
“通知下去,把这人找出来!”
“对,一定要找到他!”贺在云咬牙,眼中尽是怒火,“我要他生不如死!”
闻言,贺焱看了眼贺在云,微不可见摇了摇头。
因为早年伤了根,贺焱自身无法诞下后代,才一直对贺在云这个亲侄子,备受照应,甚至有些宠溺。
贺在云也争气。
年仅二十六,便有先天第九重修为,还领悟了风暴意境第二重天。
但现在看来,或许是他太照应了,贺在云的心性明显出了问题。
……
……
华山河的人一发动,很快就有朱九川的消息,传递到陈牧手上。
【可靠消息,朱九川曾进过单玉锋的府邸】
同心竹片显示的内容!
陈牧看过,眉宇顿时一皱。
心底暗道,事情麻烦了!
白云城现下五个副城主,分别是华山河、单玉锋、贺焱、韩明、司徒啸月。
朱九川投靠的人,居然是副城主之一的单玉锋?
从天宫境手里抢人,陈牧自问没那个本事。
当然,也没因此就气馁。
呼~
深吸一口气,陈牧平复心境,真气涌动,在同心竹片上输入信息,传递出去。
【确定朱九川,躲藏在单玉锋府邸吗?】
消息传出去,过了一会儿,竹片流光一闪,收到回复。
【朱九川并不在单玉锋府邸,具体躲藏地尚在调查中】
嗡~
竹片振动,又一条信息。
陈牧连忙读取。
【可靠消息,朱九川进入单玉锋府邸,是为了和单玉锋谈合作】
合作?
第264章 长生魔教再现!
朱九川一个叛逃人员,还能和单玉锋这种副城主合作?
他有什么倚仗?
陈牧惊异,快速回复信息。
【知道具体细节吗?】
嗡~
竹片闪烁流光。
【细节不清楚,但可以确认合作没谈成】
有意思……
朱九川想和单玉锋谈合作,没成不说,还能安然无恙离开。
朱九川手里捏着的东西,不简单啊!
嗡~
竹片流光再闪。
【朱九川的下落,正在调查,稍等两天】
陈牧见状,灌输真气回复【没事,不急】
这种事,急不来。
知道朱九川在城中,已是一大收获。
……
第二天,陈牧怀中的同心竹片微微震动,传来苏东来的信息。
【朱九川与副城主韩明有接触】
第三天,竹片再次传来讯息。
【朱九川与已故前副城主黄化龙,所在的黄家有往来】
陈牧心中渐有轮廓,这朱九川果然狡猾,多方接触,待价而沽。
然而,第四天传来的消息,却让他真正感到了惊异。
【朱九川与‘百草阁’有接触】
“百草阁?”
陈牧目光一凝。
回想起此前听闻的“教规”之事。
这“百草阁”可不是普通丹药铺,其背后站着一个隐秘的教派。
朱九川竟然也和它搭上了线?
看来,这位叛逃者手中掌握的“东西”,牵涉之广,价值之大,远超预期,引得白云城内外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
陈牧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
当天夜里,月明星稀。
陈牧正在客栈房间内打坐调息,锤炼真元。
忽然,一阵隐约却激烈的兵刃交击声、真气碰撞的闷响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迅速收功起身,推开窗户,一股淡淡的、被夜风送来的血腥味立刻钻入鼻腔。
“这个方向……”
陈牧略一思忖,决定前去一探。
当即,迅速收敛自身气息,如同鬼魅般从窗口掠出,在屋檐墙影间穿梭,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疾行。
一路上,陈牧察觉到不止自己一人被惊动,不少身影也各施手段,从不同方向赶往同一地点。
个个轻功不俗,显然都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厮杀吸引过去的江湖客或各方眼线。
还隔着数百米远,陈牧便停在一处较高的屋顶,运足目力望去。
这一看,心中不由一动。
那厮杀声传来的核心区域,赫然正是“百草阁”所在!
只见约莫四十余名黑衣蒙面人,正疯狂攻击着“百草阁”。
这些人修为竟清一色都在先天境界,其中更有四人气息强横,赫然是地坛境的高手!
陈牧开启“天狼嗅月”技能,敏锐的从这些人身上捕捉到一股浓郁的、仿佛浸入骨子里的鱼腥味和海风气息,显然都是常年活跃在海上之人。
两拨人马厮杀得极为惨烈,剑气纵横,刀芒裂空,枪影如龙,不断碰撞、爆裂。
坚固的墙壁被轻易撞破,青石地面被撕裂,附近的楼房更是遭了殃,在狂暴的冲击波和气浪席卷下不断坍塌、损毁。
然而。
诡异的是,如此激烈的战斗,双方却无人发出呐喊或惨叫,即便有人被斩断手臂,也只是闷哼一声,继续搏杀,纪律森严得令人心寒。
陈牧隔空眺望,耳中听着周边其他潜伏观望者的低声议论。
“是海寇!他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城内行凶!”
“百草阁怎么会惹上这群亡命徒?”
“奇怪,两边都是为了什么打生打死?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
议论声中,远处传来了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显然是白云卫正在快速赶来。
海寇队伍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察觉到动静,低喝一声。
“撤!”
命令一下,还活着的海寇毫不恋战,如同潮水般迅速脱离战斗,身手矫健地翻越围墙,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中。
“百草阁”一方也并未追击,但陈牧敏锐地感知到,阁内原本隐藏的两道地坛境气息,悄然移动,躲入了后院角落,似乎潜入地底消失不见。
紧接着。
“百草阁”那位王掌柜急匆匆地从破损的大门内跑出,脸上带着惊惶与悲愤,迎上赶来的白云卫队伍,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声称无故遭袭,损失惨重,请求城主府严查云云。
陈牧远远聆听了片刻,悄无声息的靠近“百草阁”。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围绕“百草阁”转了一圈,捡取了卡片。
陈牧不再停留,转身悄然离开。
……
第二天一大早,陈牧怀中的同心竹片再次震动。
苏东来传来最新消息。
【情况有变。朱九川原定与黄家交易,但昨晚百草阁遇袭后,他又转回与百草阁深入接触】
深入接触“百草阁”?
陈牧眉宇一扬,真气涌动,通过竹片询问。
【可知百草阁背后是哪方势力?】
等待了片刻,竹片传来回复,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却让陈牧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长生魔教】
朱九川竟敢与这等邪魔外道交易,当真死不足惜!
强压心头杀意与悸动,立刻通过竹片追问。
【朱九川手中究竟所持何物?】
竹片流光微微涌动,回复二字【稍等】
这一等,便是一整日。
陈牧在房中静坐,气息沉凝,脑海中却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
能让长生魔教、黄家、白云城副城主都感兴趣的东西,绝非寻常。
转天清晨,竹片终于再次传来讯息。
饶是陈牧心有准备,看清内容时,仍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朱九川手上有一份镇武司东南道、剑南道的密探名单】
“混账!”
陈牧忍不住骂出声,周身气息涌动。
东南、剑南两道,一个紧靠大海,一个多山多水,情况复杂,镇武司经营多年,埋下的暗桩密探不知凡几,乃是监控地方、弹压江湖的重要根基。
这份名单要是泄露,两道境内的密探无疑将面临灭顶之灾,镇武司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心血将毁于一旦,更将严重动摇大周朝廷对两道的掌控。
陈牧尽管对镇武司没那么死忠,但目前毕竟吃的镇武司碗里的饭。
对于朱九川这种吃里扒外,背叛自己人的行为,极为厌恶。
正思索,握在手中的竹片再次光芒闪烁,传来苏东来的新信息。
【朱九川接触了袭击百草阁的海寇、飞鲨岛海匪】
第265章 天地失声!
陈牧看的气笑了。
朱九川这家伙……
竟是打着一女嫁三夫,不,是四夫的主意!
先是副城主、再是黄家、再是长生魔教,如今连肆虐沿海、凶名昭着的飞鲨岛海匪也勾搭上了!
他这是要将那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名单,卖给出价最高、或者对他最有利的一方。
局势瞬间变得紧迫。
朱九川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几方势力间周旋游走,拖延一刻,名单泄露的风险便增大一分!
陈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等下去了。
必须主动出击,在朱九川与任何一方完成交易之前,将他揪出来!
但是……
就在这个时候,朱九川消失了!
【根据反馈,朱九川察觉到有人调查他,立刻潜伏了起来】
苏东来传来信息。
朱九川躲起来了!
一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停止行动,不再接触各方人马。
陈牧即使厌恶这家伙,也不得不佩服他。
在此之前,朱九川需要找人交易、庇佑。
但现在,他展露了手上的东西,两道之地的密探名单,各方势力都想要,这个时候躲起来,急的不是朱九川,而是各大势力。
这些势力之间,还不是铁板一块,各有各的算计。
白云城五个副城主,对外团结,对内竞争非常大,手下时常死人。
长生教、飞鲨岛,更是结下了死仇。
前一晚“百草阁”被飞鲨岛的海寇袭击,就是因为飞鲨岛的人,吃了“百草阁”卖的丹药,在自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当了长生教的药人!
“百草阁”售卖的丹药,都是针对肉身方面,吃丹药的人,全是长生教的预备“人丹”!
此前吃出问题,被人找上门闹事,就是丹药反冲,有些人无法吸收导致。
当时陈牧就怀疑。
得知“百草阁”背后是长生教后,才恍然醒悟。
飞鲨岛十几个人就是被“百草阁”掳走,让长生教众吃了。
……
朱九川躲起来,华山河的人马,也没了消息。
陈牧唯有压下心底的急切。
两天后。
奇景“海上升云霄”终于要开始。
天光未亮,白云城的四个城门便已人潮汹涌。
无数武者,无论是宗门子弟、世家传人还是散修游侠,皆怀着期待与憧憬,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出城门,直奔五里外的海岸。
陈牧亦混在人群中,他换了一身寻常的青布衣衫,气息内敛,如同一个不起眼的江湖客。
远远望去,只见海面上帆樯如林,舳舻千里。
上百艘体型庞大的楼船、艨艟如同海上堡垒般错落分布,更有上千艘轻捷的快船、小舟穿梭其间,几乎将一片海域铺满。
数以万计的武者聚集于此,人声鼎沸,各色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听说去年张兄在此偶有所得,刀意精进了不少?”
“哈哈,侥幸而已。不过此番‘海上升云霄’奇景再现,蕴含天地水汽云霞之妙,对我等修行水、云、雾相关意境者,乃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今年,我定要窥得其中三昧!”
“啧啧,看这架势,比去年的人还要多啊!”
“那是自然,天地奇景,能亲身感悟一次,就是最大的机缘。”
……
船上之人,无论相识与否,都在兴奋地议论着,有人炫耀往昔收获,有人自信此番必能突破。
陈牧花费了些银钱,登上一艘专门做此生意的商用大船,寻了个靠近船舷的位置站定。
他看似与旁人一样眺望海面,等待着奇景降临,暗地里却已将“听风”技能悄然施展到极致。
无形的感知如同细腻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掠过周围喧闹的人群,捕捉着每一缕声音,每一丝气息的波动。
数万人的窃窃私语、呼吸心跳,汇成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陈牧耐心的筛选、分辨,试图从这茫茫人海中,找出属于朱九川的独特痕迹。
无论是其声音、气息,还是旁人无意中提及的相关线索。
然而,直到日头渐升,又从头顶缓缓西斜,仍未发现任何与朱九川相关的有效信息。
此人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或者说,隐藏得极好,并未轻易在这等公开场合露面。
陈牧心中微沉,却并不气馁,依旧维持着“听风”的运转,耐心等待。
从清晨等到午后,又从午后等到临近傍晚。
海天之间,除了船只与人声,依旧一片平静,不少人的脸上开始浮现焦躁之色。
就在夕阳即将合上海平线,将天边染上一抹瑰丽橙红的刹那——
异变来了!
先是远方吹来一阵风。
这风来得轻柔,不带丝毫海腥之气,拂过所有人的面庞,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沁凉与舒爽,仿佛能涤荡心神,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紧接着,天空起了变化。
极远的天际,那原本静止的云朵开始缓缓滚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这滚动迅速蔓延,不过片刻功夫,众人头顶整片天空的云层都如同煮沸了的开水般,剧烈地翻腾、奔涌起来,覆盖范围之广,竟达数十里!
海面也随之响应。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水开始无风自动,缓缓激荡,细碎的浪花逐渐涌动。
在所有人正前方约数里外的海面上,一个巨大的漩涡毫无征兆的形成!
这漩涡庞大无比,直径难以估量,缓缓旋转,却诡异地不带起一丝牵引力,仿佛只是视觉上的幻象。
漩涡中心,海水如同被无形之力煮沸,蒸腾起无数缕纤细如柳絮、洁白如雪的雾气。
这些雾气升腾的速度快得肉眼可见,它们并非散乱飘荡,而是在某种玄奥规则的引导下,迅速凝聚成一团团、一簇簇凝实的云朵。
这些新生的云朵从海面开始,层层叠叠,不断向上堆积、垒高……
一层、两层、三层……
云团叠加的速度越来越快,形态也越来越恢弘壮丽。
在数万武者震撼目光的注视下,一座高达数千米,仿佛直达天际,由无尽云霞构筑而成的“九重天阙”,赫然矗立在广阔的海面之上!
云气缥缈,霞光隐现,散发着浩瀚、古老、神秘的磅礴气息。
这一刻,天地失声!
第266章 你果然和我们有缘!
所有人都被这天地规则之力运转下诞生的宏伟奇景所震撼,心神摇曳,难以自已。
商船之上,陈牧仰望着那接天连海的云霄奇观,同样感到自身的渺小。
但与此同时,他敏锐的察觉到,自身所领悟的“水之意境”竟不由自主地活跃起来,自然而然地外放,与脚下寂静却蕴含无限生机的大海,与那恢弘的云霄奇景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当即,陈牧摒弃杂念,心灵彻底放开,沉浸其中。
意念跟随着水汽的升腾,感受着云霞的聚散,体会着那“海上升云霄”过程中蕴含的造化玄妙。
这天地规则显化的奇景,对于意境的刺激和启迪效果无比强烈,仿佛在亲自演绎着水之形态的极致变化与升华。
不仅仅是陈牧,几乎每一条船上的武者,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某种感悟状态。
有人闭目凝神,有人手舞足蹈,有人泪流满面……
天地奇景面前,众生皆有所求,亦可能有所得。
……
陈牧的意识彻底沉浸于“海上升云霄”的天地奇景之中。
他的心神追随着那水汽的升腾、聚散、化云,真切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自然伟力与规则轨迹。
这绝非书本上的枯燥描述或旁人的言语指点所能比拟,唯有亲身触碰、心神融入,方能体悟那源自造化的玄奥与宏大。
在这般深层次的感悟下,周身的水之意境被规则之力引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活跃、增长、深化。
缕缕精纯的水汽自海面、自空气中汇聚而来,萦绕在陈牧身体周围,奇异的是并未打湿他的衣衫发丝,反而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化作一个个灵动的水之精灵,遵循着某种玄妙的韵律,围绕着陈牧轻轻跳跃、流转。
在陈牧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他对于水之意境的领悟已然水到渠成,悄然突破了一层无形的壁垒,踏入了更为深邃玄妙的第二重天!
此时,船上其他武者大多已从最初的震撼与感悟中陆续清醒过来。
上百人的商船上,唯有两人依旧沉浸在深层次的顿悟状态。
一个是陈牧!
另一位,则是恰好站在陈牧附近不远处,一位脸上蒙着轻纱的女子。
她周身气息波动,显然也是收获不小,而能维持这般顿悟状态,很大程度上是借了陈牧意境突破时引动的规则涟漪之光。
周围众人见状,先是惊异,随即不少人眼中露出羡慕甚至贪婪之色,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分润这份机缘。
“止步!”
一声低沉却蕴含真气的冷喝响起。
五道身影迅速拦在了众人与陈牧、蒙面女子之间。
这五人气息沉凝,赫然都是先天后期的好手!
为首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精悍男子,目光如电扫视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谁敢上前打扰我家小姐感悟,便是与司徒城主为敌!”
司徒城主?
司徒啸月!
白云城五大副城主之一,本身更是天宫境中的强者!
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众人,闻言顿时脸色发白,噤若寒蝉,再不敢有任何异动。
整艘商船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只剩下海风与远处隐约的喧嚣。
……
陈牧的意念随着水之意境踏入二重天,感知变得愈发敏锐和辽阔。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了这奇景的一部分,意念融入浩瀚大海,在深邃的海底自在畅游。
下一刻又冲出海面,化作一缕云气,随着高空的气流时而聚合如棉山,时而分散若轻纱,意识仿佛随风飘荡至四方天际,最终直冲那云霄构筑的“九重天”之巅……
就在意念仿佛要触及某种苍穹核心的刹那,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识海中炸响,将陈牧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猛然惊醒!
双眼睁开,眸中似有水流云卷之象一闪而逝。
陈牧发现天色已然漆黑,但海面上却并非一片黑暗。
海水之下,竟有一盏盏或大或小、散发着柔和或明亮光芒的“明灯”,将海底映照得瑰丽奇幻,连带海面也波光粼粼。
“‘云莲花’成熟了!快抢!”
“那边!好大一朵!”
“滚开!这朵是我的!”
“……”
附近几艘船上传来震天的吼声,瞬间将陈牧拉回现实。
这才明白,“海上升云霄”的奇景已然结束,现在是伴随奇景而生的天材地宝“云莲花”成熟,引发争夺的时刻!
刹那间,早已等待多时的武者们,无论是散修还是势力子弟,纷纷如同下饺子般跃入海中,真气和兵刃的光芒瞬间亮起,朝着那些发光的“云莲花”扑去。
厮杀立起,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清澈的海水很快被缕缕血色染红。
剑气、刀芒、掌印、拳风在水中、水面激烈碰撞,搅得海水翻滚,浪花涌动,整个海湾陷入一片混乱的战场。
陈牧站在船头,并未下水。
“云莲花”虽有提纯真气之效,但对早已将真气锤炼得至精至纯的陈牧而言,效果微乎其微,吸引力不大。
但死的人……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张张卡片到手。
陈牧站在船头,巍然不动。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忽然,陈牧生出一股奇特的感应,如同心血来潮,清晰地指向海底深处。
就在那不远处的地方,似乎有某种对他极为有用的东西在吸引着!
这感觉来得突兀却无比真实,绝非错觉。
陈牧目光微闪,略一思索,便不再犹豫。
身形一动,如一只轻盈的海燕腾空而起,掠过混乱的海面,循着那玄妙的感应,径直朝着海湾外围飞去。
途中偶有不长眼的水中武者或攻击余波袭来,皆被他随手挥出的气劲轻易化解。
同时……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路飞行,一路捡取卡片。
片刻后,陈牧脱离了“云莲花”的主要生长区域,来到海湾之外。
此处的海底一片幽暗,再无那些发光的灵植。
但陈牧身负“夜视”之能,双眼在黑暗中依旧清晰视物,入水对他毫无影响。
噗通~
如同一条游鱼般潜入水中,沿着那越来越清晰的感应,不断下潜。
约莫下到海底两百米深处,在一道幽深的海底沟壑底部,陈牧的目光锁定了一件事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呈暗蓝色,材质非金非玉,上面铭刻着古老而复杂纹路的奇异令牌。
陈牧伸手,将令牌拾起。
令牌入手温润,却带着一丝冰凉。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令牌的瞬间——
一个富含磁性的男子低沉嗓音,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你果然和我们有缘。”
第267章 惊喜发现!
嗯?
有人!
陈牧心底一动,身形直线上升,冲向海面。
“哗啦~”
浪花溅洒。
陈牧冲抵百米高空,“天狼嗅月”“听风”两个技能同时运行,监听四面。
……没人!
方圆数里,都没有人。
“不要紧张。”
富含磁性的男子低沉嗓音,再次响起,“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测试你陈牧,是否和我们有缘。”
陈牧?
对方认出了自己?
没错,陈牧这会儿是易了容的,身形也改变了些许。
对方却直接认出来……
唰~
陈牧真气控制令牌,抛飞出去数百米,悬浮半空。
“阁下是谁?”
“引陈某来此地,有何目的?”
陈牧平静开口,询问道。
“天狼嗅月”“听风”两个技能,对付低阶武者,无往不利。除非修炼特殊隐匿功法,而且掌握极深。但对高阶武者,比如天宫境高手,就没什么用了。
因为天宫境可以引动天地之力!
以天地之力包裹自身,纯粹的嗅觉、听觉,根本察觉不了。
哪怕是空气的流动、风的飘荡,天地之力也能模拟,无法锁定。
但如果具备神识,就不一样!
神识扫描的是精神力!
只要是活物,会思考,有智慧,就逃不出神识的扫描。
除非佩戴专门的遮蔽宝物,或者修炼更稀缺的神识功法。
神识之下,寻常的易容换形,没有丝毫作用。
换言之。
对方能识破陈牧,修为至少是地坛境见神不坏的高手!
……
“我是谁,日后你自会知道。”
富含磁性的男子低沉嗓音,再次响起,“至于引你出来……你觉得如果没有缘,你会出来吗?”
这话有些绕,但陈牧听懂了。
令牌!
陈牧是心血来潮,感应到的令牌,循着冥冥中的指引,进入海底。
虽然令牌是神秘人放在海底,但如果陈牧感应不了,甚至没反应,自然没有后续。
从这方面来说,这块令牌的确和陈牧有缘!
“我们不是什么人都接触的。”
富含磁性的男子低沉嗓音,轻笑道,“只有彼此缘分到了,才会现身。这枚令牌,你放心收着。假如某一天遇到强敌,可以捏碎它,能救你一命。”
“你们是谁?”陈牧追问。
“我们是谁,等你加入后便会知晓。”低沉的嗓音一收,“那就下次再见。”
“等等!”
陈牧连忙喊道,想要再问,却只感应到右侧后方数十米外的虚空,空间一阵微弱波动,转瞬消失。
走了!
遁入空间?
空间传送?
不管是哪种方式,刚才神秘人就在附近,只不过陈牧发现不了。
也就离开时,空间出现波动。
“捏碎令牌,便能获救?”
强迫自己冷静,陈牧收回令牌,拿手上仔细打量,外观上没什么变化,精神上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触,仿佛早就熟悉。
缘?
行吧!
至少有一点可以保证,神秘人没恶意。
令牌即使有问题,收进掌心空间,也只会成为摆设。
……
念及此。
陈牧一翻手,收令牌进空间。
随后,找准方向,往海湾回赶。
采摘“云莲花”的混战,还在持续。海面上,漂浮满了尸体,以及破碎的船只残骸。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在海面上转了几圈,捡取到一波卡片。
陈牧飞掠回岸边,站在一处礁石上,眺望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怒吼声,不停的海面,检查到手的卡片。
内力卡、内力卡、强力卡、真气卡……
修炼卡、装备卡、技能卡……
记忆卡!
一张张卡片,检查过去,归类存放。
数量不少,足足四百多张。
对陈牧有用的却不多。
好比真气卡,只有七张,真气三个月到一年两个月不等。
内力卡倒是不少,八十六张,但内力转化成真元,实在太少。
最多的是体力卡、精力卡。
检查完毕,陈牧解封了一张记忆卡,读取身死的武者,生前记忆。
快速“浏览”完,再解封一张。
当读取到第四张记忆卡时,运气来了。
长生教众!
自从“百草阁”被发现幕后是长生魔教后,便人去楼空,所有掌柜伙计消失。
这张记忆卡,记录的是一名叫方回的长生教众,生前三年内记忆。他刚好知道“百草阁”的掌柜伙计,现在躲在哪。长生教众大部分,都位于白云城外的一处大山中。那里是长生教的一处据点,炼制“人丹”的药房之一……
嗯?
等等!
忽地,陈牧眼前一亮,锁定“浏览”的记忆画面。
朱九川!
前两天消声灭迹,不知躲哪去了的朱九川,居然也在长生教的据点里。
而且是被抓,被关起来了!
“就说以华山河的势力,人脉,在城里到处找,怎么会找不到人。”
“敢情是被长生教抓了!”
陈牧眼中涌现喜色。
借助方回的记忆,朱九川是想和长生教在这边的舵主,讨价还价,索要更大的好处,结果判断失误,直接被废掉武功,关押了起来。
也就是朱九川没有把密探的名单,带在身上,才能活着。
要不然,已经被炼成“人丹”,让舵主吃了。
地坛境神桥修为的肉身,可是不多见,炼制成的“人丹”,效果显着,天宫境的长生教舵主,正是需要。
尽管朱九川还活着,但各种刑罚一样逃不了,在方回的记忆里,每天都在严刑拷打,逼问密探名单藏放处。
“得尽快把人弄出来!”
“看”完记忆,陈牧大脑快速转动。
一旦朱九川承受不住严刑拷打,供出密探名单藏放处,麻烦就大了。
长生教若是得了名单,比飞鲨岛海匪得了,后患要大数倍。
剑南道、东南道,不知会死多少人。
现在知道了朱九川的下落,可以去抓了,问题是据点里有天宫境的长生教舵主。
地坛境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陈牧都不惧。
拥有神识的地坛境见神不坏,就不行了,得避开,更别提天宫境。
“想要抓朱九川,得先引开长生教的舵主……”
陈牧思索。
忽地,眼睛一亮。
有了!
第268章 成功抓捕!
长生魔教,人人喊打。
白云城自然不例外。
“百草阁”店铺开设时,是白云城没发现。
既已查出来,自然打击到底。
没错。
陈牧想到的对策就是让白云城出手!
五个副城主,每一个都是天宫境强者。
出动一个,就能把长生教的舵主,引出据点。
对方一出山洞,陈牧便可以“土遁”进去,抓走朱九川!
想到这里。
陈牧取出同心竹片,真气涌动,传讯息给苏东来,告知对方长生教据点的位置。
朱九川也在据点里,却没说!
陈牧可没忘白云城几个副城主,也想要密探名单。
让他们知道朱九川被长生教抓了,八成会搞出事来。
真救了朱九川,陈牧也带不走。
嗡~
竹片振动,流光闪烁。
【地址确定?】
陈牧看了眼,回复肯定。
嗡~
【好】
苏东来确认消息,后续就是等了!
……
海风吹拂。
海湾上,尸体漂浮,火光跳动。
“云莲花”引发的混战,进入了尾声。
海底下一盏盏的“明灯”基本被采摘一空,得手的各路武者,纷纷撤离,回到岸上。
陈牧等了一会儿,身形一晃,低空飞掠过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围绕海湾,转了一圈,再次捡取到手一百多张卡片。
陈牧适才返回白云城里。
这一次观看奇景“海上升云霄”,收获还是不错的。
除了卡片,陈牧领悟奇景,“水之意境”踏入了三重天的境界!
这一境界的水之力,施展绝学《九重浪涛劲》,威力比之先前,也不知能翻多少倍?
还有朱九川的下落!
不知道白云城什么时候动手……
陈牧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
……
没有让陈牧失望。
天刚亮,白云城就出动了人手。
五个副城主,各自派遣了一支百人小队,汇合在一起,组成五百人的队伍,从暗门出了白云城。
一直关注城主府动静的陈牧,远远的跟在队伍后面,隔着数里地,进了大山。
……
距离白云城西北方向约一百三十里外,一片人迹罕至的苍茫深山之中。
忽然,清晨的宁静被打破。
白云城精锐组成的五百人队伍,在副城主司徒啸月的带领下,如同神兵天降,突袭了隐藏于此的长生教据点。
一行人行动如电,未等长生教的暗哨发出警报,便已痛下杀手。
“敌袭——”
凄厉的警报终究晚了一步,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临死前的怒吼声瞬间响彻山谷。
从隐蔽的山洞中,大量长生教教徒蜂拥而出,与白云城人马激烈的杀作一团,血光顷刻间迸溅。
然而,实力的差距并非人数可以弥补。
司徒啸月凌空而立,天宫境强者的恐怖威压笼罩四方,她甚至并未动用兵器,只是随手一挥,引动的天地之力便化作无形巨掌,轰然拍落!
“轰隆~!”
一声巨响,地面剧震,烟尘冲天而起。
仅仅一击,便有超过小半的长生教众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为肉泥!
“司徒老娘们,你找死!”
一声饱含愤怒的厉啸自山洞深处传出。
紧接着,一道裹挟着浓郁黑气的身影冲天而起,强大的气息同样引动天地之力,赫然是长生教在此据点的天宫境舵主!
狂暴冲出,迎战司徒啸月。
两大天宫境强者瞬间战在一起,拳掌交击间,风雷之声大作,狂暴的能量涟漪席卷开来。
山峰崩塌,古木粉碎,仿佛末日降临。
……
数里外,一座不起眼的山峰顶端。
陈牧收敛了全部气息,遥望着远处那毁天灭地般的交锋,心中首次对天宫境的力量产生了清晰的认知,为之惊骇。
那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威的景象,远非地坛境可比。
但很快,陈牧便压下心头的波澜,眼神恢复冷静。
嗖~
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大地般,施展“土遁”,陈牧瞬间潜入山体之中。
根据方回记忆中的方位指引,在地下迅速穿行,精准的朝着长生教据点核心区域潜去。
没几下,陈牧避开地面上所有的厮杀与警戒,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据点内部的山洞之中。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蔓延开来,很快便锁定了一处位于角落的单独牢房。
牢房内,一个身影被粗大的铁链捆绑在石柱上,浑身衣衫褴褛,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伤口甚至已经化脓,散发出腐臭的气息。
身影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丹田被破,武功尽废,正是叛逃的朱九川!
此刻耷拉着脑袋,仿佛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陈牧如同鬼魅般,从牢房角落的地底缓缓钻出,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然而,几乎在陈牧现身的刹那,原本奄奄一息的朱九川却猛地抬起了头,血污覆盖的脸上,一双眼睛虽然黯淡,却带着一丝野兽般的警觉,死死盯向陈牧出现的方位,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锣。
“谁?!”
陈牧心中微凛。
他迅速感应四周,“听风”技能运行,确认数十米内再无他人,这才快步走到朱九川身旁,压低嗓音,开门见山。
“交出名单,我救你走。”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试探!
陈牧紧盯着朱九川的反应,试图判断出密探名单,是否已经被朱九川交给了长生教。
朱九川闻言,血污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与惊喜之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力气嘶哑道。
“好!成交!名单还在我手里!”
成了!
陈牧心中同样一喜,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不再废话,并指如刀,真气吞吐间,“锵锵”几声,便将束缚朱九川的铁链尽数斩断。
随后,一把抓住虚弱不堪的朱九川,再次施展土遁之术,两人的身影迅速沉入地底,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急速遁走。
带着一个毫无真气护体、且重伤垂死的人在地下穿行,对精神力的消耗异常巨大。
陈牧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顾消耗,一口气在地下穿行了近十里地,直到感觉精神力消耗过半,才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带着朱九川破土而出,重回地表。
将几乎瘫软的朱九川放在一块岩石旁,陈牧目光锐利,低沉开口。
“名单在哪?”
第269章 不死心的朱九川
“名……名单在白云城里。”朱九川瘫在岩石旁,有气无力地回答,胸口剧烈起伏。
陈牧蹲下身,目光平静:“告诉我具体藏放地点。”
“我……我不清楚具体位置,得到实地,我才能认出路。”朱九川眼神闪烁了一下。
“无妨,你只需告诉我大概区域,譬如哪条街,哪个坊市。”陈牧语气依旧平稳。
朱九川喘着粗气,摇头道,“不行,那地方……那地方有人看守,只有我亲自过去,他们才会放行。”
陈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看守?没关系,我可以遁地潜入,无人能察觉。”
朱九川闻言一窒。
没错,陈牧能够遁入地下。
这种武功他只听说过,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陈牧具备如此手段,寻常地方对他而言,都如同不设防。
但朱九川很快梗着脖子,虚弱却坚持道,“必须……必须我亲自带路才行!”
陈牧不说话了。
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朱九川,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漠然,如同腊月的寒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朱九川也闭上了嘴,不再伪装虚弱,同样抬起头,毫不避让地迎着陈牧的目光。
他知道陈牧在算计他,逼他交出确切地点。
他也清楚陈牧知道他在算计,想利用藏名单的地点作为保命符和谈判筹码。
但朱九川不惧。
因为他笃定,陈牧既然费尽心思把他从长生教据点救出来,就不可能在没有得到名单前轻易杀了他。
这份底气,让朱九川敢于和陈牧对视。
呼~
山风穿过林隙,带来远处隐约的轰鸣声,天宫境强者交战的余波,着实骇人。
陈牧、朱九川,两人之间的空气这会儿也仿佛凝固,只有目光在无声交锋。
将近小半天的对峙,沉默而压抑。
最终,陈牧率先移开了目光,不再纠缠于名单的具体下落。
一言不发,陈牧上前,如同拎小鸡般,再次将朱九川提在手中。
然后,身形一晃,便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朱九川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暗喜,以为陈牧妥协,要带他回白云城。
他强忍着颠簸带来的伤痛,开始盘算着回到熟悉地界后,如何利用地形和潜在的同伙脱身,甚至反制。
然而。
随着时间推移,周围的景物越来越荒僻,早已远离了白云城地界,并且陈牧行进的方向是一路向东,根本没有折返的意思。
朱九川这才真正慌了神。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朱九川声音带着颤抖,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还有,你是谁?”
陈牧速度不减,漠然开口,“镇武司巡察使。”
短短六个字,如同六道惊雷,狠狠劈在朱九川的脑海之中!
“什……什么?!巡……巡察使?!”
朱九川瞬间面无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恐怖的称谓。
镇武司内部监督机构的人!
落在这帮杀神手里,比落在长生教手里还要凄惨百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无边的恐惧淹没了朱九川,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算计,涕泪横流地开始求饶,“小人知错了!小人愿意交出名单,现在就交!只求大人饶小的一条狗命!”
陈牧恍若未闻,速度反而加快了几分。
见求饶无用,朱九川立刻转变策略,开始利诱。
“大人!小人……小人在海外埋藏了大量金银珠宝,还有修炼用的灵丹妙药!只要大人放了我,都是您的!”
“大人,我知道镇武司里的很多秘密!很多高层的隐私、把柄!我都告诉您!”
“大人!我和‘怒涛帮’的帮主是结拜兄弟!他是天宫境强者!您放了我,我引荐您认识,必有厚报!”
“……”
一路上,朱九川的嘴巴就没停过,各种诱惑、秘密、关系网如同倒豆子般往外抛,只求能动摇陈牧分毫。
然而,陈牧始终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专挑人迹罕至的山林小道赶路,饿了便随手抓只山鸡野兔,升起篝火烤熟果腹。
渴了便掬一捧山泉,摘几颗野果。
绝不给朱九川任何接触外人、传递消息的机会。
眼见利诱毫无效果,朱九川绝望之下,情绪崩溃,转而开始发泄般地破口大骂。
从陈牧本人骂到他的上级,从镇武司骂到大周朝廷,言辞污秽不堪,极尽恶毒。
陈牧起初不理,直到朱九川骂得实在难听,涉及家人,适才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朱九川一眼,脱下鞋子,取出袜子,揉成一团,毫不客气地塞进了朱九川的嘴里。
世界顿时清静了。
只剩下朱九川“呜呜呜”的挣扎声和绝望的眼神。
陈牧换了双干净的,提着朱九川,继续赶路。
……
这一天,正午刚过,两人穿过一片茂密的原始树林。
林中光线昏暗,只有斑驳的光点洒落。
突然——
“咻——嘭!”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从极高远的天空传来,紧接着是真气剧烈碰撞产生的爆炸轰鸣,即使隔得很远,也震得林叶簌簌作响。
陈牧目光一凝,毫不犹豫地提着朱九川,如同狸猫般窜入旁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将身形彻底隐藏。
同时,“听风”技能全力展开,无形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迅速蔓延向四周,尤其是天空。
感应中,两股强大的气息正一追一逃,从树林上空急速掠过,朝着远方而去。
前面逃窜的气息大约在先天圆满,而后方追击之人,气息更为磅礴凌厉,赫然是地坛境神桥层次的高手!
江湖仇杀,寻常事耳。
陈牧本不欲节外生枝,准备等这两人远去后再继续赶路。
然而,就在追击者即将掠过他们头顶上空时,一声蕴含真气的怒喝如同炸雷般滚滚传来。
“狄春雷!你逃不掉的!”
狄春雷?
陈牧心中不由一惊。
这个名字他记得!
正是那位代师收徒,将黄飞扬引入巨灵宗的核心弟子!
自己与他也曾有过数面之缘,算是有几分交情。
没遇上也就罢了,既然碰上了,而且狄春雷明显身处险境,被地坛境神桥高手追杀,自己又有能力插手……
第270章 投降,给你一个痛快!
陈牧眼神瞬间变的锐利。
低头看了一眼被扔在草丛里,因为听到动静而瞪大眼睛、嘴里塞着布团“呜呜”作响的朱九川。
没有任何犹豫,陈牧抬手,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朱九川的后颈上。
朱九川眼睛一翻,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陈牧又迅速从掌心空间中取出备用的坚韧绳索,将昏迷的朱九川如同捆粽子般,从头到脚捆了七八圈,牢牢固定在几棵大树的根部,并用落叶和枯枝仔细掩盖好。
做完这一切,深吸一口气,身形如同鬼魅般从灌木丛中悄无声息地滑出,认准那追逃两人远去的方向,将轻功施展到极致,潜行追踪而去。
……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狄春雷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狠狠跌落,砸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上,余势不减,带着一溜烟尘和碎石,狼狈不堪地滚进了下方的深沟里。
勉强以手撑地,想要稳住身形,却忍不住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胸前的衣襟被染红大片。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空中,一道长达三米、凝练如实质的黑暗刀芒已然撕裂气流,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以惊人的速度当头劈落!
刀芒过处,空气仿佛被切开,留下清晰的真空痕迹。
狄春雷瞳孔收缩,顾不上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猛地向侧后方翻滚。
“嘭!”
黑暗刀芒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劈落在地面上,巨响声中,坚硬的山石地面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留下一条深达数尺、长达数米的沟壑,溅起的碎石和泥土如同雨点般泼洒在狄春雷身上,打得他越发狼狈。
“咳咳……”狄春雷半跪在地,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血沫从嘴角溢出。
下一瞬,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低吼一声,右拳紧握,血色真气疯狂汇聚,一拳朝天砸出!
一道凝练的血色拳芒如同出膛炮弹,贯穿空气,直袭空中那道身影。
然而,凌空而立的任东行,脸上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弯刀随意一挥,一道更显幽暗的刀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劈在血色拳芒之上。
“嗤啦”一声,血色拳芒如同遇到克星般,轻易被瓦解、湮灭。
“投降,给你一个痛快。”
任东行俯瞰着沟底如同困兽的狄春雷,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狄春雷闻言,先是“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嗤笑与鄙视,“呵……投降?给你们九幽宗当狗?任东行,你们九幽宗的人,都他娘的这么虚伪吗?”
“冥顽不灵。”
任东行眼神一寒,不再废话,手中弯刀再次挥动。
刹那间,空中仿佛出现了无数道弯刀的残影,层层叠叠,虚实难辨,如同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狄春雷笼罩而下!
刀影未至,那森寒刺骨的刀意已经让狄春雷皮肤感到阵阵刺痛。
狄春雷咬紧牙关,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狭窄的沟底腾挪闪避。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初的两道刀影,但第三道、第四道……那连绵不绝的刀势已然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噗!噗!”
尽管狄春雷竭力躲闪,依旧被两道凌厉的刀气斩中后背和肩胛,护体真气瞬间破碎,深可见骨的伤口爆开,鲜血狂喷。
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再次口喷鲜血,狠狠砸进沟底,将地面都撞出一个浅坑。
得亏狄春雷出身巨灵宗,肉身经过秘法锤炼,强度堪比寻常灵兵,否则这两刀就足以将他分尸。
然而,任东行手中的弯刀,乃是下品玄兵!
品质远超灵兵,并且蕴含着极为难缠的阴寒属性真气,正不断侵蚀着狄春雷的伤口和经脉,让他浑身发冷,动作越发迟缓。
任东行显然不打算再给狄春雷任何机会,他凌空踏步,手中弯刀再次举起,幽暗的光芒在刀身汇聚,一道更为凝练、更为恐怖的黑暗刀芒开始成形,眼看就要对着无法动弹的狄春雷发出绝杀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炽热、堂皇、凌厉无匹的火红剑气,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山林中暴射而出!
这道剑气出现得极其突兀,速度快如闪电,更蕴含着一种焚尽万物、荡除邪魔的凛然意境,目标直指半空中的任东行!
正是潜行而至的陈牧出手了!
在出神入化境界的《藏剑术》加持下,这一剑近乎完美地隐藏了所有出手征兆。
直至剑气临体,任东行才悚然惊觉!
“什么?”
任东行脸色骤变,感受到那剑气中蕴含的可怕力量与克制他功法的炽热意境,他不得不强行中断对狄春雷的绝杀,仓促间回刀格挡!
“轰——”
火红剑气与幽暗刀芒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仓促迎战的任东行,不仅刀芒被那至阳至刚的剑气瞬间粉碎,连护体真元也被撕裂,整个人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
更可怕的是,那剑气中蕴含的凌厉剑意与灼热火之意境,如同无形的尖刺,同时伤到了他的精神,让他脑中一阵刺痛眩晕。
“砰!”
任东行如同陨石般从空中跌落,重重撞进下方的荒地之中,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烟尘弥漫。
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忍不住张口,“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牧一击得手,毫不留情!
根本不给任东行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身形如电,从林中激射而出,手中陷龙剑再次挥动!
唰~
呼轰!
煌煌烈焰缠绕剑身,至刚至阳的《真武荡魔剑诀》剑气再次撕裂长空,灼热的气息仿佛要将空间都点燃!
这一剑,正好死死克制任东行那阴寒属性的刀芒和真气。
任东行刚从坑中爬起,体内气血翻腾,真元紊乱,面对这更快更猛的第二剑,只能勉强举刀横挡。
“铛——”
“嘭~!”
金铁交鸣的巨响伴随着真气爆炸的声音。
任东行手中的弯刀剧烈震颤,虎口迸裂,鲜血淋漓。
整个人再次如同破麻袋般被一剑斩飞出去……
第271章 斩杀!
“哇!”
人在空中,任东行又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越发萎靡。
连连施展身法,不断卸力,在空中狼狈地挪移闪躲,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落在地面,又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才停下。
急忙吐掉口中的淤血,任东行又惊又怒地看向持剑而立、气息渊深的陈牧,厉声喝道。
“你是谁?”
“真武宗年轻一辈里,绝没有你这号人物!”
陈牧根本懒得回答。
对这种追杀朋友、手段狠辣之辈,唯有剑锋才是最好的语言。
嗖!
身形一晃,再次闪动,陷龙剑第三次挥出!
呼啦~
炽热的剑气撕裂气流,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以无可匹敌之势,再次斩向任东行。
任东行瞳孔紧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拼命催动残存真元,挥刀抵挡。
“轰!”
第三次硬碰,任东行再也支撑不住,护体真元彻底崩溃,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奔跑的巨兽撞中,再次吐血倒飞,狠狠砸在远处的地面上,将地面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经脉剧痛,真元几乎提不起来。
眼看陈牧持剑一步步逼近,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任东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猛地抬手,袖中三道乌光激射而出!
咻~咻~咻~
那是三枚造型奇特的半圆环灵兵暗器,边缘锋利无比,在空中发出凄厉的尖啸,呈品字形,带着诡异的弧线,从不同角度切割向陈牧周身要害!
陈牧目光一凝,身形如鬼魅般闪烁,手中陷龙剑化作一道道赤红剑影。
“叮!叮!叮!”
三声清脆急促的碰撞声几乎同时响起。
火星四溅中,那三枚来袭的半圆环暗器,被锋锐无比的陷龙剑精准地斩断,变成废铁掉落在地。
然而,就趁着陈牧挥剑格挡暗器的这短暂空隙,任东行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看也不看,将里面两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和阴寒气息的丹药一股脑倒入口中!
丹药入腹,他原本虚弱萎靡的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上升、恢复,苍白的脸色也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
“九幽天煞,万魂归位!”
任东行嘶声怒吼,强行压住伤势,将刚刚恢复以及残存的所有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下品玄兵弯刀之中!
施展出了九幽宗的镇宗绝学——
《九幽天煞刀》的拼命绝招!
呼咻~
弯刀之上,幽暗的光芒暴涨,仿佛凝聚了无数怨魂的嘶嚎,阴森、冰冷、煞气冲天的刀意弥漫开来。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凝练、恐怖的黑暗刀罡,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死亡之吻,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陈牧悍然劈下!
刀罡所过之处,地面冻结,空气仿佛都要被那极致的阴寒与煞气凝固。
面对这搏命一击,陈牧眼神依旧冷静。
深吸一口气,控制修为在先天圆满,全力爆发,精纯无比的真元外放成真气,如同大河般涌入陷龙剑。
剑身之上,赤红烈焰熊熊燃烧,凌厉的剑意冲霄而起,炽热的火之意境将周围的阴寒煞气强行驱散。
《真武荡魔剑诀》!
陈牧踏步,前冲,挥剑!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堂皇正大的力量。
至阳至刚的烈焰剑气与至阴至邪的九幽刀罡,如同宿命中的对决,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隆——”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仿佛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爆发开来,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坚实的大地被撕裂开一道道深达好几米的裂缝,附近的一座小山头更是被逸散的剑气刀芒直接削平,无数碎石泥土被卷上高空,如同下起了一场泥石雨。
光芒散尽,能量渐息。
场中,陈牧持剑而立,衣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脸色丝毫未变,仅是气息略有浮动,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而在他前方不远处,任东行依旧保持着挥刀劈砍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手中的下品玄兵弯刀依旧幽光闪烁,但任东行本人的眼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他仅仅领悟了一重天的刀意,纵然手持玄兵,施展绝学,在绝对的力量、意境和功法克制面前,依旧败了。
“嗤啦……”
细微的撕裂声响起。
任东行的身体上,突然出现了数道纵横交错的焦黑剑痕。
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沿着剑痕四分五裂,化作好几块焦黑的残躯,散落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九幽宗、地坛境神桥高手,任东行,陨!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检查。
技能卡!
内含九幽宗绝学《九幽天煞刀》,炉火纯青境界。
“不错。”
陈牧嘴角稍稍上扬,直接使用了卡片,获得这门绝学。
身体微微颤动,关于《九幽天煞刀》的玄妙,自然而然的明悟心头。
虽然没有九幽宗的专属内功心法匹配,《九幽天煞刀》发挥不出全部威力,但偶尔假冒一下“九幽宗弟子”足够了。
……
唰~
伸手隔空一抓,拾取了任东行掉落的玄兵弯刀,收进掌心空间。
陈牧转身,一步数十米,返回来到狄春雷身旁。
“狄师兄,没事吧?”
陈牧说着,从怀里取出一瓶疗伤丹药,递给狄春雷。
“多谢兄台!”
狄春雷虚弱吐气,抱拳行礼,“不知兄台贵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兄台日后但有吩咐,春雷万死不辞!”
“狄师兄言重了。”
陈牧笑了笑,把丹药塞给狄春雷,肌肉骨骼一阵挪动,“咔咔”异响声中,恢复原本面貌。
“你……你……”
狄春雷先是疑惑,继而惊愕,再是瞪大眼睛,目光中充满骇然,震惊,难以置信。
“你……你是陈小兄弟?!”
陈牧!
正面强行灭杀任东行,救了他的人,居然是黄飞扬的表弟。
那个一年前,还没突破先天境界的陈牧!?
第272章 震惊的狄春雷
这才多久啊!
陈牧的境界提升就如此之快。
不仅超过他,还斩杀了地坛境神桥修为的任东行!
狄春雷清楚的记得,陈牧在潜龙榜的排名是第三十。
然而,刚才发生的战斗场面,岂是第三十名能做到的?
“呼~”
深吸一口气,狄春雷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震撼,再次郑重抱拳,声音带着由衷的感激与感慨。
“陈兄,大恩不言谢!此番若非你出手,狄某恐怕已凶多吉少。一别多日,陈兄实力精进如斯,当真配得上潜龙天骄之名,令人叹服!”
陈牧摆了摆手,“狄师兄言重了,你我相识一场,岂能见死不救。不过是侥幸有所突破,加之功法恰好克制此人罢了。”
他语气谦和,随即关切地问道,“狄师兄,你怎么会与这九幽宗的人在此厮杀,还被他一路追杀至此?”
狄春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晦气,叹了口气道,“唉,说来话长。去年在一处山林中,便与这任东行因争夺一株灵草起了冲突,那时他还未突破地坛境,我也与他斗了个旗鼓相当。”
“没想到这次在‘金洋府’境内探寻一处新发现的古迹时,又碰上了他。这厮突破地坛境后,实力大涨,二话不说便与我动起手来,我寡不敌众……不对,是寡不敌他一个,只好边打边逃,一路被他追杀至此地。幸好天无绝人之路,遇上了陈兄你。”
说到这里,狄春雷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热情的邀请道,“陈兄,我发现的这处古迹,根据已破解的部分外围禁制和碑文来看,很可能是上古时期一个专精炼器的宗门遗址!”
“里面极有可能存在珍贵的地兵残骸,甚至完整的传承!陈兄若是无其它事,不如我们一同前往探索?所得收获,我们平分如何?”
“上古炼器宗门的遗址?地兵残骸?”陈牧闻言,心中确实一动。
地兵,那可是超越玄兵的神兵利器,即便只是残骸,也具备强大力量。
不过,略微沉吟,陈牧还是摇了摇头,略带歉意道,“狄师兄相邀,本不该推辞。只是我尚有公务在身,需先将擒获的要犯押送至东南道镇武司总部,此事关乎重大,延误不得。”
狄春雷一听,恍然道,“原来陈兄有公务在身,是我唐突了。不过无妨,我此番伤势不轻,正好需要几日时间调息恢复。”
“陈兄且去忙你的公务,待你事毕之后,再来金洋府与我会合,我们一同探索那处古迹,如何?”
说着,拍了拍胸膛,郑重道,“我狄春雷以巨灵宗信誉担保,定等陈兄到来!”
陈牧见狄春雷如此爽快真诚,便也不再推辞,欣然同意,“那就多谢狄师兄了。待我交接完犯人,便立刻赶往金洋府与狄师兄汇合。”
两人当即约定好在金洋府城外的一处名为“望江亭”的地点碰头,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后续联系的方式,陈牧便不再耽搁,拱手告辞,身形闪动,朝着之前藏匿朱九川的方向疾驰而去
……
回到那片茂密的树林,拨开掩盖的落叶枯枝,被捆得结结实实、依旧处于昏迷中的朱九川显露出来。
陈牧检查了一下绳索,确认无误后,便如同拎包裹般再次将朱九川提起,继续赶往东南道道城。
途中,朱九川悠悠转醒。
感受到身体的刺痛和束缚,以及越来越熟悉的环境,心中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在一次陈牧停下让他喝水的短暂间隙,顾不得喉咙的干涩疼痛,再次苦苦哀求。
“大人饶命!求求您,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名单我立刻告诉你在哪,我所有的积蓄也都给您……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陈牧面无表情的将水囊收起,对朱九川的求饶,充耳不闻,继续赶路。
眼见求饶无效,朱九川的情绪在绝望中再次变得歇斯底里。
时而语无伦次地威胁,声称自己背后还有大人物,若杀了他必将遭到报复。
时而又因极度的恐惧而破口大骂,言辞污秽不堪。
……
对于这一切,陈牧始终如同磐石,不为所动。
无论朱九川是哭嚎、利诱还是咒骂,都一概无视,给朱九川嘴里塞上布团,然后,继续向着目的地前进。
三天后,两人终于抵达了东南道的道城。
穿过繁华喧嚣的街道,径直来到守卫森严、气势恢宏的镇武司总部。
通报身份后,陈牧提着朱九川,在一名引路司卫的带领下,进入了一间气氛肃穆的厅堂。
厅内,早有两人等候。
上首一位,身着紫袍,面容清癯,目光开阖间隐有精光流转,气息深不可测,正是东南道镇武司副指挥使、赵文岑。
其下手一位,身着玄黑色司隶服,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乃是负责缉捕事务的掌日司隶、易峥。
“属下陈牧,参见赵大人,易大人!”陈牧将朱九川放下,躬身行礼。
“陈巡察使辛苦了。”赵文岑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易峥则上前一步,仔细查验了一下朱九川的身份,确认无误。
陈牧随即禀报道,“二位大人,朱九川已擒获。据其初步交代,他盗取的我司密探名单,目前藏匿于白云城内,但具体地点,他拒不交代,属下未能问出。”
易峥闻言,眼中寒光一闪,看向如同死狗般瘫在地上的朱九川,冷声道,“陈巡察放心,既然人已带到,剩下的事情交给本官便是。我自有手段让他开口。”
赵文岑也温和开口道,“陈牧,你此次任务完成得极好,为我镇武司立下大功,避免了难以估量的损失。本官代表东南道镇武司,多谢你了。”
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长辈般的关怀询问道,“对了,去了白云城后,有无遇到险境?可有人针对你否?”
陈牧保持恭敬姿态回答,“多谢大人关怀,属下抵达白云城后,一切顺利。”
心中微动,试探性的问道。
“属下冒昧,不知大人可认识赵伏舟?”
第273章 机关兽
“哈哈~”
一旁的易峥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接过话道,“陈巡察使倒是问巧了,大人正是赵伏舟的四叔!”
陈牧心中顿时一惊,面上也适当地流露出惊异之色,连忙道。
“原来如此!”
心底不由感慨,赵伏舟不仅拜了一位万象境的大能为师,其出身家族看来也不简单。
眼前这位赵文岑,赵副指挥使,可是一位实打实的天宫境强者!
“哈哈,伏舟向我多次提起你,说你武道天赋绝伦,乃百年一遇的天才。”
赵文岑朗声笑道,“果然,自你离开南云后,没多久就登上潜龙榜,扬名天下!”
“赵哥过奖了。”
陈牧谦虚笑了笑。
“这可不是过奖。”易峥附和说道,“潜龙榜不是谁都能上的,尤其是三月一换榜,每次你都有晋升!”
“没错,上次陈牧你就晋升到了三十名。下次榜单公布,要我说,至少能进前十!”赵文岑朗笑,显然知道陈牧当众击败楚啸天一事。
“这个,希望能进吧。”陈牧没有妄言。
又交谈了几句,恭敬退下。
交接任务完毕,陈牧领取了相应的功勋奖励。
不过,他并未急着离开镇武司,而是就地利用刚刚获得的功勋,加上之前累积的,在镇武司总部的秘库中,兑换了一枚灰色魂玉。
虽然品质不如紫色魂玉,但魂玉这种能滋养魂魄,提升精神力的宝物,哪怕再次品,也是好东西。
对于任何武者而言都是越多越好的珍贵资源。
将魂玉贴身收好,陈牧不再停留,告辞离开了镇武司总部,出城马不停蹄地赶往与狄春雷约定的汇合地点。
……
一天后,陈牧抵达金洋府城外的望江亭。
远远便看到狄春雷那魁梧的身影正在亭中盘坐调息。
短短几天时间,这位巨灵宗弟子凭借其强悍的肉身根基和宗门秘药,所受的伤势已然恢复了八成左右,气息平稳雄厚。
见到陈牧如期而至,狄春雷睁开双眼,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起身迎了上来。
“陈兄果然信人!走,我们这就去那古迹!”
说罢,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便率先贴地飞掠,快速疾行,朝着金洋府境内的深山方向疾驰而去。
陈牧微微一笑,身形晃动,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一魁梧一挺拔,迅速进入山林。
赶路途中,狄春雷面色略显凝重,向陈牧详细说明了古迹发现的始末。
“陈兄,不瞒你说,这处古迹并非我一人发现。”
狄春雷一边赶路,一边真气传音道,“我是与两位好友一同探寻时找到的。一位是巨木宗的张少冲,另一位是东南道石家的石以岚,他们二人修为都在先天后期。”
他语气顿了顿,带着几分懊恼,“只可惜我们运气不佳,刚找到古迹,仅在外围区域活动,还没来得及深入探索,就被九大奇门之一‘天器门’的弟子,刘显博、刘显康两兄弟撞见。”
“这两兄弟操控的机关兽颇为难缠。更麻烦的是,那刘显博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将九幽宗的任东行也招了来。”
“我们三人不是对手,一番混战之下,我拼尽全力引开了最难缠的任东行,为他们二人争取逃脱的机会。”
“如今几天过去,也不知少冲和以岚他们情况如何,是否摆脱了刘家兄弟的纠缠。”
言语间充满了对朋友的担忧。
陈牧闻言,目光微闪,询问道,“‘天器门’的刘显博、刘显康?他们兄弟二人本身也是地坛境高手?”
“那倒不是。”
狄春雷摇头,解释道,“他们兄弟俩修为只是先天七重,但天器门闻名天下的,本就不是个人武力,而是他们炼制和操控的机关之术!”
“他们随身携带的机关兽不仅材质坚硬,力大无穷,而且往往数量众多,悍不畏死,极难对付。”
“寻常地坛境武者,若没有克制手段,面对成建制的机关兽群也会感到头疼。”
陈牧恍然。
“原来如此。”
对九大奇门之一的“天器门”,陈牧早有耳闻,这个门派的弟子或许个人修为不算顶尖,但凭借神鬼莫测的机关术,足以让任何对手不敢小觑。
两人全力赶路了半日,抵达了目的地——
一片位于崇山峻岭之间的隐秘山谷。
山谷入口处怪石嶙峋,植被茂密,若非狄春雷引路,极难发现。
然而,还未靠近山谷,陈牧便看到了狄春雷口中所述的机关兽。
只见山谷入口附近,密密麻麻散布着上百头通体由暗沉金属打造而成的狼形机关兽!
这些机关狼体型堪比牛犊,关节灵活,爪牙闪烁着寒光,猩红的晶石眼眸扫视四周,散发着冰冷而危险的气息。
它们行动之间悄无声息,却隐隐构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山谷入口封锁。
而在这些机关狼的后方,更是矗立着五头体型更为庞大、造型更加威猛的虎形机关兽!
这些机关虎高达一丈多,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金属甲片,虎口张开,隐约可见内部凝聚着危险的能量光芒,威慑力远胜机关狼。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头最为高大的机关虎胸腔部位装甲打开,隐约能看到内部复杂的齿轮结构和两道端坐其中的人影,正是刘显博、刘显康两兄弟!
他们显然是通过某种装置操控着整个机关兽群。
此时,那高大的机关虎内,传出了刘显博透过扩音装置发出的、带着惊愕与嘲讽的尖锐声音。
“狄春雷?!你居然没死?还敢回来?不怕任东行回头找你算账,将你碎尸万段吗?”
狄春雷闻言,停下脚步,望着那庞大的机关虎,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哼!你们这两只躲在铁壳子里的老鼠都没死,我狄春雷岂会先走一步?”
他的话音落下,山谷入口角落的一片巨石后方,迅速闪出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年纪约二十五六,身着青灰色劲装,面容俊朗,眼神灵动,正是巨木宗的张少冲。
另一人则是一位年纪二十四五岁的女子,身穿鹅黄色衣裙,容貌秀丽,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乃是石家的石以岚。
两人见到狄春雷安然返回,都是大喜过望,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狄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张少冲激动地拍了拍狄春雷的肩膀。
石以岚也松了口气,秀美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狄大哥,我们正担心呢。你能甩掉那任东行,平安归来,真是万幸!”
第274章 血魔教真传,步南天!
狄春雷面对好友的关心,心中温暖,但他并未透露任东行已被陈牧斩杀的消息,只是含糊的说道,“运气不错,那任东行一时不察,被我找到了机会脱身。”
随即,他侧身将陈牧引荐给二人,“二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返回路上巧遇的陈牧、陈兄!”
然后又对陈牧说道,“陈兄,这两位便是我的好友,张少冲,石以岚。”
“陈牧?”
张少冲和石以岚先是一愣,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随即猛然想起潜龙榜上那位一路晋升的天骄,不由地同时露出惊愕之色,目光瞬间聚焦在陈牧身上。
待看清陈牧那年轻却沉稳的面容,感受到那股隐隐令人心悸的气息后,惊愕迅速转化为惊喜与敬佩。
“可是潜龙榜第三十名,来自镇武司的陈牧陈兄?”张少冲连忙抱拳,语气带着一丝激动。
“正是在下,见过张兄,石姑娘!”陈牧抱拳回礼,态度平和。
石以岚也连忙敛衽一礼,美眸中异彩连连,“久仰陈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潜龙榜天骄,对于他们这些三十岁以内的人来说,无疑是仰望的存在。
“都是些虚名罢了。”陈牧微微一笑。
“潜龙榜上有名,可不虚。”张少冲摇头。
这边厢的热情引荐和寒暄,却引来了机关虎内刘氏兄弟的嗤笑。
尖锐的嘲讽声再次通过扩音装置传来,带着浓浓的不屑。
“呵!陈牧?潜龙榜天骄?好大的名头!不过那又怎样?等任东行回来,管你什么潜龙地龙,一样得跪地求饶!现在嘚瑟,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显然,他们根本不信狄春雷能甩掉任东行,只当是狄春雷侥幸逃脱,如今拉来一个所谓的潜龙榜帮手,不过是虚张声势,等任东行返回,便是他们的死期。
唰~
张少冲听到刘氏兄弟提及任东行,脸色不由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任东行地坛境神桥的修为,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若其真的返回,他们几人恐怕又得跑路。
狄春雷见状,却只是沉稳地挥了挥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脸上并无惧色。
就在这时,陈牧忽然目光转向右侧不远处,一片茂密的丛林,眉头微蹙,开口问道,“张兄,狄兄,除了我们和天器门的两位,你们是否还有其他同伴在此?”
张少冲闻言一愣,下意识回答,“没有啊,此地隐秘,就我们几人知晓。”
他顺着陈牧的目光看向那片幽暗的林子,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并无异样。
狄春雷和石以岚也面露疑惑,他们同样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气息。
“哈哈哈!”
机关虎内,刘显博刺耳的嘲笑声再次响起,“装神弄鬼!哪里来的人?还没进古迹呢,就被吓破胆,开始自己吓自己了吗?真是可笑!”
“……”陈牧对刘氏兄弟的嘲讽充耳不闻,目光锐利如剑,牢牢锁定那片密林,声音清朗,清晰的传了过去。
“阁下既然早已在此,何必藏头露尾?不妨现身一见。”
话落,山谷入口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以及机关兽关节运转时细微的“咔哒”声。
张少冲、狄春雷、石以岚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刘显博、刘显康更是准备再次出言讥讽。
就在刘氏兄弟张口的刹那——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如同夜枭啼鸣,陡然从陈牧所指的那片密林中传出。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自林间阴影处缓缓浮现至半空。
此人一身暗红色的长袍,仿佛被鲜血浸染过,身形高瘦,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残忍红光的眼睛。
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猩红煞气与血气,一露面,空气中便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看到这道身影,尤其是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血煞威压,张少冲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失声尖叫。
“步……步南天!”
“他是‘血手浮屠’步南天!去年初才从潜龙榜下来的第六高手!血魔教的核心真传!”
“什么? ‘血手浮屠’步南天?!”狄春雷和石以岚闻言,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瞬间布满惊骇之色。
这可是曾经高居潜龙榜第六的凶人,手段残忍,杀人如麻,其实力远非任东行之流可比!
就连躲在机关虎体内,原本嚣张跋扈的刘显博、刘显康兄弟,也被“步南天”这三个字吓得浑身一震。
下一刻,五头庞大的机关虎以及上百头机关狼,如同受惊的兽群,发出整齐的金属摩擦声,“咔嚓咔嚓”地向后倒退了十余米,摆出全力防御的姿态,再不敢有丝毫妄动。
全场唯有陈牧,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凶名赫赫的强敌,脸色依旧平静如常,只是眼神凝重。
“‘血手浮屠’步南天……”
陈牧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他自然知道此人,比起“血影刀狂”聂人仇,这步南天无疑要强大得多,还在先天境界,就杀过地坛境神桥的狠角色。
去年初下榜,是因为突破到了地坛境,如今大半年过去,其实力只会更强。
但是,陈牧也早已不是几个月前的他了!
一路走来,陈牧的实力同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步南天那隐藏在阴影下的嘴角似乎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怪笑声再次响起。
“桀桀……陈牧?”
“听说你击败了楚啸天,提前锁定了潜龙前十?不错,不错……”
“你这样的天才,一身气血定然充沛纯净,远胜寻常武者百倍!”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红光大盛,“就让我尝尝,潜龙前十的精血,究竟是什么滋味!”
“轰!”
话落,步南天周身血光暴涨,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撕裂长空的猩红血影,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和令人心神摇曳的恐怖煞气,如同瞬移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径直朝着陈牧猛扑而来!
第275章 意境三重天的力量!
嗡——
步南天携带着滔天血煞之气猛扑而来,那属于地坛境神桥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
狄春雷、张少冲、石以岚三人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气血运行滞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让他们浑身僵硬,几乎难以动弹。
然而,同样身处威压核心的陈牧,却如同激流中的礁石,岿然不动。
陈牧真实的修为本就是地坛境神桥,面对同阶威压,自然毫无感觉。
此刻,陈牧依旧将自身外显的修为控制在先天圆满层次。
眼见血影临近,陈牧目光一凝,体内天河真气经由《五行转灵诀》瞬间转化为至柔至韧的“柔水真气”。
双手虚抬,做出一个牵引的动作,一股无形的意境力量瞬间扩散至山谷入口外三百多米处!
那里,一条约两米宽的山溪正潺潺流淌。
随着陈牧的牵引,长达数百米溪段的所有溪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攫取,竟违背常理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晶莹的水流长龙,跨越虚空,瞬息间汇聚到陈牧身前!
“凝!”
陈牧低喝一声,柔水真气疯狂注入,那庞大的水流瞬间凝聚、压缩,形成一柄长达十数米、薄如蝉翼却又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水之巨刃!
刀刃之上,波纹流转,反射着天光,散发出凌厉无匹的气息。
《九重浪涛劲》
“斩!”
水之巨刃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卷起漫天水汽,正面迎向那道疾扑而来的血色身影!
“轰——”
水之巨刃与步南天周身凝聚的血煞之气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刹那间,水汽蒸腾,劲气四射,血气与煞气被刚猛无俦的水行力量强行冲散、引爆当空!
狂暴的气浪如同涟漪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卷起地面无数沙石。
狄春雷三人被这气浪推得不断后退,心中骇然更甚。
“有点意思!”
步南天身形微微一滞,怪笑一声,显然没料到陈牧对水之意境的运用如此精妙。
他双手一合,周身弥漫的血气瞬间凝聚,化为一柄造型狰狞、不断滴落着粘稠血光的巨大长刀!
“血屠刀法——”
步南天挥动血气长刀,一股凌厉、狂暴、充满了杀戮与绝望意味的刀意冲天而起!
这股意境力量赫然达到了第二重天的层次!
刀未至,那恐怖的意境已经试图侵蚀陈牧的心神。
陈牧感受到这股强大的二重天刀意,眼中精光一闪,不再保留。
“嗡!”
周身水汽大盛,原本流转的水之意境如同打破了某种桎梏,瞬间攀升至一个更为玄奥深邃的层次——
水之意境,第三重天!
与此同时,《九重浪涛劲》的奥义在陈牧心中流淌。
叠加、螺旋、爆裂……九种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发力方式,在这一刻,以水之意境三重天的力量为根基,融汇贯通,瞬间爆发!
“九重浪涛,斩!”
那柄水之巨刃骤然暴涨,长度达到了惊人的三十米。
其形态也变得更加凝实,内部仿佛有无数激流在疯狂旋转、叠加、压缩,刃锋处甚至因为极致的速度与力量,使得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巨刃散发出的威势,比步南天的血气长刀强盛了一倍不止。
两者再次于半空中悍然对撞!
“轰隆隆——”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
仿佛九天雷神震怒,降下惩罚之雷。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炸开,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肆虐的劲气如同无数柄无形利刃,将山谷入口的地面切割得千疮百孔,大量碎石泥土被掀飞上天,如同下起了一场泥石雨。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扩散,两侧密林中,成片成片的树木如同被巨力碾压,咔嚓断裂,倒伏一地。
在狄春雷、张少冲、石以岚,以及远处机关虎内刘显博、刘显康兄弟俩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步南天不可一世的血色身影,凝聚的血气长刀在接触的瞬间便寸寸碎裂,周身的护体血煞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整个人如同被一座高速移动的水山正面撞中,口中喷出一道血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狼狈不堪地倒飞出去!
“嘭!!”
步南天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狠狠砸进后方的密林,连续撞断了十几棵大树,最终重重地镶嵌在了更后方的山体岩壁之上,砸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形凹坑,碎石簌簌落下。
但这位“血手浮屠”的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在落地陷入岩壁的半个呼吸之内,周身血光再次爆闪,竟强行挣脱出来,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长虹,沿着陡峭的山体表面,如同壁虎游墙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上方闪电般逃离!
几个起落,血色虹光便已翻过山脊,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尽头。
跑了!
从步南天现身攻击,到此刻狼狈遁逃,前后交手不过三招。
这位曾经高居潜龙榜第六,凶名赫赫的血魔教真传,竟然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败走!
狄春雷、张少冲、石以岚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远处,机关虎内的刘显博、刘显康兄弟俩也彻底傻眼了,透过观测水晶看着那片狼藉的战场和空荡荡的山壁,大脑一片空白。
陈牧竟然如此轻松就击败了步南天?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知道陈牧能登上潜龙榜实力定然不凡,但陈牧显露的修为明明只有先天圆满啊!
而步南天,那可是早已成名,突破地坛境神桥已近一年,曾经潜龙榜第六的凶人!
陈牧不但赢了,还赢得如此干脆,这实力简直吓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
“好!”
狄春雷一声大喝。
张少冲、石以岚两人也从震惊中回过神,脸上涌现出巨大的惊喜和激动,连忙快步走到陈牧身边。
“陈兄!你……你这实力,当真是……”
狄春雷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重重拍了拍陈牧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少冲满脸敬佩,拱手道,“陈兄真是太厉害了!今日若非陈兄,我等恐怕在劫难逃!”
石以岚美眸中异彩连连,由衷赞道,“潜龙天骄,名不虚传!今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
他们的夸赞声,也惊醒了远处陷入呆滞的刘氏兄弟。
刘显博、刘显康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和骇然!
第276章 不识趣不行啊!
步南天都败了,而且败得如此之快!
那任东行就算回来,恐怕也凶多吉少!
“撤!快撤!”
刘显博尖声叫道,声音带着颤抖。
下一刻,五头庞大的机关虎和上百头机关狼,不再有任何犹豫,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如同潮水般向后转身,迈开沉重的步伐,撞开沿途的树木,带着滚滚烟尘,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失措地逃离了山谷入口,迅速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
看着机关兽大军狼狈逃窜的背影,狄春雷摇头失笑,“这两个家伙,倒是识趣得很。”
张少冲笑道,“不识趣不行啊,再留下来,难道等陈兄对他们出手吗?”
陈牧闻言,轻轻一笑,望着机关兽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老实说,我还真想领教一下,天器门的机关兽,究竟有何玄妙之处。”
“下次总会有机会的。”
狄春雷笑道,随即目光转向那幽深的山谷,“麻烦都解决了,我们进谷吧?”
“好。”
陈牧收敛心神,欣然点头。
当即。
狄春雷在前引路,陈牧、张少冲、石以岚紧随其后,一行四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山谷。
狄春雷三人发现的这处古迹并非位于异空间内,而是深藏于山谷的地下。
山谷内环境颇为恶劣,怪石嶙峋,毒瘴弥漫,寻常鸟兽绝迹。
四人屏息凝神,走了约莫十分钟,来到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山壁前。
狄春雷拨开藤蔓,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带着土腥和岁月沉淀气息的凉风从洞内吹出。
“就是这里了。”狄春雷低声道,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张少冲、石以岚依次跟上。
陈牧最后。
洞口初入时略显狭窄,但下行不过数米,通道便豁然开朗。
一条明显带有开凿痕迹、向下蜿蜒延伸的甬道出现在眼前。
甬道高达四米有余,宽约六米,足够四人并肩而行。
两侧石壁潮湿,爬满了不知名的苔藓。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阴凉,而从深处传来的光亮也愈发明显。
沿着斜坡甬道行进了大概五分钟,前方视野陡然开阔,一片震撼人心的地下空间展现在四人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高耸的穹顶,距离地面恐怕有近两百米,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而照亮这庞大空间的,并非火炬或夜明珠,而是镶嵌在穹顶和岩壁上的一种能自行散发柔和荧光的奇异石头,以及攀附其上、叶片如同翡翠般流淌着光晕的藤蔓。
这些光源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宛如白昼,纤毫毕现。
“我们目前所在的只是外围区域。”
狄春雷指着前方对陈牧介绍道。
顺着他指的方向,可以看到一排排矗立的残破石碑,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文字。
更远处,则是一座纯粹由巨大青石垒砌而成的宏伟殿宇,虽然部分已经坍塌,但依旧能想象出其当年的雄浑气势。
地上、角落里,随处可见各种锈蚀、残破的刀枪剑戟等兵器残骸,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过往。
陈牧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残骸,同时敏锐地感知着空气中流动的细微气息和能量波动。
很快,伸手指向这片废墟的更深处,一个偏向左侧的方向,笃定道,“那边的意境波动最为强烈,能量汇聚,应是核心区域所在。”
狄春雷和张少冲闻言,脸上顿时露出钦佩之色。
张少冲赞道,“陈兄感知果然敏锐!那边正是我们判断的遗迹中心,只是之前被刘家兄弟和机关兽阻拦,一直没能深入。”
目标明确,四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朝着中心区域快速行进。
然而,这片上古宗门遗址显然并非不设防。
当他们行至中途,踏入一片布满嶙峋怪石和破碎瓦砾的新区域时,跟在张少冲侧后方的石以岚,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看似普通的圆形石礅。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不好!”
狄春雷脸色一变,疾呼道,“小心!”
“有禁制被触发!警戒!”张少冲也同时喊道。
陈牧在异响传来的瞬间便已心生警兆,强大的精神力让他清晰地感应到脚下地面深处,有十几股强大的能量正在被激活,急速上升。
“隆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碎石跳跃。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们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整片区域。
陈牧立刻感觉到周身一沉,仿佛有无形的枷锁套在身上,尝试提气,却发现跃空变得极其困难。
这片区域被布下了强大的禁空禁制!
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轰!”“轰!”“轰!”“轰!”
五声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爆发。
陈牧一行人,周围乱石遍布的地面猛地炸开五个巨大的窟窿,碎石激射。
下一刻,十五条庞然大物从地底悍然快速钻出。
那是十五条通体由暗沉金属铸造而成的机关蜈蚣!
每一条都长达十几米,躯干由无数节金属环节构成,两侧是密密麻麻、锋利如镰刀般的步足,头部狰狞,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口中喷吐着带有腐蚀性的黑色雾气。
甫一出现,便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不同方向朝着陈牧四人发起了迅猛的扑击!
“嗤!”
陈牧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剑气破空射出,精准地击中一条机关蜈蚣的头部。
但只听到“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剑气竟只在对方那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外壳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便溃散消失。
另一边,狄春雷怒吼一声,巨灵宗特有的血色拳芒轰在一条蜈蚣的侧腹,也只是让其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张少冲的铁鞭,刚束缚住蜈蚣的刀足,便被其轻易挣断。
石以岚灵动的剑招点向蜈蚣的关节缝隙,却也被滑开,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这些机关蜈蚣不仅防御力惊人,速度更是快如闪电,庞大的身躯在乱石中穿梭自如,带起道道残影。
“好硬的外壳!”张少冲惊骇道。
“小心它们的毒雾和刀足!”石以岚急声提醒。
陈牧眼神一厉,不再试探。
身形晃动,避开一条机关蜈蚣的扑咬,真气涌动,《九重浪涛劲》轰然爆发,如同海啸般砸出!
第277章 机关兽vs机关兽!
“嘭!嘭!嘭!”
三条冲得最近的机关蜈蚣被这沛然巨力直接打翻在地,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翻滚,撞碎了大片碎石。
然而,它们只是停顿了不到一息,便若无其事地翻转过来,刀足划动,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继续悍不畏死地冲刺,外壳上连明显的凹痕都没有。
“不行!这些东西根本打不坏!”
狄春雷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焦急喊道。
为了躲避一条机关蜈蚣的追击,下意识地向后连续几个纵跃,险之又险地退出了这片布满乱石的区域。
他本以为机关蜈蚣会追击出来,却愕然发现,那条追到区域边缘的机关蜈蚣,猩红的复眼闪烁了几下,竟然停了下来,然后调转方向,朝着区域内的其他人爬去。
这个发现让狄春雷又惊又喜,连忙朝着还在区域内苦战的张少冲和石以岚大喊。
“少冲!以岚!快退出这片区域!这些机关蜈蚣不会追出来!”
张少冲和石以岚闻言,精神一振,立刻施展身法,拼着硬受了几下撞击和毒雾侵蚀,险象环生地冲出了乱石区域。
果然,追着他们的两条机关蜈蚣在边界处同样停下了脚步,不再越雷池一步。
陈牧见状,也不再与这些铁疙瘩纠缠,身形如电,轻松摆脱剩余两条蜈蚣的纠缠,退到了狄春雷三人身边。
四人站在区域之外,狄春雷三人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十五条巨大的机关蜈蚣,在废墟中漫无目的地穿梭游弋,金属躯壳反射着穹顶的光源,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空中禁制限制了飞行,地面有这些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机关蜈蚣挡路,想要进入遗迹中心,根本行不通。
狄春雷和张少冲看着那片区域,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着对策,却一时毫无头绪。
陈牧也皱眉,思索要不要“土遁”?
就在狄春雷三人一筹莫展之际,四人身后的甬道方向,忽然传来了沉重而规律的金属摩擦声和脚步声。
“谁?”
狄春雷警惕的回头。
就看见五头庞大的机关虎,在刘显博、刘显康兄弟的操控下,正缓慢而谨慎的靠近。
为首的机关虎胸腔打开,露出了刘显博那张带着讨好和忐忑笑容的脸庞,通过扩音装置,小心翼翼的询问。
“那个,四位好汉,前面的路貌似不太好走啊。要不要我们兄弟俩,帮点小忙?”
刘显博、刘显康两兄弟主动提出帮忙?
狄春雷先是一怔,随即目光落在对方那庞大的机关虎以及后方簇拥的机关狼群上,若有所思。
这些钢铁造物,或许还真能起到作用,毕竟是死物,而且足够坚硬,作为通过机关蜈蚣所在区域的关键,极其合适。
张少冲同样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狄兄,陈兄,石姑娘,你们看。这些机关蜈蚣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但行动似乎受区域限制。若有刘家兄弟的机关兽群在前方吸引火力,纠缠住它们,我们或许能凭借速度,快速冲过去,直达中心区域!”
“我就是这么想的。”狄春雷回应道。
石以岚仔细看了看机关狼和机关虎,在脑海中想了下,这两大机关兽与机关蜈蚣的对抗,美眸亮了起来,点头赞同道,“张兄所言有理,此法可行。就是需要防备刘家兄弟,暗中搞鬼。”
“这个不难。”
狄春雷说着,和张少冲、石以岚一起,三人的目光投向陈牧,等待陈牧决定。
刘显博、刘显康兄弟俩怕的是谁?
自然是陈牧!
只要陈牧同意,不信刘显博、刘显康兄弟俩敢乱来!
陈牧神色平静,略一思忖便微微颔首,点头道。
“可以。”
“土遁”这个技能,虽然能让他带着人,穿过乱石区域,但作为底牌,这个能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到万不得已,陈牧不愿轻易暴露。
见陈牧同意,狄春雷心中大定,当即朝着机关虎的方向朗声喊话,“刘显博,刘显康!帮忙可以,进去之后,找到什么宝贝各凭机缘,但你们不得动用机关兽抢夺或攻击我等,否则,别怪我等不客气!”
话语中带着警告。
躲在机关虎体内的刘显博、刘显康,两人闻言,忙不迭地通过扩音装置回应。
“狄兄放心!陈兄在场,我们兄弟岂敢造次?一切按规矩来,找到宝贝,谁拿到归谁,绝不动用机关兽强抢!”
“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语气带着讨好和保证。
……
交易达成,陈牧四人便退到一侧,各自运转真气,调整状态,做好冲刺的准备。
刘显博、刘显康见状,立刻操控机关兽。
只见那五头最为高大的机关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钢铁堡垒般率先冲入乱石区域!
后方上百头机关狼则如同灰色的金属潮水,紧随其后,发出令人心悸的爪牙摩擦声。
几乎在机关兽群踏入区域的瞬间,地面再次震动,十五条狰狞的机关蜈蚣,齐齐被激“怒”,刀足划动,切割地面,朝着机关狼,机关虎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嘭~”“嘭~”“嘭~”
“轰隆~!”
刹那间,金属的碰撞声、撕裂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机关虎凭借庞大的体型和厚重的装甲,硬抗机关蜈蚣的扑咬和毒雾,粗壮的虎爪拍击,虎口撕咬,与机关蜈蚣缠斗在一起。
而机关狼则更为灵活,它们成群结队,利用数量优势,不断从侧面、后方骚扰、撞击机关蜈蚣的关节和步足,虽然不时有机关狼被机关蜈蚣强大的力量撞飞,甚至被锋利的步足撕碎,化作一地零件,但成功的牵制了机关蜈蚣的大部分注意力。
质量上,单个机关蜈蚣显然更胜一筹,但机关兽群凭借数量和配合,硬生生拖住了这十五条可怕的守护者,在乱石区域中央形成了一片混乱而激烈的战场。
“就是现在!”
狄春雷看准时机,一声大喝。
“走!”
话音落下,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飚射而出,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如同游鱼般穿过混乱的战团,直冲对面。
嗖!
第278章 不灭剑意!
嗖!
嗖!
陈牧、石以岚、张少冲三人毫不迟疑,立刻施展各自精妙的轻功身法,紧跟在狄春雷身后。
四人如同四道轻烟,在巨大的机关兽和狰狞的机关蜈蚣缝隙间急速穿梭,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有机关兽群吸引火力,牵制住绝大部分机关蜈蚣,偶尔有一两条试图拦截,也被陈牧随手挥出的凌厉气劲或狄春雷刚猛的拳风暂时逼退。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四人便已险之又险地穿过了这片危机四伏的乱石区域,稳稳落在了对面的安全地带。
几乎在他们落地的同时,刘显博、刘显康也操控着那几头核心机关虎,强行撞开纠缠的机关蜈蚣,紧跟在后面冲了出来。
其余残存的机关狼也且战且退,陆续退出区域,只留下十几头被彻底撕碎毁坏的机关狼残骸,散落在乱石之中,证明着刚才战斗的惨烈。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混乱之中,一只仅有拳头大小、颜色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微型机关鸟,悄无声息地从一头机关虎的背部缝隙中飞出,如同真正的鸟儿一般,灵活地绕过战场,迅速飞向来时的地洞出口,消失在外界的山谷之中。
……
成功穿过阻碍,狄春雷、陈牧等人立刻将目光投向前方。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更为开阔的地带。
这里仿佛是一个露天的兵冢,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刃,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种类繁多。
其中大部分早已被岁月腐蚀,遍布裂痕和锈迹,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形状。
但仍有一小部分,虽然同样古老,却依旧保留着兵刃特有的锋锐寒光,隐隐散发着不屈的气息。
而在这片兵冢的尽头,整齐地分布着九座用特殊耐火石材砌筑而成的巨大锻造台,台内炉火早已熄灭不知多少年,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两座锻造台之间,一把造型古朴、刃口宽阔的长柄大刀,正静静地横摆在那里。
刀身暗沉,却自然流淌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氤氲光华,一股强烈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带着一丝微弱的、仿佛沉睡般的灵性波动!
“地兵残骸!真的有地兵残骸!”
狄春雷忍不住激动地低呼出声。
张少冲、石以岚,包括刚刚操控机关虎赶到的刘显博、刘显康兄弟,脸上都瞬间涌现出狂喜之色。
地兵,即便是残骸,也是难得的宝物。
无需多言,一行人立刻施展身法,贴地飞掠,迫不及待的冲向那柄长柄大刀。
但就在他们距离大刀尚有数十米远,身形带起的劲风席卷过插满地面的兵刃时——
“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触动了某种平衡,靠近他们路径两侧,那些本就布满裂痕、勉强维持形状的古老兵刃,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般,大片大片地崩裂、破碎,化作一蓬蓬金属碎屑!
嘭~嘭~嘭~
爆炸引发冲击波。
受到这股气机席卷的波及,那柄横摆在锻造台间的长柄大刀,竟也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刀身上那层氤氲光华剧烈闪烁了几下!
下一刻——
“嘭~!”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柄散发着地兵气息的长柄大刀,竟然连同刀柄在内,瞬间崩碎开来,化作了十几片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朝着四面八方抛飞激射!
“碎片也是宝贝!分散开,抢!”
狄春雷反应最快,大喝一声,身形率先扑向最大的一块碎片。
张少冲、石以岚也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身形闪动,各自施展手段,凌空摄取。
张少冲抢到两片较小的碎片。
石以岚身法灵动,抢到了三片。
呼~呼!
刘显博、刘显康兄弟虽然慢了一拍,但凭借机关虎庞大的身躯和机关狼灵活的身躯,也成功拦截抢到了四片碎片。
陈牧从始至终都最为冷静。
在长刀崩碎的刹那,他的精神力便已锁定了其中灵性最为浓郁的五枚碎片。
然后,身形如鬼魅般在场中几个闪烁,袖袍挥动间,一股柔和的吸力产生,那五枚碎片便如同乳燕归巢般,精准地落入陈牧的手中,一块不少。
这个结果,虽然与预想中获取完整地兵残骸相差甚远,但能得到蕴含地兵材质和部分灵性的碎片,各自也都算有所收获,颇为满意。
刘显博、刘显康兄弟俩抢到四片碎片后,生怕陈牧反悔出手抢夺,连一刻都不敢多待,通过扩音装置喊了一声。
“四位兄台,我们兄弟还有事,先走一步,告辞!”
话落,立刻操控着机关虎,带着残存的机关狼,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方向快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遗迹残垣中。
看着他们仓皇逃离的背影,狄春雷不由失笑,“嘿,这两个家伙,也有怕成这样的时候。”
张少冲笑道,“那还不是托了陈兄的福?若非陈兄实力震慑,他们岂会如此老实?”
“对,没有陈兄,刘显博、刘显康已经向我们冲过来抢夺了。”石以岚附和。
陈牧对此并未回应,只是将到手的五枚地兵残骸碎片小心收起。
目光扫视四周,忽然指向兵冢左侧一片被巨大残垣遮挡的区域,开口道。
“那边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说罢,身形一晃,率先飞掠过去。
狄春雷、张少冲、石以岚三人闻言,连忙压下得到地兵残骸碎片的喜悦,紧随其后。
嗖!
嗖~
四人极速飞掠。
绕过那面巨大的残破石壁,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让四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池子,池壁由某种温润的玉石砌成,但大多已经破损。
池中并无水液,而是在池底,密密麻麻地插着上百把长剑!
这些长剑样式古朴,大多剑身布满裂痕,或是锈迹斑斑,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腐朽。
然而,关键并非这些剑刃本身,而是整个剑池之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强大剑意!
这股剑意苍凉、古老、纯粹,却又带着一股不屈不灭的锋芒,仿佛汇聚了无数剑道高手毕生的信念与意志。
仅仅是靠近,就让人感到皮肤刺痛,神魂仿佛都要被无形的剑气切割泯灭!
第279章 剑意二重天!
望着那剑气森然、剑意冲霄的古老剑池,石以岚激动得娇躯微颤,美眸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她主修的便是剑道,如此浓郁、纯粹且蕴含多种意境的古老剑意,对她而言,不啻于一场千载难逢的机缘!
若能从中领悟一二,融入自身剑道,实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她强压住激动,转身对张少冲和狄春雷恳切道,“张兄,狄大哥,这剑池对我至关重要,我想在此感悟一番,能否劳烦二位为我护法一二?”
陈牧同样对这剑池兴趣浓厚,他虽已领悟剑意,但若能借此机会博采众长,淬炼自身,必能使剑道更上一层楼。
闻言便附和道,“陈某亦想在此感悟,还需劳烦狄兄、张兄。”
张少冲与狄春雷相视一笑,他们一人修习巨木宗功法,一人走的是巨灵宗刚猛路子,皆非剑道,对此机缘虽觉震撼,却并无争夺之心。
“当然没问题。”
狄春雷爽快道,“陈兄,你们尽管放心感悟,此地交给我和少冲便是。”
“不错。”张少冲也点头笑道,“我等为二位护法,预祝二位大有收获!”
“多谢!”
……
商议既定,陈牧与石以岚便不再耽搁,各自选了剑池一侧,在边缘处盘膝坐下,凝神静气,尝试感悟池中那浩瀚如海的剑意。
然而。
这剑池中的剑意历经无数岁月沉淀,不仅磅礴宏大,更因蕴含了上百种不同的剑道意念而显得驳杂混乱,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石以岚屏息凝神,努力了半晌,眉心紧蹙,额角见汗,却始终感觉自己的心神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难以真正沉浸其中,更别提融入感悟了。
陈牧这边同样遇到了强大的阻滞。
那混乱而强大的剑意仿佛排斥着一切外来者,让他难以切入。
沉吟片刻,陈牧心中一动。伸手在藏兵匣上一拂,陷龙剑应声而出,横置于双膝之上。
以手轻抚剑身,自身那勉强达到一重天境界的剑意缓缓释放而出,如同桥梁,以陷龙剑为中介,小心翼翼地探向剑池。
此法果然有效!
当陈牧的剑意通过陷龙剑接触到池中剑意时,那股排斥力明显减弱。
顿时,陈牧的心神如同找到了一条缝隙,终于成功融入了那片浩瀚的剑意海洋之中!
刹那间,无数种截然不同的剑道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向陈牧的识海。
有炽热如烈阳,焚尽万物的灼热剑意。
有阴寒如九幽,冻结灵魂的极阴剑意。
有狂暴如地火,毁灭一切的烈焰剑意。
有冰冷如玄冰,封天冻地的冰冻剑意。
有充满死寂,抹杀生机的毁灭剑意。
有尸山血海,屠戮苍生的杀戮剑意。
有勾动心魔,引发无尽恐惧的恐惧剑意……
数十上百种或强或弱,或正或奇,或刚或柔的剑意交织碰撞,仿佛将上古时期此地剑修们的道与念尽数展现在陈牧面前。
陈牧稳住心神,如同海绵吸水般,一一接触过去,仔细体悟着每一种剑意的独特玄妙,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不断印证、打磨、完善着自身的剑道根基。
另一侧的石以岚,见到陈牧的方法有效,也连忙有样学样,取出自己的随身灵剑横于膝上,释放自身剑势为引。
费了一番功夫后,她也终于成功融入了剑池剑意,开始艰难地感悟起来。
只是,两人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
石以岚身上释放出的剑势,虽然也比之前凌厉了不少,但相比对岸陈牧那如同即将出鞘的神兵、引动周身气流都隐隐带上了锋锐气息的磅礴剑势,弱了何止数倍!
在一旁护法的狄春雷与张少冲清晰地感应到这股差距,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叹。
张少冲低声感慨,“陈兄不愧是潜龙天骄,武道奇才!不仅修为进展神速,于剑道一途的悟性,也是骇人听闻。”
“是啊。”
狄春雷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潜龙天骄,名副其实。能与陈兄结识,实乃我辈幸事。”
两人不敢大意,收敛心神,一左一右守在剑池外围,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这一守,便是五天五夜。
期间,刘显博、刘显康兄弟曾操控着机关虎悄悄靠近过一次,不知是意图不轨还是单纯好奇,被张少冲和狄春雷及时发现,一番言语警告和气势压迫下,兄弟俩悻悻退去,未敢再生事端。
到了第七天,石以岚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身躯微微颤抖,周身剑势也变得紊乱不稳。
她已达到了自身承受的极限,若再强行感悟,恐有剑意反噬、损伤根基之危。
当即,果断收敛心神,停止了感悟,有些踉跄的起身,离开了剑池边缘。
而陈牧,依旧如同老僧入定,纹丝不动。
身上的剑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愈发凝练、纯粹、强盛!
剑意引动的无形锋芒,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了一片禁区,连光线都似乎发生了细微的扭曲。
“呼~”
石以岚取出水壶和干粮,一边补充消耗,一边望着对岸那道沉稳如山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羡慕与由衷的钦佩。
她能感觉到,陈牧此刻不仅是在吸收剑意,更是在以这上百种剑意为磨刀石,不断完善和升华自身的剑道。
她刚刚勉强稳固住的一重天剑意,在对方那不断攀升的剑势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果然,陈牧此刻已然借助剑池之力,将自身剑意彻底完善,稳固在了第一重天的巅峰,并且开始汲取诸多剑意精华,着手构筑更为玄奥深邃的第二重天剑意!
狄春雷与张少冲感受到陈牧身上那愈发恐怖凌厉的剑意,心中的钦佩更是无以复加。
三人又耐心等待了十天。
陈牧依旧在坚持,其剑意已然成功跨入了二重天的门槛,并且稳步提升。
但是,剑池中的古老剑意,不知是因为岁月太过久远,还是受到了陈牧这长达半月有余的持续汲取和外界气机的影响,开始变的不再稳定!
第280章 天宫境降临!
原本浓郁如水的剑意如同退潮般开始减弱,并且出现了散乱的迹象。
这种情况,显然已不再适合静心感悟,强行继续反而可能受到混乱剑意的冲击。
陈牧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当机立断,缓缓收敛心神,如同细流归海般,将外放的剑意一丝丝收回体内。
片刻后,长身而起,离开了剑池边缘。
嗡~
就在陈牧起身的刹那,一股冲霄而起的凌厉剑意不受控制地勃发了一瞬,虽一闪而逝,但那分明是达到了第二重天的强大剑意!
整个剑池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无形的剑气切割,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待陈牧彻底收敛气息,恢复平静,狄春雷与张少冲立刻上前,由衷的抱拳祝贺。
“恭喜陈兄!剑意突破二重天,实力更上一层楼!”
狄春雷声音洪亮,带着由衷的喜悦。
“陈兄此番收获,着实令人羡慕!恭喜恭喜!”张少冲也笑着恭贺。
一旁的石以岚,看着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陈牧,再感受一下自己那刚刚稳固的一重天剑意,羡慕得眼睛都微微发红,忍不住叹道,“陈兄,你这悟性当真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语气中带着七分敬佩和三分无奈的调侃。
“过奖过奖。”
面对狄春雷二人的祝贺,石以岚羡慕的目光,陈牧脸上并无骄矜之色,只是平静的谦逊了几句。
“侥幸有所领悟,还需时日沉淀。只可惜,这剑池中的剑意不再稳定,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消散了。”
言语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
陈牧能感觉的到,池中那浩瀚的剑意正在加速流失,如同沙漏走到了尽头。
石以岚也清晰的感受到了剑意的衰退,跟着叹了口气,“是啊,太可惜了。若能再维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刚刚踏入剑意一重天门槛,正是需要大量积累和感悟的时候。
狄春雷见状,出声安慰道,“陈兄,以岚,不必过于惋惜。这剑意能存在如此漫长的岁月,已属不易。我等能有机会感悟,已是莫大的机缘。”
“狄兄说的是。”
张少冲也点头附和,“世间机缘,强求不得。能有所得,便当庆幸。”
陈牧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想到若能再多些时日,凭借这剑池中的剑意,他甚至有把握将剑意推升至三重天的境界,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但陈牧心志坚定,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郑重的向狄春雷、张少冲和石以岚拱手道,“此番能安心感悟,多亏三位护法,陈某在此谢过!”
“陈兄客气了!”
狄春雷连忙摆手,“若非陈兄实力超群,击退步南天,震慑刘家兄弟,我们连这古迹深处都进不来,更别提在此收获了。要说谢,也该是我们谢你才对。”
张少冲和石以岚也连连称是,表示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剑池既已无法再提供助益,四人便不再停留,在这片遗迹中心地带又仔细搜寻了几圈。
不过,除了那些早已失去灵性的残破兵刃和冰冷的锻造台,并无其他有价值的发现。
即便原本有些零碎宝物,恐怕也早已被先一步离开的刘显博、刘显康兄弟搜刮干净了。
看那兄弟俩之前的表现,想来也没找到什么太惊人的东西。
确定再无遗漏,陈牧四人便决定原路返回。
当一行人再次途经那片原本由机关蜈蚣守护的乱石区域时,发现此地的禁空禁制已然消失,而那十五条狰狞的机关蜈蚣也并未再次出现,仿佛随着核心区域剑意的衰退,此地的守护机制也一同失效了。
四人得以轻松的从半空飞掠而过,省去了不少麻烦。
然而,就在一行四人从幽深的地洞中走出,重见山谷天日之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人脸色一沉。
只见山谷之中,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大量的机关狼和机关虎,数量比之前所见更多,几乎将整个山谷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金属躯壳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然寒光,猩红的晶石眼眸齐刷刷地锁定在刚刚出洞的四人身上,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狄春雷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兽群,沉声喝道,“刘显博!刘显康!你们兄弟俩这是什么意思?想干什么?”
“嘿嘿嘿……”
一阵得意的怪笑声从最大的那头机关虎体内传出,正是刘显博的声音。
这一次,他不再掩饰,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四位好汉,古迹探完了,收获不小吧?想离开?可以!”
“配合点,把你们在里面得到的所有地兵残骸碎片,统统交出来!”
张少冲闻言,脸色一寒,冷喝道,“我们要是不交呢?”
“不交?”
刘显博的声音带着讥讽,“不交可由不得你们!真以为我们兄弟俩是泥捏的不成?”
话音刚落,旁边的刘显康便扯着嗓子,朝着山谷一侧的山峰方向,运足真气高呼道。
“高长老!麻烦您老人家了!”
高长老?
狄春雷心中猛地一咯噔,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也就在刘显康呼声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如同万丈山岳崩塌般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
这股威压强悍无边,蕴含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意志,仿佛整片天地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臣服。
陈牧猛地抬头。
只见远处一座山峰之巅,一道干瘦的身影一步踏出,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脚下虚空如同阶梯。
身形闪烁,瞬息之间便已跨越数里之遥,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山谷上空,降临在陈牧四人的头顶正上方!
来人是一名身着灰袍、面容消瘦的老者,双手负于身后,凌空而立,浑浊的眼眸低垂,淡漠的俯视着下方,如同神灵在审视蝼蚁。
在这股骇然威压笼罩下,狄春雷、张少冲、石以岚三人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体内真气运转彻底停滞,灵魂都在颤栗。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让他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无法呼吸,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充满绝望的字眼。
“天……天宫境!?”
第281章 全部交出来!
天宫境!
刘显博、刘显康这两个家伙,竟然请来了一位天宫境强者。
如果是一件完整的地兵,确实足以惊动这个层次的强者,甚至上品玄兵也值得他们出手抢夺。
但陈牧他们得到的,仅仅只是地兵崩碎后的残片而已!
张少冲、狄春雷、石以岚三人在这浩瀚如海的威压下,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结,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面对天宫境,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狄春雷紧咬牙关,牙龈甚至渗出血丝,他强撑着几乎要跪下的身躯,抬头望向空中那道如同神只般的身影,艰难地开口,声音因巨大的压力而嘶哑。
“前……前辈!晚辈狄春雷,乃巨灵宗核心弟子!家师……”
他试图搬出宗门背景,希望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然而,凌空而立的高兴德,那张干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浊的眼睛甚至没有看狄春雷一眼,仿佛巨灵宗的名号在他耳中与清风无异。
依旧沉默,只是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狄春雷话语戛然而止,脸色更加惨白。
“嘿嘿……”
机关虎内传出刘显博得意的笑声,“狄春雷,少废话!在高长老面前,搬出宗门也没用!识相的,赶紧把地兵碎片交出来!”
“对!全部交出来!”
刘显康也狐假虎威的叫道,“还有你,陈牧,别以为你是潜龙榜上的就了不起,在高长老面前,是龙你得盘着!”
面对一位真正的天宫境强者,陈牧心念电转,深知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不甘”与“畏惧”,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入怀,将之前得到的五枚地兵残片取出,沉声道。
“晚辈愿意交出碎片,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说罢,手腕一抖,五道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碎片便脱手飞出,射向刘显博、刘显康所在的方向。
见陈牧率先“服软”,张少冲、石以岚和狄春雷纵然心中屈辱万分,却也不敢有丝毫迟疑,纷纷咬牙将自己得到的地兵碎片取出,抛了出去。
刘显博、刘显康操控机关兽,忙不迭地将所有碎片接住,清点一番后,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但他们显然贪得无厌,刘显博再次高声叫道,“算你们识相!不过,光是碎片可不够!把你们身上的丹药、兵器、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谁敢私藏,别怪高长老手下无情!”
居然要搜刮他们所有的身家?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打劫!
狄春雷三人闻言,惊怒交加,气得浑身发抖,但在天宫境的绝对威压下,他们连愤怒都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将这滔天的憋屈硬生生咽下,颤抖着手,准备拿东西。
突然——
一直看似“顺从”的陈牧,眼中猛地闪过一道厉芒。
体内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爆发,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股柔韧却磅礴的罡气,瞬间将身旁毫无防备的狄春雷、张少冲、石以岚三人笼罩!
“走!”
陈牧低喝一声,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四人脚下的地面仿佛瞬间化为了流水,他们的身形如同沉入水中一般,毫无阻碍地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土遁!
“找死!”
一直沉默的高兴德,终于发出了声音。
一声低沉却蕴含着震怒之意的冷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山谷,震得那些机关兽都一阵摇晃。
高兴德浑浊的双眼中精光爆射,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瞬间穿透地层,牢牢锁定了正在地底急速穿行的陈牧四人。
“哼!土遁秘术?”
高兴德冷哼一声,身形不动,却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陈牧等人遁走方向的上空,神识紧紧跟随,速度竟不比在地底穿行的陈牧慢多少!
地面上,只留下刘显博、刘显康兄弟俩,操控着机关虎,满脸愕然和难以置信。
“遁……遁地之法?”刘显博声音尖利,“他居然会这种高阶秘术?”
刘显康先是惊慌,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色厉内荏的叫道,“别怕!在高长老的神识之下,什么遁法都没用!他们跑不了!”
……
地底深处,狄春雷、张少冲、石以岚被陈牧的真气包裹着,感受着周围泥土岩石如同无物般被轻易穿过,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劫后余生的惊喜。
“陈兄,你……”狄春雷刚想开口。
一个苍老、冰冷、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骤然传入他们四人的脑海。
“小辈,你们跑不了!”
这声音带着天宫境强者特有的神识威压,让狄春雷三人瞬间心神剧震,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陈牧目光平静,全力催动“土遁”技能,快速穿梭。
很快发现地底一侧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狭窄洞穴,毫不犹豫的带着狄春雷三人钻了进去。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引开他!”
陈牧以真气传音,语速极快。
不等狄春雷三人回应,陈牧身形再次融入岩壁,继续朝着地底更深处、更复杂的方向遁去。
空中,高兴德的神识清晰的“看”到了陈牧将三人放下,独自离开。
但他目标明确,对狄春雷这三个“小虾米”毫无兴趣,那几块地兵碎片已经到手,他真正在意的,是陈牧身上可能存在的其他秘密,尤其是这门精妙的遁地之术!
所以,高兴德的神识依旧死死锁定陈牧,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紧追不舍。
只有自己一人,陈牧再无顾忌,将土遁技能催发到极致,在地层中如同游鱼般飞速穿行,速度比之前带着三人时快了近倍!
只是,天宫境强者的神识锁定如同附骨之疽,无论陈牧如何改变方向,钻入多么复杂的地脉,那股如芒在背的威胁感始终无法摆脱。
……
山洞内,狄春雷、张少冲、石以岚三人感觉那令人窒息的神识威压骤然远去,这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但下一刻,巨大的担忧和愤怒便取代了暂时的放松。
“该死的刘显博!刘显康!”张少冲破口大骂。
“陈兄他……他为了我们,引开了天宫境强者!”石以岚声音带着哭腔,眼圈泛红。
“天宫境追杀……陈兄他……”张少冲脸色难看,不敢去想那后果。
嘭~
狄春雷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低吼道,“不能干等着!我们必须想办法救陈兄!”
第282章 你没资格!
“对!”
石以岚像是被点醒,立刻道,“我这就传讯回家族!我石家有天宫境老祖坐镇,或许来得及!”
张少冲也急忙道,“我也立刻联系宗门!巨木宗亦有天宫境太上长老!”
狄春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这就用秘法求援!快,我们离开这里,找个开阔地带传讯!”
三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体内真气恢复运转后,立刻冲出山洞,辨明方向,朝着远处,全力飞掠。
他们一边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一边在心中疯狂祈祷。
陈兄,一定要撑住!一定要逃脱啊!
……
……
嗖嗖——
陈牧在地底深处将土遁技能催发到极致,身形如同穿山甲般在坚硬的岩层和泥土中急速穿梭。
只是,带着三个人遁走本就消耗巨大,此刻虽只剩他一人,但为了摆脱天宫境的神识锁定,陈牧不断改变方向,钻入地脉复杂之处,对精神力的消耗更是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
识海中传来阵阵虚弱感,陈牧知道,这么继续下去,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小辈,你跑不了的。”
高兴德那冰冷而充满戏谑的隔空传音,如同跗骨之蛆,再次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从容。
“潜龙天骄,镇武司的天才,身上好东西想必不少。乖乖交出来,老夫可饶你不死。”
陈牧对这番威胁充耳不闻,手掌一翻,取出一件事物。
一面巴掌大小,通体呈暗蓝色,材质非金非玉,上面铭刻着古老而复杂纹路的奇异令牌。
正是此前在白云城外海湾,于“海上升云霄”奇景之后,潜入海底偶然所得。
当时放置令牌的神秘人和陈牧说过,遇到生死危机时可捏碎此牌,或可救他一命。
此刻,正是生死关头!
没有丝毫犹豫,陈牧抓住令牌,五指用力——
“咔嚓!”
令牌应声而碎。
下一刻,陈牧不再遁逃,而是身形猛地向上冲去!
“轰~!”
一声巨响。
山坡某处,地面炸开,泥土碎石飞溅,陈牧的身影如同利箭般从中射出,稳稳落在山坡之上。
脸色微微发白,胸口起伏,大口喘着气,并非完全伪装,长时间高强度的土遁和神识锁定带来的压力,确实让他消耗巨大。
神识监控下,陈牧也不敢使用精力卡。
一直锁定着他的高兴德见状,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陈牧头顶上空。
看着下方似乎放弃抵抗、气息微喘的陈牧,干瘦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哼,还算识趣,知道在老夫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是啊,识趣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一个平静无波,仿佛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突兀在空中响起。
高兴德脸色骤然一变,霍然扭头!
只见在陈牧右侧斜上方的空中,那里的空间如同水波般一阵荡漾,一道身影仿佛从虚无中一步迈出。
此人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面具,遮掩了所有容貌,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长袍之上,绣着无数细碎的、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光点,仿佛将一片微缩的夜空披在了身上。
他站在那里,气息与周围天地浑然一体,若非肉眼看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你是谁?”
高兴德瞳孔收缩,心中警铃大作,厉声喝道,“是镇武司安排给此子的护道人?不对……镇武司还没大方到给一个潜龙榜三十的天骄配备天宫境的护道人!”
陈牧同样心中震动,好奇地看向这名面具人。
他捏碎令牌,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引来了援手!
而且此人出现的方式,与当初在海底感应到令牌时,脑海中响起声音的感觉如出一辙,都是那般神秘莫测,仿佛从虚空而来。
面具人对于高兴德的喝问,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头颅,纯白的面具对着他,用那毫无起伏的平淡语调回应。
“你,还没资格知道我是谁。”
话音未落,蓦然出手!
没有蓄势,没有征兆,只见他随意的抬起右手,向着高兴德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抓。
刹那间,高兴德身侧的虚空仿佛被无形之力撕裂,一只完全由青色能量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
这手掌纹理清晰,五指如同擎天之柱,带着一股禁锢空间、拿捏日月的恐怖意境,朝着高兴德当头抓下!
掌风过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高兴德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讲规矩,说动手就动手!
感受到那青色巨手中蕴含的可怕力量,不敢有丝毫怠慢,周身血光暴涨,干瘦的右手五指弯曲成爪,浓郁的血煞之气瞬间凝聚成一只丝毫不逊色于对方的巨大血爪,带着刺鼻的腥风和凄厉的魂啸之声,悍然迎了上去!
“给老夫破!”
青色的虚空大手与猩红的恐怖血爪,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隆——!”
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爆发开来,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席卷。
陈牧在两人气机碰撞、能量尚未完全爆开的刹那,便已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向后暴退!
灼热的气浪几乎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原先所站的山坡彻底摧毁、夷平。
嗖嗖嗖~!
一连退出千余米,才敢停下,随即跃上一处更高的山顶,远远眺望战场。
只见那片天空已然成为了两位天宫境强者的领域。
方圆数十里的天地之力被疯狂牵引、搅动,厚重的云层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气流彻底紊乱,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龙卷风。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青与红两色光芒不断碰撞、湮灭,每一次交锋都让大地震颤,山峰崩塌,仿佛末日降临。
这就是天宫境的力量!
举手投足,引动天地之威。
但这场激烈的战斗,持续的时间却并不长。
不过一分钟左右——
“噗!”
一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战团中心倒飞而出,张口狂喷淤血,整个人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第283章 天上!
正是高兴德!
他气息萎靡,浑身衣衫破碎,显然受了重创。
勉强稳住身形,却不敢再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血光,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远处一条奔腾的大河方向坠去,“噗通”一声没入汹涌的河水之中,气息瞬间消失不见。
陈牧运足目力,正想仔细分辨高兴德是死是活,以及那面具人的情况时。
嗡~
身旁的空间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
戴着面具、身着星点长袍的神秘人,已然凭空出现,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身上纤尘不染,气息平稳,似乎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与他无关。
纯白的面具转向陈牧,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牧,你既已捏碎令牌,可是准备好了,要加入我们?”
“……”
陈牧望着眼前深不可测的面具人,沉默片刻,沉声问道,“我还有选择吗?”
即便面对天宫境强者,也依旧保持着冷静与审慎。
神秘人面具后的目光似乎闪过一丝欣赏,平静的声音响起,“当然有。我们从不强求于人。只要在踏入‘星宫’之前,你的任何决定,我们都尊重。”
“星宫?”
陈牧敏锐的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你们是‘星宫’组织?”
“不是。”
神秘人微微摇头,纠正道,“我们是‘星神’。闲话不说,先回答你是否愿意加入?”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威严,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流程。
陈牧心念电转,加入一个完全未知的组织,风险未知。
但对方倘若真有恶意,以天宫境的实力,自己早已尸骨无存。
更何况,陈牧对这个能驱使天宫境强者、拥有如此神奇令牌和遁术的组织,充满了好奇。
当即,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最后问道,“加入了,我才能知晓具体?”
“是的。”神秘人颔首,言简意赅。
“那我加入。”陈牧不再犹豫,做出了决定。
话音落下了,又补充道,“不过,我是大周镇武司巡察使,这个身份有影响吗?”
“当然没有。”
神秘人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能成为‘星神’者,皆是志同道合的同路人,是彼此最坚定的盟友。‘星神’是我们在暗夜中的身份,明面上,大家各有来历,或许是宗门长老,或许是世家家主,亦或是朝廷命官。”
他特意在最后四个字上微微一顿,似乎在打消陈牧最后的顾虑。
“我们互不干扰,甚至互不知晓真实身份,只为共同的理念而行。”
说着,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材质非金非玉,呈暗紫色,表面雕刻着一个极其复杂、仿佛蕴含周天星辰运转轨迹的神秘纹路,中心一点微光如同星核般缓缓流转。
神秘人指尖轻轻一点令牌,那纹路骤然亮起微光。
下一刻,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空间波动自令牌中涌出,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将陈牧和神秘人一同笼罩。
陈牧只觉周遭景象猛地扭曲、模糊,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身体感受到一种轻微的撕扯感,但并非不适。
这是一种远超轻功身法,甚至部分遁术的空间穿梭体验!
几乎在陈牧被空间波动笼罩的同一瞬间。
远处山头上,几个原本被天宫境战斗吓得匍匐在地的武者,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天空中,肆虐的风暴已然平息,破碎的云层正在缓缓弥合,只有下方被摧毁的山林和崩塌的山坡,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恐怖的战斗并非幻觉。
“没……没动静了?”一个武者颤声道。
“刚才那是谁?太可怕了!”另一人脸色苍白的附和。
“好像有一个人死了,掉进了河里?”第三人努力回忆着最后看到的模糊景象,语气不确定。
“应该死了。”边上一个男子肯定道,“天宫境强者的战斗,岂是一般人能掺和的?”
“死的那人是谁?”
“管他是谁!这种层次的交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快走快走,别被殃及池鱼!”为首一人心有余悸,连忙催促同伴离开这是非之地。
……
……
眼前光影流转,仿佛穿过了一条由无数扭曲光线构成的短暂隧道。
还未等陈牧仔细体会这虚空通道的玄妙,眼前骤然一亮,所有的扭曲和不适感瞬间消失。
定睛一看,不由一震。
陈牧发现自己居然站立在了天上!
脚下是浩瀚无垠、缓缓翻涌的云海,如同铺就的白色绒毯,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抬头望去,是天穹更高处,澄澈如洗,日光毫无阻碍的洒落,带着一种纯净而圣洁的气息。
他和神秘人正凭空而立,仿佛传说中的仙人,腾云驾雾。
“这是去‘星宫’的路?”
饶是陈牧心志坚韧,此刻也忍不住出声询问,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准确地说……”
身旁的神秘人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我们已经来到了‘星宫’。”
“什么?”
陈牧更加惊愕,下意识的环顾四周,“这里不是天上?”
“是天上,但又不是你认知中的那个‘天上’。”
神秘人解释,他似乎很有耐心为陈牧这位新人解惑,“你可以把这里理解为一个类似古迹、独立存在的异空间。”
“古迹?异空间?”
陈牧闻言,心中骇然更甚。
古迹,陈牧进过三个了。
但如此庞大、如此稳定、如此真实,仿佛将一片真实天穹囊括在内的异空间,还是第一次见,完全超出了想象!
“如此庞大的异空间?”陈牧咂舌。
“这里与外界,既重叠,又隔离。”
神秘人轻笑一声,对陈牧的反应并不意外,“需要特定的信物‘星辰令’,才能进入。星辰令不仅是一把钥匙,更具备强大的空间挪移之能。只要在现世留下了对应的星辰标记,持有者便可凭借令牌,随时传送至此。”
陈牧立刻想到了自己捏碎的那枚奇异令牌,“你之前给我的那枚令牌,上面就有标记?”
第284章 星神归位!
“是的。”
神秘人肯定道,“那便是初步的‘星缘’。我们‘星神’传承自上古,每一位‘星神’的选拔,首重机缘。缘分未到,任你修为通天,资质逆天,也不会引入。”
语气中带着一种古老的笃定。
陈牧哑然,如此说来,自己的“缘分”看来是足够了。
压下心中的波澜,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每一位‘星神’,都拥有天宫境的修为吗?”
“大部分正式成员是天宫境。万象境的存在,亦有数位。地坛境的很少。”
神秘人如实告知,“地坛境者,多是刚加入不久的新人,就如同现在的你。我观察了你很长一段时间,确认了你的潜力与心性,才进行了这最后的‘测缘’。”
大部分是天宫境!万象境也有数位!
陈牧心中再次巨震。
这股力量,简直恐怖到难以估量!
要知道,在大周朝廷,天宫境强者已然是坐镇一方的顶尖战力,万象境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这个“星神”组织,其高端战力恐怕足以媲美整个大周朝廷的明面力量!
“你们……不,我们‘星神’的人数,很多吗?”陈牧忍不住追问,用了“我们”这个词,开始尝试融入。
“不多。”
神秘人摇了摇头,“正式的‘星神’,目前不足三十之数。下属的‘星官’全部加起来,也不过百余人。”
顿了顿,补充道,“‘星神’的尊号,并非随意取之,而是依据紫微斗数中的星曜命名。比如我,传承的便是‘巨门星’。”
陈牧闻言,既感到惊异,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新奇感,“那谁是‘紫微星’?”
紫微,可是帝星。
“‘紫微星’自然早已在位。”
巨门星的语气带着一丝敬意,但随即转为肃然,“但在这里,除非本人愿意,否则除了其接引人,谁也无权知晓其他成员在外界的真实身份。”
“这是‘星神’的铁律之一。”
“就像你,陈牧,目前星宫之中,知晓你是镇武司陈牧的,仅我一人。”
说着,手掌一翻,取出一块与他脸上所戴相似的纯白面具,递给陈牧,“‘传星台’就要到了。你若不想公开身份,可以戴上面具。”
陈牧接过面具,触手温凉,材质特殊。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其覆在脸上。
面具贴上肌肤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流转开来,视线并未受到任何阻碍。
但陈牧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了外界对面容的探查。
“去传星台,是记录身份吗?”
陈牧一边适应着面具,一边问道。
戴上面具后,他的声音似乎也多出了一丝空渺。
“不止记录身份。”
巨门星回答,“更重要的是感应你的‘本命星辰’。传星台能沟通诸天星力,你若能成功感应并引动其中某颗星辰与之共鸣,便能获得该星辰对应的传承绝学,正式继承‘星神’的宫位。”
闻言,陈牧大感惊奇,“若是感应不到本命星辰,便只能担任下属的‘星官’?”
“是的。”
巨门星点头,“‘星官’虽无法获得专属的‘星神绝学’,但组织内提供的其他资源、信息共享、任务协助等,一样不会少。”
“我们‘星神’之间,讲究的是同舟共济,互相提携,信息互通。成员可以通过发布任务,寻求帮助或给予他人便利,共同探寻武道之极与天地奥秘。”
正说着,前方那无垠的云海之间,一座巨大的浮空岛屿缓缓显现出轮廓。
岛屿通体仿佛由某种白玉般的石材构筑而成,其上矗立着数十座巍峨如山,笔直的高台。
其中大半的高台都散发着朦胧而神圣的光辉,一道道光柱自台顶冲天而起,颜色各异,粗细不同,直贯入更高远的、仿佛由星辰构成的虚空深处,与冥冥中的诸天星辰遥相呼应。
景象瑰丽而震撼,充满了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巨门星伸手指向那座仿佛汇聚了周天星光的浮空岛,平静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传星台’到了。”
呼~
呼啸的天风在耳畔掠过,卷动着陈牧的衣袂。
陈牧跟随在巨门星身侧,缓缓降落在浮空岛的边缘。
脚踏实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苍茫气息便扑面而来。
近距离观看,这座浮空岛远比在云层上眺望时更为庞大,岛屿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而古老的符文,隐隐与周天星辰呼应。
而最令人心神震撼的,自是岛屿中央那数十座巍然矗立的高台。
它们如同撑起天穹的巨柱,笔直地指向更高处那片星辰虚空。
高台材质非金非石,表面流淌着温润的光泽,有些高台顶端持续不断地喷薄着颜色各异的光柱,贯通天地,散发出或炽热、或清冷、或锋锐、或厚重的强大意境。
而有的高台则黯淡无光,寂静地矗立着,仿佛沉睡了无数年。
“那些散发光芒的,便是有主的‘星神台’,代表着一尊尊在位的星神。”
巨门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为陈牧解释道,“每一道光柱,都代表着一种星辰之力,一种传承绝学。”
陈牧默然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光柱,心中凛然。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光柱中蕴含的力量,任何一道都远超他目前的境界,深邃如海,浩渺如星。
在巨门星的指引下,陈牧走向岛屿中心区域。
那里分布着一些尚未点亮的高台,它们环绕着一个更为庞大、铭刻着复杂星图阵纹的圆形平台。
“站到阵法中心去。”
巨门星示意道,“放松你的心神,不要有任何抗拒,将你的精神意志,集中感应与你脚下阵法相连的那些无主星神台。”
陈牧依言走上那圆形平台的中心站定。
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激荡与好奇,缓缓闭上双眼,依照巨门星的指点,彻底放开了心神防备,将全部的意识集中起来,如同无形的触手,向着脚下那冰凉而充满玄奥力量的阵纹沉浸下去,并顺着阵纹延伸,试图去触碰、去感知那些沉寂的无主高台。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与寂静。
直到陈牧的精神意志与阵法彻底交融的刹那——
第285章 潜龙更新,陈牧死了?
“嗡!”
整个圆形平台,连同脚下庞大的浮空岛,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悠远的嗡鸣。
仿佛某种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古老机制被悄然唤醒。
陈牧脚下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这些光芒如同活过来的溪流,迅速沿着地面上无形的脉络,向着外围那些沉寂的无主高台蔓延而去!
紧接着,在巨门星平静而专注的注视下,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座、两座、三座……
那些原本黯淡无光、寂静无声的无主星神台,仿佛被投入了石子的平静湖面,开始一座接一座的轻微震颤起来!
表面逐渐亮起了微弱却清晰的荧光。
这些荧光起初如同夏夜萤火,明灭不定,但很快便稳定下来,虽然远不及那些有主高台的光柱璀璨,却坚定地散发着属于自己的独特星辉,仿佛在回应着来自阵法中心的呼唤!
粗略看去,产生感应的星神台,竟有十余座之多!
看到这一幕,巨门星那隐藏在纯白面具下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满意而又带着些许惊叹的弧度。
“果然没让我失望……”
巨门星心中低语。
能引动如此多的星神台产生初步感应,这代表着陈牧的资质、潜力,尤其是与周天星辰的契合度,远超寻常。
获得星神传承已是板上钉钉之事,现在唯一的悬念,便是陈牧最终能引动哪一座星神台彻底共鸣,继承哪一颗星辰的宫位与绝学?
……
“嗡嗡嗡——”
十余座无主的高台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微微震颤着,台体散发的荧光明灭不定,仿佛一颗颗渴求着共鸣的心脏。
陈牧的意识沉浸在那玄妙的感应之中,他的心神仿佛分化成十数缕,分别连接上了十几股截然不同、却都蕴含着磅礴星辰之力的灵性波动。
这些波动有的炽热狂放,有的清冷孤高,有的灵动缥缈,有的厚重如山……
它们如同拥有初步的意识般,争先恐后地向陈牧传递着亲和与吸引的意念,都希望与他的灵魂完成最终的融合。
一时间,如此多的选择呈现在面前,每一种都代表着一条强大的星辰之道,让陈牧有些难以抉择,心神出现了瞬间的迟疑。
就在这犹豫的刹那——
一股异常强横、霸道、带着无坚不摧般锐意的灵性波动,如同战场上的骁将,蛮横地强行介入!
它毫不客气地挤开了其他较为“温和”的波动,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瞬间与陈牧的心神核心完成了对接、缠绕,最终达成了深层次的共鸣。
“轰!!!”
体现在外部,便是其中一座原本只是散发着微弱荧光的高台,猛然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
这光柱粗壮凝实,仿佛由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构成,带着一股征战沙场、破灭万法的凌厉气势,冲天而起,直贯入苍穹深处的星辰虚空,其光芒之盛,瞬间压过了在场所有其他星神台的光辉。
一直密切关注着的巨门星,看到这座被点亮的高台,以及那独特的金色光柱,隐藏在面具下的瞳孔猛地一缩,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
“居然是‘武曲星’!”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嗖!嗖!”
两道破风声急速传来,一金一红两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巨门星身旁,现出两道身影。
同样身着星袍,脸上戴着面具,但从体型和隐约的气息能分辨出是一男一女。
“巨门,这是哪位新人引动的星辉?如此动静……咦?这光柱是武曲星?!”
男性星神先是好奇发问,但说到一半,语气转为惊讶,显然认出了那独特的金色光柱。
“太阳、红鸾,你们来了。”
巨门星迅速恢复了平时的镇定,向两位同僚解释道,“是我引进的新星,正在进行传星仪式。没想到,他竟能引动并继承了‘武曲星’的宫位。”
“好啊!”
被称为红鸾星的女性星神声音带着一丝感慨,“距离上一任武曲星君在外界陨落,已有八百多年了吧?如今这断裂的传承,总算是有了新的继承者。”
“不错。”
太阳星点头附和,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唏嘘,“武曲星位断层太久,许多相关的记载都已模糊,如今能重新接续上,对我‘星神’而言,亦是一桩幸事。”
他顿了顿,好奇的问道,“只是不知,这武曲星的传承绝学究竟是什么?断代太久,连我们这些后来的星神也无人知晓了。”
巨门星同样流露出好奇之色,目光再次投向那通天的金色光柱,以及光柱源头、阵法中心那道闭目凝立的身影。
此刻。
陈牧的心神已与“武曲星”的星核彻底融合。
识海之中,仿佛有一颗微缩的金色星辰正在缓缓凝聚、孕育,无数玄奥意念,如同涓涓细流,开始融入他的灵魂,烙印在他的武道根基之上。
这是一种深层次的传承灌注,外界的时间在陈牧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飞速流逝。
……
就在陈牧于星宫深处接受武曲星传承之时,外界,新一期的潜龙榜正式更新公布。
各大城池的酒楼茶馆、宗门势力的布告栏前,挤满了关注榜单的武者。
陈牧这个名字,因其每次榜单更新排名都会显着提升,早已引起了多方关注。
然而,这一次,无数人前前后后、来来回回将新榜单审视了数遍,却愕然发现——
没有陈牧!
“陈牧呢?潜龙榜三十的陈牧,名字怎么不见了?”
“是啊!我找了好几遍,前五十都没有!”
“下榜了?怎么可能!他才十七岁,年龄远未到限!”
“难道是境界突破了?晋升地坛境了?可他上次传闻突破先天八重才多久?这速度也太骇人了吧?”
“不可能!绝无此种可能!如此短时间连破境界,闻所未闻!”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了……”
说话之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忍。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潜龙榜下榜,无非三种情况:年龄超过三十、修为突破至地坛境、以及……陨落!
陈牧年仅十七,排除年龄这一项。
短期连续突破大境界,概率微乎其微。
那么,最合理的解释,便是——
陈牧死了!
第286章 各方震动
人死如灯灭,自然从榜单上除名。
“陈牧死了?!”
“那个武帝城龙虎风云大会第一名,镇武司的丙字巡察使,潜龙榜三十的天骄……陨落了?”
“消息确切吗?怎么会这样!”
“……”
一时间,议论纷纷,惊愕、惋惜、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各地蔓延。
金洋府境内,某处隐秘山庄。
狄春雷、石以岚、张少冲三人最先收到消息。
石以岚看着信息,娇躯剧颤,手中的茶杯“啪嚓”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美眸瞬间通红,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捂住嘴唇,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狄春雷双目赤红,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桌上,坚硬的石桌应声碎裂!
他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不可能!陈兄他怎么可能……”
“刘显博、刘显康这两个杂碎!”
“还有那个天宫境的老狗!此仇不报,我狄春雷誓不为人!”
张少冲亦是眼圈发红,脸上充满了感动、愤怒与悲戚,重重一拍狄春雷的肩膀。
“狄兄,我与你一起!不杀此獠,难慰陈兄在天之灵!”
……
某处隐蔽的机关工坊内。
刘显博、刘显康兄弟也收到了消息。
两人先是稍稍一惊,互相对视一眼。
刘显博随即嗤笑一声,“死了?呵,虽然有点意外他坚持了这么久才传出死讯,不过面对高长老的追杀,他若是能活下来,那才叫不正常。”
刘显康假惺惺的叹了口气,“可惜了啊,一位潜龙天骄,就这么没了。不过,谁让他不识抬举,非要与我们作对呢?”
语气虚伪,如同鳄鱼流泪。
……
白云城,华府。
苏东来拿着最新的潜龙榜抄录,手指颤抖,脸色煞白,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陈兄他怎么会……”
华宝宝在一旁担忧地拉着他的手臂,柔声安慰,“东来,你别这样……”
苏东来却仿佛没听见,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宝宝,你不懂!陈兄他……他的实力,他的手段……绝不可能轻易陨落!这消息一定有误!”
华山河站在一旁,看着失态的准女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与现实的残酷。
“东来,接受现实吧。天才的陨落,虽然令人痛心,但在武道之途上,从来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未能成长起来的天才……便不再是天才了。”
……
东南道,镇武司总部。
气氛凝重的厅堂内,副指挥使、赵文岑面沉如水,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掌日司隶、易峥站在下首,眉头紧锁,脸上同样布满阴霾。
“消息确认了?”
赵文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易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回大人,多方渠道印证,潜龙榜更新,陈牧除名。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最后一次现身,是在白河府一带,遭遇了曾经的‘赤霄宗’叛逃长老、高兴德的追杀!”
“虽然后续似乎有另一位神秘天宫境强者出现,与高兴德爆发了冲突,但陈牧自此便彻底失去了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顿了顿,又补充道,“在天宫境强者交手的余波中,尸骨无存……也属正常。”
“正常?”
赵文岑猛地一拍身旁的玄铁木桌案,坚硬的桌案瞬间布满裂纹,他霍然起身,眼中寒光四射。
“我镇武司最年轻的巡察使,潜龙榜前列的天骄,就这么被人杀了,你跟我说正常?!”
赵文岑胸膛起伏,怒意勃发,“这是在打我镇武司的脸!是在挑衅朝廷威严!陈牧纵然年轻,也是我镇武司的人!此仇不报,我镇武司颜面何存?传我命令!”
赵文岑声音冰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查!查出高兴德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镇武司的人,不能白死!”
“是!”易峥凛然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他知道,这位副指挥使是真的动怒了。
包括易峥本人,也是恼怒至极。
陈牧这一年来,差不多是镇武司年轻一辈的代表。
现在被人杀死,还是天宫境以大欺小杀死,镇武司要是不报复回来,整个天下都会笑话!
……
江南道,震州镇武司。
赵伏舟独自坐在案牍之后,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过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于守江悄无声息的走进来,看着上司这副模样,心中暗叹,低声道,“大人……”
赵伏舟仿佛被惊醒,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直愣,声音干涩。
“消息确认了吗?”
“确认了。”于守江沉重的点了点头,“陈大人他……确系陨落于天宫境强者、高兴德之手。”
“天宫境……高兴德……”赵伏舟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力。
面对天宫境,别说陈牧,就算是他,也只能逃跑。
无力的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疲惫。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
于守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抱拳一礼,无声地退出了大厅。
站在厅外,仰头望着阴沉的天空,亦是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
武帝城。
高大的殿宇内,几名武帝城高层聚在一起,气氛有些沉闷。
外务管事、赵广集将手中的情报放下,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
“可惜了啊……若是陈牧当初答应加入我武帝城,或许就不会遭此劫难了。”
旁边一位面容冷峻的长老闻言,却是冷哼一声,“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天才?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但成长不起来,中途夭折的,就算不上真正的天骄!”
这话立刻引起了不远处一位身材魁梧、性情耿直的长老不满,他浓眉倒竖,反驳道。
“你这是什么话?陈牧那是被天宫境追杀!”
“差了一个大境界,换成是你我当年在他那个年纪,能跑得掉?”
“恐怕死得更快!”
第287章 武道总纲!
“哼,马后炮谁不会放?我至少懂得审时度势,不会去招惹无法抗衡的敌人!”冷面长老强词夺理。
“呵呵,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你说什么?”
几人顿时争论起来,唯有赵广集依旧沉默,望着殿外,心中那份惜才之痛,难以释怀。
……
邀月宗。
云雾缭绕的山峰之上,薛苒苒刚刚结束修炼,成功突破了一个小境界,正满心欢喜,准备将这个好消息与人分享。
不过,当她从一位师姐那里听到陈牧身死的消息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不……不可能!陈大哥他……怎么会……”
她摇着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刚刚突破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击得荡然无存,只剩下巨大的茫然。
刚回山不久的沈歌,同样收到消息,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同样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陈牧的实力与潜力,沈歌是亲眼见证的。
他相信以陈牧的天赋,突破地坛境是迟早的事,未来冲击天宫境界也大概率能成。
那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怎么……怎么就这么突然陨落了?
……
巨灵宗。
一座僻静的山谷中,轰鸣声不绝于耳。
黄飞扬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拳脚挥动间,如同人形凶兽,将山谷中一块块巨大的岩石轰成齑粉,尘土弥漫,碎石激射,展现着巨灵宗弟子强悍的肉身力量。
“轰隆!”
又是一块五米多高、两米厚的巨岩被他生生打爆。
呼~
缓缓收拳,调整着有些急促的呼吸,正准备进行下一轮修炼。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同门师兄神色慌张的从小路尽头飞快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黄师弟!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黄飞扬皱了皱眉,缓步走出弥漫的烟尘,随口问道,“白师兄,何事如此惊慌?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高大弟子跑到近前,喘着粗气,急声道,“是陈牧陨落了!陈牧!你那个兄弟陈牧,他……他陨……”
“什么?!”
黄飞扬周身原本平复下去的金光,骤然如同火山般爆发。
他猛地一步踏前,地面龟裂,一把抓住高大弟子的衣领,将其直接提离了地面,一双虎目之中迸发出骇人的炽烈光芒,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般低吼。
“你胡说什么?!”
“我兄弟他……虎子他怎么可能会死?你再说一遍!”
高大弟子被他身上爆发出的恐怖气势吓得浑身一颤,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真……真的!外面都传遍了!说是被一个叫高兴德的天宫境老魔给……给杀死的……”
“高兴德……”
黄飞扬缓缓松开手,高大弟子踉跄着后退几步。
“高兴德是‘赤霞宗’叛徒,曾经是长老……”这名弟子低声道。
黄飞扬没吭声,喘着粗气,缓缓转头,看向右侧坚硬的山壁,眼中瞬间被仇恨与暴怒充斥。
“轰——”
含怒一拳轰出,狂暴的力量如同怒龙出海,狠狠砸在山壁之上。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坚硬的岩壁被硬生生轰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凹坑,无数碎石如同雨点般簌簌落下。
烟尘中,黄飞扬死死盯着南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喉咙深处发出如同誓言般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刻骨的杀意。
“高!兴!德!”
……
庞云瑞、秦良京、陆塘、汪健仲、杨雪、章耀奇、叶九重、黄元河、陆紫衣……
知道陈牧,并结下了交情的人,听到陈牧“身死”的消息,无不动容。
即使是再次上榜,排在潜龙第九,败在陈牧手下的楚啸天,也不是滋味。
楚啸天更想要的是亲手打败陈牧,而不是看陈牧去“死”。
……
……
外界纷纷扰扰。
白云飘荡,宛若天上宫阙的庞大“星宫”里。
陈牧如同一尊石雕,静静站立在阵法中央,周身被那道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所笼罩。
他的识海之内,正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一颗微缩的、仿佛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星辰,在识海中逐渐凝聚、成型。
伴随星辰缓缓的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洒下关于各种武道的玄奥意念。
这些意念并非具体的招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理”,一种驾驭万千武道的总纲。
时间在深层次的传承中飞速流逝,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嗡——”
某一日,一声清越悠扬、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嗡鸣,突然响起。
陈牧识海中那颗金色星辰骤然光芒大放,彻底稳固下来,与他的灵魂本源完美融合。
传承完成!
庞大的信息流最终沉淀,化为了一部名为《大罗武经》的无上绝学,深深烙印在陈牧的记忆深处。
这《大罗武经》并非某一门特定的武功,而是一部武道总纲!
它如同一个包容万象的框架,能够统御、融合世间万千武学,使其并行不悖,甚至相辅相成。
这等同于为陈牧指明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武道之路。
不必再拘泥于剑道、刀道、枪道,或是其他某一条单一的路径,而是可以博采众长,以《大罗武经》为根基,融汇所有武功,走出独属于自己的“武道”!
与此同时,一门强大的绝技也随之浮现——
《大罗翻天手》
这门绝技乃是《大罗武经》攻伐之道的体现,威力浩大,有倾覆天地之势。
心念一动,一枚非虚非实、通体流转着星辰光辉的令牌在识海中清晰呈现。
陈牧下意识抬手,掌心真元汇聚,星辰令竟直接由真元以及快速吸引来的一缕天地之力凝聚,具现于手中!
令牌触手温润,与心神紧密相连,只是一个念头,陈牧便知晓了这星辰令的所有用途。
空间传送、星神通讯、储存取放、身份凭证……
妙用无穷!
“恭喜武曲星君,贺喜武曲星君!”
就在这时,两道带着笑意的恭贺声传来。
陈牧抬头,只见两个没见过的星神,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正拱手向他道贺。
巨门星也站在一旁。
陈牧收敛心神,收起星辰令,抱拳回礼。
“见过三位星君!”
第288章 再见步南天
“这两位是太阳星,红鸾星。”
巨门星给双方介绍,然后看向陈牧,说道,“武曲你已接受传承,日后在外界以‘星神’身份行走时,最好多运用传承绝学,既能掩藏本来身份,也能更快熟悉力量。”
一旁的太阳星眼中好奇之色一闪而逝,很想问问这失传八百多年的武曲星传承是什么绝学,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星神之间,互不探秘乃是铁律。
于是转而说其它,“武曲星君既已归位,有件事需告知。我们‘星神’在这世间有一宿敌,名为‘兽神’。”
“兽神?”陈牧目光一凝。
“不错。”
太阳星语气凝重了几分,“这个势力与我们一样,都传承自上古。每一位‘兽神’实力强横,他们传承的是远古凶神之力,最为关键的是,他们掌握着进入‘魔巢’的方法!”
“魔巢?!”
陈牧心中剧震。
地窟、魔巢、虫穴……乃是异兽肆虐的源头,是世间动乱的根本之一。
没想到背后竟牵扯到如此骇人的秘密。
这个势力,还和“星神”世代敌对。
能和“星神”抗衡那么多年,“兽神”的力量,可想而知。
“‘兽神’都该死。”
红鸾星接过话,声音清脆却带着肃杀,“故而,每一位新晋星神,都有一项入门考核,亲手覆灭一处祭拜‘兽神’的势力,断其爪牙!”
“关于此事……”
巨门星看向陈牧,说道,“我已为你挑选好了目标。东南道崖州,有一‘金钱帮’,明面上是江湖帮派,暗地里实则是一处隐秘的兽神祭祀点。帮主修为在地坛境初期,正适合你前往覆灭,完成考核。”
“那太好了,看来巨门你早有准备。”红鸾星笑道。
陈牧心中明了,这是对他的考验,也是融入星神的必经之路。
当即向巨门星抱拳,“多谢巨门星君费心。”
巨门星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星神之间,无需客套,互相提携本是分内之事。”
陈牧点头,想到一事,说道,“我进入‘星宫’已有一段时日,需先外出处理些俗务,免得友人挂念。”
“去吧。”
巨门星应了声,话落,似乎想起什么,又以真气传音,单独对陈牧说道,“对了,外界如今皆传闻,你已陨落于高兴德之手。”
啊?
陈牧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自己消失月余,又是在天宫境强者追杀下失去踪迹,被误认为陨落实属正常。
心中念头急转,表面上不动声色,真气传音给巨门星。
“多谢告知。”
旋即,不再多言,取出星辰令,连接上武曲星的神台。
唰~
星辰令激活。
陈牧周身的空间,顿即泛起细微涟漪,整个人如同融入水中般,变得模糊,继而消失不见。
……
星辰令引动的空间穿梭之力,核心力量源泉并非令牌本身,而是来自于“星宫”之中的星神台。
星辰令、面具、星袍,都只是星神台力量的延伸与载体,皆可通过星神台远程获取。
面具和星袍,陈牧暂时未取,等需要时再说。
……
唰~
眼前景象由模糊转为清晰,空间波动平复。
环顾四周,正是之前巨门星带走离开时的那处东南道荒山山顶。
呼呼~
山风凛冽,吹动陈牧的衣袂。
将脸上那副纯白面具取下,收入掌心空间。
陈牧辨明了方向,身形一晃,凌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南道镇武司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巨门星告知的外界传闻,自己“已死”的消息,必须尽快澄清,以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嗖~
嗖!
迎风疾行。
眨眼,飞掠过几座郁郁葱葱的山头。
忽然,前方一处深邃的山沟之中,传来沉闷的爆响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唰!
陈牧身形顿时停住,悬浮于半空,“鹰眼”技能开启,目光如电,穿透林木遮掩,投向声响传来的山沟内。
只见一队约七八人的镇武司卫,正狼狈不堪的奔逃,人人带伤,衣甲破损。
而在他们身后,一道浑身笼罩在浓郁血煞之气中的身影,正不紧不慢的追赶着,如同戏耍猎物的猫。
时而随手挥出一道血芒,将一名镇武司卫击飞,听着对方的闷哼与怒吼,发出“桀桀”的怪笑声,享受着这种虐杀的快感。
几个镇武司卫面露悲愤与绝望,却无力反抗。
“居然是这家伙。”
陈牧的目光锁定在血色身影的脸上,认出了对方。
赫然是有过一面之缘,并被他击退过的“血手浮屠”步南天!
曾经的潜龙榜第六,血魔教核心弟子。
上次被逃走。
这次再见,竟然在虐杀镇武司卫。
没有丝毫犹豫,陈牧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同陨星般俯冲过去。
人在空中,陷龙剑斩出,剑身赤红烈焰缠绕。
踏入第二重天的凌厉剑意轰然爆发,加持于剑身之上,先是《藏剑术》,再是《真武荡魔剑诀》全力催动!
“嗤啦——”
一道炽热如流星、凌厉如天罚的火焰剑气,撕裂长空,带着仿佛能将大地都斩开的恐怖威势,精准无比的朝着步南天的头顶悍然劈落!
剑气过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留下一道清晰的真空轨迹。
地面上。
步南天刚随手拍出一个血色掌印,将一名冲上来试图阻拦的女镇武司卫打得吐血倒飞,脸上带着残忍的戏谑笑容。
就在此时,一股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致命危机感陡然降临!
“谁!?”
步南天惊骇。
悚然之间抬头,只见一道焚天煮海般的火焰剑气已然降临!
“是你!?”
步南天认出了陈牧,怪叫一声,仓促间凝聚全身血煞之气,双掌向上疯狂推出,一道凝实的血色光盾瞬间成型,企图抵挡。
“轰隆——”
火焰剑气与血色光盾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席卷,将地面的草木碎石尽数掀飞。
步南天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双臂传来,血色光盾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
整个人如遭重击,胸口一闷,“哇”的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如同破麻袋般狠狠砸进山沟的乱石之中……
第289章 那不是开玩笑嘛!
落地瞬间,步南天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根本不敢有丝毫恋战,甚至顾不上伤势,周身血光再次爆闪,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虹光,贴着山沟底部,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远处遁逃。
这一次,步南天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
呼~
山风吹拂。
陈牧身形飘然落下,手持依旧燃烧着淡淡赤焰的陷龙剑,目光扫过那群惊魂未定、目瞪口呆的镇武司卫们,语气平和的轻声问道。
“你们没事吧?”
说着,随手取出一个玉瓶,抛向那名为首的、修为在先天圆满的镇武司卫。
“这里面是疗伤丹药,不介意的可以服下。”
“没……没事,当然不介意!多谢大侠救命之恩!”为首的镇武司卫接过丹药,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激动和后怕。
其余人也纷纷挣扎着起身道谢。
陈牧轻轻摇头,淡然道,“不用叫我大侠。若是愿意,称呼我一声‘陈巡察’即可。”
话落,没有多解释,目光转向步南天遁逃的方向,闪过一丝冷冽。
“你们在此疗伤,我去解决步南天。这次,绝不会再让他跑了。”
言毕,身形一晃,身法施展开,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几个镇武司卫的视线之中,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留下一行人,面面相觑,呆立当场。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从这突如其来的救援和那位神秘高手的离去中回过神来。
“陈巡察?”一名年轻的镇武司卫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咱们镇武司的巡察使里,有这么年轻的地坛境吗?”
“是啊。”
另一人附和道,“看这实力,绝对是地坛境无疑了!而且绝非普通地坛境!那位‘血手浮屠’步南天,可是曾经潜龙榜第六的凶人,竟然被他一剑就重创逃窜……”
“不管怎么样,多亏了这位大人及时出现!”为首的镇武司卫心有余悸的说道。
就在这时,那名之前被步南天击伤、脸色苍白的女镇武司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尖叫起来。
“等等!我想起来他是谁了!”
“是谁?”
“小蔡你认识他?”
其他人愕然,纷纷将目光投向她。
女镇武司卫因为激动,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带着颤抖,“他是陈牧!是陈牧,陈大人啊!我之前在总部见过他的画像!你们忘了?前段时间都说陈大人陨落了,潜龙榜都除名了,说是死在了天宫境强者手里……原来他根本没有死!”
“不仅没死,还突破到地坛境了!刚才那一剑……太强了!”
“什么?”
“是陈牧、陈大人?!”
“原来是他!”
“……”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和激动。
那个传闻中已经陨落的天骄,不仅活着,更以更强的姿态归来,并在他们最危急的时刻,如同神兵天降,拯救了他们。
“快!我们得尽快把消息传回总部!陈大人没死!他回来了!”
为首的镇武司卫立刻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
另一边。
陈牧身上雁翎羽衣流光转动,加持轻功身法,速度陡然激增,如同附骨之疽,几个呼吸间便追上了前方亡命奔逃的血色虹光。
步南天感受到身后迅速逼近的气息,惊愕回头,看清是陈牧后,脸上血色更褪三分,又惊又怒的吼道。
“陈牧!你追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杀的你!你去找高兴德那个老家伙啊!”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林间极速穿梭,身形如同鬼魅,忽左忽右,时而掠过树梢,时而踏过溪流,卷起道道残影和呼啸的劲风。
陈牧死死咬住对方的气机,听到步南天的吼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嗤笑道,“上次在古迹之外,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扬言要尝尝我这一身潜龙精血,是何等美味吗?”
步南天闻言一滞,一边将血遁术催发到极致,一边干笑着回应,“那……那不是开玩笑嘛!陈兄何必当真?”
“是吗?”陈牧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那我现在追着你,也是在和你开玩笑啊。”
“你大爷的!”
步南天心中暗骂,却无可奈何,只能拼命催动血气,试图再次拉开距离。
然而,陈牧速度同样提升,雁翎羽衣流光闪耀,始终如影随形。
步南天察觉到根本无法甩脱,暗骂一声,目光扫视四周,忽然改变方向,朝着附近一座隐约可见轮廓的府城疯狂飞掠而去。
翻过几座山头,地平线上,一座城池的轮廓清晰起来。
步南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直接腾空而起,无视城防,跨越高达十几米的城墙,落入城中。
落地瞬间,周身浓郁的血煞之气迅速收敛,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混入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陈牧紧随其后,落入城中街道。
“天狼嗅月”技能悄然运转,嗅觉瞬间放大千百倍,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带着血腥味的独特气息,在普通人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被他精准捕捉。
下一刻,身形闪烁,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街边一栋三层高的豪华酒楼门口。
没有半分迟疑,陈牧径直踏入,目光瞬间锁定在二楼临窗的一个位置。
只见步南天已然换了一身寻常的富家公子锦袍,收敛了所有气息,正拿起酒杯,准备饮酒,试图伪装成普通的食客。
“阴魂不散!”
步南天察觉到陈牧到来,拿着酒杯的手一顿,咬牙切齿。
本能的想再次逃跑,但目光扫过酒楼内那些正在吃喝谈笑的食客,忽然计上心头。
他猛地将酒杯往桌上一顿,身上气息“嘭”的一声,一股阴冷血腥的气机霎时涌动,如同无形的蛛网那般骤然扩散开来,精准的锁定了酒楼内,包括掌柜、小二在内的十几人!
完成后,步南天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对着陈牧开口道,“陈牧!你可是镇武司的官老爷,你要是不把这些人的性命当回事,就尽管出手吧!”
第290章 陈大人没死!
步南天试图以这些无辜者的性命作为要挟,制造混乱,寻求脱身之机。
只是,陈牧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淡然的看了眼步南天,陈牧随手从旁边一张空桌上拿起一壶未开封的酒,拍开泥封,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的说道。
“那你就把这些人绑在腰间好了。”
“什么意思?”步南天一愣。
“这都听不懂?”
陈牧抿了一口酒,语气依旧平静,“只要你离开这些人周身三丈之外,我便会立刻动手。你若是吃喝拉撒睡,都带着他们,那我便一直跟着。看谁先耗不住。”
步南天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陈牧这是打定主意跟他耗上了,根本不受他的威胁!
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胸膛起伏,却又无可奈何。
他总不能真带着十几个拖油瓶逃跑,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当即,只能恨恨地坐下,抓起酒壶猛灌,喝起了闷酒。
而被步南天气机锁定的那十几名食客,自身并未察觉异常,只是听到两人这番古怪的对话,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其中两名显然是江湖散修打扮的汉子感觉气氛不对,互相使了个眼色,起身掏出银钱放在桌上,就想悄悄离开。
“噗!噗!”
两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两缕凝练如针的血气如同毒蛇般掠过空气,精准地没入那两名散修的眉心。
两名散修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眉心处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缓缓渗出,“扑通”两声倒地身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啊——!”
“杀人了!”
剩下的食客和酒楼伙计见状,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有人想跑,却被步南天冰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如同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瑟瑟发抖,再不敢动弹。
躲在柜台后的掌柜和几名小二更是面无人色,想要从后门溜走。
“不想死的,就乖乖留在原地。”步南天阴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寒冰刺骨。
“啊?是……是!”掌柜的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哈腰,不敢再动。
酒楼内一时陷入了死寂般的安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声。
陈牧依旧慢条斯理的喝着酒,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步南天则脸色难看的自顾吃喝,实则心神紧绷,时刻提防着陈牧。
酒楼门外,街上的行人很快发现了倒在门口的两具尸体,顿时引发一片惊呼和骚乱,人群惊慌的远离酒楼门口,指指点点,喧哗声越来越大。
没过多久,一队穿着镇武司制服的司卫在一名气息达到先天后期的头领带领下,快速赶到现场。
这名领头的司卫经验丰富,没有贸然闯入,而是站在门口,目光锐利的扫视酒楼内的情况,尤其是在对峙的陈牧和步南天身上停留片刻,沉声开口。
“阁下是谁?为何在此地肆意杀人,扰乱秩序?”
咻!
步南天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血色刀气如同闪电般激射而出,直取先天司卫的咽喉!
速度快得惊人。
“嗤!嗤!”
几乎在血色刀气发出的同一瞬间,陈牧手中酒杯未动,只是意念牵引,两道更为迅疾凌厉的赤红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拦截在血色刀气的前方,将其瞬间绞碎、湮灭!
逃过一劫的先天后期司卫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浸湿后背,身形极速向后暴退。
不过,在后退的过程中,他已然看清了出手救他之人的面容。
退到安全距离后,脸上先是惊愕,随即化为巨大的惊喜,激动的朝着酒楼内喊道。
“多谢陈牧大人出手相救!陈大人稍等,属下这就上报州里,过来支援!”
“什么?是陈牧陈大人?!”
门外,其他的镇武司卫听到头领的呼喊,先是集体一愣,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愕然,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陈大人没死!”
“我就说陈大人怎么可能轻易陨落!原来是闭关突破了!”
“陈大人竟然出现在我们这里!太好了!”
“和陈大人对峙的那个是谁?看起来好邪门……”
“是‘血手浮屠’步南天!血魔教的真传弟子!”
“所以说……陈大人是在追杀步南天?!”
“……”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从镇武司卫口中传开,整条街道瞬间被更大的喧哗声淹没。
所有人都激动的议论着,那个已经被传言陨落、从潜龙榜上除名的天骄陈牧,不仅活着,更在白昼下,于城中追杀凶名赫赫的血魔教真传,步南天!
这消息太过震撼,让人振奋不已,同时也对陈牧的实力和胆魄感慨万千。
酒楼内,步南天听着门外传来的欢呼和议论,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猛地将手中酒杯捏碎,瓷片混合着酒液从指缝滑落,眼睛死死盯着依旧气定神闲喝酒的陈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陈牧,你真要赶尽杀绝?”
闻言,陈牧放下酒杯,抬眼看他,嘴角噙着一丝淡笑,“这话说的,我拦着你了吗?门在那边,你尽管走便是。”
“你!”
步南天被这话噎得胸口发闷,却又无法反驳。
陈牧确实没拦他,只是像影子一样跟着,这种无形的压力更让人窒息。
他不再废话,抓起桌上的菜肴胡乱塞进嘴里,大口灌酒,试图补充些体力,心中却在急速思考脱身之策。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闻讯赶来的镇武司卫和看热闹的武者、百姓将酒楼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惊呼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嘈杂的背景下,步南天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他突然暗中催动秘法,那原本只是锁定着十几名食客的阴冷气机,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如同十几条被激怒的毒蛇,猛地脱离控制,化作一道道凝练的血色劲气,分别射向那些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无辜者!
这一下变起仓促,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步南天蓄谋已久,试图以这些人的性命为饵,制造混乱,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哼!”
几乎在步南天气机变化的刹那,陈牧便已察觉。
冷哼一声,身形未动,手中酒杯却骤然炸裂,酒液化作十几道细小的水箭。
后发先至,精准无比的迎向那些血色劲气!
第291章 以一敌二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的爆鸣声响起,水箭与血色劲气在半空中相互湮灭,逸散的能量吹得桌椅晃动,但总算将所有攻击尽数拦下,保住了那十几人的性命。
而就在陈牧出手拦截的同一瞬间,步南天身形猛地一晃,周身血光爆闪,再次化作一道血色遁光,不走前门,而是直接撞破酒楼的木质墙壁,如同炮弹般冲向后院!
“想走?”
陈牧眼神一冷,脚下地面微震,身形已然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紧随着那道血光追了出去。
“嗖!”
“嗖!”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同流星般从酒楼后院冲天而起,越过民居屋顶,径直朝着城外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在普通人眼中只留下两道模糊的残影。
内城城墙上值守的兵士只觉头顶劲风掠过,抬头时已只能看到两个迅速远去的黑点。
然而,就在陈牧紧随步南天,即将飞出外城墙范围的刹那——
嗖!
一道极其隐蔽、凝练无比的凌厉劲气,毫无征兆的从下方某条阴暗巷弄中激射而出,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角度刁钻狠辣,直取陈牧的丹田要害!
这一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陈牧心神大部分锁定在步南天身上的瞬间。
陈牧心中警兆狂鸣,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扭转身形,雁翎羽衣流光急闪,在空中做出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诡异折射。
“嗤啦!”
凌厉劲气擦着陈牧的腰侧飞过,将衣袍撕裂开一道口子,冰冷的杀意让皮肤泛起一阵寒意。
陈牧身形在空中稳住,目光如电,瞬间扫向劲气来源的那条巷子,眼神淡漠。
看向同样停住的步南天,轻声开口,“这是你请来的帮手?”
电光火石之间,陈牧脑中灵光一闪,彻底明白了步南天之前的算计。
扣住那十几名食客,根本不是为了威胁他,而是在拖延时间!
步南天暗中联系了帮手,并让这帮手潜伏在出城的必经之路上,伺机发动这致命一击。
“现在才明白?可惜,太晚了。”
步南天见陈牧躲过偷袭,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计谋得逞的冷笑。
“嗖!”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下方那条阴暗巷道中,又是一道凝练无比的凌厉劲气破空袭来,直取陈牧面门!
与此同时,一股阴森刺骨的浓郁煞气如同井喷般从巷内爆发,一道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电掠出。
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波动,赫然是地坛境三花聚顶的层级!
前有步南天虎视眈眈,后有神秘黑袍人拦截,两人形成夹击之势。
陈牧目光一凝,雁翎羽衣流光急闪,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险险避开那道偷袭的劲气,同时毫不犹豫的朝着城外更远处的荒野方向急掠而去,试图拉开距离,摆脱被夹击的局面。
“想跑?做梦!”
步南天冷喝一声,周身血光再盛,紧追不舍。
那黑袍人更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嘶吼,速度陡然爆发,竟然后发先至,几个闪烁便超过了陈牧,如同一堵黑色的墙壁,拦截在了他正前方的去路上!
陈牧见状,毫不犹豫地改变方向,身形猛地折向北方,一口气飞出数百米。
眼看黑袍人和步南天调整方向追来,他又瞬间转向西方,再次掠出数百米。
紧接着又折向南方,同样飞掠出数百米。
随后又转向东方……
就如同一个无头苍蝇,又像是一道捉摸不定的流光,在方圆千米左右的范围内,东西南北,来回冲刺、躲闪,轨迹毫无规律可言,速度快到极致,留下道道残影。
“哼!垂死挣扎,你跑不了。”
步南天见状,以为陈牧是慌不择路,大声喝道,“投降吧!念在你也是个人物,我给你个痛快。”
说着,挥动手中凝聚的血色长刀,加持着二重天的血腥刀意,混合着滔天血气,斩出一道巨大的血色刀网,封锁陈牧可能闪避的数个方向。
同一时间,那拦截在前方的黑袍人,枯瘦的手爪从黑袍中探出,五指弯曲成钩,带着凄厉的鬼啸之音,猛地向前一抓!
嗤啦~
一道由阴森煞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印,撕裂空气,正面朝着陈牧当头抓下!
爪风过处,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温度骤降。
眼看血色刀网与阴森鬼爪就要将陈牧淹没——
关键时刻,陈牧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了!
不是依靠速度产生的残影,而是真真正正、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了原地!
“什么?”
步南天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得意的冷笑瞬间僵住,心中警铃狂鸣。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炽热、凌厉到极致的杀意,已然从他身后数米之外凭空出现!
陈牧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迈步而出,手中的陷龙剑缠绕着赤焰,在《藏剑术》的完美遮掩下,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般,直刺步南天后心!
步南天只觉得后背如同被烧红的烙铁贴上,那灼热的剑气几乎已经触及他的衣衫,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他怪叫一声,凭借多年厮杀的本能,不顾形象的向前猛扑,同时竭力扭转身躯。
“嗤啦!”
赤红的剑锋擦着后背掠过,带起一溜血珠,留下一条焦黑的剑痕。
火辣辣的剧痛传来,让步南天惊出一身冷汗,心中骇然至极。
而他那道血色刀网和黑袍人的鬼爪,则因为失去了目标,在空中狠狠对撞在一起!
“轰隆——”
血煞之气与阴森鬼气猛烈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席卷,将地面都刮掉了一层。
然而,这混乱的能量尚未平息——
“唰!”
陈牧的身影再次凭空消失。
下一刻,又出现在了刚刚因攻击落空而转身、正全力防备后方的黑袍人正前方!
“吼~”
陈牧右手凝聚真气,一记蕴含着火之意境的“炽炎龙爪”悍然抓出!
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龙爪虚影,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精准的抓在黑袍人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罡气之上!
第292章 要上也是上宗师榜!
“咔嚓!”
护体罡气应声破碎。
黑袍人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黑袍被灼热的爪风撕开一道口子,隐约露出下面苍白干瘪的皮肤。
一击得手,陈牧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击或喘息的机会,身形再次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星辰令,空间穿梭!
原来,刚才陈牧在那方圆千米范围内看似毫无规律的疯狂飞掠,根本不是在逃窜,而是在利用星辰令的空间之力,于东西南北各个方向的位置,悄无声息的留下了标记!
在这个被他提前布下“坐标”的千米领域之内,陈牧可以通过星辰令,在所有标记点之间,进行随心所欲的瞬间穿梭!
步南天和黑袍人根本不知道这一点,面对陈牧这神出鬼没、完全无法预判的攻击方式,直接陷入了绝对的被动。
步南天又惊又怒,精神高度集中,感知疯狂扫视四周,试图捕捉陈牧下一次出现的位置。
“在这里!”
他猛地感应到左侧空间波动,想也不想,反手一刀劈出。
但是,陈牧的身影却从他右侧凭空突现!
陷龙剑带着《真武荡魔剑诀》的煌煌烈焰剑气,悍然斩落。
《藏剑术》完美隐匿了出手征兆,步南天直到那灼热的剑气几乎临体,才悚然察觉,只能狼狈不堪的仓促抵挡。
“嘭!”
血气爆发、真气护体、刀气席卷……可惜在仓促间威力大减,根本无法抵挡这蓄势已久的一剑!
步南天再次口喷鲜血,被狠狠击飞出去。
但更让他绝望的是,身体尚在半空中倒飞,还未飞出三十米——
“唰~”
陈牧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他倒飞路径的正前方,又是一记凌厉的剑罡拍出!
“噗!”
步南天如同一个被踢来踢去的皮球,又被原路轰了回去,伤上加伤,鲜血狂喷。
另一边的黑袍人同样凄惨。
空有地坛境三花聚顶的修为,鬼爪之力阴狠毒辣,可面对陈牧这完全违背常理的空间穿梭,他的攻击根本连陈牧的衣角都摸不到。
每次刚凝聚煞气,陈牧就出现在他防御最薄弱的角度,一击即退,绝不恋战,让他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施展,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
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只在瞬息之间。
步南天与黑袍人,被陈牧这神鬼莫测的空间穿梭之术逼得左支右绌,怒吼连连。
凌厉的剑气、爪风不时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两人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
步南天的血煞之气明显萎靡了不少,黑袍人的鬼啸之声也带上了气急败坏的意味。
远处,府城的城墙之上以及下方的空地上,早已闻讯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镇武司卫、城防卫兵、闻风而来的散修武者、本地世家子弟……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的望着远处空中那场超越他们想象的战斗。
“这……这就是陈牧大人的实力吗?刚突破地坛境,就能以一敌二地坛境,还是压着两个打!”一名年轻的镇武司卫喃喃道,脸上充满了震撼与崇拜。
“可不是嘛!你看那步南天,曾经也是潜龙榜第六的凶人,还有那个黑袍家伙,气息怕是达到三花聚顶了吧?在陈大人面前,简直像无头苍蝇,连衣角都摸不到!”旁边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司卫感慨万分。
“啧啧,陈大人要是没突破地坛境,就凭这手神出鬼没的本事,潜龙榜前十绝对有他一席之地!”一个江湖客打扮的汉子咂舌道。
“还提什么潜龙榜!”
身旁的同伴激动的反驳,“陈大人如今是地坛境!要上也是上‘宗师榜’!”
“对!对!此言有理!”
“也不知陈牧第一次上宗师榜,会是什么名次?”
“肯定不会倒数!”
“……”
城墙上下,议论纷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空中跳跃的身影上,心情随着战况起伏。
半空中的厮杀已至白热化。
陈牧凭借星辰令的空间跳跃之能,身形在方圆千米内时隐时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陷龙剑凌厉无匹的攻势。
《藏剑术》完美隐匿杀机,往往直到剑锋临体,步南天和黑袍人才惊觉危险,只能凭借本能和经验狼狈闪躲或硬抗,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陈牧!有本事正面一战!”
步南天身上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气得愤怒大叫,血刀狂舞,却只能斩中陈牧留下的残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黑袍人似乎找到了某种机会,或者是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啸,周身阴煞之气暴涨,竟不再理会陈牧的骚扰,身形如同火箭般陡然冲天而起,朝着更高远的苍穹直射而去。
显然是打算不顾一切先行逃离!
陈牧感应到黑袍人的动向,眉头微蹙。
此刻他正压制着步南天,若分身去追,很可能让步南天找到喘息之机甚至逃脱。
电光石火间,陈牧做出了决断!
心分二用,维持着对步南天的空间压制,左手并指如剑,朝着黑袍人遁逃的方向凌空一点——
“咻!咻!咻!”
十道无形无质、却又冰寒刺骨的《两仪剑气》之阴剑,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致命毒蛇,以比黑袍人遁速更快的速度,破空激射而去!
剑气穿梭,无声无息,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黑袍人显然也非易与之辈,在冲天而起的瞬间便保持着高度警惕。
感受到身后袭来的致命危机,头也不回,身形在空中做出种种违反常理的扭曲、折射。
第一道暗剑,擦着他的肩胛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第二道,被他反手一爪拍偏。
第三道、第四道……
黑袍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险之又险的连续避开了足足九道刁钻阴暗的剑气。
但就在他真元再次调动之际,身形出现一丝微不可查凝滞的刹那——
第十道,也是最为凝聚、速度最快的一道暗剑,如同早已计算好黑袍人的轨迹一般,精准无比的没入了黑袍人的腹部!
“噗嗤~”
第293章 步南天,死!
黑袍人身体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低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腹部那个正在迅速扩大的血洞,黑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洒落长空。
当即,发出一声痛苦而怨毒的闷哼,周身煞气瞬间紊乱,遁光也变得摇摇欲坠。
不过,到底还是撑住了,真元化作真气包裹自身,带着血腥气,破空摇晃飞速离去。
而就在陈牧分神拦截黑袍人的这短短一瞬——
“血海无边,给我开!”
步南天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燃烧精血,将一身地坛境修为毫无保留的彻底爆发!
“轰——”
滔天的血煞之气如同火山喷发,凝聚成无数道狂暴的血色刀气,以步南天自身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的疯狂席卷、切割!
刹那间,步南天周身数十米的空间仿佛化作了沸腾的血色炼狱,刀气、煞气、血气交织激射,将一切物质乃至空间波动都搅得一片混乱,企图以这种蛮横的方式,干扰甚至破除陈牧那诡异的空间穿梭。
这一下爆发威力极大,空间波动果然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荡漾。
不过,陈牧对此早有预料。
在步南天爆发的前一刹那,他已通过星辰令,身形一闪,便已轻松脱离了血色刀气的核心覆盖范围,出现在了攻击区域的边缘。
待那狂暴的血色能量稍稍平息,空间波动略微平复的瞬间——
“唰!”
陈牧的身影如同鬼魅,再次凭空消失!
下一刻,他精准的穿梭回了步南天的身体左侧。
而此时,步南天正因为刚才的全力爆发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力量真空期,周身空门大开。
陈牧《藏剑术》运转到极致,彻底掩盖了所有气息与杀意。
陷龙剑之上,《真武荡魔剑诀》的煌煌烈焰催发到巅峰,赤红的光芒如同第二轮太阳骤然亮起,将步南天惊骇欲绝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惨白!
“不——!”
步南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剑光如天河倒泻,瞬间将他吞没。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
步南天狂舞血刀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无尽的恐惧与不甘之中。
下一刻,他的躯体在半空中骤然分裂,被凌厉无匹的剑气切割成了数块焦黑的残躯,混合着漫天血雨,从高空中无力的抛洒而下。
凶名赫赫的“血手浮屠”步南天,就此陨落!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快速检查。
增魂卡!
还不错……
陈牧使用了卡片,感受增长的精神力量。
……
远处。
府城的城墙上下,当所有人亲眼目睹步南天那残破的躯体混合着血雨从空中抛洒而下时,先是一刹那的死寂,仿佛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随即——
“轰!”
震天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爆发开来,直冲云霄。
“死了!步南天死了!”
“陈大人威武!太强了!”
“太厉害了,那可是‘血手浮屠’啊。曾经潜龙榜第六的凶人,就这么被陈大人斩了!”
“刚才那是什么手段?凭空消失,凭空出现!简直是神仙法术!”
“陈大人这空间之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当真是神乎其技!”
“步南天也是倒霉,碰上了陈大人这等妖孽……”
“啧啧,了不得,真了不得。”
……
城墙上下,喧哗声、惊叹声、感慨声、羡慕声交织成一片,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激动,目光崇敬的望向空中那道持剑而立的挺拔身影。
陈牧之名,经此一战,必将以更耀眼的方式,传遍四方。
……
几乎在步南天伏诛的同一时间,陈牧未死、并且突破地坛境的消息,便通过同心竹、传音石、万里通天镜、信鸽等各种通讯手段,渠道,向着四面八方飞速扩散。
山南道,某处荒僻山路。
狄春雷风尘仆仆,正准备前往一处可能的线索地点查探刘氏兄弟下落,怀中的同心竹片忽然剧烈震动。
他取出读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疲惫与凝重瞬间被巨大的错愕取代。
下一刻,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迅速泛红,猛地仰起头,对着苍茫群山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却又充满无尽喜悦与宣泄的长啸!
“啊——”
啸声滚滚,惊起飞鸟无数。
……
某处隐蔽的机关工坊。
刘显博、刘显康兄弟正对着几张新设计的机关图纸争论不休,边上一枚竹片忽然亮起。
两人读取信息后,先是如同被雷击中,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他没死?还突破了地坛境?”刘显博声音干涩。
“完了……这下完了……”刘显康脸色煞白,手中的图纸飘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兄弟俩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与慌乱。
短暂的死寂后,刘显博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颤抖,“走!立刻收拾东西!这地方不能待了,我们先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避过这阵风头再说!”
……
白云城,华府,一处幽静庭院。
华宝宝提着裙摆,如同一只欢快的粉蝶,飞奔着冲进院子,对着正在庭院中央凝神练功、调理气息的苏东来,激动的挥手喊道。
“东来!东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陈牧没死!他还活着!”
“……”
苏东来周身平稳运转的气息猛地一乱,脸庞微微一红,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下,迅速收功起身,看向华宝宝,眼中充满了惊愕与急切。
“宝宝,你说什么?陈兄他真的没死?”
“千真万确!”
华宝宝用力点头,俏脸上因为奔跑和激动泛着红晕,“不仅没死,他还突破到了地坛境!现在正在外面追杀那个‘血手浮屠’步南天呢!”
苏东来再次愣住。
陈牧没死,他心中涌起由衷的、难以言喻的欣喜,仿佛一块大石落地。
但紧随其后的消息——
陈牧突破地坛境……
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震撼了他的心神。
这才过去多久?
第294章 回来就好!
自从陈牧登上潜龙榜以来,实力几乎每一次露面都有飞跃,每一次榜单更新都在提升!
现在,更是直接跨过了那道无数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天堑,晋升地坛境了!
这份进境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
武帝城。
外务管事赵广集拿着刚刚收到的传讯,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猛地一拍大腿,畅快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我就说吧,陈牧这小子,命硬得很!怎么可能会轻易陨落?”
他身旁另外两名武帝城高层闻言,也凑过来看了消息,脸上皆是啧啧称奇。
“了不得,真了不得!这才多久,就突破地坛境了?此子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是啊,老赵,我现在是真觉得你当初就该狠点心,直接把人给强制留下来!这等璞玉,放在外面太可惜了!”
赵广集闻言,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强制?谈何容易。像陈牧这样站在一个时代顶端的骄阳,心志之坚,岂是外力所能强扭?”
“除了他本人的意愿,谁也无法强迫。如今能与他结下一份善缘,已属难得,强求反而不美。”
另外两人听了,也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的也是。能有这份情谊在,已然足够。”
……
江南道,震州镇武司。
赵伏舟坐在案后,看着手中那份详细记录了陈牧现身、突破、斩杀步南天过程的密报,脸上的凝重渐渐化开,最终忍不住笑骂出声。
“这小子!”
“搞出这么大动静,也不知道早点传个消息回来,害得那么多人替他担心!”
站在一旁的于守江也是面带笑容,接口道,“大人,估计陈大人也是被事情绊住了,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您看,他这一出现,不就弄出了更大的动静?”
“是耽搁了,忙着追杀步南天呢!”
赵伏舟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心中那块因为陈牧“陨落”而压下的石头,彻底搬开了。
……
巨灵宗。
黄飞扬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裹在柔软襁褓里、刚泡完药浴、粉雕玉琢的婴孩,在自家小院的回廊下慢慢踱步,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不远处的山道上,一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飞掠而来,人还未到,兴奋的喊声已经传来。
“黄师弟!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那身影迅速靠近,正是之前给黄飞扬报过信的那位高大弟子。
他刚要大声嚷嚷,瞥见黄飞扬怀里的婴孩,连忙压低声音,但脸上的喜色却溢于言表,“黄师弟!陈牧没死,他还活着!而且已经突破到地坛境了!”
“黄师弟?”
见黄飞扬没有反应,高大弟子又唤了一声。
黄飞扬却仿佛石化了一般,愣在原地,脸庞上的神色如同走马灯般急速变换——
先是错愕,似乎没听清。
继而是不敢置信。
确认之后,便是无法抑制的狂喜与振奋,连抱着孩子的手臂都微微颤抖起来。
不等他完全回过神,身后屋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身着素雅衣裙、气质温婉的苗秀秀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刚忙完家务的些许疲惫,疑惑地看向院中的两人,轻声问道,“刘师兄,你刚才说……谁活着?虎子……就是陈牧,他之前出什么事了?”
那姓刘的巨灵宗弟子见到苗秀秀,神色立刻一正,连忙将陈牧之前被天宫境追杀、外界误传其陨落、如今强势归来、突破地坛并斩杀步南天的消息,言简意赅的快速讲述了一遍。
苗秀秀听完,身子猛地一软,下意识的靠在了门框上,脸色瞬间苍白。
“弟妹!你没事吧?”刘姓弟子吓了一跳。
黄飞扬此刻也终于从巨大的情绪冲击中彻底回过神来,他抱着孩子,一个箭步冲到门口,腾出一只手紧紧搀扶住妻子,声音带着后怕与激动。
“秀秀……”
“我……我没事。”苗秀秀靠在丈夫坚实的臂弯里,摇了摇头,眼中却迅速蓄满了泪水,她仰起脸,又哭又笑,“我……我是开心……真的开心……”
黄飞扬看着妻子这般模样,又想到陈牧,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吐息,低声笑骂道。
“没错。虎子这家伙,下次再见,定要狠狠揍他一顿,让他好看。害我们白白担心这么久!”
……
东南道,镇武司总部。
肃穆的厅堂内,副指挥使、赵文岑端坐于上首,掌日司隶、易峥侍立一旁。
陈牧则站在下首,身姿挺拔,气息相较于离开前,更多了一份渊渟岳峙的沉凝。
赵文岑的目光在陈牧身上停留片刻,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眸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悄然掠过,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如水的表情,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回来就好。”
短短四个字,却仿佛蕴含着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担忧与此刻的放松。
赵文岑并未过多表露情绪,但陈牧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位上司话语中的分量。
赵文岑心中的确很满意。
镇武司损失一位天骄是莫大的不幸,但一位天骄历经劫难后破而后立,晋升地坛,则是镇武司之幸。
一旁的易峥按捺不住好奇,上前一步,拱手问道,“陈巡察,你此番能安然归来,实乃万幸。只是那高兴德乃是天宫境强者,凶名赫赫,不知你是如何从他手中逃脱的?这其中过程,想必惊险万分吧?”
陈牧早已准备好说辞,闻言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心有余悸,又带着几分庆幸的神色,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易大人所言极是,此番能脱险,只能说运气占了多半。”
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情景,继续道,“当日我被那高兴德一路追杀,险象环生,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谁知行至半途,竟恰好撞见了高兴德的一位宿敌。”
“两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场便大打出手。我这才得以趁他们激战正酣,无暇他顾之际,侥幸逃脱。”
陈牧语气坦然,细节却模糊处理,接着道,“不过,即便如此,我也被他们交手的一些余波所伤,内息紊乱,只得寻了一处隐秘之地先行疗伤。”
“许是绝境之下有所感悟,加上之前在武帝城所得的地元丹尚未使用,便尝试冲击瓶颈。”
“大概是老天眷顾,竟一举成功,踏入了地坛境!”
第295章 大罗翻天手!
“待伤势与境界稳固后,属下这才赶回总部。”
“结果没想到,在半路遇见步南天在追杀我司司卫。”
“……”
关于“星神”组织、星辰令以及巨门星的救援,陈牧自是只字未提,自动隐去。
这番说辞,真假掺半,既解释了脱困和突破的原因,又将无法细究的部分推给了“运气”和“巧合”,听起来合情合理。
赵文岑闻言,微微颔首,并未深究细节。
武者各有际遇,有些秘密不便多问,只要人安然归来,并且实力大进,对镇武司而言便是最好的结果。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能趁机突破,也是你自身积累深厚。”
赵文岑沉声道,“既然已晋升地坛,按司内规矩,你的职级与权限也当相应提升。具体事宜,待会有人与你交接。”
“是,多谢大人!”
陈牧拱手道谢。
……
所谓的提升职级,对陈牧而言,暂时更多是名义上的。
他已是丙字巡察使,再往上的乙字巡察使,不仅要足够多的功勋,还需要天宫境修为,至于甲字巡察使,更是需要万象境的恐怖实力。
在整个镇武司,甲字巡察使的数量屈指可数,每个人的身份成谜,外界只知晓总巡察使必是其中之一。
陈牧实质的提升在于权限,一些保密等级更高、记载着江湖秘辛乃至朝廷机密的卷宗,如今都已对他开放。
正好,刘显博、刘显康兄弟如同人间蒸发,高兴德也销声匿迹,陈牧纵有报仇之心,一时也找不到目标,只得暂且压下。
为此,陈牧便暂时留在东南道镇武司总部,白日里埋首于浩如烟海的高密卷宗之中,汲取着以往无法接触的知识与信息。
夜晚则潜心修炼新得的绝技《大罗翻天手》。
这门得自武曲星传承的绝技,玄奥非凡。
陈牧先是静坐感悟,从白昼到黑夜,又至黎明,枯坐了一天一夜。
当天际泛起鱼肚白,云层开始翻涌滚动之际,福至心灵,终于捕捉到那一丝“翻天”之意,成功将绝技入门。
入门之后,陈牧毫不犹豫的动用之前积攒的修炼卡,借助其神奇功效,快速掌握《大罗翻天手》的运劲法门与招式变化。
一张张卡片使用掉,卡片的光芒流转,大量修炼感悟涌入脑海,使得陈牧对这门绝技的掌握程度飞速提升。
只不过,当境界提升至“融会贯通”层次时,修炼卡便失去了效果。
后续的“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乃至更高的境界,需要依靠自身的悟性去慢慢体悟,这事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融会贯通境界的《大罗翻天手》暂时也足够使用了。
这门绝学真正的威能,其实是操控天地之力。
陈牧目前只有地坛境,能动用的是真元,想要发挥出全部威力,根本不可能。
如此过了半个月。
陈牧将感兴趣的高密卷宗大致浏览完毕,对《大罗翻天手》的进一步领悟也暂时陷入了瓶颈。
当即,不再耽搁,决定先行离开镇武司总部,前往崖州,完成“星神”组织的入门考核。
覆灭“金钱帮”!
既然考核要求是铲除“兽神”的附属势力,那就绝非仅仅杀死几个高层那么简单,必须将其骨干精英连根拔起,彻底瓦解。
为此,陈牧想了想,准备先拿到金钱帮的精英帮众花名册!
抵达崖州后,陈牧并未直接动手,而是如同寻常江湖客般,出入酒楼茶馆,不动声色的收集关于“金钱帮”的各类信息。
综合各方消息,金钱帮势力盘根错节。
最强的是帮主、陈月升,拥有地坛境神桥的修为,在崖州堪称一方霸主。
其下设有四大长老,皆是先天圆满境界。
再之下则是十大堂主,修为在先天八重到九重不等。
帮内并无副帮主,大权完全集中于陈月升一人之手。
金钱帮的总部,设在崖州下辖的三潭府,整个势力范围覆盖三潭、三洞、三水、三林这四府之地。
精英帮众多达五千人,个个都是后天武者,且至少是后天五重以上的好手。
要灭杀如此多的精英帮众,一份准确的花名册至关重要。
陈牧略作思忖,选定了一个目标。
坐镇三洞府的十大堂主之一,张耀!
此人修为先天九重,地位不低,手中很可能掌握着部分核心名册。
……
是夜,三洞府府城。
张府宅邸灯火零星,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的翻过高墙,避开几队巡逻的护卫,精准的潜行至内宅主院。
主卧房内,隐约传来女子与男子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方歇,只剩下满足后的慵懒与细微鼾声。
陈牧如同融入阴影,避开门外两名倚着门框打盹的守卫,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穿过未完全闭合的窗棂,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宽敞卧房之内,站立在那张奢华拔步床的纱帐之外。
月光透过窗纸,朦胧的映出床上的三具躯体。
张耀赤着上身,胸膛起伏,左右各拥着一名年轻娇媚的小妾,已然沉沉睡去。
陈牧目光平静,如同看着三具等待处理的物件。
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的气劲隔空点出,精准的没入两名小妾的昏睡穴,让她们睡得更沉。
随即,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向中间酣睡的张耀。
……
张耀在酣睡中忽觉一股寒意刺骨,迷迷糊糊睁开眼,昏暗的光线下,隐约看见床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影。
心中骇然,张口欲呼——
只是,声音尚未冲出喉咙,陈牧并指如电,一道凝练的真气已隔空点中他胸前大穴。
张耀顿时浑身一僵,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有眼珠里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陈牧面无表情,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如同拎起一件货物。
下一刻,两人周身空间泛起细微涟漪,身影骤然模糊,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房间内。
只留下床上两名被点了昏睡穴、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的小妾,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靡靡之气……
第296章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府城外,一片僻静的山林深处。
虚空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陈牧提着僵硬的张耀凭空迈步而出。
随手将张耀如同丢垃圾般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砰”声。
“咳咳~”
穴道被解开部分,落地的张耀,当即剧烈的咳嗽起来,惊恐的环顾四周漆黑的山林,最后目光落在月光下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上,声音颤抖,询问道。
“你……你……你是谁?”
“阁下与我,有何仇怨?”
“……”陈牧居高临下,语气平淡无波,淡然开口,“‘金钱帮’精英帮众的花名册在哪?由谁保管?”
“我……我不知道……”张耀眼神闪烁,试图蒙混过关。
“咔嚓!”
陈牧抬脚,毫不犹豫的迅速踩下!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张耀的右手掌瞬间被踩得血肉模糊,骨头尽碎。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陈牧面无表情,混帮派的,没有一个手上是不沾血的。
尤其是坐上堂主之位的,杀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因此,陈牧心中古井无波,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再次问道,“花名册在哪?由谁保管?”
张耀痛得冷汗直流,嘴唇哆嗦,却依旧咬牙不答。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他的左手掌也步了后尘。
“还有双脚,双腿,双臂。”陈牧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你若坚持到最后依旧不说,我便换一个人问。反正,金钱帮还有九个堂主。”
听到这话,张耀终于彻底崩溃了。
对方的目标是整个金钱帮!
自己不过是其中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棋子!
无边的恐惧淹没了硬气,张耀忍着钻心的剧痛,喘着粗气艰难开口道,“我……我说!花……花名册在总部……由……由汪浩成长老亲自保管!”
“很好。”
陈牧微微颔首,继续问道,“汪浩成和谁有仇?有什么嗜好?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是,是……”张耀此刻再无隐瞒,忍着剧痛,将自己所知关于汪浩成的信息,包括他与帮内另一位长老因利益分配不和、极其好色尤其偏爱有夫之妇、以及经常偷偷摸摸在三潭府城一处私宅与某位官员的妾室私会等隐秘,全都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不错。”
陈牧听罢,满意点头。随后又问,“你的所有钱财藏在哪?”
“呼哧……”
张耀吐气,回答了一个地址,然后求饶,“大人饶命,我愿意投……”
噗~!
一声异响,张耀话语戛然而止。
却是陈牧抬手,确认再无更多有价值信息后,指尖一缕凌厉剑气迸射而出,瞬间洞穿了张耀的眉心。
张耀眼中的惊恐凝固,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快速检查。
真气卡!
内含一年一个月的真气。
还行。
陈牧收起卡片,掌心真气化作火焰,覆盖张耀尸身,毁尸灭迹。
然后,赶往府城,来到张耀吐露的藏宝地,取走所有金银。
……
第二天。
陈牧赶到了金钱帮总部所在的三潭府。
根据张耀提供的信息,找到了汪浩成那处用于私会的隐秘宅院。
没有贸然闯入,而是选择在宅院外一条僻静的巷道角落里隐匿身形,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开启“听风”技能,隔空聆听着宅院内的动静。
从烈日当空的正午,等到华灯初上的夜晚,再到星月隐去、晨曦微露的第二天上午。
宅院内始终静悄悄的,仿佛无人居住。
直到临近第二天正午时分,宅院里才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个嗓音浑厚、带着几分得意与慵懒的中年男声,与一个娇媚入骨、婉转承欢的女子嬉戏玩闹声,隐隐约约从内院传来。
陈牧听在耳中,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来了!
唰~
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入院内。
脚下步伐玄奥,穿过曲折的回廊、嶙峋的假山、幽静的小径,精准的来到了内院一处花团锦簇的院落外。
并未隐藏身形,只是面貌改变了一些,陈牧直接纵身跃上院墙,如同俯瞰猎物的苍鹰,目光落在院落中央那片柔软的草地上。
只见草地上,一个穿着宽松睡袍、头发略显散乱的中年男子,正与一个衣衫不整、云鬓散乱、容貌娇媚的女子在滚草地。
中年男子,正是金钱帮长老,汪浩成!
“呵~”
陈牧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两人耳边炸响。
“汪长老真是好兴致。就是不知道,杨大人若是知道了他刚娶进门没一年的宠妾,和你在这里滚草地,会是什么心情?”
“谁?!”
正沉浸在温柔乡中的汪浩成蓦然惊醒,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大喝,猛地推开身上的女子,霍然起身看向墙头。
当看清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时,眼中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浓烈的杀意,周身先天圆满的气息鼓荡,就要动手将这个窥破他秘密的人当场格杀!
“哼!”
陈牧一声冷喝,属于地坛境强者的磅礴气息如同山岳般轰然外放,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汪浩成脸上的凶狠与杀意肉眼可见的僵住,随即转为无边的惊恐与骇然!
那如同实质的威压让他浑身骨骼都在呻吟,刚刚提起的真气瞬间溃散,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地坛境!
来人竟然是地坛境!
娇媚女子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衣衫半露的瘫跪在草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陈牧口中的“杨大人”,正是这三潭府的府尊,一府之地的最高官!
府尊的宠妾与人通奸,对象还是江湖帮派的长老,这事一旦泄露,她和汪浩成最好的结局,恐怕就是被秘密处决,一起埋进乱葬岗!
汪浩成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心中念头急转,权衡着杀人灭口、狡辩、求饶等各种可能性,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这要命的把柄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的脸色如同开了染坊,青红交加,不断变换。
最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干涩无力。
“阁……阁下……想要什么?”
闻言,陈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第297章 轻松灭杀!
两天后的傍晚,残阳如血,将天边云霞染上一片凄艳。
三潭府城外十里,一处僻静荒芜的山谷中,凉风习习,吹动着枯黄的野草。
陈牧负手立于谷地中央,仿佛在欣赏这落日景象。
“沙沙~”
脚步声传来,穿着锦袍的汪浩成从谷口快步走入,他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肃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与狠厉。
“你要的东西。”
汪浩成在陈牧身前数米外站定,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以硬皮封装的册子,递了过去。
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但材质特殊,显然非同一般。
陈牧神色平静,伸手接过名册,随手翻开几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姓名、修为、所属分堂、家庭住址乃至部分特征,正是“金钱帮”精锐帮众的花名册,内容详实,不似作伪。
就在陈牧低头翻看名册,似乎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
嗖!
汪浩成身形毫无征兆的猛然向后爆退,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尖锐厉喝。
“杀了他!”
“嗖!”
“嗖!”
伴随着汪浩成的喝声,两道凌厉至极的破空声骤然从山谷两侧的山头顶部响起!
只见两点乌黑的光芒,如同撕裂暮色的闪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奔谷底的陈牧激射而来。
这两点黑光在靠近陈牧周身三丈范围的瞬间,骤然膨胀、炸开!
嘭!!
咻咻咻~
异响声中,黑光化作两张由无数纤细如发、却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大网。
丝线上隐隐有符文流转,散发出禁锢真元、切割一切的阴冷气息,一左一右,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封锁了陈牧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
与此同时——
“轰!轰!”
两道笼罩在宽大黑袍内的身影,如同两只巨大的夜枭,携着滔天的煞气,从山谷两侧的山崖上俯冲而下。
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是地坛境神桥的修为!
左边一人,手持一条森白狰狞的白骨锁链,锁链尽头连接着一只寒光闪闪、形如鬼爪的锋利铁爪,挥舞间带起道道残影和刺耳的鬼啸之声,直抓陈牧天灵盖!
右边一人,则握着一根造型诡异的鬼哭棒,棒身漆黑,顶端镶嵌着一个不断喷吐着黑烟的惨白骷髅头。
挥舞之时,凄厉的哭嚎声直灌耳膜,扰乱心神,棒影重重,砸向陈牧的后心!
两名地坛境神桥高手,配合那两张诡异的黑网,发动了绝杀一击。
恐怖的杀机如同实质,将谷底的空气都凝固了!
然而,面对这精心策划、近乎完美的围杀,陈牧仿佛早有预料。
在两张黑网即将合拢、白骨锁链与鬼哭棒即将临体的前一瞬,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随手将那名册收入怀中。
下一刻,陈牧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什么?”
“不好!”
扑了个空的两名黑袍人瞳孔骤缩,心中警兆狂鸣,想也不想,各自身形急速向后暴退,试图拉开距离。
可惜,已经晚了!
陈牧的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那名手持白骨锁链的黑袍人身后上空。
右手探出,五指微张,《大罗翻天手》悍然发动!
嗡~
一只完全由精纯罡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仿佛直接从虚空中伸出,带着一股倾覆天地、拿捏星辰的恐怖气势,瞬间便将那黑袍人笼罩!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黑袍人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被那罡气巨手结结实实地捏在掌心。
“哇~”
黑袍人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狠狠抛飞出去,重重摔砸在数十米外的山壁上,嵌入其中,生死不知。
另一个手持鬼哭棒的黑袍人察觉到同伴的惨状,吓得亡魂大冒,哪里还敢进攻?
他疯狂挥舞鬼哭棒,道道棒影与黑烟交织,在周身形成一层密不透风、如同黑色龟壳般的防御气罩,将自己牢牢护在其中。
“哼!”
陈牧冷哼一声,身形再次于空中闪烁,直接出现在那“龟壳”正上方。
依旧是《大罗翻天手》,巨大的罡气手掌如同神灵之掌,无视那层层棒影黑烟,从高处悍然拍落!
“轰隆~”
仿佛泰山压顶。
那看似坚固的防御气罩,在蕴含着“翻天”之意的巨掌面前,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崩溃!
鬼哭棒脱手飞出,黑袍人如遭雷击,口喷鲜血,整个人被狠狠拍进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两掌!
仅仅两掌!
两名地坛境神桥的高手,便已重伤濒死。
而攻击,远未结束!
“咻咻咻——”
就在两名黑袍人遭受重创、身形迟滞、正欲挣扎着移动躲避的瞬间,二十道无声无息、无形无色、却又冰寒刺骨的《两仪剑气》之阴剑,已然分成两拨,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死神镰刀,精准无比的激射而至!
两名黑袍人毕竟是地坛境神桥修为,灵觉敏锐,在生死关头勉强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
他们拖着遭受重创的身躯,拼命的扭动、闪避。
可惜,身受重伤,动作已然慢了不止一拍!
挥舞鬼哭棒的黑袍人,拼尽全力躲过了八道阴剑,然而最后两道,一道精准地没入他的眉心,一道贯穿了他的心脏。
当即,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另一名使用白骨锁链的黑袍人更惨,只躲开了七道阴剑,剩余三道,分别洞穿了他的大脑、腹部和脖颈!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毙命当场,鲜血从三个血洞中汩汩涌出。
从汪浩成发动偷袭,到两名地坛境神桥高手伏诛,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已经转移到山谷右侧,站在一棵大树顶端,准备欣赏陈牧被碎尸万段场景的汪浩成,此刻直接看傻了眼。
脸上的狠厉与期待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身体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他耗费巨大代价、动用隐秘关系才请来的两位地坛境神桥高手。
就这么……死了?!
第298章 数百年来最大的暗杀订单!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汪浩成还沉浸在两名地坛境高手被瞬杀的巨大震惊与恐惧中,陈牧已平复了因施展《大罗翻天手》而略微翻腾的气息,身形缓缓降落,悬浮在汪浩成前方数米的虚空中,目光淡漠的俯视着他。
“说你聪明,你又着实愚蠢。”
陈牧淡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汪浩成的心头。
汪浩成一个激灵,从呆滞中猛地回过神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连滚爬的从树梢跌落地面,也顾不上摔疼,立刻五体投地,朝着陈牧的方向“砰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是小人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求大人看在名册……”
“不,求大人饶小人一条狗命!小人愿意做牛做马……”
“行了。”
陈牧打断了他的哀嚎,语气依旧平淡,“饶你的命,也不是不行。”
闻言,汪浩成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把你所有的钱财、宝物,都交出来。”陈牧说出了条件。
“好!好!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汪浩成喜出望外,磕头如捣蒜,只要命能保住,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
当即,陈牧便跟着如同惊弓之鸟的汪浩成返回了三潭府城。
汪浩成不敢有丝毫隐瞒,带着陈牧接连去了三处他秘密购置的私人宅院。
在这些宅院的密室或地窖中,起出了大量金锭、银票、珠宝玉器以及一些品质不错的丹药和兵器,总价值不下数十万两白银。
当进入第四处位于城西、看似普通的宅院时,走在前方引路的汪浩成,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毒与算计。
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不知一切气机变化都在陈牧的感知之中。
就在汪浩成脚步踏入内院门槛的瞬间——
“嗤!”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毫无征兆的从陈牧指尖迸发,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洞穿了汪浩成的后脑!
汪浩成身形猛地一僵,他在最后一刻感应到了那致命的杀机,但实力差距悬殊,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艰难的扭过头,瞪大的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不甘与怨毒,死死盯着陈牧,似乎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下杀手。
随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扑通”一声,尸体扑倒在地,鲜血从眉心处的血洞汩汩流出,死不瞑目。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冥顽不灵。”
陈牧冷喝一声,看都没看汪浩成的尸体,继续迈步走进宅院。
同时,周身真气轰然外放,化作数十上百道细密而锋利的无形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院中的假山后方、厢房之内、角落阴影等各处潜伏点突兀的激射而去!
咻!咻!咻~
“啊!”
“呃呀~”
“饶命……”
顿时,宅院内响起一连串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声。
那些被汪浩成暗中布置、原本打算用以拖延陈牧、为自己争取逃跑时间的潜伏武者。
其中包括五名修为在先天前期到中期的好手,连陈牧的人影都没看清,便被这无处不在、精准无比的剑气瞬间夺去了性命,顷刻间全军覆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一张张卡片到手。
陈牧面无表情,缓步行走。
早在踏入这宅院之前,他便已察觉到了内里隐藏的诸多气息。
汪浩成的这点小伎俩,在陈牧面前如同儿戏。
“一个张耀,一个汪浩成,两人大半钱财基本都已到手,应该足够了。”
陈牧清点了一下此次的收获,心中盘算。
接下来,便是覆灭“金钱帮”的核心任务。
那五千精锐帮众,靠他一个人去杀,不仅耗时费力,更重要的是极易打草惊蛇。
毕竟那是五千多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五千头待宰的猪羊,只要死亡人数达到一定规模,消息必然走漏,剩下的帮众便会四散逃匿或严加防备,再想一网打尽就难了。
想要快速、彻底的清除这些目标,需要“帮手”!
……
半个时辰后,三潭府城,外城区域。
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与周围民居无异的普通小院外。
一个面色蜡黄、神情木讷的汉子撩开粗布门帘,低头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老旧的长桌。
桌后坐着一名留着山羊胡、正在就着油灯看书的老者,显得颇为清闲。
“目标是谁?”
不等易容成黄脸汉子的陈牧开口,那山羊胡老者头也不抬,只是随手推过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声音平淡,仿佛在询问今天天气如何。
陈牧没有去接纸笔,而是用刻意改变的沙哑嗓音开口道。
“某家要见你们楼主。”
嗯?
山羊胡老者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但仍未抬头,“规矩不能破,写下目标,自有价码。”
“某家的目标是……”陈牧微微停顿,加重了语气,“五千人。”
“什么?!”
山羊胡老者猛地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与古怪交织的神情,他上下打量着陈牧,似乎想确认陈牧是不是在开玩笑。
“客人是认真的?”
“当然。”陈牧语气不变,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最上面一张赫然是万两面额。
“这是定金,二十万两。”
山羊胡老者看着银票,嘴唇上的胡须不受控制的抖动了几下,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黄脸汉子,是来真的!
五千人!
这绝对是他们“暗月楼”成立数百年来,接到的规模最大的一笔暗杀订单了!
没错。
陈牧找的“帮手”,正是活跃于东南道、剑南道两地,传承数百年,内部拥有天宫境强者坐镇,在杀手界口碑颇为不错的组织——
暗月楼!
“暗月楼”与“黑龙会”类似,这些杀手组织之间偶有摩擦,但大多时候井水不犯河水。
而对于要杀的目标,只要雇主钱给够,哪怕是刺杀一道的镇武司指挥使,他们也敢接!
“呼~”
山羊胡老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站起身,对陈牧拱手,正色道。
“客人稍等。”
说完,转身快步走进了后屋。
陈牧凝神聆听,并未听到任何说话声,显然对方是在使用“同心竹片”之类的传讯物与上级联系。
没过多久。
山羊胡老者重新从后屋走出,看向陈牧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郑重,沉声道。
“多谢客人照顾生意!这一单交易,我们‘暗月楼’接了!”
第299章 老子是金钱帮的人!
一次性暗杀五千名目标,即便对于“暗月楼”这样的老牌杀手组织而言,也是一项挑战。
这不仅考验杀手的实力,更考验组织的协调能力、情报准确性以及行动的严密性。
同样,这种机会非常难得。
为此,“暗月楼”在最终赏金上主动给陈牧打了个不小的折扣。
陈牧也没有客气,直接将那份从汪浩成处得来的、记录详实的花名册提供给了对方。
他只有一个要求。
必须在一夜之间,将名册上的所有人全部清除,不留后患,避免打草惊蛇。
任务下达,“暗月楼”设在崖州的分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数以百计的杀手,从四面八方接到指令,如同暗夜中的溪流,悄无声息地向着三潭府汇聚。
他们在统一的指挥下,再依据花名册上的信息,精准的分散到金钱帮势力核心的三潭、三洞、三水、三林这四府之地。
一张无形的死亡大网,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撒开。
……
夜,三水府,沐水县。
月色朦胧,县城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唯有更夫梆子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呼喝声打破了宁静。
以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何老四为首,十几名手持钢刀棍棒、气势汹汹的金钱帮帮众,粗暴的踹开了一户黄姓员外的庄园大门。
“不想死的,都特娘给老子跪下!”
何老四的一名手下挥舞着钢刀,对着闻声赶来的丫鬟、仆役厉声呵斥。
庄园内顿时一片鸡飞狗跳,丫鬟们的尖叫声、仆役慌乱的奔跑声交织在一起。
穿着寝衣、头发散乱的黄员外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看到是何老四,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躬身作揖。
“四爷!四爷息怒!不知小的哪里有冒犯到您老人家?还请您明示,小的一定赔罪,一定赔罪!”
何老四倨傲的扬起下巴,眼睛看着漆黑的夜空,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你没冒犯,是你那个宝贝儿子冒犯了。他在酒楼骂了我一句,你说,这事要出多少钱,才能弥补老子受损的名声?”
黄员外闻言,先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更严重的事情就好。
他连忙赔着笑脸道歉,“是是是,犬子无知,冲撞了四爷,该罚,该罚!”
说着,忙不迭的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双手奉上,“这点小意思,给四爷和诸位兄弟喝茶,不成敬意。”
何老四接过来,借着手下举起的火把光亮瞥了一眼,嘴角一撇,嗤笑道,“八百两?呵,原来我何老四的名声,就只值八百两银子啊?”
“弄错了,弄错了!”黄员外额头冒汗,赶紧又从袖袋里掏出几张银票补上。
何老四拿过来合计了一下,依旧面带讥讽,没有说话。
黄员外见状,心里暗骂,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继续赔笑,“四爷您稍等,小的屋里还有些积蓄,这就去取,这就去取!”
他点头哈腰,飞快的跑回屋内。
片刻后,捧着一叠更厚的银票跑出来,小心翼翼的递给何老四。
何老四这次接过来仔细数了数,脸上才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将银票揣进怀里,拍了拍黄员外的肩膀。
“嗯,这还差不多。行了,兄弟们,走了!”
说完,大手一挥,带着一帮得意洋洋的手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黄家庄园。
黄员外一路小跑着送到大门外,对着何老四等人的背影连连拱手。
“四爷慢走,诸位好走……”
直到一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他才直起腰,转身回屋。
关上大门的那一刻,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一万两!
就因为他儿子在酒楼无心的一句话,他足足掏出了一万两雪花银!
这几乎是他小半年的收入。
“爹!我根本没有骂他,我就是说了句‘何老四做事太狠了’……”黄员外的儿子这时才敢凑过来,满脸愤慨的辩解。
“行了!”
黄员外无力的抬手打断儿子的话,叹了口气,“这事到此为止,以后在外面不要乱说话……”
“啊!”
话未说完,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不远处的巷道中传来,划破了夜的寂静。
黄员外父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煞白。
“快!快关好门!所有人都回屋里去,谁也不准出来!”黄员外声音发颤,急忙吩咐道,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就在距离黄家庄园约三百米外的一条阴暗巷道中。
刚刚勒索得手、正志得意满的何老四一行人,遭遇了灭顶之灾。
两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不知从何处出现,手中冰冷的短刀在月光下划出致命的寒光。
惨叫声此起彼伏,何老四带来的手下几乎在几个呼吸间便纷纷倒地,咽喉、心口等处绽放出凄艳的血花。
“你们是谁?老子是金钱帮的人!敢动我们,帮主绝不会放过你们!”
后天七重修为的何老四又惊又怒,一边挥舞钢刀拼命抵挡,一边色厉内荏的怒吼,试图用金钱帮的名头吓退对方。
可惜,两名黑衣人对此充耳不闻,他们的眼神冷漠如冰,身法诡异迅捷,配合默契。
虽然单论修为,他们似乎只有后天六重左右,但精湛的杀人技法和冷酷的心态,让他们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刀光闪烁,血线飙射。
何老四拼尽全力,怒吼连连,却也只坚持了不到十个回合。
“噗嗤!”
一柄短刀从他视线的死角悄无声息的刺入,精准的穿透了后心。
何老四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他低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染血刀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凶戾迅速被死灰取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两名黑衣人迅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活口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巷子里,只留下十几具尚带余温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开的浓郁血腥气。
第300章 全部灭杀!
同一时间,三林府,九木县。
夜色深沉,月光被薄云遮掩,使得巷弄更加昏暗。
系着裤腰带的吴六指,一脸餍足的从一户普通民居的大门内走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身后那简陋的屋子里,隐隐传来女子压抑的啜泣和一个男人屈辱的闷哭声。
五个跟在吴六指身后的彪形大汉听到哭声,不但毫无同情,反而骂骂咧咧。
“哭什么哭!丧气!老大肯上你婆娘,那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能被老大看上,是她的福分!”
“哈哈哈,说得对!”
……
吴六指听着手下的奉承,懒洋洋的摆了摆手。
“低调,低调。”
他信步走在狭窄的巷弄里,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口吩咐道。
“明天给我物色个新的,要丰满点的,这家的太柴了,硌得慌。”
“好嘞!老大放心,包在兄弟们身上!”一个大汉连忙拍着胸脯应承。
然而,他话音刚落——
“咻!咻!咻!”
凌厉的破空声骤然从夜幕中袭来。
数根闪烁着幽光的短弩箭矢,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的射向那五名大汉!
“噗嗤!”“噗嗤!”“噗嗤!”
……
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
五名大汉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被箭矢直接命中头颅要害,当场毙命,脸上还残留着谄媚的笑容。
后天八重修为的吴六指反应极快,在箭矢袭来的瞬间便已心生警兆,身形猛地向侧方翻滚,险险避开了射向自己的那几箭。
但他身形还未站稳,一股冰冷的劲风已然从他背后袭来!
“找死!”
吴六指又惊又怒,低喝一声,腰间如同腰带般缠绕的软剑瞬间弹出,如同毒蛇吐信,化作点点寒星,直刺身后。
“叮叮当当!”
黑暗中,火星四溅。
金铁交鸣之声急促响起。
吴六指与那偷袭者瞬间交手数个回合,剑光闪烁,身影交错。
“阁下是谁?”
吴六指一边竭力抵挡那刁钻狠辣的攻势,一边试图用金钱帮的名头震慑对方。
“你是什么人?敢对我‘金钱帮’出手,活腻……”
“呼轰——!”
不等他说完,一股狂猛霸道的掌力如同山崩般,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上方轰然压落!
掌风笼罩之下,气机封锁,竟让吴六指的周身空气都仿佛凝固,所有退路都被封死。
吴六指骇然抬头,只见一道凝实的真气掌印已然临头!
那掌印中蕴含的力量,让他瞬间判断出对方的修为——
“后天圆满?!”
吴六指心中亡魂大冒,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泥沼,动作迟滞了数倍,根本来不及。
“噗嗤!”
一声怪异沉闷的碎裂声响起。
吴六指的脑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般,瞬间爆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随即软软的倒在了手下们的尸体旁边。
……
三洞府,游山县。
一座颇为气派的府邸内,灯火通明。
“哗啦~”
身着绸缎长衫的赵有山气得脸色铁青,猛地将手中一个价值不菲的青瓷花瓶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指着站在面前、一脸满不在乎的儿子赵空,厉声训斥。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和县尊之子起冲突!不要起冲突!你耳朵聋了吗?!”
“冲突了又怎么样?”赵空双手抱胸,不以为然的说道,“他敢对我出手吗?爹,你怕他干什么?什么县尊,他说的话,在这游山县,有爹你好使?全县哪个人,敢对我们金钱帮放肆?”
他越说越得意,甚至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道,“再说了,爹,你前些天不也霸占了县尊新娶的那个……”
“闭嘴!”
赵有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怒喝打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再说一次,你不是金钱帮的人!没资格议论帮中事务,更没资格议论县尊!你……”
“咻咻咻——”
一阵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破风声,毫无征兆的从府邸围墙外响起。
下一刻,数以百计的弩箭,如同飞蝗般穿透窗纸、越过墙头,朝着厅堂内的赵有山父子覆盖而下!
赵空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惊恐,他修为低微,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十几根弩箭射中,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起,钉在了墙壁上,当场被射成了筛子,鲜血染红了墙面。
“空儿!!”
赵有山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吼。
虽然对赵空发怒,但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
这会儿却被箭矢射成筛子。
“啊啊~!”
赵有山怒吼。
他刚突破先天境界,护体真气瞬间激发,挥舞袖袍打落了不少箭矢。
“是谁?给我滚出来!”
赵有山暴怒异常,抄起手边的一把厚背长刀,周身真气鼓荡,就要冲向外面找袭击者拼命。
然而,他刚冲出厅堂大门——
“轰隆!”
一个凝练无比、仿佛由精钢打造的硕大拳印,撞爆空气,发出沉闷的音爆,以无可匹敌之势,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赵有山只来得及将长刀横在胸前……
“嘭!!”
拳印毫无花哨的轰击在长刀之上。
精钢锻造的长刀如同纸糊般寸寸断裂,拳印去势不减,结结实实的印在了赵有山的胸膛之上。
“噗——!”
赵有山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胸膛瞬间塌陷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身体更是在狂暴的力量下直接四分五裂,碎成了好几截,散落在地。
……
相同的夜幕下,三潭府、三洞府、三水府、三林府,金钱帮势力覆盖的四府之地,杀戮在无数个角落同步上演。
“暗月楼”的杀手们,如同最精准的死亡执行者,利用黑夜的掩护,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对名单上的五千金钱帮精锐帮众,发动了雷霆万钧的清除行动。
县城、乡镇、村落、宅院、赌场、青楼……所有被记录在花名册上的人,无论他们当时在做什么,都迎来了悄无声息却又致命的一击。
直到天色蒙蒙亮,血腥味开始在某些区域弥漫开来,零星的混乱和惊恐的呼喊才逐渐汇聚成流。
当金钱帮总部收到第一个据点被血洗、重要头目离奇死亡的消息时,这场针对金钱帮根基的毁灭性打击,已经接近了尾声。
整个金钱帮的精锐帮众,在这一夜之间,已然被连根拔起!
第301章 继续杀!
三潭府府城,金钱帮总部。
宽敞却气氛凝重的议事大厅内,帮主、陈月升,端坐于上首的虎皮大椅上,面沉似水。
周身隐隐散发出的地坛境威压,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大厅两侧分坐的三大长老——邓长田、蒋封、何兆坤,同样脸色难看,沉默不语。
原本四大长老的位置空了一个,属于汪浩成的椅子显得格外刺眼。
压抑的死寂笼罩着大厅,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报——!”
忽然,一名帮众神色仓惶的跑进大厅,声音带着颤抖。
“启……启禀帮主,各位长老!三洞府……三洞府所有据点,就在昨夜,被人连根拔起,留守的兄弟……无一生还!”
“……”
陈月升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挥了挥手。
那名帮众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又沉重了数分,仿佛能滴出水来。
没过一会儿,又一名帮众连滚爬的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
“……报!三水府急报!我们设在三水府的所有堂口、据点,昨夜遭袭,精锐弟兄……全部……全部罹难!”
“……”
陈月升再次面无表情的挥手让其退下。
三大长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蒋封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何兆坤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
就连一向沉稳的邓长田,眼角也在微微抽搐。
然而,依旧无人开口。
片刻后,第三名报信的帮众几乎是瘫软着爬进来的,声音带着哭腔。
“帮……帮主!三林府……也完了!所有据点被扫平,兄弟们……都死了!”
“嘭!”
蒋封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茶几上,坚硬的铁木茶几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他霍然起身,须发皆张,怒吼道,“暗月楼想干什么?真当我金钱帮是泥捏的不成?!”
“你是白痴吗?”
邓长田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这仅仅是暗月楼的事?他们不过是一把刀!真正想我们死的,是躲在幕后握着这把刀的人!”
“不管怎么样,暗月楼也绝不能放过!”何兆坤咬牙切齿的低吼。
“不放过?”
邓长田嗤笑一声,看向何兆坤,“你想现在就和暗月楼全面开战?就凭我们现在这残兵败将?还是凭你何长老的一腔热血?”
“邓长田!你什么意思?”蒋封怒目而视,气势逼人。
“我什么意思,你们心里最清楚!”邓长田毫不退让,冷笑回应。
“够了!”
上首的陈月升终于开口,一声低喝如同闷雷在大厅中炸响,蕴含着地坛境的威压,瞬间将蒋封和邓长田针锋相对的气势压了下去。
他挥手让那名几乎吓瘫的帮众退下,目光扫过下方三人,声音低沉而冰冷。
“都给我闭嘴!现在是大敌当前,不是让你们内讧的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道,“五千精锐一夜覆灭,本帮主自然也心疼。但更让我忌惮的,是那个躲在暗处,明显是冲着覆灭我金钱帮而来的对手!”
邓长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拱手问道,“帮主的意思是?”
“老汪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陈月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从今日起,包括你们三个在内,所有核心人员,没有我的命令,一律不得离开总部半步!”
“啊?”
蒋封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帮主,没必要如此吧?我们……”
“你若是想死,现在就可以出去。”陈月升漠然的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如刀。
蒋封接触到陈月升的目光,心中一寒,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也明白,一夜之间损失如此惨重,对手的能量和决心都远超想象,此刻贸然外出,确实与送死无异。
“所有人留在总部,固守待援,同时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
陈月升做出了最终决定,声音斩钉截铁,“等找出此人,再行下一步!”
“是!帮主!”
邓长田、蒋封、何兆坤三人不敢再有异议,齐声应道。
……
另一边。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陈牧的身影如同鬼魅,辗转于三洞、三水、三林,三府之地,不断捡取卡片。
一次性雇佣“暗月楼”清除五千人,花费确实巨大,但收获也很大。
这一波,虽然大多数是内力卡,但数量达到了一千九百多张。
真气卡也有二十几张。
一次性,吃了个饱!
五千精锐一死。
剩下的九名堂主,修为最高不过先天九重,陈牧决定亲自解决。
第一个目标,是三水府城的堂主,花笑丛。
……
夜色中,陈牧易容成一个面容普通的江湖客,直接杀入了花笑丛坐镇的堂口。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真气涌动中,薄如柳叶的飞镖如同拥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道夺命的寒光,在堂口内呼啸穿梭!
“咻咻咻——”
“噗!噗!噗——”
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接连不断,伴随着短促的惨叫。
留守在堂口内的金钱帮帮众,根本看不清来袭者的模样,便在精准无比的飞镖下纷纷倒地,顷刻间死伤遍地。
正在内室紧张踱步的花笑丛,听到外面异常的动静和惨叫声,脸色骤变,经验告诉他来者绝非善茬,而且实力恐怖。
当即,毫不犹豫,撞开后窗,就欲施展轻功逃向后院。
然而,他刚掠出不到十米——
唰!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便已跨越数十米距离,无声无息的堵在了他通往院墙的必经之路上。
花笑丛猛地刹住身形,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平凡、眼神却冰冷如霜的陌生人,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心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
他非常光棍,“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双手高举,声音颤抖着哀求。
“饶命!大侠饶命!我愿意投降,我愿意交出所有钱财,只求大侠饶我一……”
“嗤!”
一道凝练的剑气破空而至,速度快得超越了他的反应。
花笑丛求饶的话语戛然而止,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缓缓渗出。
瞪大的双眼中充满了错愕与不甘,身体晃了晃,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302章 翻天一掌!
“是!”
……
击杀了花笑丛,陈牧并未停留。
身形如风,在偌大的堂口内快速穿梭,手中剑气纵横,将剩余的顽抗分子尽数清除。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堂口已再无一个活口,满地尸体,血腥气冲天。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面无表情的进入屋内,将藏匿的银两、珠宝等值钱物品迅速搜刮一空。
随即,毫不停歇,身形融入夜色,赶往下一个目标——
三水府境内其他据点和堂主所在。
……
接下来的几天,陈牧如同最有效率的死神,在三水府、三林府、三洞府三地之间辗转。
所过之处,金钱帮的堂口纷纷被连根拔起,留守的成员被无情灭杀。
随后,进入三潭府地界,将府城下辖各县的金钱帮据点、堂口逐一扫平。
短短几天内,金钱帮十大堂主及其手下骨干,全部毙命,各地堂口主要力量被彻底摧毁!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在金钱帮势力覆盖的三潭、三水、三洞、三林,四府之地传开。
各大小势力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不敢置信后,纷纷激动起来,暗地里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金钱帮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五千精锐,十大堂主全死了!”
“是哪路英雄好汉出的手?真是大快人心!”
“我看八成是某位路过、看不惯他们行事的大侠!”
“也可能是外来的强龙,想要吞下这块地盘。”
“管他是谁!金钱帮这些年作恶多端,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现在报应总算来了!”
“哈哈,活该!让他们嚣张!”
……
这些多年来受尽金钱帮欺压的大小势力,此刻无不幸灾乐祸,私下里拍手叫好,期盼着这个压在头顶的庞然大物彻底倒塌。
……
三潭府,金钱帮总部。
与外面的暗流涌动相比,总部内的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邓长田、蒋封、何兆坤三位长老,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惊恐与骇然。
躲在固若金汤的总部之内,他们却感觉如同置身于风暴中心,每一刻都备受煎熬,惶惶不可终日。
帮主、陈月升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
他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向背后倚仗的“兽神”组织发出了紧急求援。
然而,几天过去,“兽神”那边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而那个针对金钱帮的幕后黑手,却已经杀到了府城,兵临城下!
……
夜幕,再次降临。
金钱帮总部上空,千米高处。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身着深蓝色的星空长袍,袍子上仿佛缀满了细碎的星辰光点,脸上戴着一副毫无花纹的纯白面具,正是以“星神”身份现身的陈牧。
他脚踏虚空,如同降临凡尘的神只,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金钱帮总部。
没有警告,没有对峙。
陈牧体内真元轰然鼓动,右手抬起,朝着下方虚虚一按——
《大罗翻天手》!
一只完全由精纯罡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仿佛直接从虚无的夜空中伸出,掌心纹理清晰,带着一股倾覆天地、碾碎万物的恐怖意境,在离地面约百米的位置骤然成型,覆盖了下方近半的总部区域,如同天外流星般,迅猛无比的轰然拍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三潭府城都为之震颤。
金钱帮总部那一片精心建造的楼阁、庭院、高墙,在这只巨掌之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瞬间大面积坍塌、崩碎。
砖石木料化为齑粉,烟尘冲天而起!
巨掌覆盖范围内的金钱帮帮众,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在无匹的力量下被碾为肉泥,瞬间死亡人数超过九成。
唯有靠近边缘区域,三道身影在巨掌落下的刹那,拼尽全身功力向外逃窜,虽然侥幸未被直接拍中,却被那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如同破麻袋般摔在巨掌边缘形成的深坑旁。
正是邓长田、蒋封、何兆坤三位长老。
三人此刻狼狈不堪,口吐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趴在“五指”形状的巨坑边缘,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吼——”
一声饱含惊怒与杀意的咆哮从废墟中心响起。
一道猩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强行冲散了弥漫的烟尘。
陈月升悬浮在半空,周身气息狂暴无比,空气在他周围炸响,虚空隐隐扭曲,散发出的威压,赫然是地坛境三花聚顶修为!
远非情报中所说的地坛境神桥。
他双目赤红,死死锁定着高空中的陈牧,手中一柄造型妖异、通体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弯刀,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全力斩出一道长达百米的猩红刀芒,直劈陈牧!
空中的陈牧,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挑,对陈月升隐藏的修为稍稍感到惊异,但并未慌乱。
面对那撕裂长空而来的恐怖刀芒,陈牧依旧施展《大罗翻天手》,巨大的罡气手掌再次凝聚,如同拍苍蝇般,朝着那刀芒覆盖拍下。
“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猩红刀芒与罡气巨掌猛烈碰撞,狂暴的能量风暴再次席卷,将下方的废墟又犁了一遍。
陈月升全力一击,将巨手印粉碎。
然后,得势不饶人,速度飙升到极致,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冲陈牧所在,妖异弯刀直取其要害!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至陈牧面前的刹那——
嗖!
陈牧的身影,突兀凭空消失。
“星辰令?!”
暴怒中的陈月升心底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针对金钱帮的对手来自何方。
也只有那些神秘莫测的“星神”,才拥有如此诡异的空间手段!
当即,陈月升想也不想,手中妖异弯刀疯狂挥舞,斩出数十道纵横交错的猩红刀芒,如同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覆盖了前后左右乃至头顶脚下的所有空间,企图阻止陈牧的瞬移偷袭。
同时,体表青光一闪,竟是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总部和重伤的长老,化作一道青红交织的遁光,以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的夜空,疯狂逃遁。
这位地坛境三花聚顶的帮主,在确认对手是“星神”后,居然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直接选择了逃跑!
第303章 不死?
眼见陈月升毫不犹豫的转身遁逃,陈牧眼中寒光一闪。
他并未立刻追击,而是心念微动,果断朝着下方废墟激射出六道《两仪剑气》之阴剑!
剑气无形无质,却冰寒刺骨,分作三股,每股两道,如同索命的无常,精准的袭向趴在巨坑边缘、奄奄一息的邓长田、蒋封、何兆坤三位长老!
“咻!咻!咻!”
邓长田修为最高,重伤之下仍勉强感应到一丝危机,脑袋猛地向旁一偏,躲过了袭向眉心的一道阴剑,然而第二道阴剑却如同早已计算好他的闪避轨迹,瞬间贯穿了他的脖颈。
顿时,身体一僵,眼中神采涣散,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了下去。
蒋封几乎在感应到危机的同一时间,大脑和心脏便已被两道阴剑同时命中,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当场毙命。
修为稍逊、伤势也更重的何兆坤,甚至根本没察觉到死亡的降临,眉心与胸口便几乎同时被洞穿,身躯一震,软倒在淤泥之中。
三位金钱帮长老,顷刻间伏诛!
释放出《两仪剑气》之阴剑的同时,陈牧便激活了雁翎羽衣,流光暴涨,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追向已然逃出一段距离的陈月升。
……
金钱帮总部发出的巨响和恐怖的能量波动,惊动了城中所有势力。
无数人紧张的眺望金钱帮总部所在的区域,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是地坛境强者在交手!绝对是!”
“金钱帮完了!总部都被打塌了!”
“陈月升呢?他可是地坛境,他死了没?”
“好像……好像看到一道光往城外跑了!陈月升好像逃了!”
“什么?陈月升跑了?真的假的?”
……
在一片喧哗与震撼中,陈牧已然凭借着雁翎羽衣的极速,追上了亡命奔逃的陈月升。
“轰!”
陈牧隔空一抓,《大罗翻天手》再次施展,一只巨大的罡气手掌仿佛从虚空中钻出,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朝着陈月升的后背狠狠拍击而下。
“滚开!”
陈月升头也不回,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反手挥动那柄妖异猩红的弯刀,斩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凝练刀芒。
嗤嗤嗤~
刀芒撕裂气流,发出刺耳的尖啸,与那罡气巨掌悍然对撞!
“嘭~!”
巨响声中,巨手印再次被地坛境三花聚顶的全力一击击溃。
《大罗翻天手》虽是绝技,但陈牧掌握境界尚浅,确实无法仅凭此招轻易拿下修为略高于他的对手。
然而,陈月升却误以为这是陈牧在戏耍他,心中又惊又怒,更不敢停留,击溃巨手印后,周身青光再次闪耀,速度竟又快了一分,继续疯狂逃窜。
身上的青光显然是一件珍贵的速度增幅类宝物,陈牧能凭借雁翎羽衣追上,却一时无法拉近距离占据绝对优势。
眼看前方出现一条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宽阔湍急的大河,陈牧目光一闪,果断变换武功!
心念沟通水之意境,三重天的浩瀚意境之力全力催动,《九重浪涛劲》运转开来。
“哗啦——”
宽阔的河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数道完全由河水凝聚而成、长达十几米、边缘锋锐无比的水之巨刃,瞬息间破开水面,冲天而起!
带着磅礴的水行力量和凌厉的切割之意,从不同角度封堵、斩向逃跑中的陈月升。
“给我破!”
陈月升感受到身后袭来的恐怖力量,不得不回身应对,猩红弯刀狂舞,斩出数道凌厉刀芒。
“轰!”
“轰隆~”
水之巨刃与猩红刀芒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爆炸,水花四溅,能量肆虐。
陈牧凌空立于河面之上。
在这里,他的水之意境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加持,真元消耗大大减少。
如同掌控江河的水神,意念动处,下方的河水仿佛拥有了生命!
一道、十道、数十道、上百道水之巨刃,如同无穷无尽般,接连不断地从河水中凝聚诞生,化作一片狂暴的水刃风暴,铺天盖地的朝着陈月升席卷而去!
陈月升脸色剧变,不得不疯狂挥刀抵挡,猩红刀芒虽然锋锐,斩碎了一道道水刃,但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多,而且每一道都蕴含着强大的冲击力和水之切割力。
他的真元如同开闸洪水般飞速消耗,护体罡气在水刃连绵不绝的冲击下也开始剧烈波动。
此消彼长之下——
“嘭!”
一道格外凝练的水之巨刃,终于突破了陈月升刀芒的封锁,狠狠撞击在他的护体罡气之上。
“噗——”
陈月升如遭重击,护体罡气瞬间破碎,张口喷出一股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空中坠落。
陈牧抓住时机,隔空再次凝聚《大罗翻天手》的巨手印,一把将坠落的陈月升抓在掌心,五指猛地发力一捏。
“噗嗤!”
一团血雾爆开。
陈月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
然而,他竟仍未死去!
一股邪异、充满蛮荒气息的力量从他体内溢散出来,强行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生机。
竟硬生生挣脱了巨手印的束缚,带着一身的重伤和鲜血,重重摔落在河岸边松软的淤泥地上。
唰~
陈牧身形闪烁,极速追掠而下。
人在半空,双手虚引,河面之上瞬间再次凝聚出十把长达七八米、凝实无比的水之巨刃,如同十支巨大的水之长矛,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朝着挣扎欲起的陈月升爆射而去。
“噗!噗!噗!噗!”
水之巨刃接连贯穿陈月升的身体,在他的胸膛、腹部、四肢上留下一个个恐怖的血洞,鲜血如同喷泉般迸射而出,将陈月升身下的淤泥染成一片暗红。
可即便如此,陈月升竟然依旧吊着一口气!
那股邪异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顽强的维持着他一丝微弱的生机。
躺在冰冷的淤泥中,陈月升脸庞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扭曲,口中不断涌出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将一直紧握在掌心的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丹药,猛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第304章 三花聚顶,只差一花!
“轰——”
伴随着那颗漆黑丹药入腹,陈月升残破的躯体猛地一震,一股野蛮、妖异、狂躁到极点的恐怖气息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带着浓郁的腥臊与混乱之意,甚至干扰了周遭的虚空,使得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正要靠近给予最后一击的陈牧,感受到这股骤变的气息,心头警铃大作,毫不犹豫的身形暴退,瞬间拉开数十米的距离。
嗖嗖~
退到安全为止,陈牧目光凝重的望着陈月升。
只见躺在淤泥中的陈月升,那原本重伤濒死的躯体,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发生着骇人的畸变!
原本破损的身体这一刻如同充气般迅速膨胀、拔高,头部扭曲变形,嘴巴向前凸起,长出尖锐的獠牙,全身皮肤被疯狂生长的、坚硬如铁的黑色毛发覆盖,更有一个个令人作呕的丑陋肉瘤从体表鼓起、蠕动!
不过眨眼功夫,陈月升便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头直立起来超过三米、散发着浓烈腥臭与恶心气味、双目赤红如血的半人半鼠的怪物!
“吼——”
陈月升仰天发出一声充满暴戾与痛苦的咆哮,声浪震得河面波纹荡漾。
他……
不,它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丝毫人类的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疯狂野性与极度嗜血!
“嘭~”
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将淤泥炸开一个大坑,陈月升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陈牧!
陈牧目光一冷,《大罗翻天手》再次凝聚,巨大的罡气手掌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拍击在怪物身上。
“轰隆!”
地面被砸出一个更深的大坑,泥水四溅。
然而,半人半鼠的陈月升,只是晃了晃脑袋,竟仿佛没事一般,从坑中一跃而出,再次悍不畏死的扑向陈牧,利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什么东西?”
陈牧眉头微蹙,双手挥洒,操控薄如柳叶的飞镖,真气加持下,化作道道寒光,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怪物。
“当当当——”
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异响,快速传出。
那些足以穿透金铁的柳叶飞镖,打在怪物覆盖全身的黑色硬毛上,竟纷纷被弹开,只在上面留下了些许白点,根本无法破防!
“吼~!”
受到攻击,陈月升凶性更盛,咆哮声中,速度再次提升,腥风扑面,袭击陈牧。
呼~
嗖!
陈牧身形如电,飞快向后挪移,同时心念一动,陷龙剑跃入手中。
没有再动用消耗巨大的绝技,而是施展起《搏天剑法》,主动迎上,与这失去理智的怪物展开了近身搏杀!
陈牧有意借此机会,磨砺《搏天剑法》,增长对剑法的掌控。
半人半鼠状态下的陈月升,力量、速度都暴涨,每一爪、每一扑都蕴含着堪比地坛境三花聚顶的狂暴力量,且悍不畏死,不知疼痛。
陈牧采取游斗战术,身形飘忽不定,陷龙剑化作一道道赤红剑影,如同穿花蝴蝶,在怪物庞大的身躯周围闪烁。
玄兵级别的陷龙剑锋芒毕露,终于能够破开那层坚硬的黑色毛发,在怪物膨胀的躯体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暗红色的污血不断渗出。
陈月升连连怒吼,攻击越发疯狂,利爪挥舞,将地面抓出深深的沟壑,腥臭的吐息甚至带有腐蚀性,但它失去理智的战斗方式,在陈牧精妙的剑法和身法面前,破绽百出。
嘭~嘭~嘭!
闷响声不绝。
这一场人怪之战,持续了足足大半个小时,将河岸边的这片区域破坏得一片狼藉。
最终,伴随着一道如同惊鸿般掠过的赤红剑光——
“噗嗤!”
一颗狰狞丑陋、布满黑色硬毛的硕大头颅,带着一溜污血,冲天而起。
陈月升庞大的无头身躯猛地僵住,随即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那股邪异狂躁的气息,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快速检查。
悟性卡!
又一张悟性卡。
“可算有个好的收获。”
陈牧收剑而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调整着体内略有消耗的真元。
片刻后,收起陷龙剑,看了一眼那具开始缓缓恢复人形、但依旧残破不堪的尸体,走上前仔细检查。
可惜,陈月升身上并无储物袋之类的物品,那柄妖异弯刀也在畸变时不知丢到了何处,唯一一件看起来不错的宝衣,也被膨胀的躯体彻底撑破,成了废品。
当即,陈牧真元涌动,掌心凝聚火焰真气,覆盖在尸体之上。
“轰~!”
炽热的火焰升腾而起,迅速将陈月升的尸身吞噬,不过片刻,便将其烧成了一堆残渣,散落一地。
做完这一切,陈牧才转身返回三潭府城,在金钱帮总部的废墟中,确认了邓长田、蒋封、何兆坤三人也已彻底毙命。
分别捡取了卡片,三张真气卡。
还不错。
至此,金钱帮帮主陈月升、四大长老、十大堂主,以及五千核心帮众,全部伏诛。
盘踞四府之地多年的金钱帮,就此彻底覆灭!
……
没有急着返回“星宫”复命。
陈牧寻了一处僻静无名的荒山山头,盘坐下来。
取出了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所有内力卡、真气卡以及为数不多的真元卡。
一张张卡片使用掉,化作精纯的能量洪流,涌入体内。
陈牧运转《天河诀》,引导着这股庞大的能量沿着经脉奔腾流转,将其一丝不苟地炼化、提纯,最终转化为属于自身的精纯真元,汇入那浩瀚如江河的气海之中。
当所有卡片能量消耗殆尽,陈牧清晰的感觉到,自身“精、气、神”三关中,代表“气”的真元这一关,已然攀升至地坛境神桥层次的巅峰状态,浑厚无比,奔流不息。
距离凝聚顶上三花,踏入地坛境三花聚顶的境界,如今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关——
精神的锤炼与突破!
第305章 两次顿悟!大罗巅峰!
陈牧原本以为,“精、气、神”三关中,“气”这一关的积累会是最慢的,毕竟他有魂玉可以辅助提升精神力。
却没想到,覆灭金钱帮的战利品,竟让“气”这一关率先达到了地坛境神桥的巅峰。
反观精神力的锤炼,距离巅峰的门槛都还遥遥无期,甚至连明确的路径都未能触及。
“时间还是太短了。”
陈牧心中了然。
寻常武者凝聚顶上三花,快则需三五年苦功,慢的甚至耗费数十年光阴也难以寸进。
他想走捷径,但目前来看,除了获取几率极低的“增魂卡”外,并无他法。
深吸一口气,陈牧将些许浮躁的心绪压下,心神恢复古井无波。
随即,取出了那张珍贵的悟性卡,毫不犹豫的将其使用。
目标明确——
参悟《大罗翻天手》!
悟性卡的效用毋庸置疑。
就在卡片力量融入识海的瞬间,陈牧的意识便彻底沉浸在了《大罗翻天手》那浩瀚玄奥的意境之中。
原本停留在“融会贯通”境界的种种关隘、疑惑,此刻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大罗武经》作为总纲,其博大精深的奥义自动在脑海中浮现、流转,与《大罗翻天手》的招式、运劲法门相互印证,带动着陈牧对这门绝技的领悟以惊人的速度深化、推进。
当悟性卡的功效终于耗尽时,陈牧对《大罗翻天手》的掌握,已然成功突破瓶颈,稳稳踏入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举手投足间,对这门绝技的运用将更加圆转自如,威力倍增。
然而,就在这门绝技感悟层次提升的刹那,陈牧福至心灵,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笼罩全身,他下意识的针对刚刚踏入新境界的《大罗翻天手》,展开了更为深入、本质的剖析、拆分,试图将其彻底融入自身的武道体系,达到一种绝对的掌控。
顿悟!
竟然是顿悟!
在悟性卡功效结束后,凭借自身积累与刹那的灵光,陈牧竟然进入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可遇而不可求的顿悟状态!
而且这次顿悟,完美的续接上了之前对《大罗翻天手》的参悟,在“炉火纯青”的境界基础上,向着更为高深玄妙的层次,再次发起了冲击!
这一次,没有了时间限制。
陈牧的全部思想、意识、心神,都彻底沉溺在了由《大罗武经》推动的《大罗翻天手》的浩瀚海洋里。
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外界,甚至忘却了自身。
头顶的天空,白云悠然飘过,逐渐被璀璨的繁星取代。
漫天星辰闪烁之后,又是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将光芒洒向大地。
白昼与黑夜交替轮回。
陈牧如同化作了山石,一动不动,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这片荒山融为一体。
唯有识海中,关于《大罗翻天手》的推演、融合、升华,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进行着。
时间就在这深层次的顿悟中,悄然流逝了半个月。
这一日,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一条不到两米长、通体碧青的毒蛇,沿着岩石缝隙缓缓游弋而来。
吞吐着蛇信,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在青蛇的感知中,前方那块“石头”毫无生命气息。
十米、五米、三米……距离不断拉近。
当青蛇与陈牧之间的距离,仅剩下不足半米时——
“嘭!”
一声轻微却沉闷的炸响。
青蛇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躯体便毫无征兆的爆裂开来,化作一蓬细微的血沫,溅射在周围的岩石和草地上,连一点完整的碎片都未曾留下。
也就在这一刻,陈牧紧闭了半个月的双眼,倏然睁开。
眸中无悲无喜,深邃如同古井,却又仿佛有星河流转,天地生灭的幻象一闪而逝。
周身那原本内敛到极致、仿佛不存于世的气息,骤然勃发!
一股锋锐无匹、仿佛能撕天裂地的意蕴冲天而起,搅动周身空气,使得光线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意识彻底回归。
“呼~”
陈牧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凝练无比,如同实质的气箭,激射而出,跨越数十米距离,将对面岩壁上的一块凸起岩石打得粉碎!
“成了……”
感受着脑海中那已然脱胎换骨、臻至全新境界的《大罗翻天手》奥义,陈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大罗翻天手》登峰造极!
前后两次顿悟,尤其是后面这次长达半月、可遇不可求的深层顿悟,让陈牧将这门得自武曲星传承的绝技,一举推至了“登峰造极”的至高境界!
此刻的他,若再次施展《大罗翻天手》,其威力比之“融会贯通”时,至少暴涨五倍以上!
陈牧有绝对的自信,若是那金钱帮帮主陈月升还活着,在不依靠那邪异丹药变成半人半鼠的怪物之前,陈牧完全有把握,在五招之内,便将其彻底灭杀!
……
《大罗翻天手》臻至登峰造极之境,实力再度精进,陈牧心中颇为满意。
缓缓收敛周身那凌厉无匹的气息,长身而起。
心念微动,那副纯白无暇的星辰面具已然覆在脸上,深蓝色的星空长袍也随之穿戴整齐,将原本的气息与容貌彻底遮掩。
陈牧取出星辰令,真元稍稍催动。
下一刻,周身空间泛起熟悉的涟漪,身影瞬间自荒山山头消失不见。
眼前景象变换,已然回到了那片神秘的“星宫”。
陈牧直接出现在了传星台区域,周围数十座星神台亘古矗立,有的光柱通天,有的沉寂黯淡,寂静无声。
没有耽搁,陈牧心神沉入手中的星辰令,仔细感悟着“繁星大殿”所在的方位。
完成入门考核后,需要前往那里复命,经过审批,才能真正获得星神的一切权限,包括手持星辰令,自由前往每一位星神专属的星殿进行修炼。
据说在专属星殿内修炼,效率远超外界,具体高多少,陈牧暂时还不得而知。
“找到了。”
片刻后,陈牧辨明方向,身形腾空而起,手持星辰令化作一道流光,极速飞离了传星台所在的浮空岛。
星宫内部的天空,依旧白云飘荡,霞光氤氲,美轮美奂,仿佛永恒的仙境。
不过片刻功夫,一座更为庞大、气势恢宏的浮空岛屿出现在前方。
岛屿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米、通体仿佛由星辰熔铸而成的巨大宫殿——
繁星大殿!
第306章 药王鼎,太阴星!
陈牧降下身形,迈步走入殿内。
大殿内部空间极其宽敞,穹顶高远,仿佛蕴含着一片微缩的星空。
此刻殿内一片寂静,空无一人。
唯有数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玉柱,如同擎天之柱般分布在大殿各处。
这些玉柱被称为“天星柱”,柱身之上流光溢彩,有的镌刻着想要交易的物品信息,有的则发布了寻求帮助的任务委托。
这些信息不仅图文并茂,甚至还有一小段动态的影像留存,手段神奇,远超外界。
陈牧目光快速扫过几根天星柱,旋即径直走向大殿一侧的考核台。
将自己的星辰令取出,贴在了台面上一个与之形状完美契合的凹陷石板处,真元注入,激活石台。
“嗡……”
石台表面流光闪烁,大约三息之后,星辰令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出。
陈牧伸手接住,收回怀中。
接下来只需等待即可,“星宫”自会有人去核实他覆灭金钱帮的情况。
等待的时间或许不短,陈牧便在大殿内缓步走动起来,目光投向那些天星柱上星神们想要交易的物品信息。
至于接取任务?
陈牧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现存的星神大部分都是天宫境修为,连他们都无法完成或者需要求助的任务,陈牧一个地坛境若是贸然插手,与找死无异。
当然,并非所有任务都涉及战斗,但谨慎起见,陈牧还是先观望为好。
一根根天星柱看过去,上面的求购信息五花八门,有求取罕见炼材的,有寻求上古丹方的,也有收购特定妖兽内丹的。
忽然,陈牧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根天星柱上,再也无法移开。
这根星柱上,一位星神所求购的物品,是一尊鼎炉。
柱身上清晰的展示着鼎炉的图像,三足而立,造型古朴,鼎身铭刻着繁复纹路与图案,旁边还有详细的文字描述其大致特征。
陈牧看着那图像,越看越是眼熟。
下一刻,心中猛地一动,意识沉入掌心空间,将一尊三足鼎取了出来,放在地上。
以实物对照天星柱上的图像——
果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原来这尊鼎,叫做‘药王鼎’。”陈牧心中恍然,仔细琢磨着这个名字。
这尊三足鼎,还是他当初在南云府时,从被人灭门的三绝谷遗址中所得,乃是三绝谷的镇派重宝。
当时只觉得此鼎不凡,却没想到来头如此之大,竟能让一位天宫境的星神,都公开求购!
“药王鼎”在陈牧手中已经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但他一直未能勘破其用途,放在身边也是闲置。
往后看来,自己大概率也不会走上专职炼丹的道路,此物于陈牧而言,用处确实不大。
而“精神”达到巅峰这一关,陈牧绝不想苦等数年,若能以最快速度完成,自然求之不得。
这“药王鼎”,正好可以用来交易自己急需的、能够提升精神力的宝物!
机会难得!
陈牧当即不再犹豫,操控着自己的星辰令,将其贴近这根天星柱下方一个专门用于接取交易任务的凹印区域,真元再次注入。
“嗡~!”
天星柱微微一颤,柱身上求购“药王鼎”的信息旁边,悄然浮现了一个微小的星辰标记,代表着此项交易已被接取。
陈牧取回星辰令,耐心地在大殿内等候。
果然,没过三分钟——
一道戴着面具、身着星空袍的身影,如同瞬移般,从大殿之外极速飞掠而入。
其速度之快,带起一阵轻微的音爆,显示出来者深不可测的修为。
对方进入大殿后,目光立刻锐利的扫视,最终精准的定格在了站在天星柱旁的陈牧身上。
不对,准确的说,是陈牧身前的“药王鼎”上。
“嗖!”
破风声轻微响起,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便从大殿门口出现在了陈牧面前,停在“药王鼎”旁边。
来人身形笼罩在宽大的星空袍内,脸上戴着与陈牧类似的纯白面具,唯有通过星辰令那微妙的感应,才能知晓其尊号——
太阴星。
太阴星并未立刻取鼎,而是微微俯身,目光透过面具,极其仔细地打量着“药王鼎”。
视线扫过那三足鼎立的沉稳造型,抚过鼎身上每一道云纹与图案,甚至伸出带着薄薄手套的手指,凌空轻轻感应着鼎身自然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草木精华与岁月沉淀的气息。
片刻后,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意的女子声音,从面具后清晰地传出。
“‘药王鼎’无误,确实是真品。不知武曲星君,想要以此鼎交易何物?”
“魂玉!”
陈牧早已想好所需,直接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低沉,“最高品质的紫色魂玉。”
魂玉乃是滋养、提升精神力的奇珍,无论是地坛境凝聚顶上三花,还是天宫境锤炼神识,都有大用,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太阴星闻言,似乎并不意外,痛快回道,“可以。不知武曲星君需要几块紫魂玉?”
“这个……”
陈牧迟疑了一瞬。
他对“药王鼎”的具体价值并无清晰概念,更不清楚太阴星手中紫魂玉的存量。
与其胡乱开价显得外行或者引起不快,不如坦然一些。
当即,语气平静的坦言道,“随星君看着给便是。”
太阴星听到这话,明显怔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这位新晋的武曲星君如此“大气”,或者说……如此信任她?
亦或是真的不清楚行情?
短暂的错愕后,太阴星发出一声轻笑,清冷的声音也仿佛柔和了些许。
“武曲星君如此大气,太阴自是不能小气。”
她略一沉吟,继续道,“五块吧。我手上目前只有五块紫色魂玉。就以这五块紫魂玉,外加一次出手相助机会,交易你这尊‘药王鼎’,武曲星君意下如何?”
五块紫色魂玉!
这已经超出了陈牧的心理预期。
更何况,还附加了一位天宫境星神的一次出手机会!
这无疑是份厚礼,也显示了太阴星获取“药王鼎”的诚意。
陈牧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点头,干净利落的回道。
“成交!”
第307章 暂代主官!
五块紫色魂玉入手,加上陈牧之前自有的三块紫魂玉以及一块灰色魂玉,总计九块魂玉日夜不停的滋养、增长着他的精神力。
陈牧能清晰的感应到,识海之中,代表精神力量的银色丝线不断滋生、蔓延、壮大,那种肉眼可见的提升速度,让他因急于突破而略显焦躁的心情,终于平复舒缓了不少。
……
与太阴星的交易顺利达成,对方取走“药王鼎”后,陈牧又在繁星大殿内等待了片刻。
终于,考核台那边传来微弱的波动,意味着他覆灭金钱帮的考核已复审通过。
不再耽搁,陈牧当即离开繁星大殿,再次通过星辰令感应,确定了“武曲星殿”的方位,随即腾空前往。
武曲星殿同样坐落于一座浮空岛屿之上。
与繁星大殿的宏伟壮观不同,这座属于他的星殿外观并不算特别高大,却显得异常宽阔、沉稳,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大殿周边,遍布着一座座不是很高,但很平整的山体。山体内部,绿树成荫,花丛遍布。更有鸟鸣叫声。
然而,仔细感受,这些生命却都是假的,属于幻术的一部分。
陈牧一开始没感觉,离的近了,才发现山体有异样。不过没过多关注。
取出星辰令,缓步贴近殿门,厚重的大门顿时无声无息地滑开。
呼~
一阵旋风打着卷,徘徊在门口。
陈牧迈步踏入其中,殿内空旷而寂静,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愉悦与安宁感瞬间包裹了他。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漂泊多年的游子,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家。
感受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但那份归属感却已悄然烙印在心。
“有趣。”
陈牧嘴角稍稍上扬,抬步在大殿内缓缓行走,熟悉着这片属于自己的空间。
最终,陈牧来到了专用于修炼的静室。
盘膝坐下,甫一运功,便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那便是周围的天地元气不仅浓郁异常,更是无比温顺亲和,仿佛经过了某种筛选和提纯,更有一股精纯浩大的天地之力被星殿自行牵引而来,加持于身。
在这股力量的辅助下,真元运转的速度、对功法的感悟效率,都比在外界快上数倍不止!
“原来如此,各星神殿竟有这般妙用,能主动汇聚天地之力……”
陈牧心中明悟,难怪星神们修为进展神速。
……
在武曲星殿中潜心修炼了三日,将新增的精神力稍作巩固后,陈牧便主动离开了星宫。
陈牧很清楚,他目前卡在精神力关隘,单纯的打坐苦修,靠真元或体魄反哺来刺激精神增长,效率实在太低,留在星宫意义不大。
刚回到外界,怀中一枚同心竹片便轻轻振动了一下。
陈牧取出竹片,发现是东南道镇武司副指挥使、赵文岑,交给他的那枚。
咻~
激活读取信息,是赵文岑于两天前发出的,内容简洁,让陈牧收到消息后,速回总部一趟。
不敢怠慢,陈牧当即辨明方向,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南道镇武司总部的方向极速飞掠而去。
抵达总部后,陈牧径直来到赵文岑处理公务的厅堂外求见。
“稍等。”里面传来赵文岑的声音,头也未抬。
陈牧也不急,安静的侍立在门口等候。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里面才传来招呼。
“进来吧。”
陈牧整了整衣袍,步入厅内,躬身行礼。
“参见大人。”
赵文岑放下手中的卷宗,抬手虚扶,目光落在陈牧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语气温和的询问道,“不必多礼。近来一切可还顺利?”
“回大人,一切安好,有劳大人挂心。”陈牧恭敬回答。
赵文岑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问道,“你下一个监察地点,可曾选定了?”
“尚未选定。”
陈牧如实回答,随即顺势问道,“不知大人可有推荐?”
“叫你来,正是为此事。”
赵文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想让你以巡察使的身份,前往威州,暂代一段时间的镇武司主官之职。威州原有的主官因功得到提拔,已于日前调离。”
陈牧闻言,心中微动,询问道,“敢问大人,这暂代主官之职,需要多长时间?属下需在十二月前往麒麟武库,此事……”
“这个我知道。”
赵文岑打断道,语气从容,“让你去威州,只是暂代,时间不会长,大约三到四个月左右,绝不会耽误你前往武库之行。”
闻言,陈牧不再犹豫,当即抱拳沉声道,“属下领命!”
去哪都一样,只要不是太危险。
何况赵文岑在他“死”的时候,发动镇武司力量找高兴德。
这份恩情,陈牧顺带还上。
“好!”
赵文岑笑容更盛,嘱咐道,“威州地处我东南道最南端,属于临海州域,境内并无什么顶尖的宗门大派,以你如今的实力,足以镇压各方,维持稳定。”
“唯一需要多加留意的,是来自海面上的盗匪。那些海寇时而会小股上岸劫掠。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忧,我大周自有海军巡弋,海寇多数情况下也不敢大举进犯。”
“是!”
陈牧将这番话牢记于心,再次抱拳,声音铿锵。
“属下谨记大人教诲!”
……
前往威州上任之前,陈牧特意花费了些时间,对这片即将管辖的地域做了番调查。
威州在东南道下属各州之中,面积不算大,仅辖有五府之地。
境内多山岭丘陵,耕地相对匮乏,造就了此地民风颇为彪悍的特点。
势力分布也较为清晰。
第一大势力,就是盘踞多年的九玄宗,有地坛境后期强者坐镇。
其次是神鹰门,有地坛境中期强者。
再往下,则是背景复杂、遍布各水系的漕帮设在威州的分舵。
不过相较于漕帮在东南、江南、剑南这三道核心区域的势力,威州分舵只能算是一般水准。
大致了解情况后,陈牧便不再耽搁,带着正式的调令,动身前往威州。
抵达威州城时,陈牧并未立即前往镇武司衙门亮明身份,而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衫,如同一个外来的旅人,在城中信步闲逛起来。
第308章 忌惮!
亲身走在街道上,陈牧立刻感受到了资料中所说的“民风彪悍”。
他才走过两条主要街道,便亲眼目睹了三起因口角或碰撞而引发的斗殴。
双方拳脚相加,毫不留情,周围路人似乎也见怪不怪,大多绕行或驻足观望,罕有劝架者。
陈牧看过后,随意选了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酒楼,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本地酿造的米酒和几样小菜,一边自斟自饮,一边悄然运起“听风”技能,捕捉着大堂内各桌食客的交谈。
很快,邻桌三名散修武者压低嗓音的对话,引起了陈牧的注意。
那三人正谈论着威州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地方家族——梁家。
其上任家主、梁老爷子即将举办百岁寿宴,从昨天开始,就已经有各方宾客陆续前往梁家贺寿。
三名散修言语间充满了对这等世家大族的羡慕与感慨。
不过,真正让陈牧感兴趣的,是他们后续压得更低的声音。
“听说了吗?梁老爷子半年前还传言病入膏肓,眼看就不行了,最近却突然变得生龙活虎,据说修为还更进了一步!”
“确实古怪!梁老爷子卡在先天七重十几年了吧?这突然就好了?还突破了?”
“嘿,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是得了灵丹妙药,还是……用了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这就没几个人晓得咯……”
“慎言,慎言!”
……
陈牧默默听着,喝着酒水。
一个行将就木的先天七重老者,突然恢复健康甚至修为精进,这背后确实值得玩味。
至于用的是正道手段还是邪法,仅凭猜测自然无法断定。
在酒楼中坐了约莫两个多小时,直到傍晚时分,陈牧才结账离开。
寻了处僻静角落,换上了代表镇武司巡察使的官服,手持官印与调令,陈牧神情肃然的走向威州镇武司衙门。
“来者……巡……巡察使大人?”
“参见大人!”
“大人里面请!”
……
从气派的大门开始,沿途遇见的镇武司卫,在看清陈牧身上的官服以及手中代表身份的印信后,无不神色一凛,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陈牧面无表情,一路径直走入衙门核心的大堂,毫不客气的在主位之上坐下。
很快,收到消息的三名留守的地坛境司隶——唐继、杜元胜、何孝明,便急匆匆的赶到大堂。
三人皆是地坛境神桥的修为,算是威州镇武司目前的临时主事者。
“属下唐继、杜元胜、何孝明,参见大人!”
三人齐声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嗯。”
陈牧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免礼。本官此番前来,只是暂代主官之职,为期不过三四个月。”
“衙门日常运转,一应庶务,仍旧由你们三人协商决定。不是关乎州郡安稳的必要大事,无需向本官汇报。”
唐继三人闻言,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恭敬应道。
“是!属下等谨遵大人之命!”
“去忙吧。”陈牧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
待唐继三人退出大堂后,陈牧才唤来门外的守卫,吩咐道。
“去将威州近年来的主要卷宗,尤其是关于境内各方势力、重大案件的记录,搬运一部分过来。”
“是,大人!”守卫领命而去。
很快,几大箱卷宗被抬入大堂。
陈牧便就着明亮的烛火,在这大堂之上,随手翻阅起来,似乎真的只想做个了解情况的“旁观者”。
入夜后,也没有入住镇武司后衙,而是在衙门附近寻了一家清净的客栈住下,摆出一副不愿过多插手本地事务的姿态。
然而,陈牧这番“无为而治”的表态,并未能让唐继三人安心。
离开镇武司后,三人并未各自归家,而是秘密聚集在城中一处不起眼的私人宅院内。
门窗紧闭,烛光摇曳,映照出三人凝重无比的神色。
“怎么办?”
唐继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这位陈巡察,虽说刚突破地坛境不久,可他的战绩……步南天都死在他手上!寻常的地坛神桥,根本不是他对手!”
“这个不用你说!”
杜元胜有些烦躁的挥手打断,“我现在只想知道,他今天说的话,究竟是真心想当个甩手掌柜,过渡这几个月就算,还是故意麻痹我们,引蛇出洞?”
“没错!”
何孝明脸色严峻的附和,“我们必须尽快确认陈牧的真实意图。他若真不管事,自然是好。可他若是表面放松,暗地里却在调查……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何孝明这句带着寒意的话一出口,屋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默。
烛火跳动,将三人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映照得更加分明。
他们好不容易才将前任那位精明能干的主官“送走”,本以为能有一段不受掣肘的宝贵时间,抓紧完成手头上那件要紧的“活计”。
谁能想到,安稳日子还没过上十天,上面就空降下来一位陈牧!
陈牧这个名字,如今在东南道乃至更广的范围内,都代表着天赋、实力以及……不容置疑的强硬。
面对这样一位声名赫赫、战绩彪炳的顶头上司,他们心中只有深深的忌惮。
“怎么确认陈牧是真的放手,还是……”
寂静中,杜元胜声音幽幽地响起,打破了沉默,后半句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还不简单?”
何孝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制造一起不大不小的‘事故’不就行了?看看这位陈大人的反应。”
“别乱来!”
唐继眉头紧锁,立刻出声阻止,他性格更为谨慎,“陈牧非比常人,万一弄巧成拙……依我看,不如再耐心观察一个月,看看他后续的行事风格再……”
“不行!时间来不及了!”
唐继话未说完,杜元胜便斩钉截铁的打断,他脸上带着一丝焦躁,“上面给的时间有限,我们必须半个月之内,把事情彻底解决!拖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那就制造事故。”
何孝明声音低沉,带着决断,“只有试探出陈牧是真的不管事,我们才能安心动手。否则,有他坐镇威州城,我们什么事都做不成!”
唐继看着态度坚决的两人,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肩膀微微垮下。
“哎……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第309章 再犯者,死!
翌日清晨,阳光驱散了威州城的薄雾。
陈牧从落脚的客栈信步走出,打算逛一下,感受一下这座州城的早市气息。
刚转过一个街口,不远处便传来一阵激烈的喊杀声与兵刃碰撞声,其间还夹杂着几句污言秽语的咒骂。
“又打起来了?”
陈牧微微蹙眉,对这种彪悍民风下的日常冲突已有些见怪不怪。
他本不欲理会,转身便想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然而,脚步刚迈出没几步,一阵凄厉的妇女惨叫声和儿童惊恐的哭喊声猛地穿透了那些打斗的喧嚣,清晰的传入耳中。
“嗯?”
陈牧脚步一顿,眉头锁紧,“波及到普通百姓了?”
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旁边屋顶,再一闪,便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飞掠而去。
几个起落间,陈牧已抵达事发街道上空。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陈牧目光扫过,只见下方街道已乱作一团。
两拨人马,总数超过百人,个个都是修出了内力的武者,正在大街中央疯狂厮杀。
一拨人手中的砍刀、斧头上醒目地绑着红巾布。
另一拨人则清一色在额头缠着黑带。
双方皆是面目狰狞,出手狠辣无情,口中怒吼着。
“黑虎帮的去死!”
“红巾帮的崽子们纳命来!”
刀光剑影间,鲜血不时飙射,将青石板路面染得星星点点。
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街道上来不及逃远的行人、以及两侧店铺里躲避不及的伙计、顾客,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波及。
已有十几名无辜百姓倒在血泊中,或死或伤,惨状不忍目睹。
一名妇人抱着被误伤的孩子发出绝望的哭嚎。
“哼!”
陈牧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迟疑。
并指如剑,体内真元瞬间转化为灼热的火焰真气,随着指尖轻点,十数道凝练无比、赤红如血的火焰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发出“咻咻”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射向下方战场!
这些剑气并非针对某一帮派,而是不分黑虎帮还是红巾帮,专门射向那些正在攻击范围波及平民、或者招式已朝着无力反抗百姓身上落去的帮众!
“噗通!噗通!噗通……”
一连串闷响,十几个正行凶或即将行凶的帮众,几乎是同时身体一僵,眉心或心口处出现一个焦黑的孔洞,一声未吭便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与此同时,陈牧清冷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住手!”
这声厉喝与瞬间倒下的十几具尸体,终于让杀红了眼的两帮人马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扭头四顾,寻找声音来源。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不知何时已悄然落在街边一座石狮顶上、衣袂飘飘、面色冷峻的陈牧身上。
黑虎帮领头的一名身材魁梧、气息达到后天八重的壮汉,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怒视陈牧,瓮声吼道,“哪来的小崽子,敢管我们黑虎帮的闲事?还敢杀我们的人?找死!兄弟们,先剁了这多管闲事的……”
“咻——!”
他话音未落,一道赤红剑气以远超之前、近乎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至。
噗~
壮汉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眉心一热,随即意识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那些原本跟着头领鼓噪、准备冲上前的手下,以及旁边同样蠢蠢欲动的红巾帮众,看到这一幕,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满是惊恐,再不敢动弹分毫。
“镇武司,陈牧。”
陈牧淡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要厮杀,去城外杀。再敢在城内殃及无辜百姓,无论黑虎帮、红巾帮,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处死!”
寂静。
街道之上,顿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两个帮派的人、受伤呻吟的百姓、躲在店铺门缝后偷看的人……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即脸上纷纷露出极度的震惊与愕然。
只因为陈牧这番话,实在太狂!太霸道!
黑虎帮与红巾帮,乃是威州城内并驾齐驱的两大帮派,势力盘根错节,各自成员数千,且多是好勇斗狠之辈,背后据传还有州内某些大人物的影子。
平日里,就连官府也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这年轻人,竟敢直接放话,再犯事就要将他们全部灭掉?
“等……等等!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
忽然,人群中有一个见识广些的武者猛地回过神来,失声惊呼道,“是陈大人!是那个前段时间下了潜龙榜,据说已经突破到地坛境的陈牧,陈大人!”
“什么?陈牧大人?”
“是那个杀了‘血手浮屠’步南天的陈牧?”
“他竟然来我们威州了?!”
“好!太好了!陈牧大人来了,看这些混蛋还怎么嚣张!”
“嘿嘿,黑虎帮、红巾帮是厉害,背景也硬,可跟陈牧大人一比,他们算个屁!”
“陈牧大人!我支持你!灭了这些无法无天的帮派!”
“……”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惊呼声、甚至是一些受够帮派欺压的百姓压抑的叫好声交织在一起。
而场中,黑虎帮与红巾帮的成员们,此刻脸色已是惨白如纸,难看无比。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一些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在一位地坛境宗师、尤其是一位凶名在外的宗师面前,他们那点势力背景,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
此刻,谁也不敢再开口,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移动半步。
“滚吧。”
陈牧目光淡漠的扫过两帮人马,如同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记住我说的话。”
“是,是!谢大人不杀之恩!”
“多谢陈大人!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第310章 万死难辞其咎
黑虎帮和红巾帮的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感激涕零地道谢。
随即如同两股受惊的潮水,狼狈不堪的分散开来,抬上同伴的尸体,头也不回的朝着街道两端仓皇逃窜。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尚未干涸的血迹。
……
陈牧在一众百姓感激、敬畏的目光与隐隐的欢呼声中,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回到镇武司那气派的大门前,脚步微顿,对守门的力士吩咐道。
“唐继、杜元胜、何孝明,三位大人若是来了衙门,让他们即刻来大堂见我。”
“是,大人!”守门力士挺直腰板,恭敬应诺。
陈牧微微颔首,迈步而入。
一路上,遇到的镇武司卫无不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口中尊称。
“参见大人!”
“见过大人!”
陈牧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脚下不停,径直回到了空旷肃穆的大堂,再次拿起卷宗,沉心翻阅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唐继、杜元胜、何孝明三人脚步匆匆的一同来到大堂,在堂下站定,齐声拱手行礼。
“参见大人!”
陈牧放下手中的卷宗,目光平静的扫过三人,正色道,“叫你们来,是想多嘴说一句。”
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气势,“本官知晓威州民风彪悍,武者多习惯用刀剑说话。但镇武司的职责,便是镇压江湖,维护秩序。武者彼此私下厮杀,只要不扰民,司内或可睁只眼闭只眼。但——”
话音微顿,加重了语气,“但要是殃及无辜百姓,就决不允许!本官希望你们即刻传令下去,通告州内各方势力,让他们若有私怨,想要解决,就去城外划下道来,生死各安天命。”
“谁敢在城内动手,波及平民者,镇武司有职责,也有能力,处理他们!”
“是!大人!属下等谨遵大人之命!”
唐继、杜元胜、何孝明心头一凛,齐声应道。
紧接着,唐继上前半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愧色,主动告罪,“大人明鉴,此前确是属下等失职,未能严格约束,以致今日惊扰大人,还请大人责罚!”
杜元胜与何孝明见状,也连忙跟上,纷纷开口自我检讨。
“属下监管不力,请大人治罪!”
“属下亦有疏忽之责!”
陈牧抬了抬手,打断三人的请罪,语气依旧平淡,“行了,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本官看的是后续,是将来。望诸位好自为之。”
“谢大人宽宏!属下明白了!”
三人再次齐声应道,姿态放得极低。
“嗯,去忙吧。”陈牧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
唐继、杜元胜、何孝明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大堂。
一离开陈牧的视线范围,三人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阴沉。
他们低着头,沉着脸,默不作声的快步走向偏院,而真气传音却在三人之间激烈的展开。
杜元胜传音:‘怎么样?我就说他绝不会安分!这才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指手画脚了!’
唐继传音:‘陈大人所言,倒也……也算是在其位谋其政,履行职责罢了。’
何孝明传音,语气幽幽:‘我们要的,可不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主官。我们要的是他只知道吃喝玩乐,对我们的事不闻不问!’
杜元胜传音,咬牙切齿:‘没错!现在看来,这陈牧耳目灵通得很,一旦城内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势必会插手。有他这座大山压着,我们的事还怎么办?’
唐继传音,带着一丝无奈:‘那依你们之见,该如何是好?’
杜元胜与何孝明沉默了片刻,显然也在苦思对策。
忽地,杜元胜传音,带着一丝狠厉与狡黠:‘等等……我有办法了!’
……
翌日。
陈牧依旧如常,清晨从客栈出来,在威州城内巡视般转了一圈,感受着似乎因他昨日立威而略显“平静”的街面,随后便回到镇武司大堂继续翻阅卷宗。
约莫半上午时分,杜元胜独自一人,脸上带着“焦急”与“愤慨”,脚步匆匆的快步闯入大堂,对着上首的陈牧躬身抱拳,声音急促的汇报道。
“启禀大人!绿柳府与红桑府交界地带出事了!一伙凶残的匪盗从‘虎牙山’里流窜出来,屠戮了不远处的一座镇子!”
“这伙‘虎牙盗’存在时间不长,但实力强大,‘虎牙盗’的首领,疑似是地坛境神桥的高手!盘踞在瘴气密布、易守难攻的‘虎牙山’深处,主要目的似乎是为了修炼某种邪功!”
他语气沉重,带着痛心,“就在一个多月前,唐司隶曾亲自带人前往‘虎牙山’清剿,与那贼首交手,却不幸受了伤回来。”
“没想到这才消停没多久,这该死的家伙又再次出山,犯下如此滔天血案,如今已缩回老巢。那虎牙山地形复杂,瘴气弥漫,我们……我们恐怕力有未逮,不好对付。”
说到最后,杜元胜抬起头,脸上满是“忧国忧民”与“无奈”,试探着低声建议道,“大人,您看……此事关系重大,贼首修为高深,是否能向道城总部请求支援?”
话毕,稍稍低头,眼眸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狡猾与算计一闪而过。
“疑似地坛境的盗匪?”
陈牧闻言,目光从卷宗上移开,看向堂下躬身汇报的杜元胜,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并未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略作沉吟,便淡然开口道。
“不必向总部求援了。区区一伙山匪,本官亲自去解决即可。”
“啊这……”杜元胜闻言,脸上立刻恰到好处的浮现出“愕然”与“惊慌”之色,猛地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连忙劝说道。
“大人!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那‘虎牙盗’首领毕竟击败过唐司隶,而且盘踞‘虎牙山’多年,熟悉地形,更有瘴气之利……”
“那个,属下绝不是不相信大人的实力,就是……就是担心大人孤身前往,万一有个闪失,属下等万死难辞其咎啊!”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将一个“忠心耿耿”、“为主官安危着想”的下属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311章 借刀杀人
“行了。”
陈牧抬手,打断了他的“劝谏”,语气平静,“本官知道你的意思。”
说着站起身,周身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息自然流露,目光平静,“放心,即便那贼首是地坛境聚顶,本官纵然不敌,凭借些许手段,安然退走还是不成问题的。”
杜元胜感受到陈牧身上那股强大的自信,知道火候已到,再劝反而显得可疑。
脸上挣扎、担忧的神色变幻了几下,重重抱拳,低下头,语气“沉重”的道。
“既然大人心意已决,属下唯有预祝大人旗开得胜,一切小心!”
低垂的眼眸深处,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与阴冷飞快闪过。
成功了!
……
看着杜元胜躬身退下、匆匆离去的背影,陈牧目光微凝,若有所思。
“这家伙有古怪。”
陈牧心中冷笑,“演戏演得太过,反而露了马脚。”
无论是那过于浮夸的担忧,还是最后那句看似无奈实则暗含引导的“一切小心”,都透着一股不协调的味道。
“虎牙山那边看来确实有问题,或者说,那个虎牙盗首领本身,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陈牧沉吟。眼中并无丝毫畏惧。
相反,一抹锐利的光芒闪过。
“也罢,正好去看看,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底气来源于掌心那枚非虚非实的星辰令。
有此物在,即便前方是龙潭虎穴,甚至是天宫境强者设下的陷阱,陈牧也有把握随时遁入“星宫”,安然退走。
加入“星神”组织,这条保命的后路,堪称最大的福利之一。
……
依旧是那处私人宅院内。
杜元胜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对等候在此的唐继与何孝明,振奋道。
“成了!陈牧上当了!他果然自负,决定一个人去虎牙山解决西门风华!”
何孝明闻言,沉吟道,“也不知西门风华能不能对付得了陈牧?他毕竟杀了步南天。”
“应该可以。”
唐继接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西门风华此人虽然因为功法缺陷,未能完全踏入地坛境,始终差了半步,但他那一身融合了瘴气、毒功的邪门功夫,诡异莫测。”
“尤其是在虎牙山那特殊环境里,他能调动部分山间积郁的毒瘴之力,全力爆发之下,短时间内便是地坛境三花聚顶的高手,也未必能轻易拿下他。”
“不错。”
杜元胜阴冷一笑,补充道,“我们也不求西门风华真能杀了陈牧,只要他能重创陈牧,让其带伤而回,便足矣!”
“一个受了伤、需要时间调养的主官,哪还有精力来管我们的‘闲事’?”
……
虎牙山,傍晚。
夕阳的余晖难以穿透山上弥漫的、带着淡淡腥甜气息的火红色瘴气,使得整座山脉更显阴森。
陈牧踏空而来,无声无息的降落在半山腰。
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迅速锁定了山坳深处一片依山而建的简陋木屋建筑群。
那火红色的瘴气越往深处越是浓郁,几乎化不开。
在陈牧的感知中,这片山寨内盘踞着数百名气息驳杂、煞气缠身的盗匪。
此外,还有数十道微弱而惊恐的气息,被集中在几处木屋内,显然是被掳掠来的普通百姓。
唰~
身形一晃,陈牧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栋最大的木屋后方,凝神聆听。
屋内传来的粗野笑骂、饮酒作乐声,以及关于劫掠、杀人的肆无忌惮的谈论,彻底证实了这些人的身份无误。
对此。
陈牧不再犹豫,陷龙剑悄然落入手上,剑身赤红流光一闪。
下一刻,数道凝练无比的火焰剑气,如同来自天外的惩罚,毫无征兆的撕裂空气,精准地轰击在最近的两栋挤满了盗匪的木屋上!
“轰!”
“轰隆~”
巨响震天。
木屋瞬间被狂暴的剑气撕碎、点燃,化作两团巨大的火球。
里面的数十名盗匪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烈焰与剑罡中化为焦炭。
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顿时惊动了整个山寨。
“敌袭!!”
“杀啊!”
剩余的盗匪们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纷纷手持兵刃,怒吼着从各自的木屋中冲了出来。
陈牧面色冷漠,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手中陷龙剑随意挥洒。
一道道炽热的火焰剑气纵横交错,如同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唰唰~”
“噗!噗!噗!”
剑气过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残肢断臂伴随着鲜血四处飞溅。
绝对的力量差距之下,这些大多只有后天境界的盗匪,根本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就成片成片的倒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
远处一些机灵点的盗匪见势不妙,发出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往深山老林里逃窜。
“咻!咻!咻!”
陈牧甚至没有移动,意念动处,更多细密的火焰剑气离体激射,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的追上每一个逃跑的身影,将其洞穿、点燃。
前后不过三分钟,整个山寨除了深处那个隐隐散发出阴邪强大气息的存在,其余数百名盗匪,已全部伏诛,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与血腥气。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快速检查。
大部分是内力卡,体力卡,精力卡。强力卡五张,修炼卡三张,真气卡两张。
还有一张增魂卡!
这倒是意外之喜。
……
呼~
山风吹拂。
陈牧来到一栋被劈开一半的木屋前,里面关押的百姓早已吓得缩成一团。
“出来吧。”
陈牧语气平和,“盗匪已除,你们可以自行下山了。”
“……”
众百姓先是一呆,随即反应过来,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谢谢大侠!谢谢恩公!!”
随后,他们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却又迫不及待的朝着山下奔逃而去。
……
“找死——”
就在百姓们逃离后不久,一声沙哑阴沉、充满了暴怒与邪气的低喝,如同夜枭啼鸣,猛地从虎牙山瘴气最浓郁的深处传来!
第312章 好人啊!
紧接着,一道裹挟着浓郁黑气、煞气与毒瘴的凄厉身影,破开重重雾霭,以惊人的速度直扑陈牧所在。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总算出来了。”
陈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闪不避,陷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悍然迎上!
剑意二重天的凌厉意境全力加持,《真武荡魔剑诀》运转到极致。
煌煌如日、至刚至阳的赤红剑气浩荡奔涌,如同一条火焰长河,瞬间撕裂了浓密的瘴气,在空中留下一道长达百米、清晰无比的真空剑痕,朝着那道扑来的黑影覆盖而下!
“地坛境!?”
黑影正是虎牙盗首领、西门风华,感受到那剑气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与境界压制,惊怒交加的嘶吼出声。
黑气缠绕的脸庞上,五官因极致的嫉妒与愤怒而扭曲,一双眼睛变得通红,如同嗜血的野兽。
“地坛境又如何?”
“都得死!!”
随着他疯狂的怒吼,周身煞气、瘴气、毒气、阴气、血气竟强行混合缠绕,化作一股污浊不堪却又威力惊人的诡异真气,尽数附加在他探出的一只瞬间膨胀、化作森森白骨的巨爪之上,悍然迎向那焚尽一切的火焰剑气!
“轰!!”
“轰隆——”
两者悍然对撞。
爆发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般向四周疯狂扩散,瞬间将周围残存的木屋、山石尽数摧毁、碾碎,连地上的残肢断臂都被搅成了漫天血沫肉泥。
整个虎牙山,都在这剧烈的碰撞中,为之震颤!
“噗——”
一口暗红色的淤血从西门风华口中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塌了后方一栋残破的木屋,深陷进地面,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手中那由邪功凝聚的白骨巨爪倒是没有消散,依旧被他死死抓在手中,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
脸庞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惧。
“怎么可能?!”
西门风华张口,发出沙哑的低吼,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陈牧的实力,远比他预想中要强,而且强出太多!
这绝不是一个刚突破地坛境神桥不久的人该有的力量。
“该死的!”
西门风华眼中闪过疯狂,咒骂一声,双目瞬间变得通红。
猛地运转邪功,虎牙山上弥漫的浓郁火红色瘴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疯狂向他汇聚而来,迅速在西门风华体表凝结、压缩,形成了一件不断蠕动、散发着腥臭与腐蚀气息的暗红色“瘴气铠甲”!
“轰~”
几乎在铠甲成型的刹那,陈牧的下一剑已然斩落!
煌煌烈焰剑气如同天罚。
“吼~!”
西门风华发出不似人声的暴喝,那件瘴气铠甲竟主动脱离他的身体,如同有生命的怪物般,悍然冲向火焰剑气!
“嘭!!!”
两者再次猛烈碰撞、爆炸,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又削低了一层。
然而这一次,西门风华竟硬生生抗住了反震之力,没有倒退,也没有吐血。
猩红的眼眸如同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周身气息与整座虎牙山的瘴气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更多的毒瘴汹涌而来,缠绕在他周身,使得他的气势再度攀升,变得愈发恐怖骇人。
“嗷吼!”
西门风华咆哮一声,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毒瘴旋风,迅猛无比直冲陈牧!
“哼!”
陈牧冷哼一声,面对这看似威力倍增的扑击,并未再次挥剑,而是心念一动——
惊神刺!
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无比的神识攻击,如同最纤细也最致命的钢针,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无视了那层层瘴气防护,直接刺入西门风华的大脑!
“啊——”
西门风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手猛地抱住头颅,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般在空中剧烈摇晃,周身凝聚的煞气、瘴气瞬间失去控制,混乱的翻滚、溃散。
“唰!”
趁他病,要他命!
陈牧眼中寒光爆射,陷龙剑再次挥出。
剑意二重天的力量催发到极致,体内真元毫无保留的注入,《真武荡魔剑诀》爆发出至今最强的一剑!
一道凝练如实质、仿佛能斩断山岳的赤红剑罡,撕裂长空,悍然劈下。
“轰隆——”
巨响如同九天惊雷,震得整座虎牙山都在哀鸣。
恐怖的剑气与能量以陈牧和西门风华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竟将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浓郁瘴气都强行排开,形成了一片短暂的清明区域!
待光芒散尽,能量平息。
西门风华周身凝聚的各种邪异气息早已溃散一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躺在一个数米深的焦黑坑洞底部,口中不断涌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脸上、手臂、腿部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他艰难的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望向坑洞上方那道持剑而立的挺拔身影,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字。
“你……你究竟……是谁……”
话音未落——
“嘭!”
一声闷响,整个躯体再也承受不住内外伤势,猛地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碎肉与血块,溅满了整个坑洞。
“就这?”
陈牧收起陷龙剑,俯视着坑洞中那摊不成形的碎肉,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杜元胜费尽心机演戏,把我引到这虎牙山,就只是为了借我的手,除掉这个西门风华?他们之间有私仇?”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顺势检查。
增魂卡!
又一张增魂卡!
杜元胜的目的,暂时没弄清楚。
但来虎牙山的收获,倒是很不错。
两张增魂卡,能省去陈牧几年的精神增长时间。
从这方面来说,杜元胜是个难得的“好人”啊!
陈牧摇头失笑。
没理出头绪,便懒得再想。
随手释放出几团火焰真气,将山寨内所有的尸体,包括西门风华的残骸,尽数点燃,付之一炬,彻底抹去痕迹。
随后,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返回威州城……
第313章 这次绝对能牵扯住陈牧!
几乎就在陈牧前脚刚踏入镇武司大门的同时——
隐秘的私宅内,唐继、杜元胜、何孝明,收到了眼线传来的消息。
“怎么回事?西门风华没有和陈牧交手?还是说,这个邪气入脑的疯子,见势不妙自己先逃了?”杜元胜又惊又怒,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也有可能是被陈牧杀了。”
唐继脸色凝重,说出了最坏的可能性。
“不会吧?”
何孝明眉头紧锁,难以置信道,“陈牧是强,步南天都死在他手上,可他突破地坛境才多久?”
“西门风华那家伙,虽然脑子不正常,但在虎牙山那种地方,借助地利和瘴气,短时间内爆发出的力量足以媲美地坛境三花聚顶!怎么可能连伤都伤不到陈牧,就被轻易解决了?”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唐继没好气看向他。
“我……我……”何孝明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杜元胜压低声音,语气狠厉,“陈牧必须除掉,或者至少废掉!有他在威州一天,我们就别想安生!”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唐继看向他,语气带着烦躁。
杜元胜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还有一个办法……这次,绝对能牵扯住陈牧!”
……
……
捉贼捉赃。
陈牧心知杜元胜有问题,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按兵不动。
打草惊蛇非上策。
陈牧只是隔空监视杜元胜,看看他有什么动作。
……
是夜,月黑风高。
距离威州城两百余里外,一片连绵的深山之中。
这里是九玄宗名下的一处重要玄铁矿场。
经过白日里高强度的劳作,简陋工棚内的矿工们早已沉沉睡去,鼾声此起彼伏。
负责看守矿场的九玄宗弟子,大部分也已入睡,只有两名被安排守夜的弟子,提着昏黄的灯笼,在营地边缘无精打采地巡逻,低声抱怨着这苦差事。
却不知,死亡的阴影已悄然降临。
“嗖!嗖!”
夜幕下,两道如同融入黑暗的身影无声无息的掠过。
“噗~噗~”
利刃割破喉管的轻微声响几乎被风声掩盖。
两名巡逻弟子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充满了惊恐与茫然,却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尸体被那两道黑影迅速拖入旁边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如同鬼魅般,数十道黑影从营地周围的树林、岩石后悄然现身。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如同暗夜中的群狼,精准的潜行至矿工和弟子们居住的各个木屋、石室外。
没有号令,只有无声的默契。
下一刻,所有黑影在同一时间暴起发难!
他们撞破门窗,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室内。
人未至,一片淬毒的弩箭已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床铺!
“噗嗤!噗嗤!”
许多矿工和仍在睡梦中的九玄宗弟子,在毫无知觉中便被弩箭夺去了生命,惨死榻上。
“敌袭!!”
“什么人?!”
突如其来的攻击终于惊醒了部分警觉的弟子,他们仓促抓起兵刃,怒吼着迎战。
然而,袭击者们人手一副精钢打造的利爪,爪刃幽蓝,显然淬有剧毒,挥舞之间不仅锋利无比,更能轻易撕裂护体真气,杀伤力极为惊人。
顷刻间,屋内屋外,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怒吼声、临死前的哀嚎声响成一片,火光在混乱中燃起,映照出地狱般的景象。
矿场负责人、拥有先天圆满修为的华凌峰,只穿着一身白色睡衣,手持长剑从最大的石屋中怒吼着杀出。
他一眼瞥见袭击者使用的诡异利爪和狠辣招式,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你们是神鹰门的人?!安敢袭我九玄宗矿场!”
只是,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凌厉的攻击。
所有黑衣人都沉默如金,毫不理会他的质问。
尤其是一名为首的黑衣人,身形魁梧,出手间真气磅礴,赫然是地坛境神桥的修为!
他使用的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但怪异的是,他用的竟是左手刀!
虽然动作间似乎有些微的不协调,影响了部分实力的发挥,但那地坛境的修为压制依旧让华凌峰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你不是‘关旭’!你到底是谁?!”
华凌峰又惊又怒,一边竭力抵挡,一边嘶声喝问。
关旭,乃是神鹰门一位以左手刀闻名的长老。
可眼前之人,虽然也用左手刀,但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为首的黑衣人依旧沉默,只是攻势愈发狂猛,倚仗着修为上的绝对优势,刀光如瀑,将华凌峰逼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嘴角已然溢出了鲜血。
而此时,营地内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其余的九玄宗弟子在数量众多、手段狠辣的黑衣人围攻下,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整个矿场,只剩下华凌峰一人还在苦苦支撑。
他心知不妙,边战边退,想要寻找机会突围逃离。
但为首的黑衣人如同附骨之疽,刀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他所有的退路死死封住。
“嘭!”
一声闷响,华凌峰终究没能完全避开对方一记重劈,护体真气被强行破开,胸口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塌了一间堆放工具的石屋,被碎裂的石板掩埋了半边身子。
“嗖!”
为首黑衣人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废墟之上,冷漠的俯视着下方。
华凌峰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牵动了内伤,又喷出一口鲜血。
为首黑衣人没有任何废话,左手弯刀高高举起,刀身之上真气凝聚,带着死亡的寒意,悍然斩落!
“轰隆!”
碎石飞溅。
狂暴的刀气不仅将压在华凌峰身上的石板尽数斩碎,更是在地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华凌峰胸骨尽碎,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深深嵌入地面,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充血凸出,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你……你究竟……是谁……”
第314章 不留一个活口!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吐出疑问。
“唰~唰~唰~”
回答他的,是冰冷无情的刀光。
为首黑衣人手腕翻动,弯刀如同疾风般连续斩在华凌峰的胸口,留下数道深可见骨、交错纵横的恐怖伤痕。
华凌峰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眼神涣散,气绝身亡。
山风吹过矿场,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木材燃烧的焦糊气。
所有黑衣人如同雕塑般静立原地,无声无息,只有他们手中那仍在滴血的利爪和兵刃,在跳动的火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为首的黑衣人缓缓收刀,用一种刻意改变的沙哑嗓音下令。
“仔细检查,不留一个活口!”
“是!”
其余黑衣人立刻四散开来,如同梳子般仔细搜索着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躲藏起来的幸存矿工,还是重伤未死的九玄宗弟子,一旦被发现,迎接他们的便是毫不留情的一爪或一刀,确保绝无生还的可能。
片刻之后,所有黑衣人重新汇聚。
为首黑衣人扫视了一圈如同鬼蜮的矿场,确认再无活口,这才一挥手。
“撤!”
数十道黑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融入茫茫夜色,迅速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仍在燃烧的废墟,见证着这场血腥的屠杀。
……
翌日上午,已近午时。
镇武司大堂内,陈牧一袭巡察使官服,端坐于主位之上,手捧一卷宗册,静静翻阅。
忽然,堂外脚步声急促响起,由远及近。
“大人!大人!出事了!”
唐继一阵风似的冲进大堂,额角见汗,气息微喘,也顾不得礼数周全,急声禀道,“九玄宗和神鹰门打起来了!”
“嗯?”
陈牧闻言,缓缓放下手中卷宗,指节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一叩,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抬起头,眉头微蹙,“怎么回事?慢慢说。”
唐继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语速却依旧很快,“回大人,具体情况还在查。但据报,是神鹰门的人,于昨夜突袭了九玄宗位于城西两百里外的一座玄铁矿场!”
“矿场内,九玄宗弟子连同管事,共计二十七人,无一活口,尽数被杀!”
陈牧眼神一凝,“确认是神鹰门所为?”
“现场留下的痕迹,指向性极强。”
唐继解释道,“昨夜值守矿场的九玄宗外门执事华凌峰,是被人以凌厉刀法斩杀,伤口狭长,深可见骨,劲力走势刁钻,正是神鹰门长老关旭成名的左手刀所致!”
“其余弟子,也多是被特制的鹰爪、鹰爪功所杀,兵刃痕迹与功法特征,都与神鹰门脱不了干系。”
“今日一早,九玄宗副宗主率众直接打上了神鹰门在威州城外的据点,当场将关旭长老打成重伤。”
“关旭起初还极力辩解,声称昨夜一直在门中闭关,绝未外出,更未袭杀矿场。可被打伤后,神鹰门也怒了,认为九玄宗欺人太甚,当即展开反击。”
唐继脸上忧色更重,“大人,您知道的,九玄宗和神鹰门在威州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附庸他们的中小门派、帮会不计其数。”
“如今两派撕破脸,大半个威州的武林势力都被卷了进去,乱成一团!”
“就连这威州城内,他们也无视了您前日刚下的禁令,已有好几拨人当街厮杀,波及无辜百姓,商铺被毁,伤亡已有数起!”
说完,唐继急切的望着陈牧,“大人,形势危急,我们该如何应对?”
陈牧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再次思索开。
杜元胜……
直觉告诉陈牧,这背后必然有这位镇武司司隶的影子。
但昨夜,杜元胜一直待在他自己的府邸内,未曾外出半步。
不是他亲自出的手?
还是说……根本无需杜元胜亲自出手?
“大人!”
唐继见陈牧沉吟不语,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陈牧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沉声下令,“通知下去,所有在编镇武司卫,即刻分散至城中各处!凡有持械斗殴者,无论九玄宗还是神鹰门,抑或是其附属势力,一律当场拿下,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之气,整个大堂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了几分。
“传我命令,抗令者,事后本官必亲自登门,一律清除,绝不留情!”
“是!大人!”唐继心神一凛,躬身领命。
随即又小心的询问道,“那……那城外的九玄宗和神鹰门本部呢?若放任不管,只怕厮杀愈演愈烈,整个威州都要陷入混乱,波及百姓。”
“本官知晓。”
陈牧抬手打断,“城内由你等负责镇压。九玄宗与神鹰门的山门……本官会亲自走一趟。”
唐继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敬佩与振奋之色,“大人英明!有大人亲自出面,量他们也不敢再放肆!属下这就去安排!”
“嗯,去吧。”陈牧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
唐继再次躬身,这才快步退出了大堂。
待唐继离去,陈牧并未立刻起身。
依旧坐在那里,目光投向大堂外的天空,眼神幽深。
如果这起冲突,真是杜元胜布下的局……
他本人无需露面,只需派遣心腹,或是利用早已安插好的棋子,伪装成神鹰门之人袭杀矿场,再留下些似是而非的证据,便足以点燃九玄宗这座火药桶。
关旭的左手刀虽独特,但也并非无人可以模仿。
神鹰门的特制兵器和鹰爪功,有心人想要伪造,也非难事。
那么,杜元胜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逼自己插手这两大本土霸主的冲突?
九玄宗和神鹰门在威州经营数百年,关系盘根错节,同气连枝。
自己这个朝廷派来的巡察使,若强行介入调停,一个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同时得罪两家。
若他们因此仇视自己,甚至……在盛怒或恐惧之下,对自己下杀手,也并非不可能。
杜元胜是想借这两把刀,来除掉自己?
第315章 你不服?
越来越有意思了。
陈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杜元胜想玩,那便陪他玩个够!
当即起身,一步踏出镇武司大堂,身形未有丝毫遮掩,直接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玄色流光,掠过威州城上空,朝着城西两百多里外的九玄宗矿场疾驰而去。
周身气机引而不发,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势弥漫。
……
城西两百余里,九玄宗矿场。
烈日当空,将原本郁郁葱葱的山谷映照得一片惨淡。
矿场入口处的空地上,白布覆盖着一具具尸体,粗略看去,不下三百之数,无声的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泥土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留守的三十余名九玄宗弟子,个个身穿素白劲装,臂缠黑纱,面色悲愤中带着警惕,分散在矿场四周。
忽然,天际传来一道细微的破空声。
众弟子下意识抬头,只见一道身影如流星坠地,自云端而降,身形潇洒,落地时却悄无声息,点尘不惊。
来人面容年轻,俊朗非凡,但眉宇间那股不怒自威的冷冽气势,以及身上那袭代表着大周朝廷镇武司权柄的巡察使官服,瞬间让所有九玄宗弟子绷紧了神经。
“什么人!”
“站住!”
一阵呼喝声中,三十余名弟子迅速围拢过来,刀剑半出鞘,神色紧张的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陈牧目光平静,扫过眼前这些大多只在后天境徘徊的弟子,最后落在那些白布覆盖的尸体上,眼神微凝。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大把卡片到手,陈牧暂时没有检查,而是看向右侧一栋木屋。
也就在这时,一道强横的气息自木屋中升起,随即一个身着九玄长老服饰、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
男子面容沉痛,眼神锐利,周身涌动着地坛境神桥层次的气息波动,虽稍显虚浮,不如同阶凝练,但在这威州地界,已算得上高手。
中年男子目光触及陈牧的官服,尤其是其胸前以金线绣制的巡察使獬豸纹章时,瞳孔微缩,脸上迅速挤出一丝凝重,快步上前,隔着三丈距离便抱拳行礼,语气带着试探与恭敬。
“敢问阁下,可是镇武司陈牧,陈大人?”
陈牧淡然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尸体上,“是本官。你们查了一夜,确认现场那些人,都是神鹰门所杀?”
中年男子名为顾永泉,乃是九玄宗内主管矿务的长老之一。
听到陈牧直截了当的询问,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嘴唇动了动,竟一时语塞。
身后那些围拢过来的弟子,脸色更是变得精彩,有依旧愤慨的,有面露难堪的,也有眼神闪烁透着不甘的,却无一人能理直气壮的喊出“就是神鹰门干的”。
陈牧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炬,直视顾永泉,“看来,你们自己也发现了不妥。这些死者,并非神鹰门所杀。真正的凶手,不过是想借刀杀人,引发你们两派死斗,他好躲在幕后,坐收渔翁之利。”
“可……可那神鹰门也是欺人太甚!”
一个年轻气盛的男弟子忍不住,梗着脖子喊道,脸上满是憋屈。
“欺人太甚?”
陈牧目光瞬间扫了过去,冰冷如刀,“本官收到的情报若没错,是你们九玄宗今日一早,不由分说便打上神鹰门据点,重伤其长老关旭,率先挑起的战端吧?”
那男弟子被陈牧目光一刺,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后面的话生生噎住,脸色一白,缩了缩脖子,再不敢言语。
顾永泉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再次拱手,试图转移话题,“陈大人息怒。不知……不知大人亲自驾临此地,是所为何事?”
陈牧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官来此,本欲查证凶案真相,看是否真是神鹰门所为,也好秉公处置。如今看来,倒是多此一举。”
“你们九玄宗,明明已自知凶手另有其人,却依然挟私报复,主动向神鹰门出手,挑起大战,致使威州动荡,百姓遭殃!”
说到这里,语气陡然转厉,声浪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震得周围弟子耳膜嗡嗡作响。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镇武司的人,都是眼聋耳瞎,看不见,听不到你们这般肆意妄为?!”
“这……陈大人此言是否太过严重了?” 顾永泉脸色一变,试图辩解,“我九玄宗也是受害者,门下弟子惨死……”
“严不严重,你们心里清楚!”
陈牧一声断喝,将其话语打断,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本官不管那幕后凶手是谁,现在,立刻停止与神鹰门的一切争斗!”
唰~
顾永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直视陈牧,“你……”
“怎么?”
陈牧踏前一步,周身气息轰然爆发,虽未动手,却有一股如山如岳的磅礴气势悍然压下,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空气中弥漫开令人心悸的威压。
“你不服?”
目光锐利如鹰隼,锁定顾永泉,“你若不服,尽管出手。只要你能打赢本官,这威州,随你们九玄宗怎么折腾!”
“……”
顾永泉喉咙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打赢陈牧?
他心中唯有苦涩。
两人虽同属地坛境神桥,但他自家知自家事,他的修为是靠宗门资源、丹药宝物硬堆上来的,根基虚浮,对付普通同阶尚可,面对陈牧这种曾在潜龙榜登顶、于龙虎风云大会夺魁、更连凶名赫赫的步南天都能斩杀的绝世天骄,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恐怖的战绩,早已传遍四方,谁敢轻易试其锋芒?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吹过矿场,带起呜咽之声。
所有九玄宗弟子都噤若寒蝉,被陈牧那霸道无匹的气势完全震慑。
陈牧见无人再敢出声,这才缓缓收敛气息,但眼神依旧冰冷。
“话,本官已经带到。执不执行,随你们的便。”
第316章 强势镇压!
说着,目光如冷电,逐一扫过顾永泉和每一位九玄宗弟子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说道。
“但只要让本官发现,你们九玄宗的人,谁还敢亲自出手,或是驱使附属势力出手,继续与神鹰门厮杀……”
“勿谓言之不预!那发现一个,就杀一个!”
“你们若是不信,尽管试试!”
话音落下,一股森然的杀意弥漫开来,仿佛让这午后的山谷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霸道!
强势!
不容置疑!
这一刻,陈牧将大周镇武司巡察使的威严与铁血,展现得淋漓尽致。
寂静。
现场一片死寂,唯有山风呜咽。
这些九玄宗弟子在威州作威作福惯了,何曾受过如此毫不留情的训斥与威胁?
短暂的惊惧过后,两名性子尤为桀骜的年轻弟子气血上涌,互相对视一眼,竟梗着脖子踏前一步,脸上满是屈辱与不忿,忍不住低吼出声。
“凭什么?陈大人这是吃定我们九玄宗了不成?!”
“我们九玄宗不是吓大的!”
话音落下——
“咻!咻!”
陈牧眼神微冷,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右手随意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向前点出两道赤红流光!
流光初时细如发丝,离手瞬间便化作两道凝练无比、蕴含着炽热与锋锐气息的赤红剑气,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直射那两名出声弟子!
“小心!”
顾永泉脸色剧变,惊呼出声,下意识就想出手阻拦。
但他身形刚动,那两道赤红剑气已然掠过他身侧,速度快得超出了他反应极限!
“噗嗤!”“噗嗤!”
两声血肉被洞穿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啊——!”
“我的手!”
那两名弟子只觉右肩胛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低头看去,只见右臂肩窝处各自多了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前后通透,鲜血瞬间汩汩涌出,染红了衣袍。
凌厉的剑气更是侵入经脉,让他们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软软垂下,显然已是废了。
两人惨叫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看向陈牧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与后怕。
“陈大人息怒!手下留情!”
顾永泉心头狂跳,连忙躬身行礼,额角渗出冷汗,咬牙道,“是……是门下弟子不懂事,冲撞了大人!陈大人的话,顾某……顾某立刻上报宗主定夺!还请……还请陈大人稍待片刻……”
“等?”
陈牧收回目光,瞥了一眼那两个因剧痛而蜷缩在地的弟子,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等你们商量完毕?再来与本官讨价还价?”
“这个……”
顾永泉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干笑,讷讷不敢言。
陈牧也懒得再与他废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废话无需多言,本官还得去神鹰门一趟。你们自便。”
话音落下,身形微晃,脚下仿佛有无形阶梯托举,整个人已轻飘飘腾空而起,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大人!”
顾永泉见状,急忙运转真气,声音拔高,对着天空喊道,“大人去神鹰门,可是如同在此地一般,禁止他们继续私斗?”
“没错。”
陈牧头也不回,清冷的声音自高空传来,清晰的落入每个人耳中。
随即,身形加速,化作一道流光,破开云气,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呼——”
直到陈牧的身影彻底消失,矿场上的众人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不少人甚至感觉腿脚有些发软。
“太……太霸道了……”
“霸道?人家的实力摆在那里呢!没当场格杀,已经算是留情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我们苦修多年,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下……”
“哎,说起来,也确实是我们先中了别人的奸计,理亏在先……”
……
弟子们低声议论着,心绪复杂,有后怕,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憋闷。
顾永泉却没有参与讨论,脸色凝重至极,快步走到一旁无人处,从怀中取出一枚同心竹片。
指尖真气涌动,小心翼翼的在竹片上刻画起来,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陈牧的态度与命令,尽数传递了出去。
……
另一边,陈牧一路风驰电掣,身形在高空拉出一道淡淡的气痕,直线赶往神鹰门山门所在。
神鹰门坐落于一座千丈高的险峻山峰之上,山势陡峭,云雾缭绕。
陈牧刚抵达山峰附近,便听得数声高亢尖锐的鹰唳划破长空。
只见三头神骏非凡的巨型黑鹰,正从峰顶的平台上振翅而起!
这些黑鹰体型庞大,双翼展开足有二十余米,羽毛漆黑如墨,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鹰眼锐利如刀,爪牙闪烁着寒光,正是神鹰门仗之以成名的异兽,铁羽巨鹰。
巨鹰背上,各自站立着数名气息精悍的神鹰门弟子,人人身穿黑色劲装,袖口绣有飞鹰图案,神色肃杀,杀气腾腾。
陈牧破空而来的身影,立刻引起了巨鹰背上所有人的注意。
中间那头最为神骏的巨鹰背上,一位身材高大、面庞刚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
他身穿绣有金边飞鹰的门主服饰,周身气息渊渟岳峙,赫然也是地坛境修为,而且比之前的顾永泉更加凝实厚重,达到地坛境五气朝元层次。
抱拳拱手,声若洪钟,隔着老远便高喊道。
“敢问空中来的,可是镇武司陈牧,陈大人?”
“唰!”
陈牧身形停在半空,与三头巨鹰遥遥相对,官袍在风中拂动。
目光平淡的扫过三头巨鹰以及鹰背上严阵以待的神鹰门弟子,淡然开口。
“正是本官。云门主这是要倾巢而出?”
神鹰门门主、云天翼面色沉凝,朗声道,“九玄宗欺人太甚,污蔑我门袭杀矿场,更率先打伤我关旭长老!此仇不报,我神鹰门何以在威州立足?云某正要前往讨还公道!”
“陈大人前来,不知为何事?如若不急,还请稍待,等云某讨伐归来,再设宴招待陈大人,赔个不是。”
“不必了。”
第317章 请大人赐教!
陈牧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强硬,“本官已亲自去过九玄宗矿场,并告诫他们,即刻停止与你们的争斗。矿场之事,九玄宗自己已查清,并非你神鹰门所为。”
这话一出,巨鹰背上的神鹰门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什么?他们查清了?”
“查清了还打上门来?九玄宗这些该死的王八蛋!”
“分明就是故意找茬!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门主,这口气我们咽不下!”
……
群情激愤,骂声不绝。
云天翼脸色也更加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对陈牧沉声道,“陈大人明鉴,九玄宗向来如此跋扈!任何事不问青红皂白,便率先动手,视我神鹰门如无物!”
“此事是他们污蔑在先,挑衅在后,若云某不亲自讨回这个公道,宗门上下,岂能心服?江湖同道,又该如何看待我神鹰门?”
“看来云门主是不打算给本官这个面子了。” 陈牧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本官已喝止九玄宗一方,你神鹰门却执意要继续动手。”
“陈大人,这不是面不面子的问题,而是……” 云天翼还想解释。
“废话无需多说。”
陈牧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平静的落在云天翼脸上,“本官只问最后一句,云门主,肯,还是不肯,就此停手?”
刹那间,三头巨鹰背上所有的喧哗骂声戛然而止。
所有神鹰门弟子,无论是长老还是普通门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门主云天翼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高空的风声呼啸。
云天翼感受着身后门人灼热的目光,又看向前方空中那道渊渟岳峙、气息捉摸不透的身影,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剧烈闪烁,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数息之后,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望着陈牧,抱拳正色道。
“陈大人,久闻你乃不世出的天才,潜龙榜上名次更替一次,修为便晋升一次,更在龙虎风云大会夺魁,前些日子亦击杀魔教天骄,战力惊世!”
说到这里,语气一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决然与厚颜。
“云某不才,脸皮今日也豁出去厚上一回!云某修为,确实比陈大人略高一筹,已至地坛境五气朝元。”
他目光灼灼,体内真元开始缓缓涌动,周身气势逐渐升腾,衣袍无风自动。
“但不知云某能否有幸,请陈大人您赐教一回?”
“若云某侥幸能在陈大人手下走过几招,还请陈大人,容我神鹰门,讨回这个公道!”
高空之上,寒风凛冽。
陈牧听着云天翼那看似客气实则充满挑战意味的话语,心中冷笑一声。
说来说去,终究还是想动手,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面上却无一丝波澜,依旧淡然如初,仿佛对方提出的只是一场寻常切磋,而非越阶挑战。
“可以。”
两个字,清晰平静传开。
地坛境神桥,对战地坛境五气朝元!
若是放在寻常武者身上,这简直是自取其辱,跨越两个小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
但此刻,无论是提出挑战的云天翼,还是屏息凝神观战的神鹰门众人,却无一人觉得陈牧答应下来有何不妥。
潜龙榜天骄的名号,步南天授首的战绩,早已铸就了陈牧越阶而战的赫赫威名!
云天翼神色凝重,见陈牧应下,不再多言,身形一晃,脚下气劲爆开,整个人如一只真正的苍鹰般向侧方飞掠,瞬息间便退至数百米外,拉开了足够的战斗空间。
那三头铁羽巨鹰也在背上弟子的操控下,发出几声低唳,迅速振翅飞回山门的平台上。
所有鹰背上的弟子,连同留守在山门内的所有门人,此刻全都涌到了广场、崖边等高处,一个个仰着脖子,心脏揪紧,紧张万分的隔空眺望着高空那两道对峙的身影。
……
陈牧轻笑一声,身形微动,脚下仿佛踏着无形阶梯,一步迈出,便已跨越数百米距离,轻飘飘的来到云天翼身前三十米外站定。
这个距离,对于地坛境强者而言,已是瞬息可至的危险范围。
“云门主,请吧。”
陈牧单手负于身后,官袍在猎猎风中拂动,姿态从容。
“好!得罪了!”
云天翼不再客气,深知面对陈牧这等对手,任何保留都是取死之道。
一声低喝,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膨胀!
地坛境五气朝元的强横修为被催动到极致,五脏之气勾连天地,引动周遭气机疯狂汇聚。
嗡——
刺目的金光自他体内爆发,在云天翼身前急速凝聚、压缩,竟化作一只凝如实物的巨大金色鹰爪!
这鹰爪五指如钩,指甲锋锐弯曲,闪烁着金属般的冰冷光泽,其上纹理清晰,甚至能看到丝丝缕缕缠绕的锐金意境之力。
巨爪成型瞬间,便抓破了层层空气,发出凄厉的音爆,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陈牧,仿佛将周遭空间都凝固、封锁,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当头罩下!
面对这足以捏碎山岳的一爪,陈牧眼神微凝,却不躲不闪。
《九重浪涛劲》急速运转,丹田真元如江河奔涌。同时,水之意境三重天全力催动!
哗啦啦——
仿佛有无形潮汐之声响起,以陈牧为中心,方圆数里内的云气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疯狂向他身前汇聚。
云本是水汽所凝,此刻在精纯的水之意境引导下,瞬间化作磅礴的水气!
“凝!”
陈牧伸手向前虚虚一划。
汇聚而来的磅礴云气与水气瞬间压缩、凝练,化作一道长达十几米、通体湛蓝、近乎透明的水之巨刃!
巨刃边缘水流急速旋转,撕裂空气,发出“嗤嗤”厉响,蕴含着连绵不绝、后劲无穷的澎湃力量,悍然迎向那镇压而下的金色巨爪。
轰隆——
下一刹那,水之巨刃与金色巨爪狠狠碰撞在一起!
第318章 谁赢了?
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爆发,如同九霄神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碰撞中心迸发出刺目欲盲的金蓝双色光芒,恐怖的能量冲击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空气都搅碎、排空,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僵持仅仅一瞬。
水之巨刃轰然崩散,化作漫天水珠蒸发,而那凝实无比的金色巨爪也在同一时间布满裂痕,寸寸碎裂,化为点点金光湮灭。
呼咻!
冲击波袭来,云天翼身形一震,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飞出去二十几米,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血色一闪而逝,眼神中充满了惊异。
反观陈牧,同样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行,却只退出十几米便稳稳停住,气息悠长,面色如常。
高下立判!
第一回合,修为更高的云天翼,俨然处于下风。
“吼!”
云天翼脸上闪过一丝羞恼,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一声低吼,背后背负的一杆乌黑镔铁长枪“嗡鸣”一声,自动飞起,落入他手中。
长枪在手,云天翼周身气势再变,金光愈发炽盛、凝练,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破天神枪,锋锐之意直冲云霄!
“破虚!”
云天翼脚踏虚空,身形与长枪几乎融为一体,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洞穿虚无的璀璨金色枪芒!
枪尖之处,凝聚到极点的锐金意境之力不仅撕裂物质,更仿佛能敲击神魂,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再次向陈牧暴刺而来。
速度之快,超越了音障!
陈牧目光一凝,感受到这一枪的威胁。
“陷龙剑”从藏兵匣里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骤然飞出。
《真武荡魔剑诀》
陈牧体内真元毫无保留的灌注剑身,剑意二重天的境界全力绽放。
陷龙剑挥出的刹那,一道至刚至阳、堂皇正大、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邪祟的煌煌剑气悍然斩出!
这剑气并不如何绚丽,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势,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天地正气,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仿佛被劈开,呈现细微的扭曲。
剑气之中,隐隐有雷火交织,荡魔诛邪!
在一片震撼的目光中,煌煌大气、至阳至刚的璀璨剑气,与那洞穿虚无、锐不可当的金色枪芒,于高空之上,悍然对撞。
轰隆!
轰隆!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巨响,而是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声。
一声接着一声,如同九天雷神疯狂擂动战鼓。
金、白两色光芒疯狂闪耀、纠缠、湮灭!
碰撞中心仿佛化作了一个小型的能量毁灭漩涡,疯狂吞噬、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高空之上,厚重的云层被狂暴的气劲瞬间驱散、撕碎。
附近的一座山峰,大片山林在这恐怖的音波与威压下剧烈摇晃,无数树木被压垮、折断。
更远处,一座雪山之巅承受不住这惊天动地的震荡,引发了雪崩,漫天飞雪被抛洒向半空,如同掀起一道白色幕布,暂时遮蔽了部分视野。
神鹰门山门内,所有仰头观战的门人弟子,都被这宛如天灾般的碰撞景象骇得心神摇曳,不少人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谁……谁赢了?”
“是不是门主胜出了?”
“这陈牧太厉害了!修为明明低了门主两阶,竟然能打到这种地步!”
“废话!人家能登上潜龙榜前列,靠的是实打实的战绩,那是一路杀出来的威名!”
“别吵了!快看,结果怎么样了?”
……
高空中,紊乱的云气渐渐平复,被劲风卷起的飞雪犹自纷纷扬扬飘洒,如同给这片刚刚经历激战的天幕罩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狂风呼啸而过,吹动着两人的衣袂。
光芒与尘埃缓缓散尽,两道身影依次清晰的显现出来。
数十米外,云天翼持枪而立,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精光熠熠,隔空紧紧凝视着陈牧。
他周身气势依旧澎湃如潮,手中那杆乌黑镔铁长枪金光流转,锋锐无匹的气息盘旋缭绕,仿佛随时能再次爆发出惊天一击。
对面,陈牧手持陷龙剑,身姿挺拔如松,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面色平静,周身气息渊深似海,虽无咄咄逼人之态,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气势上竟丝毫不弱于修为更高的云天翼。
忽然间,紧绷的气氛被一阵豪迈的大笑打破。
“哈哈——哈哈哈——”
云天翼放声大笑,声震四野,将空中残留的肃杀之气冲淡了几分。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陈牧,朗声道,“陈大人果然实力了得,名不虚传!云某佩服!”
陈牧并未因对方的称赞而有所动容,依旧神色淡然的看着他,静待下文。
云天翼见状,手中金枪“嗡”地一声轻鸣,金光内敛,被他反手收于背后。
然后,双手抱拳,对着陈牧郑重一礼,沉声道,“陈大人放心,云某虽是一介武夫,却也知信义二字!”
“既已切磋,结果已明。此刻起,云某便约束门下所有弟子,即刻停手,不再主动向九玄宗寻衅。”
话锋微顿,语气转而带上了一丝坚决,“但若是九玄宗不顾大人禁令,再次挑衅于我神鹰门,伤我门人,届时请恕云某无法坐视,势必倾力反击!此乃宗门存续之根本,还望陈大人体谅!”
闻言,陈牧脸上这才露出一丝轻浅的笑意,颔首道,“这是自然。镇武司维护的是秩序,而非偏袒。若九玄宗冥顽不灵,本官自会一并处置。”
“如此,云某便先行谢过大人公正。”云天翼再次拱手。
陈牧也不再赘言,手腕一翻,陷龙剑发出一声清吟,回到藏兵匣。
同样抱拳还了一礼,“多谢云门主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本官尚有公务在身,就此告辞。”
“陈大人慢走。”云天翼拱手相送。
目送着陈牧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速度惊人,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云天翼脸上那豪迈从容的笑容瞬间收敛。
挺拔的身躯微不可查的晃动了一下,脸色骤然转为苍白,额角处一根青筋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第319章 一人压一州!
“这家伙……”
云天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又缓缓吐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居然……居然也修炼了如此强横诡异的精神攻击法门!”
刚才那最后一次看似平和的交锋,实则是凶险万分的精神层面碰撞!
外人只见他们气势对峙,却不知在无声无息间,两人的神念已如同两柄无形利剑,进行了一场更为惊心动魄的交锋。
……
另一边,陈牧御空飞行,穿梭于云层之中。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弧度。
方才他与云天翼明面上交手三招,拳掌、兵器、意境对轰,看似平分秋色,甚至他略占上风。
但真正的胜负手,在于那最后一记无声无息的精神碰撞!
结果,修为更高的云天翼,在精神力量的比拼上,却输了一筹!
这说明什么?
陈牧心中清明。
说明云天翼的肉身淬炼程度,远不如自己!
根基不够扎实,空有境界,真元虽因境界高而略显雄厚,但质量与掌控,差出一大截。
肉身不如,精神自然不如。
继续打下去,云天翼败的就没那么好看了。
陈牧目的达成,没必要纠缠不放。
……
……
陈牧与云天翼交手的细节虽未外传,但两人于高空激战,以及随后九玄宗、神鹰门双双在陈牧的强势干预下选择停战的消息,却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威州。
这两个消息叠加在一起,仿佛一道惊天霹雳,在威州武林炸开,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轰动!
“听说了吗?镇武司那位陈巡察使,单枪匹马逼停了九玄宗和神鹰门的死斗!”
“何止!他还在神鹰门驻地外的上空,和神鹰门主、云天翼大打出手。据说打得天昏地暗,雪崩都引发了!”
“太强了,山都打崩了,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是以一人之力,压服一州之地的两大霸主啊!”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连九玄宗都低头了?他们的宗主不是早已踏入地坛境‘见神不坏’的层次了吗?竟然也忍下了这口气?”
“厉害!当真是吾辈楷模!如此年纪,如此权势,如此实力。”
“你们说,陈大人这般战绩,能不能直接登上那‘宗师榜’?”
“……”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各处江湖人士汇聚之地,无不都在热烈地议论着此事。
陈牧的名字,伴随着“一人压一州”的赫赫威名,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深深烙印在了所有威州武者的心中。
其声威之盛,一时无两。
……
……
威州城内,私人宅院。
厅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滞。
唐继、杜元胜、何孝明三人分坐三方,面前茶水早已冰凉,却无人有心去碰。
“怎么办?”
唐继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烦躁,“计划又失败了。九玄宗和神鹰门,打不起来了。”
“云天翼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
杜元胜猛地一拍身旁茶几,上好的紫檀木瞬间裂开几道细纹,他脸色阴沉,眼中怒火跳跃,“堂堂地坛境五气朝元,竟连一个初入地坛的小辈都压不住!没用的东西!”
“倒也未必是没用。”
何孝明幽幽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股阴冷,“人家是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继续打下去,两败俱伤,如今陈牧强势介入,双方正好顺着这个台阶下,停战对神鹰门和九玄宗而言,好处更大。”
话锋一转,看向唐继和杜元胜,语气凝重,“不过,唐兄说得对,陈牧的实力……确实强得有些超出预估。地坛神桥,正面抗衡五气朝元,甚至隐隐占据上风……潜龙天骄,名不虚传。”
这话一出,杜元胜和何孝明都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他们虽也是地坛境神桥修为,但自问面对云天翼绝无胜算,更别提像陈牧这般越阶而战还能占据主动。
潜龙榜上的天骄,哪怕已经下榜,其底蕴和战力也绝非他们这些依靠岁月和水磨工夫熬上来的人可比。
“有陈牧这双眼睛死死盯着。”
唐继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我们不能再轻举妄动了。必须把事情和他们说清楚,若是谁不想坏事,不想引起陈牧的彻查,我们这边所有的动作,都必须立刻静止下来。”
闻言。
何孝明目光一闪,看向唐继,“你的意思是……让‘曹量行’动手?”
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带着一丝忌惮与试探。
“没错!”
唐继冷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凭什么我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吸引陈牧的注意力,他曹量行就能稳坐钓鱼台,坐观成败?别忘了,他拿的好处,一点也不比我们少!是时候让他出出力了!”
何孝明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行,我去和他交涉。”
“记得态度强硬一些!”
杜元胜见状,冷然补充道,“曹量行那个老狐狸,可不是那么容易低头的,滑不溜手。”
“事关整个行动成败,以及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唐继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不低头,也得低头!这次由不得他选择!”
……
……
镇武司大堂。
陈牧依旧端坐于主位之上,手捧一卷宗册,看似在认真批阅,实际上在检查捡取来的一张张卡片。
其中有两张记忆卡,陈牧使用了,读取记忆。
画面流转,信息纷杂,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与修炼片段。
片刻后,微不可查皱了皱眉,意识收回。
“都是没有用的信息……”
陈牧心中暗忖,“杜元胜处心积虑想要挑起九玄宗和神鹰门厮杀,目的到这会儿,我大概也能猜到。无非是想借此牵制于我,让我陷入两大本土势力的泥潭之中,疲于调解,无暇他顾。”
只可惜,对方算错了一点。
陈牧以绝对实力强势压服了九玄宗、神鹰门!
“计划失败,杜元胜和他背后的人,下一步又会有什么举动?”
陈牧轻笑,继续保持队杜元胜的隔空监视……
第320章 惊变!!
翌日。
威州城内,晴空万里,阳光普照。
梁府大门前,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前来祝贺的人群排成了两条长龙,蜿蜒出去整整两条街道,喧嚣鼎沸,热闹非凡。
今日乃是梁家老爷子,威州名宿、梁中实的百岁大寿!
梁家盘踞威州数百年,树大根深,人脉广阔,这排场自然摆得极大。
前来贺寿的,除了梁家族人、附庸势力,还有威州城内诸多有头有脸的家族、门派代表,甚至附近州府也有宾客专程赶来。
府门内侧,负责唱喏的司仪声音洪亮,抑扬顿挫。
“城南李家,贺百年雷击木一方!”
“飞鱼门,贺龙血珊瑚树一株!”
“北谭范家,贺深海黑珍珠十颗!”
……
每一声唱喏,都伴随着宾客们或惊叹或羡慕的低语。
各种奇珍异宝的光芒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浓郁的灵药香气弥漫在空气之中。
欢笑声、寒暄声、恭维声遍布梁府的每一个角落,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快到午时,吉时已到。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今日的寿星公,梁中实,在一众儿孙、核心子弟的簇拥下,大步从内堂走出。
只见他身穿一袭绣有仙鹤松柏图案的暗红色寿字袍,头戴玉冠,虽已百岁高龄,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步履稳健,丝毫不见老态。
一边走,一边不断向着四周的宾客拱手致意,声若洪钟。
“多谢诸位赏光,前来参加老朽的寿宴。招待不周,还望海涵。今日定要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梁老爷子客气了!”
“祝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三百年大寿时,我等后辈再来叨扰。”
“老爷子精神矍铄,我看再活一百岁也不成问题!”
“……”
众人纷纷热情回应,各种祝贺与马屁之声不绝于耳,气氛更加热烈。
梁中实显然心情极佳,从身旁长子手中接过一杯斟满的琥珀色美酒,高举过顶,朗声道。
“老朽敬诸位一杯!”
说罢,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而,酒液刚刚入喉,异变陡生!
“呃……”
梁中实身体猛地一晃,手中酒杯“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红润瞬间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并且迅速蔓延,连双眼的眼白部分也在刹那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变得一片通红!
“父亲,您怎么了?”
身旁的长子,也就是梁家现任家主脸色骤变,急忙上前几步,伸手想要扶住似乎站立不稳的老爷子,同时示意左右心腹。
“快!扶老爷子回去休息!”
周围的宾客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欢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疑不定的看着突然举止异常的梁老爷子。
“吼——”
回答梁家主的并非人言,而是一声充满了野性与暴戾的、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恐怖咆哮!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梁中实的身体如同吹气般猛然膨胀起来,将身上那件华贵的寿字袍瞬间撑裂。
“嗤嗤”异响声中,浓密粗硬的黑色毛发如同钢针般从梁中实体内疯狂钻出,覆盖全身!
梁中实的脑袋在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中扭曲、变形,口鼻向前凸出,獠牙刺破嘴唇,赫然变成了一颗狰狞无比的狼头!
同时,他的一条手臂和一条腿也急剧膨胀、异化,化作了肌肉虬结、利爪森然的粗壮狼肢。
眨眼之间,方才还精神矍铄的百岁寿星,竟化作了一尊高达近三米、半人半狼、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恐怖怪物!
“吼~!!”
化身半人半狼的梁中实,猩红的双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着地,猛地扑向离得最近、已然吓傻了的宾客。
唰!唰!
狼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破风声。
噗嗤!噗嗤!
利爪闪过,几颗头颅如同西瓜般当场爆碎,红白之物四溅。
更有两人被狼爪扫过脖颈,脑袋瞬间与身体分离,无头的躯体在原地僵直片刻,随即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狂涌而出,溅洒周边躲闪不及的宾客一身一脸!
温热的、带着浓重腥气的血液泼洒在脸上,呆愣当场的众多宾客这才如同被冰水浇头,恍然从极致的震惊与恐惧中惊醒过来。
“啊——”
“怪物!怪物啊!”
“快跑!!”
“……”
凄厉的尖叫声、恐慌的哭喊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欢声笑语,寿宴现场彻底陷入了无法控制的混乱与恐怖之中。
宾客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尖叫着四散奔逃,桌椅被撞翻,杯盘狼藉。
原本喜庆祥和的梁府,顷刻化作了血腥的人间地狱!
……
……
同一时间。
镇武司大堂内,檀香袅袅。
陈牧端坐主位,指节分明的手掌正捧着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棱角分明的下颌。
他的目光落在卷宗上,看似专注,实则“听风”技能,监控整个镇武司,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
“噔噔噔——”
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打破了堂内的宁静。
下一刻,一名身着镇武司制式劲装的先天境司卫出现在门口,他甚至来不及平复喘息,便抱拳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惊惶。
“大人!不好了!梁家出事了!”
“……”陈牧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皮抬起,目光平静的落在来报司卫身上。
“何事惊慌?慢慢说。”
先天司卫咽了口唾沫,语速依旧飞快,“是梁家老爷子,梁中实!今日他百岁寿宴,宾客云集,可……可宴席中途,梁老爷子他突然……突然变成了一头怪物!”
“当场发狂,杀了……杀了数百宾客!最后是及时赶到的何大人出手,才将他击毙。”
“变成怪物?”
陈牧眼中寒光骤然一闪,如同暗夜中划过的冷电,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凛冽。
“什么样的怪物?”
“回大人,据逃出来的宾客描述,说……说是像狼一样!半人半狼,力大无穷,刀枪难伤,凶残无比!”司卫连忙回答,脸上还残留着听闻惨状后的余悸。
半人半狼!?
第321章 办不到就脱了官服!
“兽神”组织!
只有依附“兽神”组织的人,才能得到吞吃了变成半人半兽的邪丹。
梁家是“兽神”附属势力?
还是梁中实加入了“兽神”,是“兽神”的兽仆?
“……”
陈牧思绪飞转,眼神锐利如刀,再次开口问道,“梁中实变身之前,可曾吞服过什么特殊丹药?或者接触过什么异常之物?”
“这个……”
先天司卫努力回忆着听来的细节,不确定道,“好像没有。听说梁老爷子当时只是喝了一杯寿酒,然后……然后就突然发作了!”
“只喝了酒?”
陈牧眉头微蹙,放下茶杯,霍然起身,“梁中实的尸体现在何处?”
不等司卫回答,他已然迈步向外走去,官袍带起一阵微风。
“算了,本官亲自去梁家一看便知!”
话音落下,身形已是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出大堂,随即脚下轻点,整个人便如一只大鹏般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梁府方向而去,留下那名先天司卫还保持着汇报的姿势,怔在原地。
……
数个呼吸之间,陈牧已御空而至,降临在梁府上空。
目光所及,饶是他心志坚毅,也不由得眼神一凝。
只见往日车水马龙、繁华热闹的梁府宅院,此刻已沦为一片修罗场。
凄厉的哭声、痛苦的呻吟声、惊慌的喊叫声混杂在一起,遍地可闻。
从前院到中院,乃至大门外的街道上,到处是横七竖八、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浸透了青石板,汇聚成涓涓细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
陈牧自空中降落。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快速移动,捡取到手一张张卡片。
过程中,陈牧鼻翼微动,除了血腥味,还敏锐的捕捉到一股物体烧焦的怪异气味。
闻着这股气味,神色顿时一变,身形再次闪烁,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街道拐角处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围了不少人,有身上带伤、神色惊魂未定的镇武司卫,更多则是远远围观、指指点点的各路武者。
空地中央,一堆柴火正在燃烧,火焰跳跃,散发出灼热的气浪。
而站在火堆前的,正是镇武司司隶、何孝明。
他此刻正运转真元,掌心凝聚出炽热的火焰,不断灼烧着一具已经焦黑变形、依稀能看出狼形轮廓的尸体。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谁让你烧尸的?!”
卡片到手的陈牧,面沉如水,声音冰冷如同数九寒天的坚冰,骤然响起,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幸好他及时赶到,还能捡取卡片。
“谁?”
何孝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掌心的火焰都为之一滞。
猛地回头,看到面罩寒霜的陈牧,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忙收敛真元,躬身行礼。
“参见大人!”
周围的其他镇武司卫见状,也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齐刷刷躬身行礼。
“参见大人!”
陈牧随意抬了抬手,目光却如同两把利剑,死死锁定在何孝明身上,重复问道,语气更冷了几分。
“我问你,谁允许你焚烧尸体的?”
“……”
何孝明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压迫,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强自镇定的解释道,“回……回大人,梁中实突变成怪物,发狂屠戮数百人,情形诡异。属下……属下是担心他的尸身残留邪异,恐生变故,酿成二次祸端,这才想着尽快将其焚毁,以策安全。”
“是吗?”
陈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幽深,仿佛能直视人心,“担心出问题,所以才急着烧掉?”
是你想毁尸灭迹吧!
这句话在陈牧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
此刻点破,不亚于打草惊蛇。
但何孝明这番急于焚尸的举动,已然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昭示了他的问题。
显然,这位镇武司司隶,和杜元胜一样,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这两人接连出现问题,那么唐继恐怕也难逃干系,甚至可能牵连更深。
‘威州镇武司中高层,怕是都烂透了。’
陈牧心中暗忖,‘上一任主官突然被调走,恐怕也并非偶然。’
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目光冰冷的看着何孝明。
“是……是的,大人。”
何孝明硬着头皮,不敢与陈牧对视,低头回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梁中实突然变成怪物,此事太过蹊跷,属下以为,多半是他暗中修炼了某种邪恶功法,以致走火入魔,一时失控,才酿造了今日惨剧。他的尸体……”
“行了。”
陈牧抬手,打断了他的辩解,“既然何司隶如此‘关心’此案,那梁中实变身怪物、屠戮百姓一案,就全权交由你负责!”
陈牧目光如炬,盯着何孝明瞬间僵住的脸,“本官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内,必须查出梁中实究竟是如何变成那半人半狼的怪物,找出源头!”
“这……这……”
何孝明脸色一白,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显然没想到陈牧会直接将这个烫手山芋砸到他手里,结结巴巴的试图推脱,“大人,这……属下恐怕能力有限,难以胜任。方才属下也是拼尽全力才将怪物击毙,其根源实在……”
“办不到?”
陈牧冷然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办不到,你就自己脱了这身镇武司官服,滚出威州!”
森寒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得何孝明浑身一颤,也让周围所有竖着耳朵听的镇武司卫心头狂跳,纷纷将头埋得更低,大气不敢出。
陈牧心中冷哂。
梁中实寿宴上死的武者不足百人,大部分是无辜的普通宾客。
不管他是通过何种途径变成那半人半狼的怪物,杜元胜、何孝明这两人,多半脱不了干系!
就算他们不是那神秘“兽神”组织的核心“兽仆”,也必然是其爪牙或合作者,早已不配再穿这身官袍!
对于这种人,陈牧不再有丝毫客气。
他原本还想陪着玩玩,看看幕后究竟藏着什么,但前提是,不能波及无辜百姓。
既然杜元胜、何孝明等人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视人命如草芥,那他也无需再留手!
第322章 不堪一击?
“啊?”
何孝明彻底傻眼,嘴巴张了张,还想再争辩什么,但在陈牧那冰冷如实质的目光逼视下,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最终只能咬紧牙关,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是!属下领命!”
陈牧冷哼一声,不再多看面如死灰的何孝明一眼,身形一晃,便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狼藉之地。
……
回到镇武司大堂,陈牧端坐于首座之上,屏退左右。
掌心一翻,一张张捡取来的卡片浮现。
快速检查。
内力卡、强力卡、修炼卡……
很快,发现第一张记忆卡。
使用了卡片,读取记忆,只见画面流转,大多是些家长里短、人情往来的琐碎记忆,卡片的主人似乎是梁家的一门远房亲戚,与梁家并无太大关联。
陈牧神色不变,继续检查。
第二张记忆卡发现,使用掉,浏览记忆。
这张卡片的主人是一名其他家族派跟随来梁府贺寿的护卫,记忆中也多是巡逻、值守的日常,和梁家无关。
继续检查,发现第三张记忆卡。
使用掉,读取记忆。
“运气不错!”
陈牧眼中精光一闪。
这张记忆卡的生前主人,赫然正是梁中实!
当即,陈牧收敛心神,快速浏览着梁中实生前三年内的记忆。
信息如同走马灯般闪过,其中大部分是梁家事务、修为感悟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很快,几段关键记忆被陈牧精准捕捉。
一段是关于威州漕帮分舵舵主,曹量行!
记忆画面中,一个面容精悍、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多次出现,与梁中实密会。
第二段便是“寿神丹”!
梁中实从曹量行手中,前后共计得到了五颗名为“寿神丹”的丹药。
服下此丹后,他不仅停滞多年的修为有所精进,更是气血充盈,白发转黑,皱纹减少,身形面貌竟如同重返壮年。
这让他对曹量行和“寿神丹”深信不疑,引为机缘。
第三段是勾结漕帮,贩卖私盐。
记忆中也证实了梁家与漕帮分舵勾结,大规模贩卖私盐牟取暴利的行径。
贩盐贩铁,陈牧没兴趣关注。
迅速过滤没用的信息,抓住重点。
曹量行手中掌握的,根本不是什么‘寿神丹’,而是能让人变成半人半兽怪物的‘兽神丹’!
“这‘兽神丹’,不出意外也分品质高低。梁中实服用的,恐怕是某种潜伏期长、或是需要特定条件,才会触发的高级货。而低级货色,或许服用后第一时间就会爆发,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曹量行……”
陈牧低声呢喃,眼中闪烁光芒。
……
是夜。
星月无光。
威州城漕帮分舵,坐落于城东运河码头旁,占地广阔,灯火零星,大部分区域沉浸在黑暗与寂静之中。
一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的降临在分舵内最高的一处屋脊阴影之下。
来人身穿一件仿佛由夜幕星辰织就的宽大袍服,袍子上有点点微光闪烁,如同星河流转,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黑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眸。
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正是改换了“星神”装扮的陈牧。
他俯视着下方偌大的分舵院落,“听风”技能悄然运转,周遭数百米内的一切声音,无论是远处码头的浪涛声、巡夜帮众的脚步声、还是屋内隐约的谈话声,皆如涓涓细流,清晰汇入耳中。
配合着夜视能力,黑暗中的景物在陈牧眼中如同白昼般分明。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处处院落、厅堂,很快便锁定了一名在庭院凉亭中自斟自饮的中年男子。
此人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精悍,皮肤黝黑,穿着漕帮舵主的制式锦袍,腰间挂着一枚黑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曹”字。
周身气息沉稳,达到了地坛境三花聚顶的层次,正是漕帮分舵舵主,曹量行!
“‘兽神’组织的正式成员‘兽神’,至今还未曾遇到过。”
陈牧心中思忖,“这曹量行究竟是不是‘兽神’,暂时无法确认。”
事关“兽神”这个神秘组织,必须查探清楚!
“曹量行对外的修为是地坛境三花聚顶,若是真的,以我如今的实力,足以应付。若是假的,隐藏了修为……”
陈牧眼中寒光一闪,“那也无妨!”
心念既定,不再犹豫。
身形如同鬼魅,自屋脊飘然而下,落地无声,借着廊柱、假山等阴影快速潜行,悄无声息靠近凉亭。
凉亭内,曹量行正端起酒杯,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眉头微皱,正要抬头四顾——
嗖!
陈牧骤然发动。
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同时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虚虚一按。
登峰造极境界的《大罗翻天手》!
轰!
磅礴精纯的真元瞬间透体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罡气,于虚空中瞬息凝聚成一只方圆近丈、纹理清晰、仿佛蕴含着镇压寰宇、倾覆乾坤之意的巨大手掌。
巨手甫一出现,便引动周遭气流疯狂倒卷,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朝着凉亭内的曹量行当头拍下!
速度快到了极致!
威势猛到了极致!
曹量行脸色狂变,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将三花聚顶的修为催动到极限,双臂交叉格挡于头顶,浑厚的土黄色罡气疯狂涌出,试图构筑防御。
“轰隆!”
一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看似坚固的凉亭,在巨大手掌拍下的瞬间,如同纸糊泥塑般轰然崩塌、碎裂。砖石木屑四散飞溅。
咔嚓~
“噗——”
曹量行格挡的双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凝聚的土黄色罡气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巨大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轰击在他身上,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拍飞出去,撞碎后方一栋建筑物的墙壁,摔进废墟。
一击之下,地坛境三花聚顶的曹量行,受伤倒地。
陈牧收手而立,星空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面具下的眉头轻轻皱起。
“这么不堪一击?”
“是隐藏得太深,还是……我高估了?”
第323章 你还不够格!
“敌袭!有刺客!”
“快来人救舵主!”
“在凉亭那边……”
……
陈牧雷霆一击造成的恐怖动静,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巨石,瞬间惊动了整个漕帮分舵。
凄厉的呐喊声、慌乱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数十道破风声急促响起,漕帮的高手闻讯而来,或从屋顶飞掠,或从院门闯入,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目标直指庭院废墟前的陈牧。
陈牧收敛起心中那一丝疑虑,面对汹涌而来的敌人,眼中只有一片冰冷。
他站在原地,甚至未曾移动半步,只是袖袍轻轻一拂。
“咻!咻!咻!咻——!”
刹那间,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劲气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如同夜幕下骤然绽放的死亡之花,又似天女散花,笼罩向那飞扑而来的数十道身影。
这些劲气看似细小,却蕴含着《大罗翻天手》凝练无匹的真元,锋锐无伦!
“啊——!”
“是地坛境……”
“不……”
惨叫声戛然而起,又骤然而止。
噗嗤!噗嗤!噗嗤!
血花在夜空中凄美地绽放。
那些飞掠而来的漕帮高手,无论是后天境还是先天境,都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刀刃之墙,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
咽喉、心口、眉心……要害之处纷纷爆开血洞,身影如同下饺子般从半空中栽落,顷刻间便没了声息。
数十名好手,一个照面,尽数伏诛!
庭院内外,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带起浓郁的血腥气。
陈牧对眼前的杀戮视若无睹,他目光锁定曹量行撞入的那栋破损建筑,右手隔空一抓!
“呼——”
一股无形的庞大吸力产生,废墟之中,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已然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曹量行被凌空摄起,飞到陈牧面前。
陈牧随手打出一道禁制,将其体内残存真元彻底禁锢,然后如同提着一只破麻袋般,抓住曹量行的后颈衣领。
脚下气劲喷涌,身形飞快移动。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数十张卡片到手,陈牧带着曹量行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模糊的星光轨迹,瞬间突破了漕帮分舵混乱的防御圈,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尸体,以及惊魂未定的其他实力弱小幸存者。
……
远离威州城的一处荒僻山沟。
噗通!
曹量行被粗暴丢在冰冷的乱石地上,断臂处的剧痛和体内的伤势让他发出一声闷哼,从半昏迷中痛醒过来。
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一道身穿奇异星空袍、脸上覆盖面具的身影,正缓缓抽出一柄刀身暗沉、却散发着令人心悸寒气的长刀。
刀尖,遥遥指向他的眉心!
强烈的死亡恐惧瞬间攫住了曹量行的心脏,他顾不上身份和尊严,嘶哑着声音,喘着粗气求饶。
“饶……饶命!大侠饶命!”
“你……你要什么?金银?珍宝?功法?女人?我……我都给你!只求大侠饶我一命!”
“是吗?”陈牧刻意改变了嗓音,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那好,告诉本座,你给梁中实的那种‘兽神丹’,是从哪里得来的?”
“兽神丹”三个字入耳,曹量行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陈牧,眼神在瞬间经历了惊骇、怨毒、恍然、决绝等多种情绪的剧烈变换。
最后,发出了一阵嘶哑而诡异的狂笑,“哈……哈哈哈!原来你是‘星神’?你是‘星神’组织的人!想知道我的秘密?做梦!我……”
“咻!”
话音未落,陈牧眼中寒光暴闪,长刀骤然挥出。
四道凝练到极致的刀气几乎同时迸发,精准无比的掠过曹量行的四肢关节。
“嗤啦!”
血光迸现。
曹量行的双臂自肩部,双腿自大腿根部,齐刷刷断裂,伤口处真气覆盖,止住鲜血。
剧烈的痛苦让曹量行发出了非人的惨嚎,但更多的是,他眼中那抹即将达成目的的疯狂神色瞬间凝固。
唰~
陈牧左手如电探出,在曹量行因剧痛而张嘴嘶吼的瞬间,精准扣住其下颌,用力一错!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曹量行的下巴被整个卸下,连带着舌根都受到了重创,满口鲜血,再也无法用力咬合。
“想咬碎毒囊,或者触发体内禁制自杀保密?”陈牧收回手,声音冰冷彻骨,“在本座面前,你还不够格!”
曹量行眼中只剩下绝望与怨毒,像一条垂死的毒蛇般死死瞪着陈牧。
陈牧不再耽搁,左手一翻,一枚非金非玉、表面流转着星辰光华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正是星辰令!
一手持令,一手抓住曹量行残破的身躯,心念沟通令牌。
嗡!
星辰令光芒大放,一股玄奥的空间波动弥漫开来,周遭的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扭曲。
下一刻,陈牧与曹量行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凭空消失在荒凉的山沟之中。
……
虚空穿梭,时空变换。
再次脚踏实地时,已非人间景象。
白云在脚下缓缓飘荡,一座座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浮空岛屿星罗棋布,悬浮在无垠的虚空之中。
中央处,一道道粗大无比的璀璨光柱连接着最高的浮岛与深邃的苍穹。
这里,正是神秘莫测的“星宫”,一如既往的恢宏、寂静、超然物外。
陈牧提着只剩一口气的曹量行,身形毫不停留,化作一道星光,直奔其中一座最为宏伟、殿宇轮廓隐现于星光云雾中的浮岛。
繁星大殿。
大殿入口,星光凝结的门户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陈牧刚提着曹量行踏入殿门,迎面便看见一道同样身穿星空袍、脸上覆盖面具的身影,正从大殿内部向外走来,似乎正准备离开。
两人在宽敞寂静的殿门口相遇。
准备离开的“星神”看到陈牧,以及他手中提着的、四肢皆断、凄惨无比且气息微弱的曹量行,脚步微微一顿。
通过彼此星辰令间微妙的感应,他认出了陈牧所代表的星君位格,当下拱手,行了一个简练的星宫内部礼节。
“见过武曲星君。”
第324章 搜魂!真相!
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中正平和之意。
陈牧随手将曹量行丢在光滑如镜、映照着星辰图案的地面上,也回了一礼,然后开门见山,刻意改变后的沙哑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响起。
“敢问星君,不知哪位星君,擅长搜魂秘术?”
通过星辰令的感应,陈牧已然知晓,眼前这位正是“天同星”。
“哦?搜魂秘术?”
天同星君闻言,语气中透出一丝疑惑,看了一眼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用怨毒眼神乱瞟的曹量行,“在下刚好略通此道。星君这是想……”
“此人与‘兽神’组织有莫大关联!”
陈牧指向曹量行,沉声道,“武曲想找一位精通搜魂秘术的星君,对此人施展搜魂,获取‘兽神’组织的相关情报。”
直接杀了曹量行,依靠“捡取”能力获取记忆卡的概率太低。
而搜魂秘术,则能最大程度地、直接地读取其灵魂记忆,虽可能对受术者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魂飞魄散,但对于“兽神”这种危险组织的成员,陈牧毫无怜悯。
只是这种涉及灵魂本源的高端秘术,陈牧自己并未涉猎。
但他相信,星宫之中卧虎藏龙,天宫境强者众多,必然有人精通此道。
这才带着曹量行直接来到星宫,寻求帮助。
没想到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刚进繁星大殿,就遇到了正要离开的天同星。
而他,恰好就会搜魂秘术!
“‘兽神’的人?”
天同星君闻言,语气陡然一变,温和中透出一股凝重与冷意,目光再次落在曹量行身上,仔细打量。
“正是。”
陈牧点头,“此人刚才企图自裁保密,被我阻止。不知天同星君,需要什么条件,才愿助武曲,对此獠进行搜魂?”
“与‘兽神’有关,无需任何交易。”
天同星君闻言,温和的语气陡然转为肃然,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果决,“‘兽神’组织行事诡谲,危害极大,乃我‘星神’共同之敌。星君能擒获其爪牙,已是功劳。”
这么好说话?
陈牧微微一怔,看来“星神”组织内部对“兽神”的警惕和敌意,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当即不再多言,郑重抱拳一礼,“如此,便多谢星君援手!”
“分内之事。”天同星君再次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旋即,目光转向瘫在地上、因剧痛和恐惧而不断抽搐的曹量行。
并未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右手隔空虚虚一抓。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瞬间包裹住曹量行残破的身躯,将他凌空摄起,悬浮到天同星君身前约三尺之处。
天同星君站定不动,面具上露出一双眼睛,如同两颗深不见底的寒星,锐利而专注,目光直直“钉”入曹量行因痛苦和绝望而涣散的眼眸深处。
蓦地——
嗡!
一抹奇异的而神秘的紫金色光芒,自天同星君的双眸深处迸射而出。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洞悉灵魂本源的力量,凝成两道纤细的光束,精准无比地没入曹量行的瞳孔之中!
“呃……啊——!!!”
曹量行的身躯猛地绷直,如同被无形的雷霆击中。
仅存的完好头颅剧烈后仰,喉咙里爆发出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这惨叫充满了灵魂被撕扯、被翻阅、被暴力侵入的极致痛苦!
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疯狂痉挛、抖动,幅度之大,几乎要将残躯震散。
七窍之中,鲜血如同小蛇般蜿蜒流出,眼睛、鼻孔、耳朵、嘴角,尽是猩红。
更有一股恶臭弥漫开来,下半身失禁,屎尿齐流,将身下的星殿地面污浊了一片。
搜魂之术,霸道酷烈,直击灵魂本源,受术者所承受的痛苦,远超肉身凌迟!
陈牧在一旁静静看着,面具下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对于“兽神”组织的成员,尤其是可能参与谋划了梁府惨案、视百姓如草芥的曹量行,生不出半分怜悯。
时间缓缓流逝,大约三分钟过去。
曹量行那凄厉的惨叫声逐渐减弱,变成了无意识的、如同痴傻般的呢喃和嗬嗬的抽气声。
眼中的神采彻底熄灭,只剩下空洞与茫然,浑身筋骨仿佛都被抽走,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只剩微弱的生命气息证明他还未彻底死去,但灵魂已然遭受重创,形同白痴。
天同星君眼中的紫金光芒缓缓收敛,恢复如常。
他微微闭目,身上气息有瞬间的起伏波动,似乎在消化、梳理那强行读取而来的庞杂而混乱的记忆碎片。
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搜到了。此人确实是‘兽神’组织的外围成员,隶属于‘九婴’麾下,是其众多‘兽仆’之一。”
“他在威州和哪些势力有勾结?”陈牧立刻追问,这才是关键。
“勾结了不少。”天同星君沉声道,“威州本地的家族、门派,明确有利益往来的有七家。此外……”
他语气微顿,看向陈牧,“还有镇武司的司隶。”
“镇武司司隶?”
陈牧眼中寒光暴涨,语气陡然转冷,“都有谁?”
“唐继、杜元胜、何孝明。”天同星君清晰的说出三个名字。
陈牧沉默。
虽然早有猜测,但此刻被证实,依旧让他心中怒意翻腾。
一州镇武司,三位核心高层,竟全部沦陷,成了“兽神”组织的走狗!
天同星君继续道,“这个曹量行,他能坐上威州漕帮分舵舵主的位置,靠的是背后‘兽神’组织的运作和大量资源贿赂。”
“其地坛境三花聚顶的修为,也是吞吃了大量丹药,借助宝物强行拔升而来,根基虚浮,战力平平,远逊于同阶。”
“这些人在威州经营多年,已然结成利益共同体,盘根错节。连九玄宗、神鹰门内部,也有人被他们暗中拉拢、腐蚀。”
说到这里,天同星君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他们近期最大的一项图谋,是与海外‘蛇王岛’勾结,准备在十日之后,通过漕帮控制的隐秘水道,运送一百枚‘巨蛇王蛋’进入威州!”
第325章 提前跑路!
“巨蛇王蛋?”陈牧心神一凛。
“没错。”
天同星君声音转冷,带着一丝讥讽与杀意,“他们计划在威州暗中建立孵化巢穴,然后通过劫掠百姓、流浪汉、乃至制造混乱掳掠人口,以新鲜人血浇灌、孵化这些巨蛇王蛋,催其提前破壳!”
顿了顿,声音骤然提高,“这帮人打的好算盘。孵化‘巨蛇王蛋’,不出意外,就是那‘九婴’的手笔!”
“巨蛇王一旦孵化成长起来,每一头成年体都拥有堪比地坛境三花聚顶的强横力量,而且凶残嗜血,极难控制!若让这一百枚蛇蛋成功孵化……”
后果不堪设想!
那将是一股足以颠覆一州、制造无边杀孽的恐怖兽潮。
陈牧大脑飞速转动,之前许多零散的线索瞬间被串联起来,“星君的意思是,这一切的背后,都是那‘兽神’九婴在操控布局?”
“八成如此!”
天同星君肯定道,“即便不是‘九婴’亲自主导,他也绝对知晓并暗中授意!”
“为了让这批巨蛇王蛋安全、隐秘的运入威州,并在孵化期内不被察觉,曹量行、唐继这帮人暗中拉拢、贿赂了不知多少人,也用各种肮脏手段,铲除异己,逼走了不少可能碍事的人。”
陈牧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威州镇武司上任主官突然被调离……
唐继、杜元胜、何孝明三人想尽办法牵制自己,甚至不惜挑起九玄宗与神鹰门的大战,企图让自己陷入泥潭,无暇他顾……
杜元胜等人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漠视百姓性命……
这一切反常举动的根源,竟是为了给十日之后,那批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巨蛇王蛋”潜入威州,扫清障碍,争取时间!
好一个“兽神”九婴。
好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多谢天同星君。”
陈牧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与对“九婴”阴谋的警惕,抱拳再次郑重感谢。
“无妨。”
天同星君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几分温和,但依旧带着提醒之意,“虽然目前盯上威州的只是‘九婴’麾下的这些兽仆,但巨蛇王蛋事关重大,保不准那‘九婴’本尊或其麾下更强的‘兽神使’也会在关键时刻现身。”
“武曲星君你返回威州后,若觉事不可为,或遭遇强敌,切记可通过星辰令,向东南道范围内的‘星神’发出求援。星辰令激发下,方圆两千里内持有令牌的星君,皆会有所感应。”
“谢天同星君提点,武曲明白。” 陈牧记下这份人情。
有“星神”组织作为后盾,应对“兽神”这等庞然大物时,底气确实足了不少。
两人又低声交流了片刻,天同星君将他从曹量行记忆中提取到的、关于威州勾结势力名单、可能的蛇蛋运输路线、蛇王岛来人的接头暗号等零碎信息,尽可能详细地告知了陈牧。
片刻后,天同星君告辞离去,身影没入云海。
陈牧也不再耽搁,一手提起已然灵魂破碎、形同朽木的曹量行,沟通星辰令。
嗡!
空间再次扭曲波动,陈牧的身影连同曹量行一起,自星宫中消失。
……
威州城外,荒僻山沟,夜风凄冷。
陈牧与曹量行的身影凭空出现。
没有丝毫犹豫,陈牧并指如刀,一道凝练的剑气掠过曹量行的脖颈。
噗嗤!
一颗双目空洞、面容扭曲的头颅滚落在地,残躯抽搐两下,再无动静。
这位漕帮分舵舵主、九婴兽仆,在经历了搜魂的极致痛苦后,终于迎来了彻底的死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进行检查。
增魂卡!
很不错。
陈牧稍稍点头,随即催动真元,化作炽热的淡金色火焰,覆盖在曹量行的尸体和头颅上。
火焰温度极高,却又凝而不散,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将尸身连同血迹烧成飞灰,夜风一吹,消散无踪,彻底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陈牧迅速脱下身上的星空袍和面具,收起星辰令,换上那身代表大周朝廷威严的巡察使官服。
眼中寒光凛冽,身形冲天而起,不再有任何掩饰,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威州城!
既然已经知晓曹量行、唐继等人的惊天阴谋,以及他们与“兽神”组织的勾结,陈牧便不再打算陪他们玩什么搜集证据、按部就班的游戏了!
对付这等叛国通敌、荼毒生灵的败类,无需证据,先拿下再说!
若反抗,格杀勿论!
第一个目标,直扑唐继的府邸!
然而,当陈牧如同神兵天降般闯入唐继府中时,却发现府内虽然仆役俱在,灯火通明,却唯独不见唐继本人。
陈牧脸色微沉,毫不耽搁,转身又扑向杜元胜的府邸。
结果同样如此,杜元胜也不在府中!
最后是何孝明的府邸,依旧扑空。
连续奔袭三处,皆是没有找到人!
陈牧心中已然升起不祥的预感,身形再闪,回到了镇武司衙门。
留守的司卫见到陈牧突然返回,连忙上前禀报。
“大人,您回来了!就在刚刚,漕帮分舵遭遇不明强者袭击,舵主曹量行疑似被掳走,生死不明。”
“此事已在城中引起轩然大波,唐大人、杜大人、何大人接到消息后,便亲自带人前往漕帮分舵调查,至今尚未返回。”
“调查?”陈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尽是嘲弄与森然,“怕是闻到风声不对,提前跑路了吧!”
没有多问,身形一晃,再次离开镇武司,这次直接前往已然戒严、灯火通明的漕帮分舵。
分舵内一片狼藉,凉亭废墟犹在,血迹未干,漕帮弟子人心惶惶,见到陈牧这位巡察使亲临,更是噤若寒蝉。
陈牧检查整个分舵,又仔细询问了现场目击的帮众,确认唐继、杜元胜、何孝明三人,根本未曾来过此地!
“果然跑了!”
陈牧站在凉亭废墟前,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曹量行突然被抓,他们显然是察觉到了危机,怕被顺藤摸瓜揪出来,所以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先走为上!”
第326章 这下稳了!
威州城南,二十多里外,一处隐藏在山坳密林中的庄园。
庄园从外表看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但内部却灯火通明,戒备森严,暗处隐藏着不少气息阴冷的好手。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唐继、杜元胜、何孝明三人皆在,除此之外,还有一名身穿锦袍、面容阴鸷的老者,正是这处秘密庄园的主人、谢满风。
四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个个脸色铁青难看,一言不发,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厅堂内回荡。
忽然,厅门被从外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龙行虎步般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五十上下,国字脸,皮肤呈古铜色,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目光开合间锐利如鹰隼,周身气息沉凝厚重,赫然也是一位地坛境高手,且修为似乎比唐继还要精深一线。
他刚一进门,便沉声开口,“怎么回事?行动日期近在眼前,这个节骨眼上,你们不在城中稳住局面,全部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城内若是出事,谁来遮掩?”
唐继抬起头,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叹气道,“不是我们想搞事。我们只是按照原计划,想方设法拖住那个新来的主官陈牧,让他疲于奔命,无暇他顾。可谁曾想,那陈牧实力了得,手段更是强硬,几次事故都被他轻易化解,反而让我们损兵折将,引起了更大的注意。”
“陈牧?”
国字脸中年男子眉头紧锁,“他发现我们的计划了?”
“应该还没有。”
何孝明声音干涩接口,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后怕,“他只是可能察觉到了‘兽神丹’的存在。都怪梁中实那老东西!”
“贪心不足,服用的丹药太多,又没有完全炼化药力,结果在寿宴上气血激荡,当场失控变身,酿成惨案,这才将陈牧的注意力彻底引了过来。”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杜元胜咬牙切齿,眼中凶光闪烁,“现在的关键是,曹量行到底去哪了?是谁动的手?是陈牧吗?”
“不是他。”
唐继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根据漕帮幸存的弟子描述,对曹量行动手之人,施展的是一门极其高明的掌法类绝学,威力惊天,绝非镇武司武库所有。”
“陈牧惯用剑法,其成名绝学是《真武荡魔剑诀》,以前虽也用刀,但绝无可能掌握如此厉害的陌生掌法。我翻阅过卷宗,也从未听说过类似武功。”
“既然不是陈牧,那暂时便不用太过理会他。”国字脸曹姓男子闻言,面色稍缓,沉声道。
“不管陈牧?”
杜元胜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不甘与忧虑,“有陈牧在镇武司坐镇,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瞒过他,他势必会插手追查!尤其我们三个现在突然消失,以陈牧的精明,绝对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何孝明也接口道,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不错,他现在恐怕正在满城搜寻我们的下落。我们这一跑,等于是不打自招了。”
“我说的‘不理他’,是不必再费心费力去制造事端拖住他。”
国字脸大汉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与自信,“因为三日后,魔眼大人将会亲临威州,亲自坐镇,做最后的部署与准备!”
他环视一圈,声音斩钉截铁,“届时,陈牧若是还敢不知死活的找上门来……那就是他的死期!”
“魔眼大人?!”
“魔眼大人要亲自过来?!”
谢满风、唐继、杜元胜、何孝明四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同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又像是绝望中看到了刺破黑暗的曙光!
“太好了!这下稳了!”
杜元胜喜形于色,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有些得意忘形,“有魔眼大人亲至,别说一个陈牧,就算是云天翼……不,就算是九玄宗那个闭关不出的老不死亲自出面,也无需再担心半分!”
“没错!”
谢满风也连连点头,老脸上泛起红光,“魔眼大人功参造化,手段通神!有他老人家坐镇,威州之事,再无任何变数!此番大计,必成!”
唐继与何孝明虽未说话,但眼中也尽是兴奋与激动,显然对这位“魔眼大人”充满了绝对的信心与敬畏。
“好了,废话少说。”
国字脸大汉沉声打断众人的欣喜,面色重新变得严肃,“接下来这两日,所有人都给我安分守己,蛰伏待命!不许再节外生枝,惹出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至于曹量行……他若是命大,自己能够脱身回来,那自然最好。若是回不来……”
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股森然。
“他也知道该怎么做,绝不会泄露不该泄露的秘密!”
言下之意,曹量行要么自己能逃回来,要么就只能是死人!
绝无第三种,泄露组织机密的可能。
……
威州城,镇武司衙门,校场。
夜色已深,但校场上却火把通明,亮如白昼。
所有在编的镇武司卫,无论品级高低,无论原本归属哪位司隶麾下,此刻全部被紧急召集于此,黑压压站了一片,足有数百人。
气氛凝重而肃杀,无人敢交头接耳,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陈牧一身官袍,立于高处,面色冷峻,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
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二十几名往日与唐继、杜元胜、何孝明三人走得极近、被视为心腹的司卫,此刻他们脸色苍白,眼神闪烁,显得忐忑不安。
其余司卫则按照所属队列,站在外围,同样屏息凝神,等待训示。
陈牧没有多余的废话,运转真元,声音经过加持,如同滚雷般清晰而冰冷的响彻整个校场,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经本官查明,威州镇武司司隶唐继、杜元胜、何孝明三人——”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扫过前排那二十几人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然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宣布。
“——皆已背叛朝廷,勾结海外凶寇‘蛇王岛’,图谋不轨。三人自知罪证确凿,阴谋败露,已于今夜畏罪潜逃!”
哗——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如同沸油中滴入了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第327章 不知死活!!
前排那二十几名唐继、杜元胜、何孝明三人的心腹,如遭雷击,个个面无人色,浑身发抖,有人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们最大的靠山,竟然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朝廷叛逆,还逃跑了?
那他们这些依附者,下场将会如何?
而外围那些与唐继三人关系不算密切,甚至有些还受过排挤的司卫,此刻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与震惊。
三位司隶同时叛逃?
这简直是天大的丑闻!
足以震动整个东南道镇武司系统!
“疯了,疯了。”
“怎么会这样,唐……唐继他们脑子进水了?”
“哼,大人物考虑的事情,比我们都要长远,人家说不定看不上镇武司。”
“这下麻烦大了,我们都得被调查。”
“哈哈,我早就说唐继、杜元胜有问题,你们还不信?”
“……”
喧哗声、惊呼声、低语声响成一片,整个校场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陈牧站在高台之上,对下方的骚乱视若无睹。
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法器,在台下数百张脸上快速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要找的,就是那些听到唐继等人叛逃消息后,除了震惊和恐惧之外,还流露出其他异常情绪的人——
比如,隐藏在镇武司内部的,唐继等人还没来得及带走,或者根本就是故意留下的“钉子”!
果然。
在精神高度集中,敏锐捕捉的目光仔细审视下,陈牧很快便锁定了五个人。
这五人分散在不同的队列中,表面上也和其他人一样露出惊骇之色,但他们的眼神深处,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却迅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不是单纯的恐惧或茫然,而是惊疑、是警惕、是快速掩饰的慌乱,甚至有两人下意识的做出了微微绷紧身体、手悄然移向腰间兵器的细微动作!
这绝不是普通司卫听到上司叛逃后应有的正常反应!
“找到了。”
陈牧心中冷笑,目光锁定这五个混在人群中的“异类”。
看来,唐继他们跑得虽快,但留下的“尾巴”和“眼睛”,还真不少。
正好,可以借这五个人,顺藤摸瓜!
……
唐继、杜元胜、何孝明三人叛逃的消息,被陈牧强行压下,严禁外传。
因此,威州城内的大小势力,这两日依旧只围绕着漕帮分舵遇袭、舵主曹量行神秘失踪一事议论纷纷,猜测不断,尚未意识到镇武司内部已然天翻地覆。
陈牧则按兵不动,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暗中盯梢那五个被他发现的“眼线”身上。
他倒要看看,这些隐藏的钉子,会与谁联系,又将去往何处。
然而,这五人异常沉得住气,一连两天,都表现得如同普通惊惶失措的司卫,按时点卯,执行一些无关紧要的公务,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仿佛真的与唐继等人毫无瓜葛。
直到第三天,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其中两人,一个身形精瘦如猴,另一个满脸横肉,终于按捺不住,趁着换班间隙,鬼鬼祟祟的避开同僚,潜出威州城,施展轻功,一路向南疾行。
陈牧隐在暗处,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隐匿手段,前面两人根本无从察觉。
这两人先是在官道上疾驰了一段,随后拐入偏僻的岔路,最后更是钻进了南面山区的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七拐八绕,最终消失在了一座隐藏于山坳深处、被茂密林木环绕的庄园里。
陈牧停在庄园外围的一棵参天古树树冠阴影中,气息与枝叶融为一体。
运转“听风”技能,耳廓微动,方圆数百米内的声音顿时如同放大了数倍,清晰传来。
“……魔眼大人今晚便到,务必确保此处万无一失!”
“曹量行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怕是凶多吉少了。不过无妨,只要东西能准时运到……”
“陈牧那小子,这两日没什么动静吧?”
“据城里的‘眼睛’回报,他只是在衙门里,似乎没什么大动作,但此人狡猾,不可不防……”
……
其中几个声音,赫然正是唐继、杜元胜、何孝明!
还有另外几个陌生声音在交谈。
呵~
陈牧心底冷笑。
“果然藏在这里,倒是找了个好窝。”
他没有立刻打草惊蛇,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同心竹片,指尖真元涌动,迅速在其上刻画了几道信息,随即激发。
竹片表面流光一闪,信息已传递出去。
大约一刻钟后。
夜空中,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没有引起丝毫气流波动,便悄无声息出现在陈牧身侧的阴影之中。
来人皆身穿镇武司高级官员的云纹官袍,一人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平和,气息含而不露,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另一人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虎目,不怒自威,周身隐隐散发着凌厉刚猛的气势。
“丁大人、赵大人。”陈牧抱拳,轻声传音。
清癯老者,正是东南道镇武司审判使、丁天鹏,地坛境“见神不坏”层次的强者。
魁梧大汉,则是另一位审判使、赵伏康,修为更是达到了地坛境“登天魂坛”的境界!
这二人,正是陈牧从东南道镇武司总部请来的支援。
“目标确在此处?”丁天鹏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确认无误。”
陈牧点头,指向下方灯火稀疏却暗藏杀机的庄园,“唐继、杜元胜、何孝明三个叛逆,以及他们的数名同党,眼下都在这庄园之中。”
“哼,背叛朝廷,投靠海寇,为一己之私祸乱州府,简直不知死活!”赵伏康冷哼一声,眼中杀意凛然。
“嗖!”“嗖!”“嗖!”
三人不再多言,对视一眼,同时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模糊的残影,如同三颗流星般,自高空骤然降临,悬浮于庄园正上方。
强悍的气息不再掩饰,轰然压下,如同三座大山凌空镇落!
丁天鹏率先出手,他面容依旧平静,只是右掌随意向下一按。
轰隆!
第328章 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浑厚的真元瞬间凝聚,化作一只覆盖了小半个庄园、光芒璀璨的淡金色巨掌。
巨掌纹理清晰,由纯粹的能量构成,带着一股净化邪祟、镇压万物的堂皇正气,轰然拍向庄园核心区域的数栋主要建筑!
“敌袭!”
“什么人?”
“快躲开!!”
……
下方庄园内,刺耳的警报声、惊怒交加的吼叫声霎时间响成一片。
然而,迟了。
“砰!”
“轰隆隆——”
巨掌落下,如同天罚。
那几栋看似坚固的屋舍楼阁,在巨掌之下如同纸糊的玩具,瞬间崩塌、碎裂、化为齑粉。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木屑向四周疯狂席卷。
唰!唰!唰!
烟尘弥漫中,数道狼狈而惊怒的身影从尚未完全倒塌的侧屋中冲天而起,正是唐继、杜元胜、何孝明。
而从那片彻底化为废墟的核心区域中,只有一个灰头土脸、嘴角溢血的身影,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狼狈不堪的钻了出来,正是身穿锦袍、面容阴鸷的老者,庄园的主人、谢满风。
至于其他来不及逃出或修为不足者,已然在那一掌之下化为了碎肉,或者烂泥。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唐继!何孝明!杜元胜!”
丁天鹏悬浮空中,衣袂飘飘,声音不大,却带着审判般的冰冷威严,“束手就擒,可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镇武司刑狱的滋味,你们当知晓!”
“审判使?!”
唐继看清空中三人,尤其是丁天鹏和赵伏康的面容时,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脸上血色尽褪,惊恐到了极点。
他万万没想到,陈牧竟然直接请动了总部两位凶名赫赫的审判使!
“走!”
何孝明反应最快,也更狠绝,知道绝无幸理,厉喝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向山庄外的密林遁去!
“想走?”
陈牧早已锁定他,几乎在何孝明转身的刹那,陷龙剑已然斩出。
“唰——”
一道炽烈如岩浆、凝练如实质的火焰剑气撕裂夜幕,剑气之中,更蕴含着二重天的剑意。
剑气横空,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精准无比拦截在何孝明逃遁的前方,封死了他的去路!
“啊!给我破!”
何孝明脸色狰狞,避无可避,只得怒吼一声,反手拔刀,体内真元疯狂灌入刀身,斩出一道绿色的阴森刀罡,试图劈开剑气,杀出一条生路。
轰隆——
火焰剑气与绿色刀罡悍然对撞。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夜空,金红与绿色光芒疯狂纠缠、湮灭。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怒潮,向四面八方横扫开来,将下方的剩余房屋,大范围摧毁。
噗!
何孝明的刀罡被剑气强行斩破,残余的剑气与冲击力狠狠撞在他护体罡气上。当场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最后重重砸落在地,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已是气息萎靡,受伤不轻。
另一边,唐继和杜元胜的遭遇更惨。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抵抗或逃跑,丁天鹏与赵伏康已然出手。
丁天鹏只是隔空弹指,两道凝练到极致的指风便如同无形利剑,洞穿了唐继的肩胛与膝盖,废其行动能力。
赵伏康更是直接,蒲扇般的大手凌空一抓,一只真元凝聚的巨手便将杜元胜如同小鸡般攥住,然后狠狠掼在地上!
“啊——”
“噗!”
两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唐继与杜元胜如同破麻袋般从空中坠落,重重摔砸在尘土里,骨断筋折,鲜血狂喷,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三名叛逃的司隶,尽皆落败,重伤被擒!
从废墟中爬出的谢满风,亲眼目睹这摧枯拉朽的一幕,不由骇然呆立,面如死灰。
“大人饶命!诸位大人饶命啊!”
唐继口鼻溢血,强忍着肩胛和膝盖处传来的剧痛,勉强支撑着身体跪趴在地上,头颅不住的磕向冰冷的地面,对着空中的丁天鹏、赵伏康以及陈牧,发出凄惶的哀求。
“属下只是一时糊涂,受了那曹量行和海外贼寇的蒙蔽!属下愿意戴罪立功,供出一切,求大人们给条活路!”
“咳……咳咳……”另一边,杜元胜躺在地上,气息紊乱,同样口吐鲜血,但他脸上却满是桀骜与疯狂,听到唐继的求饶,反而嘶声低吼道,“唐继,你个没卵的孬种!求什么求?落到他们手里,还能有活路吗?!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有种……咳咳……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好,成全你。”
赵伏康眼中厉色闪过,他最是厌恶这等死不悔改的叛逆。
话音落下,右手食指随意向前一点!
咻——
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光束自他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仿佛只是一道细微的光线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噗嗤!
一声轻响。
杜元胜额头的正中央,瞬间多了一个拇指粗细、前后通透的血洞。
他脸上那狰狞的怒容和疯狂的神色瞬间凝固,眼中先是涌起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强烈的不甘与对生命的最后一丝留恋,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随即“噗通”一声,彻底瘫软在地,气绝身亡。鲜血混合着脑浆,从他额头的血洞中缓缓流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地坛境神桥,在登天魂坛的审判使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孩。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快速检查。
增魂卡!
又一张增魂卡,不错,不错。
陈牧不动声色收好。
说起来,来到威州后,捡取到的增魂卡几率,比之前其它几个地方都要高。
……
亲眼目睹杜元胜被如此轻易抹杀,唐继浑身抖如筛糠,磕头的动作更加急促,额头甚至撞出了血印,求饶声带着哭腔,更加凄厉。
“饶命!大人饶命!我不想死!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知道!”
第329章 怕死的魔眼大人
“咳……咳咳……”
另一边,何孝明拄着刀,勉强站立着,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萎靡。
他死死盯着手持陷龙剑、面色冷峻的陈牧,声音低沉沙哑地问道,“陈大人……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们有问题的?”
陈牧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在拖延时间,对吧?”
唰!
何孝明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闪过一丝被识破的慌乱。
而旁边不远处,同样受伤不轻的谢满风,更是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庄园右后方的夜空,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嗯?”
几乎就在陈牧话音落下的同时,丁天鹏与赵伏康同时神色一动,豁然转身,目光如电,齐刷刷投向庄园右后方的夜幕深处。
“来了!”
丁天鹏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了然。
赵伏康冷哼一声,周身气势更盛,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何孝明和谢满风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是魔眼大人!魔眼大人的气息!”
谢满风激动的低吼出声,脸上露出狂喜与怨毒交织的神色,挣扎着指向陈牧等人,嘶声道。
“你们都得死!魔眼大人亲至,谁也跑不……”
狠话还没说完,声音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脸上那狂喜与怨毒的表情,也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只因夜空中那两道原本气势汹汹、正以惊人速度破空而来的强悍身影,在即将抵达庄园上空、甚至已经能隐约看到轮廓的瞬间——
竟然猛地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停留,甚至连气势都瞬间收敛了大半,如同受惊的兔子,骤然改变了方向,向着与庄园完全相反的远处夜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疯狂掠去!
那姿态,与其说是赶来支援,不如说更像是逃命?
眨眼之间,两道身影便化作模糊的黑点,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空中两道逐渐消散的气流轨迹。
庄园废墟之上,一片死寂。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和焦糊味。
何孝明、谢满风,两人张大的嘴巴久久无法合拢,眼中的希望彻底破灭,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跑了?
被他们奉若神明、寄予厚望的“魔眼大人”,居然连面都没露,只是感应到庄园内的气息后,就直接掉头跑了?!
……
“嗖!”
“嗖!”
空中,丁天鹏与赵伏康反应极快,几乎在那两道身影转向逃遁的瞬间,便已化作两道璀璨流光,如同划破夜色的流星,以更快的速度紧追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空气中剧烈的摩擦余音。
陈牧并未跟随。
他的任务很明确,留在此地,看管住已成瓮中之鳖的唐继、何孝明、谢满风三人,防止他们趁机作乱或自绝。
同时,也是防备可能存在的其他埋伏。
下方废墟中,何孝明与谢满风如同两尊泥塑木雕,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的望着“魔眼大人”逃遁的方向。
唯有唐继,在最初的呆滞后,突然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惨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哈哈……哈哈哈!魔眼大人?什么狗屁魔眼大人!都是狗屎!一堆臭狗屎!!”
他一边笑,一边咳血,声音凄厉如同夜枭,在寂静的废墟上空飘荡。
“需要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大难临头……跑得比谁都快!哈哈哈……”
“……”
陈牧冷眼旁观,看着唐继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当他们选择背叛朝廷、勾结“兽神”、将无数百姓性命视作孵化凶兽的养料时,就该料到会有这般下场。
所谓的靠山,在绝对的力量和真正的危机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没过多久,远处夜空再次传来破风声。
嗖!
嗖!
丁天鹏与赵伏康去而复返,身形轻飘飘的落回庄园废墟之上,气息平稳,衣衫整齐,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被他们跑掉了。”
丁天鹏见陈牧目光投来,随口说道,语气平静,似乎对此结果并不意外。
“‘魔眼’南无涯,老对手了。”
赵伏康冷哼一声,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屑,“这家伙实力确实不弱,尤其一身精神幻术和逃遁功夫,在地坛境中算是一流。”
“但他有个最大的毛病——怕死!比谁都怕死!一旦察觉到危险超出预期,或者没有五成以上的把握,就会溜得比泥鳅还快。”
陈牧默然点头。
怕死,也要看面对的是谁。
若今晚只有他一人前来,哪怕实力再强,面对可能隐藏了实力的“魔眼”南无涯及其同党,恐怕也讨不了好,甚至可能需要借助星辰令遁入“星宫”暂避锋芒。
但有了丁天鹏和赵伏康这两位实力更强、且是“魔眼”熟人的审判使坐镇,南无涯连尝试都不敢,直接望风而逃,也在情理之中。
……
距离山庄约两百里之外,两座险峻山峰之间,一道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的狭窄山涧底部。
南无涯与国字脸中年男子的身影,如同两道幽魂般悄然闪现,随即屏气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几乎与周围的山石、苔藓融为一体。
两人一动不动,唯有南无涯那双在黑暗中微微闪烁着诡异紫芒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并延伸出无形的精神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覆盖了方圆数里范围。
足足过了一刻钟,确认没有任何追踪的气息靠近后,南无涯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
“走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旁边的国字脸中年男子也跟着松了口气,但脸上惊魂未定,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大人,刚才庄园上空那两位究竟是谁?竟能让大人您……”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什么人能让凶名赫赫的“魔眼”大人连照面都不敢打,直接掉头就跑?
第330章 陈牧,我必要你付出代价!
南无涯眼中紫芒一闪,闪过一丝阴郁与忌恨,低喝道,“是丁天鹏和赵伏康!东南道镇武司总部里面,两个最难缠的审判使!”
“哼,这两个卑鄙小人,若是单打独斗,本座谁也不惧!但他们向来形影不离,擅长合击之术,两人联手,实力倍增,本座暂时还不想和他们硬碰硬。”
“原来是审判使!”
国字脸中年男子恍然,脸上露出后怕之色。
镇武司审判使,那是专门处置镇武司内部重犯和棘手强敌的狠角色,个个实力超群,难怪连魔眼大人都要暂避锋芒。
但随即,他脸色猛然一变,急声道,“大人!那……那唐继、谢满风他们,如今落到了审判使手里,我们的行动计划,尤其是巨蛇王蛋的事情,岂不是……岂不是彻底败露了?”
“没错!”
南无涯咬牙切齿,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精心策划了近两年的计划,投入了无数资源,眼看就要成功……全被那个该死的陈牧搅黄了!还有丁天鹏、赵伏康这两个阴魂不散的混蛋!”
“那……那我们怎么办?”
国字脸中年男子彻底慌了神,计划败露,意味着他们在威州的所有布置都可能被连根拔起,甚至可能引来更可怕的追查。
南无涯眼神剧烈闪烁,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沉声道,“还能怎么办?计划必须立刻取消!那批巨蛇王蛋,暂时放弃运入威州,另寻隐蔽之地封存。”
“孵化之事,更是要无限期推迟,等过了这阵风头,镇武司的注意力转移,我们再另选合适地点,从头开始!”
“可是……可是我们准备了那么久……”国字脸中年男子满脸不甘,声音都在颤抖。
“蠢货!”
南无涯低声斥道,“是计划重要,还是命重要?!被东南道镇武司总部盯上,再不走,等着被一锅端吗?!”
国字脸中年男子被骂得低下头,不敢再言,但垂下的眼眸中,却充满了压抑的愤恨与怨毒。
他不敢怨恨南无涯,更不敢怨恨丁天鹏、赵伏康,所有的怒火与不甘,最终都汇聚到了一个名字上。
陈牧!
“都怪那个该死的陈牧!”
他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鲜血,“若不是他突然来到威州,若不是他揪住梁中实的事情不放,若不是他请来了丁天鹏、赵伏康……我们的大计怎会功败垂成!?”
“陈牧,我必要你付出代价!”
……
……
威州城,镇武司衙门深处的地牢。
唐继、何孝明、谢满风三人被分别关押,以特制的镣铐封锁修为,由丁天鹏、赵伏康亲自施展手段,轮番审问。
在灵魂层面的压迫和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三人最终心理防线崩溃,将他们所知在威州的渗透、与蛇王岛海寇的勾结、巨蛇王蛋的运输计划细节、可能的接应地点与暗号、以及部分潜伏人员名单,尽数吐露出来。
数日后,威州城中心广场,一场公开的行刑震慑全城。
唐继、何孝明、谢满风三人,连同已死的杜元胜,以及他们的心腹手下,一起密谋的其它势力首脑人物,被以“勾结海寇、背叛朝廷、图谋不轨、戕害百姓”等重罪,公开宣判。
唐继、何孝明、谢满风等人被当众处决,尸首悬于城门三日,以儆效尤。
陈牧又捡取了两张增魂卡!
杜元胜虽已死,亦被追削官籍,家族受牵连查办。
这场雷霆手段,彻底肃清了威州镇武司内部的毒瘤,也极大的震慑了威州境内各大小势力。
一时间,威州官场与江湖,风气为之一肃。
为了防止“蛇王岛”海寇狗急跳墙,强行运送那批危险的“巨蛇王蛋”上岸,丁天鹏与赵伏康并未立即离开。
他们一面坐镇威州,一面通过特殊渠道,紧急联系上了大周驻扎在东南沿海的某处重要军港。
镇武司与海军通力协作,在唐继等人供述中提到的几处最有可能的隐秘登陆点,以及威州沿海关键水道,布下了天罗地网。
海军调遣了数艘配有破罡弩和阵法的中型战船巡弋,丁天鹏与赵伏康更是亲自带队,率领一批精锐的镇武司高手在岸上隐秘据点轮值驻守,枕戈待旦,只等“蛇王岛”的船只自投罗网。
只是,一天、两天、三天……
七天过去了。
预想中的海寇船影始终未曾出现。
沿海风平浪静,除了寻常的渔船和商船,没有任何可疑的踪迹。
甚至连平日偶尔滋扰边民的小股海匪,都销声匿迹了。
丁天鹏与赵伏康并未放松警惕,以防这是敌人的疑兵之计。
他们又耐着性子,继续严密监视了整整七天。
十四天过去,预期的登陆窗口期早已过去,海面上依旧一片安宁。
到了这一步,陈牧心中已然明悟。
“蛇王岛”那边,恐怕是接到了“魔眼”南无涯逃回去的消息,知晓计划彻底败露,威州已然张开天罗地网。
权衡利弊之下,果断取消了这次偷运“巨蛇王蛋”上岸的行动计划。
毕竟,那批蛇蛋虽然珍贵,但比起暴露更多力量、承受大周海军和镇武司的联合打击,暂时放弃显然是更明智的选择。
丁天鹏与赵伏康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不过,两位审判使行事向来老辣谨慎。
为防万一,他们故意在威州城内公开露面,做出任务完成、准备返回东南道镇武司总部的姿态。
两人大张旗鼓的离开了威州城,车马仪仗齐全,引得各方瞩目。
但在离开威州不过百余里,在一处预设的隐秘地点,两人便悄然脱身,留下空车马继续前行掩人耳目,自身则借助高超的隐匿和潜行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潜回了威州,隐藏在暗处,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继续观察。
这一等,又是七天。
海寇依旧毫无动静,沿海防线也未见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至此,丁天鹏和赵伏康才真正放下心来。
确认“蛇王岛”确实已经放弃了此次行动,短期内不会再打威州的主意。
两人这才真正悄然离开,返回总部复命……
第331章 突破,三花聚顶!
随着唐继一伙的覆灭,两位审判使的离去,以及“海寇威胁”的消失,动荡了许久的威州城内外,终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漕帮总舵派来了一位精明干练、背景清白的新舵主,迅速稳住了分舵的局面,并积极配合官府整顿漕运。
威州境内的各大家族、门派,见识了陈牧的雷霆手段和镇武司总部的强势介入后,也都收敛了许多,至少在明面上,开始遵守规矩,和平相处,不敢再轻易掀起大的纷争。
陈牧坐镇威州镇武司,一边处理日常公务,整顿司内风气,提拔可靠人手。
一边则潜心修炼,日夜揣摩,将“精气神”三宝中的“气”与“精”进一步淬炼融合,同时不断温养、壮大那玄之又玄的“神”。
时光荏苒,转眼三个月过去。
这一日,镇武司后衙静室之内。
陈牧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经过三个月的沉淀与积蓄,他的精神状态终于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识海之中,神魂之力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琉璃,晶莹剔透,坚固无比,又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灵性。
意念转动间,清晰敏锐,感知范围远超同阶,对自身真元的掌控更是达到了入微之境。
精神意志凝练如一,外魔难侵,内心通明。
“神”这一关的修炼,已然水到渠成,达到了当前境界的完美状态!
精气神三者,在体内形成了完美的循环与共鸣,一股沛然莫御、圆融无瑕的气息,隐隐在周身流转。
“是时候了……”
陈牧深吸一口气,这口气息悠长而沉凝,仿佛将静室内所有的空气与自身的精气神尽数纳入胸腹之间。
他闭上双目,心神彻底沉入体内最深处,进入一种物我两忘、抱元守一的玄妙境界。
意念如丝,精准地引导着体内早已积蓄至巅峰的三股本源力量。
精,乃肉身之精粹,气血之华章。
此刻,陈牧周身气血如同沉睡的远古巨龙缓缓苏醒,蛰伏在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中的磅礴生机被引动,化作一股赤红如火、却又沉凝如汞的雄浑力量,自骨髓深处、窍穴之间升腾而起。
气,乃丹田之真元,武道之根本。
丹田气海之中,经过多次淬炼、精纯无比的真元如同平静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骤然澎湃。
大股大股的真元之力遵循着《天河诀》的玄奥轨迹奔流不息,却又被强大的意志束缚、凝聚,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洪流。
神,乃识海之魂魄,意志之显化。
识海之内,那同样经过多次锤炼、晶莹剔透的神魂之力光芒大放,无形的精神力量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琉璃光焰,纯净、坚韧、灵动,带着洞悉自我、沟通天地的玄妙韵味,自眉心祖窍氤氲而出。
“融!”
陈牧心中默念。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将肉身、真元、精神这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力量,在意志的绝对掌控下,进行最深层次的交融与共鸣。
嗡——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无声的震动。
赤红的气血之力、淡金的真元之力、透明的精神之力,如同三条颜色各异的溪流,在陈牧精妙绝伦的操控下,于丹田上方、心脏深处、眉心之后的某一点虚无之处,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汇聚。
这一点,如同宇宙初开的奇点,蕴含着无限可能。
功法的作用在此刻已然微乎其微,也就《大罗武经》能提供一些框架。
真正的关键,在于陈牧对自身力量本质的理解,以及那强大到足以驾驭三种本源、令其和谐统一的自我意志!
时间,在深层次的修炼中失去了意义。
一天、两天……五天……十天……
陈牧如同老僧入定,身形纹丝不动,只有周身偶尔流淌过一抹三色交织的微弱光华,显示着他体内正在进行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那个“奇点”上,小心翼翼的操控着三股力量从汇聚,到初步交融,再到彼此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躁不得。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力量冲突,轻则前功尽弃,重则损伤根基。
陈牧的心神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冷静而稳定地处理着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终于,在闭关冲击的第十五天,午夜子时,阴阳交替、万籁俱寂的一刻。
静坐中的陈牧,身躯猛地一震!
不是剧烈的颤抖,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奇妙的共鸣震动。
下一刻,陈牧头顶上方约三尺处的虚空,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扰动、加热,大片乳白色带着淡淡金辉的氤氲雾气凭空涌现,快速升腾、凝聚。
这些雾气并非水汽,而是高度浓缩、几乎化为实质的天地之力混合着陈牧自身逸散出的精纯生命能量。
雾气翻滚间,隐隐勾勒出一朵花的形状。
这朵“花”并非真实,而是由纯粹的能量与精神之力显化!
呈现出一种重叠的、梦幻般的结构,隐约可见三层清晰的花瓣轮廓。
底层花瓣,色泽暗红,厚重如山,代表着“精”之极致,肉身无漏,气血如龙。
中层花瓣,金光流转,璀璨夺目,代表着“气”之圆满,真元浩荡,循环不绝。
上层花瓣,透明虚幻,却灵光湛湛,代表着“神”之升华,神魂凝练,意志通天。
三花重叠,徐徐旋转,虽只是虚影,却散发出一种圆融无碍、生生不息、沟通天地的玄奥韵律。
仿佛将陈牧的生命层次,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静室之内,天地之力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欢呼雀跃着涌入陈牧体内,补充着他突破时消耗的巨大能量,并进一步稳固那新生的、更为强大的本源。
陈牧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内蕴,深邃如古井,却又清澈明亮,仿佛能倒映出天地至理。
周身气息圆融一体,再无半分滞涩,举手投足间,仿佛都与周围天地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和谐共鸣。
地坛境中期,三花聚顶!
突破完成!
第332章 伏击!
静室内。
陈牧又花费了两天时间,细细体悟巩固着“三花聚顶”新境界带来的种种玄妙变化,将暴涨的力量彻底掌控圆融,这才推门而出。
刚一出来,便有司卫上前禀报,威州镇武司新任主官已于昨日抵达,正在大堂等候。
陈牧对此早有预料,他本就是临时主官、属于过渡性质的坐镇,此刻任务完成,自然没有半分留恋或不舍。
当即前往大堂,见到了那位由东南道总部直接派来的新任主官,一位气息沉稳、目光清正,流露出的气息,达到地坛境五气朝元修为的中年男子。
双方简短寒暄,迅速完成了公务交接。
陈牧将威州镇武司的现状、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部分卷宗概要一一说明。
新任主官显然已大致了解情况,对陈牧在威州期间的霹雳手段和最终肃清内患的功绩表达了敬意,并表示会妥善处理后续事宜。
交接完毕,陈牧走出镇武司衙门。
门外,不少听闻消息的镇武司卫自发聚集,其中不少是曾跟随他处理过九玄宗、神鹰门冲突以及后续追查事务的熟面孔。
他们望着这位年轻却手段非凡、以一己之力拨乱反正的巡察使,目光复杂,有敬畏,有不舍,也有钦佩。
陈牧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多言,只是对着那几个熟识的司卫微微颔首。
旋即,脚下轻点,身形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般轻盈腾空而起,官袍在晨风中拂动。
“恭送大人!”
下方,一众镇武司卫,无论品级高低,无论是否与陈牧相熟,此刻皆肃然抱拳,齐声高喊,声音洪亮,直冲云霄。
他们目送着那道年轻却已留下赫赫威名的身影破开云气,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威州城的天际。
……
离开威州地界,陈牧御空而行,速度不急不缓。
他打算先前往东南道镇武司总部复命,汇报威州之事始末,并交接巡察使的部分权责。
之后,就可以前往“麒麟武库”了。
麒麟武库在北方。
东南道、江南道、山南道,都属于南方,陈牧一直以来都在南方行走。
这次前往北方,也不知能不能凑齐剑装最后两件。
……
思索中,陈牧进入一片山头。
下方是连绵的山林,郁郁葱葱,一片静谧。
就在陈牧飞掠至一片格外茂密、地势险峻的山林上空时——
“咻!咻!咻!咻!”
四道凌厉至极、阴寒刺骨的灰黑色光束,毫无征兆的从下方密林深处激射而出。
这光束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狠辣,并非直射陈牧,而是分取他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如同四根冰冷的钉子,瞬间封锁了陈牧所有可能的闪避退路!
偷袭!
而且是有预谋的伏杀!
“哼!”
陈牧眼中寒光乍现,冷哼一声,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甚至没有回头,心念一动,背后藏兵匣中一声清越剑鸣响起!
“锵!”
陷龙剑自动飞出,化作一道暗沉流光落入陈牧手中。
剑身震颤,炽热霸道的剑意冲天而起!
几乎没有丝毫停顿,陈牧握剑横扫!
“嗤啦——”
一道凝练如实质、赤红如熔岩的弧形剑气应手而生,带着斩断一切、焚尽污秽的炽烈之意,迎着那四道袭来的阴寒光束悍然斩去!
剑气与光束碰撞,发出“滋滋”的诡异声响,仿佛冷水浇入滚油。
赤红剑气以绝对的优势,将那四道充满腐蚀与阴邪气息的灰黑光束撕裂、蒸发!
然而,袭击并未结束。
“嗖!嗖!嗖!嗖!”
几乎在光束被破的同时,四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下、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下方山林中冲天而起,身法诡异迅疾,瞬间占据四方,将陈牧围在了中间!
这四人气息同源,皆阴冷森寒,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赫然全都是地坛境“三花聚顶”的修为!
而且彼此气机隐隐相连,显然是精通合击之术。
“陈大人,一路辛苦,我们可是在此恭候多时了!”
一个充满怨毒与恨意的声音从陈牧后方传来。
陈牧循声扭头,只见在四名黑袍人的后方,一个国字脸、皮肤古铜色、眼中布满血丝的中年男子,正死死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陈牧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淡淡开口。
“你是谁?”
“你……”国字脸中年男子闻言,呼吸猛地一滞,随即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涨红,如同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咆哮吼道。
“陈牧!你个该死的混蛋!坏了我‘蛇王岛’苦心经营的大计,害我们损失惨重,你居然……居然敢说不认识我?!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上!给我杀了他!”
他显然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懒得再废话,直接对那四名黑袍人下令。
“桀桀桀……能亲手斩杀大名鼎鼎的潜龙天骄、镇武司代表天才、陈牧,也是我兄弟四人的幸事!” 其中一个黑袍人发出怪笑,声音沙哑刺耳。
“陈牧,记住了,送你上路的人,是‘金沙四鬼’!” 另一名黑袍人狞笑着报出名号,语气中带着残忍的快意。
话音落下,四人同时动了!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各有侧重,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一人出掌,阴风怒号,直拍陈牧后心。
一人并指如剑,灰黑指劲洞穿虚空,刺向陈牧眉心。
一人双爪撕裂空气,抓向陈牧左肋。
最后一人身形诡异飘忽,踢出漫天腿影,封锁陈牧右侧与上方!
攻击配合得天衣无缝,前后左右上下,所有闪避空间尽数被封死。
更有一股阴寒的精神力场弥漫开来,试图干扰陈牧的判断。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下方的国字脸中年男子也怒吼一声,双手结印,一道惨绿色的、散发着腥臭气息的毒蟒虚影自他掌间凝聚,张开大口,带着腐蚀一切的毒性,自下而上,噬咬向陈牧的丹田要害。
一瞬间,陈牧陷入了五名同阶高手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
上下左右前后,退路全无!
第333章 以一敌五!
“轰隆——”
高空之上,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万千雷霆同时炸裂。
面对来自五个方向、配合默契的绝杀合击,陈牧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炽烈的战意。
体内刚刚稳固的三花聚顶修为,再无丝毫保留,轰然爆发!
头顶上方,三花虚影虽未显现,但精气神三元之力已然圆融一体,化作磅礴的力量洪流,涌入手中陷龙剑。
“斩!”
陈牧一声清啸,声震四野,手中陷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赤红剑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倾泻而出。
《真武荡魔剑诀》。
这门至阳至刚、专克阴邪的绝学催动到极致,更将已经领悟的一重天“火之意境”与二重天“剑意”完美融入剑招之中!
霎时间,赤红剑气暴涨,化作一道长达十数丈、凝练如实质的火焰巨刃。
巨刃之上,雷火交织隐现,带着涤荡乾坤、诛灭邪祟的无上威严,以陈牧为中心,悍然向四周横扫开来!
噗噗噗~
剑气所过之处,阴风溃散,毒蟒哀鸣,指劲崩碎,爪影湮灭,腿影消融!
轰!轰!轰!轰!轰!
五声沉闷的爆响几乎不分先后的响起。
火焰巨刃与五道阴毒狠辣的攻势狠狠碰撞在一起!
一时间,炽热与阴寒,阳刚与诡邪,两种截然相反、势同水火的力量在半空中疯狂对冲、绞杀、湮灭。
引发的能量余波如同狂暴的海啸,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砰!砰!砰!”
下方,临近的几座山头首当其冲,在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岩石崩裂,树木连根拔起,山体大面积滑坡崩塌。
无数碎石泥土被卷入空中,又被后续的气劲绞成齑粉,化作漫天昏黄的尘土,遮天蔽日。
这一次硬撼,陈牧以一敌五,身形在半空中晃了晃,却半步未退。
而那联手攻来的五人,包括国字脸中年男子和“金沙四鬼”,竟也被反震之力逼得各自后退数步,攻势为之一滞!
“什么?!”
“三花聚顶?他也突破了?”
“刚突破就能硬抗我们五人联手?这怎么可能?!”
国字脸中年男子和“金沙四鬼”脸上同时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愕与骇然。
他们事先得到的情报,陈牧还是地坛境神桥修为,虽然战力惊人,但绝不可能如此强悍。
没想到短短数月,对方竟也踏入了三花聚顶之境!
更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是,陈牧这刚刚突破的修为,展现出的战力却恐怖如斯。
“金沙四鬼”自问联手之下,配合默契,功法互补,便是面对寻常地坛境五气朝元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甚至战而杀之。
可陈牧以一敌五,不仅接下了他们蓄谋已久的绝杀合击,竟然还显得游刃有余,丝毫不落下风!
“此子绝不能留!”
国字脸中年男子眼中杀机暴涨,声音嘶哑,“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全力出手,不要给他任何机会!”
“金沙四鬼”也收起了最初的轻视与戏谑,黑袍下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和凶残。
他们深知,与陈牧这样的天骄结下死仇,若不能今日将其斩杀于此,日后必遭其雷霆报复,死无葬身之地!
“杀!”
“幽冥鬼爪!”
“蚀骨阴风!”
“毒心指!”
“百裂腿!”
……
五人再无保留,嘶吼着再次扑上。
阴风怒号,鬼影重重,毒气弥漫,攻势比之前更加凌厉歹毒,招招直指要害,配合也更加紧密,如同编织了一张死亡之网,要将陈牧彻底绞杀其中!
轰轰轰!
高空之上,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赤红色的煌煌剑气与灰黑色的阴毒罡气不断碰撞、爆炸,引发的能量风暴将这片天空都搅得一片混乱,下方山林更是遭了殃,不断有山头被削平,地面被犁出深沟。
陈牧真元澎湃,将《真武荡魔剑诀》与火之意境的威力发挥到极致,陷龙剑化作一道道赤红火龙,纵横劈斩,将袭来的阴毒攻击不断撕碎、焚毁。
身形在五人围攻中闪转腾挪,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杀招,并以凌厉反击逼退敌人。
双方一时间竟陷入了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种局面,陈牧自然不会选择动用星辰令遁入“星宫”暂避。
因为没必要!
“国字脸是‘蛇王岛’余孽,‘金沙四鬼’显然是收钱卖命的顶尖杀手……
都想置他于死地,永除后患。
然而陈牧又何尝不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彻底铲除?!
念及此处,陈牧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忽然剑势一变,不再全面防守,而是将大部分力量汇聚于一点,陷龙剑爆发出刺目红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如同赤色闪电,骤然劈向正前方的国字脸中年男子!
这一剑,快!准!狠!蕴含着陈牧蓄势已久的杀意。
国字脸男子脸色大变,仓促间凝聚的毒蟒罡气被剑气轻易撕裂,他只得狼狈地向侧后方急闪,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要害,但肩头仍被剑气擦过,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伤口,剧痛钻心。
就在五人因这突然的爆发而攻势微缓的刹那——
“嗖!”
陈牧身形猛地向后激射,速度暴增,如同离弦之箭,竟直接从“金沙四鬼”尚未完全合拢的包围缝隙中穿了出去!
他没有选择继续硬拼,也没有向远处逃遁,而是方向一转,朝着来时路上曾瞥见的一条位于两山之间、水流湍急的大河,极速奔掠而去。
“哪里走!”
国字脸中年男子目眦欲裂,强忍肩头灼痛,厉声咆哮,催动身法紧追不舍。
“你跑不了的!桀桀桀……”
“金沙四鬼”如同跗骨之蛆,化作四道飘忽阴冷的黑烟,速度奇快,迅速拉近距离,再次形成半包围之势。
陈牧在前,五人在后,于低空急速飞掠,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惊起下方山林间无数飞鸟走兽。
途中,国字脸中年男子不断隔空拍出毒掌,释放腥臭的绿色气劲,试图干扰陈牧的速度。
陈牧身形灵动如燕,在高速移动中轻松闪避,那些毒劲落在山林或地面,顿时腐蚀出一片片焦黑的坑洞,草木枯萎。
几个呼吸间,前方水声轰鸣,一条宽阔湍急的大河出现在眼前……
第334章 绝地反杀!
河水呈浑黄色,浪涛汹涌,自两山峡谷间奔腾而过,气势惊人。
陈牧眼神一凝,速度不减反增,径直冲向河面。
在即将触及水面的刹那,身形陡然一滞,竟在距离河面仅半米不到的极低高度悬停,衣袍下摆几乎要扫到翻涌的浪花。
到这里,陈牧霍然转身,面对紧追而来的国字脸中年男子,陷龙剑毫无花哨的向前一斩!
“嗤——”
一道纯粹由至阳至刚的真元凝聚、炽烈如熔岩的赤红剑气离剑而出。
剑气撕裂空气,蒸发沿途水汽,发出“滋滋”锐响,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劈对方面门!
这一剑,乃是蓄势反击。
国字脸男子没料到陈牧会在河面骤停反击,追势太急,仓促间只能双臂交叉,凝聚惨绿罡气硬挡!
轰!
赤红剑气斩在罡气上,爆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至阳剑气对阴毒罡气有着天然的克制,国字脸男子的护体罡气瞬间被灼烧得嗤嗤作响,剧烈波动。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斩得向后倒飞十数米,胸口气血翻腾,嘴角再次溢出鲜血,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好机会!”
就在陈牧反击国字脸男子的同时,“金沙四鬼”已然趁机降临。
四道黑影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陈牧四周,将他重新包围!
这一次,四人显然吸取了教训,不再分散攻击,而是气机彻底相连,将力量汇聚一处。
“锁魂阵!”
四声尖啸合而为一。
霎时间,四股阴寒歹毒的灰黑色罡气从四人身上狂涌而出,在半空中交织、缠绕,竟形成了一片扭曲的、不断收缩的力场,如同一个无形的囚笼,将陈牧死死困在中央。
力场之中,阴风呼啸,鬼影憧憧,更有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与侵蚀神魂的负面能量弥漫开来,威力比之前单纯的合击强了不止一筹。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合力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光线都为之扭曲!
身处力场中心的陈牧,顿时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巨大的挤压之力,行动滞涩,连真元运转都受到些许影响。
“就是现在!”
陈牧眼中精光爆射,不仅没有惊慌,反而低喝一声,体内早已酝酿多时的力量轰然爆发!
“陷龙——斩!”
手中陷龙剑率先挥出,一道凝练的赤红剑气撕裂前方阴霾,暂时逼退正面的敌人。
与此同时,空着的左手结出一个玄奥印记,《九重浪涛劲》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水来!”
伴随着一声轻喝,身下那条奔腾的大河仿佛听到了召唤。
无穷无尽的水汽自河面升腾而起,如同乳燕归巢般,疯狂向陈牧汇聚!
不仅仅是水汽,连那汹涌的河水中蕴含的磅礴水行元气,也被强行抽取、引动。
陈牧对水之意境三重天的领悟,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凝!”
汇聚而来的浩瀚水汽与元气,在陈牧身前急速压缩、凝聚,顷刻间化作一柄庞大无比、通体湛蓝透明、边缘水流高速旋转的“水之巨刃”。
这巨刃起初只有数丈,但在陈牧源源不断地汲取河水元气加持下,竟迎风暴涨!
五丈!十丈!五十丈!百丈!
最终,一柄长度接近千米、几乎横亘了小半条河面的恐怖水之巨刃,在陈牧头顶凝聚成型!
巨刃微微震颤,便引得下方河水倒卷,浪涛冲天,散发着毁天灭地的磅礴威势。
“斩!”
陈牧左手虚虚向下一按。
那千米长的水之巨刃,带着碾碎一切、席卷天地的无匹气势,朝着围困他的“金沙四鬼”以及他们凝聚的“锁魂阵”力场,悍然横扫斩落!
“不好!”
“快挡!”
……
“金沙四鬼”骇然失色,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水行攻击。
那巨刃蕴含的力量,简直如同半条大河的力量被强行凝聚、挥动!
轰轰轰轰——
水之巨刃狠狠斩在灰黑色的扭曲力场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连绵炸开,仿佛天崩地裂。
那坚固的“锁魂阵”力场,在蕴含了三重天水之意境、近乎无穷无尽的水元力量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布满了裂痕,随即轰然崩溃!
噗!噗!噗!噗!
阵法反噬加上巨刃余波的冲击,“金沙四鬼”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被巨锤砸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合击之势瞬间告破。
然而,陈牧的杀招并未结束!
就在四鬼吐血倒飞、阵势崩溃、心神俱震的刹那——
“咻!咻!咻!咻……”
陈牧右手剑指连点,一道道细如牛毛、色呈灰黑、气息阴寒隐匿的“阴剑”剑气,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的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正是《两仪剑气》中的阴剑袭杀。
这些阴剑速度奇快,轨迹刁钻,专门针对气息紊乱、护体不稳的敌人!
每一名倒飞的“鬼”,都分到了至少四到五道阴剑的“照顾”。
“啊——!”
“呃啊~”
两声凄厉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其中二鬼,一个被阴剑洞穿了腹部丹田,真元瞬间溃散。
另一个更惨,胸口心脏位置被连续三道阴剑贯穿,鲜血狂飙。
两人气息骤降,重伤濒死!
剩下两鬼反应稍快,拼命扭动身体,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要害,但也各自被阴剑划伤,鲜血淋漓。
“合击”彻底被破!
四鬼人人带伤,其中两人更是丧失了战斗力。
陈牧岂会放过这绝佳时机?
身形如电,瞬间掠过虚空,逼近那两名重伤濒死的“鬼”。
双眸之中,无形的精神力量高度凝聚!
“惊神刺!”
两道无形无质、却锐利无匹的精神尖刺,如同最隐蔽的毒针,骤然刺入那两名重伤“鬼”的识海。
“唔!”
“呃~”
两名重伤之“鬼”本就因身体重创而神魂激荡、防御薄弱,此刻再遭强悍的精神攻击,当即如遭雷击,眼前彻底一黑,灵魂仿佛被撕裂,发出痛苦的闷哼,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意识陷入短暂的空白,如同丢了魂的木偶!
嗤!嗤!
两道赤红如血的凝练剑气,如同死神的镰刀,于空中交错闪过。
两颗戴着破烂黑巾、兀自残留着惊骇与痛苦表情的头颅,应声抛飞而起!
颈腔中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喷射,随即,两具无头残躯无力地向着下方奔腾的河流坠去。
“金沙四鬼”,顷刻间,已去其二!
第335章 全部镇杀!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两名同伴顷刻授首,剩下两个“金沙四鬼”亡魂大冒,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两人对视一眼,甚至顾不上重伤的国字脸中年男子,极为默契的嘶喊一声,各自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疯狂逃窜!
他们配合多年,深知合击之术被破,又折损两人,再留下去必死无疑,分头逃跑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想跑?”
陈牧眼神冰冷,身形一晃,正准备追击其中一人。
忽然,心念电转,想到了什么。
目光扫过下方奔腾的河水,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因之前激烈战斗而异常充沛的水汽,一个念头浮现。
“《赤水龙杀道》——沸水龙卷!”
陈牧低喝一声,体内真元按照《赤水龙杀道》的玄奥轨迹急速运转,同时将水之意境三重天的掌控力催发到极致!
嗡——
以身体为中心,方圆上千米范围内的空气猛然一震。
空气中弥漫的无数水汽,以及下方河面蒸腾而起的水雾,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与加热,瞬间变得滚烫炽热。
“嗤嗤嗤——”
白茫茫的、温度极高的蒸汽凭空涌现,并开始急速旋转。
眨眼之间,一个笼罩范围超过千米、上接云气、下连河面的庞大蒸汽龙卷风便轰然成型!
这龙卷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陈牧以精妙的水火意境操控,内里充满了狂暴的旋转撕扯之力和足以将血肉烫熟的高温蒸汽!
龙卷的边缘风力狂猛,中心却相对平静,但炽热的蒸汽无处不在,形成了死亡牢笼。
两个分头逃跑的“鬼”,以及不远处正惊怒交加的国字脸中年男子,三人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蒸汽龙卷笼罩了进去!
“该死!”
两个“鬼”和国字脸男子猝不及防,瞬间被卷入龙卷的边缘区域。
狂暴的撕扯力让他们身形不稳,炽热滚烫的蒸汽无孔不入,灼烧着他们的皮肤、眼睛、甚至侵入护体罡气!
他们不得不停下逃遁,拼命鼓荡真元,凝聚护罩,抵抗这无差别的范围攻击,一时间狼狈不堪。
陈牧身处龙卷相对平静的核心区域,却能清晰感知到三人的位置。
一边维持着“沸水龙卷”的运转,右手紧握陷龙剑,身形如同游鱼般在炽热的白色蒸汽中穿梭,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鬼魅!
第一个目标,直指气息最为狂暴、也最为怨恨的国字脸中年男子!
察觉到致命的杀机逼近,国字脸男子又惊又怒,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陈牧!我和你拼了!”
他知道普通状态下绝无胜算,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从怀中掏出一颗猩红如血、散发着诡异邪气的丹药,猛地塞入口中!
“咕咚~”
丹药入腹,瞬间化开。
“呃啊啊啊——!”
国字脸男子发出痛苦与暴戾混合的嘶吼,他的身体如同吹气般急速膨胀,肌肉贲张,将衣衫撑裂。
皮肤表面飞快地生长出暗绿色、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坚硬鳞片。
脑袋也在顷刻扭曲变形,口鼻向前凸出,獠牙刺破嘴唇,最终化作一颗狰狞无比、布满鳞片的巨蛇头颅。
身体却依旧保持着大致的人形,只是布满了鳞片,双手也化作了尖锐的利爪!
赫然又是“兽神丹”!
而且是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激发潜能、使人半兽化、实力暴增的某种强化型号。
“又是这邪门东西!”
陈牧眼神一凝,速度却丝毫不减,陷龙剑化作一道赤红匹练,朝着那半人半蛇的怪物当头斩下!
“吼~”
兽化的国字脸男子怒吼,布满鳞片的双臂交叉格挡,暗绿色的罡气带着腥臭的毒雾喷涌而出!
轰~
赤红剑气斩在蛇臂之上,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鳞片碎裂飞溅,蛇人被斩得向后滑退十余米,手臂上留下深深的焦黑剑痕,但他竟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剑,防御力比人形时强了数倍不止!
然而,陈牧这一剑本意就非绝杀,而是为了制造空隙!
就在蛇人被击退、身形不稳的刹那,陈牧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同鬼魅般折转,舍弃了暂时难以迅速拿下的蛇人,转而扑向离他最近、正在蒸汽龙卷中苦苦支撑的一个“鬼”!
那“鬼”正全力抵抗高温蒸汽和撕扯力,忽觉杀机临身,骇然抬头,只见一道赤红剑光已到了眼前。
慌忙举爪相迎,灰黑色的爪影试图抓住剑光。
“分!”
陈牧轻喝,手中陷龙剑剑势骤然一分为二!
一道稍弱的剑气迎向爪影,将其牵制,另一道更加凝练迅疾的剑气,则如同毒蛇吐信,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自其防御空隙中钻入!
噗嗤~
血光迸现!
这个“鬼”的护体罡气被高温蒸汽侵蚀本就削弱,此刻更被陈牧精准破开,剑气透胸而过,带出一蓬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惨叫一声,气息骤降,濒临死亡。
陈牧看也不看,身形再闪,扑向最后一个“金沙四鬼”成员!
合击之术被破,又连丧三友,这最后一“鬼”早已心胆俱裂,见陈牧杀来,惊惧之下只想逃离龙卷范围。
疯狂挥爪,击散周围的蒸汽,试图向外冲。
“去!”
陈牧隔着一段距离,剑指连点,三道隐匿阴寒的《两仪剑气》之阴剑成品字形射出,无声无息,直取其背心、后脑、腰眼三处要害!
那“鬼”感应到危机,不得不回身抵挡,爪影翻飞,勉强击碎了两道阴剑,却被第三道阴剑擦过肋部,带出一道血槽,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
陈牧的真身已然杀到。
“死!”
陷龙剑毫无花哨,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与炽烈的杀意,当头劈下。
“不——”
最后一“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被赤红剑光彻底淹没。
嗤啦!
剑光掠过,残躯连同护体罡气被一分为二。
鲜血内脏喷洒,又被周围炽热的蒸汽瞬间蒸发大半,散发出焦糊的恶臭。
“金沙四鬼”,至此全灭!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336章 收获时刻
“是!”
……
“窝要死碎了泥——”
眼见最后两名“金沙四鬼”在自己眼前殒命,已化作半人半蛇怪物的国字脸中年男子彻底疯狂!
他的理智在兽神丹的副作用和陈牧带来的巨大压力下,几乎被兽性吞噬。
口中发出含糊不清、如同蛇嘶混合人语的咆哮,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与冲天的怨毒煞气,折返回来,以更狂暴的姿态冲向陈牧!
布满鳞片的蛇头猛地后仰,血盆大口张开到一个夸张的程度!
“吼——”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吼叫都更加尖锐、更具穿透力的咆哮轰然爆发!
这不仅仅是音波攻击,更蕴含着强烈的精神冲击!
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音浪呈扇形扩散,所过之处,连那炽热的蒸汽龙卷都被短暂震散,空气中泛起涟漪,直击陈牧的神魂!
“哼~”
陈牧心神稳固,三笑佛珠颤动,绽放清辉,轻易便将那侵入的精神冲击涤荡一空。
同时,一道凝练的水火混合罡气激射而出,如同锋利的钻头,将那袭来的扇形音浪从中劈开,化解于无形。
化解对方攻势的同时,陈牧的反击已然酝酿!
“《赤水龙杀道》——龙牙突天!”
陈牧低喝一声,周身水火之力沸腾到极致!左手虚握,仿佛抓住了整条大河的磅礴水汽与炽热真元!右手陷龙剑斜指苍穹!
昂!昂!
两声高亢激昂、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声凭空炸响。
只见陈牧身前,水火元气疯狂汇聚,顷刻间凝聚出两头栩栩如生的能量怒龙!
两头怒龙一火一水,属性相克却又在陈牧精妙绝伦的操控下达成奇异的平衡与共鸣,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朝着冲来的半蛇怪物正面噬咬、冲撞而去。
轰轰轰——
怒龙与蛇怪悍然对撞!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仿佛有无数惊雷在河面上空炸裂。
恐怖的能量冲击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原本就因战斗而激荡的河面彻底引爆。
哗啦啦~
巨浪滔天,无数水花被炸上数百米高空,化作漫天白茫茫的水雾,又在炽热的高温下部分蒸发,使得这片区域云遮雾绕,景象骇人。
半蛇怪物吞服兽神丹后,防御力和力量确实暴增,硬生生抗住了两头怒龙的正面冲击!
但它庞大的身躯也是剧烈震颤,布满鳞片的胸口处炸开一片焦黑与血肉模糊,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向后踉跄退了两步。
然而,兽性彻底压倒了理智,剧痛反而激起了它更深的凶性!
仅仅是停顿了一瞬,便再次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甩动着粗壮的蛇尾,带着腥风,以更快的速度扑向陈牧,利爪撕裂空气,直取陈牧咽喉与心脏!
“近身搏杀?”
陈牧眼中战意升腾,不退反进。
手持陷龙剑,施展登峰造极境界的《搏天剑》。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陈牧手持陷龙剑,与蛇怪的利爪、蛇尾、獠牙激烈对碰!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火星与罡气涟漪。
身法灵动如游龙,在蛇怪狂暴的攻击中穿梭闪避,同时又以《搏天剑》的精妙招式不断反击,轰击在蛇怪的鳞甲关节薄弱之处。
论肉身强度,陈牧“横炼三鼎身”的根基扎实无比,丝毫不逊色于这靠丹药强行催发的半蛇怪物!
一时间,高空之上,人影与蛇影纠缠,剑罡与爪影交错,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陈牧越战越勇,将自身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
时而,《真武荡魔剑诀》的煌煌正气剑气自陷龙剑中迸发,专克邪祟,斩得蛇怪鳞片焦黑脱落!
时而,引动下方大河之水,凝聚成数十丈长的湛蓝“水之巨刃”,以《九重浪涛劲》催动,带着连绵不绝的后劲重重劈砍!
时而,再次施展《赤水龙杀道》,水火之力化作怒龙,从各个角度袭扰、轰击!
时而又切换回近身搏杀的《搏天剑》,专攻怪物经脉节点与鳞甲缝隙。
炽烈的火,磅礴的水,锋锐的剑……
各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陈牧手中信手拈来,转换自如,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攻击大网,将半蛇怪物完全笼罩!
半人蛇怪起初还能凭借蛮力与防御疯狂反击,但在陈牧这狂风暴雨、又变幻莫测的持续打击下,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鳞片大片碎裂脱落,污血几乎染遍了全身,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缓,气息急速衰落。
最终,在陈牧一式融合了《搏天剑》精髓与陷龙剑锋锐的绝杀之下,洞穿了蛇怪护心鳞片最为厚实的胸口。
“呃啊——”
半人蛇怪发出一声尖锐凄厉、充满了无尽不甘与怨毒的最后尖啸,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从其体内传出,它体表那坚硬的鳞甲以胸口破洞为中心,如同破碎的瓷器般,迅速蔓延开无数裂痕。
下一刻——
轰!!!
伴随着一声闷响,蛇怪那庞大的身躯再也承受不住内外伤势的爆发,轰然炸裂,化作无数夹杂着碎骨与内脏的腥臭血肉碎块,如同下了一场恐怖的血肉之雨,纷纷扬扬,溅落下方奔腾的浑黄河水之中,顷刻间便被浪涛吞没卷走,只留下水面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随即也被急速稀释。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呼……
陈牧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周身沸腾的气血与澎湃的真元逐渐平复下来。
以一敌五,面对精心策划的伏杀,不仅毫发无伤,更凭借新突破的境界与强悍的综合战力,将来敌尽数反杀于此!
细细体味着方才那场激烈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对力量的控制,对不同功法的切换,对时机的把握,对意境的运用……
陈牧心中明悟更深。
生死搏杀,果然是磨砺自身、巩固修为、激发潜能的最佳途径。
此刻的他,感觉对自身所有力量的掌控与融合,又精进了一层,圆融无碍,如臂使指。
三花聚顶的根基,在这场血战之后,被打磨得更加坚实稳固。
“该检查卡片了。”
陈牧嘴角上扬,取出捡取到手的五张卡片,一一检查。
真元卡!真元卡!
增魂卡!
技能卡!
记忆卡……
第337章 剑装下落!
真元卡、增魂卡不用说,都是所需资源。
技能卡记录了一门名为《毒龙爪》的上乘武技,炉火纯青境界。
陈牧直接使用掉,获取了这门武技。
关键是记忆卡!
这记忆卡的主人,是四鬼中以阴险狡诈、见识广博着称的“严老鬼”。
严老鬼的记忆庞杂而混乱,充斥着各种阴暗的交易、杀戮的片段以及对各地秘闻的收集。
陈牧耐着性子,如同淘金般在其中筛选有价值的信息。
直到看见一记忆片段。
那是在一片海外岛屿的码头上,严老鬼似乎是为了销赃或购买特殊物资,远远瞥见过一名锦衣青年。
青年身上穿着一件样式古朴、通体呈暗银色、胸前有着复杂纹路的半身胸甲。
胸甲的纹路,陈牧越看越熟悉。
严老鬼的记忆中清晰烙印着当时旁边知情人的低声议论。
“……看见没?那就是冰火岛岛主的独子,童守天!他身上那件宝贝,防御力惊人,水火不侵……”
冰火岛!
剑装胸甲!
陈牧精神大振。
没错,童守天身上穿的胸甲,正是“剑装”部件之一!
没想到竟在此处得到确切下落。
事关“剑装”,陈牧决定出海一趟。
算算时间,距离“麒麟武库”开启,还有一个多月。
冰火岛位于东南外海,距离不算特别遥远,以他的速度,来回一趟,时间绰绰有余。
计划既定,陈牧先按原计划返回东南道镇武司总部。
找到赵文岑,详细复命了威州之行的始末,以及归途中遭遇“蛇王岛”余孽与“金沙四鬼”伏击、已被其尽数反杀之事。
赵文岑对此大加赞赏。
交接完毕,陈牧马不停蹄,立刻动身赶往东南沿海。
……
大海浩瀚,波澜壮阔。
内海区域,有大周强大的海军舰队定期巡弋,维护航道安全与秩序。
而一旦驶出内海范围,便是真正的“外海”,那里岛屿星罗棋布,势力错综复杂,盘踞着大小不一的海寇、独立的岛主势力、海外宗门以及各种冒险者和亡命徒。
外海广阔无垠,被粗略划分为九大域,每一域的面积都堪比大周的数道。
冰火岛,便位于东南方向的外海区域,靠近内海边缘,算是外海中相对“文明”和“有秩序”的地带,常有商船往来。
陈牧本是打算直接御空飞渡,节省时间。
但他毕竟是第一次深入外海,海上缺乏明确的陆地坐标,极易迷失方向,且长时间飞行消耗巨大,若遇到恶劣天气或隐藏的强大海兽、海寇,颇为麻烦。
权衡之下,陈牧在沿海一处繁华的港口,找到了一艘即将出海、目的地正好途经冰火岛附近海域的大型商船“海云号”。
支付了不菲的船资后,陈牧登上了船。
为免节外生枝,陈牧改变了些许容貌棱角,收敛了大部分气息,换上了一身常见的散修武者劲装,看上去就像一个修为尚可,维持在先天境左右、独自出海游历或寻找机缘的普通武者,混在了众多乘客与水手之中。
“海云号”扬帆起航,驶入碧波万顷的大海。
出海的头两日,风平浪静,海天一色,令人心旷神怡。
船上众人或欣赏海景,或交流信息,或默默修炼。
然而,到了第三天午后,变故突生!
商船正航行在一片看似平静的海域,忽然,船体下方的海水毫无征兆剧烈涌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急速上浮!
“海水不对劲!”
“有东西!水下有东西!”
“是海兽!小心戒备!”
……
经验丰富的老水手率先发出警报,尖锐的哨声响起。
船上顿时一片紧张,乘客们惊慌失措的向甲板中央聚集,水手和随船的护卫们则迅速拿起鱼叉、弓弩、刀剑等武器,涌向船舷,紧张地盯着那翻涌的海面。
两个修为达到先天后期的随船护卫队长,反应最快,手持特制的、长达一丈的破罡鱼矛,真气灌注,矛尖寒光闪烁,死死锁定水下越来越近的黑影。
哗啦!
一个模糊的、长达近十米的巨大黑影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就在那黑影即将破水而出的刹那,两名护卫队长同时暴喝,奋力将手中的鱼矛投射而出。
嗖!
嗖!
鱼矛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狠狠扎向水下黑影。
然而,那海兽的反应更快!
噗!噗!
两道粗大、尖锐、顶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骨刺,竟后发先至,从水下激射而出,精准迎上了投下的鱼矛。
咔嚓!咔嚓!
精钢打造的鱼矛竟被骨刺生生撞断。而骨刺去势不减,继续射向船上的护卫!
“啊!”
“呃~”
一名护卫队长被断裂的矛杆和骨刺余波击中胸口,吐血重创,倒地不起。
另一人虽然竭力闪避,仍被一根骨刺擦过右臂,锋利的骨刃瞬间将他整条右臂几乎齐肩贯穿!
当即惨叫一声,兵器脱手,鲜血狂喷,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主战力瞬间被废,船上众人更是魂飞魄散!
而就在此时,那水下海兽已然浮出大半身躯,那是一条形似巨蜥、头生独角、浑身覆盖着青黑色骨甲、长尾布满倒刺的狰狞怪物。
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粗壮的前肢拍击水面,掀起巨浪,庞大的身躯带着万钧之力,猛地朝“海云号”的船身中部撞来!
商船剧烈摇晃,木质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解体。
惊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船体倾斜,不少人站立不稳,滚落在地,眼看这艘巨船就要被这凶悍的海兽撞翻、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并不起眼的身影,从惊慌的人群中一步踏出,来到了剧烈摇晃的船舷边。
正是易容后的陈牧。
他目光平静的看着那急速撞来的海兽,右手并指如剑,向着海面虚虚一划。
《九重浪涛劲》!
嗡~~
方圆数十米内的海水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瞬间变得“温顺”而“凝聚”。
磅礴的水行元气被强行抽取、压缩,一道完全由精纯水元凝聚而成、长达数丈、通体湛蓝近乎透明、边缘高速旋转的“水之巨刃”,在船体与海兽之间的海面下骤然成型!
第338章 新的特殊技能!!
在水里,《九重浪涛劲》的威力与速度,远超陆地。
海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撞向商船的动作有了一丝迟疑。
然而,已经晚了!
“去!”
陈牧指尖向下一划。
嗖——
湛蓝的水之巨刃,如同潜伏已久的深海巨鲨,破开海浪,以比海兽撞击更快的速度,逆流而上,精准无比贯穿对方脑袋,血花飞扬。
“吼~!”
脑袋被水之巨刃贯穿的海兽并未立刻死去,剧烈的痛苦激发了它最后的凶性。
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濒死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翻滚,粗壮如梁柱的尾巴疯狂甩动,拍击海面,掀起数丈高的恐怖巨浪。
同时,它那碎裂的头颅依旧凭着惯性,狠狠撞向“海云号”的船舷!
这一下若是撞实,即便商船不被当场撞断,也必然严重受损,甚至侧翻。
“哼!垂死挣扎!”
陈牧眼神一冷,毫不迟疑,《九重浪涛劲》与三重天水之意境全力催动,周身气机与下方浩瀚海水产生强烈共鸣。
哗啦啦——
方圆数百米内的海水剧烈沸腾,三道比之前更加庞大、凝练、长度超过三十米的湛蓝水之巨刃,几乎同时自海面下破浪而出!
这三道巨刃呈“品”字形排列,如同三柄天罚之剑,散发着斩断一切、搅碎万物的恐怖气息。
“斩!”
陈牧双臂猛然向下一挥。
嗖!嗖!嗖!
三道三十余米长的水之巨刃,如同三道深蓝色的闪电,划破空气与海水,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瞬间追上那疯狂挣扎、即将撞上船体的海兽残躯!
嗤啦!嗤啦!嗤啦!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接连响起。
第一道巨刃斜斩,将海兽那粗壮的脖颈彻底斩断。
第二道巨刃横切,将那庞大如小山的身躯从中剖开!
第三道巨刃竖劈,将后半截身躯连同那条疯狂摆动的巨尾一并劈裂。
鲜血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断口处狂涌而出,瞬间将大片海域染成刺目的猩红,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不可一世的大型海兽,在这三记绝杀之下,被干净利落的切割成了三段!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顺手检查。
这一检,眼睛微亮。
特殊技能卡!
又一张特殊能力卡,水遁!
继“土遁”之后,获得了“水遁”的技能!
‘不错,不错。’
陈牧满意点头。
……
海兽残破的尸块无力的沉入波涛之中,鲜血引来远处几道若隐若现的掠食黑影,但慑于刚才那恐怖的水刃之威,不敢过分靠近。
海面迅速被染红,又被翻涌的浪涛逐渐稀释。
直到此刻,甲板上惊魂未定的众人才仿佛找回了呼吸的能力。
“呼……呼哧……”
“得……得救了!”
“老天爷啊……”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潮水般席卷每个人。
有人虚脱般瘫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有人直接躺倒,望着天空傻笑。
更有不少妇孺压抑不住,放声痛哭起来,既有恐惧的宣泄,也有活下来的喜悦。
商船的总管,一个留着山羊胡、精明干练的中年人,擦着额头的冷汗,强自镇定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到陈牧面前,深深一躬到底,语气充满了后怕与无比的感激。
“多谢……多谢前辈出手相救!若非前辈神通,我‘海云号’上下百余人,今日必葬身鱼腹!前辈大恩,海云商会上下没齿难忘!些许微薄谢礼,还请前辈务必收下!”
说着,便要从怀中掏取银票。
陈牧摆了摆手,淡然道,“恰逢其会,不必多礼。谢礼就不必了。”
他并不缺这点钱财。
总管见陈牧态度坚决,不敢勉强,但感激之情更甚,连忙道,“前辈高义!前辈原来住的舱室太过简陋,实在委屈。船上最好的包房尚且空着,还请前辈移步,让鄙船略尽地主之谊,也好让前辈清净休息。”
这次陈牧没有拒绝,点了点头,“有劳。”
总管大喜,连忙唤来一名机灵的伙计,毕恭毕敬地将陈牧引领至船楼顶层最宽敞、视野最好、布置也最为雅致舒适的一间独立包房。
……
接下来的三天航程,除了遭遇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使得海面波涛汹涌,商船颠簸得厉害外,倒再也没有遇到海兽袭击或其他危险。
陈牧大部分时间都在包房内静坐调息,偶尔凭栏远眺无边海景,倒也自在。
第五日清晨,海平线上出现了一座轮廓清晰的岛屿。
岛屿不算很大,但颇为奇特,一端隐隐有热气蒸腾,另一端则覆盖着皑皑白雪,仿佛同时容纳了冰火两极,正是此行的目的地。
冰火岛。
“海云号”缓缓驶入冰火岛唯一的港口。
陈牧随着人流下了船,踏上与内陆截然不同的码头。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特有的腥气与自由的味道。
码头上停泊着各式船只,有简陋的渔船,有中型的商船,甚至还能看到几艘悬挂着奇异旗帜、造型狰狞的快船,显然是属于某些海寇或独立势力。
搬运货物的苦力、叫卖海鲜的渔民、行色匆匆的武者、打扮各异的海商……
构成了一副充满活力与野性的海外画卷。
陈牧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外来武者,随着人流缓步离开码头,向着岛屿中央、也是唯一成规模的聚居地——“童家城”走去。
根据严老鬼的记忆和船上打听到的消息,冰火岛的主人姓童,在此地经营传承已有三百余年,算是外海边缘一股不容小觑的本土势力。
童家里面最强的老祖,据说有地坛境五气朝元的修为,是维持冰火岛独立与秩序的基石。
而严老鬼记忆里那个身穿“剑装”胸甲的年轻人,正是当代岛主的独子,名叫童守天,修为在先天六重左右。
陈牧一路往里走。
不多时,一座颇具规模的城池出现在眼前。
城墙不高,以岛上特有的黑色火山岩混合木材筑成,透着粗犷结实的气息。
城门上书“童家城”三个大字!
第339章 富贵险中求
进入城中,街道还算整洁,两旁店铺林立,售卖的多是海产、海外奇珍、兵器、皮甲以及一些内陆少见的药材、矿石。
人气颇旺,武者比例很高,但整体秩序似乎不错,可见童家的治理还算有效。
陈牧随意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客栈住下,要了一间临街的上房。
关上房门,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先在窗边坐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悄然开启“听风”,笼罩了客栈及附近几条街道。
各种声音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汇入耳中。
商贩的叫卖、武者的交谈、妇人的家常、孩童的嬉闹、酒楼里的吹嘘、赌坊内的喧嚣……
“童家城”规模不大,常住加上流动人口,总共不到两万。
陈牧耐心的过滤着信息,试图从中捕捉到关于童守天、关于童府、或者关于那件胸甲的只言片语。
从严老鬼的记忆来看,童守天此人风评似乎不错,至少不像许多纨绔子弟那般欺男霸女、横行无忌。
这也让陈牧原本的计划温和了一些。
他本打算夜里潜入童府,若能直接见到童守天,便直接抢夺胸甲。
现在嘛,可以缓和一些。
就在陈牧静坐了大约半个时辰,收集着零零碎碎的信息时,一段从远处酒楼二楼隐约传来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守天少爷最近在招募人手!”
“招募人手?做什么?童家护卫队不是满员了吗?”
“不是护卫队!听说是要组织一支探险队,去探查冰火岛三百多里外的那座‘鬼哭岛’!”
“鬼哭岛?那座荒岛?听说那地方邪门得很,偶尔有海船靠近,都能听到岛上传出鬼哭一样的声音,平时连海鸟都不落!守天少爷去那儿干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报酬给得挺高,要求也不低,至少得是先天境界的好手,还要精通水性或者有特殊本事。已经有不少人报名了,但好像还没招满……”
“啧啧,富贵险中求啊……”
“……”
童守天正在招募人手,探查三百多里外的一座荒岛?
陈牧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加入童守天组建的探险队,无疑是接近目标最直接也最自然的方式。
至于是否真的要跟随他们去那听起来就颇为诡异的“鬼哭岛”探险,则另当别论。
当务之急,是先混进队伍,接触童守天。
想到这里,陈牧起身离开客栈,向路人打听清楚童府所在,便径直前往。
……
童府位于“童家城”中央区域,占地面积颇广,府墙高耸,气派不凡,门口有精悍的护卫值守。
陈牧上前,自称是听闻童守天少爷招募人手,前来应征的海外散修武者,并稍稍展露出先天后期的气息。
护卫见他气度沉稳,修为不弱,不敢怠慢,其中一人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出来,打量了陈牧几眼,询问了几句姓名来历,陈牧随口报了个化名“聂风”,便客气的被引入府内。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宽敞的偏院。
院中有一间颇为宽敞的厅房,此刻门户大开。
“聂大侠,招募的好手暂时都在此处歇息,请进。守天少爷稍后会来与诸位见面。”老管家说道。
陈牧点点头,迈步走入厅房。
房内已有二十余人,或坐或站,分散各处。
这些人穿着打扮各异,有的劲装短打,有的皮甲护身,有的甚至穿着海外特有的宽松海服,气息也各不相同,但显露在外的修为,无一例外都在先天境界。
其中两人气息尤为沉凝,一个面色阴鸷的瘦高老者,一个满脸横肉、背着阔刃大刀的壮汉,赫然都有着先天七重、八重的修为,在众人中颇为显眼。
陈牧走进来时,不少人闻声扭头看来,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好奇或不以为然。
见他只是孤身一人,气息在先天五重左右,面容普通,穿着朴素,大多数人很快便失去了兴趣,收回目光,继续与相熟之人低声交谈,或自顾自地吃着桌上提供的点心,喝着茶水。
陈牧也不以为意,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并未发现童守天的身影。
当即,选了个靠墙、不太起眼的位置站定,双手抱臂,微微阖目,如同其他等待的武者一样,耐心等候。
厅内气氛有些沉闷,偶尔响起压低的话语声和杯盏轻碰声。
时间缓缓流逝,期间又有七人被带入房间。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仆役进来点亮了灯火。
就在众人等得有些心浮气躁时,厅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和略带歉意的清朗声音。
“诸位久等了!实在抱歉,处理些琐事耽搁了!”
话音落下,一个锦衣青年大步走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但眼神清亮,笑容真诚,并无寻常纨绔的轻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穿着一件样式古朴、贴合身形的暗银色半身胸甲,胸甲上镌刻着繁复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内敛而深邃的光泽。
正是陈牧此行的目标,“剑装”胸甲!
来人正是冰火岛少主,童守天。
他进得门来,便团团抱拳,向屋内众人致歉,态度诚恳。
“让各位英雄久候,是守天的不是。时候不早,想必大家都饿了,我已命人备下酒菜,不如我们先移步饭厅,边吃边谈如何?”
众人闻言,面色稍霁。
等候大半日,腹中确实饥饿。
当下便纷纷起身,在仆役的引领下,随着童守天前往不远处一间更加宽敞明亮的饭厅。
饭厅内早已摆好了两大桌丰盛的酒席,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俱全,更有海外特有的几种罕见异兽肉,香气扑鼻。
众人按序入座,陈牧选了个靠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他并未动筷去夹那些珍馐,只是端起面前斟满的琥珀色酒液,浅浅饮了几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主位上的童守天,更多则是落在他身上那件暗银胸甲上,感受着其散发出的隐晦而独特的能量波动,心中越发确定。
童守天作为主人,颇为活跃,不断举杯劝酒,说着“招待不周”、“望诸位海涵”、“此次行动还需仰仗各位”之类的场面话,努力调节着气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厅内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不少武者开始高声谈笑,互相敬酒。
就在这时,坐在陈牧斜对面,一个满脸浓密胡须、皮肤黝黑粗糙、浑身散发着浓重鱼腥味,显然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粗犷大汉,猛地抹了一把胡须上的酒渍,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嗓门洪亮地开口道。
“童少爷!酒也喝了,肉也吃了!这去‘鬼哭岛’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您也该给咱们交个底了吧?”
第340章 上古天刀
“还有,上了那鬼地方,具体要咱们干什么?总不能是去观光吧?弟兄们提着脑袋跟你走这一趟,总得知道要对付啥玩意儿!”
这话问得直接,却也问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喧闹的饭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或酒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上的童守天。
陈牧也微微抬眼,看向这位冰火岛少主。
童守天见状,也不着恼,反而微微一笑,放下酒杯,从容地站起身来。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声音清晰而稳定,“既然鲁大哥问起,各位英雄也想知道,那守天也就不再卖关子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随即朗声说道,“此次召集诸位前往‘鬼哭岛’,并非无的放矢。乃是因为,守天不久前,从一本偶然得来的上古残破古籍之中,发现了一个隐藏多年的秘密!”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探寻的光芒,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鬼哭岛’上极有可能存在着一处被遗忘的上古遗迹!而根据古籍中的零星记载和图案比对,这处遗迹,疑似是上古时期,威震四海的绝世宗门、‘天刀宗’所留!”
“什么?”
“天刀宗?!”
“上古天刀宗的遗迹?”
……
童守天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惊呼声、质疑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上古天刀宗!
那可是传说中以刀道称雄、纵横一个时代的庞然大物!
其遗迹中,很可能遗留着失传的绝顶刀法、神兵利器、乃至突破境界的秘宝丹药。
对于任何武者,尤其是刀客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就连角落里的陈牧,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一次为了接近“剑装”胸甲的临时起意,竟会牵扯出“天刀宗”这等上古秘闻。
这“鬼哭岛”,看来并非简单的荒岛。
而童守天选择这个时候公布,显然也是想用这个惊人的消息,彻底点燃众人的热情,并增加探险队的凝聚力。
饭厅内的气氛,瞬间被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彻底点燃!
“天刀宗啊!传说中最强的一式‘天刀’,那可是能硬撼上古‘天剑’的千古绝学!若能窥得一丝真意……”
“谁说不是,别说天刀绝学了,就是能得到一柄真正的‘天刀’,哪怕是最低品阶的中品玄兵,也足以横行一方了!”
“呸!你倒是敢想!天刀那是何等神物?没有地坛境的修为和与之匹配的刀道境界,强行掌控,怕不是被刀气反噬而死!我要求不高,能找到一块天刀碎片,参悟其中残留的刀意,就心满意足了。”
“遗迹里肯定不止天刀,说不定还有丹药、功法、其他宝贝……”
……
饭厅内瞬间被狂热和贪婪的气氛充斥。
一众武者,尤其是那几个明显是用刀的,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呼吸粗重,仿佛已经看到了绝世神功和神兵在向自己招手。
先前那点等待的烦躁和未知的忧虑,此刻被“天刀宗遗迹”这五个字冲击得荡然无存。
陈牧坐在角落,依旧只是浅浅啜着杯中酒,冷眼旁观着众人的兴奋与臆想。
他远比这些人冷静。
“天刀宗”的名头确实唬人,但童守天这番举动,本身就透着蹊跷。
如果“鬼哭岛”上真有一座保存尚可、且明确指向天刀宗的上古遗迹,其中可能蕴藏着难以估量的财富和传承,换做任何一个势力,第一个念头都应该是如何保密,如何独自探索,独吞好处。
可童守天呢?
不仅没有保密,反而大张旗鼓的在城中招募来历不明、修为参差不齐的“外援”,组建所谓的“探险队”。
这简直是把一块肥肉主动分给饿狼,还要敲锣打鼓告诉大家这里有肉吃。
事出反常必有妖。
唯一的解释就是,“鬼哭岛”上的危险,远超常人想象!
童家自己或许尝试过,但损失惨重,或者评估后发现仅靠自家力量难以成功,甚至可能连遗迹的门都摸不到。
所以,才需要招募这些“外援”去探路、去踩雷、去消耗可能存在的致命禁制或守护力量。
说得直白点,这支“探险队”,在童守天眼里,恐怕就是一支“敢死队”!
是用这些招募来的武者的命,去为他童家,或者说为他童守天本人,铺平通往遗迹的道路。
至于承诺的报酬?
那也得有命拿才行。
就算真有人侥幸从遗迹中得了什么宝贝,在这海外孤岛,在童家的地盘上,最终是否真能带走,也是未知之数。
陈牧心中雪亮,却丝毫没有点破的打算。
这些人被“天刀”迷昏了头脑,心甘情愿去当探路的石子,他又何必多事?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选择。
更何况,他本意只是接近童守天,拿到“剑装”胸甲。
如今既然牵扯出“天刀宗”这等上古秘闻,倒是让他也生出了几分兴趣。
天刀宗的传承,尤其是那能与“天剑”抗衡的“天刀”绝学,若能一观,对他完善自身武道,触类旁通,必定大有裨益。
至于危险?
陈牧有自信应对。
若事不可为,以他的实力和底牌,脱身自保应当无虞。
至于其他人的死活……既然选择了冒险,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主位上,童守天面带微笑,满意的看着眼前这群被“天刀宗”名号刺激得热血沸腾的武者。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等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才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掌声让喧闹的饭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再次看向他,眼中充满了期待和急切。
童守天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诸位英雄豪情,守天钦佩!既然大家都对‘天刀宗’遗迹感兴趣,那我们也该谈谈具体的章程了。”
他收敛笑容,神色变得郑重了一些,“首先,出发时间定在三日后的清晨,潮水最合适的时候。”
“我们需要乘坐我童家特制的海船,大约半日航程便可抵达‘鬼哭岛’附近海域!”
第341章 登岛
“登岛之后,根据古籍残页指示,遗迹入口可能位于岛屿中央的一处特殊地形。
但具体位置、以及如何开启入口,还需我们登岛后仔细搜寻、破解。
岛上情况不明,古籍记载也语焉不详,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险,甚至是上古遗留的阵法、机关或守护兽,这也是为何守天需要召集诸位好手相助的原因。”
“至于收获分配。”
童守天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加重了语气,“按我们海外探险的规矩,谁发现、谁出力多,自然多得。”
“我童家作为组织者和船只、情报提供方,有优先挑选一件物品的权利。其余所得,按功劳大小协商分配,童家可作见证,保证公平。若有人不幸陨落,其应得份额,会酌情补偿给其指定之人或家族。”
这番话,既点明了危险,又画出了大饼,还摆出了看似公允的分配原则,倒是让不少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不少,反而更加跃跃欲试。
陈牧听着,心中暗忖。
‘优先挑选一件?恐怕童家早已认定,遗迹中最有价值的那件东西,必然落在他们手中。’
‘至于公平分配?’
前提是得活着回来,并且有实力保住自己的收获!
……
饭厅内,陈牧冷眼旁观着众人的狂热与躁动,心中波澜不惊。
而其他人则早已被“天刀宗遗迹”和童守天画下的分配大饼刺激得热血上涌,对于三日后的行程安排,几乎无人提出异议,纷纷表示赞同,恨不得立刻就能出发。
童守天脸上笑容更盛,显然对众人的反应十分满意。
他再次举杯,朗声道,“好!既然诸位英雄无异议,那我们便三日后再会。今晚大家尽情享用,不必拘束!”
“……”
接下来的晚餐,气氛愈发热烈,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仿佛天刀宗的宝藏已近在眼前。
之后的三天,童家对这支“探险队”可谓是招待周全。
众人被安置在童府附近的几处上好院落,每日好酒好菜供应不断,甚至还提供了一些基础的疗伤丹药和地图资料,以示诚意。
这种优厚的待遇,让不少原本还有些忐忑的武者彻底放下了戒心,更加坚信此行虽然危险,但回报必然丰厚。
陈牧则利用这三天时间,以散修身份在“童家城”内低调活动,进一步收集关于“鬼哭岛”和童家的信息,同时也暗暗观察童府动静,确认童守天确实一直在为出海做准备,那件暗银胸甲也始终穿在其身上,未曾离身。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第四日清晨,天色微明,海风带着凉意。
包括陈牧在内的三十多名招募武者,以及童守天亲自率领的二十余名童家精锐护卫,共计六十余人,在港口集结。
童家出动了一艘特制的、船身坚固、吃水较深、适合近海航行与抢滩登陆的中型海船。
众人登上甲板,海船升起风帆,在童守天一声令下,缓缓驶离冰火岛港口,朝着东北方向的“鬼哭岛”破浪前行。
航行途中,天气晴好,顺风顺水,半日航程波澜不惊。
晌午时分,前方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座岛屿的轮廓。
那岛屿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灰雾之中,看不真切全貌,只能隐约看到崎岖的黑色山岩和稀疏扭曲的植被,一股荒凉、死寂、又带着莫名邪异的气息,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隐感受到。
“鬼哭岛到了!”
有人低声喊道。
海船在距离岛屿约一里外的安全水域抛锚停下。
众人换乘数艘准备好的坚实小艇,朝着岛屿划去。
踏上“鬼哭岛”的沙滩,脚下是粗糙的黑沙和硌脚的碎石。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
回头望去,来时的海船已成远影,四周只有茫茫海水与这座孤岛。
探险队总计六十余人,除了陈牧和少数几个气息特别沉凝的,其余皆是先天境界,或者后天八重、九重的精英好手。
童守天本人身着暗银胸甲,腰间佩刀,被十余名忠心耿耿的护卫簇拥在中间。
一名经验丰富、修为达到先天七重的童家护卫队长手持一张泛黄的兽皮古卷,走在队伍最前方探路。
队伍小心翼翼离开沙滩,向内陆进发。
脚下是嶙峋的怪石和低矮扭曲、颜色暗沉的灌木。
前行了数百米,深入岛屿腹地。
“呜……呜……呜……”
一阵阵忽高忽低、如同女子幽泣、又似孩童夜哭的诡异声响,从前方的山岩缝隙和洞穴中隐隐传来,随风飘荡,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这声音凄厉哀怨,在荒凉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瘆人,正是“鬼哭岛”得名的由来。
陈牧开启“听风”技能,仔细分辨,发现其源头,前方一片陡峭岩壁上,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天然风洞。
海风灌入这些风洞,因角度、深浅、形状不同,产生了各种奇特的共鸣和回响,混合在一起,便形成了这连绵不绝、宛如鬼哭的声响。
队伍中显然也有人知晓或猜到了这一点,但没有人因此放松警惕。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任何已知的危险都可能只是表象,真正的杀机往往隐藏在未知之中。
所有人都紧握兵器,目光锐利的扫视着四周的岩石、灌木和阴影,精神高度紧绷。
在护卫队长的带领下,队伍绕过那片风洞岩壁,继续向岛屿中央,也就是古籍标注可能藏有遗迹的区域挺进。
沿途并非一帆风顺。
穿过一片布满黑色苔藓的潮湿洼地时,队伍遭遇了一种栖息于此的黑白条纹毒蝎的袭击。
这些毒蝎只有巴掌大小,但行动迅捷,尾针含有剧毒,且数量不少,从石缝、腐木中突然钻出,让人防不胜防。
好在能上岛的都是好手,反应迅速。
刀光剑影闪烁,掌风拳罡呼啸,很快便将冒头的毒蝎清扫一空。
虽有几人被蝎尾擦伤,但及时服下童家事先分发的解毒丹,并无大碍,队伍继续前进,无人掉队。
然而,毒蝎易躲,人心难防,或者说,岛屿本身的诡异力量,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342章 先死一批!
队伍行进至一处狭窄的山谷入口。
两侧是高达数十丈、寸草不生的黑色峭壁,中间只有一条宽约两三丈的通道,光线昏暗,气氛压抑。
就在队伍小心翼翼通过这条峡谷,行至中段时,异变陡生!
受此地特殊的地理环境和空气中弥漫的某种未知能量场影响,峡谷右侧岩壁上,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幽深缝隙深处,突然弥漫出淡淡的、五光十色的氤氲雾气。
紧接着,一股无形无质、却直透人心、勾动心底最深欲望与执念的奇异力量,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幻境!
每个人眼前所见,耳中所闻,心中所感,陡然一变!
这幻境并非简单的外界景象扭曲,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映照出每个人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或最深的恐惧。
“美人!绝世美人!等等我!”
“玄兵!那是上品玄兵!我的!是我的!”
“爹!娘!你们没死?太好了!”
“狗贼!拿命来!”
“宝藏!无尽的财富!哈哈哈!”
……
惊呼声、狂笑声、怒吼声、哭泣声霎时间在队伍中爆发。
至少有十几名先天武者,瞬间被幻境彻底迷惑,双目赤红,神情癫狂,完全失去了理智,如同扑火的飞蛾般,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条散发着诱惑光芒的岩壁缝隙冲去!
他们手舞足蹈,丑态百出,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喊,仿佛已经置身于自己梦想或梦魇的世界,对同伴的呼唤和阻拦充耳不闻,一头扎进了那幽暗未知的缝隙深处,只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声在峡谷中回荡。
剩下的众人,包括童守天和他的护卫,也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脸色变幻,眼神挣扎,显然也在努力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幻境诱惑。
陈牧也感到精神微微一荡,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和破碎的画面试图涌入识海,勾动他内心深处的某些念头。
然而,随着三笑佛珠悄然散发出一股温润祥和、破除迷障的力量,这股诡异的精神侵扰顿时消弭于无形。
眼神清明,冷眼看着那十几名被幻境彻底控制的先天武者,如同疯魔般扑向岩壁缝隙。
就在他们冲到缝隙边缘,身体即将没入那五彩氤氲雾气的刹那——
嗤!嗤!嗤!嗤!
缝隙边缘以及内部石壁上,看似静止的、如同普通藤蔓般的黑色须状物,竟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骤然弹射而起!
这些黑色藤蔓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顶端尖锐如针,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噗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十几名武者,无论是看到了美人、玄兵、亲人还是仇人,此刻全都身躯剧震!
一根甚至数根黑色藤蔓,精准地刺穿了他们的胸膛、咽喉、头颅等要害。
藤蔓刺入的瞬间,便如同最贪婪的水蛭,疯狂蠕动着汲取其体内的气血与生机!
“呃……嗬嗬……”
这些人脸上的癫狂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双眼暴凸,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失去光泽,紧贴骨骼,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精华,化作一具具狰狞可怖的干尸。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陈牧不动声色。
“快走!都醒来!离开这里!”
童守天脸色发白,但他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或者身上佩戴了某种抵御精神侵袭的宝物,此刻还能保持清醒。
一边运功厉声大喝,试图唤醒被幻境影响的同伴,一边迅速解下腰间的水壶,将里面冰冷的清水泼向附近几名眼神挣扎、动作迟缓的武者脸上。
冰冷的刺激加上童守天的呼喝,让剩余的人猛地一个激灵,从幻境的边缘挣脱出来。
他们恰好看到同伴化为干尸的恐怖景象,顿时骇得亡魂皆冒,哪里还敢停留?
“跑!快跑!”
“离开这鬼地方!”
“……”
清醒过来的众人,连同童守天和他的护卫,再也顾不得队形,如同受惊的兽群,拼命朝着峡谷的另一端出口狂奔。
陈牧也混在人群中,速度不紧不慢,仿佛只是随大流逃离。
一口气冲出峡谷,回到相对开阔的地带,众人才惊魂未定地停下脚步,回头望着那幽深的谷口,仿佛在看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多……多谢童少爷及时唤醒我等!”
“刚才……刚才那是……”
“差点就栽了。”
“多谢守天少爷!”
“……”
众人纷纷向童守天道谢,语气充满了感激与后怕。
若非童守天那一声大喝和冷水刺激,他们中恐怕还要折进去几人。
童守天摆了摆手,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喘息着道,“诸位不必客气,既为同伴,自当相互扶持。那幻境和妖藤诡异非常,古籍中虽有提及,却未料如此凶险。接下来大家务必更加小心,集中精神,莫要再被外物所惑!”
众人连连点头,经过这一遭,所有人的警惕性都提到了最高,再无人敢有半分大意。
看向童守天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信服和依赖。
队伍稍作休整,清点人数,发现已损失了接近四分之一的人手,气氛变得凝重而肃杀。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众人只能硬着头皮,在童守天的带领下,继续朝着岛屿中央进发。
这一次,前进的速度快了不少,每个人都紧握兵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岛屿染上一层血色。
队伍终于抵达了岛屿中央区域。
这里地势较高,是一座光秃秃的、主要由黑色岩石构成的荒山。
山体之上,遍布着密密麻麻、大小不一、深不见底的风洞,海风从四面八方灌入这些孔洞,发出各种高低不同、凄厉尖锐的呼啸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这片区域最为嘹亮、也最为瘆人的“鬼哭”合奏,令人心神不宁。
童守天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古卷,对照着周围的地形和风洞分布,仔细辨认。
目光最终锁定在山脚下一个半塌陷、被几块巨石部分掩埋、洞口相对较大但极不起眼的风洞。
他走近几步,凝神感应,脸上忽然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第343章 图穷匕见
“找到了,就是这里!”
童守天转身,对着众人激动地喊道,并指着那个半塌的风洞,“诸位请看,根据古籍记载和残页上的地形图对比,再加上这洞口隐隐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凌厉气息……若我所料不差,这里,应该就是通往那处遗迹的入口!这气息,很可能就是残留的上古刀意!”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纷纷围拢过去。
虽然大多数人感应不到什么“刀意”,但童守天说得如此肯定,又拿出了古籍对证,加上一路走来他对危险的预判和应对,此刻在众人心中已建立了相当的威信。
“童少爷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
“不愧是冰火岛少主,见识广博。”
“有童少爷带领,我们定能成功。”
“……
恭维声此起彼伏,暂时冲淡了之前的恐惧。
童守天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连连摆手,“诸位过奖了,是古籍指引之功,也是大家共同的运气。”
随即正色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进去探查。不过入口情况不明,为防万一……”
他看向身旁那名一直探路的护卫队长,“童虎,你经验丰富,打头阵,小心探查。”
那名唤作童虎的护卫队长沉声应诺,紧了紧手中兵刃,率先猫腰钻进了那半塌的风洞入口。
其余人见状,也压下心中的忐忑,按照顺序,一个接一个地跟着钻了进去。
陈牧混在人群中,不显山不露水的随着人流进入洞内。
洞口虽半塌,但内部通道却比想象中宽敞,勉强可容两人并肩,高约两米多,只是弯弯绕绕,岔路不少,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土石和陈腐的气息。
队伍在童虎的带领下,在昏暗曲折的通道中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通道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有时甚至需要侧身通过狭窄的缝隙。
就在众人渐渐有些不耐,怀疑是否走错路时,前方探路的童虎忽然停住,低声道。
“少爷,前面有情况!”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跟上。
只见通道在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坑洞边缘。
这坑洞似乎是最近才因地质变动自然裂开形成的,边缘参差不齐。
站在边缘向下望去,坑底距离地面约有十几米高,并不算深。
而借着从上方裂缝透下的些许昏暗天光,可以模糊的看到,坑底赫然散落着不少人工建筑的残骸——
断裂的石柱、倒塌的墙壁、碎裂的瓦当,还有一些辨不清原本模样的石质构件。
“遗迹!真的是遗迹!”
“就在下面!我们找到了!”
“……”
一名性子急躁的大汉兴奋的大叫起来,再也按捺不住,第一个纵身跳下了坑洞。
有了人带头,其他早已被“天刀宗宝藏”冲昏头脑的武者,也生怕落后,纷纷呼喝着,争先恐后跟着跳了下去,生怕晚一步宝贝就被别人抢光。
坑洞边缘,很快只剩下陈牧、童守天和他的护卫,以及少数几个谨慎的先天散修。
陈牧没有急于动作,目光平静的扫了眼童守天。
只见童守天嘴上还在朝着坑洞下方喊着。
“诸位小心,注意安全,探查清楚再行动!”
声音充满了关切。
然而,陈牧却敏锐的捕捉到,这位冰火岛少主的嘴角,忽地向上翘起了一抹意味深长、带着一丝冷酷与算计的弧度!
……
童守天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表情,看向坑洞边缘仅剩的几个外人。
陈牧,以及另外三四名同样没有第一时间跳下去、显得较为谨慎的先天境散修武者。
“他们太急了。”
“不过,可以理解。”
童守天无奈的叹了口气,“毕竟事关‘天刀宗’遗迹,谁都怕落后一步,好处被别人抢了先。”
“哼,依我看,他们是抢着去送死!”一名满脸疤痕、眼神阴鸷的瘦高散修冷哼道,显然对下面的情况抱有极大的戒心。
“不错,下面情况不明,贸然跳下去,若是陷阱或者有守护兽……”另一名矮壮武者附和道,手中紧握着一对短戟。
陈牧没有加入他们的议论,目光看似随意的扫过童守天身后的护卫队伍,视线在其中一名年约五十许、沉默寡言、气息内敛的大汉身上,略微停顿了半瞬,随即若无其事移开。
“遗迹就在下方,我们也不能耽搁太久。”
童守天收敛神色,做出决断状,对陈牧等几人邀请道,“几位,我们也下去吧,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好……”那名矮壮武者迟疑了一下,点头应道。
然而,就在他“好”字刚出口的刹那——
异变骤起!
站在他身旁,一名一直沉默不语的童家护卫,眼中凶光一闪,毫无征兆的刺出一柄淬毒短刃,直刺矮壮武者的后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他几名童家护卫也纷纷对陈牧和另外几名散修发动了偷袭!
刀光剑影,狠辣无情,皆是直奔要害,显然蓄谋已久。
噗嗤!噗嗤!
两名反应稍慢、又是背对护卫的先天散修,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抵抗,便被利刃透体而过,当场毙命。
“你们!”
“童守天!你卑鄙——”
剩下两名散修惊骇欲绝,怒吼着仓促应战,但他们本就实力与护卫相仿,又失了先手,瞬间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而几乎在护卫们动手的同一时刻,下方那十几米深的坑洞底部,也骤然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显然,那些先跳下去、满怀贪婪的武者,遭遇了不测!
坑洞边缘,瞬间沦为修罗场。
除了陈牧!
就在偷袭他的童家护卫手中钢刀即将触及后颈皮肤的瞬间,陈牧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移开。
护卫一击落空,眼中刚闪过惊疑,便觉眼前一花,一只手掌已然无声无息按在了他的脖颈侧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护卫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生机迅速消散,软软倒地。
另外两名散修也在童家护卫的围攻下,发出了最后的惨叫,相继毙命。
坑洞边缘,除了尸体,便只剩下陈牧一人,以及对面脸色阴沉的童守天和他身边的护卫,还有那个一直未曾动手、气息隐晦的年长大汉。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344章 你还有什么招数?
“是!”
……
卡片到手。
陈牧目光平静看向脸色铁青的童守天,淡然开口。
“童少爷,戏演到这一步,是不打算再装下去了?”
“……”
童守天脸上的谦和与沉稳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肃杀与毫不掩饰的狠厉,眼中杀意如同实质。
他没有半句废话,猛地一挥手。
“杀了他!”
“嗖!嗖!嗖!”
除了那年长大汉依旧未动,其余童家护卫,怒吼着同时向陈牧扑杀过来。
刀光剑气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封死了陈牧所有退路!
陈牧神色依旧平淡,站在原地,右手五指微张,向前虚虚一按。
嗡~
淡金色的真元透体而出,瞬间化作无数道凝练如实质、边缘跳跃着赤红火焰的细碎剑气。
这些剑气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嗤!嗤!嗤!嗤——
空气中响起一片密集的、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的轻响。
扑杀来的童家护卫,无论是挥出的刀罡剑气,还是他们自身的护体真气,在这蕴含着地坛境真元与火之意境的火焰剑气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
剑气掠过,血花迸溅!
一颗颗头颅几乎同时冲天而起。
无头残躯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踉跄了几步,才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坑洞边缘。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怎么可能?!”
童守天脸上的凶狠瞬间化为极致的惊骇,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见鬼般死死盯着陈牧,失声惊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先天散修,竟然举手投足间,轻描淡写的秒杀了十几个先天中后期的好手。
这绝不是先天境能做到的!
“他是地坛境。”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气息隐晦的年长大汉,终于缓步走了出来。
他挡在童守天身前,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陈牧,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想不到,这次临时招募的‘探路石子’里,竟然还藏了一条过江龙,一位地坛境的高手。倒是老夫看走眼了。”
“什……什么?地坛境?!”
童守天闻言,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坑洞边缘的岩壁角落,看向那大汉的目光充满了惊慌与求助,“五……五叔!这人……这人得麻烦您解决了!”
“放心。”
童镇江冷冷一笑,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杀意,“不过是地坛神桥罢了,老夫杀过的神桥不止一个。”
话音落下,他周身那原本内敛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人都要强横、凝练、充满压迫感的气势冲天而起。
地坛境!
而且绝非初入神桥,而是一位地坛境神桥圆满的高手。
“给我死来!”
童镇江低喝一声,身形快如鬼魅,带着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直扑陈牧!
其双臂之上,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真元疯狂涌动,散发着山岳般的沉重与坚固,一记毫无花哨、却势大力沉的“裂山掌”悍然拍向陈牧面门!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嗤嗤——
劲风凌厉,威势骇人。
然而,陈牧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掌,右臂抬起,五指微屈。
《赤水龙杀道》——
炽炎龙爪!
“嗷~”
一声猛兽般的低吟,一只完全由高度压缩的炽热真元凝聚而成、栩栩如生、鳞爪狰狞的赤金色龙爪虚影,骤然自陈牧掌心探出!
龙爪甫一出现,周围温度急剧升高,正面抓向童镇江拍来的“裂山掌”!
噗!
噗~
两声沉闷的爆响。
看似坚不可摧的土黄色掌罡,在与赤金龙爪接触的瞬间,仅仅僵持了不到半息,便湮灭无踪。
“什么?!”
童镇江瞳孔骤缩。
毫不恋战,身形借着反震之力向侧后方闪烁,眼中厉色一闪,眉心隐有光芒凝聚。
“哼!”
童镇江双眸之中,一抹诡异的金光骤然亮起。
下一刹那,一道无形无质、却阴狠歹毒的精神尖刺,直刺陈牧的眉心识海!
这是他的杀手锏之一,曾凭借此招重创甚至偷袭灭杀过同阶对手!
然而——
嗡!
“三笑佛珠”表面,一圈柔和的淡金色光晕微微一闪,便消弭了童镇江的攻击。
不等他反应……
“唰!”
陈牧身形快如闪电,尚未散去的“炽炎龙爪”,带着更加炽烈霸道的毁灭气息,朝着童镇江的天灵盖,悍然抓落!
“不!——”
童镇江亡魂皆冒,拼命催动体内剩余的所有真元,试图在头顶凝聚出最强的护体罡气,同时双手交叉向上格挡,想要施展保命绝招。
但,已经晚了!
陈牧的速度和力量,完全碾压了他。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利刃切开厚革的异响传出!
赤金色的炽炎龙爪,自上而下,毫无阻碍的抓破了童镇江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罡气,继而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松破开其坚硬的头颅骨,撕裂其强韧的躯体。
噗通!噗通!噗通!
残躯倒地,分为扭曲的三条长块,鲜血混合着焦糊的内脏气息弥漫开来。
地坛境神桥圆满的童镇江,这位童家的隐藏高手,竟在一个照面之间,便被陈牧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彻底撕碎!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快速检查,增魂卡!
还不错……
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尸体,陈牧缓缓收回手,目光平静的转向呆若木鸡、瘫坐在角落岩壁下的童守天。
此刻的童守天,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狠厉与算计,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望着陈牧,如同看着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浑身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汗如雨下。
“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童守天声音颤抖尖叫。
“……”
陈牧恍若未闻,迈步缓缓走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童守天的心尖上。
“童少爷,你五叔已经先走一步了。”
“现在,你还有什么招数,或者后手?”
第345章 真相!!
噗通!
目睹陈牧以雷霆之势、轻描淡写的将地坛境神桥圆满的童镇江撕成碎片,童守天最后一丝侥幸和依仗彻底崩塌。
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小人错了!小人有眼无珠,冒犯前辈!求前辈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
童守天涕泪横流,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一边拼命磕头,一边语无伦次的求饶,再无半分冰火岛少主的威风。
陈牧面无表情,对童守天的哭嚎求饶视若无睹。
目光平静的扫过下方依旧传来隐约惨叫声和混乱动静的坑洞,淡漠开口。
“说吧,坑底下方,究竟是什么情况?‘天刀宗’遗迹?还是别的什么?”
“是!是!小人这就说!绝不敢有半分隐瞒!”童守天如蒙大赦,连忙停下磕头,身体依旧控制不住的颤抖,声音急促回答。
“坑……坑底下的遗迹,确实来自上古,但……但不是‘天刀宗’,而是……而是一个名为‘血皇宗’的邪道大宗,遗留下来的一个分据点!”
“血皇宗?”陈牧眉头微挑。
“是!据……据古籍和残存碑文记载,‘血皇宗’以血炼之法闻名,行事诡异狠毒。”
童守天不敢停顿,竹筒倒豆子般继续说道,“遗迹里封存了一件邪门的上品玄兵,名叫‘噬血天刀’!”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恐惧与贪婪的复杂神色,“这把‘噬血天刀’,据说是‘血皇宗’某位长老的佩刀,威力巨大,但……但刀性至邪!”
“需要……需要喂足足够分量的鲜血,才能平息其邪性,让持有者能够近身触碰、尝试掌控。而且,需要的不是普通人的血,必须是先天武者富含精元的气血!”
童守天偷偷抬眼看了下陈牧的脸色,继续道,“小人……小人招募这些所谓的‘探险队’,真正的目的,就是……就是用他们的命,用他们的气血,去喂饱那把‘噬血天刀’!”
“等刀吃饱了,邪性暂时平息,小人……小人才有机会尝试收取它……前辈,小人知道的全都说了!绝无虚言!”
陈牧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真的!就这些了!前辈明鉴!”
童守天见陈牧没有立刻发作,以为有了转机,连忙再次磕头,语气更加卑微恳切,“小人愿意臣服前辈!给前辈当牛做马,为奴为仆!小人还可以说动家祖,让整个冰火岛童家都听命于前辈,唯前辈马首是瞻!只求前辈饶小人一命!给小人一个效忠的机会!”
“哦?让整个童家听命于我?” 陈牧似乎来了点兴趣,微微颔首,“听起来,好像不错。”
童守天闻言,心中狂喜。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脸上瞬间绽放出劫后余生般的谄媚笑容,连忙道:“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宽宏大量!小人……”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微不可查的赤红色剑气,毫无征兆的从陈牧指尖迸射而出。
速度快到了极致,超越了声音!
噗~
轻微的闷响。
童守天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放大,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前后通透的血洞,一缕黑烟混合着脑浆从脑后缓缓飘出。
童守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晃了晃,随即“噗通”一声,向后仰倒在地,气息全无,脸上那僵住的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检查,记忆卡!
运气不错。
没有丝毫犹豫,陈牧使用卡片,浏览童守天生前、尤其是关于此次“鬼哭岛”之行的关键记忆。
如同走马灯般快速流转。
冰火岛、古籍、童镇江的探查、遗迹的发现、噬血天刀的信息、招募“血食”的计划……大部分与童守天口述的相符。
但是,当记忆画面深入到童镇江一个月前带着童守天,潜入坑底探查的片段时,陈牧的眼神骤然一冷!
画面中,童镇江在坑底残破的遗迹深处,遭遇了一个模糊、扭曲、散发着无尽阴冷与邪恶气息的暗红色影子!
那影子非人非兽,形态不断变化,似乎介于实体与能量之间,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和直透灵魂的恶意。
童镇江与之交手数合,引以为傲的掌力和精神攻击对其效果甚微,反而被那影子释放出的污血触须纠缠、侵蚀,差点两人被留在坑底,最后拼着元气大伤,才狼狈不堪的带着童守天逃了出来!
记忆里,童镇江逃回冰火岛后,对童家老祖的描述充满了后怕。
“……那不是守护兽,是上古‘血皇宗’用邪法培育或封印的某种‘血傀’。或者说是被血煞侵染、发生了异变的怪物!”
“不生不死,几乎无法用常规手段杀死!以我的实力,根本无法对付,恐怕只有天宫境强者,才有可能将其彻底净化或镇压!”
浏览至此,陈牧眼中寒光闪烁。
“果然有诈!”
心中冷喝一声。
坑底的遗迹和“噬血天刀”或许是真的,但童守天却刻意隐瞒了最关键、也最致命的信息。
遗迹中潜伏着一头从上古活到现在的邪异怪物!
实力恐怖,地坛境在其面前几乎就是送菜,唯有天宫境才能应对。
童守天打的算盘,不仅仅是让招募来的武者当“血食”喂刀,更是想用他们,包括可能出现的意外强者,去吸引甚至消耗那头怪物的注意力,为他争取收取“噬血天刀”的时间,或者让怪物和外来者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若非陈牧果断击杀童守天,并运气到位,获得记忆卡,一旦听了童守天的“坦白”和“效忠”,放松警惕,或者被“噬血天刀”吸引,贸然深入坑底遗迹……
搞不好真栽大跟头!
“需要天宫境才能对付的邪物……”
第346章 天宫境帮手
平静心神,陈牧眼神微凝,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以他如今地坛三花聚顶的修为,加上诸多底牌和越阶而战的实力,自信面对地坛五气朝元,甚至见神不坏,都有一战之力。
但天宫境……
那是截然不同的层次,是真正操控天地之力的强者,其威能远非地坛境可比。
那邪物能被童镇江如此忌惮,甚至断言唯有天宫境才能应对,必然有其可怕之处。
硬闯,绝非明智之举。
不过,陈牧并非没有底牌。
“天宫境帮手……我还真有一个。”
陈牧轻笑。
“太阴星君”欠他一次出手相助的承诺。
这位太阴星君,正是天宫境的强者!
“从上古‘血皇宗’活到现在的邪异怪物,不生不死……若是能将其斩杀,不知能‘捡取’到什么样的卡片?”
陈牧心中不仅没有畏惧,反而升起了一丝探究与期待。
这等古老邪物,绝对不简单。
主意既定,陈牧不再犹豫。
先是一伸手,隔空将童守天的尸体抓摄到面前。
目光落在那件暗银色的古朴胸甲上,真元一催,便将其从童守天尸体上剥离下来。心念微动,胸甲便进入了掌心空间之中。
接着,熟练的在童守天尸体上摸索一番,找出几个装着丹药的玉瓶、一小包淬毒的牛毛细针暗器以及一些散碎的金票银票,尽数收起。
童镇江的尸体旁同样收获寥寥,只有几瓶疗伤和恢复真元的丹药,以及一件品质尚可的贴身软甲,陈牧看不上眼,但也顺手收了。
至于其他护卫和散修的尸体,陈牧懒得再费工夫。
这些人的身家,对他而言已无甚价值。
处理完这些,陈牧真气一震,将手上沾染的些许尘埃与血腥气荡开。
随即,右手一抹,一件仿佛由夜幕星辰织就的宽大“星空袍”便披在了身上,脸上也覆盖上了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面具。
伪装完成,气息彻底改变。
不再是那个易容后的散修,而是神秘组织“星神”中的一员。
“武曲星君”!
取出非金非玉、表面流淌着星辉的“星辰令”,陈牧心念沟通,将其激发。
嗡~
星辰令光芒大放,一股玄奥的空间波动以陈牧为中心荡漾开来,周遭的空气如同水波般扭曲、折叠。
下一刻,陈牧的身影连同那空间波动,一并凭空消失在坑洞边缘,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下方隐约传来的、渐渐微弱的惨叫声。
……
白云飘荡,浮岛林立,中央“传星台”的光柱依旧贯通天地。
星宫,一如既往的宁静、超然、亘古不变。
陈牧的身影在一座浮岛的边缘显现。
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星光,迅速飞向那座最为宏伟、殿宇轮廓隐现于星云雾霭中的“繁星大殿”。
大殿之内,空旷寂静,高耸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闪烁的星辰宝石,地面光滑如镜,映照着流转的星图。
此刻殿内并无其他“星神”活动,只有永恒的星光无声洒落。
陈牧轻车熟路的走向大殿一侧,选了一根无人使用的天星柱,伸出手指,在晶柱表面快速刻画了几道玄奥的符文,设置了只有特定对象才能接取并查看任务内容的禁制。
随后,掌心一翻,取出一块质地特殊、呈深蓝色、表面有银色月纹流转的令牌。
这正是上次太阴星君交给他的、用于紧急联络的信物。
陈牧将这块特制的星空令牌,轻轻放入天星柱底部一个与之形状完美契合的凹印区域。
紧接着,催动体内真元,缓缓注入令牌之中。
嗡——
天星柱微微一颤,表面星光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深蓝色的令牌被激活,散发出柔和的月华清辉,与天星柱的星光交融。
一道无形的、指向明确的特殊波动,循着星辰令之间的神秘联系,迅速传递了出去,跨越遥远的距离,直达那位“太阴星君”所在的星辰令。
信息已发出,静待回应。
陈牧负手立于天星柱旁,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如水。
以太阴星君的身份和实力,接到讯息后若方便,定会尽快回应。
大约过了一刻钟。
繁星大殿入口处的虚空,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飘然而入。
来人同样身穿绣有点点星辉的宽大“星空袍”,脸上覆盖着纯白面具,步伐轻盈,仿佛踏月而来。
尽管面具遮面,但那清冷出尘、又隐隐带着一丝月华般温和气息的气质,陈牧一眼便认出,正是“太阴星君”。
“武曲星君,久等了。”
太阴星君径直走到陈牧面前,清冷中带着一丝温和的女声透过面具传出,“接到你的紧急传讯,我便立刻赶来。不知有何要事?”
“打扰太阴星君清修了。”
陈牧抱拳,行了一个星宫内部的简礼,语气诚恳,“此番请星君前来,实是有一件棘手之事,想请星君出手相助。”
“武曲星君但说无妨。” 太阴星君微微颔首,示意他直言。
陈牧也不绕弯子,当即把出海寻找机缘,路过冰火岛,易容加入童守天招募的探险队开始讲起。
将童守天以“天刀宗遗迹”为诱饵,实则是为了用先天武者气血喂养“噬血天刀”,以及戳破阴谋,逼问出详细内容,尤其童镇江探查遗迹发现上古邪物,断言唯有天宫境才能应对等关键信息,条理清晰、重点分明讲述了一遍。
最后,目光透过面具,看向太阴星君,语气诚挚说道。
“……那处遗迹深处,潜伏的邪物颇为诡异,源自上古‘血皇宗’,据描述‘不生不死’,实力恐非地坛境能敌。武曲对那邪物的本源有些兴趣,想一探究竟。故而冒昧请动星君,若能将其斩杀,自然最好。”
顿了顿,又补充继续,语气更加郑重。
“不论此事成与不成,武曲都铭记星君援手之情。另外,遗迹中那柄需要大量先天气血喂养才能触碰的‘噬血天刀’,武曲并无所求。若星君能解决那邪物,此刀便归星君所有,权当武曲的一点心意与酬劳。”
“噬血天刀?上品玄兵?”
太阴星君闻言,清冷的声音中似乎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她略微沉默了一瞬,似在权衡,随即开口。
第347章 噬血天刀
“武曲星君言重了。”
太阴星君轻轻摇头,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
“一次出手相助的机会,本就是早先应允之事,无需再额外报酬。”
她略作沉吟,继续道,“上古‘血皇宗’,星宫内卷宗亦有零星记载,行事诡谲,多以血炼之术闻名。那‘噬血天刀’既是其遗物,确是至邪凶兵。”
“这等兵器,煞气深重,易反噬其主,更易引动持有者心魔,滥造杀孽。依我看,最好是寻一处绝地封禁,或者寻得合适方法,将其彻底摧毁,方为上策。”
“星君所言甚是。”陈牧点头赞同。
他对那需要血祭才能使用的邪刀并无兴趣,若非为了引出太阴星君相助,根本不会提及此物作为报酬。
“先去那遗迹看看吧。”太阴星君不再多言,主动提议。
“好。”陈牧应道。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繁星大殿。
来到殿外浮岛边缘,陈牧再次取出星辰令,体内精纯的真元涌出,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将太阴星君也笼罩在内。
嗡!
星光闪烁,空间折叠。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已从星宫消失。
……
鬼哭岛,坑洞边缘。
空气中一阵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
紧接着,虚空微微扭曲,陈牧与太阴星君的身影,如同水墨画中走出的人物,由虚转实,凭空出现在满地尸骸与血腥之中。
太阴星君目光平静的扫过四周横七竖八的童家护卫、散修尸体,以及童镇江那被撕裂的残躯和童守天眉心血洞倒地的尸身,面具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轻笑。
“这童家少主,处心积虑算计武曲星君,倒是给自己招来了灭顶之灾。”
陈牧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心思歹毒,妄图以他人性命铺就自己的贪欲之路,落得如此下场,不过是早晚之事。”
太阴星君微微颔首,不再关注这些尸体。
她眸光微凝,仿佛穿透了下方十几米的土层和岩石,仔细感应着坑底传来的气息波动。
片刻后,清冷的声音响起,“下方确实存在两股异常气息。一股凌厉中透着浓重的血腥邪意,凝而不散,应是那‘噬血天刀’。另一股晦涩、阴冷、充满恶意,且与整个遗迹的气息隐隐相连,多半就是那上古遗留的邪物。”
话音落下,她不再等待,身形轻轻一晃,便如同羽毛般飘然落下,直接进入了那幽深的坑洞之中。
身法飘逸,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月白色残影。
陈牧见状,也立刻施展身法,紧随其后,跃入坑洞。
坑底光线昏暗,仅有从上方裂缝透下的些许天光,以及遗迹深处某些散发微光的苔藓或矿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尘土味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腐臭。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古代建筑废墟。
断裂的巨大石柱东倒西歪,雕刻着诡异纹路的墙壁半塌,残破的石台和基座散落各处。
而更触目惊心的是,废墟之间,横陈着数十具刚刚死去的武者尸体。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干尸,皮肤紧贴骨骼,狰狞可怖,显然是被某种力量在极短时间内抽干了全身气血精华。
从衣着判断,正是之前迫不及待跳下来的那些“探险队”成员。
一股凌厉、邪异、仿佛由无数冤魂血气凝聚而成的刀意,弥漫在空气中,如同冰冷的毒蛇,伺机而动,试图侵蚀闯入者的心神。
陈牧与太阴星君皆非常人,各自运转功法,轻易便将这股无主的邪异刀意隔绝在外。
两人循着那最为强烈的邪异气息源头,在残垣断壁间穿行了约莫几十米。
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区域。
中央,是一座由整块黑色巨石雕琢而成、此刻已半塌的石台。
石台表面以及周围的地面上,刻画着极其复杂、令人望之头晕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是以鲜血混合某种特殊材料绘制,历经漫长岁月仍未完全褪色,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而就在那座半塌石台的上方,约莫三尺处的虚空之中,静静悬浮着一柄长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却带着一股妖异之感,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
此刻,刀身周围,氤氲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浓稠血气,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
刀锋之处,无形的锋芒吞吐,切割得周围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它静静的悬浮在那里,仿佛沉睡着,又仿佛在默默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血气与怨念。
“确是‘噬血天刀’无疑。”
太阴星君目光落在刀上,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确认,“而且,看其周围血气凝练的程度,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新鲜血腥,童守天用这些武者进行的‘血祭’,已经让它处于‘半饱’状态,邪性暂时被压制下去不少。”
她转头看向陈牧,“此刻邪刀沉寂,正是尝试以自身精血神魂进行初步烙印、尝试掌控的时机。武曲星君若有意,可以一试。”
但紧接着,她又提醒道,“不过,此刀终究是邪兵。即便暂时压制,其本性难移。若无‘血皇宗’专门的控刀秘法,日后每次动用,恐怕仍需血祭生灵,方能发挥其威力。”
“长久使用,更易被刀中邪煞侵蚀,扭曲心性,渐趋嗜杀,最终可能沦为只知杀戮的刀奴。”
陈牧闻言,心中一动。
这描述,与他之前得到的“赤蛟珠”,何其相似!
都是威力巨大,却附带严重副作用,甚至反噬其主的“凶器”。
对于这种需要付出不可控代价才能使用的力量,陈牧一向敬而远之。
他的武道,追求的是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而非被外物所奴役。
于是,摇头婉拒道,“多谢星君提醒。此等邪兵,与武曲之道不合,还是交由星君处置为妥。”
太阴星君似乎对他的选择并不意外,轻轻“嗯”了一声,未再多言,目光再次投向那悬浮的噬血天刀,似在思索如何处置。
然而,就在此时——
呼!
一股极其阴冷、邪恶、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腥风,毫无征兆的从遗迹深处某个坍塌的角落席卷而来。
“小心!”
第348章 新卡片,破境卡!
太阴星君清冷的低喝声在陈牧耳边响起。
几乎在邪恶气息袭来的同时,她已一步踏前,挡在了陈牧与那气息源头之间。
嗡!
一股远比地坛境浩瀚、深邃、仿佛引动了周遭天地元气的磅礴气势,自太阴星君那看似纤弱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的内敛平和,此刻的她,如同皓月凌空,清辉遍洒,带着净化一切污秽、冻结万物的凛然威严!
轰——
一声沉闷却震得整个坑底遗迹都在簌簌颤抖的巨响猛然炸开。
太阴星君并未使用什么繁复的招式,只是素手轻扬,一道凝练如实质、泛着月华清辉的掌印便隔空拍出,正面迎上了那股席卷而来的阴邪腥风!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都强大无匹的力量悍然对撞。
气流疯狂翻滚、爆炸,卷起漫天尘土碎石,将本就残破的遗迹搅得更加混乱不堪。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开来,陈牧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飘退十余丈,卸去劲力,这才稳住身形,目光紧紧锁定战局中心。
只见烟尘弥漫中,太阴星君那袭星空袍猎猎作响,周身月华清光流转,已然与一道从废墟角落扑出的暗红色扭曲影子战在了一处!
那影子形态极不稳定,时而成模糊人形,时而化作翻滚的血雾,时而伸出无数条粘稠污秽的血色触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直透灵魂的冰冷恶意。
正是童守天记忆中那“不生不死”的上古邪物!
砰砰砰~
嗤~嗤~嗤!
沉闷的爆裂声、尖锐的切割声、能量湮灭的嗤响连绵不绝。
太阴星君身法飘忽如月下仙影,举手投足间却蕴含着莫大威能,种种精妙强横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在那邪物身上。
邪物诡异非常,几次被太阴星君强横的攻击打得爆散开来,化作漫天血雾,但仅仅一两个呼吸间,那些血雾又会在不远处迅速汇聚,重新凝聚成扭曲的形态,仿佛真的拥有不死之身,只是气息明显衰弱了不少,凝聚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不时发出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尖锐嘶嚎,疯狂反击,污血触须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精神污染,不断试图缠绕、侵蚀太阴星君的护体清光。
战斗余波摧枯拉朽,本就半塌的遗迹建筑彻底化为齑粉,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石台碎裂,纹路黯淡。
陈牧在一旁凝神观战,心中暗暗评估。
这邪物的确难缠,其“不死”特性恐怕源自其独特的能量结构或与这处“血皇宗”遗迹的特殊联系。
换做是他,即便手段尽出,想要彻底消灭这东西,恐怕也极为困难,甚至可能被其生生耗死。
天宫境强者对天地之力的掌控和自身力量的质与量,确实远超地坛境。
激战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邪物虽能不断重组,但在太阴星君连绵不绝、属性相克的纯净月华之力反复冲刷、净化、切割下,其本源被不断削弱,重组后的形态越来越淡薄,嘶嚎声也愈发微弱。
终于,太阴星君似乎不再打算与其纠缠。
嗡!
清冷的月华在她掌心汇聚、拉伸,顷刻间凝聚成一柄通体皎洁、仿佛由月光精华铸造而成的三尺长剑。
剑身晶莹剔透,流淌着水银般的清辉,剑锋处寒气森森,仿佛能冻结灵魂。
“唰!”
光芒一闪,无尽清辉自剑尖迸发,化作一道道纤细却坚韧无比、蕴含着净化与冻结双重力量的月华剑气。
这些剑气并非直刺,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闪烁着冰冷月光的剑网,朝着那已经淡薄如烟、试图再次散开的邪物笼罩而去。
嗤嗤嗤嗤——
剑网收缩,将那团暗红色邪雾彻底包裹、勒紧,月华剑气疯狂绞杀、净化着其中的每一丝污秽能量。
邪物发出最后一声凄厉无比的精神尖啸,在纯净的月华之力下剧烈挣扎、扭曲,却再也无法散开重组。
持续了一刻多钟的反复绞杀与净化后……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灭。
被剑网包裹的暗红邪雾,连同其中最后一丝恶念与邪能,彻底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原地只留下一滩焦糊腥气的恶臭液体。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顺手检查。
破境卡!
新卡片——
破境卡!
顾名思义,这是一张能够无视任何境界瓶颈与关卡,只要满足突破下一个大境界所需的基础条件,便可直接、安全、毫无副作用的突破至下一境界!
无需经历凶险的破关过程,无需担心心魔干扰,水到渠成!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陈牧收起卡片,脸上神色不变,对着缓缓收剑、周身清辉内敛的太阴星君,郑重抱拳行礼。
“多谢太阴星君出手,灭此邪物!”
太阴星君收起那柄皎月长剑,气息恢复平和,淡然道,“这邪物依托遗迹血煞之力,确有几分难缠的‘不死’特性,寻常手段难以根除。不过,终究是邪不胜正,可惜了这处上古遗迹,彻底毁了。”
她目光扫过已成一片废墟、再无任何价值的遗迹,最后落在远处石台上依旧静静悬浮、却被方才战斗余波震得周围血气紊乱的“噬血天刀”上。
“此地已毁,在此封禁‘噬血天刀’恐有隐患。”
太阴星君开口道,“武曲星君若是信得过太阴,此刀可由我带走,另寻绝地将其彻底摧毁。”
陈牧对此自然求之不得,当即再次感谢,“那便有劳太阴星君费心了。”
“无需如此客气。”太阴星君微微颔首。
不再多言,抬手凌空一抓,一股精纯浩瀚的真元引动天地之力,化作一只半透明的月华大手,将那柄暗红色的“噬血天刀”连同其下方的石台纹路残留气息一并包裹、隔绝、镇压。
随后,她取出自己的星辰令,光芒一闪,连同那被禁锢的邪刀,一同消失在原地,显然是直接返回星宫处理后续事宜了。
目送太阴星君离去,陈牧环顾这片彻底沦为废墟、死寂一片的坑底遗迹,不再停留。
同样取出星辰令,心念沟通。
星光闪烁,空间变换。
下一刻,陈牧已身处星宫之中,脚下是熟悉的浮岛云海。
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武曲星殿”。
进入恢弘寂静的星殿,关闭殿门。
陈牧这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有些激荡的心绪。
走到大殿中央盘膝坐下,手掌一翻。
破境卡取出!
第349章 突破,五气朝元!
武曲星殿内,星光如瀑,宁静而深邃。
陈牧盘坐于大殿中央的星辰蒲团之上,摒除杂念,心神沉入体内,仔细体悟着从“三花聚顶”突破至“五气朝元”的关键。
地坛境“三花聚顶”,乃是将“精、气、神”三者修炼至巅峰,凝聚顶上三花虚影,三元归位,奠定根基。
而“五气朝元”,则是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引动人体五脏与五藏之神,即“精、神、魂、魄、意”产生玄妙共鸣,使其各安其位,协调统一,最终达到收摄身心、心不外驰、情不逐物、混元一体的至高境界。
具体便是:
心藏神,心神安定,不为外物所扰,灵台常清。
肝藏魂,魂力凝聚,不散不逸,洞察秋毫。
脾藏意,意志坚定,念头通达,无有滞碍。
肺藏魄,魄力强健,感应敏锐,体魄合一。
肾藏精,精元饱满,气血旺盛,生机勃勃。
此五者,需各自“归位”,达成完美平衡与循环。
其中,“神”与“意”两关最为玄妙,涉及心神意志的锤炼与掌控,是突破的关键难点。
“精”之一关,因陈牧肉身根基无比扎实,气血如龙,反倒最为容易。
“魂”与“魄”则介于难易之间,需在精神与肉体的交融中细细体悟。
武曲星殿作为“星宫”中对应武曲星的传承之地,其内汇聚了精纯的星辰之力与特殊的修炼场域,对武者的精气神淬炼有着难以言喻的助益。
陈牧置身其中,仿佛与漫天星辰共鸣,心神空灵,感知敏锐。
首先引动体内磅礴如海的气血精元,“肾藏精”率先圆满归位,周身气血隐有潮汐之声,生机勃发。
随后,淬炼七魄,强化体魄与天地元气的感应,“肺藏魄”随之稳固,呼吸之间,仿佛能与外界元气自然交换。
接着,借助武曲星传承对精神力量的淬炼,以及自身本就强大的神魂之力,“肝藏魂”水到渠成,识海之中,魂光凝练,感知范围与精细度大幅提升。
“脾藏意”一关,陈牧回忆过往经历,从微末崛起,一步步走来,大战小战,种种历练,早已将他的意志打磨得如百炼精钢,坚不可摧。
心念转动,意志如刀,轻易斩破虚妄,归于本位。
最后,也是最难的“心藏神”。
陈牧闭目内视,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
在这里,他需降服心猿,拴住意马,让躁动的心神彻底沉静下来,不为外境所转,不为内念所扰。
运转《大罗武经》,体悟周天星力之奥妙,感受自身与星宫、与天地间那若有若无的玄妙联系。
杂念如云,来了又散,心湖渐平,灵台愈清。
这个过程,耗费了陈牧整整两天时间。
当最后一丝浮躁的心绪被彻底涤荡,心神彻底安定,如古井无波,映照万物而不为所动时,“心藏神”终于圆满达成!
刹那间,陈牧体内五脏齐鸣,发出玄妙的道音。
精、神、魂、魄、意五者,如同找到了各自最合适的位置,彼此之间产生了完美无瑕的共鸣与循环。
一股混元如一、圆满无漏的感觉充斥全身!
突破“五气朝元”的所有前置基础条件。
达成!
没有犹豫,陈牧使用了破境卡。
嗡!
卡片爆发出柔和而神秘的光芒,瞬间化作无数道闪烁着规则符文的流光,融入陈牧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识海神魂之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触涌上心头!
陈牧仿佛“看”到了自己体内那刚刚达成平衡的精、神、魂、魄、意,在这股神秘规则力量的引导与加持下,开始了更深层次的交融与升华。
五脏之气被引动,遵循着天地间某种最本源的道理,自然而然的朝着中央“黄庭”汇聚、调和!
玄而又玄的状态中,以往那些需要小心翼翼冲击、可能遭遇反噬、甚至有心魔滋生的境界瓶颈与关卡,此刻在“破境卡”的伟力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融化、贯通。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艰难痛苦的挣扎。
一切,水到渠成。
仿佛只是跨过了一道早已铺平的门槛。
当那无数流光彻底融入体内,与本源不分彼此时——
轰!
一股远比“三花聚顶”时更加磅礴、更加精纯、更加混元一体的气息,自陈牧体内轰然爆发。
瞬息间充斥了整个武曲星殿。
地坛境,五气朝元!
晋级成功!
陈牧清晰的感觉到,自身下丹田气海与上识海之间,原本打通的“神桥”,此刻变得无比通畅、坚韧。
真元无需刻意运转功法,便能在体内形成生生不息、周而复始的完美大循环!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与天地交换着最本源的元气,真元恢复速度远超以往。
体内真元的总量,在突破的刹那暴涨了近一倍。
并且质地更加凝练精纯,淡金色的真元之中,隐隐有五色光华流转,蕴含着五行生克的妙理。
识海之中,神魂之力同样暴涨,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倍有余,精神力量更加凝聚、灵动,思维速度更快,对自身力量与外界环境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整个人的气质由内而外地发生了变化,少了几分锋芒毕露的锐利,多了几分深沉如海、混元如一的渊渟岳峙之感。
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却又独立超然。
良久,陈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生灭,深邃无比。
心念微动,运转专用于隐藏修为的《归藏隐神诀》。
气息顿时如同潮水般迅速回落、内敛,最终稳定在“地坛境神桥”的层次。
“突破完成。”
“该去北方,看看‘麒麟武库’了。”
陈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江河奔涌般的澎湃力量感。
感受了片刻后,整理了一下服饰,迈步走向殿门。
星光在身后拖曳出一道淡淡的轨迹,旋即,武曲星殿的大门无声关闭,殿内重归寂静,唯有星光永恒流淌……
第350章 天骄云集
“麒麟武库”坐落于大周北境,隶属万龙道。
陈牧从星宫传送而出,落脚点仍在东南道。
他并未急于赶路,而是选择性的一路向北。
时而高速飞掠,穿梭于云层之上,感悟天地元气流动。
时而放缓速度,观察下方山川地理,城镇风貌。
穿过繁华富庶、水网密布的江南道,来到了横亘大地、波涛壮阔的天门江前。
大江如龙,奔腾不息,江面宽达数十里,雾气蒸腾,水汽充沛。
陈牧凌空渡江,感受着江风与水行元气,对《九重浪涛劲》和《赤水龙杀道》又有了些许新的体悟。
越过天门江,进入江北道。
再往西北方向深入,数日后,终于踏入了万龙道的地界。
万龙道,虽不似江南那般富庶,却多产各种珍稀矿石、奇异植被,武道宗门世家林立,民风更为尚武。
陈牧的目标,是万龙道境内的“吴州”。
在吴州西北部,有一条绵延数百里的山脉,原本名称早已被人淡忘。
自数千年前,上古末期号称“麒麟武尊”的万象境绝顶强者遗留的洞府,即“麒麟武库”在此山脉中被发现后,这条山脉便顺势被世人称作了“麒麟山脉”。
武库位于麒麟山脉中南部区域,一座高达千丈、形如笔架、异常陡峭的孤峰之内,百年开启一次。
陈牧按照地图指引,御空来到这座陡峭孤峰前时,只见峰体如削,直插云霄,上半部分隐没在淡淡的云雾之中。
山体前方,是一块被人工稍微平整过的巨大空地,约有数里方圆,地面是坚硬的青灰色岩石。
陈牧本以为临近武库开启,此地应当已是人声鼎沸,各方天骄云集。
然而,当他降落至空地时,却发现现场颇为冷清。
空地上只有三拨人马,加起来不足二十人,分散在三个角落,彼此间隔甚远,泾渭分明。
一拨人黑衣劲装,气息阴冷肃杀。
一拨人穿着统一的青色武袍,背负长剑,神色倨傲。
最后一拨人则服饰杂乱,像是某个世家带着附属势力的组合。
这三拨人,陈牧一个也不认识。
显然,他们都来自大周其他州道,或是某些隐世势力。
陈牧的到来,引起了三拨人马的注意。
数道目光隔空扫来,带着审视与探究。
陈牧气息内敛,只显露出地坛境神桥的修为,加之面孔陌生,那三拨人打量片刻后,便各自收回了目光,无人上前搭话,也无人在意。
陈牧也乐得清静,自顾自的选了一处远离三方的空地边缘,盘膝坐下,闭目调息,静待武库开启之日。
如此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空地上又陆续来了几波人。
每一波到来,都会引起短暂的关注和低声议论,但很快便又恢复平静,各自占据一处,互不打扰。
直到第四天午后,气氛才开始明显变化。
先是东方天际传来阵阵清越的剑鸣之声,十余道剑光破空而至,凛冽的剑气搅动云层。
剑光落下,现出一群身穿绣有龙虎图案道袍、背负长剑的武者。
为首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周身剑气隐隐成龙虎交汇之象。
正是六大剑派之一、汉北道“龙虎剑派”的队伍,簇拥着潜龙榜排名第七的天骄,许臻!
不久,南方亦有强横气息逼近。
一群身穿黄色武袍、胸口绣有阴阳太极图案的武者驾驭着一种形似飞梭的宝物到来。
为首青年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开合间仿佛有阴阳二气流转,气息沉凝厚重。
这是七大武宗之一、黄龙道“无极宗”的队伍,簇拥着潜龙榜排名第十的秦楠。
许臻与秦楠显然相识,落地后遥遥拱手致意,互相寒暄了几句。
他们的到来,吸引了空地上绝大多数人的目光,低声议论纷纷。
但这两位潜龙天骄也只是与彼此交谈,并未理会其他人,包括一直安静独处的陈牧。
陈牧对此浑不在意。
这些潜龙天骄他都是第一次见,在未表明身份的情况下,无人认得他这位早已下榜、且行事相对低调的前潜龙。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未时左右,北方传来一阵如同闷雷滚动般的破空声。
一杆长达三丈、通体乌黑、枪头闪烁着暗红血光的巨枪虚影当先飞来,后方跟着十余名手持长枪、气息精悍的武者。
为首一名青年,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周身枪意凌厉,正是来自江北道“神枪门”的潜龙榜第九、楚啸天!
几乎在楚啸天队伍落地的同时,西方天际,一道煌煌剑光如同流星赶月般射来,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座悬浮山峰的虚影。
剑光散去,十余名背负古朴长剑、气息或凌厉或飘逸的剑客现身。
为首者是一名看起来二十不到、眉清目秀、眼神却异常坚定的青年。
正是六大剑派之一“悬剑山”的当代翘楚,曾与陈牧一同参加过武帝城龙虎风云大会的林拓天!
这两拨人的到来,让空地更加热闹。
而一直无人问津、仿佛透明人般的陈牧,也终于在这一刻,被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楚啸天落地后,习惯性的扫视全场,当他的视线掠过陈牧所在角落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忍不住失声叫道。
“陈牧?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一声惊呼,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唰!
空地之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刚刚到来的龙虎剑派、无极宗、神枪门、悬剑山,还是之前来的人马,此刻全都齐刷刷的、带着惊疑、好奇、审视、忌惮等复杂情绪,目光骤然转向了陈牧身上。
各种低语和议论声瞬间炸开。
“陈牧?哪个陈牧?”
“镇武司那个陈牧?!前潜龙天骄?”
“就是他?传闻被天宫境强者追杀,结果不仅逃出生天,还趁机突破到了地坛境?”
“不是说他一直在东南道活动吗?怎么也跑麒麟武库来了?”
“楚啸天认识他?听这口气,似乎还有过节?”
“林拓天好像也看过来了……他也认识?”
“……”
一时间,陈牧成为了整个空地绝对的焦点。
那些原本对他没怎么理会的目光,此刻都变得凝重而复杂起来。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独行武者,竟然就是近年来名声鹊起、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前潜龙天骄,大周镇武司巡察使、陈牧!
第351章 再见叶九重
“哈哈!陈兄,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此地重逢!”
就在全场目光聚焦于陈牧、因楚啸天那一声惊呼而议论纷纷之际,一个爽朗豪迈、中气十足的男子笑声,陡然从人群外围响起,瞬间压过了不少噪杂的议论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形高大、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正龙行虎步般从空地边缘走来。
相貌英武,皮肤呈健康的古铜色,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劲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随意扛着一杆通体暗紫、隐隐有雷纹缠绕、长达近一丈的狰狞大枪!
枪身厚重,枪尖锋芒内敛,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隐隐散发。
此人行走间,步伐沉稳如山,气息雄浑霸道,竟隐隐引动周遭空气中的元气微微震荡,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仿佛有雷电相随。
“是天雷宗的叶九重!”
“最新一期潜龙榜排名第十八的那个叶九重?”
“嘶……这家伙近半年风头极盛啊!连挑了好几个老牌先天圆满高手,据说地坛境神桥的也不是对手,战绩彪悍!”
“天雷宗沉寂了上百年,据说一直在韬光养晦,这一代就出了叶九重这么一个妖孽,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怎么也认识陈牧?等等……我想起来了!叶九重当初也参加了武帝城的龙虎风云大会!他们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
场中顿时又是一阵低语惊呼。
叶九重的名头和近期战绩显然极具分量,加上他那独特的、带着雷霆气息的霸道气场,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甚至暂时转移了部分聚焦在陈牧身上的注意力。
原本只是饶有兴致打量陈牧的许臻、秦楠等人,此刻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大步走来的叶九重,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与凝重。
楚啸天眉头微皱,显然也听说过叶九重的名头。
而脸色变化最明显的,莫过于悬剑山的林拓天。
在叶九重出现并开口招呼陈牧的瞬间,林拓天的脸色便骤然阴沉了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与不甘。
在场不少知晓内情的人都清楚,当初在武帝城龙虎风云大会上,林拓天这位悬剑山的杰出天才,正是败在了当时同样惊才绝艳的叶九重手下,而且是近乎碾压式的落败!
那一战,也是叶九重真正扬名立万的开始。
……
面对叶九重热情的招呼,陈牧适时站起身。
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对着走到近前的叶九重,抱拳还了一礼,语气平和。
“叶兄,别来无恙。多日不见,叶兄的修为越发精进雄浑了,看来离那一步也不远了。”
叶九重哈哈一笑,将肩上的大枪“嗵”的一声杵在地上,震得脚下岩石微微一颤。
抬手摆了摆,爽朗道,“陈兄过奖了,我这不过是靠着宗门功法特性,虚张声势罢了,哪里敢和你比?”
他目光炯炯的打量着陈牧,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陈兄你可是不声不响就踏入了地坛境,这才是真正让人钦佩!”
“听说你之前还遭遇了天宫境强者的追杀?啧啧,能从那种局面下脱身并突破,不愧是我叶九重认可的人!”
陈牧微微一笑,目光同样在叶九重身上停留片刻,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如同沉睡火山般、却已然达到某种极致、随时可能爆发的磅礴气血与雷霆真气。
开口道,“我观叶兄气息,已然臻至先天圆满之境,精气神三者圆融无碍,突破地坛,恐怕也就是近期之事了。”
听到“突破地坛”四字,刚才还豪气干云的叶九重,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难得的苦笑,摇头叹道,“难啊!陈兄,你是不知道,我们天雷宗的传承功法《九霄雷狱真诀》,威力是够大,可这突破大境界的关卡,也比寻常功法凶险艰难数倍不止!”
他语气转为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后怕,“宗门典籍记载,历代修炼此功法的前辈,冲击地坛境时,失败者十之七八!而且一旦失败,引动的天雷反噬霸道无比,轻则修为尽废,经脉尽断,重则……直接灰飞烟灭,连尸体都留不住!”
“我现在虽然感觉积累够了,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还真不敢轻易踏出那一步。”
陈牧闻言,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他之前也略有耳闻,天雷宗的功法以引动雷霆、淬炼己身着称,威力极端强横,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但相应的,修炼过程也充满了凶险,尤其是突破大境界时,需要引更强大的天雷入体,与自身真元、精气神彻底融合,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这也导致天雷宗门人虽然个个战力强悍,但数量一直不多。
而一旦成功突破,其带来的实力增幅也远超寻常功法。
就像眼前的叶九重,明明还是先天圆满,但其真正的战斗力,已经不弱于一些初入地坛、根基不稳的武者了。
……
叶九重的到来,让原本被众人聚焦、却又无人上前搭话的陈牧,总算有了一个可以自然交谈的同伴。
两人站在一起,远离其他那些或审视、或好奇、或忌惮的目光,气氛轻松了许多。
其他人见他们相谈甚欢,也无人不识趣的过来打扰。
许臻、秦楠等人虽对陈牧好奇,但自恃身份,且与陈牧并无交情,自然不会主动凑近。
楚啸天因旧败之故,更不会上前。
林拓天脸色阴郁,远远站着,目光偶尔扫过谈笑风生的叶九重和陈牧,眼神复杂。
陈牧乐得清静,与叶九重闲聊,耐心等待。
又过了两日。
陆陆续续又有手持“麒麟武令”的各方势力代表抵达空地。
能拿到武令的,要么是如六大剑派、七大武宗这样的顶级势力,要么是某些传承久远的武道世家,要么就是像陈牧这样因特殊功绩或机缘获得名额的个别人物。
空地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形形色色的武者汇聚,气息强弱不一,但能来此的,最差也是先天中的佼佼者,地坛境神桥的亦不止陈牧一个。
彼此之间,或熟识寒暄,或警惕打量,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终于,到了“麒麟武库”百年一度开启的正日。
第352章 麒麟武库
这一日上午,原本天气晴朗,云淡风轻。
空地上的上百名武者早已结束调息或交谈,纷纷起身,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座千丈孤峰。
忽然——
风,毫无征兆动了起来!
起初只是微风,但转瞬间便化为席卷数百里山林的呼啸狂风。
树木摇曳,飞沙走石,空地上的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紧接着,天空中的云层开始剧烈翻滚、汇聚,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云气翻腾,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天空,天色都为之一暗。
随后,是山动。
众人面前那座笔直陡峭、高达千丈的孤峰,竟微微颤抖起来。
山体发出低沉的轰鸣,无数细小的碎石沿着陡峭的崖壁滚落。
最后,连众人脚下坚实无比的青灰色岩地,也开始传来清晰的震感,地面微微摇晃,仿佛地龙翻身。
一股古老、磅礴而又无形的气机,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以那座孤峰为中心,弥漫开来,笼罩了整片天空与大地。
这股气机并不带攻击性,却充满了威严与沧桑,让所有感受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屏住了呼吸。
在上百道紧张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孤峰靠近山腰、离地约数十丈的一处原本光滑如镜的黑色崖壁,陡然发生了变化。
轰隆隆——
大片大片的岩石如同被无形之力剥落,滚滚而下,扬起漫天烟尘。
当烟尘稍散,只见那崖壁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高约一丈、宽半丈的幽深洞口。
洞口并非寻常山洞的黑暗,而是覆盖着一层如同水波般不断荡漾、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奇异“水幕”!
这水幕凝而不散,隔绝了内外视线,散发着浓郁的空间波动与禁制气息。
“武库已开!走!”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早已按捺不住的一名世家武者,率先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那崖壁洞口。
他手中紧握着一枚进入武库凭证的“麒麟武令”,在接触到那七彩水幕的瞬间,水幕如同被钥匙打开的门户,自动分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那人身影一闪,便没入水幕之中,消失不见。
有了人带头,其他人再无疑虑。
“嗖!”“嗖!”“嗖!”
……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一道道身影争先恐后的飞向洞口,手持各自武令,如同游鱼入水般,接连穿过那层七彩水幕,进入其中。
许臻、秦楠、楚啸天、林拓天等人也各自纷纷动身。
陈牧与叶九重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叶兄,武库之内,机缘各凭本事,多加小心。”陈牧道。
“陈兄也是,希望能有所获!”叶九重咧嘴一笑,眼中充满斗志。
两人不再耽搁,同时展开身法,腾空而起,落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各自取出自己的麒麟武令,向着那七彩水幕飞去。
靠近水幕,陈牧能清晰感受到其上流转的强大禁制力量,他依样将武令贴近水幕。
嗡!
武令微震,散发出与禁制同源的波动。
眼前的水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开一圈涟漪,中心处自动分开。
陈牧不再犹豫,身形一掠,径直穿过水幕。
眼前骤然一花,仿佛穿越了某种空间屏障,轻微的眩晕感传来,但瞬间便恢复正常。
双脚落地,已然置身于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空间之中。
这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天然洞府,穹顶高阔,至少有数十丈高,四周洞壁向远处延伸,一眼望去竟有些看不到边际。
洞壁和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大小不一、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萤石,将整个洞府内部照耀得一片明亮,恍如白昼,却又比日光多了几分朦胧与神秘。
空气清新干燥,并无寻常洞穴的潮湿霉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檀香混合着金石的特殊气息,令人心神宁静。
此刻,洞府内已有不少人。
先一步进来的林拓天、楚啸天、秦楠、许臻等人,并未急于深入,而是分散在洞府入口附近的区域。
他们的目光,正专注地停留在一面面洞壁、一根根粗大的石柱之上。
只见这些石壁与石柱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各式各样、深浅不一的痕迹!
有笔直凌厉的剑痕,有厚重霸道的刀痕,有圆融诡异的掌印,有撕裂空气的爪痕,更有枪、棍、斧、戟等各式兵器的印记……
这些痕迹并非胡乱刻画,每一道都仿佛蕴含着独特的“神韵”,散发着或凌厉、或厚重、或缥缈、或炽烈的武道意志残留!
麒麟武尊,这位上古末期的万象境强者,所学极为庞杂,精通数千种武功,并将其武道真意融会贯通,达到了万象归一的至高境界。
他遗留在此处洞府墙壁、石柱上的这些痕迹,正是他毕生武道感悟的部分显化。
历经数千年岁月洗礼,这些武道真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洞府特殊环境的滋养,历久弥新,成为后来者参悟、借鉴的宝地。
手持麒麟武令得以进入洞府的三十六人,没有人打扰。
因为眼前这遍布各处的武道真意痕迹,实在是太多了!
根本无需争抢,每个人都可以寻找最契合自身道路、最能引起共鸣的印记进行参悟。
这才是麒麟武库最核心、也最珍贵的传承所在!
陈牧与刚刚进来的叶九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叹与了然。
两人默契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各自分开,开始在这数以千计的武道真意海洋中,搜寻那最能触动自己心神、最契合自身武道的印记。
陈牧收敛心神,放空思绪,缓步行走在宽敞的洞府之中。
目光掠过一处处武道痕迹,感应其中残留的意志与意境。
剑痕的锋锐,刀痕的霸道,掌印的磅礴,拳印的刚猛……种种武道真意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汇入他的心湖。
最终,在洞府深处,一面格外宽阔、仿佛被特意打磨过的黑色山壁前,陈牧停下了脚步。
这面山壁上,只有一个印记。
一个硕大清晰、深深嵌入石壁、仿佛亘古存在的——拳印!
第353章 真正的两仪剑气!!
烙印在黑色山壁上的硕大拳印,看似只是纯粹的力量爆发所致,简单而粗暴。
但陈牧以自身已达“五气朝元”、精神感知敏锐无比的状态去细细感应时,却捕捉到了一丝迥异于普通刚猛拳意的玄妙气息。
那是一种阴阳交融、刚柔并济、矛盾统一的力量真意!
拳印中心,仿佛是一个奇点,将极致的“阴”与极致的“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压缩、凝聚于一点,在爆发的瞬间才释放出摧毁一切的威能。
这并非简单的物理破坏,更蕴含着阴阳生克、对立统一的法则至理。
“这感觉……”
陈牧心中一动,“正好契合《两仪剑气》!”
《两仪剑气》只领悟了“阴剑”的力量,“阳剑”不知,更遑论阴阳合一的最强状态。
陈牧一直想将其补全,却苦于没有合适的契机与引子。
眼前这蕴含着阴阳真意的拳印,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参悟对象!
陈牧左右扫视,此刻洞府内众人皆沉浸在自己的感悟中,无人注意到他这个角落。
当即盘膝坐下,面对拳印。
分出一半心神,保持对外界的基本警戒,另一半心神则高度集中,强大的精神力量如同最精细的触须,缓缓探向山壁上的拳印。
嗡~
就在精神触须刚刚触及拳印表面那残留意志的刹那,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陈牧并未抵抗,任由这股吸力将他的那部分心神牵引而去。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洞府的景象,而是一片混沌初开般的虚无空间。
空间中央,一轮缓缓旋转、黑白分明、蕴含着无穷玄奥的“阴阳鱼”图案静静悬浮。
这正是麒麟武尊留在拳印中的阴阳法则真意所化的精神幻境!
“果然如此……”
陈牧心中暗喜,彻底沉下心神,专注于那缓缓旋转的阴阳鱼图案。
不再去思考拳法的具体招式,而是直接感悟那阴阳二气流转、互根互生、彼此转化的本质奥义。
这些感悟,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汇入他对《两仪剑气》的理解之中。
陈牧试着将这份阴阳真意,融入到自身剑道之中,在原有的“阴剑”基础上,逆向推导、构建出与之对应、属性截然相反的“阳剑”。
阴阳法则的奥义在心中缓缓流转、碰撞、融合。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小时、两小时……
一天时间,悄然流逝。
洞府内依旧寂静,只有偶尔有人因参悟有所得而发出轻微的吐纳或气息波动。
盘坐于拳印前的陈牧,周身气息忽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原本内敛平和的气息中,陡然多了一股炽烈、光明、如同朝阳初升般的锐意!
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嗤!
一道凝练无比、色呈赤金、边缘跳跃着淡淡光焰的炽热剑气,毫无征兆迸射而出,击打在远处空无一物的洞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成了!”
陈牧心中轻语,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两仪剑气》之“阳剑”,成功补全!
自此,阴剑诡谲凌厉,阳剑煌煌正大,阴阳各具其妙。
稍稍平复了一下因推演而略有消耗的精神,陈牧没有停下。
目光再次投向精神幻境中那缓缓旋转的阴阳鱼。
“阴剑与阳剑各自虽强,但《两仪剑气》真正的精髓与最强威力,在于阴阳合一,化为‘阴阳归一剑气’!”
陈牧心中明悟,再次沉浸其中。
这一次,他试图将刚刚领悟的“阳剑”真意,与早已掌握的“阴剑”真意进行融合,让这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剑意在更高层次上达成统一,演化出那最强的“阴阳归一”之剑。
这个过程远比补全“阳剑”更加艰难与凶险。
阴阳二气性质相反,强行融合极易引发冲突,甚至反噬己身。
陈牧小心翼翼,在精神幻境中反复模拟、推演、尝试。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
洞府深处,陈牧周身气息时而阴寒如冰,时而炽烈如火,两者交替出现,却始终无法完美交融,更别说归于一体。
眉头微微蹙起,显然遇到了瓶颈。
“麒麟武库开启时间只有三天……”
陈牧心中计算着时间。
按照以往记载,武库门户只会开启三日,三日一过,禁制重启,未及时离开者将被困于洞府之中,需再等百年,待下一次开启方能出去。
他可不想在这洞府里被困百年!
时间紧迫,常规参悟恐难在剩余时间内突破瓶颈。
陈牧眼神一凝,不再犹豫,取出一直留存未曾使用、以备不时之需的演武卡!
“就是现在……”
心中默念,演武卡瞬间被激发。
一股清凉而玄奥的力量涌入陈牧的识海,与他的精神意志完美结合。
刹那间,陈牧的思维速度、推演能力、对武道真意的理解深度,都暴涨了数倍不止!
演武卡的神奇力量,与拳印中蕴含的阴阳鱼武道真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起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惊人效果。
原本滞涩难通的阴阳融合关键节点,在演武卡的加持下,如同被无形的巧手轻轻拨动,豁然开朗!
无数关于阴阳转化、互根、平衡、统一的精微妙理,如同潮水般涌入陈牧的心田。
精神幻境中,那轮阴阳鱼的旋转速度似乎也加快了几分,黑白二色不再分明对立,而是开始相互渗透、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终化作一片混沌却又蕴含着无穷生机的灰色光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当距离三日之期仅剩最后半小时,盘坐于拳印前的陈牧,周身那交替出现的阴寒与炽烈气息,忽然同时收敛、平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包容万物、又仿佛能分化阴阳的奇异剑意,自陈牧体内缓缓升腾而起,虽只是一闪即逝,却深邃玄奥无比。
成了!
阴阳归一剑气,领悟成功!
虽然只是初步掌握其真意与运转法门,距离真正大成尚有距离,但最关键的门槛已然跨越。
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叶九重压低的声音。
“陈兄!时间快到了,该走了!”
第354章 惊变!!!
陈牧深吸一口气,将周身所有异状尽数收敛。
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阴阳二气一闪而过,复归平静。
“来了!”
陈牧回了一句,语气沉稳。
站起身,对着面前那给了他莫大启发、蕴含阴阳真意的拳印,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以示感谢。
随后,不再留恋,转身快步走向已在出口附近等候的叶九重。
两人汇合,也不多言,并肩朝着洞府入口处那层依然荡漾着七彩光晕的水幕出口赶去。
此时,洞府内已有大半人结束参悟,去往外面。
穿过水幕,轻微的眩晕感再次传来。
然而,当陈牧和叶九重身形刚刚在洞府外的崖壁平台上站稳,看清下方景象时,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不对劲!
只见千丈孤峰之下,原本那块用于等候集结的巨大青灰色空地上,此刻竟是一片狼藉,血迹斑斑。
数十具穿着各色服饰、死状凄惨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伏在空地之上。
鲜血染红了岩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之前众人等候时的宁静祥和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这是什么情况?”
叶九重瞳孔骤缩,惊疑不定的扫视着下方尸横遍野的空地。
“这些人……不都是之前那些等候在外面的人吗?”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陈牧不动声色,目光迅速扫过一具具尸体。
那些服饰他还有印象,分明是林拓天、秦楠、楚啸天、许臻等人带来的同门师兄弟、家族护卫,甚至还有几位明显是长辈或至亲!
此刻,这些原本鲜活的生命,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死状各异,但大多面容扭曲,口鼻溢血,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或黑灰色泽。
空地几个位置,林拓天、秦楠、楚啸天、许臻等从武库出来的人,此刻正站在各自同门或亲人的尸体旁,个个脸色铁青,目眦欲裂。
每个人身上爆发出的煞气与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谁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哥!哥!你醒醒啊!谁杀了我哥!?”
“大伯!大伯!啊啊啊——”
“是谁?!”
“何方宵小,敢下此毒手?”
“……”
悲愤的怒吼、凄厉的哭嚎、充满杀意的咆哮响彻空地。
这些平日里心高气傲、前途无量的年轻天才们,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
死的都是他们的同袍、亲人。
愤怒与悲痛几乎要将他们的理智淹没。
陈牧面色沉凝,并未被情绪左右,而是悄无声息的靠近一具距离较近、穿着悬剑山服饰的弟子尸体。
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真元,检查尸体状况。
尸体并无明显外伤,但口鼻处残留着细微的黑色粉末,瞳孔极度收缩,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绿色。
“这些人……好像都是中毒死的。”陈牧压低声音,对身旁警惕戒备的叶九重说道。
“中毒?!”叶九重一惊,正欲细看。
呼——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团淡蓝色的、如同轻纱般的雾气,毫无征兆从空地东南角的乱石堆后弥漫而出。
这雾气出现得极其诡异,速度却快得惊人,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向着空地中央、聚集着众多武者的区域蔓延而来。
雾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怪异味道。
“小心!” 一名嗅觉敏锐的武者率先惊呼。
“这雾气有毒!快屏住呼吸!退开!”
陈牧眼神一厉,立刻大声喝道,“叶兄,此地不宜久留,走!”
然而,一个略显沙哑、带着戏谑与残忍的大笑声,如同夜枭啼鸣般,陡然在众人头顶上空响起。
“哈哈哈……走?你们以为,还走得了吗?”
话音落下——
嗡!!
一股沉重如山、仿佛整片天地都压了下来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的自高空猛然降临。
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下方所有人的身上。
这股威压,超越了地坛境的层次,带着一种凌驾于凡俗、初步掌控天地法则的可怕气息!
噗通!噗通!噗通……
刚刚还在怒吼、悲愤、试图抵抗毒雾的三十六名武者中,至少有一半人,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属于更高生命层次的威压面前,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双腿一软,便被硬生生镇压得跪趴在了地上。
他们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仿佛无法理解这股力量的来源。
“天……天宫境?!”
叶九重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死死抵抗着那股仿佛要将他碾碎的恐怖压力。
但他也仅仅只是勉强站立,行动已是极其困难。
陈牧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如山如岳的恐怖压迫,但他修为已达五气朝元,精气神混元一体,根基之扎实远超同阶,加之曾亲身感受过天宫境气息,此刻虽也感到巨大压力,却远未到无法动弹的地步。
电光火石之间,陈牧心中警铃大作!
一个天宫境强者突然出现,事先毒杀了所有留守人员,再用毒雾和威压控制他们这些刚从武库出来的“天才”……
不管对方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他们在武库中获得的感悟机缘?
还是为了将他们这些各大势力的未来希望一网打尽,作为人质或炼药材料?
抑或是其他不可告人的阴谋……
总之,出大事了!
要知道,林拓天背后是六大剑派之一的悬剑山。
秦楠背后是七大武宗之一的无极宗。
许臻背后是龙虎剑派。
楚啸天背后是神枪门。
还有其他那些来自世家、一流宗派的子弟……
这些人若是全折在这里,足以在整个大周掀起滔天巨浪!
“不能留在这里!”
陈牧当机立断,猛地催动体内真元,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不仅包裹住自身,更瞬间延伸出去,将边上正在苦苦支撑的叶九重也笼罩在内。
嗖~
“土遁”施展开,陈牧脚下地面瞬间软化如同流沙。
两人身影如同沉入水中一般,倏地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第355章 正魔大战,天下大乱!
一股强大的土行元力在地下涌动,包裹着两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远离空地的方向极速遁逃。
陈牧将遁速催发到极致,不顾消耗,只求尽快远离这危险之地。
或许是陈牧反应太快,或许是那位天宫境强者的主要目标并非他们这两个“小角色”。
总之,那恐怖的天宫境威压并未追击而来,弥漫的毒烟也未能侵入地下。
陈牧带着叶九重,在地底一口气遁逃出上百里之遥,确认后方并无追兵气息后,才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破土而出,回到地面。
“呼……呼……”
饶是陈牧真元浑厚,这般极限催动也消耗不小,微微喘息。
叶九重更是脸色苍白,一方面是刚才对抗威压消耗巨大,另一方面也是惊魂未定。
“陈兄!多谢了!”
叶九重缓过一口气,立刻对陈牧郑重抱拳,脸上满是感激与后怕。
若非陈牧反应神速,拉他一起遁走,此刻他恐怕也和那些人一样,被天宫境威压彻底镇压,生死难料!
“……”
陈牧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
然后,眉头紧锁,望向麒麟山脉方向,沉声道,“那人究竟是谁?他真敢对林拓天、秦楠他们下杀手?就不怕悬剑山、无极宗等势力倾巢而出,与他不死不休?”
“恐怕不是杀,而是抓。”
叶九重脸色凝重,回想起刚才那团诡异的蓝色雾气,语气沉重说道,“刚才出现的那团淡蓝色毒雾,我曾在宗门典籍中见过记载,名为‘碧罗烟’,是‘万毒教’的一种独门毒瘴!”
“此毒并不致命,却极其难防,能通过皮肤渗透,专破护体罡气,即便是地坛境神桥的武者,吸入或沾染过多,也会在短时间内真元凝滞,陷入昏死状态,任人宰割。”
“万毒教?”
陈牧眼神骤然一凝,“五大魔教之一的万毒教?!”
五大魔教。
“长生教”与“血魔教”主要活动在大周南方,前者追求邪异的“长生”之法,后者则精擅血炼邪术,吞噬生灵精血修炼。
“日月魔教”与“万毒教”则将势力范围放在了北方。
其中“万毒教”正如其名,最是擅长炼制、操控各种剧毒、毒瘴、毒虫,门人弟子往往一身是毒,令人防不胜防,极为难缠。
“极乐教”则盘踞在大周西部,以及西域,教义荒淫诡异。
陈牧没想到,自己刚刚抵达北方万龙道,进入麒麟武库不过三日,出来就迎面撞上了万毒教的行动,而且还是天宫境强者亲自出手!
“万毒教抓秦楠、许臻、林拓天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陈牧眉头紧锁,飞速思索,“总不会真的是抓这些天赋卓绝的年轻天才回去,当做试验新毒或者喂养特殊毒虫的材料吧?”
据他所知,万毒教确实有利用活人,尤其是身具一定修为或特殊体质的武者,来试验毒药毒性、培育高阶毒虫、甚至辅助修炼某些歹毒魔功的先例。
这些来自各大势力的顶尖天骄,无疑是“上等材料”。
“不知道。”
叶九重面色凝重摇头,语气沉重,“但这件事背后,绝不简单。万毒教虽然行事肆无忌惮,但一次性对这么多顶尖势力的核心传人下手,而且是天宫境亲自出面……”
“这等于同时向悬剑山、无极宗、龙虎剑派、神枪门等众多势力宣战!若无特殊原因或更大的图谋,他们不会如此疯狂。”
顿了顿,他看向陈牧,说道,“光靠我们在这里猜测,得不出结论。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片区域,找个安全的地方,打听一下外界的情况。万毒教敢如此明目张胆动手,说不定外面已经出大事了。”
陈牧深以为然,点头道,“好!去吴州州城!”
两人不再耽搁,辨明方向,身形腾空而起,收敛气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吴州州城的方向飞掠而去。
一路上,两人都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生怕遭遇万毒教的埋伏或追踪。
数个时辰后,抵达了吴州州城。
还未进城,便能感受到与往日不同的紧张气氛。
城门处守卫的兵卒数量增加了数倍,且个个全副武装,神色肃穆,对进出人员的盘查也严格了许多,城墙上甚至能看到临时架设的破罡弩和闪烁着流光的防御阵法光芒。
进入城中,街道上的行人明显稀少了许多,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忧色。
往日繁华喧嚣的市井变得有些沉寂,一些商铺甚至已经关门歇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陈牧与叶九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原本打算去城中消息最灵通的“英雄楼”打探详情,但此刻似乎已经不必了。
因为,街道两旁、茶馆酒肆的门口、甚至行人的低声交谈中,已经充满了各种惊恐、愤怒、担忧的议论声。
只言片语汇聚成流,清晰揭示了真相。
“……太突然了!五大魔教竟然同时动手!”
“何止是动手,简直是全面开战!我听说南边的血魔教一夜之间攻破了七剑门的总坛!”
“北边更乱,万毒教和日月魔教联手,突袭了好几个宗门和世家,据说连去麒麟武库的那些天才们都遭了殃!”
“西边的极乐教也在蠢蠢欲动……这下全乱了!”
“何止是武林,朝廷也坐不住了。各地驻军都在调动,听说连‘神策军’都有部分开拔了!”
“正魔大战……这是正魔大战啊!多少年没发生过了!”
“要天下大乱了!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可怎么办啊……”
五大魔教……同时发难……正魔大战……天下大乱……
一个个关键词如同惊雷,在陈牧和叶九重耳边炸响。
两人终于明白,为何万毒教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对林拓天等人下手。
这根本不是一次孤立的袭击或劫掠,而是蓄谋已久的、席卷整个大周武林乃至天下的全面战争的开端!
五大魔教不知因何缘由,竟选择在同一时间,向正道宗门势力乃至大周朝廷,发起了全面进攻。
战火,已然在一夜之间,覆盖了大周全境!
第356章 全城恐慌
无论南北西东,无论宗门世家,几乎无人能置身事外。
正与魔,所有势力都被卷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滔天巨浪之中!
大周朝廷作为秩序的维护者,也被迫卷入,各地驻军、精锐军团纷纷调动,一方面要守卫重要城池和关隘,另一方面恐怕也要介入宗门间的厮杀,维持起码的秩序,防止局面彻底失控。
叶九重听完周围纷乱的议论,饶是他心志坚定、见惯风浪,此刻也不由得瞪大眼睛,嘴唇微动,呢喃出声。
“所以……真的要天下大乱了?”
天下大乱?
陈牧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
往日熙熙攘攘、充满活力的州城街道,此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
商贩的叫卖声稀稀拉拉,行人的脸上写满了忧虑,孩童的嬉闹声也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压低的、充满恐慌的议论和远处不时传来的、急促的马蹄声与军队调动的号令。
“就算不是天下大乱,恐怕也差不离了。”
陈牧低声自语,语气沉重。
正魔大战,这绝非寻常的江湖仇杀或宗门争斗。
五大魔教作为魔道一方的魁首,其麾下还依附、勾结着大大小小无数邪门歪道、左道旁门。
如今五大魔教同时发难,等同于整个魔道势力被全面动员,裹挟着难以计数的牛鬼蛇神,向正道阵营发起了全面冲击。
大周自开国至今,已传承五百余载。
这五百多年间,虽偶有地方叛乱、边境冲突、或是某个宗门与魔教爆发激烈冲突,但像如今这般,战火几乎在瞬间点燃大周全境,波及几乎所有顶尖势力,连朝廷都不得不紧急应对的大规模全面战争……
据陈牧所知,这还是第一次!
“从有明确记载的历史来看。”
陈牧脑海中飞快回忆着在镇武司卷宗看到的只言片语,“上一次波及范围如此之广、烈度如此之高的‘正魔大战’,恐怕要追溯到一千八百多年前。”
如此漫长的岁月间隔,早已超出了普通武者和百姓的生命长度与记忆范畴。
除了那些传承了上千年、底蕴深厚的顶级宗门或古老世家,或许在各自的秘藏典籍中,还留存着关于那场大战的零星记载与惨痛教训外,对于当今世上绝大多数人——
包括许多新兴势力乃至中坚武者而言,“正魔大战”更像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传说,对其真正的残酷与危害,缺乏直观的认知。
恰好,叶九重出身的天雷宗,正是这样一个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
听到陈牧提起上一次大战的久远年代,叶九重身体微微一颤,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上……上一次正魔大战……宗门《雷狱纪年》中有简略记载……死伤人数……根本无法统计清楚,只知道……战后天下,十室五空,繁华城镇化为鬼蜮,千里沃野尽成焦土……被彻底灭掉、传承断绝的大小门派、世家、帮会……数以千计!”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惊悸,“其中甚至包括曾经与邀月、无极、九幽、真武等并列‘八大武宗’之一的‘黄泉宗’!”
“那般强盛的顶级宗门,也……也覆灭于上次正魔大战之中。”
陈牧听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黄泉宗……
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那是一个以生死轮回之道闻名的强横宗门,其实力绝不逊色于现在的七大武宗。
连这样的庞然大物,都在上一次正魔大战中灰飞烟灭……
正魔大战,固然是顶尖势力之间的惨烈碰撞,无数宗门世家的兴衰更替。
但陈牧更清楚,在这种席卷天下的浩劫中,死伤最为惨重、承受苦难最深的,永远是无辜的黎民百姓!
宗门武者尚有山门大阵、护道秘法、逃生手段,而普通百姓,在魔道肆虐、兵灾横行、秩序崩坏之下,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或是大战余波中微不足道的尘埃。
“走,去‘英雄楼’看看。”
陈牧很快恢复了镇定,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事已至此,恐慌与叹息无济于事。
“好。”
叶九重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了几次深呼吸,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天雷宗弟子,从不惧挑战与危险。
不管这场大战因何而起,局势已无法逆转。
他们无力阻止战争的爆发,但可以选择如何应对。
当务之急,是获取尽可能多、尽可能准确的情报。
知晓缘由始末,哪怕只是一个大概轮廓,了解各方的动向与意图,也远比现在这样一头雾水、被动等待要好得多。
两人不再停留于街头听那些零碎惊恐的议论,径直朝着吴州州城内城最繁华的区域走去。
然而,当陈牧和叶九重来到吴州内城的“英雄楼”分楼前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心头再次一沉。
往日虽然也门庭若市、但秩序井然的英雄楼,此刻简直是人满为患,沸反盈天。
高大的楼阁内外,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武者。
一楼大厅里摩肩接踵,连楼梯上都站满了人,二楼三楼的雅座包厢更是早已爆满,窗户边都挤着向外张望的身影。
嘈杂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众人无不围绕着“正魔大战”这个话题,展开激烈的讨论。
有人在寻找可靠的同伴,试图抱团取暖,互相照应。
有人在高声痛骂五大魔教丧心病狂,发誓要与之血战到底。
有人在焦虑的打探自家宗门或亲友的消息。
更多的人则是满脸惶恐,对未来充满不安,言语间充满了绝望与迷茫。
陈牧和叶九重费了一些劲,来到二楼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找到此处分楼的楼主,一名看起来精明干练、此刻却眉头紧锁、额头见汗的中年文士。
表明来意,希望购买关于此次正魔大战的起因、各魔教动向、正派势力如何应付等关键情报。
然而,这位平日里消息灵通的楼主,此刻脸上却只剩下苦涩与无奈。
“实在抱歉。”
第357章 赵伏舟求救
楼主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明显的紧张与不安。
“不瞒二位,关于这次大战的具体缘由,我们英雄楼目前也未能探知确切消息。”
“事发太过突然,五大魔教几乎是同时动手,事前毫无征兆,我们安插在各处的探子很多都失去了联系,传回来的消息也纷乱矛盾,难以甄别。”
顿了顿,他苦笑道,“不止是吴州分楼,现在各地的分楼都乱成一团。许多老主顾、大客户都在催问消息,我们……我们也是焦头烂额。”
“正魔大战一起,各路人马对情报的控制都变得异常严格,封锁消息,清除眼线。我们英雄楼虽然一向中立,以贩卖情报为生,但眼下这个局面……”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在这场席卷天下的滔天巨浪中,任何试图保持“中立”、超然物外的势力,都可能被双方视为威胁或不稳定因素。
英雄楼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络,此刻反而可能成为众矢之的,想要像以往那样从容收集、贩卖情报,已不可能。
甚至连他们自身的安全和立场,都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
在英雄楼一无所获,反而更添了几分对局势混乱的认知,叶九重与陈牧的心情都颇为沉重。
“陈兄。”
叶九重率先打破沉默,脸上带着担忧与决断,“宗门那边情况不明,我必须立刻赶回天雷宗查看。正魔大战不知持续多久,我得回去,与师门共进退。”
陈牧理解的点了点头。
天雷宗是叶九重的根,他回去是理所当然。
“叶兄保重。此去路途遥远,且如今魔教肆虐,务必多加小心。若有需要,可随时联系。”陈牧郑重道,两人交换了简单的联络方式。
“陈兄也是!你身份特殊,目标也大,更需谨慎!”
叶九重抱拳。
“希望他日,还能与陈兄并肩作战!”
两人没有更多寒暄,在吴州城外寻了处僻静之地,郑重道别后,便各自化作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飞掠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天际。
正魔大战开启,天下将乱,烽火四起。
在这动荡的时局里,陈牧身为镇武司巡察使,职责所在,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但除了职责,他心中亦有牵挂。
唯一的亲人,便是黄飞扬和苗秀秀。
虽然黄飞扬身处巨灵宗内,安全有保障。
但黄泉宗都被灭,巨灵宗这种大势力,多半也有对手。
真要发生魔道势力入侵,黄飞扬能否被顾及到位,谁也不清楚。
念及此,陈牧决定返回山南道。
他没有耽搁,立刻动身。
离开万龙道,再次穿越江北道。
第二次来到那波涛壮阔、江面宽阔达数十里的天门江前时,心境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江风依旧凛冽,水汽依旧充沛,但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
陈牧默默渡江,未作停留。
踏入江南道地界,原本的鱼米之乡、繁华盛景也已蒙上了一层阴影。
沿途可见城镇加强了戒备,来往的商旅明显减少,偶尔能看到小股官军或地方团练在巡逻,气氛紧绷。
陈牧本想一路向西,直奔山南道。
然而,就在进入江南道不久,正御空飞行间,怀中一枚用于紧急联络的“同心竹片”,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震动。
“嗯?”
陈牧身形微顿,自空中降下,寻了处僻静树林落下。
取出那枚温润的竹片,分出一缕真元注入。
竹片表面灵光流转,显露出一行简短的文字信息。
传讯者,赫然是赵伏舟!
信息内容很简单
【陈牧,见信速至震州!有紧急要事相商,关乎重大,切切!】
赵伏舟有急事找自己?还特意强调了“紧急要事”、“关乎重大”?
陈牧眉头微蹙。
赵伏舟为人沉稳干练,若非真有十万火急、且非他不可之事,绝不会用这种方式紧急传讯,还让他立刻赶赴距离不近的震州。
是震州有重大变故?还是与正魔大战有关?亦或是……其他私事?
种种猜测闪过心头。
但基于对赵伏舟为人的信任,以及“紧急要事”的措辞,陈牧瞬间做出了决断。
收起竹片,不再犹豫,立刻调转方向,不再向西前往山南道,而是折向震州,全速赶去!
以陈牧如今地坛境五气朝元的修为,全力赶路之下,速度远超以往。
不过一日夜功夫,便已抵达了震州地界。
进入震州,陈牧并未直接前往州城或镇武司衙门。
如今局势诡谲,魔教潜伏,他又是被紧急召唤,谨慎起见,先在一处小镇稍作停留,换了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袍,做了简单的易容,遮掩了部分过于引人注目的特征。
准备妥当后,才再次取出同心竹片,向赵伏舟传递了一条简短信息。
【赵哥,我已至震州。何处相见?】
信息发出后不久,竹片再次震动。
赵伏舟回复得很快,内容简洁明确。
【州城西,十里外,落鹰谷。速来!】
落鹰谷?
陈牧回忆了一下震州地理,记起那是一片位于州城西面、地势险峻、人迹罕至的荒凉山谷。
赵伏舟选择在那里见面,显然是为了避人耳目。
陈牧不再耽搁,辨明方向,身形如电,朝着州城西面飞掠而去。
时节已是初冬,江南之地虽不如北方严寒,但也已草木凋零,万物萧瑟。
落鹰谷内,更是显得一片荒凉。
陈牧按照约定,在谷口稍作停留,灵识扫过,确认没有异常埋伏后,才闪身进入谷中。
深入山谷约百丈,在一处背风的山坳下,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赵伏舟!
他此刻也穿着便服,未着官袍,独自一人负手而立,眉头紧锁,脸上带着罕见的焦虑与疲惫。
“赵哥!”陈牧解除部分易容,现出本来面容,快步上前。
“陈牧,你总算来了!”
赵伏舟闻声抬头,看到陈牧,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急切取代。
“陈牧,图图她出事了!”
第358章 龙图图失踪
“什么?!”
陈牧一惊,“图图怎么了?”
赵伏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语速飞快解释道。
“图图她失踪了!”
“据龙家传来的确切消息,大概在三天前,正魔大战刚爆发那会儿,图图和她二哥龙奉飞,一同前往‘原龙道’,给和龙家交好的一位长辈贺寿。”
“寿宴结束后,兄妹俩结伴返回。不料,归途正好经过一片区域,那里遭到了五大魔教中至少两股人马的突然袭击和扫荡,爆发了激烈混战!”
赵伏舟脸上满是担忧与愤怒,“混乱之中,图图和龙奉飞也被卷入!等龙家接到消息,派人赶到那片区域时,只找到了一些战斗痕迹和龙家随从护卫的尸体,图图和龙奉飞两人都不见了踪影!”
“龙家本就人丁不算特别兴旺,嫡系核心子弟更少。图图和龙奉飞都是龙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
赵伏舟看向陈牧,眼神复杂,“如今正魔大战开启,天下动荡,龙家自身也面临巨大压力,需要高手坐镇,防御可能来自魔教的袭击。能够抽调出来、外出寻找图图兄妹的强者,数量极其有限,而且至少要地坛境修为,才敢在如今这乱局中行走。”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我身为震州镇武司主官,如今局势下,职责重大,一时半刻根本无法脱身离开震州。思来想去,能拜托的、实力足够、身份也方便、而且和图图关系莫逆、绝不会袖手旁观的人……”
赵伏舟目光灼灼看着陈牧,“只有你了,陈牧!”
陈牧沉默。
赵伏舟说得没错。
论实力,他如今已是地坛五气朝元,足以应对大多数危险;论身份,他是镇武司巡察使,巡查各地本就是职责,行动相对自由;论关系,他与龙图图情谊匪浅,更有责任去寻她。
“赵哥,你放心,我这就出发。”
陈牧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做出了决定。眼神坚定,语气中没有半分迟疑。
龙图图那个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却古灵精怪,聪慧过人,更有一份难得的侠义心肠。
当初在南云府,若非有她无意中的牵线,陈牧进不了赵伏舟的视线,更遑论得到巡察使这个职位。
不客气地说,龙图图是陈牧第一个贵人。
这份情谊,他始终铭记在心。
如今她有难,身陷险境,下落不明,陈牧岂能坐视不理?
“陈牧,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赵伏舟见陈牧如此果断,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郑重对着陈牧抱拳一礼。
他知道此去凶险,魔教肆虐,战乱四起,要在茫茫乱局中寻找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危机重重。
“赵哥言重了。”
陈牧摆了摆手,神情平静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决,“图图本就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出手相助,理所应当。”
他没有再过多寒暄,朝着赵伏舟一拱手。
“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赵哥,震州之事,也请你多加小心,保重!”
“你也务必小心!若有需要,随时联系!” 赵伏舟重重点头。
陈牧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北方天际急速飞掠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落鹰谷荒凉的山影之外。
赵伏舟站在原地,望着陈牧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期盼。
……
陈牧再次跨越了那条浩瀚奔腾的天门江,江风呼啸。
进入江北道后,他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向北,目标直指“原龙道”。
根据赵伏舟提供的消息,龙图图和她二哥龙奉飞最后出现的踪迹,乃至卷入混乱、失踪的地点,就在原龙道的“离州”境内。
那里,是此次魔教袭击的重灾区之一。
数日后,陈牧风尘仆仆抵达了原龙道离州地界。
还未进入州城,一股比江南、江北道更为惨烈、肃杀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官道之上,几乎看不到任何行人的踪影,偶尔有马车经过,也是车厢紧闭,车夫神色惶惶,快马加鞭。
道路两旁,不时能看到倒毙的尸骸,有人类的,也有牲畜的,大多已开始腐烂,引来成群的乌鸦盘旋啄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与血腥气。
陈牧眉头紧锁,选了一座看起来规模较大的府城落下。
进入城中,景象同样凄凉。
宽阔的主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家家户户门户紧闭,不少商铺都放下了厚厚的门板,街上只有零星的、裹紧衣袍、神色警惕的本地居民匆匆走过。
偶尔能看到一队队身穿皮甲、手持兵刃的城防军或地方团练紧张地巡逻而过,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陈牧知道,这种近乎“空城”的景象是暂时的恐慌所致。
各家各户或许还有些存粮,能够支撑几日闭门不出。
但粮食总有耗尽之时,到时候,为了生存,人们不得不冒着风险外出寻找食物、打探消息、或进行最基本的劳作。
那时,混乱与冲突恐怕会更加激烈。
当务之急,是获取关于袭击离州的魔教势力的具体信息,以及他们最新的动向,才有可能推断龙图图兄妹可能的下落。
陈牧目光扫过冷清的街面,最终选了一家还开着门、但店内只有两三桌食客、显得颇为萧条的酒楼走了进去。
“客官里面请。”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面容愁苦的干瘦男子,见到有客上门,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但眼神中却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陈牧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随意点了几个简单的小菜和一壶酒。
等酒菜上齐,他并未动筷,而是拿起酒壶,倒了满满两杯。
“掌柜的,辛苦了,过来喝一杯,歇歇。” 陈牧语气平淡地招呼道。
掌柜闻言一愣,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和惶恐,连忙摆手,“不……不敢,客官您慢用,小的还得照看灶火……”
“过来。”陈牧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目光却如同实质般落在掌柜身上。
掌柜身体一僵,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只得忐忑不安地挪步过来,在陈牧对面小心翼翼坐下。
陈牧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压低声音问道,“掌柜的,我想打听一下,前几日冲击离州、造成混乱的,是魔道哪一方势力?他们现在大概在什么方位,有什么最新动向?”
“啊?!”
掌柜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大变,如同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连面前的酒杯都打翻了。
刚想逃……
“嗯?”
陈牧眉头微皱,轻哼一声。
并未动用太多力量,只是将自身“地坛境神桥”层次的气息,稍稍向外释放了一丝。
嗡!
一股沉重、威严、远超先天境的精神与力量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了掌柜周身!
第359章 你们应该庆幸来晚了
掌柜刚刚抬起的脚步骤然停滞,整个人仿佛被冻僵了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脸上血色尽褪,煞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想哭不敢哭出声,想走又挪不动步子,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不要紧张。”
陈牧收回那丝气息,语气依旧淡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是路过此地,需要一些消息。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说完我就走,绝不会牵连到你。”
顿了顿,补充道,“若你提供的信息有用,这锭银子,便是酬劳。”
说着,将一锭足有十两的雪花银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掌柜看着那锭在昏暗光线中依然闪着诱人光泽的银子,又感受着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喉结滚动了几下。
战战兢兢重新坐下,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这位……这位大人……小的……小的知道的也不多……”
开酒楼生意,三教九流接触得多,平日里来来往往的散修武者、行商脚夫,免不了在酒桌上谈论些见闻。
这掌柜虽只是个普通人,耳濡目染之下,确实知道些消息,但也仅限于道听途说,零碎而模糊。
“小的……小的也是听逃进城来的几个散修武者喝酒时谈论……说……说出现在咱这边作乱的魔道势力,好像……好像叫什么‘魔焰门’……”
“魔焰门?”陈牧眼神微凝。
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似乎是一个盘踞在北地、行事狠辣、功法偏向火属性的魔道门派,在魔道中算是一流势力,但以往还算克制。
掌柜继续低声道,“城里……城里暂时还没见着这些魔头……但……但城外不少庄子堡寨都遭了殃!”
“离府城最近的‘玉泉山庄’和‘韩家堡’,听说……听说前天夜里就被……被灭门了!一个活口都没留!尸体……尸体到现在都还曝在外面,没人敢去收殓……”
说到后面,掌柜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满是恐惧。
“韩家堡在哪个方向?距离多远?”陈牧追问。
“在……在城北……出了北门,沿着官道走大约十里地,再往西边岔路进去不远,就能看到……”掌柜连忙指明方向。
“谢了。”陈牧点点头,不再多问。
将那锭银子推到掌柜面前,自顾自地开始吃饭。
掌柜如蒙大赦,抓起银子,慌忙退回到柜台后面,再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陈牧简单吃了些东西,结了账,便起身离开酒楼。
他没有在府城多做停留,按照掌柜指明的方向,径直出了北门,沿着官道向北飞掠而去。
十里路程,对他而言不过片刻功夫。
转向西边的岔路,没走多远,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随风飘来。
前方,一座依山而建、占地不小的庄园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正是韩家堡。
往日应该颇为气派的堡门此刻洞开,门楼上悬挂的“韩”字灯笼早已破碎。
尚未靠近,便能看见堡内空地上、台阶上、回廊间,横七竖八地倒伏着大量尸体。
男女老幼皆有,死状凄惨,鲜血早已凝固成深褐色,将地面染得斑驳陆离。
无数苍蝇在尸体上盘旋,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张张卡片到手。
陈牧一边缓步走入庄园,一边检查卡片。
内力卡、体力卡、精力卡、内力卡、真气卡、强力卡……
直到检查到从韩家堡主,一位穿着锦袍、头颅被砍掉、倒在主厅台阶上的中年男子尸体上得到的卡片时,才微微一顿。
记忆卡!
陈牧使用掉卡片。
下一刻,“看”到了一群身穿统一黑色劲装、胸口和袖口都绣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纹路的武者,如同黑夜中的恶鬼,突然闯入了韩家堡。
这些人修为普遍不弱,为首的更是一名气息强悍、至少是地坛境的好手!
他们见人就杀,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韩家堡主,一位先天圆满的武者,怒吼着迎战,却被那名魔焰门地坛高手一掌震碎护体罡气,拍碎了胸口,随即被另一人一刀斩下了头颅。
堡中的护卫、子弟、仆役……在如狼似虎的魔焰门人面前,几乎没有组织起什么像样的抵抗,便被砍瓜切菜般屠戮一空。
整个袭击过程,干脆利落,目的明确,就是灭门!
浏览完这段充满血腥与绝望的记忆,陈牧眉头紧锁。
“魔焰门突然袭击,没有任何征兆,下手如此狠绝……”
陈牧心中思忖,“五大魔教同时掀起大战,背后必然有某个共同的原因或目的。是为了争夺某种资源?还是有更深的阴谋?”
就在他沉思之际——
“驾!”“驾!”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韩家堡死寂的氛围。
陈牧身形一晃,无声无息跃上堡墙的了望台,向下望去。
只见一行十余人,骑着高头大马,风尘仆仆从堡外官道方向疾驰而来,径直冲入了洞开的堡门。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劲装,颜色以金色和红色为主,显得颇为醒目,每人背后都背着一把宽厚的金背大砍刀,气息精悍,修为大多在先天境界。
他们一冲进堡内,立刻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愤怒与悲痛之色。
随即,他们也发现了站在墙头、正俯瞰他们的陈牧。
为首一名约莫三十岁左右、面容刚毅、气息沉稳,修为在先天九重的男子,勒住马匹,抬手示意身后众人停下。
然后,目光警惕打量着墙上的陈牧,见气度不凡,独自一人出现在这尸横遍野之地,心中不免忌惮。
当即,抱拳拱手,朗声开口。
“敢问墙上的兄台,尊姓大名?在下‘金刀阁’张盛,这些都是我的同门师弟师妹。听闻韩家堡遭难,特奉命前来支援。”
“金刀阁”?
陈牧思索,没有记忆。
“聂风。”
随口报了个假名,声音平淡,“你们来晚了。韩家上下,已经死绝了。”
张盛闻言,脸色顿时一暗,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拳头不由得握紧,咬牙道。
“是啊……我们来晚了……接到求援信便日夜兼程,没想到还是……”
“你们应该庆幸来晚了。”
陈牧语气不变,补充了一句,“若是早来两天,现在躺在这里的,恐怕还要加上你们金刀阁的人!”
第360章 找到目标!
这话虽然直接,甚至有些刺耳,却是事实。
以魔焰门灭韩家堡展现出的实力和狠辣,金刀阁这十几个人,若当时在场,多半也是送死。
“你说什么呢!”
张盛身后,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青年弟子忍不住了,指着墙头的陈牧怒喝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说风凉话!我看你形迹可疑,说不定就是魔……”
“小七!闭嘴!”
张盛脸色一变,猛地扭头厉声呵斥,打断了那青年后面更不客气的话。
他深知江湖险恶,眼前这自称“聂风”的男子,能独自安然立于这尸山血海之中,气定神闲,绝非易与之辈。
在这种时候胡乱树敌,实属不智。
呵斥完师弟,张盛连忙转回身,再次对着陈牧抱拳,语气带着歉意,“聂兄,实在抱歉,师弟年轻气盛,口无遮拦,还请聂兄海涵,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年轻就能气盛?”
陈牧淡淡瞥了那名叫“小七”的青年一眼,并未动怒,也懒得计较。
这种未经真正风雨、仅凭一腔热血行事的武者,他见得多了。
在这眼见到来的乱世中,若不能及时认清现实、学会审时度势,这样的“气盛”往往只会带来灭顶之灾。
陈牧直接无视了那青年的怒目而视,转而看向为首的张盛,开口询问正事。
“张兄,你们可曾见过或听说过一个七八岁大的女童?眼睛很大,模样生得十分娇俏可爱,说话的语气却常常‘人小鬼大’,显得古灵精怪。”
他将龙图图最显着的特征描述出来。
张盛闻言,眉头微蹙,仔细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七八岁大的女童?模样娇俏,说话老成……抱歉,聂兄,在下并未见过,也未曾听闻。”
随即转身,向身后的师弟师妹们问道,“你们呢?可有人见过或听说过这样的女童?”
一众金刀阁弟子互相看了看,也都纷纷摇头。
“没有。”
“我没见过。”
“抱歉,聂兄。”
张盛转回身,再次抱拳致歉,“聂兄,看来我们帮不上忙。”
“无妨。”
陈牧淡然回应,并不失望。
这本就是顺口一问,没指望立刻就有线索。
扫了一眼这满目疮痍的韩家堡,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魔焰门人未必不会去而复返。你们既然未能赶上救援,还是尽早离开,返回山门为妙。如今这世道,固守门户,小心戒备,才是上策。”
言尽于此,陈牧不再多留。
脚尖在墙垛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般轻盈腾空,随即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北方天际飞掠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张盛等人的视野尽头。
“这……这人是谁?好快的速度!好厉害的轻功身法!”一名金刀阁弟子望着陈牧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惊叹出声。
“他刚才御空而起……那是先天圆满才能做到的短暂滞空吧?不对,他飞掠的速度和距离……他的修为绝对不止先天圆满!”
另一名较为年长的女弟子接口道,眼中带着惊疑。
张盛目光凝重,望着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缓缓吐出一口气。
“恐怕远不止。”
“啊?大师兄,你什么意思?”众人惊愕地看向他。
“难不成他是地坛境?!”有人失声叫了出来。
“可……可他看起来,好像才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啊!”
另一人难以置信的反驳。
陈牧气质沉稳内敛,给人以三十许的感觉,但那张年轻的面孔,实在让人难以将他与坛境强者联系起来。
张盛同样感觉不可思议,内心震撼。
地坛境,对于他们这些还在先天境挣扎的武者而言,那几乎是需要仰望的存在,是宗门长老、一派之主的层次!
如此年轻的地坛境?
除非是曾经上过潜龙榜的天骄妖孽!
张盛对自己的直觉向来有信心,多年江湖历练形成的敏锐感知很少出错。
这个自称“聂风”的神秘人,刚才离去时那种举重若轻,绝非先天境能有!
“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地坛境!”
张盛沉声道,语气中充满了震撼与后怕。
幸好刚才他及时阻止了小七的口无遮拦,若是真得罪了这样一位年轻的强者,后果不堪设想。
一众金刀阁弟子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再看向满堡尸体时,心中更多了几分凛然与对乱世的恐惧。
连那样的强者都在四处奔走,这世道,真的要乱了!
……
另一边,陈牧离开韩家堡后,并未走远。
按照掌柜所说,很快找到了另一处遭难的据点——“玉泉山庄”。
这里的景象与韩家堡如出一辙,甚至更加惨烈。
山庄建在一处泉眼旁,本是风景秀丽之地,此刻却成了修罗场。
泉水已被鲜血染红,庄内尸骸遍地,男女老幼皆有,许多尸体残缺不全,显然经历了更激烈的抵抗和更残忍的屠戮,鲜血甚至汇聚成了小溪,缓缓流向低洼处,刺鼻的血腥味比韩家堡更浓。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面无表情,捡取了一张张卡片。
然后,一边快速穿行于尸骸之间,一边检查着到手的卡片。
大多仍是内力卡、体力卡、强力卡……
直至检查到从一名穿着与韩家堡记忆画面中魔焰门弟子相似黑衣、胸口有火焰纹路、但已残缺的尸体上得到的卡片时,精神一振。
记忆卡!
而且是属于魔焰门门人的记忆卡!
陈牧当即使用了卡片,开始浏览这名魔焰门弟子死前的记忆。
这人记忆画面里,充满了杀戮的兴奋、对鲜血的渴望、以及临死前的痛苦与茫然。
陈牧快速筛选着有用的信息,掠过那些无意义的砍杀场面,寻找关于此次袭击目的、行动路线、以及是否有抓捕或见过特殊人物的片段。
突然,在一段被抓进魔焰门的俘虏当中,陈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依旧扎着羊角辫,一双大眼睛明亮,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正是龙图图!
第361章 直闯龙潭
“找到了!”
浏览记忆画面中的熟悉身影,陈牧心头猛地一松,随即大喜。
本以为寻找龙图图的下落会像大海捞针,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调查、追踪,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从一名魔焰门弟子的记忆中,直接发现了关键线索。
“这丫头居然是被魔焰门抓去了?”
陈牧眉头随即又皱了起来,心中飞速分析,“是因为忌惮龙家的实力和报复,所以才没有当场杀害,而是选择掳走吗?”
龙家,虽然不像“八大世家”那般声名显赫、枝繁叶茂,但同样是一个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古老武道世家。
其族人虽然相对稀少,但血脉天赋极强,几乎代代都有高手出现,实力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据陈牧所知,龙家内部,有着万象境的强者坐镇!
而魔焰门,根据这名死去的魔焰门弟子记忆中的认知,其最强者,上代门主,号称“魔焰老祖”的修为也仅仅是地坛境“登天魂坛”的层次。
虽然地坛登天魂坛已是地坛境的巅峰,距离天宫境看似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是天堑!
龙家的万象境老祖,如果得知自家最出色的嫡系血脉被魔焰门掳走,一旦发狂报复,魔焰门只会灭门。
“就是可惜,距离太远,信息不通……”
陈牧有些无奈摇头。
此地距离江南道震州何止千里,常规的传讯手段几乎失效。
陈牧无法立刻将这个发现告知赵伏舟,也无法通知龙家。
“图图被抓进魔焰门,虽说暂时可能因为龙家的威慑而保住性命,但魔焰门行事诡谲狠毒,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会如何处置图图。”
“是作为人质要挟龙家?还是另有所图?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风险越高!”
念及此,陈牧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能等了!”
陈牧决定,独自一人,先行潜入魔焰门老巢。
只要他能找到龙图图被关押的具体位置,以他如今地坛五气朝元的修为,以及“土遁”这项技能,有足够的把握在不惊动魔焰门高层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救出!
事不宜迟。
陈牧立刻起身,身形一闪,便已腾空而起,升至半空。
根据那名魔焰门弟子记忆中关于老巢位置和大致路线的信息,辨明方向,朝着离州东北方,全速飞掠而去!
风驰电掣,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
大约三个时辰后,一片连绵起伏、山势陡峭、主峰呈黑褐色的山脉出现在视野前方。
这片山脉没什么大名,却是魔焰门盘踞的老巢所在。
陈牧在距离山脉还有十余里时便悄然落下,收敛气息,改为潜行靠近。
根据记忆指引,魔焰门的核心驻地,隐藏在这片山脉最深处、几座最为高耸险峻的黑色大山山腹之中。
那里原本是庞大的天然溶洞群,后被魔焰门历代门人加以人工开凿、扩建,形成了错综复杂、宛如地下迷宫般的庞大空间。
内部不仅建有居住的洞室、修炼的静窟、议事的大厅,甚至还有炼丹房、炼器室、豢养毒虫猛兽的兽栏等设施。
而通往山腹的唯一常规入口,则位于其中一座最为险峻的悬崖峭壁之下。
入口处被茂密粗壮的藤蔓和天然岩石巧妙遮掩,极难发现。
周围数里范围内,更是明哨暗哨密布,至少潜伏着数十名魔焰门弟子,日夜轮换警戒。
更不用说沿途和入口附近,必定设置了大量歹毒的机关陷阱,防备森严。
陈牧自然不会傻到去硬闯那戒备森严的正门入口。
他有更好的办法。
“土遁!”
在远离入口的一处偏僻山坳,陈牧选好位置,心念一动。
脚下的坚硬山石仿佛瞬间化作了粘稠的泥浆,他的身体如同沉入水中般,缓缓没入地面之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进入地底后,陈牧根据记忆中对山腹溶洞大致方位的判断,开始在地下穿行。
在地下穿行需要消耗精神力,且速度远不如地面飞行,更要小心避开地下坚硬的岩石层和可能存在的元磁矿脉等干扰。
好在陈牧对土行之力的掌控随着修为提升也愈发精妙,加之记忆中对山腹空间的方位有模糊印象,大约半个时辰后,陈牧感觉上方传来的波动与地质结构发生了变化,似乎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空腔区域边缘。
当即,小心翼翼上浮,在即将破土而出前,将灵识如同最细微的触须般探出,确认上方是一个偏僻、无人、且堆积着杂物的角落。
这正是那名魔焰门弟子记忆中,一处靠近山腹边缘、用来堆放废弃矿石和工具的偏僻通道尽头。
悄无声息的,陈牧如同幽灵般从地底“浮”了上来,身体与地面平行,没有带起半点尘埃。
迅速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完全站起身,隐入角落的阴影之中。
陈牧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劲装,屏息凝神,“听风”技能如同无形的雷达,小心覆盖着这条僻静通道的两端。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大约一炷香后,一阵略显散漫的脚步声从通道一端传来,伴随着哼唱小调的声音。
一名穿着魔焰门制式黑色劲装、袖口有火焰纹路的年轻弟子,手里拎着个空酒壶,正晃晃悠悠朝着这个角落走来,似乎是刚喝完了酒,准备把酒壶扔在这里。
就是现在!
当那弟子毫无防备走到角落边缘,正准备随手丢弃酒壶的刹那——
唰!
陈牧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那名弟子身后。
左手如电,捂住其口鼻,一股凝练的真元瞬间封堵其咽喉与周身要穴。
右手并指如剑,精准无比点在其后脑“玉枕穴”上,微弱却霸道的剑气直接摧毁了其大脑中枢!
这弟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中光芒瞬间黯淡,身体软倒。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快速检查,强力卡。
陈牧动作不停,迅速将其尸体拖回角落最深处,用杂物掩盖。
紧接着,麻利扒下这名弟子的外衣,仔细看清了对方的面容特征、身高体态,甚至是一些细微的习惯性表情和肌肉走向。
随后,陈牧运功,面部肌肉骨骼微微调整,皮肤色泽稍作改变……
很快,一张与死去弟子一模一样的面孔出现。
第362章 我让你走了吗
陈牧又调整了一下自身骨骼,让身高体型与对方基本吻合。
换上那身带着淡淡汗味和酒气的魔焰门外衣,整理了一下袖口的火焰纹路。
下一刻,一个活脱脱的、看起来刚刚喝得微醺的普通魔焰门外门弟子,成功“诞生”!
确认易容无误后,陈牧并未立刻离开。
而是将击杀的魔焰门弟子尸体,用真元包裹住,再次施展“土遁”,带着尸体沉入地底更深处,寻了一处天然的石缝将其塞入。
如此一来,短时间内绝不会被人发现此人失踪,也避免了因尸体暴露而打草惊蛇。
处理完首尾,陈牧重新回到地面,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即模仿着记忆中原主“许大金”那种微醺后略带散漫的步伐,神态自然的走出角落,融入到了山腹洞窟的人流之中。
魔焰门的老巢内部,比陈牧想象的还要庞大复杂。
一个接一个或天然形成、或人工开凿的巨大洞窟,被蜿蜒曲折、宽窄不一的甬道连接起来,四通八达,宛如一座建在山腹中的地下迷宫。
洞壁和穹顶上镶嵌着散发出暗红色光芒的特殊矿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昏红,更添了几分魔道的诡异氛围。
迎面碰上的魔焰门弟子,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大战开启后的紧张或兴奋,彼此间交谈甚少,更没人有闲心关注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似乎刚喝了点小酒的同门。
这倒正中陈牧下怀,方便他低调行事,暗中搜寻。
陈牧的首要目标,是找到关押俘虏的牢房区域。
根据记忆,龙图图最后是被魔焰门人带走的,很大可能会被关押在门内的囚牢之中。
正当陈牧沿着一条较为宽敞的主甬道前行,准备拐入一条岔路时,迎面走来一名身材粗壮、满脸横肉、气息在先天后期的魔焰门大汉。
大汉看见易容后的陈牧眉头一皱,用一种不耐烦的低沉声音喝道。
“许大金!你他娘的跑这儿来晃悠什么?牢房那边出事了,死了几个人,正缺人手收拾,你小子赶紧过去看看!”
陈牧心中一动,暗喜。
“这么巧?正愁找不到牢房位置,这就有人指路了。”
脸上却不露分毫,模仿着“许大金”可能有的反应,木讷点了点头,含糊的应了一声。
然后,转身作势就要往回走。
“你他娘喝酒喝傻了?!”
粗犷大汉没好气骂道,伸手指向陈牧右手边的一条较为阴暗的甬道。
“牢房在那边!赶紧滚过去!别磨蹭!”
陈牧“恍然”,自然的再次转身,闷头钻进了右手边那条甬道,脚步加快了几分。
沿着这条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淡淡排泄物臭气的甬道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独立的洞窟空间。
洞窟两侧的山壁上,开凿出了一间间嵌入石壁的牢笼。
这些牢笼大小不一,以粗如儿臂的精铁栅栏封门,栅栏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闪烁,显然是加持了禁制。
粗略看去,足有上百间之多。
此刻,靠里面的两间牢笼似乎出了状况,栅栏门开着,里面隐约可见倒伏的身影和溅射的血迹。
几名魔焰门弟子正站在牢笼外,对着其他牢笼里关押的、瑟缩在角落的俘虏大声呵斥、辱骂,甚至用皮鞭抽打栅栏,发出刺耳的声响,显然是在“杀鸡儆猴”。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快速检查。
内力卡,技能卡。
陈牧不动声色,缓步行走,目光快速扫过一个个牢笼。
被关押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神麻木或充满恐惧。
有的是附近被灭门势力的幸存者,有的可能是落单的散修或商旅。
陈牧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
然而,将所有牢笼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后,陈牧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没有!
没有龙图图的身影!
“什么情况?”
陈牧眉头微蹙,心中疑惑,“龙图图明明是被魔焰门抓来的,怎么会不关押在这里?难道被单独关押在别处?或者已经遭遇不测?”
这个念头让陈牧心中一紧,但立刻又强行按捺下去。
应该不会,以魔焰门可能对龙家的忌惮,不至于立刻下杀手。
定了定神,陈牧将目光投向这片牢房区域的深处。
那里似乎还有更狭窄的通道,通往更偏僻的角落或更森严的囚室。
当下,不再迟疑,迈步朝着牢房深处、光线更为昏暗的角落走去。
刚转过一个堆放着刑具和杂物的拐角,前方甬道中,迎面走来两名女子。
这两名女子也穿着魔焰门的服饰,但款式与普通弟子略有不同,更为修身,材质也更好些,袖口的火焰纹路是银线绣成。
两人年纪看起来都不大,一个约莫二十出头,容貌艳丽但眉眼间带着一股骄横之气,修为在先天七重。
另一个稍显稚嫩,像是随从。
为首的艳丽女子原本正低声说笑,眼角余光瞥见从拐角走出的陈牧,脸色骤然一变,瞬间布满了嫌恶与怒意。
她猛地停下脚步,伸手指着陈牧,声音尖利训斥。
“许大金!你好大的狗胆,之前让你滚远点,你竟然还敢偷偷跟踪我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陈牧脚步微顿,瞥了对方一眼。
这女子他毫无印象,显然是与原主“许大金”有过节,甚至可能是单方面的欺压。
没有理会这种莫名其妙的麻烦,更不想节外生枝,陈牧收回目光,一言不发,转身就要从原路退回,打算另寻他路。
然而,他这“无视”的态度,似乎彻底激怒了那名骄横女子。
在她看来,“许大金”这种低贱的外门弟子,被自己呵斥后非但不惶恐求饶,竟然还敢如此“嚣张”的转身就走,简直是目中无人,挑战她的威严!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女子怒喝一声,眼中寒光一闪,竟是不管不顾,身形猛地向前一窜,右手五指弯曲成爪,带着一股腥风,径直朝着陈牧的后心抓来!
爪风凌厉,指尖隐隐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毒。
这女子,竟是如此歹毒,仅仅因为一点口角猜疑,便对同门下此狠手!
第363章 不在了
“唰——!”
陈牧身形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那淬毒的凌厉爪风便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击打在后方石壁上,留下几道冒着青烟的腐蚀痕迹。
他并未停留,借着躲避之势,反而加速向前方甬道深处移动。
此刻他只想尽快脱身,寻找龙图图下落,不愿与这骄横女子纠缠,以免暴露身份。
“还敢跑?!”
女子见一击不中,“许大金”非但不求饶,反而跑得更快,心中怒意更盛,尖喝一声。
再次催动真气,身法速度暴增,竟是紧追不舍,双手连环抓出,指风嗤嗤作响,招招不离陈牧后心、后脑、脊椎等要害,歹毒异常。
“找死!”
陈牧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猛地顿住,不再向前,反而以左脚为轴,于方寸之地闪电般回身!
回身的刹那,右手剑指并拢,指尖真元凝聚,无需出剑,两道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的剑气已然迸射而出。
一道直刺吕玲玲小腹丹田,一道直取其右肩肩井穴。
速度之快,远超吕玲玲的反应极限!
噗!噗!
两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闷响。
吕玲玲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脸上那骄横与狠厉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愕与剧痛。
她低头,只见自己小腹处真气狂泄,丹田已然被彻底洞穿、废掉。
右肩更是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整条手臂瞬间耷拉下来,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呃……”她张了张嘴,剧痛和恐惧让她想要尖叫。
然而,陈牧的动作更快!
在她声音发出之前,陈牧已然欺近身前,左手如铁钳般闪电探出,精准地掐住了她的咽喉,让她所有的惨叫都被堵了回去。
下一刻,陈牧身形再动,如同拎着小鸡,疾风般掠入旁边一条更为阴暗、堆满废弃杂物的岔道角落。
经过那随从女子身旁时,一道细微剑气悄无声息地掠过其眉心,那女子眼中神采瞬间熄灭,悄无声息毙命。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卷起尸体,继续前进。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甬道深处那几个正在教训俘虏的魔焰门弟子,甚至毫无察觉。
进入阴暗角落,陈牧毫不停顿,真元外放,形成一个光罩将两人包裹。
随即心念转动。
“土遁!”
脚下地面再次软化,三人的身影迅速沉入地底,消失无踪。
在地底,陈牧不再掩饰,以最快的速度穿行。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距离山脉数十里外的一处荒僻山林中,地面隆起,陈牧提着吕玲玲和她那已死随从的尸体破土而出。
回到地表,陈牧首先右手虚按,真元化作炽热的火焰,瞬间将那名随从女子的尸体笼罩。
火焰温度极高,却凝而不散,几个呼吸间便将尸体烧成一撮灰烬,随风飘散,毁尸灭迹。
处理完这个,陈牧才将目光投向被他丢在地上、因丹田被废和失血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中充满无边恐惧的吕玲玲。
气势攀升,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
“说,被你们魔焰门抓来的龙家子弟,现在关押在何处?”
“龙……龙家子弟?”吕玲玲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虽然骄狂,却并非全无脑子。
此刻她已然明白,眼前这个轻易制服她、带着她们“遁地”数十里、还能外放真气化作火焰焚尸的“许大金”,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懦弱外门弟子!
这身神鬼莫测的手段,轻易废掉她先天七重修为的实力……
绝不是先天武者能做到的!
地坛!
唯有地坛境的高手。
再联想到对方是冲着“龙家子弟”而来……
这分明是龙家派来营救的高手!
自己竟然撞到了枪口上!
“她……她不……不在宗门了……”吕玲玲忍着腹部的剧痛和肩膀的碎裂感,颤声开口,再不敢有半分隐瞒或嚣张。
“不在宗门?”陈牧眉头一皱,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那在哪?”
“今……今天一大早就被送走了……”吕玲玲连忙回答,生怕回答慢了引来杀身之祸。
“送去哪了?”陈牧追问,语气更冷。
“不……不知道……”
吕玲玲下意识回答,但看到陈牧眼中骤然闪过的寒光,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哭喊道,“我真不知道!这事非常隐秘,只有门中几位长老和门主才知晓具体安排!我……我只是隐约听到一点风声……”
她顿了顿,见陈牧没有立刻动手,连忙补充道,“不过……不过据我猜测,很可能是被送去‘日月魔教’那边了!”
日月魔教?
龙图图被送去‘日月魔教’!?
陈牧心中猛地一沉。
日月魔教,远比魔焰门这种魔道门派要强大和危险太多了。
龙图图被送到那种地方,情况更加凶险。
当即,追问道,“两个都送去了‘日月魔教’?”
“只有……只有一个啊。”吕玲玲被陈牧骤然凌厉的气势吓得一哆嗦,小心翼翼回答。
“只有一个?”
陈牧眉头紧锁,有些疑惑,“不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吗?一个七八岁的女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没有啊。”
这下轮到吕玲玲疑惑了,她忍着剧痛,努力回忆道,“我们……我们只抓到了一个女童。刚开始她说自己是龙家子弟,我们根本不信,以为是小孩子胡说八道。”
“后来……后来不知怎么的,卫长老弄了点那个女童的血,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测试了一下,然后就信了,说她的血脉确实不一般,很可能真是龙家的人……”
“之后卫长老就联系上了‘日月魔教’那边,今天一大早就派人秘密送走了,非常匆忙。”
……
陈牧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龙家的血脉,看来确实有某种特殊的标记或力量,能够被检测出来。
龙图图被抓时,龙奉飞并不在身边……
这或许意味着,在遭遇袭击时,兄妹两人可能走散了,或者龙奉飞当时并不在场,甚至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不过,陈牧对此并不关心。
他的目标只有龙图图。
第364章 再回老巢
在强大的精神感知下,吕玲玲没有说谎。
这让陈牧心中稍安,至少龙图图在魔焰门期间,没有被立刻杀害,而是因为特殊血脉被转移到了更“有价值”的地方。
“你们魔焰门,是‘日月魔教’的下属附庸势力?”
陈牧再次开口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是的。”
吕玲玲连忙点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大侠……这位前辈,我……我真的没杀过人,我就是仗着有点身份欺负欺负同门,您……您放过我好不好?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我……我愿意陪您……做任何事……”
说着,她强忍着丹田被废的剧痛和肩膀的伤势,试图做出楚楚可怜之态,眼神流露出媚意。
另一只完好的手还欲去解开自己的衣襟,试图用最后一点本钱换取生机。
“行了。”
陈牧面无表情打断了她拙劣的表演,声音平淡无波,“只要你老实交代清楚,我就放你走。”
吕玲玲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连忙停手,不敢再有任何多余动作。
“是!是!前辈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说说你们魔焰门的卫长老。”陈牧开始询问关键人物,“修为境界、相貌特征、平时习惯爱好、经常出没的地方……所有你知道的,一字不漏,全部告诉我。”
“是!”
吕玲玲不敢有丝毫隐瞒,忍着疼痛,将她所知的关于卫长老的一切,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说了出来。
“卫长老全名卫燎,是宗门刑罚堂的长老,地坛境‘神桥’修为……”
“他大概五十多岁样子,鹰钩鼻,三角眼,左脸颊有道疤,是早年留下的……性格阴狠,掌管刑罚,门里弟子都很怕他……”
“他还喜欢收集各种奇毒和毒虫,养了不少毒物……平时多在刑罚堂和他在后山的私人毒窟活动……”
陈牧静静听着,将所有信息记在心中。
这个卫长老,是魔焰门接触并转送龙图图的关键人物,找到他,或许能获得更多关于“日月魔教”接收地点和目的的信息。
待吕玲玲说完,陈牧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吕玲玲见状,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强笑道,“前辈……我都说完了,您……您……”
“嗯,说完了。” 陈牧淡淡应了一声。
下一刻,他右手食指微不可查的向前一点。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洞穿了吕玲玲的眉心!
吕玲玲脸上的庆幸表情瞬间凝固,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绝望,死死瞪着陈牧,仿佛在质问。
你……你不是说放我走吗?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晃了晃,随即“噗通”一声,向后仰倒在地,生机断绝。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面无表情。
和魔门中人讲道义、守承诺?
想多了。
这些魔焰门弟子,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屠灭韩家堡、玉泉山庄时何曾手软?
这吕玲玲骄横歹毒,动辄对同门下死手,岂会是良善之辈?
放她走,只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和意图,引来无穷后患。
除恶务尽,斩草除根,尤其是在这正魔大战的乱世,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要拯救之人的残忍。
呼~
右手虚抬,掌心再次涌出真元,化作熊熊火焰,将吕玲玲的尸体笼罩。
火焰燃烧,很快将一切痕迹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陈牧望向山脉的方向,眼神深邃。
卫燎……日月魔教……
看来,还得再回魔焰门一趟。
不过这次,目标明确,直指那位掌管刑罚、喜好毒物的卫长老!
……
没有丝毫犹豫,陈牧再次施展“土遁”,沉入地底。
熟门熟路穿过数十里距离,悄无声息再次潜入山脉深处,从魔焰门老巢一处偏僻角落破土而出。
依旧维持着“许大金”的易容面貌,身穿那身略显陈旧的魔焰门外门弟子服饰。
根据吕玲玲提供的信息,卫燎的私人洞窟位于山腹中后部一片相对独立、守卫森严的区域,靠近他用于研究毒物的“毒窟”。
陈牧低着头,模仿着普通外门弟子那种略带畏缩、行色匆匆的模样,在错综复杂的甬道中穿行。
刻意避开了人多眼杂的主干道,选择较为僻静的路线,朝着卫燎洞窟所在的大致方位靠近。
路上,偶尔会遇到其他魔焰门弟子。
有些人会投来随意的一瞥,但看到是“许大金”这副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怯懦的面孔后,大多都失去了兴趣,各自匆匆走过。
魔门之内,等级森严,外门弟子地位低下,内门弟子和长老亲传们通常不屑于理会。
更重要的是,魔门弟子之间关系淡薄,甚至彼此猜忌、算计是常态,没人会多管一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门的闲事。
这正好给了陈牧极大的便利。
七拐八绕,穿过数个空旷的溶洞和狭窄的通道后,周围的氛围明显变得不同。
通道变得更加整洁,墙壁上甚至多了些简单的浮雕装饰,显然这片区域居住者的身份更高。
前方,一条明显比之前甬道更宽阔、两侧镶嵌着发光萤石也更密集的通道入口出现在眼前。
入口处,站着两名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的守卫弟子。
他们穿着比普通弟子更精良的黑色皮甲,袖口的火焰纹路以银线绣成,显然是属于刑罚堂或长老亲卫一类的精锐。
陈牧脚步未停,径直朝着通道入口走去。
“站住!”
就在距离入口还有三丈远时,其中一名守卫弟子猛地踏前一步,抬手拦住了去路。
目光如鹰隼般上下审视着陈牧,语气生硬而充满戒备。
“你是哪个长老名下的?来此何事?”
陈牧停下脚步,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和恭敬,正要开口编造一个理由……
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通道内部传来。
紧接着,三个人影从通道深处的阴影中走出。
为首之人,约莫五十来岁年纪,身材瘦高,面容阴鸷,鹰钩鼻、三角眼,左脸颊上一道斜斜的疤痕。
正是刑罚堂长老——卫燎!
第365章 决不能让他跑了!
“何事喧哗?”
卫燎从通道深处走出,阴鸷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随意地扫了一眼被拦在入口处的陈牧,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长期身居高位、执掌刑罚的威严。
“回禀卫长老!”
先前盘问陈牧的守卫弟子连忙躬身行礼,恭敬汇报道,“此人……”
嗖——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陈牧毫无征兆动手,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
《两仪剑气》——阴剑!
十数道无形无质、无色无味、仿佛只存在于意念与现实夹缝之中的阴寒剑气,瞬间迸发。
没有刺耳的破空声,没有绚丽的剑光,如同暗夜中最致命的毒刺,悄无声息穿越数丈距离,直刺卫燎周身要害!
这一击,陈牧酝酿后爆发,力求一击必杀或重创。
刻意选择在对方注意力被守卫弟子汇报分散的瞬间发动,快!准!狠!
然而,卫燎感知之敏锐、反应之快,远超陈牧预估。
就在无形阴剑刚刚离体、杀机初现的刹那,卫燎那双三角眼中寒光暴闪!
“嗯?”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袭击的具体形态,但那股直透骨髓的阴冷杀意和致命的危机感,让他全身汗毛倒竖。
没有丝毫犹豫,怪啸一声,周身黑紫色的魔气轰然爆发!
呼轰~
他的身形竟在瞬间变得模糊,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墨汁,骤然化作一团翻滚的黑紫色雾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急退!
身旁两名心腹弟子反应也不慢,虽不明所以,但见长老如此,也立刻紧随其后,向后暴退。
与此同时,那团黑紫色雾气之中,竟“嗡嗡”飞射出数十只细如蚂蚁、通体漆黑、复眼猩红的诡异毒虫。
这些毒虫仿佛没有实体,速度奇快,竟是无差别朝着洞口所有人,包括那两名守卫弟子和陈牧,扑杀而来!
“啊!长老饶命!!”
两名守卫弟子猝不及防,瞬间被数只毒虫扑到身上,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惨叫,皮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溃烂,倒地抽搐,转眼间便没了声息。
显然,卫燎为求自保,舍弃了这两名手下,用他们作为阻挡袭击的肉盾和混淆视听的工具。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身形向后飘退。
面对袭来的诡异毒虫,右手一挥,数道凝练的剑气横扫而出,如同炽热的火焰扫过蛛网,将扑到近前的毒虫尽数绞杀、焚灭。
这些毒虫似乎颇为脆弱,但毒性猛烈,且数量不少。
趁着毒虫与剑气纠缠的瞬间,陈牧身形如电,冲进了通道之内。
他必须趁势追击,不能给卫燎喘息和召集更多人手的机会!
通道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更浓郁的毒物腥甜气息。
然而,陈牧刚冲进去不到百米,前方通道拐角处,骤然传来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振翅声。
下一瞬,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黑红色毒虫,从拐角后汹涌而出!
这些毒虫个头比之前那些稍大,形似甲虫,背甲油亮,口器锋利,它们振翅飞行,不仅速度更快,更在飞行的同时,释放出大量淡绿色的毒雾,瞬间充斥了整个通道,朝着陈牧席卷而来!
更让陈牧心头一凛的是,在强大的精神感知中,这些黑红毒虫身上,竟隐隐散发出一股吸摄、啃噬精神力量的诡异波动。
一旦被它们靠近,即便能快速斩杀,其临死前爆发的精神污染或吞噬之力,恐怕也会对武者的神魂造成损伤。
“麻烦!”
陈牧不想硬撼这些诡异虫潮,徒耗精神。
当机立断,身形向下一沉。
“土遁!”
脚下地面软化,陈牧的身影再次没入地下,贴着通道地表数尺之下,迅速向前方移动,试图绕过这波虫潮和毒雾的封锁。
在地下穿行了约百丈距离,感觉上方虫潮的嗡嗡声和毒雾的腥甜气息已经远离,陈牧才再次破土而出,回到通道地表。
“听风”技能悄无声息扩散开来,瞬间捕捉到了不远处隔壁一条平行通道中传来的微弱气息和对话声。
“……立刻传讯给门主和几位闭关的长老!有强敌潜入山门,实力不明,但极其危险!”
卫燎声音带着惊怒和后怕,显然刚才陈牧的偷袭让他心有余悸。
“长老,是……是哪方的敌人?正道联军打过来了?” 一个弟子惊疑不定问道。
“蠢货!正道联军哪有这么快!而且对方只有一个人,很可能是冲着……冲着之前送走的那小丫头来的!”
卫燎低声骂道,语气急促,“快去!另外,启动‘万虫噬心大阵’封锁这片区域,决不能让他跑了!”
小丫头?
龙图图!
陈牧眼中寒光一闪,杀意更盛。
收敛全身气息,如同融入阴影,快速朝着声音来源处靠近。
双方只隔着一道厚实的山体石壁。
就是现在!
陈牧心念急转,《两仪剑气》再次催动。
这一次,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将十道凝练到极致的“阴剑”剑气,集中于一点,瞄准石壁后卫燎气息最浓烈、精神波动最剧烈的位置。
嗖嗖嗖——
十道无形无质的阴寒剑气,如同十根最锐利的冰锥,瞬间穿透了厚实的石壁。
石壁上只留下十个微不可查的针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石壁另一侧,正在紧急布置的卫燎,那股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再次救了他一命。
在剑气穿透石壁、杀机临体的前一刻,他再次悚然惊觉!
“又来了!”
他厉喝一声,身形拼命向侧方闪避,同时身上爆发出浓郁的护体毒罡。
然而,这次距离太近,剑气速度太快,且集中于一点爆发。
嗤!嗤!
尽管卫燎反应已经快到极致,但依然慢了半拍。
一道剑气洞穿了他左臂的臂骨,留下一个前后通透、边缘迅速凝结冰霜的血洞。
另一道更是险之又险的擦着他的丹田气海上方的皮肉穿过,虽然未直接命中要害,但那阴寒蚀骨的剑气依旧侵入了体内,让他丹田一阵剧烈刺痛,真元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呃啊~!”
卫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冷汗涔涔,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怨毒。
第366章 你到底是谁?
“该死!”
痛吼一声,感受着左臂骨碎和丹田上方的刺痛,卫燎又惊又怒。
但他不愧是老魔头,反应极快,强忍着剧痛,真元涌动,迅速封住左臂伤口血脉,止住流血和寒气蔓延。
同时,身形毫不停留,如同受惊的毒蛇般,朝着通道深处急速飞掠逃遁!
在飞掠而出的前一刻,眼中厉色一闪,双手猛地向后一抓,竟将身旁那两个因为师父受伤而惊呆的心腹弟子,如同丢沙包一般,狠狠推向身后——
那里,陈牧已然绕过石壁,从另一条通道口飞扑而至!
“师父,你……”
“不——!!”
两名弟子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惊骇欲绝的惨叫,便被一股巨力推向陈牧,正好挡在了陈牧追击的路线上。
陈牧眼神冰冷,面对这两个被当作弃子的倒霉鬼,没有丝毫怜悯。
前冲之势不减,左右手食指微弹。
嗤!嗤!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剑气,如同追魂夺魄的闪电,瞬间洞穿了这两名先天后期弟子的眉心。
噗通!噗通!
两人眼中的惊骇尚未完全散去,便已气绝身亡,尸体软软倒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入手,陈牧看也未看,身形如同鬼魅般越过尸体,继续朝着卫燎逃遁的方向急追而去。
呼——
前方,亡命奔逃的卫燎头也不回,猛地向后甩出一蓬赤红色的粉末。
这粉末迎风便燃,瞬间化作一片覆盖了整个通道、散发着灼热高温和刺鼻硫磺味的赤红色毒雾火云,朝着陈牧汹涌卷来。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连石壁都被灼烧得发出“滋滋”声响!
这老魔头,身上不知藏了多少歹毒玩意儿。
唰~
陈牧早有准备,身形再次向下一沉。
“土遁!”
地面软化,身影没入地下,那赤红色的毒雾火云只能徒劳地席卷过空荡荡的地面。
陈牧在地下穿行数丈,轻松绕过这片毒障,再次从卫燎前方不远处的通道地面破土而出,正好拦在了他的正前方。
卫燎正埋头狂奔,忽见前方地面隆起,陈牧完好无损的出现,顿时目露惊愕,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对方这来去自如、无视地形障碍的诡异遁术,似乎刚好克制他。
“你……你到底是谁?龙家不可能有你这等手段!”
卫燎厉声喝问,声音中充满了惊疑与恐惧。
陈牧根本懒得与他废话。
寒光一闪,一柄散发出森然阴寒气息的长刀出现在手中。
正是此前斩杀任东行,获得的下品玄兵“阴煞刀”!
此刀自带阴寒煞气,与陈牧的《两仪剑气》阴剑属性略有相通。
真气灌注刀身,阴煞刀顿时寒光大盛,刀身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出了细密的冰晶。
“唰!”
陈牧身形暴进,手中阴煞刀划出一道玄奥诡异的弧线,《九幽天煞刀》绝学悍然施展。
刀光层层叠叠,如同幽冥鬼域降临,带着冻结灵魂的阴煞刀罡,瞬间封锁了卫燎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
“滚开!”
卫燎瞳孔骤缩,怪啸一声,地坛境神桥的修为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黑紫色的毒罡护住全身,同时双手连挥,袖中、怀中、甚至口中,不断有各色毒虫、毒烟、毒镖激射而出,混合着狂暴的真元,如同一条污秽的毒龙,正面冲击向陈牧的刀罡!
嗤嗤嗤~!
轰!轰!轰!
阴寒刀罡与歹毒魔功猛烈碰撞。
爆响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震耳欲聋。
狂暴的劲气向四周疯狂席卷,将通道石壁切割得碎石飞溅,大片大片的岩壁被削落、崩碎,烟尘弥漫。
“噗——”
终究是修为与功法上的双重压制,加上陈牧手中玄兵之利。
僵持不过数息,卫燎喷出一大口腥臭的污血,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护体毒罡破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坚硬的石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贴着石壁滑落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左臂软软垂着,胸前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已然失去了反抗能力。
陈牧眼神一冷,正要飞身上前,将重伤的卫燎擒下带走逼问。
“呼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突然从陈牧身后方的通道深处传来。
声音未至,一股阴冷与炽热交织、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气息的恐怖劲气,已然如同撕裂虚空的闪电,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刺陈牧后心!
这股气息之强横,赫然也是地坛境五气朝元的层次。
其攻击之凌厉、势头之迅猛,显然来者不善。
魔焰门的强者赶到了!
而且一出手,便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陈牧脚下步伐玄奥一变,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于间不容发之际向侧方横移三尺。
几乎在他移开的瞬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一半漆黑如墨、一半赤红如火的诡异指劲,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狠狠击打在前方岩壁上,无声无息洞穿出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呈现出熔融和腐蚀双重痕迹的孔洞!
避开致命一击的同时,陈牧手中阴煞刀反手撩起。
《九幽天煞刀》!
一道凝练着阴寒煞气的漆黑刀罡,如同来自九幽的叹息,迎向那偷袭者可能追击而来的后续攻击。
轰隆隆~
刀罡与另一股袭来的炽热掌力狠狠对撞。
沉闷如滚雷般的巨响在通道内炸开,比之前与卫燎交手时猛烈数倍。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本就摇摇欲坠的通道再也承受不住,大片的岩顶塌陷下来,碎石如雨,烟尘冲天,连周围的洞窟都开始剧烈震动,仿佛要彻底崩塌。
借着爆炸产生的反冲力和烟尘掩护,陈牧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已掠至重伤倒地的卫燎身旁。
左手如电探出,扣住卫燎的脖颈,一股霸道的真元瞬间注入其体内,彻底封禁其残存真元和行动能力。
随即,真元外放,形成一个光罩,将卫燎和自己一同笼罩。
土遁!
脚下地面再次软化,两人的身影迅速沉入地下,消失在一片狼藉的通道废墟之中。
“哪里走!!”
第367章 再次锁定地点
烟尘弥漫中,传来一声愤怒至极的暴喝。
一道笼罩在熊熊黑红色火焰中的魁梧身影,如同魔神般从通道深处冲出,狂暴的气息将周围的碎石烟尘一扫而空。
他望着空无一物、只剩残骸和血迹的地面,脸色阴沉的可怕。
感知疯狂扫视四周,却捕捉不到丝毫陈牧与卫燎的气息,仿佛两人凭空蒸发了一般。
“混账!”
怒吼声在崩塌的通道内回荡,充满了不甘与暴戾。
……
地底深处,陈牧以真元包裹着卫燎,施展土遁之术,如同一条游弋在土壤层中的游鱼,将速度催动到极致,不顾消耗的向前穿行。
身后魔焰门老巢的混乱与追兵的气息,迅速被厚重的土层隔绝、拉远。
陈牧一口气在地下潜行了数十里之遥,直到确认彻底安全,周围再无任何魔道气息后,才选定一处荒无人烟的山坳,破土而出,回到地面。
“噗通!”
将手中提着的卫燎如同破麻袋般丢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
卫燎本就重伤,又被陈牧粗暴的带着一路颠簸,此刻更是面如金纸,大口咳血,气息奄奄。
他强撑着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哀求,声音虚弱的求饶道。
“饶……饶命……前辈……高人……饶命啊……我……我也不想的……”
“是门主……是门主下的命令……让我把……把龙家那小丫头送走……我只是奉命行事啊……”
“……”
陈牧面无表情的站在他面前,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耐心的等待着,直到卫燎的求饶和辩解似乎说得差不多了,才冷冷开口,打断了他的絮叨。
“你们把人送到哪里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直入彻骨的寒意。
“只……只知道是送到‘罕州’……”
卫燎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回答,“具体……具体送到罕州什么地方……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我没骗你……”
“这事……只有门主和几位核心长老知晓具体安排……门主……门主今天一大早就亲自出门了……估计是去处理这件事……应该……应该明天傍晚左右……就会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陈牧的表情,试图判断自己的话能否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嗤!
一道凝练的淡金色剑气,毫无征兆的从陈牧指尖迸射而出,快如闪电,瞬间洞穿了卫燎的眉心!
噗~
异响声传出。
卫燎脸上的哀求与试探瞬间僵住,双眼骤然瞪大,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仿佛在质问陈牧。
为什么?我……我都说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头一歪,气绝身亡。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快速检查。
记忆卡!
运气不错!
陈牧嘴角上扬,使用了记忆卡,开始浏览卫燎生前、尤其是关于龙图图此事的记忆画面。
记忆如同翻书般快速流转。
卫燎的狡诈、残忍、对毒物的痴迷、在魔焰门内的勾心斗角……种种画面闪过。
很快,关于龙图图的记忆被提取出来。
当陈牧“看”到卫燎记忆中关于龙图图最终目的地的清晰信息时,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
“就知道这老东西隐瞒了!”
卫燎的记忆清清楚楚的显示,龙图图确实被送往了“罕州”,但并非不知道具体地点。
龙图图被送去的准确目的地是,罕州境内的“望月谷”!
那里,正是日月魔教设在此地的一个重要分舵所在。
而驻守望月谷分舵的舵主,赫然是天宫境的强者!
根据魔焰门中的部分人猜测,望月谷中的天宫境,还不止一个。
卫燎刚才故意隐瞒了“望月谷”这个关键地点,只含糊的说送去罕州,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将全部情报和盘托出,失去了利用价值,陈牧极有可能会立刻杀了他。
若能拖延一两天,趁着魔焰门主即将返回,或许还能找到一线生机。
他甚至暗自期盼,陈牧若与即将归来的魔焰门主对上,那再好不过。
根据卫燎的记忆,魔焰门主在一个月前,刚刚成功突破,踏入了地坛境“登天魂坛”的层次,实力暴涨!
只可惜,他低估了陈牧的杀伐果断和对人心的洞察。
陈牧根本没给他任何拖延或耍花招的机会,直接下了杀手。而且运气到位,捡到了记忆卡。
“日月魔教分舵……望月谷……不止一个天宫境……”
陈牧收回神念,眉头微蹙,沉吟起来。
龙图图被送去望月谷,这确实有些棘手。
陈牧自己虽然已是地坛五气朝元,实力远超同阶,更有诸多底牌,但面对真正的天宫境强者,依然有着质的差距。
天宫境强者操控天地之力作战,威力骇人,神识笼罩范围极广,洞察入微,陈牧举杯的“土遁”之术,在地坛境登天魂坛面前还能瞒天过海,但在天宫境的神识扫描下,恐怕很难不被察觉。
硬闯救人,风险太高,成功率渺茫。
“看来……得找个帮手才行。”
陈牧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单凭他一人,强攻望月谷救人,几无可能。
他需要能够正面牵制甚至对抗多位天宫境强者的强力援手。
蓦地,陈牧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势力。
“六大剑派之一,传承了上千年的‘万剑山庄’……似乎就在这‘原龙道’境内!”
没错,万剑山庄在原龙道,距离罕州还不是很远!
想到这里,陈牧嘴角上扬,不再耽搁。
呼呼~
右手虚抬,掌心涌出淡金色的炽热真元,化作一团熊熊烈焰,将卫燎的尸体彻底笼罩。
火焰温度极高,却凝而不散,只灼烧尸体。
“噼里啪啦……”
火焰中传来一阵阵轻微的爆裂声,那是卫燎体内残留的毒虫、毒囊、以及某些诡异禁制被焚毁时发出的声响。
同时,也有丝丝缕缕不同颜色的毒气从火焰中溢出,随即被更加灼热的真元火焰彻底净化、湮灭。
第368章 万剑城
不多时,火焰散去,地面只剩下一撮灰烬。
然而,灰烬之中,却留下一颗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呈黑褐色、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的圆润珠子。
陈牧目光微凝,并没有直接用手去碰。
而是控制真气外放,形成一只无形的手掌,隔空将那颗珠子摄取到面前。
珠子入手微沉,触感冰凉,隐隐有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腥甜与草木气息的独特气机从中散发出来,似乎能引动周围细微的生命能量。
“这珠子是卫燎常年与毒虫为伴、修炼毒功凝聚出的某种精华?还是某种特殊的控虫宝物核心?”
陈牧心中猜测。
他能感觉到,这珠子与操控毒虫有关,或许有些用处。
不过眼下没有时间细究,顺手将其收入了掌心空间。
处理完首尾,陈牧辨明方向,立刻动身赶往“万剑山庄”所在的州府。
一路上,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在原龙道的山川之间飞掠。
地坛境五气朝元的修为全力催动下,寻常山川河流如履平地,赶路效率极高。
一天之后,陈牧抵达了一座规模不大、但气象森严的城池。
城池坐落于一片平原之上,城墙高耸,并非寻常青砖垒砌,而是以一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灰白色石材筑成,远远望去,整座城池仿佛一柄出鞘的巨剑,直指苍穹。
城门上方,以凌厉的剑气镌刻着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万剑城!
这座城池,正如灵武城是巨灵宗的附庸城池一样,万剑城也是“万剑山庄”上千年来,门人弟子、家属亲友、以及仰慕剑道、依附山庄的各方人士汇聚而成。
它独立于大周朝廷的地方行政体系之外,由万剑山庄直接管辖,被誉为天下剑修的“圣地”之一,汇聚了无数剑道高手和追寻剑道的武者。
若在平日,万剑城虽戒备森严,但对于诚心求剑、或与山庄有旧之人,进城还算方便。
可眼下正魔大战爆发,风声鹤唳,万剑城作为正道剑道魁首之一的核心外围,警戒等级已提升到了最高。
陈牧远远便看到,城门处设下了数道关卡,身穿万剑山庄服饰、气息精悍的弟子严密把守,对所有欲进城者进行严格盘查,验明身份、来历、目的,气氛肃杀。
陈牧并未隐藏,在距离城门尚有段距离时便降落地面,恢复了自己原本的俊朗面貌,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并未穿着显眼的镇武司官服。
走到城门口,两名背负长剑、目光锐利的守门弟子立刻拦住了他。
“来者何人?报上姓名、来历、入城目的!”一名弟子沉声喝道。
陈牧神色平静,没有多言,直接取出了那枚代表他身份的“镇武司巡察使”令牌,递了过去。
“巡察使”的令牌,认识的人还是不少的,尤其大派弟子。
其中一个守门弟子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当看清令牌上的字样和感应到其中蕴含的特殊禁制气息时,脸色微微一动,抬头看向陈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就是陈牧?”
周围的另外几名守门弟子,以及一些正在排队等候入城的武者,闻言也都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
“陈牧?哪个陈牧?”
“白痴,能让守门弟子惊讶的,还能有哪个?当然是镇武司那个最年轻的巡察使,前潜龙天骄!”
“嘶……果然好年轻!”
“镇武司的人?朝廷的人,怎么跑到我们万剑城来了?是有什么公务吗?”
“正魔大战,难道朝廷要和万剑山庄联手?”
“……”
陈牧的名头,在正魔大战开启、他于麒麟武库外从疑似天宫境魔头手中逃脱的消息传开后,更是响亮了不少。
万剑山庄消息灵通,门下弟子自然也有所耳闻。
“正是在下。”陈牧微微颔首。
那名守门弟子回过神来,连忙将令牌恭敬地递还给陈牧,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客气了几分,“陈大人,请进!若有需要,可至城中‘剑阁’寻管事协助。”
“多谢。”
陈牧收回令牌,道了声谢,便迈步走进了万剑城。
城内景象与外界紧张压抑的气氛略有不同。
一条条街道宽阔整洁,两侧的建筑多以石材和坚硬木材为主,线条刚硬简洁,充满了剑的锋锐感。
街上行人不少,虽也面带忧色,行色匆匆,但秩序井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乎每个人,无论男女老少,身上都佩戴着各式各样的剑器,长短不一,造型各异,有的古朴,有的华丽,剑气隐而不发,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肃杀的剑道氛围。
不愧是剑修之城!
陈牧一边走动,一边扫视。
没一会儿,就看到身穿统一制式皮甲、背负制式长剑的巡逻卫队整齐走过,目光警惕的扫视四周,确保城内安全。
整体而言,万剑城在正魔大战的阴云下,依然保持着相当的秩序与安全感。
陈牧没有多闲逛,进城后便直奔城中心的管理机构——剑阁。
这是一座占地颇广、形如剑匣的黑色石殿。
陈牧上前,直接通报身份后,很快便有一位管事匆匆迎出。
来人身穿万剑山庄长老服饰,约莫六十许年纪,面容儒雅,但一双眼睛开合间精光闪烁,气息渊深似海,赫然也是一位地坛境五气朝元的高手。
他正是负责管理万剑城日常事务的总管之一,姓徐。
“在下徐明远,见过陈巡察使!”
徐总管抱拳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带着剑修特有的直接与锋锐,“不知陈大人亲临万剑城,有何贵干?可是镇武司有合作意向?”
“和公务无关。”
陈牧没有客套,开门见山,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徐总管,陈某此番前来,是为了一件私事,同时也关乎正道大局。”
他目光直视徐明远,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陈某知道‘日月魔教’在原龙道境内,隐藏的一处分舵巢穴,确切地点所在!”
什么!?
第369章 长老亲临
徐明远闻言,脸上的儒雅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
他瞳孔骤缩,身体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陈大人,此言当真?日月魔教的分舵据点……你知道具体位置?此事非同小可,万不可有半句虚言!”
也难怪他如此失态。
日月魔教作为五大魔教之一,行踪诡秘,其分舵据点往往隐藏在常人难以想象的险绝之地,或是有重重伪装掩护,即便是万剑山庄这样的顶级势力,想要查明一个确定的分舵位置,也往往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甚至付出惨重代价。
陈牧突然上门,声称知晓确切地点,实在令人惊疑。
“徐总管是怀疑陈某诓骗于你?”
陈牧眼神一冷,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肃杀,“陈某乃大周镇武司巡察使,职责所在,便是肃清奸邪,监察不法。死在我手上的魔教妖人,不在少数!”
他这话掷地有声。
徐明远被陈牧的气势所慑,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质疑有些失礼和唐突。
连忙拱手致歉,“陈大人息怒,是徐某失言了!实在是因为此事关系重大,涉及日月魔教,由不得徐某不谨慎求证。”
他转念一想,陈牧的名声和战绩确有其事。
年纪轻轻便已下潜龙榜,更从天宫境魔头手下脱身,斩杀的魔道高手确实不少,连凶名赫赫的步南天都栽在他手里。
说这样的人是魔教卧底?
那魔教未免也太下血本、太看得起自己了。
“事关重大,徐某一人无法决断。” 徐明远脸色转为严肃,沉声道,“此事必须立刻上报山庄长老会,甚至可能需要惊动掌门。请陈大人见谅。”
“应该的。” 陈牧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如此重要的情报,万剑山庄自然需要高层定夺,不可能仅凭他一面之词就贸然行动。
“陈大人请在此稍候,我这就去禀报。”
徐明远说完,匆匆安排手下为陈牧奉上精致的点心和上好的茶水,随后便快步离开了城管处,甚至顾不得城内禁飞的规矩,直接御剑而起,化作一道剑光,朝着城外万剑山庄方向疾驰而去。
陈牧耐下性子,在会客厅中静坐等待。
端起茶杯,慢慢品着茶,心中却在思量着后续计划。
万剑山庄若能出手,牵制甚至解决掉望月谷的那位天宫境舵主,他救出龙图图的把握就大得多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会客厅外传来脚步声,徐明远去而复返。
与他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人。
此人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年纪,相貌平平无奇,穿着一身简单长袍,腰间随意挂着一柄看起来颇为古旧的连鞘长剑,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露,走在人群中绝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然而,当陈牧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时,心中却是一凛。
此人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那一双看似平淡的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目光扫过时,仿佛能洞穿人心,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陈大人,这位是我万剑山庄的李天钧、李长老。” 徐明远恭敬介绍道,语气中充满了尊重。
“见过李长老。”
陈牧立刻起身,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能被徐明远如此郑重引见,且拥有这般返璞归真气质的长老,毫无疑问,必是天宫境强者。
李天钧微微颔首,目光平静落在陈牧身上,开门见山,声音平和带着一股穿透力。
“陈大人,听闻你知晓‘日月魔教’一处隐秘分舵的确切所在?你可能确定,那里确实是其据点,而非故布疑阵?”
“确定。”
陈牧回答得斩钉截铁,语气坦然,目光清澈与李天钧对视,“消息来源可靠,陈某有九成以上把握。那处地点,名为‘望月谷’,位于罕州境内。”
“至于如何知晓……”
陈牧略作停顿,歉然道,“请恕陈某无法详细告知来源,此事牵涉一些机密。”
徐明远在一旁闻言,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他想到陈牧镇武司巡察使的身份,大周朝廷的镇武司,其情报网络遍布天下,堪称最强,知晓一些魔教的秘密据点,似乎也合情合理。
陈牧说是“机密”,那就更可信了。
李天钧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并未继续追问情报来源。
镇武司有自己的规矩和保密要求,他身为外人不便深究。
“好。”
李天钧神色转为郑重,“虽然陈大人确认,但事关日月魔教,且涉及我万剑山庄可能的重大行动,为稳妥起见,仍需进行最后的验证。这一点,想必陈大人能够理解。”
“理解。” 陈牧点头。
这是应有之义,对方不可能仅凭他一句话就调动人手。
李天钧也不废话,直言,“请陈大人将那‘望月谷’的详细地点、周边地形特征、以及你所得知的任何关于据点防御、人员配置的信息,告知老夫。”
陈牧当即将从卫燎记忆中获取的关于望月谷的详细位置,具体山川走向、入口特征、以及据点可能存在的一些外围警戒设置等信息,尽可能清晰、准确描述了一遍。
李天钧听得很仔细,偶尔会追问一两个细节。
待陈牧说完,他沉吟片刻,缓缓道,“陈大人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具体,不似凭空编造。老夫会立刻安排可靠人手,以最快速度前往罕州,核实‘望月谷’的虚实。”
他看向陈牧,给出了明确的时间。
“最多三日,必有确切消息传回。这三日,还请陈大人暂留万剑城,等候验证结果。”
“没问题。”陈牧干脆地应下。
三天时间,他等得起,而且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调息一番,为到来的行动做准备。
“如此,老夫先行一步。”
李天钧对陈牧点了点头,又对徐明远交代了一句“照顾好陈大人”,便转身,步履看似平缓,却眨眼间便已消失在会客厅门外,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
徐明远连忙对陈牧道。
“陈大人,这三日就请在此处暂歇,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第370章 连夜奔袭!
说是等三天,实际上第二天晚上,徐明远就匆匆赶来,邀请陈牧前往万剑山庄。
陈牧欣然前往,跟随徐总管离开万剑城,踏上山庄专用的秘密路径。
夜色中的万剑山庄轮廓逐渐显现,并非想象中的亭台楼阁,而更像一片依山势而建的巨大堡垒群。
无数剑形石塔、棱角分明的建筑错落分布在险峻的山峦之间,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森然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在万剑山庄外围一处视野开阔的聚事厅里,陈牧再次见到了李天钧。
这大厅以整块的黑曜石铺地,四壁悬挂着数十柄形制各异的古剑,剑气弥漫。
现场已有数十人或坐或立,气息各异,却无不强横。
有的周身隐现宝光,有的呼吸间引动气流,还有的只是静静站着,便如渊渟岳峙。
陈牧扫了一眼,便认出其中几位的服饰徽记,有“北岳玄武宗”的龟蛇纹饰,“离火宫”的火焰图腾,还有几位气息凌厉纯粹的,应是其他势力的代表。
陈牧进来时,李天钧只是朝他微微颔首,便继续对着厅中悬挂的一幅巨大原龙道山川地势图讲解局势,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空旷的石厅中。
陈牧没有打扰,悄然走到一旁角落,融入阴影之中,静静聆听。
从李天钧与众人断续的讨论中,他很快知晓,这些聚集在此的,皆是响应万剑山庄紧急召集令赶来的各大宗门、家族代表,目的正是商讨如何拔除日月魔教那处新暴露的分舵据点。
魔教之所以难剿,其核心之一便是分舵巢穴往往隐秘难寻,且狡兔三窟。
如今既然有了确切地点,这些平日里与魔教厮杀积怨已久的正道高手们,哪还按捺得住。
一个声若洪钟、体型魁梧如铁塔的大汉挥舞着拳头,主张调集力量正面强攻,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魔窟。
另一位面色阴鸷、眼神如鹰的老者则认为当先四面合围,布下天罗地网,再逐步向内清剿,务必不放走一人。
还有个书生打扮、摇着羽扇的中年文士,慢条斯理建议先派遣精锐好手潜入,摸清魔教具体的高手配置与布防细节,再谋定后动。
厅内一时议论纷纷,各执一词,空气都因这些高手们不自觉散发的意念与气势而微微震颤。
陈牧目光平静扫过众人激烈的面庞,没有参与争论。
他此行目的明确,只为寻人,至于如何攻打魔教分舵,他相信万剑山庄自有决断。
就在这时,李天钧忽然停下话头,目光转向陈牧所在的角落,开口道。
“陈巡察使。”
这一声呼唤并不响亮,却清晰压过了所有嘈杂。
厅内顿时一静,数十道或锐利、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陈牧身上,无形的压力汇聚而来。
李天钧无视这些目光,直接问道。
“陈大人既发现那处魔窟,可知其中大致有多少魔教高手?实力如何?”
陈牧迎着众人的注视,神色不变,从阴影中走出半步,平静回答,“具体人数不详。但有数名天宫境。”
话音落下,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和更加嘈杂的议论。
“数名天宫境?”
那铁塔般的大汉浓眉紧皱,“这可不好办,需得好好筹划。”
“难怪日月魔教这处分舵能隐藏至今,原来有如此实力坐镇。”鹰眼老者捻着胡须,眼中寒光更盛。
众人又是一番激烈讨论,权衡利弊。
片刻后,一直沉默旁听的“铮剑门”掌门严伯瑞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金铁交鸣般的铿锵质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魔教虽强,但我等汇聚于此的力量亦不容小觑。既有确切地点,何须再等?”
“兵贵神速,当趁其尚未警觉,或虽知据点暴露却未料到我等行动如此之快时,直扑望月谷,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以雷霆之势,先斩其首脑,余众自溃。”
他身材瘦削,背脊却挺得笔直,如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话语间自带一股决断力。
此言一出,赞叹者有之。
“严掌门此言大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反对者亦有之。
“贸然突袭,若对方早有防备,或设下陷阱,岂非自投罗网?”
场面再度陷入争执。
陈牧依旧保持沉默,只是目光在李天钧和严伯瑞之间转了转。
李天钧沉吟良久,说道,“严掌门所言有理。魔教消息未必如此灵通,即便灵通,也未必料到我等决议如此之快。迟疑越久,变数越大。我赞同突袭之策。”
他环视全场,“既如此,诸位,表决吧。赞同即刻突袭望月谷者,举手。”
众人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后,那铁塔大汉第一个吼道,“干他娘的!”
粗壮的手臂高高举起。
紧接着,鹰眼老者冷哼一声,也缓缓抬手。
中年文士羽扇轻摇,似在权衡,最终也举起了手。
陆陆续续,大厅内超过大半的人都举起了手,光影晃动间,仿佛一片沉默的森林。
陈牧见状,没有犹豫,同样平静地举起了右手。
他需要混乱,需要魔教自顾不暇,才好寻人。
“好!”
李天钧见状,霍然起身,一股凌厉的剑意自然而发,冲散了厅内最后一丝犹豫的气氛。
“既已决议,事不宜迟。诸位,即刻出发!”
众人轰然应和,声震屋瓦,杀气盈霄。
陈牧心中亦是一振。
随着鱼贯而出的人流离开聚事厅,外面夜色正浓,星光暗淡。
万剑山庄内已然动了起来,一队队气息精悍的弟子沉默而迅速集结,各派代表也纷纷发出信号,召唤随行人员。
不过一炷香时间,一支由超过百名高手组成的精锐队伍,便在李天钧、严伯瑞等数位顶尖强者的率领下,如同汇入夜色的洪流,悄无声息离开了万剑山庄,向着望月谷方向疾驰而去。
众人皆是修为高深之辈,全力赶路之下,速度惊人。
连夜奔袭,翻山越岭,渡河穿林,除了必要的短暂调息,几乎毫不停歇。
山川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凛冽的夜风被护体真气排开。
一天一夜之后,天际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队伍悄然抵达了一座山谷外围的一片密林之中。
远远望去,两座形如弯月的山峰夹着一道幽深的山谷,谷中雾气氤氲,隐隐有邪异的气息盘踞。
正是望月谷!
第371章 天宫境强者出手
众人隐匿气息,略作休息,恢复连日赶路消耗的精力,同时最后确认方案。
李天钧与严伯瑞等几位首领聚在一处,以传音之术快速交流。
片刻后,李天钧眼中厉色一闪,与严伯瑞对视点头,随即手势一挥——
“杀!”
没有更多的废话,积蓄已久的杀气轰然爆发。
以李天钧、严伯瑞为首,数十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撕裂黎明前的黑暗与雾气,悍然冲入望月谷中。
紧随其后,更多的身影化作流光,喊杀声震天响起,打破了山谷的死寂。
“敌袭——”
谷中顿时响起凄厉的警报和魔教徒众的惊呼。
然而突袭来得太快太猛,第一波冲击简直摧枯拉朽。
剑光纵横,拳罡爆裂,火焰冰霜等各种属性的真气攻击瞬间覆盖了谷口及外围区域。
措手不及的日月魔教门人甚至没看清敌人是谁,便已在绚烂而致命的光芒中成片倒下,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简陋的营寨、警戒塔楼在狂暴的攻击下如同纸糊般碎裂。
等魔教众人从最初的混乱中勉强反应过来,一部分机警的已经开始仓惶向谷内深处逃窜,而另一些凶悍之辈则红着眼,吼叫着魔教口号,凭借地形和事先布置的一些简陋禁制负隅顽抗。
谷中顿时乱成一团,怒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真气爆炸声响成一片,各色光芒疯狂闪烁,照亮了逐渐明亮的山谷。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把又一把卡片到手。
陈牧混在进攻的人群中,并未急于冲杀在前。
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过混乱的战场,寻找着可能关押俘虏的区域,同时真气暗暗提聚,护住周身。
趁着一名魔教小头目被一位玄武宗高手震飞,吐血倒地,挣扎欲起的刹那,陈牧身影如鬼魅般闪至其身后,五指如钩,蕴含禁锢真气的力量瞬间扣住其脖颈要穴,将他拖入旁边一片因战斗而崩塌的乱石阴影之后。
“说!你们最近抓来的人,关在哪里?”陈牧的声音冰冷低沉,直接贯入对方耳中。
那魔教头目满脸血污,眼中尽是恐惧,感觉到扣住脖子的手如同铁钳,更有一股冰寒的真气侵入经脉,让他浑身僵冷。
“什…什么抓来的人?小人不知啊!”
他颤声道。
“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女孩,姓龙。”陈牧指尖真气微吐,对方顿时痛得面孔扭曲。
“小……小女孩?”
魔教头目艰难喘息,“小人真不知具体姓名……但……但这段时日上面下令擒拿的各路人物,好像都暂时关押在谷底深处的‘炎龙洞’里……那里是本分舵的一处牢窟……”
炎龙洞!
陈牧眼中寒光一闪,指尖真气猛然一吐,洞穿这名魔教头目脑袋,捡取了卡片,然后随手将尸体丢在乱石堆中。
身形一晃,避开几处激烈的战团,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向着山谷深处疾速潜行而去。
……
轰!轰!轰!
剧烈的爆响如同天穹撕裂,三道裹挟着滔天魔气的黑影骤然从山谷最深处冲天而起,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三道扭曲的黑色轨迹。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上一些修为稍低的武者顿时感到气血翻腾,手脚发软。
日月魔教的天宫境强者,终于被惊动了!
“哼!”
“杀~!”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天钧、严伯瑞,以及另一位来自玄武宗、气息浑厚如山的黑袍老者,齐齐发出一声冷喝。
三人身上同样爆发出丝毫不逊色的磅礴气势。
李天钧剑气冲霄,割裂魔气。
严伯瑞周身隐现金铁铮鸣,锐不可挡。
玄武宗老者则幻化出龟蛇虚影,厚重沉凝。
三道身影拔地而起,化作青、金、黑三色流光,悍然迎向那三道魔影。
双方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试探,一出手便是杀招。
惊天动地的巨响连环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轮向四面八方碾压。
天空瞬间被切割成泾渭分明的两半,一边剑气纵横,金铁交鸣,罡气厚重。
另一边魔焰滔天,鬼哭神嚎,血光隐现。
流云被撕碎,光线被扭曲,连下方山谷的厮杀声仿佛都被这高层次的恐怖对决暂时压了下去。
天宫境层次的战斗,已然超出了寻常武者能够插手的范畴,他们很有默契的将战场拉升至高空,以免波及己方人马,但即便如此,那倾泻下来的丝丝余威,仍让下方众人心惊肉跳。
陈牧只是抬头瞥了一眼高空中的激战光影,便收回目光,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一缕青烟,继续向着山谷更深处潜行。
路途上,零星的魔教门人或惊慌奔走,或试图组织抵抗。
陈牧能避则避。
实在避不开的,手中并指如剑,凌厉的真气精准命中对方要害。
地坛境五气朝元的修为,配合精妙的武技和战斗意识,对付这些普通魔教门人乃至一些先天后期的头目,基本都是一击必杀。
尸体软倒的闷响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嚣中。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不多时,炎龙洞自行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个嵌在山体岩壁上的巨大洞口,高逾三丈,宽近两丈,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仿佛被常年高温炙烤过。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炽热扭曲气浪,正源源不断从洞内汹涌而出,将洞口附近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荡漾,连带着景物都有些模糊。
正是“炎龙洞”。
此刻洞口附近的守卫比预想中要森严,不下二十名气息剽悍、至少是先天境后期的好手手持兵刃,神情紧张扼守着入口,更有几道隐晦的精神波动在洞口附近来回扫视,显然是布置了预警禁制。
不过,外面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和天宫境强者交战的恐怖威压,显然也让这些守卫心神不宁,队伍隐隐有些骚动,不少人频频扭头望向谷中激战的方向。
时机正好。
陈牧取出一张隐身卡,使用掉。
唰!
第372章 歹毒阵法
一股清凉而奇异的能量流瞬间涌遍全身,覆盖体表,整个人连同气息、温度乃至最细微的生命波动,都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光影与空气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屏息凝神,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微风,贴着地面,以巧妙的角度绕开了守卫。
洞口那几道预警禁制产生的无形波纹掠过他所在的位置时,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
趁着一名地坛神桥境的守卫头目,因高空一声剧烈爆炸而本能缩头张望的刹那,陈牧身形一闪,已然没入了那涌动着热浪的幽深洞口。
洞内通道远比洞口更加宽阔,呈现向下倾斜的趋势。
岩壁同样是暗红色,触手滚烫,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某种地火灼烧岩石的独特气味,温度比外界高了不止一筹。
外面的厮杀声、爆炸声传入洞内,被曲折的通道削弱,变得沉闷而遥远,更添几分压抑。
洞内并非无人,偶尔有零星的魔教人员神色仓惶向外奔逃,或向内传递消息。
陈牧隐身移动带起的微弱气流扰动,在外界引发的气机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即便有个别感知敏锐者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凝神探查却又空无一物,只当是外面大战波及引起的寻常气流变化,无暇深究。
凭借隐身之利和对气息的完美收敛,陈牧一路畅通无阻,迅速深入。
炎龙洞内部结构复杂,岔路不少,但主要通道两侧,被开辟出了一间间粗犷的石室,以粗如儿臂的暗红色金属栏杆封闭,形成一个个牢笼。
越往里走,牢笼越多,关押的人也越多。
陈牧目光如电,快速扫过每一间牢笼。
里面关押的,果然是近期被日月魔教擒拿的各方人物。
有衣衫褴褛但仍难掩彪悍之气的中年武者,有面容憔悴却目光倔强的年轻侠女,有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老者,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年男女,个个眼中带着惊恐与绝望。
他们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少人扒在栏杆上,紧张侧耳倾听,眼中重新燃起火苗。
陈牧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沿着炽热的甬道快速穿行,搜索了两层类似的牢狱区域,目光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始终没有看到龙图图。
“难道情报有误?或者被关押在更隐秘的地方?”
陈牧眉头紧锁,转向通往第三层的更深处阶梯。
第三层的温度更高,岩壁隐隐发红,空气灼热得吸入肺中都带着刺痛感。
这里的牢笼更大,关押的人似乎身份也更重要一些,但陈牧逐一看去,依旧没有龙图图的踪影。
奇了怪了。
陈牧停下脚步,隐身卡的时效恰好在此刻耗尽,身形在灼热的空气中缓缓显现出来。
但他并未急着离开或重新隐藏,心中飞速思索。
“这位兄台,帮帮忙,打开这牢门呗!”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牢笼里,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第一个发现了突然出现的陈牧,立刻扑到栏杆前,压低声音喊道。
这一声呼喊,瞬间打破了这片牢狱区域的死寂。
其他牢笼里的人也纷纷注意到了陈牧,立刻激动起来。
“少侠!救命啊!”
“大侠,救我们出去!必有厚报!”
“……”
呼喊声、哀求声顿时响成一片,在这封闭而炽热的空间里回荡。
这一片的守卫,显然早已被外面的惊天大战吓破了胆,不知是跑去支援还是自行逃命了,此刻并无魔教人员在场。
陈牧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拉回思绪,他看了一眼那名首先呼喊的青年,又扫视了一圈周围一双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没有多言。
并指如剑,释放剑气,“嗤”的一声,刺向最近一处牢笼那暗红色的金属栏杆。
“铛!”
“嗡~~~”
一声奇异的金属颤鸣响起,剑气与栏杆碰撞处迸发出几点火星。
然而,预想中栏杆断裂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看似普通的金属栏杆,竟只是微微一颤,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
反而是陈牧感觉到,自己发出的剑气,在击中栏杆的瞬间,仿佛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而坚韧的力量分散、吸收、消弭了。
不仅如此,整个牢笼,乃至相邻的几个牢笼的栏杆上,都同时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水波般的暗红色流光,一闪而逝。
陈牧瞳孔微缩,心中惊异。
刚才那一击,虽然未尽全力,但足以威胁到寻常地坛境神桥层次的武者护体罡气,居然破不开这看似普通的铁栏杆?
“这位小友,不必白费力气了。”
一个略显苍老但依旧沉稳的声音从斜对面一个牢笼中传来。
陈牧转头看去,见着一位头发半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虽然衣衫破损,身上带着血迹,但一双眼睛却澄澈明亮,透着睿智与阅历。
他见陈牧望来,叹了口气,解释道,“此处‘炎龙洞’的牢狱,乃是日月魔教借助此地天然的地火炎脉,结合一种名为‘九锁连心阵’的歹毒阵法布置而成。”
“所有牢门,看似独立,实则通过地下炎脉与阵法核心相连,气机浑然一体。”
“除非你能一击之间,将整个阵法连同地下炎脉的部分力量同时摧毁,否则单破一处,攻击的力量会被阵法分摊到所有牢笼,难以损毁分毫。而且……”
老者顿了顿,脸色凝重,“此阵极其歹毒,若遭受超越其承受极限的外力强行破坏,便会立刻引发阵法的自毁机制,地火炎脉暴动,瞬间将这洞内一切,包括我等所有人,尽数焚为灰烬。”
“据说,便是寻常天宫境强者,若无特殊破阵之法或对应阵钥,也不敢轻易尝试强攻。”
陈牧闻言,眉头一皱起。
没想到这魔教牢狱竟有如此玄机。
“那钥匙在何人手中?”
“掌管此地牢狱的,是魔教一位擅长阵法与刑讯的堂主,钥匙应在他身上。”老者回答,“外面战况如此激烈,他或许已参战,或许……”
老者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或许已经死在混战之中,钥匙也不知所踪。
陈牧沉默。
其他人也沉默了。
第373章 圣女计划
死局!
当那头发半白的老者说出“九锁连心阵”的奥妙与自毁机制后,一股绝望的死寂瞬间笼罩了这片灼热的牢狱区域。
短暂的沉默后,压抑的哭泣声从几个角落的牢笼里响起,那是劫后余生希望破灭后的无助与恐惧。
更有人按捺不住,开始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日月魔教的阴险歹毒,或是捶打着坚不可摧的栏杆,发出沉闷而徒劳的“砰砰”声,混合着铁链拖动的哗啦声响,更添烦躁。
陈牧的面色也沉凝如水。
强行破阵等于拉着所有人陪葬,这绝非他所能为。
钥匙在未知的魔教堂主身上,在眼下这混乱至极的战场中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且时间上根本不允许。
迅速压下心头的焦躁,目光再次投向那位见识渊博的老者,陈牧抱拳,沉声问道,“敢问前辈,除了这‘炎龙洞’,日月魔教在此山谷之中,可还有其他关押囚犯的所在?尤其是可能关押孩童或年轻女子的地方?”
老者闻声,浑浊却依旧清明的眼睛看向陈牧,反问道,“小友特意深入此险地,是在寻找何人?”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陈牧没有隐瞒,简洁回答。
“七八岁的小女孩?”
老者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沉吟道,“这女孩是否在某一方面天赋特别突出?比如根骨奇佳,或身怀特殊血脉、异禀?”
陈牧心中一动,立刻点头,回答道,“正是!前辈知道她的下落?”
老者缓缓摇头,“老夫不知她具体被关在何处。但根据这些年对日月魔教的了解,如你所说这般年纪、且有特殊天赋的女童,大概率不会像我等一样被囚禁在这等污浊,环境险恶牢狱之中。”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凝重,“日月魔教内部,一直暗地里推行着一个名为‘圣女计划’的邪恶谋划。”
“他们四处搜罗、抓捕各地天赋卓绝、元阴未破的年轻女子,尤其是女童,进行某种秘密的‘试验’或‘培养’,企图人为制造出符合他们要求的所谓‘圣女’。”
“这些被抓的女子,虽然失去自由,但待遇与囚犯天差地别,往往会被安置在相对舒适、守卫森严的环境,并且有专人‘照料’甚至‘教导’。”
“以这座分舵的规格来看,符合‘圣女计划’条件的女童,最有可能被安置在魔教核心人员起居的区域,那里防备可能更严密,但环境绝非牢笼可比。”
“圣女计划?”
陈牧挑眉。
虽然早知魔教行事乖张邪恶,却没想到竟有如此针对孩童的毒计。
龙图图天赋异禀,又是龙家子弟,正是最符合他们目标的人选!
“多谢前辈指点。”
陈牧不再犹豫,郑重抱拳,“倘若陈某之后能找到破开此阵的钥匙,或想到他法,定会回来解救诸位!暂且忍耐!”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影一晃,便朝着来时的通道疾速掠去。
时间紧迫,多耽搁一刻,龙图图便多一分危险。
通道曲折,炽热的空气扭曲着视线。陈牧将身法提到极致,几乎脚不点地。
就在即将拐过一个弯道时,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前方传来的杂乱脚步声和急促的说话声。
“快!快!上面命令,炎龙洞绝不能有失!舵主有令,死守洞口,擅离者死!”
“可……可外面正道攻得太猛了,李护法他们都上天打了……”
“少废话!执行命令!再去几个人,把下面牢区再检查一遍,防止有老鼠混进去!”
“……”
陈牧心中一凛,立刻止步,同时再次取出隐身卡,使用掉。那股清凉奇异的能量再次覆盖全身,将他的身形、气息乃至体温完美隐匿于灼热的空气与昏暗的光线之中。
瞬息间,陈牧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拐角处的岩壁阴影里。
几乎就在他隐去身形的下一秒,一队约莫七八人的魔教门人便急匆匆的从拐角另一侧冲了过来。
他们个个手持兵刃,脸上带着惊惶与强装的凶狠,领头的是一个气息约莫在地坛境三花聚顶层次的高手。
这队人显然接到了死守炎龙洞的严令,但外面的喊杀声和不时传来的剧烈震动,让他们的脚步显得有些仓皇。
一行人根本未曾注意到近在咫尺的阴影中,正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待这队人马脚步声远去,消失在通往洞口的通道,陈牧才从阴影中无声滑出,继续前行。
很快,陈牧回到了炎龙洞口附近。
洞口的守卫果然已经加强,只不过都隐藏了起来,躲在洞口两侧的岩石掩体后,探头探脑向外张望,根本无暇仔细探查洞口内部的情况。
陈牧隐身状态未消,如同一缕贴着地面流动的微风,轻而易举的从他们视线的死角飘出洞口,重新回到了山谷之中。
“轰!咔嚓——!”
头顶高空,天宫境强者的大战依然在持续,且似乎进入了更加白热化的阶段。
恐怖的爆鸣声、能量对撞的刺耳撕裂声比之前更加密集。
陈牧抽空抬头瞥了一眼,只见高空之中光影乱闪,剑气、魔气、罡气疯狂纠缠对耗。
原本的三对三,此刻战局已然发生了变化。
一道浓浊的、带有腥甜气息的黑色魔气光团明显黯淡涣散,正从高空无力坠落,显然代表一位魔教天宫境强者已然陨落!
而正道一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道气息浩大纯正、隐有梵音禅唱之意的金色光华加入战团,与李天钧的青色剑光、严伯瑞的金铁锐芒联手,正在围攻剩余的那道最为凝实、魔威滔天的血色光影。
二对一,优势已然倒向正道一方!
“看来上面的战斗,很快就能见分晓了。”陈牧心中稍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松懈。
魔教高手被牵制甚至击杀,正是他行动的绝佳时机,必须赶在战局彻底平定、各方势力开始全面清剿和控制区域之前,找到龙图图!
第374章 你们要喝点吗?
念及此,陈牧不再关注头顶的激战,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在山谷中复杂的地形间飞速穿梭。
根据之前观察和那老者的提示,陈牧很快辨认出山谷深处一片建筑相对规整、以暗色石材和坚硬木材建造的区域。
那里楼阁林立,隐约还能看到几座小型宫殿式的建筑,正是魔教核心人员的起居与重要机构所在。
这片区域此刻显得异常空旷死寂。
激烈的战斗主要爆发在山谷入口、外围营寨以及高空,此地反而像是被暂时遗忘的角落。
大部分建筑门户紧闭,感知之内,几乎空无一人,想来魔教的核心成员要么在前方抵御,要么已经偷偷溜走。
陈牧如同鬼魅般穿行在一栋栋建筑之间,目光锐利的扫过每一扇门窗,同时将“听风”技能施展到极致。
到这里,陈牧放慢脚步,将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分辨着这片死寂区域中任何不寻常的动静。
忽然,当陈牧靠近最角落一栋相对独立、外表古朴的三层暗红色木石结构小楼时,“听风”技能捕捉到了声音。
“你们还不走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哎,真拿你们没办法,都这个时候了,还死守这里。”
“大哥大姐,你们要喝点吗?”
“……”
是龙图图的声音!
这丫头的声音和语气,陈牧绝不会认错。
那么长时间没见,小丫头依旧老气横秋,不怕事。
“总算找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如释重负瞬间冲散了心头的阴霾与焦灼。
陈牧精神大振,目光瞬间锁定了那栋三层小楼。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立刻冲过去。
隐身卡的时效尚未结束,陈牧如同无形的影子,悄然飘近小楼,感知全力集中。
小楼周围并无大队守卫,但陈牧很快便察觉到两股不弱的气息。
分别位于小楼的三楼正门内侧,以及二楼一个有着厚重窗帘的窗户后面。
气息沉凝而隐晦,带着魔教功法特有的阴冷粘稠感,修为赫然都达到了地坛境三花聚顶层次!
这无疑是看守龙图图的核心守卫,实力远超炎龙洞那些门人。
“一人在门内,一人在窗后……窗后那个,视野更广,可能兼顾内外警戒,但位置相对固定。门内那个机动性更强,但视线受门扉所限……”
陈牧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
隐身状态是他最大的优势,必须充分利用,务求一击必杀,至少也要瞬间重创一人,避免陷入缠斗惊动更多人,或者给另一人伤害图图的机会。
瞬间,陈牧有了决断——
先杀窗口那个!
窗口的守卫位置相对固定,且背对室内,面向窗外警戒,更利于他从背后发动无声袭杀。
解决掉这个,再对付门内那个,可以减少被同时攻击的风险。
主意已定,陈牧屏住呼吸,将体内澎湃的真气极力收敛,仅保留最精纯的一缕在指尖酝酿。
然后,借助隐身之利,如同最顶级的刺客,沿着小楼的阴影,悄无声息的绕到那扇窗户所在的侧面墙壁下。
墙壁是暗红色的石材,触手微温。
陈牧像壁虎一样轻轻贴上,然后以精妙绝伦的控气技巧,将身体重量分散,近乎悬浮般缓缓向上“浮”起,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很快,陈牧来到了那扇窗户的侧面。
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留下了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陈牧看到室内光线昏暗,一个穿着暗紫色劲装、身材瘦削的魔教高手背对窗户,正微微侧头,似乎也在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手按在腰间的弯刀刀柄上。
他站的位置距离窗户约有三步,是一个标准的警戒姿态。
就是现在!
陈牧眼中厉芒一闪而逝,体内早已蓄势待发的真气骤然爆发。
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将全部的精、气、神凝聚于右手食指与中指之上。
《两仪剑气》——
阴阳之剑!
这是完整的《两仪剑气》,最具穿透性与内部破坏力的一式。
一黑一白两道细如发丝、凝练到极致的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
这两道剑气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在离体的瞬间便相互纠缠旋转,形成一道微弱却带着毁灭气息的螺旋气流,速度快得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限。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如同热刀切过油脂的声响。
那道螺旋纠缠的阴阳剑气,精准无比的从窗帘缝隙中钻入,在窗口那名魔教地坛境高手尚未有任何察觉之前,便已然洞穿了他的后颈要害!
剑气入体的瞬间,阴阳二气猛然爆发,黑色剑气蕴含的“死寂湮灭”之意瞬间侵蚀其生机与经脉,白色剑气蕴含的“暴烈净化”之力则在其体内轰然炸开。
那魔教高手身体猛地一僵,按在刀柄上的手甚至没来得及抽出半分,眼中的神采便瞬间黯淡、涣散。
他只感觉到一股极冷与极热交替的恐怖力量从后颈涌入,瞬间摧毁了他的一切防御与意识。
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他的身体便软软的向前倒去。
陈牧在发出剑气的同一时间,身形已如鬼魅般从窗户侧面滑入室内,在尸体即将倒地发出声响之前,伸手一托,将其轻轻放倒在地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较大的动静。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迅速扫视室内。
这是一间布置简单的房间,像是临时看守的岗哨。
除了这具尸体,并无他人。
陈牧的目光立刻投向通往内部的门户,以及感知中,位于楼上正门内侧的另一道三花聚顶气息。
呼~
隐身状态下,带动气流,在屋内席卷。
陈牧悄无声息出了房间,往楼上飘掠。
“老程,有没有事?”
一个沙哑的女子声音响起。
陈牧没回应。
“老程?”
沙哑女子声再响。
嗖!
陈牧身形一闪,以最快速度爆发,人在半空,惊神刺率先发动,看见楼上目标的第一时间,轰然外放。
“啊!”
守在三楼门口的一名四十来岁女人,当即惨叫着后退。
唰~!
陷龙剑出鞘,赤红剑气斩破空气,带起耀眼流光,一闪而逝。
噗嗤!
鲜血溅洒,女人惨叫声戛然而止,一颗头颅抛空飞起。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375章 天崩地裂!
“是!”
卡片到手,陈牧快速检查。
增魂卡!
不错。
前面一张是真元卡,包含真元三年四个月。
……
“谁来了?”
一个带着警惕,却依旧难掩童稚清脆的嗓音从三楼一扇虚掩的门后响起。
紧接着,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缝隙,一颗扎着两个有些凌乱小揪揪的脑袋探了出来。
小姑娘脸上还带着警惕,眼睛很亮,此刻瞪得圆溜溜的,努力做出“我很凶”的表情,打量着门外。
陈牧撤去隐身状态,身形在走廊里清晰显现出来。
看着那颗熟悉的小脑袋,以及那双即便在困境中也依旧灵动乌黑的大眼睛,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弧度,开口道。
“小图图,你可真是一点不怕啊。”
“有什么好怕的?这些人也不敢杀我……”
龙图图几乎是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她才猛地意识到这声音不对,这语气……
她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看向走近的人影。
走廊尽头窗户透进的晨光,映照出陈牧清晰的轮廓。
依旧是那张熟悉的、带着几分俊朗与坚毅的脸庞,只是比一年多前更显沉稳,眉宇间多了锐气。
“老陈?!”
龙图图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小嘴张成了“o”型,“你怎么来了?”
不等陈牧回答,她眼珠滴溜溜一转,目光扫过走廊上那具被砍下脑袋的魔教高手尸体,又看向陈牧,语速飞快的自问自答,“你也被抓来了?不对,你杀了他们两个,你是来救我的?!老陈,你可真厉害,能找来这里!”
“对了,是不是老赵让你来救我的?他怎么样了?一年多没见,老陈你怎么感觉厉害了好多好多?”
惊喜、疑惑、好奇,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激动,让她的小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停不下来,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憋着的话一口气说完。
陈牧看着眼前这个依旧人小鬼大、思维跳脱的丫头,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一年多未见,小丫头长高了一些,脸上婴儿肥稍褪,五官更显精致,只是此刻的狼狈模样。
陈牧伸手,轻轻揉了揉龙图图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触感依旧柔软。
“行了,小话痨。”
陈牧打断龙图图连珠炮似的询问,“离开这里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现在,我们得走了。”
说着,转过身,微微蹲下,“上来,到我背上来。”
“哈哈,就知道老陈你最可靠,谢了啊!”
龙图图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她动作麻利的爬上陈牧宽厚的后背,一双小手紧紧环住脖子,将小脸贴在肩头。
陈牧背稳龙图图,体内真气流转,身轻如燕。
没有选择走楼梯,而是直接来到三楼走廊尽头,推开一扇窗户。
外面山谷的景象映入眼帘,喊杀声、爆炸声、以及高空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更加清晰。
陈牧目光扫视下方,确认暂时没有成队的魔教人员靠近这栋小楼,便身形一纵,如同灵猿般直接从三楼窗口跃下,脚尖在二楼窗沿、一楼屋檐上轻轻几点,卸去下坠之力,无声无息的落在了楼后的阴影中。
刚落地,正准备选择一条相对僻静的路径向谷外潜行,蓦然……
“轰隆——”
高空中,猛地爆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响。
那声音不似寻常的能量碰撞,更像是某种坚固无比的存在从内部被硬生生撕裂、引爆。
恐怖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脏上,连带着脚下的地面、周围的空气,乃至整片山谷的空间,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剧烈的震颤和扭曲。
“天塌了?!”
龙图图惊骇的缩紧手臂,失声叫道。
陈牧猛地抬头,只见高空那团最为凝实、魔威滔天的血色光影,此刻如同被吹胀到极致的气球,轰然破碎。
但它并非简单地溃散,而是在破碎的瞬间,释放出难以想象的毁灭性能量。
那是天宫境强者燃烧神魂、引爆毕生修为与武道感悟的终极手段。
自爆!
“魔教高手疯了?!打不过就自爆?!”龙图图的声音带着颤音。
恐怖的血色冲击波如同毁灭的潮汐,以那爆炸点为中心,疯狂向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露出后面混沌扭曲的虚空乱流。
离得最近的正道天宫境强者,那道带有梵音禅唱之意的金色光影首当其冲,瞬间被血色狂潮吞没,光芒急剧黯淡,发出一声闷哼,向后抛飞。
李天钧的青色剑光与严伯瑞的金铁锐芒也被迫暴退,联手布下重重防御,剑罡与金铁之气在血色冲击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轰!!!”
几乎在高空自爆的冲击波尚未完全扩散开的同时,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巨响。
紧接着,整片望月谷地面如同惊涛骇浪中的舢板,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疯狂的摇晃和抖动……
不,不是摇晃,更像是地壳在猛烈地起伏、开裂!
陈牧背着龙图图,早已在第一时间腾空而起,悬浮在离地数丈的半空,目光惊疑不定的看向那巨响声传来的核心方位。
赫然是“炎龙洞”所在区域!
只见那片原本是山体岩壁、有着巨大洞口的地带,此刻景象骇人至极。
整个地带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捏碎、揉烂,整个向内塌陷、崩解。
无数巨石翻滚坠落,烟尘冲天而起,但更恐怖的是,从那塌陷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底部,炽热刺目的赤红色光芒猛然爆发。
“轰!”
“轰轰轰——!”
一道道粗大无比的炽热岩浆柱,如同压抑了万年的怒火,悍然冲破地壳的束缚,从“炎龙洞”原址及其周围大片区域的地缝中喷涌而出,直冲天际。
赤红的岩浆流肆意横流,所过之处,岩石瞬间熔化,草木化为飞灰,来不及逃窜的魔教徒众、甚至一些冲得太靠前的正道武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这天地之威吞噬、汽化。
第376章 破封的上古凶兽!
炎龙洞,连同里面因阵法自毁机制触发而被困的所有人。
无论是退守里面的魔教守卫,还是那些满怀希望等待救援的正道囚徒。
在这一瞬间,尽数被崩塌的地洞、暴烈的地火、喷发的岩浆彻底埋葬、吞噬。
无一幸免!
陈牧望着那宛如末日降临的景象,瞳孔紧缩,背后一阵发凉。
那老者提及的“阵法自毁,地火炎脉暴动,尽数焚为灰烬”的警告,竟是以如此惨烈、如此彻底的方式应验了。
然而,地底的恐怖存在,似乎并不满足于仅仅毁灭一个炎龙洞。
就在陈牧心神震动、眺望那片岩浆火海之际——
“嗷吼——!!!”
一声嘹亮、狂暴、充满了无尽愤怒与凶戾的兽吼,蓦然从那岩浆喷涌的最核心处,从那深不见底的地裂缝隙深处,轰然传出。
这吼声穿透了岩浆喷发的轰鸣,穿透了大地震颤的闷响,清晰地回荡在整片山谷上空,甚至压过了高空天宫境自爆的余波。
更可怕的是,这吼声中蕴含着恐怖绝伦的精神攻击。
无形的音波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向所有听到这声音的生灵魂魄。
山谷中,无论是魔教还是正道的武者,只要修为稍弱、灵觉不够坚韧者,无不瞬间抱头惨叫,七窍流血,甚至有人直接精神崩溃,瘫软在地,被后续的岩浆或乱石吞噬。
“什么东西?!”
陈牧也感到识海一阵刺痛,如同被重锤敲击,但他五气朝元、神魂稳固,三笑佛珠快速转动,两相结合下,成功将那股精神冲击化解。
背上的龙图图小脸此刻也瞬间煞白,但她身上似乎有某种护体之物微微一亮,帮她抵挡了大部分精神侵袭。
“不好!是异兽王!”
“这是什么异兽?快撤!”
“跑,跑啊——”
下方山谷,惊恐到极点的惨叫声、绝望的惊呼声响彻一片,原本快要结束的战场彻底崩溃,所有人都开始不顾一切地向谷外亡命奔逃。
陈牧没有丝毫犹豫,背着龙图图,将身法催动到极致,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青色流光,逆着混乱的人流与飞溅的乱石岩浆,向着山谷出口方向极速飞掠。
他不敢飞得太高,以免成为空中那混乱能量与精神冲击的明显靶子,只能贴着地面起伏的地形,在烟尘与火光中穿梭。
一口气飞掠出去数千米,离开山谷,来到较为安全的区域,陈牧这才敢稍稍放缓速度,扭头回望。
这一望,陈牧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已经化为巨大岩浆湖的“炎龙洞”原址中心,沸腾的赤红岩浆如同被无形之力排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从地底升腾而起!
首先出现的,是三颗如同小山般的狰狞头颅。
这三颗头颅似龙非龙,露出的部分,覆盖着赤红如血、边缘流淌着熔岩光泽的厚重鳞片,头顶生有弯曲的独角,血盆大口中利齿参差,喷吐着灼热的气息与火星。
三颗头颅连接着一条比宫殿梁柱还要粗壮数倍的脖颈,随后是更加庞大、绵延数百米的修长身躯!
身躯同样覆盖着厚重的赤红鳞甲,在岩浆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与炽热交织的诡异光芒,四只利爪探出岩浆,每一根趾爪都如同巨型弯钩,轻易抓裂冷却的玄武岩。
这赫然是一头体长超过三百米、拥有三颗头颅的恐怖蛟龙。
它那大半身躯还浸泡在沸腾的岩浆之中,但显露的部分已然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可怕气息,那气息狂暴、炽热、古老而充满毁灭欲,远超寻常天宫境武者。
“是……是三首赤炎魔龙!”
龙图图趴在陈牧背上,瞪圆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凑在陈牧耳畔,用近乎尖叫的惊骇语气低呼道。
“我在家里看过凶兽图册,这种上古凶兽,原本早在上古时代就被各大宗门联手剿灭,记载里都说已经绝种了的,这里怎么会……怎么会还有活的存在于世?”
“而且看样子,似乎还被镇压在这望月谷地底?!”
仿佛是为了印证龙图图的惊呼,那三首赤炎魔龙三颗头颅同时高高昂起,向着混乱的天空与大地,发出了更加狂暴、更加愤怒的咆哮。
“嗷吼——!!!”
伴随着咆哮,三张巨口同时张开,赤红、暗金、炽白,三种不同色泽却同样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火焰光柱,如同三道来自地狱的审判之光,无差别地横扫向山谷中所有还在移动的生灵。
无论是惊慌逃窜的魔教门人,还是试图组织撤退的正道武者,亦或是倒塌的建筑、嶙峋的山石,只要被这火焰光柱擦中,瞬间便化为飞灰或熔为液态。
“杨洪烈,你这个疯子!!”
就在这三首赤炎魔龙肆虐山谷、生灵涂炭之际,山谷上方高空,传来了李天钧惊怒交加、几乎要撕裂喉咙的暴吼声。
显然,他已经明白了这一切的根源。
“哈哈哈……”
一个低沉、沙哑,却意外带着某种磁性魅力的男子嗓音,仿佛从九幽传来,又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底,盖过了魔龙的咆哮与火焰的焚烧声。
“李长老、严掌门,还有诸位‘正道栋梁’……既然你们不给我日月圣教活路,非要赶尽杀绝,毁我分舵,那大家就一起葬身于此,岂不更好?”
“能拉着你们,还有这头上古凶物陪葬,我杨洪烈,死得其所!哈哈……”
“嗷~!!”
魔教强者的大笑声,回荡天空地面,作为仅剩的一个天宫高手,此刻站在岩浆上方。
伴随他的话语落下,那头刚刚脱困的三首赤炎魔龙,其中一颗头颅猛地转向高空某处,向着李天钧等人所在方位,喷出了火焰光柱,比之前的光柱更加粗大狂暴。
“都是疯子……”
陈牧头皮发麻,不敢再有丝毫停留,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身化流光,头也不回的冲向远处。
身后,是烈焰焚天、凶兽咆哮、惨叫怒骂交织而成的末日景象。
以及,一声从远空忽然传来,响彻环宇的清喝。
“万!剑!归!宗!”
第377章 万象境出手!
“万剑归宗?!”
陈牧背着龙图图,正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向外飞掠,听到清喝,下意识再次回头瞥了一眼。
这一眼,恰好捕捉到了那让他心神剧震的一幕——
只见远方的天际,那被魔龙威压与自爆余波搅得一片混沌的云层深处,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与浩大的“天河”,骤然倾泻而下。
那不是真正的天河,而是由纯粹、磅礴到极致的剑气凝聚而成的“剑气长河”!
它仿佛自九天之外而来,无视空间的距离,划破翻滚的魔云与混乱的能量乱流,带着一股斩断万物、涤荡乾坤的决绝意志,笔直地冲向下方肆虐的三首赤炎魔龙。
剑气长河初始尚是一道,但就在它下坠的过程中,在陈牧、龙图图,以及山谷内外无数逃亡者和幸存者的注视下,那道仿佛能贯穿天地的剑气,骤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化为八……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玄妙变化,眨眼之间,便分化出成千上万道。
咻~咻~咻~
尖锐的破风声,仿佛无数鸟雀鸣叫,响彻天空地面。
每一道分化出的剑气,全都凝练无比,闪烁着或青、或金、或白、或紫的不同光泽,却蕴含着同源而出、浑然一体的可怕剑意。
更惊人的是,一股绵柔似水、却又浩大强韧到不可思议的磅礴气机,随着这万千剑气的出现,瞬息间贯穿了整片虚空。
“嗡——”
“铮!铮!铮——”
地面上,山谷中,乃至方圆数十里范围内,所有佩戴在武者身上的剑器。
无论是精钢凡铁,还是削铁如泥的宝剑,抑或是蕴含灵性的灵剑、玄兵长剑。
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齐齐发出了或清越、或低沉、或激昂的颤鸣。
下一瞬!
“嗖!嗖!嗖——”
无数长剑、短剑、重剑、软剑……挣脱了主人的手掌、剑鞘的束缚,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百川归海,自地面、自逃亡的人群中、自废墟里、甚至从一些死去的武者身边冲天而起,义无反顾地投向高空那道横亘天宇的“剑气长河”。
万剑来朝,汇聚成流!
原本就浩大无比的剑气长河,在吸收了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无数剑器后,体积再次暴涨,光芒更加炽盛,真正化为了一条横贯天际、流淌着无尽锋芒与毁灭的“剑河”!
这条“剑河”所过之处,虚空仿佛承受不住其锋锐与沉重,肉眼可见地扭曲、荡漾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如同平静湖面被巨石砸入,景象诡异而骇人。
陈牧感觉到自己手上的“陷龙剑”也在剧烈震颤,发出渴望投入其中的嗡鸣,一股强大的吸扯之力试图将其从剑鞘中拔出。
顿时心中一惊,连忙运转真气,死死握住剑柄,真气灌输其中,强行压制住陷龙剑的异动,才没让它也离自己而去。
“想一起走?”
陈牧低喝一声,稳住身形,悬浮在半空,扭头凝神望向山谷方向,瞳孔不由自主地剧烈收缩。
“好强的剑意……引动万剑,化气为河,虚空生漪……这剑道境界,至少是七重天!甚至可能更高!”
“万剑归宗!这是万剑山庄的镇派绝学《万剑归宗》!”
背上的龙图图也忘记了害怕,小脸激动得通红,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那条震撼人心的剑河,惊呼道,“能施展出如此规模、如此威势的万剑归宗,来人……来人恐怕是万剑山庄那位传说中的万象境老祖!”
“万象境老祖?!”
陈牧闻言一怔,随即心头涌起一股狂喜。
那可是超越了天宫境,真正站在此方世界顶点的巨擘级存在!
有这等人物出手,那头凶威滔天的三首赤炎魔龙……
“这么说来,那魔龙死定了?” 陈牧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应该会死吧?”
龙图图歪着小脑袋思索,语速飞快的分析,“三首赤炎魔龙刚破封而出,实力肯定没有恢复到上古时期的巅峰状态。万象境老祖亲自出手,还是以攻击力着称的剑修老祖,这魔龙大概率是逃不掉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那条汇聚了万千剑气与无数实体剑器的浩荡“剑河”,已然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冲击在了三首赤炎魔龙那庞大如山的身躯之上。
“轰——”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要将苍穹都震裂。比之前天宫境自爆更加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炸开!
“嗷吼——”
三首赤炎魔龙发出了震耳欲聋、痛苦与暴怒交织的咆哮,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将周围喷发的岩浆都逼退了一圈。
它那坚硬无比、堪比神铁的赤红鳞片,在剑河的冲刷与切割下,大片大片地崩裂、翻卷、脱落。
尤其是它的一侧身躯,被剑河最锋锐的“河头”正面冲击,直接被撕裂出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狰狞血洞。
滚烫的、散发着刺鼻硫磺与腥臭气息的龙血如同瀑布般喷洒而出,染红了下方的大片岩浆与天空,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数十里外可闻。
剧痛彻底激发了这头上古凶兽的原始凶性!
它剩下的三个狰狞头颅疯狂舞动,血盆大口怒张,赤红、暗金、炽白三道比之前更加粗大、能量更加凝聚的恐怖光柱,悍然喷吐而出,不再无差别攻击,而是集中轰向剑河袭来的方向。
同时,它那长达数百米的庞大身躯猛地一摆,彻底脱离了下方沸腾的岩浆湖,带起漫天火雨,裹挟着焚天煮海的凶威,冲天而起,主动迎击那自远空而来、尚看不清具体面貌身形的万剑山庄老祖!
“轰~!”
“轰隆~!”
“咔嚓——!”
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巨响接连炸开,仿佛天穹都要被打塌。
高天之上,彻底化作了剑气与魔龙之力的终极角斗场。
漫天的剑气纵横切割,演化出无穷剑影,或如瀑布垂落,或如星雨洒落,或凝聚成山,或散开成海,将方圆百里的云层尽数击溃、蒸发,露出其后深邃的星空。
虽在白天,却因能量扭曲光线而显化异象。
三首赤炎魔龙的咆哮与怒吼,伴随着光柱的喷射、利爪的撕扯、巨尾的横扫,同样声震数十里,恐怖的声波与精神冲击让百里外的陈牧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第378章 绝巅之战!
陈牧不敢再靠近,背着龙图图,将速度提升到极限,继续向远离战场的东方飞掠。
一直冲出去上百里,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能量辐射范围,才在一座相对平缓、视野开阔的山顶落下。
放下龙图图,两人并肩而立,远远眺望西方天际那如同神话再现般的恐怖异象。
从这里看去,战斗的核心区域已被扭曲的光影和狂暴的能量乱流笼罩,只能隐约看到四道最为醒目的“光柱”在空中激烈碰撞、纠缠、湮灭。
其中三道呈赤红、暗金、炽白,带着暴虐的火焰与毁灭气息,属于三首赤炎魔龙的三颗头颅。
另一道则是由无穷无尽的细小剑光汇聚而成的“剑气长河”,浩浩荡荡,绵延不绝,代表着万剑老祖的绝世剑道。
这是一场超越了常人理解范畴的对决,每一击都仿佛能崩碎山岳,蒸发江河。
忽然,陈牧目光一凝。
只见高空中,那道炽白色的光柱猛地一阵剧烈闪烁,随即如同被掐灭的蜡烛,骤然黯淡、消失!
“嗯?一个脑袋的光柱熄灭了?” 陈牧心头一跳。
没一会儿,就在魔龙疯狂反扑、剑气长河微微波动之际,第二道暗金色的光柱,也紧随其后,猛地一颤,轰然溃散。
“两道了!三首赤炎魔龙,被砍下了两个脑袋?”
陈牧惊疑不定,距离太远,能量干扰太强,他无法看清具体细节,只能通过光柱的存灭来判断。
“我要是没记错。”
旁边的龙图图小手托着下巴,努力回忆着看过的古老典籍,“三首赤炎魔龙之所以难缠,除了它本身实力强横,还因为它拥有极其恐怖的生命力和再生能力。”
“它的三个脑袋,只要不是被同时毁灭,或者伤到真正的核心命源,是可以花费代价和时间重新长出来的!”
“再生?!”
陈牧心头一凛,立刻凝神再看向远空战场。
果然!
就在那暗金光柱消失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原本熄灭的炽白光柱所在的位置,能量再次剧烈波动,一道虽然比之前细弱一些,但确实重新亮起的炽白光芒,顽强地再次喷吐而出!
“果然能再生!”
陈牧倒吸一口凉气,这上古凶兽的难缠程度超乎想象。
然而,万剑老祖显然对此早有预料,或者根本不在意。
就在那炽白光柱刚刚重新亮起,尚未稳定之际——
“嗡——!”
那横贯天际的浩荡“剑气长河”猛然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维持整体的河流形态,而是如同天女散花般,骤然分化、扩散开来。
无数道剑气不再汇聚成一股,而是化作一片覆盖了整片天空的“剑气湖泊”或者说“剑气星云”,将那重新亮起的炽白光柱,以及最后那道依旧顽强的赤红光柱,连同魔龙庞大的身躯,一起死死的包裹、缠绕、消磨其中!
分化之后的剑气,单体威力或许略有下降,但灵活性、覆盖范围、持续的攻击密度,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它们如同附骨之疽,又如磨盘般缓缓转动,不断消磨着魔龙最后的抵抗力量。
赤红光柱在无穷剑气的绞杀下,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道新生的炽白光柱更是如同风中之烛,明灭不定,仅仅支撑了不到十息,便再次彻底熄灭。
这一次,终于没有再亮起。
再生?
生不了了。
最后,在陈牧和龙图图紧张的注视下,那道代表着魔龙最后反抗的赤红光柱,在“剑气湖泊”持续不断的消磨与冲击下,发出一声不甘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哀鸣,最终也化为了漫天四散的光点,彻底湮灭。
随着最后一道光柱的消失,高空中那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巨响、魔龙疯狂的咆哮、以及剑气撕裂虚空的锐鸣,也随之缓缓减弱、平息下来。
扭曲的光影逐渐恢复正常,狂暴的能量乱流开始消散。
只有那残留的、令人心胆俱寒的威压,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炽热、锋锐、血腥混杂的气息,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却足以载入史册的恐怖对决。
远方的天空,慢慢恢复了属于白昼的灰蒙颜色,只是那片区域的云层已彻底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彻底抹去。
“死……死了?”
陈牧望着那片逐渐平静下来的天空,有些不确定的低语,“三首赤炎魔龙,应该被万剑老祖斩杀了吧?”
说着,扭头看向身旁的龙图图,希望能从这知识渊博的小丫头那里得到确认。
“不要看我,我也不知道。”
龙图图摊了摊小手,小脸上也满是困惑和不确定,“距离太远了,能量干扰又强,根本感知不到具体结果。”
“万象境老祖和上古凶兽这个层次的战斗,胜负生死往往就在一线间,也有可能那魔龙用了什么秘法假死遁走了,说不准。”
“你这假设,有点吓人。”
陈牧摸了摸龙图图脑袋,眉头微微皱起,沉吟了片刻。
望月谷那边的战局虽然因三首赤炎魔龙的突然出现和万剑老祖的降临而变得混乱且层次极高,但魔教分舵的核心区域是否还有残留?
李天钧、严伯瑞等正道高手情况如何?
最重要的是,那头恐怖魔龙是否真的伏诛?
如果真的死了,捡取到的卡片,会是什么能力?
陈牧心跳控制不住加速。
其它不管,哪怕是为了卡片,他也必须回去确认一下!
“图图,你在这里等着。”
陈牧做出决定,对龙图图认真嘱咐道,“不要乱跑,就待在这山顶,这里视野开阔,相对安全。我去靠近些看看情况,很快就回来。”
“安了,安了。”
龙图图挥了挥小手,做出一副“你尽管放心”的小大人模样,“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知道轻重。你自己小心点,老陈,别靠太近,远远看看就行。”
陈牧点点头,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
沿着山脊,向着百里外那刚刚平息下恐怖风暴的望月谷方向,疾速掠去。
刚靠近山谷……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379章 大丰收!!!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一路往前,一路捡取卡片。
一边捡取卡片,一边快速检查。
内力卡、真气卡、强力卡、技能卡、装备卡、修炼卡……
增魂卡!
演武卡!
增魂卡!演武卡!
悟性卡!
增魂卡……
……
死了那么多人,捡取到的卡片种类,基本都囊括了。
原本捡取几率小的几种卡片,这会儿也纷纷捡取到手。
比如增魂卡,这玩意现在是陈牧最希望看到的,直接增长精神力,越多越好。
运气也确实不错,捡取到手十张,演武卡也两张。
此时。
曾经险峻的山谷轮廓已然面目全非。
以原本的“炎龙洞”区域为中心,向外辐射出数里范围,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犁过、蹂躏了无数遍。
山峦崩塌,岩层翻转,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数里的巨大环形陷坑,坑底依稀可见暗红色的、正在缓慢冷却的熔岩湖,蒸腾起袅袅扭曲的热浪。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混杂了硫磺、焦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浓郁血腥气。
这血腥气之浓烈,即便相隔数里,也让陈牧感到一阵阵反胃,其中蕴含的凶煞残念更是让他感到微微刺痛。
陈牧的目光,很快就被陷坑边缘、熔岩湖周围散落的“东西”所吸引。
那并非完整的尸骸,而是一块块、一段段、大小不一的残破躯体。
暗红近黑的鳞片,即使脱离了主体,依旧在残留的日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坚硬的光泽。
断裂的骨骼粗大如柱,截面参差。
散落的肌肉组织如同被切割的红色岩石。还有那如同小型湖泊般汇积、尚未完全凝固的粘稠血液……
所有这些,都散发着属于那头三首赤炎魔龙的、即使死去也依旧令人心悸的凶煞气息。
它真的死了。
死得如此彻底,如此零碎。
那能够再生的恐怖生命力,在绝对的力量和持续的消磨下,终究未能创造奇迹。
万剑老祖的“万剑归宗”,不仅斩灭了它的生机,更将其强悍无比的肉身彻底分割、瓦解。
稳定心神,陈牧快速靠近……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进行检查。
破境卡!
陈牧精神一振,又一张破境卡。
满足特定条件后使用,可无视瓶颈,直接突破至下一境界。
陈牧心中涌起狂喜。
这等于为他铺平了后续的突破道路。
只要他将地坛境五气朝元修炼到极致,便能借此卡一举破关,晋升“见神不坏”。
这绝对是此行除救回龙图图外,最大的收获。
欣喜之余,陈牧也微微有些疑惑。
他原本以为,捡取三首赤炎魔龙这等以生命力着称的上古凶兽,很可能会得到与“再生”、“恢复”相关的特殊卡片,比如已经捡取到手的“再生卡”或类似之物。
毕竟,魔龙那断头再生的能力,着实令人眼热。
没想到,得到的依旧是“破境卡”。
看来,捡取到手的卡片能力,并非完全和尸体本身能力挂钩。
三首赤炎魔龙最核心的,或许是它那足以突破到更高层次的生命本质与凶威?
按下心中杂念,陈牧迅速收好卡片,目光锐利的扫视四周。
巨大的陷坑周围,除了魔龙破碎的残骸,还能看到不少其他残缺不全的尸体,有人类的,也有一些似乎是魔龙体内伴生或召唤出的火属妖物的。
大多都已焦黑、破碎,难以辨认生前身份。
至于正魔双方的高手,乃至那位惊天动地的万剑老祖,此刻皆不见踪影。
想必大战结束后,双方幸存者都已迅速撤离或隐匿,而万剑老祖那等存在,更不会在此久留。
虽然人已离去,但此地残留的“痕迹”却清晰无比。
尤其是那弥漫在陷坑上空、充斥于每一寸焦土与空气中的凌厉“剑意”!
那不是简单的剑气残留,而是蕴含着万剑老祖对《万剑归宗》、对无上剑道的深刻理解与意志烙印。
这股剑意磅礴浩瀚,却又凝练纯粹,至少达到了七重天的境界!
它如同无形的力场,盘桓在陷坑区域,尤其是剑意最核心的几处“节点”。
那是剑河分化、绞杀、最终湮灭魔龙关键部位的地方——更是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尖锐刺痛的锋锐感。
寻常武者别说靠近感悟,就是站在数里之外,都会觉得皮肤隐隐作痛,心神不宁。
陈牧却没有退缩,反而眼睛一亮。
如此高层次的剑意残留,对于任何剑修而言,都是千载难逢的悟道机缘。
虽然其中蕴含着毁灭与杀伐的意志,极其危险,但若能承受住压力,从中领悟一丝半缕,对自身剑道的裨益将无可估量。
看着那片剑意最为浓烈、仿佛有无数无形小剑在飞舞盘旋的巨坑核心区域,陈牧心中一动。
他并未贸然踏入那最危险的中心,而是在边缘相对“平和”一些的地带停下。
缓缓释放出自身已经达到二重天巅峰的剑意。
“嗡——”
剑意甫一出现,立刻引动了周围残留的七重天剑意。
如同小溪试图汇入浩瀚大海,又像铁屑遇到了强磁。
一股庞大、精纯、却充满排斥与磨砺感的剑道意志,瞬间将陈牧的剑意包裹、冲击、挤压。
陈牧身躯微微一震,脸色白了一瞬,立刻稳住心神,全力运转《大罗武经》,试图让自己的剑意融入其中,去感悟、去理解、去“同化”那更高层次的力量。
然而,差距太大了。
二重天与七重天,中间隔着五重难以逾越的天堑。
陈牧的剑意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只能勉强维持不散,却根本无法深入那剑意海洋的核心,更别提汲取营养、获得提升了。
尝试了几次,非但毫无进展,反而因为强行对抗,神魂消耗颇大,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不行,层次差太多,强行感悟效率太低,甚至可能被残留的杀戮剑意反伤。”
陈牧果断停止了尝试,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这种机缘,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下一刻,取出刚捡取到的悟性卡,使用掉。
刹那间,一股清凉的波动席卷了整个识海。
世界在陈牧眼中立刻变得截然不同!
第380章 剑意三重天!!
风声、远处熔岩冷却的噼啪声、空气中残留能量流动的轨迹、尤其是那充斥天地的磅礴剑意……
一切信息的接收、处理、理解速度,都提升了何止十倍百倍!
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活跃、敏锐,仿佛化身为一台精密的道则解析仪器。
陈牧再次看向那片剑意残留区域。
这一次,不再是被动承受冲击,而是主动“解析”与“融入”。
在陈牧的感知中,那原本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感的七重天剑意,逐渐显化出了内在的“秩序”与“脉络”。
陈牧仿佛“看”到了万千剑气是如何从“一”演化而来,看到了它们分化、组合、流转的玄妙轨迹,看到了那股绵柔却又至坚的剑意是如何引动万剑、统御万气。
看到了最终那包容一切、消磨一切的“剑气湖泊”的剑理本质……
陈牧的意识,仿佛真的化身为了万剑老祖那浩瀚剑意海洋中的一滴水、一道微光,在其中自由徜徉、感悟、汲取着无尽的剑道营养。
自身原本的剑意,在这种高屋建瓴的视角和顿悟状态下,开始自发推演、完善、升华。
剑气的凝练度、锋锐度、变化性都在飞速提升。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盘坐于地的陈牧周身,原本隐而不发的剑意,忽然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波动、膨胀起来。
一股更加凝实、更加锋锐、更加圆融的剑道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铮——”
若有若无的剑鸣之音响彻虚空,陈牧周身的空气被无形剑气切割,发出细密的嗤嗤声。
剑意光芒猛地向外扩张了一圈,色泽变得更加纯粹内敛,其中隐隐有阴阳二气流转的虚影浮现,更带着一丝方才感悟到的、属于“万剑归宗”的统御之意。
成了!
剑意三重天!
陈牧缓缓睁开双眼,眼眸开合间,竟似有细微的剑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仿佛也洗去了一丝浮躁,多了一分属于真正剑修的沉凝与锋锐。
盘坐原地不动,领悟感受自身变化。
好一会儿,陈牧才起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一队约有二十余人、身穿统一万剑山庄服饰的人马,正从山谷另一侧快速向着陷坑区域赶来。
他们气息精悍,为首几人更是地坛境修为,显然是万剑山庄派来处理战后事宜、搜寻可能遗落的重要物品,比如魔龙身上有价值的部分。
陈牧远远看了一眼,并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打算。
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救回了龙图图,还得了破境卡,又机缘巧合借残留剑意突破了剑意境界,收获已然超乎预期。
与万剑山庄的人碰面,少不了一番解释盘问,反而麻烦。
心念既定,陈牧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风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陷坑边缘,开始在山谷外围更广阔的区域游走。
接下来的时间,陈牧如同一个高效的清道夫,又像是一个专注的拾荒者。
在那些战斗激烈、尸体相对集中的区域快速移动。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将整个战场遗迹,包括之前正道联军突击的路线、魔教顽抗的据点、以及魔龙肆虐时造成的死亡区域,都大致转了一遍。
直到确认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遗漏,才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着百里外龙图图所在的山顶方向飞掠而去。
“怎么样,老陈?”
刚在山顶落下,早已等得有些焦急的龙图图便迎了上来,一双大眼睛紧盯着陈牧。
“那头大蜥蜴,到底死透了没?”
“死了。”
陈牧点头,回想起那尸块遍地的景象,补充道,“死得老惨了,被万剑老祖的剑气切得一块一块的,拼都拼不回来。”
“这样啊……”
龙图图摸着小下巴,做出一副思索状,“看来它被封印在地底那么多年,实力确实跌得厉害。”
“我刚才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家里古籍的记载,上古时期,想要对付一头处于巅峰状态的三首赤炎魔龙,据说至少需要九位万象境强者联手布下大阵,才有可能将其镇压或斩杀。”
“万剑老祖虽然厉害,但单打独斗就能把它切成块,说明这魔龙早就外强中干了。”
“看来我们运气确实还行。”陈牧闻言,也是感慨。
若真是一头上古全盛期的三首赤炎魔龙破封,别说他们,恐怕整个原龙道都要遭殃,万剑老祖一人能否挡住都成问题。
“也是。”
龙图图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随即甩甩脑袋,像是要把那凶兽的影像甩出去,“算了,不说那丑八怪了。老陈,我们接下来去哪?”
“当然是送你回家。”
陈牧转过身,微微蹲下,“上来吧,我们这就出发。”
“回家啊,也行。”
龙图图爬上陈牧后背,嘀咕了一声,旋即道,“谢了啊,老陈。”
“和我还客气?”
陈牧笑着,身形缓缓升空,口中问道,“对了,图图。听赵哥说,你出事的时候,是和你二哥在一起的?他现在人呢?有消息吗?”
提到二哥,龙图图原本欢快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当时魔教的人来得突然,而且好像就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护卫们拼死抵挡,二哥带着我突围,但半路上就被冲散了。我被抓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二哥了。”
顿了顿,龙图图又说,“不过,我知道哪里可以联系上他,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哦?在哪里?” 陈牧精神一振。
“在原龙道的道城。”
龙图图快速回答,“道城里,有我们龙家设立的一处秘密据点,很隐蔽,只有家族核心成员才知道具体的联络方式和暗号。如果二哥脱险了,他一定会想办法去那里留下消息,或者在那里等我。”
“那行。”
陈牧调整了飞行方向,体内真气奔涌,速度再次提升。
“我们就去道城!”
话音落下,身化流光划破长空,向着原龙道腹地,极速飞掠而去。
第381章 秘密据点
原龙道,道城。
作为一道之首府,道城的规模与气象远超万剑城。
高逾二十丈、由整块巨大青冈石垒砌的城墙,如同一条沉默的巨龙,绵延上百里,将这座千年雄城牢牢拱卫。
城墙上,隐约可见流光闪烁,那是历代加持的防御阵法在低功率运转。
城头甲士林立,刀枪如林,旌旗在带着硝烟味的风中猎猎作响。
进出城门的盘查比万剑城更为严格,气氛也更加肃杀紧张。
宽阔得能容纳八辆马车并行的主街上,行人不少,但大多步履匆匆,面带忧色,商铺虽然大多开着,生意却明显清淡。
陈牧背着龙图图,在缴纳了进城费并简单查验了镇武司巡察使令牌后,顺利进入城中。
他没有去镇武司在此地的分司,而是按照龙图图的指引,穿行在纵横交错、如同蛛网般复杂的街巷之中。
最终,停在了一条相对僻静、名为“槐花巷”的普通街道上。
街边大多是些小门脸的店铺,卖些日常杂物、普通吃食。
龙图图的目标,是一家挂着“程记饭馆”陈旧木匾的小饭馆。
饭馆门面不大,两扇掉漆的木板门紧闭着,门上贴着一张红纸,潦草地写着“歇业”二字。
此刻并非饭点,加上时局紧张,整条街都显得冷冷清清。
龙图图上前,踮起脚尖,屈起手指,在门板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没了没了!”
门后很快响起一个带着不耐烦、似乎刚被吵醒的中年男子声音。
“别敲了,说了歇业!”
龙图图回头看了陈牧一眼,小脸上闪过一丝促狭,又带着点不好意思,随即清了清嗓子,对着门缝,用一种古怪的腔调,低声但清晰念道。
“天上一条龙,地上三条虫。”
门后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吱呀”一声轻响,门板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张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皮肤黝黑、长相憨厚敦实的男子脸庞露了出来。
他先是警惕的左右张望了一下巷子,确认只有陈牧和龙图图两人,尤其是目光落在龙图图脸上时,那双原本带着疲惫和烦躁的眼睛骤然一亮,闪过一抹激动与难以置信。
他迅速压低声音,招手道。
“快!快进来!”
陈牧护着龙图图,侧身闪入门内。
男子立刻将门板重新合拢、闩好,动作麻利。
饭馆内光线昏暗,桌椅整齐地倒扣在桌上,地上打扫得很干净。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油烟味。
关好门后,男子转过身,面对着龙图图,脸上憨厚的表情被一种发自内心的激动与恭敬取代,双膝一弯,就要拜倒。
“老奴程用,参见五小姐!”
“快起来,用叔,不用多礼。”
龙图图连忙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小脸努力摆出大人般的沉稳模样,但眼底的欣喜还是出卖了她。
“我是龙图图,这是我的令牌。”
说着,她从怀里贴身衣物中,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盘龙纹样的腰牌,递了过去。
程用双手接过腰牌,脸上的激动之色更浓。
但他并未立刻说什么,而是谨慎的从自己怀中贴身口袋里,取出一张巴掌大小、材质特殊、泛着淡淡米黄色泽的符纸。
双手捧着腰牌,将那张黄纸覆盖在腰牌的盘龙纹饰之上,然后运起一丝并不算强大、却极为精纯浑厚的内力,缓缓注入黄纸。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黄纸接触到腰牌,在程用内力的催动下,表面的纹路竟自行亮起微光。
紧接着,黄纸无火自燃,火焰却非寻常的红色或黄色,而是一种纯净的金色!
火焰迅速蔓延,最终在燃烧的灰烬上方,凝聚成一条活灵活现、昂首摆尾的金色小龙虚影,虚影维持了不到一息,便发出一声只有近在咫尺的三人才能隐约听到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越龙吟,随即消散在空气中,连灰烬都未留下。
“确实无误,真是五小姐!”
程用见状,再无怀疑,脸上的激动化为彻底的恭敬与一丝如释重负。
他双手将腰牌捧还给龙图图,声音都带着哽咽,“小姐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家主和几位公子、小姐,定然焦急万分。”
“用叔,辛苦你们了。这位是陈牧,陈大人。”
龙图图收起腰牌,神色也正式了许多,“我这次来,一是确认安全,二是想问问,我二哥,他来过这里吗?有没有留下什么消息?”
“参见陈大人。”
程用先是向陈牧行礼,然后回道,“二公子来过。四天前的深夜,二公子孤身一人前来,身上似乎带伤,但精神尚可。他在这里只停留了小半个时辰,留下了一封涂蜡密封的信,吩咐老奴,若小姐您找来,务必亲手交给您。”
“并说他安顿好一些事后,会尽快返回此地接应。老奴这就去取来!”
说着,程用转身就要往后厨旁边的楼梯走去。
就在这时,通往饭馆后院的一扇小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看起来十岁出头、虎头虎脑、眼神机灵的男孩探进头来。
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朴素、面容温婉、腰间系着围裙的妇人,手里还拿着半截未摘完的青菜。
两人显然是听到前面的动静,过来查看。
看到生人,尤其是看到龙图图,两人都有些拘谨。
程用连忙停下脚步,介绍道,“五小姐,这位是内子程李氏,这是犬子程满。妇道人家和孩子,没见过世面,小姐莫怪。”
又转向妻儿,肃容道,“还不见过五小姐?这位是陈大人。”
“民妇(小子)见过五小姐,见过陈大人。”
程李氏和程满连忙上前,恭敬行礼,神态有些紧张,但礼仪周全。
“你们好,不用多礼。”
龙图图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陈牧也微微颔首示意。
程用挥挥手,“行了,这里没你们的事,回后院去吧,把门关好。”
“是。”
程李氏低声应道,拉着好奇打量龙图图和陈牧的儿子,轻轻退了出去,并小心关上了后门。
程用自己也快速离去。
陈牧目光在关上的后门处停留了一瞬,随即看向龙图图,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就是你们龙家的秘密据点?”
第382章 信不信老子先宰了你!
“哎呀……”
龙图图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绞着手指,“我也是第一次来嘛……我爹以前只说,如果走散了,可以来道城槐花巷找‘程记饭馆’,报那句暗语……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这样……”
顿了顿,又小声辩解道,“不过,饭馆很好啊!又在街边,人来人往的,消息最是灵通,又不起眼。”
“我听我爹提过一嘴,用叔他们这一支,祖祖辈辈好几代,都是我龙家最忠心的家臣,一直负责经营这处据点。”
陈牧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龙家虽非八大世家,但能绵延传承至今,显然也有其独到之处和深厚底蕴。
这种扎根于市井、世代经营、毫不起眼却绝对忠诚的暗桩,往往比那些戒备森严的秘地更为安全和可靠。
程用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边缘封着黑色火漆的小包。
他小心翼翼将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封用厚实桑皮纸写就、折叠整齐、外层涂着一层均匀白蜡的信件。
将信双手递给龙图图。
“五小姐,这就是二公子留下的信。”
龙图图接过,指甲在边缘蜡封轻轻一划,拆开信件,就着窗外透进的些许光线,快速阅读起来。
陈牧没有凑过去看,只是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龙图图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将信纸折好,重新塞回怀里,开心道,“二哥果然没事!信上说,他那日突围后,受了点轻伤,躲藏起来疗伤了几天。”
“他正在通过其他渠道打探我的下落,并约定,无论有无消息,都会在三天后返回这里碰头。”
“那我们就安心在这里等三天。”陈牧听罢,当即做出决定。
既然龙奉飞明确会回来,等在这里是最稳妥的选择。
“这个……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龙图图抬头看向陈牧,眼中带着感激,也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
陈牧神色淡然,“不差这几天。而且,如今道城形势复杂,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救下图图,自然要确保她安全见到家人。
“那谢了啊,老陈!”
龙图图也不矫情,喜滋滋道谢。
当即,两人便在程记饭馆住了下来。
饭馆二楼有几间干净的客房,平时本就是接待极其信任的客人所用。
因正魔大战开启,道城虽未直接沦为战场,但气氛紧张,人心惶惶,他这小饭馆本就主要做街坊生意,早已歇业好些天了。
好在他们家本就是开饭馆的,又负责这处据点,地窖里储存的粮食、腊肉、干菜等物资颇为充足,支撑个把月毫无问题。
第一天平静度过。
陈牧大部分时间在房中打坐调息,消化之前在望月谷剑意残留处的感悟,巩固新突破的剑意三重天境界,同时也时刻外放一丝感知,留意着饭馆及周围街巷的动静。
龙图图则在程李氏的陪伴下,洗漱整理,换上了程李氏找出的一套虽然布料普通、但干净合身的旧衣裙。
第二天,白天同样无事。
陈牧甚至在程用的陪同下,低调的在附近几条街巷略微转了转,感受了一下道城在战时的氛围,听到不少关于各地魔教作乱、以及望月谷惊天大战的议论。
夜色渐深,道城实行了宵禁,街上除了巡逻的城卫军脚步声,一片寂静。
槐花巷更是早早陷入沉睡。
就在接近子时,万籁俱寂之际——
“砰!!!”
一声沉闷却响亮的撞击声,猛地打破了饭馆内外的宁静。
饭馆那两扇本就不甚结实的木板门,被人从外面生生撞开,门闩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三男一女,四个衣衫染血、气息紊乱、面带仓惶与惊惧的身影,踉踉跄跄冲了进来。
他们动作极快,一进来就反身试图将破损的门板重新掩上、抵住,但门轴已坏,只能勉强虚掩。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饭馆内的人。
程用第一个从后院冲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把切菜用的厚背刀,脸上满是惊怒。
当他看到闯进来的四个陌生伤者,尤其是闻到他们身上浓烈的血腥味时,脸色更是难看。
“各位,各位好汉!”
程用强压着怒火,上前几步,抱拳道,“小店已经歇业,不做生意了。请几位速速离开,莫要给小店招祸!”
他试图用最卑微的语气劝离这些不速之客,同时暗暗提防。
四个闯入者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约莫五十来岁、左臂无力垂落、面色苍白的老者闻言,脸上露出歉然之色,喘息着道,“对……对不住,掌柜的。我们……我们实在走投无路,被仇家追杀至此。绝无恶意,只求能在此暂避一晚,天亮立刻就走!这……这是赔您门钱的银子……”
说着,他用完好的右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锭约莫十两的银子,就要递过来。
然而,他旁边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满脸戾气、胸口有一道深深刀伤的青年男子却猛地一挥手,打掉了老者手中的银子,银锭“咕噜噜”滚到墙角。
他一手捂住伤口,另一只手“锵”地一声拔出腰间染血的长剑,剑尖颤抖却依旧带着寒光,直指程用,低声吼道,“少废话,不想死就给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再啰嗦,信不信老子先宰了你!”
程用脸色一僵,握刀的手紧了紧,额角青筋跳动。
他虽是龙家世代家臣,有一定武艺傍身,但修为只是后天四重,面对这四个虽然受伤、但明显是江湖好手,从气息上看至少后天八九重的亡命之徒,压力巨大。
“想谁死呢?”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带着明显冷意的童音从楼梯口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龙图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楼梯上,小脸紧绷,乌黑的大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方持剑的青年男子。
陈牧则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半步,神色平静,目光淡然扫过闯入的四人,尤其是在那老者、青年男子以及另外一名沉默不语、眼神闪烁的中年汉子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那个一直低着头、身形微微颤抖、似乎受伤不轻的年轻女子身上。
“几位。”
陈牧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响在每个人耳中。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第383章 魔教余孽?
这话让楼下四人明显一惊。
他们之前并未感知到楼上还有如此人物。
陈牧虽然看起来年轻,但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度,以及那双平静眼眸下隐含的锋锐,让经验丰富的他们立刻意识到,这绝非易与之辈。
持剑的青年男子被龙图图一呛,又被陈牧目光一扫,心头莫名一悸,但伤口疼痛和身后的追兵压力让他恶向胆边生,色厉内荏低喝道。
“你又是谁?我们不走又怎么样?少管闲事!”
“闭嘴!”
受伤的老者脸色剧变,急声喝止青年,然后强忍着伤痛,对着陈牧和龙图图的方向抱拳,语气更加恳切,“这位……公子,小姐,实在对不住。我这同伴年轻气盛,受伤之下口不择言。我们绝无冒犯之意,实在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在这里,快!包围这里!”
“魔教余孽就在屋里!别让他们跑了!”
“……”
饭馆门外,陡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粗暴的呼喝声。
火把的光芒透过破损门板的缝隙,忽明忽暗照了进来,将馆内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剧烈晃动。
楼下四名闯入者顿时脸色惨白,青年男子更是握剑的手都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绝望。
程用也是面色大变,下意识看向陈牧。
陈牧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魔教余孽”?
“我们不是魔教余孽!”
眼见门外追兵已至,饭馆内气氛陡然绷紧,那受伤的老者也顾不得许多,急声开口,声音带着嘶哑与悲愤。
“这位公子、小姐、还有掌柜的,我等是‘七阳门’的弟子!外面那些是刘家的人!”
“刘家与我七阳门素来有仇怨,几日前他们突然勾结‘守苍派’,以魔教奸细为借口,联手突袭我七阳门山门!门中弟子长老死伤大半,山门被占。”
“我等几人拼死杀出重围,一路逃亡进城,流落至此。刘家为斩草除根,也为遮掩他们趁乱吞并我派的行径,便对外大肆宣扬我们是‘魔教余孽’,一路追杀。”
“深夜打扰,损毁门户,确是我等不对,但我等绝非恶人,更不是魔教中人啊!”
老者语速极快,情真意切,眼中满是屈辱与绝望。
另外两名男子也连连点头,那年轻女子更是低声啜泣起来。
只有那青年男子,虽然脸色依旧难看,却死死咬着牙,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牧神色不动,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并未立刻表态。
他初来道城,对本地势力一无所知,不会轻易相信一面之词。
龙图图见状,转头看向身旁的程用,眼神询问。
程用作为龙家在此经营多年的暗桩,对道城及周边的势力分布自然了如指掌。
当即,略一沉吟,上前半步,在陈牧身侧低声解释道,“陈大人,五小姐。刘家确实是本地一个实力不弱的武道家族,族中据说有一位地坛境‘登天魂坛’层次的巅峰高手坐镇。”
“至于七阳门和守苍派,则是城外百里‘七阳山’和‘守苍峰’上的两个门派,门内同样有地坛境巅峰高手,实力与刘家在伯仲之间。”
“这三个势力地盘相邻,为了矿山、药田、商路等资源,多年来龌龊不断,明争暗斗是常事。”
“据老奴所知,他们行事上偶尔会辣手一些,但至少表面上与魔教没有公开瓜葛。这老者所言,虽是一面之词,但结合刘家平日行事作风,确有几分可能。”
程用的解释,无疑增加了老者话语的可信度。
毕竟,正魔大战背景下,借着剿灭魔教的名义排除异己、吞并弱小,并非不可能。
老者四人闻言,眼中立刻流露出感激之色。
然而,就在此时——
“砰!!!”
一声更剧烈的爆响,突然炸开。
却是勉强虚掩着、阻挡视线的破门板,被外面一股沛然巨力轰然击断。
两块门板连同断裂的门框木屑,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向着饭馆内激射而来!劲风呼啸,声势骇人。
“小心!”
老者惊呼,下意识想挡在同伴身前,但他伤势不轻,动作迟缓。
一直沉默站在楼梯口的陈牧,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握。
霎时间,一股无形却柔韧磅礴的力量骤然充斥在饭馆门口到楼梯前的这片空间。
所有激射而来的碎木板、木屑、乃至裹挟的劲风,仿佛瞬间撞入了一团粘稠至极的琥珀之中,速度骤然减缓,最终诡异地停滞在了半空。
紧接着,陈牧手腕微微一转。
“呼——!”
所有停滞在空中的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猛地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反向激射向门外。
“啊!”
“我的眼睛!”
“噗嗤!”“噗嗤~”
……
门外顿时响起几声凄厉的惨叫和利器入肉的闷响,显然有人猝不及防被这反向射回的碎片所伤。
原本嘈杂、嚣张的叫嚣声也为之一滞。
“有先天高手!”
“快,快去禀报三公子!”
……
门外传来一阵惊慌的呼喊和凌乱的脚步声,似乎向后退开了一段距离,火光晃动更加剧烈。
饭馆内,那老者、中年汉子、年轻女子,连同那原本桀骜的青年男子,全都目瞪口呆,满脸惊愕与骇然地看着陈牧。
真气外放,隔空御物,这并不稀奇,先天四重的武者都能做到。
但要像陈牧这般,轻描淡写的将那么多高速飞射、力道不一的碎片瞬间全部定住,再精准地反向操控,每一片都蕴含着不弱的反击力道……
这需要对自身真气达到何等精妙的操控境界?
对力量的感知与运用,简直到了化境!
“先天中期?不……至少是先天后期!甚至是……地坛境?!”
老者心中掀起骇浪,看向陈牧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他虽然没到先天,但眼界不小,陈牧这一手举重若轻,绝非普通先天境能够做到。
青年男子更是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想起自己刚才的拔剑威胁,肠子都悔青了。
这等人物,捏死他们不比捏死蚂蚁费劲!
第384章 全杀了,一个不留!
青年男子眼中挣扎了片刻,猛地一咬牙,“噗通”一声,竟是直接朝着楼梯方向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发出闷响。
“前辈!晚辈有眼无珠,口出狂言,冲撞了前辈。要打要罚,晚辈绝无怨言。”
“只求……只求前辈能念在我等同为武林正道、遭小人构陷追杀、走投无路的份上,出手搭救!”
“所有罪责,晚辈一人承担,只求前辈救我这些同伴。”
他声音嘶哑,带着决绝。
“阿成!不可!”
老者急忙伸手去拉他,另外两人也面露焦急。
“行了。”
陈牧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他们的争执。
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再说,“不用争了,都起来吧。”
陈牧看着楼下四人,神色依旧平静,“趁现在外面的人有所忌惮,不敢立刻强攻,你们速速离开此地。能否逃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陈牧没有义务,也不想卷入这种本地势力的仇杀纷争之中。救下龙图图,在此等待龙奉飞,才是他的首要任务。
“前辈……” 那青年男子还欲再求。
“阿成,莫要再让前辈为难!”
老者一把死死拉住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伤痛,对着陈牧深深一躬,“多谢大人不罪之恩,还出手惊退追兵,为我等争取了片刻时机,大恩不言谢,我等这就告辞!绝不给大人再添麻烦!”
说完,强行拉着满脸不甘的青年男子,对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
四人互相搀扶着,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晃动的火光,咬咬牙,从那破开的门洞冲了出去。
果然,围在外面的刘家人马,大约有二三十人,手持刀剑火把,见四人冲出,只是呼喝着围了上来,却并未立刻发起猛攻,显然是忌惮饭馆内那位“高手”。
四人拼尽全力,向着巷子另一头冲杀。
然而,好景不长。
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功夫,巷子口方向传来一阵更加密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三公子到了!”
“围住!别放跑一个!”
“杀!”
只见之前逃窜的老者四人,又被新一波赶来的、数量更多、气息也更精悍的刘家人手给拦截了回来。
他们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退到饭馆门口附近,背靠着墙壁,已是退无可退,眼中尽是绝望。
刘家的人马也重新聚拢过来,将饭馆门口及附近巷道围得水泄不通,火把通明,刀光闪烁。
但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教训,这些人马的动作明显放慢,目光不时瞥向那门洞大开的、昏暗的饭馆内部,带着深深的忌惮。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华丽锦袍、面容阴鸷、长着鹰钩鼻的年轻男子,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排众而出。
他扫了一眼狼狈不堪、背靠墙壁做困兽之斗的老者四人,又瞥了一眼静悄悄的饭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喝道,“都没吃晚饭吗?磨蹭什么!给我上!全杀了,一个不留!”
“三公子。”
一个似乎是头目的手下连忙凑近,指着饭馆,压低声音禀报道,“里面……里面可能有‘先天’中期高手,刚才谢麻子他们就是被里面的高手用碎木片伤了!”
“先天中期?”
鹰钩鼻男子闻言,眉毛一挑,非但没有惧色,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不屑与戾气,“没想到这群丧家之犬当中,还藏着个先天中期?哼,正好,本公子今天带了‘客人’来!”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阴影处说道,“丁老三、丁老四,还等什么?里面的‘先天中期’,交给你们了。解决掉,本公子重重有赏!”
“哈哈,三公子放心,区区一个藏头露尾的先天中期,看我们兄弟手到擒来!”
两声怪笑从刘家三公子身后响起。
随即,两个身形干瘦、面容有七八分相似、皆穿着灰色劲装、眼神阴鸷如毒蛇的五六十岁老头,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出。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已达到了先天圆满的层次。
虽然刚达到圆满不太长,真气略嫌虚浮,显然是靠着药物或邪门手段强行提升,远不如正常修炼的武者一步步上来根基扎实,但对于普通势力而言,已经是了不得的好手。
两人怪笑声中,身形一晃,带起两道残影,根本无视门口那四个已是强弩之末的七阳门弟子,直接如同两道灰色利箭,凶悍无比的冲进了黑黢黢的饭馆之内!
饭馆外,刘家三公子脸上露出残忍而期待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里面那个不知死活的“先天中期”被丁家兄弟撕碎的场景。
然而——
“嘭!”
“嘭!”
几乎就在丁家兄弟冲入饭馆的下一刹那,两声沉闷得如同重锤擂鼓的巨响,猛地从饭馆内传出。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前一秒气势汹汹冲进去的丁老三、丁老四,这一刻如同两只被全力掷出的破麻袋,以比冲进去时更快数倍的速度,口喷鲜血,身形扭曲地倒飞了出来。
“噗——!”
“哇啊!”
两人人在半空,鲜血便不要钱似的狂喷,夹杂着内脏碎片。
肉眼可见两人的胸膛,明显塌陷下去,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轰!”
“轰~!”
两道人影如同炮弹般砸进了后方密集的刘家打手人群之中。
顿时,惨叫声、骨折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至少有七八个躲闪不及的刘家打手被砸得筋断骨折,吐血倒地,现场一片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而丁老三、丁老四两人,在砸倒一片人后,滚落在地,挣扎了两下,便脑袋一歪,气息迅速萎靡下去,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饭馆门口,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痛苦的呻吟声。
刘家三公子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瞳孔骤缩,死死的盯着那依旧昏暗、却仿佛藏着洪荒猛兽的饭馆门洞,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先天中期?!
第385章 你是陈牧!?
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两个呼吸。
饭馆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刘家三公子惨白的脸色,被街巷另一头传来的一声中气十足、蕴含怒意的大喝打破。
“住手!”
伴随着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一队约莫十余人、身穿统一制式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的武者,迅速从巷口跑来。
一行人气息精悍,步履沉稳,显然训练有素。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面容方正、眼神锐利的汉子,腰间佩戴着一枚银质徽章,显示其执银司卫的身份。
他刚冲进火把照耀的范围,目光便第一时间锁定了脸色难看的刘三公子,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之色,厉声喝道。
“刘明峰!又是你!本司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们刘家的恩怨,要解决去城外解决!”
“在这道城之内,尤其是在宵禁之后,聚众斗殴、损毁民居、惊扰百姓,你是想跟本司去镇武司大牢里住几天吗?!”
来人正是负责这片区域治安的镇武司执银司卫,林子成。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刘家惹出的麻烦了。
若在平时,以刘明峰的跋扈性子,少不得要顶撞几句,或者抬出刘家的名头来压一压这个“不识抬举”的执银司卫。
但此刻,他脑海中还在回荡着丁老三、丁老四如同破布袋般吐血倒飞出来的骇人景象,心脏兀自狂跳不已。
饭馆里那位神秘高手,实力深不可测,绝不是他身边这些歪瓜裂枣和丁家兄弟那种货色能对付的。
继续留在这里,鬼知道下一个飞出来的会不会是他自己?
“是,是,林大人教训的是!是在下孟浪了,惊扰了街坊,扰乱了城中秩序!”
刘明峰几乎是瞬间就换上了一副满脸“诚挚歉意”的表情,对着林子成连连拱手,姿态放得极低,“在下知错了,这就带人离开,绝不给林大人添麻烦。”
说罢,不给林子成再开口的机会,猛地一挥手,对着一众手下低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林大人的话吗?快走!带上受伤的兄弟,撤!”
哗啦啦——
刘家带来的数十号人手,无论是受伤哀嚎的,还是被丁家兄弟砸倒半死不活的。
此刻都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如蒙大赦,忍着伤痛,互相搀扶拖拽,以惊人的速度,如同潮水般退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巷子黑暗的尽头,只留下地上一滩滩血迹和几件散落的兵刃。
丁老三、丁老四这两具刚刚咽气、还温热的尸体,则无人理会,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林子成和他带来的镇武司卫们,全都愣住了。
这……这就跑了?
还是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仓皇逃窜意味的跑了?
刘明峰是什么德行,林子成再清楚不过。
以往哪次不是要扯皮半天,最后搬出刘家或别的什么靠山,象征性赔点钱,不痛不痒的道个歉了事?
何曾像今天这样,不仅立刻低头认错,还跑得比兔子还快,连自家请来的供奉的尸体都不要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子成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先是扫了一眼地上丁老三、丁老四的尸体。
两人胸口塌陷,七窍流血,死状凄惨,显然是被一击毙命,出手之人力量之强、下手之狠,绝非寻常!
紧接着,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那门洞大开、内部光线昏暗的程记饭馆。
能让嚣张跋扈的刘明峰吓成这个样子,甚至不惜舍弃两个先天圆满层次的供奉尸体,里面的人……
林子成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迅速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
上前两步,来到饭馆破损的门口前,对着里面昏暗处,抱了抱拳,朗声道,“在下道城镇武司,执银司卫林子成。不知是哪位前辈驾临道城?”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恭敬。
能轻易击杀两名先天圆满武者,这份实力至少也是地坛境神桥,甚至可能更高,由不得他不恭敬。
“是我。”
一个平静无波、略带磁性的年轻男声,从饭馆内响起。
随即,脚步声传来。
在林子成和一众镇武司卫略带紧张的注视下,一个身穿普通青色长衫、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却异常年轻的男子,缓步从昏暗的光线中走到了门口。
陈牧神色淡然,目光平静扫过林子成等人,以及地上的尸体,随手从腰间取出一物,屈指一弹。
“咻——”
一道黑金色的流光划过,精准落入林子成下意识抬起的手中。
入手微沉,冰凉。
林子成低头一看,掌中赫然是一块造型古朴、质地非金非玉、正面铭刻着“镇武巡察”四个古篆大字、背面有复杂云纹和编号的令牌!
令牌之中,隐有一股独特而威严的禁制气息流转,与镇武司内部记录在案的巡察使令牌特征完全吻合!
“这……这是巡察使令牌!”
林子成瞳孔骤缩,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拿稳。
下一刻,抬头看向门口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如此年轻的巡察使?!
他不敢怠慢,也来不及细想,连忙双手捧着令牌,恭敬弯腰,将其递还给陈牧,同时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激动与一丝惶恐。
“属下林子成,参见巡察使大人!”
“参见巡察使大人!”
身后那十余名镇武司卫见状,虽然不清楚具体是哪位巡察使。
但见自家头儿都跪了,令牌也确认无误,哪还敢站着,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
而另一边,原本已经陷入绝望、准备拼死一搏的七阳门四人,此刻更是目瞪口呆,如同石化了一般。
他们呆呆的看着那个刚才救下他们、又惊退刘家、此刻正被镇武司卫恭敬跪拜的年轻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巡察使?!
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是镇武司的巡察使?
联想到刚才他轻描淡写击飞两名先天圆满高手的场景……
“你……你……”
跪地求饶过的青年男子,脑子转得最快,猛地想起近一两年在大周境内声名鹊起、震动各方的一个名字。
以及关于那人年龄、修为、职位的种种传闻,忍不住失声惊呼出来。
“你是陈牧!陈天骄!?”
第386章 踢到刀山!
他这一喊,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什么?陈牧?!”
“是那个最年轻的巡察使?突破地坛境的陈牧?!”
“他不是在南方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嘶……真的是他,我在画像上见过!比画像上还年轻!”
七阳门的另外三人,以及林子成身后的镇武司卫们,全都炸开了锅,一个个震惊无比的看向陈牧,议论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镇武司卫,眼中更是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有崇拜,有激动,有难以置信!
陈牧这个名字,在镇武司系统内部,可比在外面流传的版本更具传奇色彩。
以不到二十的年龄位列潜龙榜,而后迅速突破地坛境,以近乎破格的速度晋升为最年轻的巡察使,其崛起速度之快,打破了镇武司乃至大周朝廷的无数记录。
关于他的实力、战绩、以及从不失手的监察作风,早已成为无数底层和年轻镇武司卫津津乐道、甚至仰慕的对象!
林子成此刻也猛地反应过来。
是了,如此年轻的地坛境,又是巡察使,除了那个传说中的陈牧,还能有谁?
他刚才只震惊于巡察使的身份,竟一时没往那方面想。
此刻仔细再看陈牧,虽然气质沉稳内敛,但那份年轻和隐隐散发出的、属于真正天骄的锋锐与自信,是做不了假的。
“属下参见陈大人!”
林子成连忙再次行礼,语气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激动。
能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同僚上司,对很多镇武司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荣幸。
“都起来吧,无需多礼。”
陈牧抬手虚扶,声音依旧平静。
收起令牌,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语气转淡,“本官此次前来原龙道城,是为私事,本不欲惊动地方,也不想干涉地方事务。”
“奈何,这位刘家三公子,似乎并不想让本官清净。不仅深夜带人冲击民宅,损毁门户,更是指使这两个……”
陈牧瞥了一眼丁老三、丁老四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腌臜货色,要‘解决’掉本官。林司卫,你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林子成瞬间冷汗涔涔。
冲击巡察使所在,损毁其落脚之处,更是指使手下攻击巡察使,意图行凶……
这其中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刘家喝一壶!
更何况是数罪并罚,对象还是陈牧这种身份特殊、实力强横、更兼有监察之权的巡察使!
刘明峰这个蠢货,这次踢到铁板,不,是踢到刀山上了!
林子成脑中念头飞转。
他知道,陈牧既然当众点明此事,就绝不可能轻易揭过,他必须拿出一个态度。
“陈大人息怒!”
林子成连忙躬身,声音坚定,“此事性质恶劣,证据确凿!属下这就带人前往刘府,传唤刘明峰,并向刘家家主严正交涉,定要刘家给出一个交代,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交代?”
陈牧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好。劳烦林司卫跑一趟了。”
目光投向刘明峰撤离的方向,陈牧语气淡然道,“告诉刘家,明日午时之前,让能做主的人,带上诚意,亲自到巷口赔罪。本官就在那里等着。过时不候。”
他没有说“过时不候”的后果,但那份平静下的寒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是,属下遵命!定将大人之意,一字不差传达给刘家!”
林子成不敢有丝毫异议,连忙应下。
“嗯。”
陈牧点了点头,“你们也辛苦了,这么晚了,都回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情,暂时不要对外宣扬。”
“是,大人!”
林子成再次行礼,然后挥手示意手下,“快,把这两具尸体清理带走,不要污了陈大人落脚之处。”
镇武司卫们动作麻利,迅速上前,将丁老三、丁老四的尸体用布裹好抬起,又将散落的血迹简单清理了一下。
“属下告退!”
林子成最后向陈牧行了一礼,带着手下,快速而有序的撤离了槐花巷。
七阳门的老者四人,早在陈牧表明身份、林子成跪拜时,就已是心惊胆战,此刻见镇武司的人离开,更是不敢多留半刻。
老者强撑着伤势,带着同伴,对着陈牧深深一躬,感激道,“多谢陈大人先前不罪之恩与援手之德。今日之恩,七阳门残存弟子,铭记于心。我等这就告辞,绝不再打扰大人!”
说罢,四人互相搀扶,忍着伤痛,也迅速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转眼间,刚才还剑拔弩张、人声鼎沸的槐花巷口,就只剩下了破损的饭馆,以及门口站立的陈牧。
陈牧转身,走回饭馆内。
躲在后门口紧张观望的程用,这才松了口气,走了出来。
“谢了啊,老陈!”
龙图图上前,踮起脚尖,拍了拍陈牧的臂膀,小脸上满是轻松和笑意,“我就知道有你在,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怕!”
程用更是感激涕零,躬身道,“多谢陈大人出手!若非大人,今晚小店怕是在劫难逃,我等也……”
他清楚,陈牧之所以没有立刻追击刘明峰,甚至暂时放过了那四个七阳门弟子,很大程度上是考虑到不想将事态进一步扩大,以免波及他们这个小小的据点,给龙图图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这份不动声色间的维护,他心知肚明。
“谢什么。”
陈牧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和,“本就是他们上门找茬。不过,这门……”
看向完全破损、只剩下一个空洞洞门框的大门,摇了摇头,“看来得重新补上。”
“我来,我来,怎敢劳烦陈大人!”
程用连忙上前,脸上带着憨厚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我这就找东西先临时挡一挡,明日一早再去请木匠来修。陈大人和五小姐尽管去休息,外面有我守着!”
说着,转身去后院寻找木板、木条等物。
心底里,则是不断感慨。
陈牧虽然下了潜龙榜,但是因为突破地坛境才下去的。
和那些因为年龄到了、潜力耗尽才下去的人,根本就是两个层次!
第387章 天宫境指挥使!
既然身份已然暴露,继续低调隐匿在小小的程记饭馆便失去了意义。
陈牧行事向来不喜拖泥带水,次日一大早,他便在程用一家敬畏的目光和龙图图“早去早回”的叮嘱中,离开了槐花巷。
目标很明确,原龙道镇武司总部。
道城镇武司总部坐落在城东区域,紧邻着州府衙门,是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建筑群。
高耸的黑色玄武岩围墙,沉重肃穆的玄铁大门,门前伫立着两尊并非石狮而是狰狞“镇武兽”的石像,无不彰显着这个暴力机构的威严与权柄。
陈牧亮出巡察使令牌,畅通无阻地进入总部。
沿途遇到的镇武司人员,无论官职高低,在看清他令牌和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容后,无不面露惊色,纷纷驻足行礼,神色间充满了好奇、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在一位执银司卫的引领下,陈牧穿过数重戒备森严的院落和长廊,最终来到总部核心区域,一座通体由深青色巨石垒砌而成、形如伏地巨兽般的威严大殿前。
“陈大人,指挥使大人已在殿内等候。”
引路的司卫躬身退下。
陈牧整了整并无褶皱的青色衣衫,神色平静迈步而入。
大殿内部空间极其开阔,光线却略显幽暗。
支撑穹顶的是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暗金色巨柱,上面雕刻着镇压妖魔、巡查四方的浮雕图案。
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倒映着穹顶镶嵌的几颗散发柔和白光的明珠。
整个大殿空旷寂静,只有最深处,一张宽大的黑铁案几后,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许、身材并不高大反而有些消瘦、穿着一袭普通黑色常服的老者。
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两鬓斑白。
乍一看,就像是一位饱读诗书、久居书房的老学究,身上没有丝毫强大的气息外泄,与常人无异。
然而,当陈牧的目光与之接触的刹那,却仿佛看到了两轮深不见底、蕴含着雷霆与风暴的幽潭。
那双眼睛明亮得惊人,似乎能洞穿人心,看透虚妄。
仅仅是对视一眼,陈牧便感到一股无形的、渊深如海的磅礴压力笼罩而来,并非刻意释放,而是生命层次与武道境界带来的天然威仪。
天宫境中期!
原龙道镇武司最高掌权者,指挥使、杜威龙!
“属下陈牧,参见杜指挥使大人!”
陈牧压下心头的凛然,上前数步,来到殿中,对着案几后的老者,恭敬地躬身行礼,姿态标准,不卑不亢。
“免礼。”
杜威龙的声音响起,平和,舒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大殿中清晰回荡。
抬手虚扶,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在陈牧身上打量了一番,“早就听闻我镇武司出了位了不得的年轻俊杰,潜龙天骄,最年轻的巡察使,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根基扎实,名不虚传。”
“指挥使大人过誉了。”
陈牧直起身,态度依旧恭敬,“属下年轻识浅,些许微末之功,实不敢当大人如此夸赞。大人坐镇原龙,威慑四方,才是真正的国之柱石,属下一直心生敬仰。”
这并非纯粹的客套。
杜威龙执掌原龙道镇武司超过三十年,历经风雨,手上沾染的江湖门派、魔道邪道、乃至贪官污吏的鲜血不知凡几,其威名与实力,在整个大周镇武司系统内部都是响当当的。
面对这样一位前辈与上司,必要的尊重不可或缺。
杜威龙笑了笑,似乎对陈牧的谦逊颇为受用,示意他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
两人便就此闲聊起来。
杜威龙询问了陈牧一些南方的情况,对望月谷一战中陈牧的表现略有提及,言语间多是勉励与肯定,勉励他戒骄戒躁,继续为朝廷、为镇武司效力。
同时也隐晦地提醒他,原龙道如今局势复杂,正魔大战波及之下,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行事需更添几分谨慎与周全。
陈牧一一应下,态度恭谨,回答得体。
他明白,这次拜见,更多是一种礼节性的接触,杜威龙是在观察他,也是在表明一种态度。
对他这位“空降”而来的年轻巡察使的认可与接纳,但同时也划定了界限。
约莫一刻钟后,陈牧起身告退。
杜威龙并未多留,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深邃看了他一眼,“陈巡察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在道城若遇疑难,可持我令牌,便宜行事。”
说着,屈指一弹,一枚样式古朴、刻有“杜”字的黑色铁令飞到陈牧面前。
陈牧接过,再次道谢,这才退出大殿。
离开镇武司总部,街道上行人渐多,但气氛依旧带着战时的紧张。
陈牧没有耽搁,径直返回槐花巷。
距离巷口还有一段距离,便看到那里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低声议论着,目光都投向巷子深处。
而在巷口,则泾渭分明站着两批人。
一批,正是以昨晚那位刘家三公子刘明峰为首。
只是此刻的刘明峰,全然没了昨晚的嚣张气焰,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圈发黑,气息更是虚浮紊乱到了极点,仿佛大病初愈,又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萎靡不振的站在一名身材高大、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穿着华贵锦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身后,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中年男子,正是刘家当代家主,刘启化,一位地坛境三花聚顶修为的高手,在原龙道城勉强也算是一号人物。
另一批人,数量不多,只有寥寥数位,但气场却丝毫不弱。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镇武司“掌月司隶”深青色官服、年约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留着短须的男子。
他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种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笑容,身上流露出的气息赫然是地坛境五气朝元。
原龙道镇武司三位掌月司隶之一,萧新鸣。
陈牧的身影刚出现在巷口,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刘启化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大步上前,对着陈牧便是郑重一抱拳,声音洪亮,姿态放得极低。
“刘家、刘启化,见过陈巡察,陈大人!”
第388章 给我个面子
他这一开口,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顿时屏息,议论声都小了下去。
刘启化继续道,语气沉痛,“昨日夜间,小儿刘明峰有眼无珠,胆大包天,竟敢带人冲击大人落脚之处,言语冲撞,更纵容手下对大人无礼,实乃罪该万死。”
“刘某教子无方,惭愧无地,为严正家法,也给大人一个交代,刘某已亲手废去这逆子丹田气海,断其武道前程!”
说着,猛地扭头,对身后的刘明峰厉声喝道。
“逆子!还不快跪下,向陈大人磕头认错,恳请大人宽恕!”
“噗通~”
刘明峰应声跪地,动作僵硬,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发出闷响。
抬起头时,额前已是一片青紫,眼中充满了恐惧、痛苦、绝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恨,颤声道,“小人……小人知错了!昨日鬼迷心窍,冒犯天威,恳请陈大人……大人大量,饶……饶小人一命,求大人开恩!”
每说一个字,似乎都耗尽了他全身力气,说完后更是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周围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废了丹田?刘三公子成了废人?”
“刘家主这次真是下狠手了!”
“嘿,不下狠手行吗?那可是镇武司巡察使!还是那位陈牧!”
“刘家也有今天,真是报应!”
“嘘……小声点,刘家还没倒呢,没看见萧司隶也在吗?”
的确,萧新鸣此刻就站在刘启化身侧不远处,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待刘明峰磕头认错完毕,萧新鸣才不紧不慢的上前两步,对着陈牧拱了拱手,笑呵呵道。
“萧新鸣,见过陈巡察。陈巡察大名,萧某可是如雷贯耳啊,今日得见,果然风采照人。”
他姿态随意,语气热络,仿佛与陈牧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陈巡察,刘家主与萧某也算有些交情。他家这不成器的小子,昨日确实孟浪,冒犯了陈巡察虎威,理当严惩。不过嘛……”
话锋一转,瞥了一眼地上如死狗般的刘明峰,“年轻人,不懂事,难免行差踏错。如今丹田已废,武道尽毁,这惩罚也足以警醒世人了。”
“刘家主也已备下薄礼,诚心向陈巡察赔罪,还望陈巡察看在萧某几分薄面上,高抬贵手,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说着,他朝刘启化使了个眼色。
刘启化连忙上前,从身后一名心腹手中接过两个制作精美、散发着淡淡檀香的长条木盒。
先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铺着深红色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三枚鸽卵大小、呈灰蒙蒙色泽、内部仿佛有雾气流转、散发出奇异波动的玉石。
“这是三枚‘魂玉’。”刘启化恭敬介绍。
接着,他打开第二个盒子,里面是十个羊脂玉瓶,瓶口密封,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澎湃的精纯能量。
拔开其中一个瓶塞,顿时,一股清新馥郁、沁人心脾的丹香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瓶内是十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淡金色泽、表面有三道清晰云纹的丹药。
“此乃‘上品神元丹’。一瓶十颗,聊表歉意。”
刘启化将两个盒子捧到陈牧面前,姿态谦卑至极,“还望陈大人不计前嫌,能够收下。”
这份赔礼,不可谓不重。
魂玉和上品神元丹,都是地坛境武者能用到的修炼资源。
刘家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也显示了足够的“诚意”。
不过,陈牧的目光却并未在那两份厚礼上过多停留。
仿佛没听见刘启化的话,也没看见那打开的盒子,而是转向了萧新鸣,同样抱了抱拳,神色平静,“见过萧大人。萧大人既然亲自出面说和,这个面子,陈某自然是要给的。”
他话语一顿,就在萧新鸣脸上笑容更盛、刘启化暗自松了口气的时候,陈牧才仿佛刚注意到那两个盒子,随意地抬手,隔空一摄。
一股无形吸力产生,两个盒子顿时脱离刘启化的手,稳稳落入陈牧掌中。
“此事,就此作罢。”
陈牧收起盒子,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
萧新鸣见状,朗声一笑,显得极为开怀,“哈哈哈,陈巡察果然爽快,萧某记下了!日后在道城有何需要,尽管来找萧某。刘家主,还不快谢过陈巡察宽宏大量?”
“谢陈大人,多谢陈大人宽宏大量!”
刘启化连忙躬身道谢,然后示意手下扶起瘫软如泥的刘明峰。
萧新鸣又与陈牧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诸如“陈巡察年轻有为”、“日后多多走动”之类。
这才带着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去。
刘启化一行人如蒙大赦,也迅速跟上,消失在巷口,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陈牧站在原地,看着萧新鸣和刘家人离去的方向,几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不管这萧新鸣与刘家私下究竟是什么关系,利益捆绑也好,姻亲故旧也罢,他今日如此公然为刘家站台,甚至隐隐有以势压人、让自己“见好就收”的意思,绝非明智之举。
刘明峰昨晚那般嚣张,恐怕与这位掌月司隶的纵容庇护脱不开干系。
自己今日给了萧新鸣这个面子,一是初来乍到,不愿立刻与同僚撕破脸。
二是刘家的赔礼确实够分量,足以堵住悠悠之口,也省去许多后续麻烦。
三来,也是不想节外生枝。
但萧新鸣如此行事,迟早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今日自己给他面子,下次换做其他背景够硬、或者性子更刚直的巡察使或大背景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当然,这都是萧新鸣自己的选择,未来如何,与陈牧无关。
收敛思绪,陈牧转身走进槐花巷。
程记饭馆门口,程用已经找木匠将破损的大门修好了一半,见到陈牧回来,连忙恭敬行礼。
陈牧微微颔示意,步入店内。
楼上,龙图图正托着腮帮子,从窗户缝里偷看巷口的动静,见陈牧进来,立刻跑下楼。
“老陈,怎么样?刘家是不是大出血了?” 龙图图好奇地问。
“嗯,赔了点东西。”
陈牧随意地将两个盒子放在桌上,“你二哥有消息了吗?”
“还没呢,不是说最快今天,最晚明天嘛。”
龙图图注意力被盒子吸引,凑过去看了看。
“灰色魂玉?上品神元丹?勉强还行吧。”
龙家尽管不是八大世家,但传承那么多年,好东西可不少!
第389章 意外之喜!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窗外夜色渐浓,程记饭馆二楼的房间里,油灯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晕,却驱不散龙图图眉眼间越来越浓的焦虑。
“二哥怎么还没来?都第三天晚上了……”
龙图图坐在床边,两只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脸紧绷,不时侧耳倾听楼下或窗外的动静,却只有晚风拂过巷弄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更鼓声。
“不必过于担心。”
陈牧温声安慰道,“你二哥既然能突围而出,又留言在此等候,想必有他的安排和把握。道城如今局势复杂,他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需要处理的紧急情况,耽搁了时辰。我们再等等。”
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龙图图看了看他,轻轻“嗯”了一声,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但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陈牧知道言语的安慰有限,便不再多说,缓缓运转起主修功法《天河诀》。
自从集齐大部分剑装后,剩下的头盔和天纵云剑一直杳无音讯,陈牧基本每到一个地方,就运转功法进行感应。
今夜似乎有些不同。
当《天河诀》在体内经脉中按照特定轨迹缓缓运行时,陈牧的心神才刚刚沉入内视状态,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带着金属冰凉与锋锐气息的“呼唤”,突兀闯入了他的感知!
这感觉……
是剑装部件!
而且,就在附近!
陈牧心中猛地一震,稳住心神,仔细捕捉、分辨着那股感应的来源与特质。
不是天纵云剑那种内敛深沉、仿佛能切开一切的极致锋锐,而是带着一种守护、坚固、以及统御之感的共鸣。
是头盔!
缺失的剑装头盔!
感应虽然清晰,但距离并不算近,波动传来的方向,大致在城东偏北的方位,距离槐花巷至少有数里之遥。
但无论如何,它确确实实就在这座道城之内!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没想到这次来道城,竟发现了头盔的下落。
当即,陈牧做出决定,看向依旧有些坐立不安的龙图图,开口道,“图图,我有点急事需要立刻外出处理一下。你安心在这里等着,无论听到外面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程用会守好门户。我很快回来。”
“啊?老陈,这么晚了你去哪?是不是有二哥的消息了?” 龙图图一愣,连忙问道。
“不是,是另一件私事。”
陈牧没有详说,“放心,我会留意你二哥的踪迹。在我回来之前,务必待在屋里。”
见陈牧神色严肃,龙图图虽然好奇,但也知道轻重,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陈牧点了点头,不再耽搁,身形一晃,融入阴影般从窗口悄无声息掠出,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并未施展惊世骇俗的腾空之术,而是在巷道屋脊之间快速穿行,如同最敏捷的夜鸟,同时运转《天河诀》,感应头盔所在角落,不断调整着前进方向。
道城夜间实行宵禁,街道上空旷无人,只有巡夜兵丁和偶尔快速掠过的镇武司暗哨。
陈牧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身法迅捷而隐蔽,避开了一队队巡逻人马,循着感应,在复杂的街巷中穿梭。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
陈牧停在了一条宽阔、气派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皆是高门大户,朱门铜环,石狮矗立,显然是非富即贵之家的聚居区。
而在街道中段,一座占地极广、府墙高耸、门前两尊石兽狰狞、门楣上悬挂着巨大鎏金牌匾的府邸,赫然映入眼帘。
牌匾上,两个龙飞凤舞、在夜色中仿佛也流转着淡淡金芒的大字,异常刺眼——
刘府!
竟然是刘明峰、刘启化的刘府!
陈牧眼神微凝,心头泛起一丝古怪的意味。
白天刚刚收了刘家的“赔礼”,晚上就感应到缺失的剑装头盔在这刘府之中……
这缘分,还真是不浅。
没有贸然从正门或围墙进入。
刘家能在道城立足,府内必有防御和守卫,尤其是经历了白天之事,戒备只会更加森严。
陈牧退入府邸侧面一条幽暗无人的巷道,确认左右无人后,双手迅速掐了几个奇异的印诀,下一刻,脚下的地面仿佛化作了水波,身形如同沉入水中一般,缓缓没入了坚硬的地面之下,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土遁!
进入地下,周围一片黑暗与厚重,但《天河诀》对头盔的感应却更加清晰了,仿佛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指路明灯。
陈牧在地下如同游鱼,循着感应的方向,悄无声息穿行。
很快,感应变得无比强烈。
头盔就在上方!
陈牧控制着身形,缓缓上浮,最终从一个偏僻院落角落、一丛茂盛花草的阴影中,无声无息钻了出来。
身上真气微转,泥土尘埃自动滑落,衣物纤尘不染清净是真功。
这是一个颇为雅致的小院,似乎是刘府中某处库房或藏宝室所在的院落,并非主人居所,此刻夜深人静,院中无人,只有廊下挂着的几盏气死风灯发出昏黄的光。
《天河诀》的感应清晰指向院落北侧一间门窗紧闭、看起来颇为坚固的屋子。
陈牧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潜行至屋子的背光墙角阴影处,施展“听风”技能。
无形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屋子内外以及附近数十丈的范围。
屋内一片寂静。
屋外院子里,只有远处入口处两个护卫在低声聊天,气息不强,只是普通后天境武者。
更远处,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规律经过。
时机正好!
陈牧如同鬼魅般贴近房门。
房门上挂着一把颇为精巧的黄铜大锁,锁孔内隐有微光,显然附加了简单的禁制。
但这难不倒陈牧,指尖凝聚一缕精纯锋锐的剑气,如同最灵巧的钥匙,精准的探入锁孔,轻轻一触,内部机括与禁制核心同时被破坏,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咔哒”声。
握住门环,轻轻一推,厚重的木门便无声滑开一道缝隙,身形一闪而入,随即反手将门虚掩。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但对于陈牧而言,与白昼无异。
这是一个类似陈列室或藏宝阁的房间,空间不小,摆放着许多博古架和陈列台,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兵器、甲胄、古玩、玉器,琳琅满目,显然刘家收藏颇丰。
而那股强烈的感应,则来自于房间最内侧一个单独的红木展台。
展台上,赫然摆放着一顶通体呈现暗金色、造型古朴的头盔。
正是缺失的剑装头盔!
第390章 地下密谋!
让陈牧眼睛微眯的是,在这头盔旁边,还散乱地摆放着一些其他甲叶、护臂、护腿,甚至还有几件刀剑兵刃。
看其样式和散发的微弱灵光,似乎也都是古物,甚至可能是某个古代武将或修士的残缺装备。
刘家之人,大概是将这头盔也当成了某套古甲的一部分,试图在这里“配齐”一套?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头盔乃是“天河剑装”的核心部件之一,与旁边那些甲胄的纹路、气息,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没有犹豫,陈牧隔空一招手,真气吞吐,那暗金色的头盔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轻若无物地飞入他的掌心。
触手冰凉,却并不沉重,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贴合感。
心念一动,头盔便已被收入了掌心空间之内。
头盔到手,心中大定。
就要准备原路返回,刚走到门边,一直维持着的“听风”技能,却忽然捕捉到了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是从地底深处、经过层层阻隔传来的说话声。
声音模糊不清,若非陈牧具备“听风”技能,又是在这寂静的深夜,加上对方似乎并未刻意用真气传音的高级手段,根本不可能察觉。
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浑厚中带着一丝急切和焦虑,颇为耳熟——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怕来不及,城外‘黑水泽’那边已经有动静了,镇武司的人随时可能发现端倪!”
这是……
刘启化的声音?
陈牧脚步一顿,屏息凝神,将“听风”技能催发到极致,专注捕捉那地底传来的声波。
紧接着,另一个略显苍老、阴柔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安抚,“启化兄,稍安勿躁。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城内各处要害的布防尚未完全掌握,守军的换防规律也需进一步确认。最关键的是‘舵主大人’那边,还没到。”
舵主大人?
陈牧心头一跳。
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这声音带着几分油滑和谨慎,此刻也满是凝重,“老刘,李老说得对。靠我们几个,还有手底下那些杂鱼,可不够杜威龙那老匹夫两掌拍的!必须等舵主大人亲临,或者至少带来足够分量的高手,才能发动!”
嗯?
听到这个声音……
陈牧眼中陡然闪过一丝锐芒!
萧新鸣!
竟然是白天刚见过、为刘家站台的那位镇武司掌月司隶,萧新鸣!
刘启化、萧新鸣,还有那个被称为“李老”的第三人……
他们果然勾结在了一起!
而且,从他们的对话来看,绝不仅仅是为了私利、打压异己那么简单。
“舵主大人”这四个字,在眼下正魔大战席卷天下的背景下,其指向性实在太强了。
这绝非一般江湖帮派或者正道内部山头能用的称呼!
一个惊人的猜测,瞬间浮现在陈牧脑海——
萧新鸣、刘启化,甚至可能还有那个“李老”代表的势力,暗中投靠了魔教?
他们正在密谋,要在原龙道城发动某种行动?
陈牧心中惊异,但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周身气息更是收敛得滴水不漏,如同墙角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听风”技能中,隔空聆听着那来自地底深处的密谈。
萧新鸣、刘启化、李老,还有一个声音较为年轻、但气息似乎不弱的第四人,他们一直在低声商讨着某项计划。
言语间提到了“阵眼”、“城门”、“仓库”、“镇武司内应”等关键词,还多次提及要等待“舵主大人”或“援兵”到来,才能确保行动成功,一举控制或重创道城。
他们似乎对杜威龙这位天宫境中期的指挥使极为忌惮,反复强调没有天宫境强者坐镇,绝不可妄动。
又听了一会儿,地底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密谈接近尾声,或者转移了话题。
陈牧知道不能再停留了。
刘府地下密室竟然有如此隐秘的议事场所,说不定还有其他防御或警戒手段,久留恐生变故。
悄无声息拉开房门,闪身而出,反手将门恢复原状,虽然锁已坏,但外表看不出。
迅速来到之前出来的墙角阴影处,再次施展土遁术,身形沉入地下。
这一次,陈牧没有停留,将土遁速度提升到最快,如同地底穿梭的箭矢,远远离开了刘府的范围。
一直潜行到数条街之外,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角落,才从地下钻出。
夜风吹拂,带着一丝凉意。
陈牧站在黑暗中,目露思索。
刘家勾结魔教,意图在道城作乱!
萧新鸣身为镇武司掌月司隶,竟然也参与其中,简直是罪该万死。
此事非同小可,关乎一城安危,甚至可能影响原龙道战局!
没有过多犹豫,陈牧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淡淡青影,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寂静的街道和屋脊上飞掠,直奔镇武司总部。
深夜的镇武司总部,依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当陈牧亮出巡察使令牌,言明有紧急要事需立刻面见指挥使时,值守的司卫不敢怠慢,立刻层层通传。
不多时,陈牧被引到指挥使杜威龙日常起居、处理紧急事务的寝宫之外。
殿外已有数名气息沉凝的亲卫肃立。
稍候片刻,寝宫那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
杜威龙穿着一身宽松的深蓝色便服,披着一件外袍,头发略有散乱,显然是从调息或睡眠中被惊起。
他脸上并无愠色,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在夜色中如同寒星,看向陈牧,平静问道。
“陈巡察,深夜至此,有何要事?”
陈牧上前一步,在数名亲卫的注视下,对着杜威龙郑重躬身行礼,声音低沉。
“回禀杜指挥使,属下有紧急情况禀报!”
抬起头,目光与杜威龙那深邃的眼眸对视,一字一句吐露。
“属下发现,城中刘家,暗中勾结魔教,意图在道城发动叛乱,里应外合,颠覆城防!”
“而与他们一同密谋的,还有我镇武司内部之人——”
“掌月司隶,萧新鸣!”
第391章 各有算计
寝宫门口,霎时寂静一片。
晚风似乎都停滞了流动,只余下远处隐约传来的、代表三更的悠长梆子声。
杜威龙身后那几名气息沉凝的亲卫,在陈牧话音落下的刹那,瞳孔皆是不由自主地骤然收缩,脸上闪过无法掩饰的惊骇之色。
他们下意识看向杜威龙,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下意识的戒备。
并非针对陈牧,而是这消息本身太过骇人听闻。
勾结魔教?
意图颠覆道城?
而且还是镇武司内部位高权重的掌月司隶?!
杜威龙的神色却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寻常的天气汇报,那双明亮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平静注视着陈牧,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陈巡察,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可知,诬陷同僚,尤其是指控一位掌月司隶勾结魔教、意图谋逆,是何等重罪?”
“若无确凿证据,即便你是巡察使,本官也保不住你。”
“属下自然知晓其中利害。”
陈牧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目光坦然迎着杜威龙的审视,“但属下所言,句句属实!乃是属下今夜亲耳所闻,亲耳听见萧新鸣、刘启化,以及另外两名同谋,在刘府地下密室之中密谋。”
“他们提及‘舵主大人’,提及等待援兵,提及要掌控城门、仓库、阵眼,待时机成熟,里应外合,颠覆道城!言辞凿凿,绝非虚言!”
说着,上前半步,语气更加急促而坚定。
“倘若指挥使大人不信,此刻便亲往刘府,萧新鸣极有可能尚未离开,与刘启化等人仍在密谋!”
“若能当场擒获,人赃并获,一切便水落石出。若去得迟了,恐生变故,让他们有所察觉!”
陈牧的话语急促而有力,眼神中没有丝毫闪躲,只有发现重大阴谋后的急切与凛然。
杜威龙静静听着,脸上神情终于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肃穆。
他没有立刻下令,也没有质疑,只是目光如炬,仿佛要将陈牧整个人从内到外看透。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息。
“好。”
杜威龙终于开口,只吐出一个字。
话音未落,也没见如何动作,只是袍袖微微一拂。
一股精纯、却又柔和无比的磅礴真元,如同无形的水流,瞬间将陈牧包裹。
这股力量之强,让已是地坛境五气朝元的陈牧也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力,只感觉眼前景物猛地一晃、一暗,耳边风声呼啸,脚下已然悬空!
并非他自行飞掠,而是被杜威龙带着,以一种他目前难以理解的、近乎空间挪移般的速度,瞬息间跨越了数里距离!
眼前再次清晰时,陈牧发现自己已身处数百米的高空之上。
下方,正是灯火稀疏、轮廓分明的刘府宅邸!
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袂,俯视下去,整个刘府的布局、院落、通道,甚至一些隐秘角落,都尽收眼底。
杜威龙就站在他身旁半步处,身形仿佛融入了夜色与虚空,气息全无。
若非亲眼所见,陈牧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这就是天宫境强者的手段!
不过,他们来得时机,似乎刚刚好!
就在他们身形稳住、目光投向下方刘府的刹那,只见从陈牧之前探查过的、那个藏有头盔的院落后方,一条蜿蜒于假山竹林之间、颇为阴暗的小径中,缓缓走出了四道身影。
借着廊下和某些隐秘角落镶嵌的荧光石散发的微光,陈牧看得清清楚楚。
正是刘启化、萧新鸣,以及那个声音阴柔的“李老”、一个身穿褐色长衫、面容干瘦的老者,还有第四人,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相貌普通、但眼神锐利、行走间下盘沉稳的男子!
四人边走边低声交谈着,神态各异。
刘启化眉头紧锁,似乎仍在担忧。
萧新鸣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笑容,偶尔点头。
李老则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低声说着什么。
那三十来岁的男子则显得较为沉默,只是目光不时警惕扫视四周。
他们一路低声商议,很快走到了刘府后花园一处较为偏僻的后门附近。
李老和那三十来岁的男子停下脚步,对萧新鸣和刘启化拱了拱手,随即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从后门离开了刘府,消失在府外的巷道黑暗中。
紧接着,萧新鸣也在刘启化的亲自陪同下,没有走正门,而是转向了正门旁边一扇较为隐蔽的侧门。
刘启化似乎在侧门口又对萧新鸣低声说了几句,萧新鸣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随即也迈步走出侧门,身形很快融入了夜色笼罩的街道。
看方向,正是返回镇武司总部的路径。
整个过程,从四人出现,到分头离开,不过短短几十息时间。
杜威龙悬浮在高空,如同俯瞰蚁穴的神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出手擒拿,甚至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或气息波动。
陈牧心中虽然疑惑,但也明白杜威龙自有打算,同样屏息凝神,没有做出任何可能惊动下方的举动。
待萧新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杜威龙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对着下方刚刚送走萧新鸣、正独自站在侧门阴影中、眉头依旧紧皱的刘启化,轻轻一弹。
一点幽暗、几乎微不可察、只有米粒大小的乌光,如同夜空坠落的流星,无声无息划过数百米距离,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精准无比落在了刘启化的后颈衣领褶皱之中,一闪而没。
刘启化似乎感觉到脖颈后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摸到。
只当是夜风,并未在意,摇了摇头,转身快步走回府内,并关上了侧门。
“那是……”
陈牧瞳孔微缩,他刚才集中目力,隐约看清了那点乌光的模样。
似乎并非劲气,也非暗器,而是一枚极其小巧、表面有着细微纹路的黑色珠子?
“那是‘传音丸’。”
杜威龙的声音直接在陈牧脑海中响起,是精妙的真气传音,“一种小玩意儿,能附着于人身,将其周围一定范围内的声音,清晰传递到母丸持有者耳中。”
果然类似窃听器!
陈牧心中了然,同时对杜威龙这种神乎其技的远程投放手段暗暗心惊。
如此距离,如此精准,刘启化这个地坛境巅峰竟毫无所觉!
解释完后,杜威龙不再多言,再次用那股磅礴真元包裹住陈牧。
眼前光影又是一阵模糊变幻,风声再起。
下一刻,陈牧双脚已然重新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正是镇武司总部,杜威龙寝宫门口!
第392章 混乱开始
仿佛刚才那瞬息跨越数里、高空俯瞰、弹指施术的经历只是一场幻觉。
但体内微微激荡的气血和脑海中清晰的画面,都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发生。
“传音丸……原来如此。”
陈牧心中念头转动,对杜威龙的布局有了几分明悟。
“陈巡察。”
杜威龙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此刻的杜威龙,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冷冽的锋芒,“此事,你做得很不错。反应迅速,探查仔细,汇报及时。”
“若非你今夜机缘巧合有所发现,恐怕真要等到魔教在城内闹出大动静,我等才会后知后觉,届时损失难以估量。”
“指挥使大人过誉,此乃属下分内之责,不敢居功。”陈牧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杜威龙亲口肯定,这分量非同一般。
“巡察使一职,本就负有监察内部、揪出蛀虫之责。你此次,算是将这份职责履行得淋漓尽致。”
杜威龙微微颔首,语气转为严肃,“不过,陈巡察,关于萧新鸣、刘启化等人的阴谋,本官已有计较。”
“此刻打草惊蛇,固然可以拿下他们几个,但隐藏在暗处的‘舵主’、其他内应、乃至他们等待的魔教援兵,却会就此蛰伏,成为更大的隐患。”
他目光如电,看向陈牧,“本官要你暂时按兵不动,不要揭穿他们。甚至,在必要时,可以配合他们演一场戏,麻痹其心。”
“本官要等,等他们的阴谋进一步发酵,等那所谓的‘舵主’现身,等更多的牛鬼蛇神自己跳出来!”
“届时,再以雷霆之势,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陈牧心神一震,立刻明白了杜威龙的打算。
放长线,钓大鱼!
这无疑是最稳妥、最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策略,但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和更复杂的局面。
“属下明白!谨遵大人之命!”
陈牧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恭敬领命。
杜威龙将此事告知他,既是信任,也是将他纳入了这个“钓鱼”计划之中。
他身为发现者,又是巡察使,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嗯,你心中有数便好。此事机密,除你我之外,暂时不得向第三人透露。”
杜威龙又交代了一句,挥了挥手,“若无他事,便先回去休息吧。保持警惕,随时待命。”
“是!属下告退!”
陈牧再次行礼,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
走在返回槐花巷的路上,陈牧心潮起伏。
萧新鸣、刘启化勾结魔教,意图颠覆原龙道城,这消息一旦传开,必将引发轩然大波。
而杜威龙选择按兵不动,欲将计就计,一网打尽……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原龙道城,表面或许依旧维持着战时的紧张平静,但暗地里,必然是惊涛骇浪,危机四伏!
这里,很快就要不安稳了。
回到程记饭馆时,已是后半夜。
陈牧没有惊动程用一家,悄声回到自己房间,盘膝坐下,却无丝毫睡意。
一边调息,一边梳理着今夜所得,同时警惕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次日,陈牧早早便对龙图图言明,道城即将有变,需尽快离开。
龙图图虽然不舍,也担心二哥,但见陈牧神色凝重,知道事情严重,便乖巧没有多问,只是心中期盼二哥能尽快到来。
焦急的等待一直持续到上午巳时。
饭馆紧闭的大门,终于被有节奏敲响了。
程用警惕通过门缝看去,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风尘仆仆、但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坚毅之色的青年,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
正是龙家二公子,龙奉飞!
他虽面带疲惫,眼中也有血丝,但精神尚可,气息沉稳,显然伤势已无大碍。
“二哥!”
早已等候在门后的龙图图,如同乳燕投林般扑了上去,紧紧抱住龙奉飞,声音带着哽咽。
“图图!你没事,太好了!”
龙奉飞也是激动不已,紧紧抱着妹妹,上下打量,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兄妹重逢,自是一番激动与庆祝。
随后,龙图图将陈牧介绍给龙奉飞,“二哥,是老陈救了我!要不是他,我可能还被困在魔教手里呢!”
龙奉飞闻言,立刻转向陈牧,郑重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陈巡察,大恩不言谢!此番恩情,奉飞铭记于心!他日若有差遣,龙某万死不辞!”
他显然也听说过陈牧的大名,态度恭敬而真诚。
“龙兄客气了,图图于我有恩,救她是应该的。”
陈牧连忙伸手虚扶,语气平和。
简单寒暄后,陈牧便直入主题,神色严肃地对龙奉飞道,“龙兄,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兄妹重逢,实乃幸事,但需立刻离开原龙道城!最好带上程用一家,暂时离开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龙奉飞闻言一怔,面露惊愕,“陈兄,此话怎讲?可是城中出了什么变故?”
陈牧摇了摇头,涉及机密,他不能明言,只是沉声道,“具体缘由不便细说。但请龙兄相信我,道城接下来将会非常不安全,恐有大战祸乱。你们尽早离开,方是上策。”
龙奉飞看着陈牧严肃而真诚的眼神,又想到陈牧的身份和实力,绝非信口开河之人。
沉吟片刻,果断点头,“好!陈兄既然这么说,必有道理。我们这就收拾,即刻出城!”
他不再多问,立刻招呼程用,让其简单收拾细软和必要物品。
程用一家虽世代居此,但对龙家忠心耿耿,龙奉飞下令,他们毫无异议,立刻动手。
龙图图见状,跑到陈牧身边,拉着他的衣袖,仰着小脸,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老陈,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陈牧心中微暖,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声道,“图图乖,跟二哥回去,好好待在家里。我现在职责在身,暂时还不能离开。”
顿了顿,看着龙图图担忧的眼神,又笑着补充道,“放心吧,以我现在的实力,自保绰绰有余。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有机会我再去看你。”
龙图图知道陈牧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只好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
“一定。” 陈牧微笑应允。
很快,程用一家收拾停当,带上了足够半个月用度的干粮、清水和简单衣物。
龙奉飞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外观普通却颇为结实的马车。
一行人没有过多耽搁,辞别陈牧,驾着马车,匆匆离开了槐花巷,向着城门方向而去。
陈牧站在饭馆门口,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街角,心中稍定。
旋即,转身回到饭馆,关上大门,等候杜威龙的命令。
……
就在龙图图几人离开原龙道城的第三天夜里。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连巡夜的梆子声都显得格外悠长。
突然——
“轰隆!”
“敌袭——”
“杀啊~!”
东、南、西、北,原龙道城的四座巨大城门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凄厉的警报声和震天的喊杀声。
冲天的火光瞬间染红了四个方向的夜空,兵刃碰撞声、真气爆炸声、惨叫声、怒吼声……
如同煮沸的开水,刹那间打破了这座千年雄城的宁静!
第393章 大人要去哪?
混乱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座道城。
四座城门方向传来的剧烈爆炸声、喊杀声、警报声,如同一场拙劣而粗暴的交响乐,在寂静的深夜奏响了最混乱的序章。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即便隔着数里之遥,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与杀伐之气。
城门口的抵抗并未持续太久,大约半刻钟后,象征着城防失守的巨大撞击声和某种结界破碎的嗡鸣便接连传来。
紧接着,便是潮水般的、压抑着兴奋与暴戾的喊杀声从城门洞方向涌入!
大批身穿黑色劲装、手持各式兵刃、气息阴冷暴虐的黑衣人,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个方向疯狂涌入城内。
他们训练有素,进城后并未盲目乱冲,而是迅速分成数股,一部分扑向就近的城墙守军据点,扩大突破口。
更多的,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直扑城中各处早已标记好的重要仓库、军械库、粮仓所在。
但是,城内的仓库守卫显然并非毫无防备。
预想中的一触即溃并未出现,各处仓库外围突然亮起了防御阵法的光芒,箭楼、暗堡中射出了密集的箭雨和附着破罡阵纹的弩箭。
更有精锐的守卫依托坚固工事,与冲来的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火光、爆炸声、怒吼声、惨叫声,在城中各处重要节点同时爆发,战况一时间陷入了焦灼。
而涌入城内的黑衣人主力,并未过多纠缠于这些坚固的据点。
他们在一部分人手牵制仓库守军的同时,绝大部分人则如同溪流汇入江河,迅速向着城中几个预先选定的宽阔广场,以及几条贯穿城市的主干道上的特定节点涌去。
到了指定位置后,这些人立刻行动起来,从随身携带的背囊中,取出各种刻画着诡异阵纹的阵旗、阵盘、镶嵌着阴邪晶石的器物,以及大量散发出浓烈血腥气的古怪材料,就地开始紧张而有序地布置。
一道道隐晦的黑色或血色光芒开始在地面、空中勾连,邪恶、污秽、混乱的气息开始悄然弥漫!
……
与此同时,镇武司总部方向,也骤然爆发出冲天的火光。
数座重要的楼阁、档案库、甚至是兵甲库,几乎同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凶猛异常,显然掺杂了助燃的猛火油或特殊燃料。
烈焰舔舐着夜空,浓烟滚滚,将镇武司总部映照得如同炼狱。
“走水了!快救火!”
“敌袭!总部遇袭!”
“保护档案!抢救物资!”
“各队集结!支援城门!肃清城内敌寇!”
“……”
镇武司内部顿时乱作一团。
刺耳的警钟疯狂敲响,焦急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一部分人本能冲向起火点,试图扑灭大火,抢救重要物资。
更多的人则在各自主官的喝令下,迅速披甲执锐,结成战斗队形,准备冲出总部,支援城门或清剿城内作乱的魔教妖人。
陈牧便是这“外出支援”大军中的一员。
他被临时编入一支由十名先天境司卫组成的精锐小队,奉命清剿流窜入城、破坏阵法节点的魔教分子。
小队长是一名面色冷峻的执银司卫,对陈牧这个“空降”的巡察使保持着表面上的恭敬,但眼底深处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只是,陈牧并未按照命令,带领小队冲向任何一个已知的混乱区域或阵法节点。
在队伍刚刚冲出镇武司总部大门,汇入混乱街巷的洪流后不久,陈牧便忽然停下脚步,对那小队长低声道,“赵司卫,带队随我来,另有要务。”
小队长一愣,下意识道,“陈大人,我们的任务是……”
“这是指挥使大人的密令!”
陈牧目光一凝,沉声道,同时手中亮出了一枚样式古朴的黑色铁令,正是杜威龙之前给他的那枚。
小队长看到铁令,脸色顿时一变,再无犹豫,立刻抱拳,“是!请大人示下!”
“跟我来,保持隐蔽,不得发出任何声响。”
陈牧收起铁令,身形一转,便带着这支小队,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之中。
避开了主要街道上的喊杀与火光,向着城东某个特定的方向快速潜行。
一行人的目标,并非混乱的广场或主干道,而是……
掌月司隶萧新鸣的府邸!
萧府位于城东一片相对安静的富人区,高墙深院,朱门紧闭。
此刻城中大乱,这里却诡异的安静,府内连灯火都只亮着寥寥几盏,仿佛主人早已安睡,对外界的滔天巨变一无所知。
陈牧带着小队,悄无声息潜伏在萧府外围一条小巷的阴暗处,十名先天司卫被他勒令收敛气息,隐匿身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城中的喊杀声、爆炸声、烈火燃烧的噼啪声不断传来。
火光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更衬托出萧府附近的死寂。
大约一刻钟后。
“吱呀——”
一声轻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木门转轴摩擦的声音响起。
萧府那扇厚重的侧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紧接着,一道、两道、三道……总共八道身影,如同滑溜的泥鳅,迅速从门缝中鱼贯而出。
为首之人,身材中等,面皮白净,留着短须,正是掌月司隶萧新鸣!
只是此刻的萧新鸣,早已褪去了那身代表镇武司权柄的官服,换上了一套与今夜入城魔教徒众款式极为相似的黑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把造型奇诡的弯刀。
脸上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决绝,以及眼底深处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兴奋。
他身后七人,同样身着黑衣,气息阴冷,修为皆不弱,至少都是先天境,甚至有两名先天圆满层次的好手。
一行人出得门来,并未立刻冲向混乱区域,而是警惕的左右扫视,随即压低身形,准备沿着墙根阴影,向着城中某个预设的阵法核心节点快速移动。
就在他们刚刚迈出几步——
“萧大人,深夜如此装扮,这是要带人去哪儿啊?”
第394章 一剑击败
一个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夜露寒意的声音,突兀从前方巷口的阴影中响起。
萧新鸣等人身形猛然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霍然抬头,只见前方巷口处,一个身穿普通青色长衫、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正缓步从黑暗中走出,拦在了他们的去路之上。
月光与远处火光的映照下,那张俊朗而年轻的脸庞清晰无比,眼神淡漠,正静静直视着他。
陈牧!
萧新鸣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身后的七名黑衣人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手不自觉按上了兵刃,眼中凶光闪烁。
“你……陈牧!”
萧新鸣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惊疑,他目光迅速扫向陈牧身后,只见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巷子阴影中,如同变魔术般,无声无息涌现出十道身影。
正是那支由陈牧率领的先天司卫小队!
他们早已呈扇形散开,隐隐将萧新鸣一行人围在了中间,手中兵刃出鞘,弓弩上弦,眼神冰冷,锁定了目标。
萧新鸣的脸色在火光的映衬下,瞬间变幻了数次。
惊愕、慌乱、阴沉、狠戾!
他知道,事情彻底败露了。陈牧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
“好!好得很!”
萧新鸣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彻底撕去,露出狰狞的本来面目,他死死盯着陈牧,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嘶哑。
“陈牧!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不用再多废话了!”
“今夜,便是尔等的死期!”
他猛地拔出身侧的奇诡弯刀,刀身泛起幽绿的毒芒,指向陈牧,厉声喝道,“杀!杀了他们!只要解决了这里,拖延片刻,‘万虫飞天阵’就能彻底开启!到时,整座道城都将化为我神教乐土!杀——”
话音未落,萧新鸣已然第一个发动。
他知道陈牧实力强横,不敢有丝毫保留,地坛境五气朝元的修为轰然爆发,幽绿色的刀罡暴涨数丈,带着刺耳的鬼哭狼嚎之音,如同一条毒龙,撕裂空气,当头向着陈牧劈斩而去!
刀罡未至,一股腥甜恶臭、能腐蚀真气、扰乱心神的毒气已然弥漫开来。
身后的七名黑衣人见状,也纷纷怒吼,各施手段,刀剑并举,暗器齐飞,向着围上来的十名先天司卫猛扑过去,试图打开缺口或制造混乱!
“冥顽不灵。”
面对萧新鸣这倾尽全力、歹毒狠辣的一刀,陈牧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铮——!”
清越的剑鸣声响彻小巷!
陈牧手持陷龙剑,体内真元奔腾流转,毫无保留灌注入剑身之中。
没有试探,没有闪避。
陈牧迎着那劈来的毒龙刀罡,一步踏前,陷龙剑简简单单,当头斩落。
《真武荡魔剑诀》!
剑意三重天的锋锐、强大意志轰然加持。
赤红色的剑罡凝练到极致,边缘流转着破灭邪祟的纯阳气息,与那幽绿毒龙般的刀罡悍然对撞。
“嗤——”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
那看似凶猛的幽绿刀罡,在接触赤红色剑罡的瞬间,就如同滚烫烙铁下的冰雪,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消融之声。
剑罡之中蕴含的纯阳破邪之力,对萧新鸣这种以毒功、邪法为基础的罡气,有着近乎天敌般的克制!
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幽绿刀罡便轰然破碎,化为漫天飘散的腥臭绿雾。
萧新鸣脸色狂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想要变招,想要后退,但陈牧的剑,太快了!
破碎刀罡的赤红色剑芒余势不衰,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瞬间斩在了萧新鸣仓促间凝聚起的护体罡气之上。
“嘭~!”
又是一声沉闷巨响。
萧新鸣那足以抵挡寻常地坛境五气朝元攻击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凌厉无匹的剑气透体而入。
“噗——”
霎时间,萧新鸣如遭雷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线,最终“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他刚刚走出的萧府大门门槛上,将朱红大门都撞得凹陷进去。
手中拿着的奇诡弯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不远处,光华尽失。
萧新鸣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经脉剧痛,真气涣散,已然失去了再战之力。
他带出来的那七名黑衣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遭遇了灭顶之灾。
十名先天司卫显然早有准备,配合默契,以多打少,又占据先手,各种破罡弩箭、符箓、合击战阵招呼上去,不过几个呼吸,七名黑衣人便已惨叫着倒下了五个,剩下两个也是伤痕累累,被死死压制,败亡只在顷刻。
整个交手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从萧新鸣拔刀冲锋,到他吐血倒飞、手下溃败,不过短短十息不到!
……
就在陈牧这边解决萧新鸣的同时,城中各处广场、主干道的阵法节点上,异变陡生。
那些正埋头紧张布置邪恶阵法的黑衣教徒们,眼看阵法即将完成大半,脸上刚刚露出狂热与期待的笑容——
“放!!!”
四周原本寂静无声的民居、店铺、甚至下水道口,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大批镇武司精锐、城防军中的秘密部队,如同从地底涌出的洪流,瞬间现身。
他们手持威力巨大的军用强弩,甚至还有专门用于攻坚的小型破城弩!
淬毒的箭矢、附加了爆裂、破甲、驱邪阵纹的特殊弩箭,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广场中心、主干道节点上那些毫无防备、正专注于布阵的黑衣教徒倾泻而下!
“噗嗤!”
“轰!”
“啊——!”
猝不及防之下,黑衣教徒成片倒下。
弩箭穿透血肉的闷响、阵纹爆炸的轰鸣、临死前的凄厉惨叫,瞬间取代了原本的紧张低语!
精心布置到一半的阵法器具被炸得七零八落,刻画好的阵纹被鲜血和火焰覆盖、破坏。
“有埋伏!”
“这是陷阱!”
“中计了!快撤!”
第395章 成王败寇
惊慌失措的吼叫声在城中各处节点同时响起,刚才还井然有序的魔教队伍,瞬间陷入了混乱与惊惶。
仿佛是为了呼应城中的惨败——
“轰隆~!”
刘府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整座庞大的府邸仿佛都在震颤。
紧接着,三道裹挟着浓郁黑气、气息强横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夜枭,猛地从刘府深处冲天而起,试图逃离!
然而,他们刚刚升空不到十丈——
“哪里走?!”
“魔教妖人,受死!”
数道早已等候多时的凌厉剑光、霸道刀芒,从刘府周围的暗处、屋顶骤然爆发,如同天罗地网,悍然拦截。
那是杜威龙提前安排好的、专门负责盯死刘府的高手。
其中赫然有两位地坛境巅峰,以及数位神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好手。
“砰!砰!轰!”
激烈的交手在半空中瞬间爆发,气劲四射,黑气与罡芒交织,刘府上空的瓦片被震得簌簌落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四座一度被魔教攻破、涌入大量黑衣人的城门处,异变再起。
原本看似溃散或被压制的城防军,突然如同打了鸡血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隐藏在瓮城、箭楼、民居中的大量伏兵尽出,更有精锐的重甲步兵从侧面巷陌杀出,配合城墙上重新组织起来的弓弩手,里应外合,对涌入城中的魔教徒形成了反包围。
城门洞很快被重新夺回,巨大的闸门缓缓落下,堵死了后续魔教的增援通道,将先头入城的魔教徒变成了瓮中之鳖,陷入残酷的巷战与围杀。
“嗖!嗖!”
高天之上,两道比下方所有气息都要恐怖、散发着天宫境威压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试图从城外某个方向强行突入道城上空,显然是想接应或扭转败局。
然而,他们刚刚靠近城墙范围——
一道挺拔、消瘦、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穹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正前方,拦住了去路。
正是原龙道镇武司指挥使,杜威龙!
他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的衣袍,平静的声音却清晰地回荡在夜空中。
“‘舵主’大人,既然大驾光临,何必如此匆忙?不如坐下喝杯茶,歇息片刻再走?”
“杜威龙!”
笼罩在翻滚黑气之下、看不清具体面容的“舵主大人”发出一声沙哑而充满怒意的低吼,“你以为……你已经掌控一切了吗?!”
仿佛是为了证明他的话并非虚言——
“轰!”
“轰!”
城西和城北方向,几乎同时爆发出两股强横无匹的天宫境气息。
那气息暴虐、阴冷,带着浓烈的魔意,如同沉眠的凶兽骤然苏醒,试图搅动风云。
只是,这两股气息刚刚爆发,还没来得及向城中核心区域突进——
“等候多时了。”
“魔教宵小,休得猖狂!”
另外四道同样达到天宫境、或浩然正气、或凌厉剑意、或厚重如山的磅礴气息,如同早已埋伏好的猎人,瞬间从城西、城北的隐秘之处冲天而起。
竟是两两一组,精准无比锁定了那两名刚刚暴露的魔教天宫境强者。
显然,杜威龙早已料到魔教除了明面上的“舵主”,还隐藏了其他天宫境战力,并提前请来了足够分量的帮手进行反制。
“什么?!”
“不好!”
两名魔教天宫境强者显然没料到己方底牌早已被看穿,且对方准备得如此充分,惊怒交加之下,不得不仓促应战。
六道身影瞬间冲上更高的夜空,恐怖的能量波动疯狂对撞,剑气刀芒纵横,魔气翻涌,将那片区域的云层都彻底搅碎。
天宫境级别的大战,在高空彻底展开。
看到这一幕,被杜威龙拦住的“舵主大人”和他身旁的另一名天宫境同伴,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知道,精心策划的里应外合、中心开花的颠覆计划,从第一步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处处受制,步步被动。
“杜威龙!你好算计!”
“舵主大人”声音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再无丝毫侥幸。
下一瞬,两人不再废话,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最强的气势。
滚滚魔气如同狼烟冲天,凝聚成巨大的魔影与利爪,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威能,一左一右,悍然扑向挡在前方的杜威龙!
杜威龙眼神平静无波,面对两名同级别强者的夹击,只是缓缓抬起了双手。
左手虚握,一只覆盖了小半边天空、由精纯真元凝聚而成的淡金色巨掌,仿佛天神之手,带着镇压一切邪祟的威严,拍向左侧的魔影。
右手化爪,五指弯曲,指尖迸发出切割万物的凌厉锋芒,形成一只仿佛能擒拿日月的青色巨爪,撕裂空气,抓向右侧的魔气利爪!
以一敌二,悍然迎击。
“轰——”
更加恐怖的能量风暴,在道城最高空炸开。
光芒璀璨,照亮了下方混乱与反击交织的城池。
……
萧府门口。
陈牧收剑而立,看了一眼高空中那令人心悸的天宫境大战,随即收回目光,低头看向瘫倒在门槛上、面如死灰、嘴角还在不断溢血的萧新鸣。
声音平静,却如同最后的审判,清晰传入萧新鸣耳中。
“萧大人,看来你们里应外合、颠覆道城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萧新鸣瘫倒在朱红的门槛上,华丽的黑色劲装沾染了尘土与鲜血,胸口那道狰狞的剑痕仍在汩汩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沫。
他听着远处城中各处传来的、属于己方计划崩溃的惨叫声、惊呼声,以及高空中那令他绝望的天宫境大战轰鸣,又看了看眼前陈牧年轻却面无表情的脸,嘴角扯动,发出一阵嘶哑而凄厉的惨笑。
“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成王败寇……哈哈……成王败寇!!”
他死死盯着陈牧,眼中红光闪烁,猛地抬起唯一还能动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枚早已暗藏在袖中、散发着不祥黑红色泽的丹药,狠狠塞入了自己口中!
第396章 再次大丰收!!
“嗯?!”
陈牧在萧新鸣抬手的瞬间便已心生警兆,那丹药散发出的阴邪、暴虐、腐朽的气息,让他瞬间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
自爆?
还是更歹毒的同归于尽手段?
没有丝毫犹豫,陈牧体内真元瞬间转化为最为爆裂的“火”与最为厚重的“土”两种属性。
左手向前虚虚一抓,土黄色真元喷薄而出,化作一只凝实无比、如同实质的巨手,闪电般将刚刚吞下丹药、身体已开始诡异膨胀、皮肤下透出黑红光芒的萧新鸣牢牢抓住、包裹!
“起!”
陈牧低喝一声,左手猛地向上一扬。
包裹着萧新鸣的土黄色真气巨手,如同投石机般,将膨胀的人形“包裹”狠狠掷向了数十丈高的夜空!
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被抛上高空的“包裹”中,萧新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痛苦与疯狂的吼叫。
下一瞬——
“轰隆~!”
一声沉闷却威力惊人的爆炸在空中绽放。
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有一团急速扩散开来的、黑红相间的血雾与碎肉。
骇人的是,这些碎肉血雨并未随风消散,反而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某种诡异的活性,如同密集的毒雨,劈头盖脸地向着下方街道、屋顶飘洒下来。
“嗤嗤嗤——”
血雨碎肉落在青石板路面、瓦片、甚至是还没来得及撤走的黑衣人尸体上,立刻冒起阵阵刺鼻的白烟,腐蚀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
诡异的黑红色泽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试图向更深处侵蚀。
“就知道有问题!”
陈牧眼神冰冷,对于魔教这些层出不穷的歹毒手段早已有所预料。
右手五指一张,体内真元再次转化,炽烈精纯的火焰真气汹涌而出。
“呼啦~!”
一道凝练如柱、颜色近乎血红的火焰真气激射而出,并非直冲天际,而是在陈牧精妙的操控下,于离地数丈的半空中轰然扩散开来,化作一片覆盖了方圆十数丈的炽热火幕。
火幕温度极高,却凝而不散,精准地将所有飘洒下来的黑红碎肉血雨尽数笼罩。
“滋滋滋——”
更加剧烈的灼烧声响起,空气中弥漫开焦臭与腥甜混合的怪异气味。
在火焰真气的焚烧净化下,那些蕴含剧毒与诡异活性的血雨碎肉,如同遇到克星,迅速被烧成缕缕青烟,最终彻底化为虚无,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处理完这恶心的自爆余毒,陈牧目光扫向场中。
萧新鸣带来的七名黑衣人,在十名先天司卫的围攻下,早已全部毙命,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没有细看,只是确认收取成功。
“打扫战场,随我返回总部,肃清叛逆!”
陈牧对那十名眼中犹带震惊与敬畏之色的先天司卫下令道。
“是!大人!”
十人齐声应诺,看向陈牧的目光已然不同。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应对——擒拿、投掷、焚化——展现出的不仅是强横的实力,更有敏锐的反应和对付魔教歹毒手段的丰富经验。
一行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萧府门口,向着镇武司总部方向疾行。
沿途,城中战斗依旧激烈,但局势已然明朗。
魔教在城中的据点、节点纷纷被拔除,潜入的黑衣教徒被分割包围,正在被逐步清剿。
镇武司与城防军的反击有序而有力。
陈牧带着小队穿行在混乱的街巷中,不时遇到小股负隅顽抗的魔教徒或试图趁火打劫的宵小,顺手便解决了。
每经过一处有尸体的地方,提示跟着出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如同一个高效的清扫者,陈牧一路走,一路“捡”,卡片数量在稳步增加。
这些大多是体力卡、精力卡、强力卡,或者修炼卡、技能卡,然后是内力卡、真气卡,装备卡、增魂卡。
虽然分散,但积少成多,也是不小的收获,更能在关键时刻提供补充。
很快,一行人回到了镇武司总部。
总部外围的火势已经基本被扑灭,只剩下几处建筑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留守的司卫和赶来支援的其他部队正在清理废墟,搜捕残敌。
之前纵火制造混乱的叛徒,大部分已被肃清,少数躲藏起来的也正被揪出。
陈牧刚踏入总部大门前的广场,就看见不远处,一具穿着镇武司低级官服、但胸口被利刃穿透、面目扭曲的尸体旁。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目光扫过略显狼藉但已恢复秩序的总部,知道这里的叛乱基本平定。
没有进去参与善后,那些自有专人负责。
他的目标很明确、趁着这场大战还未完全结束,尽可能多地“收集”战利品。
“你们归队,协助清理总部,听从赵司卫调遣。”
陈牧对身后十名司卫吩咐了一句,随即身形一晃,便独自离开了总部区域。
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烟,在道城各处关键战场快速穿梭。
首先前往的是那几条主干道的阵法节点。
这里的战斗最为惨烈,伏击与反伏击,弩箭与刀剑,留下了大量尸体。
既有身穿黑衣的魔教徒,也有不幸战死的镇武司和城防军勇士。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接连入手。
接着,转向四座城门。
这里的战斗已进入尾声。
城门洞内、瓮城中、附近的街道上,堆满了双方的尸体。
城防军正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重新巩固城防。
陈牧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在战场外围阴影中快速掠过。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当最后来到北城门时,这里的战斗刚刚平息。
一队城防军正在将魔教徒的尸体集中到一处空地,准备统一处理。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就在陈牧捡取完能捡的卡片。
高空之中,持续了许久、令人心悸的天宫境大战轰鸣声,终于缓缓平息下来。
轰~!
嗤啦!
伴随几声异响。
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从高空中跌落。
陈牧身形一闪,冲向最近的一具。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397章 突破,见神不坏!
“是!”
卡片到手,快速检查。
聚神卡!
强化版的增魂卡,包含更多的精神能量,助力神魂强大。
好东西啊~
陈牧欣喜,继续冲向两位两具尸体掉落点。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两张卡片到手,进行检查。
分别是聚神卡,技能卡。
都是好东西。
技能卡包含了一门陈牧一直想要的武功,搜魂术!
这种涉及灵魂记忆的秘术,只有天宫境高手才能修炼、施展。
陈牧依托这张技能卡,瞬息掌控,并精通。
当然,施展时没有真正的天宫境便利,无论是神魂力量,还是神识,陈牧都不具备。
前者,陈牧一时半会儿追不上,但神识,马上就有了!
……
高空之中,决定性的天宫境大战,落下了帷幕。
璀璨的光芒与翻涌的魔气逐渐消散。
杜威龙的身影依旧挺立在空中,衣袍略有破损,气息也略显起伏,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更加明亮锐利,如同出鞘的神剑。
在他周围,数道或虚淡、或凝实的身影若隐若现,那是其他天宫境强者,此刻也都收敛了气息。
而魔教一方,除了一道气息萎靡、燃烧着本源精血、裹挟在一团诡异血遁魔光中的身影,以近乎自毁的方式撕裂虚空,侥幸逃出生天,远遁而去外。
其余参战的天宫境,包括那位“舵主大人”及其同伴,尽数伏诛。
“传我命令!”
杜威龙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充满了铁血与肃杀,如同凛冬寒风,席卷全城。
“魔教首脑已诛!即刻起,全城戒严,展开全面反击!”
“镇武司、城防军、道城衙兵,各部听令:清剿所有残余魔教份子,搜捕一切勾结魔教之叛徒及其家眷!”
“反抗者,格杀勿论!隐匿不报者,同罪!”
这道命令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块,瞬间引爆了道城最后阶段的肃清行动。
原本已经渐趋平息的喊杀声,再次响彻全城。
这一次,攻守彻底易位。
镇武司和城防军、府衙的人马,彻底掌握了主动权,如同精准的梳子,开始对城中的每一个角落进行拉网式清剿。
任何可疑人员,任何曾经与魔教有牵连的家族、商铺、据点,都遭到了最严厉的打击。
尤其是刘府,这个魔教在城内最重要的内应巢穴,更是首当其冲。
早已包围刘府的镇武司精锐与秘密高手,在接到命令的瞬间,便如同潮水般涌入了这座曾经显赫一时的府邸。
激烈的抵抗只持续了不到半盏茶时间,便被彻底镇压。
府内无论主仆、亲眷、护卫,但凡与刘启化核心圈子有关联者,几乎被屠戮殆尽,鲜血染红了庭院和回廊,浓郁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宣告着一个家族的彻底覆灭。
陈牧没有参与这些具体的清剿行动。
在杜威龙下令后,便继续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穿梭在渐渐平息但仍遍布尸骸的战场边缘,捡取卡片。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他如同一个勤恳的农夫,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收割着属于自己的“果实”。
当天色彻底大亮,朝阳的金辉刺破云层,驱散硝烟与血腥,洒落在渐渐恢复秩序的道城时,持续了整整一夜的混乱与厮杀,终于彻底平息。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焦糊、血腥和石灰消毒的混合气味,街道上遍布着战斗的痕迹和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污血,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全副武装的巡逻队整齐走过,目光警惕。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大战临头的压迫感,已然散去。
陈牧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再次来到了镇武司总部。
大殿内,杜威龙已然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指挥使官服,端坐于案后,虽然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矍铄,威仪更盛。
见到陈牧进来,杜威龙目光投来,微微颔首。
“属下陈牧,参见指挥使大人!昨夜奉命清剿萧新鸣等叛逆,以及协助肃清城中魔教据点,现已完成,特来复命!”
陈牧上前,抱拳行礼,声音清晰沉稳。
“嗯,陈巡察辛苦了。”
杜威龙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和,“昨夜你率先发现萧新鸣等叛逆阴谋,及时禀报,后又亲率小队擒杀叛逆首脑萧新鸣,并于城中各处清剿魔教余孽,功不可没。”
“本官已命人将你之功绩,详细记录于功劳簿之上。待此间事务稍定,朝廷与镇武司自有封赏。”
“谢指挥使大人!”陈牧再次行礼。
他明白,功劳记下便是,具体的封赏需要走流程,不是一时半刻能下来的。
杜威龙又勉励了陈牧几句,询问他是否受伤、是否需要休整等,陈牧一一恭敬回答。
简单汇报完毕后,陈牧知趣告退离开。
没有在镇武司总部多做停留,径直返回了槐花巷的程记饭馆。
饭馆依旧大门紧闭,程用一家已随龙惊云兄妹离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昨夜的战斗在门板上留下了几处新的划痕和焦黑。
陈牧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反手关好门窗,在床榻上盘膝坐下。
而后,取出这段时间来积攒的强力卡、强身卡,全部使用掉。
顿时,肌肉纤维在无形力量的淬炼下变得更加紧密坚韧,骨骼密度提升,筋膜舒展,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发出隐隐的轰鸣。
皮肤表面,一层淡淡的、如同金属般的光泽一闪而逝。
横炼“四鼎身”!
肉身境界在大量强力卡、少量强身卡的堆砌下,水到渠成般跨入了新的层次。
此刻的陈牧,单凭肉身之力,便足以硬撼寻常的地坛境三花聚顶武者。
稍作休息。
陈牧取出所有的内力卡、真气卡、真元卡,同样全部使用掉。
精纯的能量被迅速炼化,转化为自身的真元,填充着丹田气海,冲击着五气朝元境界的最后壁障。
经脉隐隐胀痛,但很快被强横的肉身和精妙的功法控制住。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吸收炼化,陈牧周身气息猛地一涨,随即又迅速内敛,变得更加深沉厚重。
地坛境五气朝元,巅峰!
距离下一个大境界“见神不坏”,只差临门一脚。
不作停歇。
陈牧继续使用所有的增魂卡,以及两张聚神卡,让神魂强度同样达到了当前境界的极限,凝实无比,隐隐有破壳而出、照见自身细微的神异感。
突破前置的双重要求,已全部满足!
陈牧取出存放的破境卡,直接使用掉。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澎湃深邃、仿佛蕴含着某种“突破”本源的奇异力量,瞬间从卡片中爆发,将整个人,从肉身到灵魂,彻底包裹。
这股力量并非粗暴冲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最和煦的春风,深入陈牧身体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乃至识海最核心的区域。
在破境卡玄妙力量的引导与催化下,早已达到极限的肉身与神魂,开始了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的质变。
首先是识海。
原本如同混沌雾海的精神力量,开始剧烈翻涌、凝聚、坍缩!
中心处,一点璀璨的灵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最终,所有的精神力量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那一点灵光之中!
“轰~~”
仿佛宇宙初开,灵光炸裂,却又在瞬间重组、定型。
一个缩小版的、五官清晰、神态与陈牧一般无二的“精神体”,赫然呈现在识海中央。
这精神体通体散发着温润纯净的光芒,微微睁开的“眼睛”中,仿佛有智慧的火花闪烁。
精神力量在这一刻,质变升华为了能够离体外放、扫描外界、洞察秋毫、甚至干涉现实的神识!
与此同时,陈牧的肉身深处,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经脉骨髓之中,仿佛有无数沉睡的宝藏被瞬间唤醒。
一股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力量,自骨髓深处、细胞最本源处涌现,流淌全身。
陈牧清晰感觉到,自己肉身的自愈能力,得到了难以想象的飞跃提升!
一些小到可以忽略的暗伤、疲惫,在这股力量冲刷下瞬间消失。
陈牧甚至有种感觉,即便受到不致命的创伤,这具身体也能以远超常人的速度自行愈合。
神识!
超强的自愈之力!
这正是地坛境、见神不坏的标志性特征。
所谓“见神”,便是照见自身细微,精神外放为神识,洞察内外。
“不坏”,并非真正不朽,而是指肉身生机旺盛,自愈力惊人,难以被轻易摧毁。
突破了!
地坛境见神不坏!
第398章 再见秦良京
从地坛境五气朝元,到地坛境见神不坏。
整个过程在破境卡的力量下,无声无息,顺畅无比。
当包裹周身的奇异力量缓缓消散,陈牧缓缓睁开眼睛。
眸中神光湛然,仿佛能洞穿虚妄,比之前更加深邃明亮。
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隐隐透出一股蓬勃旺盛、生生不息的强大生命力。
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识海中那个清晰无比、仿佛另一个自己的“精神体”,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由衷畅快的弧度。
地坛境见神不坏!
这一步跨出,实力提升何止数倍。
无论是战斗时的感知、反应、真元操控精细度,还是保命能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包括“搜魂术”也能勉强施展了!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陈牧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关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原龙道城的事情,已然了结。
龙图图安全送走,魔教颠覆阴谋被粉碎,叛徒伏诛,自己也成功突破。
是时候离开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陈牧下楼,最后看了一眼这处临时的落脚点,推开修复好的大门,走入渐渐恢复生气的街道。
……
依旧沿着来时的路线南下。
先返回江北道,然后跨越天门江,再次踏上江南道的土地。
没有进入震州地界,而是在距离震州数百里外的一处荒僻山岭中停下。
取出那片与赵伏舟联系的“同心竹片”,陈牧将一缕真气缓缓输入其中。
将龙图图已安全被其兄接走、离开原龙道城的消息,传递了过去。
片刻之后,竹片光芒再次一闪,赵伏舟回复信息。
【陈牧,大恩不言谢。图图安全的消息,龙家已经知晓,上下感激不尽】
【此番恩情,龙家铭记,陈牧你日后若前往‘中天道’,务必联系龙家,龙家必有厚报】
陈牧微微一笑,回复信息。
【赵哥客气了。图图安然便好。厚报不必】
婉拒了龙家的谢礼后,陈牧收起了同心竹片。
辨明方向,身形腾空而起,向着西方,山南道的方向,疾速飞掠而去。
一路上,习惯性运转《天河诀》,感应着剑装最后一个部件、天纵云剑可能存在的方位。
可惜,直到跨越州界,重新进入山南道地界,也没发现。
……
这一日。
陈牧正飞掠在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山谷上空,下方是郁郁葱葱的林木和蜿蜒的溪流。
忽然,眉头微微一挑,神识自然外放扫描间,捕捉到了下方一处山谷中传来的激烈打斗声和能量波动。
其中一方的气息,竟然让他感到有几分熟悉。
当即,身形一顿,悬浮在半空,神识向下仔细探去。
只见下方山谷的一片空地上,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追杀。
被追杀者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面容坚毅、手持一杆丈二长枪的男子。
枪法凌厉,舞动间带起呼啸狂风,枪尖寒星点点,每一击都蕴含着穿透性的劲力,赫然已达先天圆满之境。
“追魂枪”秦良京!
此前在静安府探寻古迹时,对陈牧施以过援手的秦兄。
虽然当时并未深交,但这份人情,陈牧记在心里。
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相遇。
此刻的秦良京,情况显然不妙。
浑身浴血,衣袍多处破裂,气息紊乱,嘴角挂着血丝,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奋力挥枪,试图突围,却被对手牢牢缠住。
追杀他的是一伙约莫十余人、浑身缠绕着阴冷煞气、穿着统一暗红色服饰的武者。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双目泛着灰白死光的老者,其修为赫然达到了地坛境神桥层次。
老者并未使用兵器,只是双手挥动间,体内真元化作一只只凝实无比、大如磨盘、指甲锋锐如刀的灰白色真气骨爪,不断凌空拍击。
“嗤啦!”
“轰!”
骨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每一次拍击地面,都能留下一个深深的、边缘布满龟裂的爪印,逼得秦良京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更麻烦的是,其余魔教徒众配合默契,在外围游走,不时射出淬毒暗器或发动阴险的偷袭,让秦良京根本无法专心应对那神桥老者的攻击,几次强行突围的尝试都被拦截下来,反而加重了伤势。
“噗——”
又一次被灰白骨爪的余劲扫中后背,秦良京再也压制不住,张口喷出一股鲜血,脚下踉跄,单膝跪地,手中长枪杵地。
勉强支撑着身体,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嘿嘿,中了老夫的‘尸煞爪劲’,滋味如何?乖乖交出那东西,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老者狞笑着,缓缓逼近,一只更加巨大的灰白骨爪在他头顶凝聚,带着浓郁的尸臭与死亡气息,就要对着已是强弩之末的秦良京当头拍下!
秦良京咬紧牙关,试图举枪做最后的抵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唰!”
一道赤红如血、凝练到极致、却又带着煌煌正大、焚尽邪祟气息的凌厉剑气,如同天外惊鸿,毫无征兆从天而降!
剑气精准无比劈在了那只即将落下的灰白骨爪正中央。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威力不俗的灰白骨爪,在这道赤红剑气面前,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轻而易举地从中间一分为二!
随即,剑气中蕴含的炽热纯阳之力轰然爆发,将分裂的骨爪碎片瞬间点燃、焚化,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赤红剑气去势不减,狠狠斩在了秦良京与那神桥老者之间的空地上。
“轰隆!”
地面炸开一个丈许方圆、深达数尺的焦黑坑洞,边缘泥土呈现出被高温灼烧后的琉璃状。
狂暴的剑气余波混合着纯阳热气,向着四周席卷开来,逼得那些外围的魔教徒众连连后退,惊呼连连。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中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老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惊疑与震怒,他猛地抬头,望向剑气袭来的高空,厉声喝道。
“什么人!竟敢插手我‘阴葵门’之事!?”
第399章 摧枯拉朽!
“唰!唰!唰!”
赤红色的剑气并未因斩破骨爪而停歇,反而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的从高空倾泻而下。
这一次,足足有十道!
剑气凝练如实质,边缘跳跃着焚灭邪祟的纯阳真火,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喝问的神桥老者,甚至还没看清来人身在何处,只觉一股无法言喻的锋锐与灼热杀机将他牢牢锁定,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顿时,他的脸色剧变,眼中露出了恐惧。
“不好!点子扎手!退!”
没有任何犹豫,老者怪叫一声,体内修炼多年的阴煞真元疯狂爆发。
双手迅速结印,张口喷出一团浓郁粘稠、散发着刺鼻腥臭的灰黑色雾气。
这雾气仿佛有生命般,迅速扩散开来,将他周身数丈范围笼罩,遮蔽了视线,也干扰了气机感应。
借着灰雾的掩护,老者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雾气深处,随即化作一道灰蒙蒙的遁光,向着山谷另一侧的密林方向亡命逃窜。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只想尽快脱离这剑气覆盖的范围!
老者能凭借丰富的经验和秘术逃遁,但那些围攻秦良京的十余个魔教徒众,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修为最高不过先天七重,在突如其来、快如闪电的赤红剑气面前,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反应。
“噗嗤~”
“噗嗤!”
“啊——!”
“不!”
剑气纵横切割,如同死神的镰刀。
一道道身影在惊恐的惨叫中被赤红剑光掠过,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血肉之躯更是不堪一击。
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削去头颅,有的四肢分离……鲜血伴随着被纯阳剑气瞬间蒸发一部分后残留的焦臭气味,在山谷空地中弥漫开来。
仅仅一个呼吸,十余名魔教徒众便已全军覆没,倒伏一地,死状凄惨。
那逃出数百米、眼看就要冲入密林的老者,心中刚刚升起一丝侥幸,一道更加凝练、速度更快、后发先至的赤红剑气,如同未卜先知般,精准出现在他前方的必经之路上,当头斩落!
“滚开!”
老者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怒吼。
他知道逃不掉了,索性凶性大发,将压箱底的手段尽数使出。
周身灰白真元不要钱似的喷涌,一只只更加巨大的灰白骨爪凝聚拍出。
地面泥土翻涌,一根根粗大狰狞的骨刺破土而出,刺向剑气。
老者更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颜色惨白、雕刻着狰狞鬼面的铃铛,疯狂摇晃,发出令人心神不宁、头痛欲裂的诡异音波。
最后,甚至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融入一个从袖中飞出的、拳头大小、眼窝中跳跃着绿火的骷髅头中,骷髅头迎风便涨,化作脸盆大小,张开下颌,喷吐出浓郁的血色煞气,迎向剑气!
一时间,骨爪翻飞,骨刺林立,鬼音贯耳,血煞冲天。
老者已是拼尽全力,地坛境神桥的修为展露无遗,声势骇人。
只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从天而降的赤红剑气,仿佛蕴含着涤荡乾坤、焚尽万邪的煌煌天威。
剑气过处,至刚至阳的纯阳真火熊熊燃烧!
灰白骨爪?
触之即燃,化为飞灰。
狰狞骨刺?
斩之即断,碎裂一地。
诡异鬼音?
被纯阳剑意直接震散,无法近身分毫。
血色骷髅煞气?
如同遇到克星,在赤红剑光中发出“滋滋”哀鸣,迅速消融淡化,连带着那骷髅头本身也被剑气一分为二,灵光尽失,化为凡物坠落。
摧枯拉朽,毫无悬念!
老者的所有防御和反击,在这道仿佛能净化一切的赤红剑气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瓦解、破碎、湮灭。
“不——”
“你不能杀我,我是阴葵门长……啊!!”
最后的威胁和求饶尚未说完,剑气已然临身。
老者惊恐的试图腾空做最后的挣扎,但赤红剑光已如影随形,精准无比自他眉心一掠而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者的表情僵在脸上,眼中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下一刻,一道细密的血线自他眉心向下延伸,穿过鼻梁、嘴唇、下巴、咽喉、胸膛……
“嗤啦!”
血线骤然扩大,老者的身体从正中间,被整齐一分为二。
左右两半残躯向着两侧分开,内脏、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洒而出,随即被残留的纯阳剑气高温瞬间蒸发大半,空气中弥漫开浓烈刺鼻的焦糊血腥味。
两半残尸如同破麻袋般,无力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激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从赤红剑气出现,到老者身死,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一场看似一边倒的追杀,瞬间逆转,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彻底调换。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没有细看。
施施然从半空中缓缓降下身形,如同一片落叶,轻盈落在满是狼藉、遍布尸骸的空地之上。
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青色长衫,纤尘不染,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雷霆万钧的杀戮与他无关。
走到依旧单膝跪地、撑着长枪、兀自有些发愣的秦良京面前,微微拱手,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秦兄,好久不见。看来陈某来得还不算太晚。”
秦良京猛地回过神来,瞪大眼睛,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着陈牧,确认自己不是重伤产生的幻觉。
眼前这张年轻俊朗的脸庞,与一年多前相比,少了几分初出茅庐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内敛。
但那份独特的气质,尤其是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他绝不会认错。
“陈……陈牧兄弟?!”
秦良京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和感激淹没,“真的是你,陈兄弟,我……我……”
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却牵动内伤,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秦兄不必多礼,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陈牧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一股温和精纯的真元隔空渡入秦良京体内,帮他暂时稳住翻腾的气血。
“陈兄弟,今日若非你仗义出手,秦某这条命,还有亡妻最后的遗物,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第400章 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秦良京被陈牧的真元稳住伤势,缓过一口气,依旧坚持着抱拳,深深一躬,语气诚恳至极。
心中更是感慨万千,一年多前,陈牧虽登上了潜龙榜,锋芒初露,但修为尚在先天,与自己相仿,甚至稍逊。
可如今……
看陈牧刚才斩杀那阴葵门神桥老者时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模样,其修为恐怕已是地坛境三花聚顶。
这份修炼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路见不平罢了。”
陈牧摆摆手,没有居功,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魔教徒众和老者的尸体,问道,“秦兄,这些人是何来历?为何追杀于你至此?”
提到这个,秦良京脸上的感激顿时被浓烈的悲愤与仇恨所取代。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嘶声道,“这些畜生是‘阴葵门’的杂碎!”
“阴葵门?” 陈牧眉头微皱,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似乎是魔道中一个以尸体为基,修炼阴煞毒功闻名的门派,行事歹毒,为正道所不容,但平日里大多隐匿行事。
“没错!”
秦良京眼中泛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就在半月前,这群畜生趁着正魔大战混乱,突袭了我妻子所在的家族。”
“他们不仅将庄内上下数百口屠戮殆尽,连妇孺老弱都未曾放过,我妻子……我新婚不到半年的妻子,也……”
哽咽了一下,死死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渗出血丝,“她拼死将这块……这块其实并无太大实际功用、只是象征家族传承的‘暖玉’塞给我,让我快走……我……我眼睁睁看着她……我却只能逃!”
秦良京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温润血红色、表面雕刻着复杂火焰云纹、触手微温的玉牌,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抓着最后的念想。
玉牌虽然灵光隐现,但气息并不强烈,更多是一种象征意义和微弱的温养之效。
“阴葵门,灭门夺宝?” 陈牧眼中一闪。
这种趁乱灭门、掠夺资源的勾当,确实是许多魔道邪派惯用的伎俩。
“不错,他们看中了柳家祖传的这块暖玉,据说对修炼某些阴毒血煞功法有奇效。柳家不肯交出,他们便……便下了毒手!”
秦良京咬牙切齿,“我侥幸逃出,他们一路追杀不舍,若非遇到陈兄弟你……”
陈牧默然,伸手拍了拍秦良京的肩膀。
“节哀。”
没有说什么安慰的空话,这种灭门丧妻之痛,唯有血债血偿方能稍解。
秦良京重重点头,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
他知道,此刻悲伤愤怒无济于事,活下去,变得更强,才有报仇的希望。
然而,情绪刚刚稍有平复,忽然面色一白,又是一口暗红色的淤血“哇”的喷了出来,身形摇摇欲坠。
阴葵门老者的“尸煞爪劲”不仅伤及内腑,更有一股阴毒煞气侵入经脉,一直在侵蚀他的生机。
陈牧见状,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清新药香的碧绿色丹药,递给秦良京。
“秦兄,先服下这枚疗伤丹药,稳住伤势,驱除煞气。”
秦良京没有推辞,接过丹药服下,盘膝坐下,运功化开药力。
陈牧则在旁护法,同时神识外放,警惕着四周。
约莫一炷香后,秦良京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他睁开眼,再次向陈牧道谢。
“此地不宜久留。阴葵门的人既然能追杀你到此,未必没有后手。秦兄,我先带你到最近的府城疗伤。” 陈牧见秦良京伤势暂时稳住,提议道。
秦良京自然没有异议。
他此刻重伤在身,独自行动确实危险。
陈牧搀扶起秦良京,辨明方向,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距离此处最近的一座府城飞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在府城外落下,步行进城,找了一家还算干净、仍在营业的客栈住下。
陈牧要了两间上房,又吩咐小二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
安顿好秦良京,看着他在丹药和自身功法运转下,沉沉调息睡去,陈牧才回到自己房间。
……
就在陈牧和秦良京离开那片山谷后不到一个时辰。
“嗖!嗖!嗖!”
十数道身穿统一黑红劲装、气息阴冷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然出现在了山谷空地。
为首者,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
气息深沉内敛,赫然达到了地坛境五气朝元的层次。
他目光冰冷,扫过满地的尸体,尤其是在那被劈成两半的神桥老者残尸上停留片刻。
身后一名手下,蹲下身仔细检查了每一具尸体,尤其是伤口处的残留气息。
片刻后,此人起身,来到为首男子面前,恭敬而凝重的汇报道,“启禀堂主,米长老等人皆是被一种至刚至阳、蕴含纯阳真火的剑诀所杀。剑气凝练,霸道绝伦,一击致命,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从残留的剑意特征和杀伤方式判断……大概率是‘真武宗’的镇宗绝学之一,《真武荡魔剑诀》!”
“真武宗?!”
此言一出,周围其余阴葵门门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七大武宗之一的真武宗!
那可是正道中传承久远、底蕴深厚、以刚猛霸道、克制邪魔着称的顶尖宗门。
其门人弟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偏僻的山南道边境?
还出手救了秦良京,杀了他们的人?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沉默。
真武宗的名头,即便是他们这些行事乖张的魔教中人,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被称为“堂主”的冷峻男子,面色也是阴沉如水。
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猛地一握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声喝道。
“不管是谁,不管他是不是真武宗的人!”
“那块‘沸血王玉’,必须拿到手!”
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所有门人,声音斩钉截铁。
“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秦良京,还有那个救了他的人给我找出来!”
“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是!!”
第401章 随手灭杀
秦良京在客栈里调息养伤,转眼便是三天过去。
这三天,陈牧寸步未离,一方面是为秦良京护法,防止阴葵门的人追杀至此。
另一方面,他也借此机会,熟悉巩固刚刚突破的地坛境见神不坏修为,神识的种种妙用,对真元的精细操控,以及肉身自愈力的极限,都在他静修中得到了充分的体会和提升。
到了第四日清晨,秦良京推开房门,脸色虽仍有几分苍白,气息却已基本稳定,内伤去了七八分,只是经脉中残留的些许阴煞之气,还需水磨功夫慢慢拔除。
他找到陈牧,郑重抱拳,“陈兄,大恩不言谢。我这伤已无大碍,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调理。陈兄有事在身,无需再为我耽搁。救命之恩,秦某永世不忘!”
陈牧看出秦良京眼中去意已决,想必是心系报仇,不愿再拖累自己,同时也需要独自觅地潜修,恢复实力。
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秦兄保重。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之人,简单道别后,陈牧便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客栈,继续自己的行程。
刚走到客栈大堂,还未踏出大门,突然听到异常,顿时,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外放出去,将客栈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一切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这一“看”,陈牧的脚步便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客栈四周那些原本正常的民居、商铺、以及纵横交错的巷道里,此刻竟悄无声息多出了数十道气息。
这些人气息阴冷、隐晦,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修为最低也是先天三重层次,其中更有数道气息格外沉凝强横,赫然达到了地坛境。
一个气息阴戾,带着淡淡的尸臭味,地坛境神桥。
一个气息飘忽,如同鬼魅,也是地坛境神桥。
一个气息厚重,带着土石之意,仍旧是地坛境神桥。
还有一道气息,最为雄浑磅礴,隐隐有三花聚顶、气息圆融之象,竟是地坛境三花聚顶的修为。
数十名先天,四名地坛境高手,其中还有一位三花聚顶……
这等阵容,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
“阴葵门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陈牧心中念头急转。
他们进城时已经足够小心,秦良京也一直在客栈养伤未出,对方却能精准定位至此,看来在这座府城中,阴葵门也有着不浅的根基,或者动用了某种特殊的追踪手段。
不管如何,对方已经包围了客栈,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陈牧没有丝毫慌乱,一边不动声色继续向门口走去,一边悄然运转真气,以传音入密之术,将声音直接送入楼上秦良京的耳中。
“秦兄,客栈已被包围,来者不善,至少四名地坛境,数十先天。你做好准备撤离,等我解决这些追兵。”
楼上房间内,刚刚盘膝坐下、准备继续运功驱除最后一丝煞气的秦良京,身体猛地一僵,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四名地坛境?!
其中还有三花聚顶?
他下意识想要回应,提醒陈牧小心,但陈牧的传音已然结束。
也就在陈牧传音刚刚落下,脚步即将踏出客栈门槛的刹那——
“动手!”
一声低沉、短促、充满杀意的冷喝,蓦然从客栈对面一条阴暗的巷道中传出。
“咻咻咻——”
霎时间,破空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
只见从客栈四周的屋顶、窗棂、巷口阴影处,猛地激射出大片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色泽的毒刺。
这些毒刺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客栈大门及前方数丈范围的所有空间,速度极快,带着刺鼻的腥甜气息,显然淬有剧毒,专破护体真气。
偷袭!
一上来就是毫不留情的绝杀!
面对这突如其来、铺天盖地的毒刺攒射,陈牧神色不变,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是随意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按。
“嗡——”
一股无形却澎湃的真元力场,以他手掌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充斥在身前数丈的空间之中。
激射而来的、数以百计的幽蓝毒刺,仿佛瞬间撞入了一团粘稠至极的琥珀之中,速度骤然减缓,最终诡异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密密麻麻,如同被无形之手定格的蓝色蜂群,场面颇为诡异。
下一瞬,陈牧手腕微微一转。
停滞在半空的所有毒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握住,猛地调转方向。
“去!”
“噗噗噗噗——”
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凌厉的势头!
所有毒刺以天女散花之势,向着它们射来的方向、以及那些隐藏在各处的偷袭者位置,无差别倒射回去。
“啊!”
“我的手!”
“我的眼睛~”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连成一片。
藏在暗处、自以为得手的阴葵门先天武者,根本没想到自己的攻击会被如此轻易地控制并反弹回来,猝不及防之下,纷纷中招。
毒刺入体,剧毒瞬间发作,有人捂着眼睛倒地翻滚,有人手臂迅速乌黑腐烂,更有人被数根毒刺穿透要害,当场毙命。
一时间,客栈四周的隐蔽处,人影踉跄,哀嚎不断。
“是地坛境!!”
一声充满惊骇的呼声响起,显然有眼力较高的头目看出了陈牧这一手的厉害。
“一起上!杀了他!”
三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猛然窜出,如同三道出膛的炮弹,带着滚滚阴风煞气,直扑客栈门口的陈牧。
正是那三名地坛境神桥高手。
一人双掌灰白,带着浓烈尸臭。
一人身形飘忽,如同鬼影,手中细剑无声刺出。
一人则周身浮现土黄色光芒,一拳轰出,劲力凝实如山。
紧随其后,一道更加浑厚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名地坛境三花聚顶的高手,跟着现身。
这人并未立刻冲上,而是悬浮在半空,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冷、污秽、仿佛能侵蚀灵魂的灰色波纹,以本人为中心,向着陈牧笼罩而来!
第402章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这是精神层面的干扰与攻击。
四名地坛境,三名近身强攻,一人远程精神压制,配合默契,显然是想速战速决,一举拿下陈牧这个最大的障碍。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地坛境五气朝元武者都手忙脚乱的围攻,陈牧的眼神,却依旧平静如水。
“铮——”
清越的剑鸣响彻长街。
一道古朴的剑光从他背后藏兵匣中自行飞出,落入他的掌心,正是陷龙剑。
剑在手,陈牧整个人的气质一变。
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与堂皇之气,轰然爆发!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手腕一抖,陷龙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真武荡魔剑诀》!
体内早已蓄势待发的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流,疯狂涌入剑身。
剑身之上,赤红色的纯阳剑气骤然暴涨。
更有一层无形的、代表着剑道意志的凌厉锋芒加持其上——
剑意三重天!
“嗤啦——”
赤红剑气离剑而出,并非一道,而是瞬间分化、延展,化作一片覆盖了前方扇形区域的剑气风暴。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地坛境神桥,首当其冲!
灰白掌印触碰到赤红剑气,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间消融瓦解,连带着那神桥武者的一条手臂,都被剑气绞碎。
无声细剑刺入剑气风暴,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寸寸断裂,持剑者胸口被一道剑气洞穿,血溅五步。
土黄色拳罡看似厚重,但在至刚至阳、无坚不摧的剑气面前,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破碎,拳罡主人被数道剑气透体而过,瞪大眼睛,满是不甘与恐惧倒下。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三名地坛境神桥,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陈牧这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真武荡魔剑诀》精髓与三重天剑意的一剑之下。
或被斩断身躯,或被洞穿要害,当场毙命。
尸体如同破麻袋般摔落在地,鲜血染红青石板街面。
悬浮半空、正在施展精神秘术的地坛境三花聚顶高手,目睹此景,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恐。
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干扰波纹,在接触到陈牧周身那层无形的剑意与纯阳气息时,便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荡开、净化,根本未能起到丝毫作用!
“逃!!!”
这是他脑海中仅剩的念头。
什么“沸血王玉”,什么任务,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强行中断秘术,体内气血一阵翻腾,却顾不得许多,身形猛地一扭,如同受惊的兔子,踩踏空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后方街巷极速遁逃。
甚至连头都不敢回!
只是,就在他身形刚刚窜出去不到十丈,自以为逃出生天之际——
一道无形、无质、无色、无声,仿佛从幽冥中诞生的阴沉剑气,如同瞬移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凭空出现在他后脑勺后方。
《两仪剑气》之阴剑!
这道剑气没有赤红剑气那般浩大堂皇,却更加凝练、更加隐蔽、更加致命。
蕴含着极致的阴寒与寂灭之意。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如同戳破水囊的声响。
正在亡命奔逃的三花聚顶高手,身形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的惊恐表情彻底定格。
下一瞬——
“嘭!!!”
他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轰然炸裂开来。
红的鲜血、白的脑浆、碎骨,混合在一起,如同烟花般在半空中四散溅射。
无头的尸体又向前冲了几步,才颓然扑倒在地,抽搐两下,再也不动。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快速检查。
三张真元卡,一张增魂卡。
不错。
不动声色,陈牧转身,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的尸体和惊恐逃散的零星阴葵门先天武者,投向了数百米外,街角一栋三层酒楼的最顶层。
在那里,一扇打开的窗户后面,一直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双眼睛锐利如同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的中年男子。
从陈牧走出客栈,到毒刺齐发,再到四名地坛境高手被瞬间反杀,此人一直静静看着,气息沉凝如山,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下方发生的血腥杀戮与他毫无关系。
但陈牧的神识却清晰感知到,此人的气息浑厚,修为至少在地坛境五气朝元。
而且,那股内敛却依旧让人心悸的死意,比刚才那三花聚顶的高手还要浓郁精纯数倍。
不过,阴森中透射出的却是一股血腥味。
这人不是阴葵门的高层?
血魔教的?
陈牧若有所思。
就在陈牧的目光锁定对方的同时,酒楼顶层的中年男子,也看向陈牧。
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穿透数百米的距离,与陈牧平静深邃的眼神,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无形的气机在两人目光交汇处激荡,仿佛有火花迸射。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低沉、沙哑、仿佛金铁摩擦般的声音,清晰传入陈牧的耳中,并非大吼,而是让人森冷的质问。
“你是陈牧?”
“你又是哪个?”
面对中年男子隔着数百米、带着审视与杀意的质问,陈牧没有回答,反而平静的反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同样清晰的传了过去。
这般态度,让酒楼顶层的中年男子目光更加阴冷了几分。
“呵~”
中年男子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难怪如此自信,斩杀阴葵门这几个不成器的废物,如同砍瓜切菜。刚突破三花聚顶,就有如此实力……不愧是潜龙榜上,曾经攀升最快的几人之一。”
中年男子似乎从刚才陈牧斩杀那名三花聚顶武者的手段中,误判了陈牧的修为境界,将其归因于陈牧天赋卓绝,刚突破三花聚顶,便战力惊人。
随后,他的语气跟着一转,变得森寒刺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可惜,再好的天赋,今日也要命送此地!”
第403章 一剑斩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中年男子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高大的身形如同离弦的劲弩,又似扑击猎物的苍鹰,猛地从那三层酒楼的窗口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人还在半空,右手已然并指如刀,对着下方陈牧所在的位置,虚虚一划。
“嗤啦——”
一道足有三丈长、凝练无比、通体呈现暗红近黑色泽的诡异刀芒,凭空凝聚成形。
刀芒并非纯粹的真元凝聚,其中仿佛糅合了粘稠的血气、阴冷的煞气,以及无数冤魂厉鬼般的凄厉尖啸。
刀芒一出,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骤降,阳光都黯淡了几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深入骨髓的阴寒死意,瞬间笼罩了陈牧周身数十丈范围。
这刀芒锁定了陈牧的气机,带着斩断生机、污秽神魂的歹毒意念,撕裂长空,当头斩落。
刀芒未至,那股精神层面的压迫与侵蚀,便已如同潮水般涌来,若是寻常三花聚顶武者,恐怕心神都要为之所夺,动作迟缓。
地坛境五气朝元巅峰!
而且绝非刚刚突破的那种。
其真元之凝练,刀意之狠辣歹毒,远非之前那些神桥、三花聚顶可比。
面对这气势汹汹、歹毒霸绝的一刀,陈牧的眼神,却依旧古井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漠然。
“唰!”
只是随意抬起手中的陷龙剑,对着那斩落的暗红刀芒,简简单单,迎头一剑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繁复玄奥的变化。
只是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凝练到极致、赤红中隐隐流转着五彩光泽的剑气。
但是,就是这看似简单的一剑,其剑身之上爆发出的气势,却瞬间超越了之前斩杀三花聚顶武者时的程度。
剑势之雄浑,之精纯,之凝练,隐隐然带着一种圆融无暇、锋芒消散的独特韵味。
《真武荡魔剑诀》第五层!
随着自身修为的提升,剑意三重天的领悟,陈牧对剑道的掌握更深三分。
明悟了《真武荡魔剑诀》,对这门绝学的掌控再进一步。
正携刀芒扑杀而至的中年男子,在陈牧抬剑的刹那,便已敏锐感知到了剑势的区别。
脸上的狞笑与杀意,在零点一秒内,如同被冻结的湖面,骤然僵硬,随即轰然破碎,化为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真武剑意三重天?”
中年男子低吼。
心中疯狂呐喊,眼中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想收刀,想后退,想施展保命秘术。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他冲得太快,刀势太猛,气机锁定之下,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而陈牧的反击,更快!更狠!更准!
赤红流转的剑气,在真武剑意加持下,后发先至,精准无比斩在了暗红刀芒最核心、力量凝聚的那一点上。
“嗤——”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也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
暗红色的歹毒刀芒,在与赤红剑气接触的瞬间,就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积雪,发出了刺耳的消融之声。
刀芒中蕴含的阴煞血气、冤魂厉啸,在至刚至阳、涤荡万邪的三重天纯阳剑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刀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消散。
而赤红剑气却只是微微黯淡了少许,去势丝毫不减,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沿着刀芒溃散的轨迹,逆流而上,直斩向中年男子本体!
“不!——”
中年男子发出绝望而不甘的怒吼,疯狂催动护体真元,同时身形竭力扭曲,试图避开这致命的一剑。
甚至不惜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血色护盾。
只是,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噗嗤!”
赤红剑气如同热刀切黄油,轻易撕开了层层血色护盾,掠过中年男子竭力躲闪的身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中年男子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僵硬悬浮在半空。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胸膛——
那里,一道平滑的剑痕,从左肩斜着延伸至右肋下方。
剑痕起初只是一条细线,随即迅速扩大。
“呃……”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血液。
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
下一刻,整个身躯沿着那道剑痕,整齐裂成两半,向着两侧分开,内脏与鲜血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染红了下方一小片街面。
两半残尸无力坠落,发出沉闷的响声。
酒楼附近,侥幸重伤未死的几个阴葵门先天武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牧缓缓收剑,目光平静扫过中年男子的残尸,以及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快速检查。
增魂卡!
陈牧弹出几道劲气,灭杀吓破胆的小喽啰,捡取了卡片。
转身,对着客栈二楼某个窗口,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迅速消失在长街尽头。
楼上窗口,秦良京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地坛境五气朝元巅峰……
在陈牧剑下,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真武剑意?
还三重天!?
他望着陈牧消失的方向,用力握紧了拳头,眼中除了感激,更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
“陈兄此等实力,方为我辈武道追求之目标。此恩,秦某定当以毕生之力相报!”
秦良京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已经彻底暴露。
深吸一口气,秦良京压下翻腾的气血,带上简单的行囊,从客栈后门悄然离去,身影很快融入这座府城复杂的人流之中。
……
与秦良京分开后,陈牧一路向北飞掠,目标明确。
武珑府。
武珑府距离巨灵宗所管辖的“灵武城”仅有两百里,算得上是巨灵宗的直接辐射区域。
在正魔大战爆发后,虽然气氛同样紧张,戒备森严,但迄今为止,尚未有魔道势力敢于在此地公然现身或制造大规模混乱,相对而言,算是一处难得的安稳之地。
第404章 新的宗师榜!
陈牧在武珑府城外便降落身形,步行入城。
没有去拜访城中的镇武司,而是如同一个普通散修武者,在城中相对僻静但又不算荒凉的东城区,花费些许银两,租下了一处带有独立小院的宅子。
院子不大,只有三间正房和一个小巧的庭院,但胜在清净,无人打扰,正适合他暂时落脚。
接下来的日子,陈牧过得颇为规律而“悠闲”。
上午修炼。
下午,则会施展易容之术,改换面容气息,化身成一个约莫二十多岁、面容普通、气质略显沉静、名叫“秦霜”的青年武者,走出小院,混入城中的人流。
目的地是位于武珑府城中心、占地颇广、每日客似云来的“英雄楼”。
尽管战火蔓延对英雄楼的消息渠道也造成了一定影响,获取情报的难度、时间和准确性都大不如前。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各地爆发的一些关键性大战、重要人物动向、某些区域的局势变化等,英雄楼通常还是能较快获悉并公布的。
陈牧每日前来,了解正魔大战的最新进展,尤其是汉南道、山南道的局势变化,同时也顺便听听江湖上的各种传闻轶事。
不仅是陈牧,大厅里至少有过半的武者,都是像他一样,为了获取消息而来。
大家或是独自品茗倾听,或是三五成群低声交流。
英雄楼成了这个特殊时期,许多武者与外界保持联系的唯一窗口。
这种看似平淡的日子,一晃便过去了近一个月。
武珑府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但英雄楼里传来的消息,却一天比一天沉重,魔教的攻势似乎越发凶猛,战线在多个方向胶着甚至后退。
这一日,陈牧如同往常一样,易容成“秦霜”,在午后时分走进了英雄楼一楼大厅。
大厅内人不少,空气里弥漫着酒菜香气、汗味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虑。
陈牧刚想寻个空位坐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热情的招呼声。
“秦老弟,这边!”
陈牧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穿着粗布短打、气息约在后天八重的大汉,正冲他用力招手,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这大汉名叫谢安图,是陈牧前几天在英雄楼“结识”的。
当时谢安图与人吹嘘自己年轻时的冒险经历,口若悬河,陈牧觉得有趣,便请他喝了几杯酒,一来二去,这谢安图便将“秦霜”这个出手大方、脾气温和的年轻人当成了朋友。
“谢老哥,今日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
陈牧淡笑着走了过去,在谢安图对面坐下。
他对这个性格豪爽、消息也算灵通的汉子观感不错。
“嘿嘿,秦老弟,你来得正是时候!”
谢安图伸手指了指英雄楼三楼的方向,“看到没?三楼围栏那儿,英雄楼的伙计在忙活呢!每年一次的大事儿要来了!”
陈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英雄楼三楼那环绕大厅的朱红围栏处,两名身穿英雄楼特有青色短褂、动作麻利的伙计,正小心翼翼展开一幅宽大的、由某种特殊丝帛制成的卷轴,将其悬挂在围栏外侧,并仔细调整位置。
“是宗师榜?” 陈牧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没错!”
谢安图一拍大腿,声音不自觉又大了几分,“潜龙榜上月刚更新,这次出的是‘宗师榜’!一年更新一次的宗师榜,今天就要贴出来。”
“能上榜的,那可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地坛境中的佼佼者。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全靠这榜单,咱们才能知道天下高手都有谁,谁又进步了,谁又掉队了!”
谢安图的话,也引起了附近其他武者的注意。
很快,“宗师榜要更新了”的消息,如同水波般在大厅里扩散开来。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许多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碗筷,不约而同地抬头,将目光投向了三楼那即将展开的卷轴。
“宗师榜又要出了?不知道这次前十有没有变动?”
“听说南边战场打得惨烈,说不定有宗师陨落,也有新晋宗师上榜。”
“快看,要展开了!”
“不知道咱们山南道,这次能有几人上榜?”
众人翘首以盼,低声议论着,气氛中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对于这些大多在后天境界挣扎,地坛境遥不可及的普通武者来说,宗师榜上的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传奇,是他们仰望和追逐的目标。
在众人的注视下,三楼那两名伙计终于调整好了卷轴的位置,其中一人拉住卷轴底部的丝绦,用力向下一扯。
“哗——”
宽大的卷轴应声向下展开。
鲜红的底色上,以遒劲有力的金色字体,从上到下,整齐罗列着一个个人名。
人名旁边,还有简短的注释,如所属势力、主要战绩或称号等。
宗师榜,一年一更新,只录七十二人。
大厅里安静下来,众人瞪大眼睛,从名单上寻找自己熟悉或感兴趣的名字。
“第一名,还是‘霸拳’厉擎天!”
“第三名换了,是‘流云剑主’柳随风。这位一年前才排第八,进步好快。”
“我们山南道的‘黑焰刀君’排名上升了三位,到第二十八了。”
“……”
一众武者一边快速扫视,一边低声惊呼或叹息。
榜单的每一次微小变动,都可能意味着一位地坛高手境遇的起伏,背后或许就关联着某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或变故。
陈牧的目光也顺着榜单缓缓下移。
忽然,大厅西北角传来一声惊呼。
“快看第六十名!第六十名是……是陈牧!”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陈牧?哪个陈牧?”
“还能是哪个?镇武司那个最年轻的巡察使啊!”
“他……他上榜了?这才多久?他不是才突破地坛境没多久吗?怎么就上宗师榜了?!”
“……”
人群惊呼不断。
只见第六十名的信息上显示——
【第六十名:陈牧】
【绰号:火焰剑君】
【年龄:一十九】
【身份:大周朝廷镇武司丙字巡察使】
【境界:地坛境三花聚顶】
【战绩:于山南道落丁府城,先后斩杀三个地坛神桥,一个地坛三花聚顶,一个地坛五气朝元,自身无任何伤】
第405章 真正的天才
“嘶~三花聚顶?陈牧不是才突破的地坛境神桥吗,这才多久就又突破了?”
“何止啊,以一敌五,越阶斩杀五气朝元高手,太强了。”
“十九岁……十九岁的宗师榜第六十名?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
整个英雄楼,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质疑声、赞叹声、倒吸冷气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榜单上的第六十名——
陈牧!
对于在场绝大多数武者而言,陈牧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登上潜龙榜后每个月都在晋升、最年轻的镇武司巡察使、以先天境从天宫境魔头手下逃生……这些事迹早已广为流传。
但所有人都以为,陈牧想要登上象征地坛境顶尖层次的宗师榜,至少还需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的积累和沉淀。
谁曾想,仅仅一年不到,这个名字便以如此强势的姿态,悍然闯入了宗师榜,并且高居第六十位。
十九岁,三花聚顶,宗师榜第六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可以形容,简直是妖孽!
……
“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谢安图仰头望着三楼那金光闪闪的榜单,尤其是第六十行“陈牧”二字,黝黑的脸上满是感慨与惊叹,用力拍着陈牧的肩膀,振奋说道。
“这个陈牧,可以说是压过同一时代的所有年轻武者,属于真正的天骄。”
“十九岁的宗师?这他娘的,以后说出去,老子也是跟这等人物活在同一个时代的人了!秦老弟,你说是不是?”
“谢老哥说的是。”
陈牧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的附和着,心底却泛起一丝古怪。
他的真实修为,早已在破境卡的帮助下,悄无声息的跨入了地坛境见神不坏,踏入了宗师榜排名更靠前的那一小撮人才能达到的境界。
可这新出的宗师榜上,关于他的注释却依然是“地坛境三花聚顶,战力超群”。
“看来,编排榜单的‘天机门’,也被正魔大战搅得焦头烂额,消息收集和更新的时效性,大不如前了。”
陈牧心中暗忖。
正魔大战开启,战火遍地,烽烟四起,连天机门这种以信息灵通着称的存在,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对陈牧的修为判断出现了明显的滞后。
不过,这样也好。
陈牧本就不喜张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懂。
被低估,有时反而是更好的保护色。
这宗师榜第六十名的排名,既能震慑一部分宵小,又不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恰到好处。
……
宗师榜更新的热闹,在英雄楼乃至整个武珑府持续发酵了三天。
人们津津乐道于榜单的每一次变动,尤其是陈牧这个异军突起的名字,更是成了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中最热门的话题。
十九岁的宗师,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足以引发轰动。
三天后,这股热潮才渐渐平息,人们的注意力重新被前线战事、各地奇闻以及英雄楼发布的各种任务所吸引。
武珑府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节奏。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
陈牧刚在英雄楼老位置坐下,听谢安图唾沫横飞的讲述他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关于江南道某位仙子与魔教妖人爱恨情仇的离奇故事。
忽然——
“轰隆!!”
一声沉闷却异常响亮的巨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咆哮,又像是巨物撞击的闷雷,猛地从城外西边方向传来。
巨响传递四方,搅动空气为之激荡,空中的风被带着,加剧了一些,刮过屋顶,在街道上席卷,再冲进英雄楼,吹拂众人脸庞。
楼内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和动作,愕然地望向西边。
“什么情况?!”
“打雷了?不像啊。”
“是城外!西边城外!”
……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轰然炸开。
一众散修武者们反应极快,纷纷丢下碗筷酒杯,起身就往楼外跑去。
有的直接撞开窗户跃上街面,有的则冲向大门。
“走,秦老弟,我们也看看去。”
谢安图也是精神一振,叫上陈牧就往外跑。
陈牧没有抗拒,随着人流涌出英雄楼。
只见街道上,已有不少武者和普通百姓涌出家门,惊疑不定地望向西方。
更有许多身手矫健的武者,各自施展轻功身法,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西面城墙方向疾掠而去。
陈牧跟着谢安图,混杂在人群中,也朝着西城墙奔去。
他并未展露过于惊人的速度,只是保持着与谢安图相仿的节奏,但步伐沉稳,气息均匀,在拥挤的人流中穿梭自如。
很快,两人便随着大批看热闹的武者登上了西面的城墙。
城墙宽阔,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向着城外极目远眺。
陈牧站在垛口后,目光平静的投向远方。
距离城墙约莫数里之外,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
其中一座较为高耸的山头上空,此刻景象让人看的眼睛瞪大。
只见那里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裂。
一道宽达丈许、如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强悍刀芒,正以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威势,将厚重的云层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刀芒漆黑如墨,边缘跳跃着诡异的黑焰,散发着灼热、霸道、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恐怖气息。
而与这黑色刀芒激烈碰撞的,是一青一红两道同样声势惊人的虹光。
这两道虹光并非纯粹的剑气或刀芒,形态更像某种奇异的生物肢体或武器,散发着浓烈到即便隔着数里距离,也让人隐隐作呕的、混合了血腥、腐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臭肉味!
虹光边缘不断蠕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口器在开合,诡异至极。
一黑,一青,一红,三道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光柱在空中疯狂对撞、纠缠、湮灭。
“轰!轰!咔嚓——!”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云层彻底搅碎、蒸发。
连带着下方的山头,都似乎在微微震颤,树木成片倒伏,烟尘弥漫。
“是‘黑焰刀君’!金傲、金门主!”
第406章 黑焰刀君
城墙上,有见多识广的武者惊呼出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宗师榜排名第二十八的‘离火门’门主,金门主他怎么跑到我们武珑府来了?还和人打起来了?”
“和金门主交手的是谁?看这气息波动,至少也是地坛境五气朝元!两个人联手,竟然能抗住黑焰刀君的刀气?”
谢安图也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随即看向旁边的陈牧,“秦老弟,你见识广,能看出来路吗?”
陈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凝神望着远处的战团。
黑焰刀君、金傲,他听说过。
离火门乃是山南道颇有名气的正道宗门,以火属性功法着称,门主金傲更是成名已久的强者,一手“黑炎焚天刀”凌厉霸道,在宗师榜上排名前列。
此刻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真元波动来看,确实已经达到了地坛境见神不坏的层次,与陈牧当前境界相仿,只是其真元属性偏向爆裂的火与毁灭。
而与金傲交手的那两人,修为确实如谢安图所说,都只是地坛境五气朝元,并未达到见神不坏。
但他们所修的功法极其诡异阴邪,那青色与红色的虹光,带着浓烈的生命掠夺与腐败侵蚀的意味。
两人联手,配合默契,竟真的暂时抵住了金傲那霸道绝伦的黑焰刀芒,一时间形成了僵持。
就在城墙上众人看得心惊肉跳、议论纷纷之际,远处山头的战况,陡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一直以刀芒远程对攻的金傲,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察觉到了对手的某种破绽。
口中发出一声震天长啸,啸声如同金铁交鸣,穿云裂石!
随着啸声,他手中光华一闪,多出了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漆黑、唯有刀刃处流转着暗红色火焰纹路的长刀。
刀身一出,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骤然升高,光线扭曲。
玄兵!
而且还是中品玄兵!
玄兵在手,金傲的气势再度暴涨。
他双手持刀,周身爆发出更加炽烈、更加凝实的黑色火焰真元。
紧接着,一股凌厉、霸道、仿佛能斩断一切束缚与阻碍的刀意,轰然降临。
四重天刀意!
刀意、修为、玄兵、绝学功法,所有力量在这一刻完美融合,集中于那柄漆黑长刀之上!
金傲眼中精光爆射,对着那青红两道诡异虹光,悍然一刀劈出。
这一刀,与之前截然不同。
刀光过处,空间仿佛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黑色的火焰不再是单纯的附着,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流淌的毁灭之河!
刀意凝聚如实质的锋芒,将前方的空气、能量、乃至对手的意志,都一分为二。
“嗤——”
首先是那道青色虹光,如同遇到了克星,在蕴含着四重天刀意与玄兵加持的黑色火焰刀芒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嗤响,光芒急剧黯淡,随即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
紧接着,是那道红色虹光。
它似乎试图逃遁或变幻,但刀芒的速度太快,覆盖范围太广。
红色虹光被黑色火焰刀芒的余波扫中,如同被投入滚油中的水滴,剧烈地波动、挣扎,最终也在一声更加凄厉的无声嘶鸣中,轰然溃散,化为漫天腥臭的血色光点,迅速湮灭。
青红双光破灭的瞬间,远处山头上传来两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以及某种物体爆裂的声响。
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那被劈开的云层缝隙,以及山头弥漫的尘土和混乱的气劲余波,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大战。
嗖!
嗖!
几乎在战斗结束的同时,两道身影从武珑府城内冲天而起,以极快的速度飞掠向那座山头。
一人身穿深蓝色官服,气息沉稳如山,是武珑府的府衙总捕头。
另一人穿着镇武司的制式服饰,气息凌厉,正是武珑府镇武司的主官。
两人显然是被刚才的大战惊动,此刻前去查看情况,并与金傲交涉。
城墙上,也有不少胆大或好奇的武者,施展轻功,向着山头方向赶去,想要近距离一睹黑焰刀君的风采,或者看看那两个胆敢在武珑府附近与金傲动手的家伙是什么下场。
谢安图伸长脖子看了看那些飞掠而去的身影,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陈牧道,“这帮家伙,这时候跑过去拍马屁,也不看看场合。黑焰刀君刚打完架,心情能好?万一触了霉头,哭都没地方哭。”
“呵,总有人想碰碰运气,万一入了金门主的眼呢?”
陈牧不置可否的附和了一句,看似随意的靠在垛口,目光依旧望着远处开始降落的金傲以及赶去的总捕头等人。
实际上,他早已悄然开启了“听风”技能。
晋级地坛境见神不坏后,陈牧的神识强度与感知能力都有了质的飞跃,“听风”技能的效力也随之水涨船高。
此刻,虽然距离山头尚有数里之遥,但在陈牧凝神静气、全力催动之下,那山头上几人的对话,依旧如同在耳边响起般,清晰传入他的耳中。
首先是府衙总捕头恭敬中带着试探的声音,“……金门主大驾光临武珑府,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不知方才与门主交手的是何方宵小,竟敢在此地撒野?”
紧接着是镇武司主官,略带凝重的声音,“金门主,那两人功法诡异,气息阴邪,似乎并非寻常魔道……”
片刻的沉默后,一个略显沙哑、却带着金属般铿锵质感的声音响起,正是黑焰刀君、金傲。
“哼,不过是两个‘食神教’的杂碎,潜伏在距离此地不远的一处山谷中,不知在谋划什么腌臜勾当,被金某撞破,便想杀人灭口。”
“什么,食神教?”
“食神教的人,出现在武珑府了?”
“该死!”
……
食神教?
城墙上,陈牧听着这个名称,同样稍稍皱眉。
和长生教一样,食神教也是一个以“吃人”为主的魔道势力。
但和长生教不同的是,食神教更极端!
长生教“以人为丹”,还会挑选着来,不是特殊体质、特殊年份,普通百姓根本看不上眼。
食神教却是荤素不忌,无论是人还是疽虫,都吃!
第407章 城门口杀人!
食神教众在武珑府附近出现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击碎了这座府城维系的“平静”。
虽然普通百姓大多不知“食神教”具体意味着什么,但官方骤然紧张起来的气氛,却是人人都能感受到。
镇武司、府衙捕快、城防卫队、甚至是平日里很少露面的府军,都开始加大巡逻力度,频繁出现在大街小巷,盘查可疑人员,搜索可能存在的魔教据点或暗桩。
进出城门的盘查更是严格了数倍,不仅验证身份文牒,还要接受详细询问和简单的内力探测。
各大商会、本地武道家族、门派驻点,也都纷纷提高了警惕,加强了自身的防卫。
一时间,武珑府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原本还算热闹的街市,行人一下子少了大半,许多商铺也早早关门歇业,生怕被卷入什么麻烦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陈牧身处其中,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他心中提高了警惕,毕竟“食神教”这个名字,太过让人厌恶。
在正魔大战的背景下,任何魔教势力的出现,都可能预示着更大的阴谋或动荡。
不过,陈牧倒也没有太过紧张。
以他如今的修为,只要不是天宫境强者亲临,或者被大量同级别高手围困,自保绰绰有余。
依旧维持着之前的生活节奏,每天在租住的小院中感悟剑装、巩固修为,下午则简单易容成“秦霜”,前往英雄楼打探消息。
只是,英雄楼里的气氛也凝重了许多,人们交谈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传递的消息也多与各地战事和魔教活动相关,少了之前的轻松谈资。
这一天,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武珑府西城门,正值换防交接之际,略显嘈杂。
突然,官道远处,跌跌撞撞地跑来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穿着粗布短打、满身血污的大汉。
他脚步踉跄,气息紊乱,似乎受了极重的伤,一边跑,一边还惊恐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索命的恶鬼在追赶。
“什么人?站住!”
守城门的城防卫队立刻警觉起来,十余名手持长枪的兵士呼啦一下围了上去,枪尖寒光闪闪,指向来人。
带队的什长更是厉声喝问,同时示意手下准备拦截。
大汉似乎神志有些不清,看到城门和守卫,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张了张嘴,似乎想呼喊什么,脚下更加奋力地向前冲来。
然而,就在他距离城门守卫还有不到十丈距离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从官道旁的树林阴影中激射而出。
那并非什么神兵利器,甚至不是寻常的暗器,而是一根看起来极为普通、甚至有些干枯的树枝!
只是这根树枝,此刻却裹挟着一股阴冷刁钻的劲力,速度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奔跑大汉的后心!
城防卫兵们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响。
树枝从那大汉后心射入,带着一蓬血花,从前胸透体而出。
余劲未消,又向前飞了数尺,才“笃”的一声,钉在了城门洞的青砖地面上,尾端兀自微微颤动。
大汉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个正汩汩冒血的窟窿,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意义不明的气音。
随即,庞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向前扑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啊!杀人啦!”
“有刺客!!”
“快!快戒备!关闭城门!!”
“来人!快来人啊!”
短暂的死寂后,城门口瞬间炸开了锅。
城防卫兵们惊骇欲绝,一边慌乱地挺起长枪结成防御阵型,一边扯开嗓子大声呼救、求援。
附近一些正准备进城或路过的百姓、行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惊呼着连滚爬爬地逃进城门,或者向两侧躲避,现场一片混乱。
片刻之后,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响起。
得到警报的镇武司司卫、府衙捕快,在各自头目的带领下,火速赶到了西城门。
迅速控制现场,驱散无关百姓,拉起警戒。
一名经验丰富的捕头蹲下身,仔细检查地上的尸体。
当看清死者面容时,他脸上露出了愕然与惋惜之色。
“这人是谢安图?” 捕头有些不确定看向旁边的同僚。
“没错,是谢安图!老谢!”
另一名捕快凑近看了看,肯定道,“他常在英雄楼那边厮混,为人挺豪爽,还请我喝过酒呢。怎么……怎么被人杀了?”
“看这伤口,干净利落,一击致命。树枝贯体,劲力阴狠,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至少是先天高手!”
先前那名经验丰富的捕头沉声道,“而且选择在城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这是挑衅,也是灭口!”
“谢安图……他能招惹上先天高手?还要被灭口?”
旁边的镇武司司卫小队长眉头紧皱,“老谢虽然喜欢吹牛,但据我所知,为人还算本分,没什么大的仇家啊。”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此事蹊跷。
“先把尸体收敛,带回衙门,仔细勘验。增派人手,搜索附近山林官道,看能否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府衙总捕头闻讯也赶了过来,面色阴沉地下令。
“是!”
谢安图的尸体被收敛带走,现场的血迹也被迅速清理。
但城门口的紧张气氛,却并未因此缓解,反而更加凝重。
食神教的威胁尚未解除,现在又出了当街杀人的恶性案件,而且还是针对城中有些名气的武者,这无疑给本就绷紧的神经,又加了一根沉重的弦。
……
第二天午后,陈牧如同往常一样,易容成“秦霜”,来到了英雄楼。
楼内的气氛比昨日更加沉闷压抑,人们低声交谈的内容,也多是关于昨夜西城门口的杀人事件,以及食神教带来的恐慌。
陈牧刚在自己常坐的靠窗位置坐下,还没点茶,旁边一张桌子,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面容普通、穿着灰色短打的散修武者,忽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惋惜道。
“秦兄弟,你……你没去祭奠一下谢兄吗?”
第408章 你是陈牧大人?
“祭奠?”陈牧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疑惑看向对方,“谢老哥好端端的,祭奠什么?”
“啊?你不知道?”
那散修愕然,随即反应过来,“秦兄弟你昨天没在城里?谢安图……谢老哥,他……他昨天傍晚,被人杀死在西城门口了!”
“什么?”
陈牧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异之色,“谢老哥死了?谁杀的?怎么回事?”
散修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将昨天傍晚西城门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末了摇头叹息,“……凶手用一根树枝,隔着老远就把谢老哥杀了,绝对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府衙的人把尸体带回去了,但凶手到现在还没查到。”
“唉,这节骨眼上,衙门估计也顾不过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牧听完,眉头深深皱起,沉默不语。
谢安图死了?
虽然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在英雄楼喝酒闲聊的交情,谈不上多深厚,但毕竟相识一场,对方性格爽朗,也算是个不错的酒友。
突然听闻其死讯,还是以这种方式,陈牧心中也不由泛起一丝波澜。
“多谢相告。”
陈牧对那散修抱了抱拳,正色道,“谢老哥生前对我不错,他既遭不幸,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祭奠一番。”
说罢,他起身,没有再多停留,径直离开了英雄楼。
按照之前闲聊时谢安图无意中透露的住址,陈牧很快找到了位于城东一条普通巷弄里的谢家。
那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砖瓦小院,此时院门敞开,门口挂着白布,院内隐约传来悲切的哭泣声和低声交谈。
谢安图无儿无女,也未娶妻,家中只有一个远房侄子帮忙料理后事。
院子里临时布置了一个简单的灵堂,停放着一口薄棺,棺前摆着香炉和几样简陋的祭品。
前来祭奠的人倒不算少,大多是谢安图生前的酒友、邻居,以及一些在英雄楼打过交道的底层武者和商户。
甚至还有两个穿着镇武司低级司卫服饰的年轻人,也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看来谢安图生前人缘确实不错。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的脚步,几不可察微微一顿。
随后,恢复自然,走进院子,默默取了三炷香点燃,对着灵柩拜了三拜,将香插进香炉。
心中对这位爽朗大汉的遭遇感到一丝惋惜,但也仅此而已。
江湖路险,生死无常,他早已见过太多。
而后,不动声色走到院子角落一棵老槐树下,避开人群的视线,检查卡片。
记忆卡!
谢安图的记忆?
陈牧眼中精光一闪。
这或许能解开谢安图被杀之谜!
正要立刻使用这张卡片,“浏览”谢安图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或许就能知道凶手的身份和动机。
就在这时——
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陈牧身侧。
陈牧收敛心神,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镇武司制式劲装、胸前佩戴着徽章、五官硬朗、目光锐利、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司卫,正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迟疑和探究,目光紧紧盯着陈牧易容后的脸。
年轻司卫似乎确认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不确定却又隐隐肯定的语气,试探着开口问道。
“陈牧……陈大人?”
年轻司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恭敬,但陈牧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他叫破的是“陈牧”,而非“秦霜”。
陈牧神色不变,目光平静迎上对方探究的视线,没有立刻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反问。
“阁下是?”
这平静的反应,反而让那年轻司卫更加确信了几分。
他连忙抱拳,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蚊蚋,“属下张放,忝为武珑府镇武司执铜司卫。属下曾在江南道震州镇武司总部轮过值,有幸远远见过大人一面。”
“适才见大人祭奠谢安图,虽然……虽然面容不同,但身形、气度,尤其是眼神,与属下记忆中的陈大人……颇为相似,故冒昧一问。”
原来是在江南道见过自己。
陈牧心中了然。
他最近的易容术,都是简单改变面容、身形,但一些深层次的气质、习惯性的小动作,以及眼神中难以完全掩饰的神韵,对于特别留心观察过自己的人来说,确实可能留下印象。
这张放能在这种情况下认出自己,倒也算心思细腻。
“原来是张司卫。”
陈牧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身份。
既然被认出来了,再强行否认反而显得心虚,何况对方是镇武司同僚,且态度恭敬。
“本官此次来武珑府,乃是私下查访,不欲张扬。你既认出,便当不知即可。”
“是!属下明白!绝不敢泄露大人行踪!”张放立刻肃容应道,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能在这里认出并接触到这位在镇武司系统内声名远扬、更登上最新宗师榜的年轻巡察使,对他而言,既是一种荣幸,也意味着责任。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灵堂方向,又压低声音道,“陈大人也是来祭奠谢安图的?此人……属下与他打过几次交道,为人还算豪爽仗义,在散修武者中人缘不错。”
“昨日西城门之事,颇为蹊跷。凶手实力不弱,行事狠辣,且选择在城门口当众灭口,绝非寻常仇杀。”
“府衙那边目前查不出什么头绪,又值食神教现身、全城戒严之际,精力有限……大人若对此事有疑虑,属下或可提供一些微末协助。”
张放这话说得很巧妙,既点明了谢安图之死的可疑,也表明了自己愿意帮忙的态度,同时又不会显得越俎代庖或打探上司隐私。
陈牧看了他一眼,对此人的机敏和分寸感多了几分好感。
略一沉吟,开口道。
“谢安图与本官在英雄楼有过数面之缘,算是朋友。其死得不明不白,确有些蹊跷。张司卫,你方才说,与他打过交道,可知他最近是否有什么异常?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第409章 被灭口的原因
张放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回大人,谢安图此人,修为虽只是后天后期,但江湖经验颇为丰富,平日里靠接些护卫任务、倒卖些无关紧要的小道情报为生。”
“为人虽好吹嘘,但做事有分寸,不该碰的绝不碰,不该得罪的人也尽量不得罪。”
“据属下所知,他最近接的任务都很普通,无非是护送些普通货物、帮忙寻人找物之类,报酬不高,也没什么风险。”
“至于得罪人……他这种老油子,顶多是些口角之争,绝不至于引来先天高手当街灭口。”
这与陈牧自己的观察基本吻合。
谢安图就是一个典型的、挣扎在武道底层、靠江湖经验和人脉混饭吃的散修,不该卷入这种层次的仇杀。
那么,他的死,很可能与他“知道”了什么有关。
联想到他最后出现的地点——西城门,以及拼命跑向城门的举动,他当时很可能是在躲避追杀,并且试图向城防卫求救或传递某种信息!
凶手选择在城门口将其灭口,就是为了阻止他开口!
“看来,关键就在谢安图临死前,到底遭遇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陈牧心中暗道。
“张司卫,谢安图的尸体,可曾仔细勘验过?”陈牧问道。
“回大人,谢安图的尸体,除了胸口那致命树枝伤,以及一些逃亡时造成的擦伤淤青,并未发现其他明显伤痕或中毒迹象。”
张放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道来,“那根树枝也检查过,就是城外树林里随处可见的普通树枝,并无特殊之处,只是被灌注了极强的阴柔劲力。”
普通树枝,阴柔劲力……
这更像是一种临时起意、随手取用的杀人手段,也说明凶手实力远超谢安图,杀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甚至懒得动用兵器或独门暗器。
“本官知道了。此事你暂且留意,若府衙或镇武司这边有什么新的发现,可设法通知本官。”
陈牧说着,报出了自己租住小院的大致方位,“注意方式,莫要引人注意。”
“属下遵命!”
张放再次抱拳领命,随即很识趣告退,重新回到灵堂那边帮忙,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待张放离开,陈牧又在院中稍作停留,与谢安图的侄子,简单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留下些银钱作为奠仪,便告辞离开了谢家。
回到住处。
关上房门,陈牧取出记忆卡使用掉。
一开始就是谢安图在狂奔。
向着武珑府西城门的方向狂奔。
根据谢安图的记忆,他接取的是一个普通的探查任务。
城外三十里的“黑风坳”最近有陌生武者出没,疑似魔教活动痕迹,谢安图对地形熟悉,就去远远看一眼,确认一下就行。
报酬给得很高。
结果,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是一个临时挖掘的、隐蔽极深的地穴入口。
就在谢安图趴在一块巨石后,犹豫着是靠近点看还是立刻回去报信时,地穴里走出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穿着打扮像是普通的山民,但他们的眼睛在黄昏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青红色!
食神教!
谢安图发现后,差点叫出声,然后后退离开。
一开始,谢安图还暗自庆幸,没被发现。
可跑出不到十里,就被追上,然后就是树枝贯穿胸口。
谢安图最后残留的感知,是身体向前扑倒,以及冰冷的地面……
“黑风坳?食神教秘密据点?”
谢安图是因为撞破了食神教在城外的秘密据点,才被灭口!
难怪凶手不惜在城门口当众杀人,也要阻止他开口!
食神教在武珑府附近的活动,绝非小打小闹,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潜伏。
那个地穴据点,很可能就是他们在山南道北部的一个重要巢穴。
谢安图虽然与陈牧交情不深,但毕竟是一条人命,而且对方是为了探查魔教踪迹而遭难。
于公于私,这件事,陈牧都不能坐视不理。
更重要的是,食神教潜伏在武珑府附近,其图谋绝对不小。
必须尽快将这个情报传递出去,同时,最好能亲自去“黑风坳”探查一番,确认具体情况。
……
暮色渐沉,将武珑府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薄霭之中。
城内的紧张气氛并未因夜幕降临而缓解,反而因食神教的存在和谢安图当街被杀的事件,更添了几分肃杀与不安。
街道上行人稀少,巡逻的队伍却比白天更加密集,火把的光芒在巷道间晃动,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陈牧租住的小院内,一片寂静。
换上了一身便于夜间行动的深青色劲装,陈牧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如同融入房间的阴影。
神识外放,确认周围无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淡青影,翻墙出门,迅速向着西门方向掠去。
西门城门早已关闭,并有重兵把守。
陈牧没有硬闯,他在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时,便转向一条小巷,然后施展土遁之术,身形缓缓沉入地面之下。
晋入见神不坏后,他对真元的操控更加精妙,土遁的速度和隐蔽性也大大提高。
不多时,悄然遁出城外,在官道旁的密林中重新现出身形。
辨别了一下方向,陈牧不再保留,将速度提升起来,身形如一道疾风,沿着官道旁的山林,向着黑风坳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山林间的景物飞速倒退。
约莫两刻钟后,一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荒凉、怪石嶙峋的丘陵地带出现在前方。
这里便是黑风坳。
即便是在白天,这里也因地形复杂、时有怪异风声,而少有人来,夜晚更是显得阴森可怖。
陈牧在距离黑风坳边缘尚有数里时,便放缓了速度,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借助嶙峋怪石和稀疏林木的掩护,悄然靠近。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着前方的乱石岗缓缓铺开,仔细感应着任何异常的气息、声音或能量波动。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岩石和夜晚草木的清新气息,但在这清新之下,陈牧很快便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异样——
那是一缕若有若无、带着腥甜与腐败气息的异味。
这气味极其淡薄,且被夜风吹散,若非陈牧具备天狼嗅月的能力,几乎难以察觉。
循着这缕气味,陈牧悄无声息向乱石岗深处潜行。
很快,在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被几块巨大风化岩石半掩着的背阴处,发现了异常。
那里的地面,似乎有近期被翻动过的痕迹,岩石的阴影下,隐约可见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斜向下延伸的狭窄洞口!
洞口边缘有新鲜泥土,且被巧妙用一些碎石和枯草做了伪装,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洞口附近,那股腥甜腐败的气味明显浓郁了一些。
更让陈牧眼神微凝的是,他的神识在洞口附近的地面,感应到了极其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能量波动,以及一种类似虫豸爬行的细微窸窣声,从地底深处隐隐传来。
就是这里了!
第410章 不自量力的虫子
食神教的秘密据点入口!
陈牧没有贸然靠近洞口。
潜伏在距离洞口约三十丈外的一块巨石阴影中,将神识凝聚成一线,小心翼翼探向洞口,试图感知地穴内部的情况。
只是,神识刚刚探入洞口不过数丈,便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带着污秽与吞噬之力的屏障!
这屏障并非纯粹的能量结界,更像是由无数细小的、带有灵性的阴毒生命体,蛊虫或特殊菌类构成,它们能干扰、吞噬、甚至污染探入的神识!
陈牧立刻收回了神识,心中凛然。
食神教果然诡异,这地穴的防御手段,不仅针对物理入侵,连神识探查都有极强的防范。
正思索着如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进一步探查地穴内部情况时。
忽然,陈牧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正从侧后方的乱石堆中传来!
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陈牧立刻屏住呼吸,将身形彻底融入阴影,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神识虽然不敢贸然探向地穴入口,但笼罩自身周围数十丈范围却是无碍。
陈牧“看”到三个穿着深灰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紧身衣的身影,正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着地穴入口包抄过来!
这三人的气息收敛得极好,修为赫然都在地坛境神桥层次。
行动间配合默契,眼神锐利,显然训练有素,绝非寻常散修或魔教徒众。
这三人是谁?
镇武司的暗哨?
还是其他对食神教感兴趣、或者与食神教有仇的势力?
陈牧心中念头急转,却没有妄动,只是静静观察着。
只见那三人悄然靠近地穴入口,其中一人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另外两人点头会意。
随即,三人各自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似乎是玉质的罗盘状物品,对着地穴入口方向,轻轻拨动。
罗盘上亮起微弱的、不同颜色的光芒,青、红、黄,光芒流转,似乎在与地穴入口那无形的污秽屏障产生某种共鸣或对抗。
大约过了十息左右,地穴入口处那层无形的屏障,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水面的涟漪。
就在这时,先前打手势那人眼中精光一闪,对着另外两人猛地一点头!
三人几乎同时暴起。
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化作三道模糊的残影,如同三道利箭,向着地穴入口电射而去!
他们的目标明确。
强行突破那层屏障,闯入地穴!
只是,就在三人身形刚刚冲入洞口范围,那层污秽屏障剧烈波动、眼看就要被他们手中罗盘发出的光芒暂时压制或洞穿的刹那——
“嗡!”
地穴深处,猛地传来一声低沉、诡异、仿佛无数虫豸同时振翅或嘶鸣的嗡响。
紧接着,洞口附近的地面,甚至周围的岩石缝隙中,骤然喷涌出大股大股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雾气。
这雾气仿佛有生命般,迅速弥漫开来,瞬间将洞口附近数丈范围笼罩。
三名突袭者显然没料到会有此变化,猝不及防之下,身形被暗绿雾气吞没。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和几声短促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暗绿雾气中,隐约可见人影剧烈挣扎,护体真罡的光芒急速闪烁、黯淡。
“是‘蚀骨毒瘴’!快退!”
其中一人惊怒交加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带着痛苦。
但已经晚了!
“咻!咻!咻!”
破空声从地穴深处激射而出。
那是数道细长、惨白、仿佛某种生物骨骼打磨而成的骨刺!
骨刺上闪烁着幽绿的磷光,速度快得惊人,精准地射向雾气中三个挣扎的身影。
“噗!噗!啊——!”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和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传来。
暗绿雾气一阵剧烈翻涌,随即迅速向内收缩、消散。
露出了洞口处的景象。
只见地上倒着两具尸体,浑身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仿佛被剧毒侵蚀,正“滋滋”地冒着气泡,迅速腐烂。
另一人则半跪在地,左肩被一根骨刺洞穿,伤口周围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坏死。
这人脸色惨白,咬牙拔出了骨刺,封住穴位,但气息已极度萎靡,眼中充满了绝望。
而在地穴入口处,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立了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手中把玩着几根还在滴着绿色粘液的惨白骨刺。
女的则身材丰腴,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紧身皮甲,勾勒出夸张的曲线,脸上带着妩媚却冰冷的笑容,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青色,嘴唇鲜红如血。
轻轻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那个重伤的幸存者,仿佛在看美味的食物。
正是谢安图记忆中那两名食神教头目!
而且,从他们身上此刻散发出的气息来看,男的赫然是地坛境五气朝元巅峰。
女的也是地坛境三花聚顶。
两人站在一起,那股混合了血腥、腐肉与邪恶欲望的腥臭气息,比之前浓郁了何止十倍!
“咯咯咯……又有不自量力的虫子,送上门来了呢。”
红衣女子发出一阵娇笑,声音却冷得像冰,“离火门的‘三才破阵盘’?看来金傲那个莽夫,还不算太笨,知道派人来探路了。可惜,只是些杂鱼。”
“杀了,喂宝贝们。”
高瘦男子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说过话,语气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对生命的漠视。
话音刚落,地穴深处再次传来密集的窸窣声,仿佛有无数东西正在涌出!
重伤的离火门弟子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猛地一拍胸口,似乎要发动某种同归于尽的秘术!
只是,红衣女子速度更快。
她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弟子身前,鲜红的手指甲暴涨数寸,如同锋利的匕首,轻轻划过对方的咽喉。
“呃……”
弟子动作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软倒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陈牧不动声色。
“处理干净。”
红衣女子收回手,指尖不沾一滴血,对高瘦男子吩咐道,随即目光如同毒蛇般,扫向陈牧藏身的巨石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边藏着的小老鼠,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第411章 你究竟是谁?
红衣女子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清晰传入了陈牧藏身的巨石阴影之中。
那双泛着诡异青光的眸子,仿佛能穿透黑暗与岩石的阻隔,准确锁定了陈牧所在的位置。
被发现了!
陈牧心中微微一凛。
并非他的潜行功夫不到家,而是对方显然在这黑风坳经营已久,不仅地穴内外布置了各种阴毒的防御和预警手段,恐怕连周围的环境都布下了某种难以察觉的感知网络。
离火门三人的突袭,或许本就在他们的预料甚至引诱之中,而自己这个“旁观者”,估计也在对方某种特殊的侦测范围内暴露了行迹。
既已被发现,再隐藏下去已无意义。
陈牧缓缓从巨石阴影中走出,身形在清冷的月光下逐渐清晰。
他没有立刻出手,也没有展露全部气息,只是平静看着洞口处一男一女两名食神教头目,以及他们身后那幽深、仿佛通往地狱的洞口。
“啧啧,又来了一个。”
红衣女子上下打量着陈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浓烈的兴趣取代,“修为不弱嘛,地坛境三花聚顶?气息收敛得倒是不错。小子,你是哪边的人?镇武司?还是金傲那莽夫另外派来的?”
高瘦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牧,手中的惨白骨刺微微转动,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地穴深处的窸窣声似乎更近了,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带着粘液的阴影在洞口内蠕动。
陈牧没有回答红衣女子的问题,目光扫过地上三具迅速腐烂、死状凄惨的离火门弟子尸体,最后落回两人身上,声音平淡无波。
“食神教,以人为食,炼化生灵,天理不容。你们在此潜伏,意欲何为?”
“天理?咯咯咯……”
红衣女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眼中却毫无笑意,“小弟弟,你这话可真是天真得可爱。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至理!”
“我等神教,不过是遵循这最古老、最真实的法则罢了。至于意欲何为……”
她笑容一收,眼中青光大盛,舔了舔鲜红的嘴唇,“自然是让这武珑府,成为我神教降临此地的第一处‘圣餐之地’!包括巨灵宗,很快也会成为滋养我神教圣虫的养料!”
话音未落,她与那高瘦男子几乎同时出动!
红衣女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速度快得惊人,五指成爪,指甲暴涨至半尺,闪烁着幽绿的毒芒,带着一股甜腻的腥风,直抓陈牧面门!
爪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高瘦男子则相对沉凝,但他手中的惨白骨刺骤然光芒大盛,脱手飞出!
并非一道,而是瞬间分化出数十上百道真假难辨的骨刺虚影,如同暴雨般笼罩向陈牧周身要害!
每一道虚影都带着刺耳的尖啸和穿透性的阴毒劲力,更隐隐封锁了陈牧可能闪避的空间。
两人配合默契,一近一远,一快一诡,显然是想速战速决,尽快解决掉陈牧这个意外出现的“麻烦”。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夹击,陈牧的眼神却依旧平静,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脚下微微一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于间不容发之际,从红衣女子那狠辣的毒爪和漫天骨刺虚影的缝隙中飘然滑过!
同时,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漫天骨刺虚影的中心,轻轻一点。
《两仪剑气》——阳剑!
一点纯粹、凝练、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邪祟的炽白光芒,自指尖迸发。
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浩然正大、涤荡污秽的意境!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积雪,那漫天蕴含着阴毒劲力、虚实相间的骨刺虚影,在这点炽白剑光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发出哀鸣般的嗤响,迅速消融、溃散!
隐藏在其中的那根真正的本命骨刺,更是被剑光精准点中,“咔嚓”一声,表面出现细微裂痕,光芒黯淡,倒飞而回。
高瘦男子闷哼一声,伸手接住骨刺,眼中红光剧烈闪烁,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他的“百鬼骨刺”蕴含阴煞尸毒,专破护体真罡,腐蚀血肉神魂,寻常同阶武者避之唯恐不及,竟被对方如此轻易破去?
红衣女子一爪落空,心中也是一惊,但她反应极快,身形在半空中诡异一折,如同没有骨头的毒蛇,再次扑向陈牧,同时张口一吐。
“噗——”
一道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腥臭的暗红色血箭,如同活物般,激射向陈牧后心!
血箭之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虫影在蠕动嘶鸣。
陈牧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挥,一股柔韧磅礴的真元化作无形气墙。
“嘭!”
暗红血箭撞在气墙之上,并未被弹开,反而如同附骨之疽般黏附其上,疯狂侵蚀、试图钻透!
气墙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迅速变得斑驳。
陈牧眉头微皱,食神教的手段果然歹毒诡异。
心念一动,气墙骤然转化为炽热的火焰真气!
“轰!”
烈火熊熊燃烧,将那粘稠恶心的血箭瞬间包裹、焚烧。
血箭中的细小虫影发出凄厉的尖啸,在火焰中迅速化为青烟,腥臭气息被高温净化。
红衣女子脸色终于变了,眼中青光闪烁不定。
“你究竟是谁?”
陈牧没有回答,身形一晃,主动出击。
“铮——”
陷龙剑从藏兵匣飞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
剑身之上,赤红剑气吞吐不定,更有一股无形却凌厉无匹的剑意弥漫开来。
剑意三重天!
感受到这股仿佛能切割灵魂的锋锐剑意,红衣女子和高瘦男子同时色变!
地坛境三花聚顶,还拥有三重天剑意?
哪来的高手?
“一起上!杀了他!”
红衣女子尖声叫道,再无之前的妩媚从容,脸上布满狰狞。
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暗红光芒大盛,背后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长满口器的恐怖虚影。
高瘦男子也低吼一声,将手中出现裂痕的骨刺猛地插入自己左臂!
第412章 自爆!
鲜血涌出,被骨刺吸收,骨刺瞬间变得血红,散发出更加暴戾阴邪的气息。
他挥舞着血色骨刺,悍然冲向陈牧!
地穴深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达到了顶点。
无数黑影如同潮水般涌出。
那是一条条拇指粗细、通体漆黑、生有百足、口器狰狞的怪虫,以及一些如同放大版蛆虫、浑身流淌着粘液的惨白肉虫。
虫潮铺天盖地,散发着浓郁的腥臭与死亡气息,向着陈牧淹没而来!
面对两人一虫的围攻,陈牧眼神冰冷。
《真武荡魔剑诀》——
天火燎原!
陷龙剑挥洒开来,赤红剑气不再凝练如柱,而是化作一片覆盖了方圆数丈的剑气火海!
炽热真气在剑气中燃烧跳跃,至刚至阳的气息轰然爆发,仿佛要焚尽世间一切邪祟。
剑气火海与虫潮轰然对撞!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灼烧与爆裂声响成一片。
那些狰狞的怪虫和肉虫,在纯阳剑气与真火的灼烧下,如同投入烈焰的雪花,成片成片地化为焦炭、爆裂、化为飞灰。
腥臭的气味被更炽热的焦糊味取代!
红衣女子背后的恐怖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喷吐出大股大股的暗绿色毒雾,试图腐蚀剑气火海。
高瘦男子的血色骨刺则化作一道血光,如同毒龙钻心,直刺火海中心的陈牧。
陈牧身形在火海中穿梭,如同火中精灵。
左手捏剑诀,一道凝练的阴阳剑气射出,迎向那血色骨刺!
右手陷龙剑则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剑意催发到极致,赤红剑光陡然收缩、凝聚,化作一道细细的、仿佛能切开空间的赤红丝线,无视了毒雾的腐蚀,精准地斩向红衣女子背后那恐怖虚影的核心!
“咔嚓!”
“嘶——”
血色骨刺与阴阳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血色骨刺上的裂痕扩大,高瘦男子再次闷哼,嘴角溢血。
那道赤红丝线般的剑光,则如同热刀切黄油,轻易切开了暗绿毒雾,斩在了恐怖虚影的核心处!
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嘶鸣,剧烈扭曲、淡化,最终轰然溃散。
红衣女子如遭重击,“哇”的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恐惧。
虫潮在剑气火海的焚烧下,已然死伤殆尽,只剩零星残虫在地面蠕动。
高瘦男子见势不妙,眼中红光一闪,猛地将手中裂痕遍布的骨刺掷向陈牧,同时身形暴退,竟是想独自逃回地穴。
“想走?”
陈牧冷哼一声,陷龙剑剑光一转,轻易磕飞了袭来的骨刺。
同时,左手对着高瘦男子逃窜的方向,虚空一握!
高瘦男子顿时被禁锢在半空,难以挣脱。
陈牧的目光转向重伤萎靡、试图也向地穴爬去的红衣女子。
身形一闪,出现在红衣女子身前,陷龙剑的剑尖,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
冰冷的剑意,让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现在,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陈牧的声音平静,“你们在武珑府,究竟有多少人?据点除了这里,还有哪里?所谓的‘圣餐之地’计划,具体是什么?说,或许可以死得痛快些。”
红衣女子感受着眉心那几乎要刺破皮肤的锋锐剑意,以及陈牧眼中那毫无感情的冰冷,她知道,自己今日绝无幸理。
魔教中人,本就凶悍,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疯狂。
“咯咯……你想知道?下地狱去问吧!”
她猛地咬牙,体内残余的真元与某种阴毒禁制瞬间被引动。
陈牧眼神一凝,剑尖真气微吐!
却还是晚了一步。
“嘭!”
红衣女子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骤然炸裂。
红的白的溅射开来,但诡异的是,并无多少血腥气,反而有一股更加浓烈的腥甜腐败气味弥漫。
无头尸身软软倒地,皮肤迅速干瘪、发黑,仿佛所有的精华都被瞬间抽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禁锢在半空的高瘦男子,也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
陈牧毫不犹豫,剑光一闪!
“噗~”
高瘦男子的头颅飞起,膨胀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下去,同样迅速干瘪腐朽。
两人显然都在体内种下了某种歹毒的自毁禁制,一旦被俘或面临绝境,便会自行触发,防止泄露秘密,连尸体都会迅速败坏,不给敌人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快速检查。
真元卡!
技能卡!
不是记忆卡,想获取信息的念想断了。
陈牧看着地上迅速化为两滩污浊脓水的尸体,眉头紧锁。
食神教的狠辣与诡秘,超出预料。
快步走到地穴入口,神识谨慎探入。
洞口的污秽屏障随着两名头目的死亡,似乎减弱了许多,但地穴深处依旧传来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和阴邪气息,显然里面还有东西。
陈牧没有贸然深入。
里面情况不明,或许还有更强大的存在,或者布置了更危险的陷阱。
当务之急,是将这里的情况尽快传递出去。
转过身,正准备处理一下现场,忽然,远处天际,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一道炽热、霸道、仿佛能焚烧虚空的恐怖刀意,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黑风坳方向疾驰而来!
“黑焰刀君”金傲?
陈牧眼神微动,迅速权衡。
金傲此来,显然是为了他门下那三名惨死的弟子,以及探查食神教据点。
自己若是此刻离去,固然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接触和身份解释,但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渠道,将食神教在此地活动的严重性传递出去。
身为离火门门主、宗师榜上有名的高手,金傲无疑是个合适的人选。
转念间,陈牧已有了决断。
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迅速收敛了自身大部分气息,只保留在地坛境三花聚顶的程度。
同时将陷龙剑收回藏兵匣,身形悄然退至一块较为高大的风化岩石阴影中,静观其变。
几个呼吸之后,一道包裹在黑色火焰般真元中的高大身影,如同陨星坠地般,轰然落在黑风坳乱石岗的中心区域。
强大的冲击力将地面震出一个浅坑,气浪掀飞了周围的碎石尘土。
正是金傲!
第413章 圣餐之地
金傲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方正刚毅,双目如电,此刻眉宇间凝聚着浓烈的怒意与焦急,周身燃烧的黑色火焰真气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漆黑长刀,刀身隐有暗红纹路流转,正是他的成名玄兵。
落地瞬间,金傲凌厉的目光便如刀锋般扫过全场。
地上那三具离火门弟子已经高度腐烂、面目全非的尸体,让他瞳孔猛地一缩,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而当他的目光掠过地穴入口处那两滩散发着恶臭的污浊脓水,以及周围满地焦黑的虫尸和战斗痕迹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惊疑。
他看到了陈牧藏身的那块巨石,也感应到了那里属于地坛境武者的气息。
但他没有立刻发难,而是强压怒火,声音低沉如闷雷,“哪位朋友在此?金某门下弟子,可是遭了阁下毒手?”
金傲的目光紧紧锁定巨石方向,手中黑焰刀微微抬起,刀意蓄势待发。
显然,他将陈牧当成了可能的凶手或与食神教有关联之人。
陈牧知道不能再隐藏,缓缓从岩石阴影中走出。
月光下,他易容后的普通面容清晰呈现,气息控制在三花聚顶层次,不卑不亢拱手道。
“金门主息怒。在下秦霜,一介散修。今夜路过此地,恰逢贵派三位高足与食神教妖人交手,不幸罹难。”
“在下见此惨状,又遭那两名食神教头目袭击,不得已出手自卫,已将二獠击杀。”
他言简意赅,点明自己“路过”的散修身份,表明立场,并暗示自己解决了凶手,将自己摆在了一个“路见不平、被迫反击”的位置上。
金傲目光如炬,在陈牧身上审视片刻,又看了看地上的战斗痕迹。
那纯阳剑气焚烧虫潮的焦痕,阴阳剑气与骨刺碰撞的残留气息,以及最后那两滩蕴含自毁禁制的脓水……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确实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且交战双方正是眼前此人与食神教妖人。
自己三名弟子虽修为不弱,但从尸体腐烂速度和残留气息看,应是死于食神教的剧毒和诡异手段之下,与眼前这人出手的路数、偏向纯阳刚猛,严重不符。
更重要的是,此人身上并无食神教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邪气,反而隐隐有种堂皇正大的感觉。
“食神教……”
金傲眼中怒火更炽,却又强行压下,对陈牧的警惕稍减,但并未完全放松,“秦兄所言,那两滩秽物,便是杀害我弟子的食神教头目?此地是他们的据点?”
“正是。”
陈牧点头,指向地穴入口,“此洞便是他们挖掘的巢穴入口,内有诡异屏障与毒虫守护。贵派三位高足应是探查至此,被其发现并遭毒手。在下赶到时,他们已然……而那两名妖人正欲对在下不利,故有此一战。”
金傲闻言,大步走到地穴入口,运起神识仔细感应。
洞口那层污秽屏障虽因头目死亡而减弱,但残余的阴毒气息和地穴深处传来的窸窣声,依旧让他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好诡异的邪气!竟能干扰神识,腐蚀真元!”
金傲沉声道,随即看向陈牧,抱了抱拳,语气缓和了些许,“多谢秦兄出手,为我弟子报仇雪恨。金某感激不尽。不知秦兄可知,这食神教在此地,究竟有多少人手?意欲何为?”
“在下亦是机缘巧合撞破。”
陈牧略作沉吟,回答道,“据在下观察及与那两名头目交手所知,此据点应是食神教在山南道北部的一个重要巢穴,绝非小打小闹。”
“他们似乎有一个所谓的‘圣餐之地’计划,目标很可能就是武珑府。”
“至于具体人手,除了已被击杀的这两名头目,这地穴深处必然还有余孽,且可能隐藏着更危险的东西或人物。”
“他们功法歹毒,擅长驱使毒虫毒瘴,且体内似有自毁禁制,一旦被俘或濒死便会触发,难以逼问口供。”
陈牧将自己从谢安图记忆和刚才战斗中获取的信息,有选择的告知了金傲。
金傲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圣餐之地”
将一座府城作为“餐食”?
这等丧心病狂的计划,也只有食神教这等泯灭人性的魔教才想得出来!
难怪他们敢潜伏在距离灵武城如此之近的地方。
“秦兄所言,与金某掌握的一些线索吻合。这食神教,近来在山南道多地都有诡异活动,似乎在图谋甚大。没想到他们的爪子,已经伸到了武珑府眼皮底下!”
金傲眼中寒光闪烁,“此等邪窟,绝不能留!秦兄,你可愿与金某一起,深入这地穴,探个究竟,将其彻底铲除?”
他看出陈牧实力不俗,且立场相同,故出言相邀。
多一个强力帮手,探索这诡异莫测的食神教巢穴,把握自然也大一分。
陈牧正有此意。
他需要确认地穴内的情况,评估威胁等级,同时这也是获取更多关于食神教情报的机会。
与金傲联手,确实更稳妥。
“食神教为祸苍生,人人得而诛之。在下愿与金门主同行,共探此魔窟!”陈牧没有犹豫,抱拳应下。
“好!秦兄痛快!”
金傲脸上露出一丝赞许,随即正色道,“此地穴诡异,我二人需小心行事。金某在前开路,秦兄请随后策应,如何?”
“就依金门主。”陈牧点头。
金傲修为明面上更高,经验更丰富,且主动承担风险,他没理由反对。
两人不再多言,金傲深吸一口气,周身黑色火焰真气更加凝实,隐隐在体表形成一层流动的火焰铠甲,手中黑焰刀光芒吞吐,率先迈步走向地穴入口。
那层污秽屏障在靠近时自动波动,似乎对金傲身上炽热的真元有所排斥,但并未主动攻击,或许是失去了主持者的缘故。
金傲低喝一声,黑焰刀向前一斩!
“嗤啦~”
一道凝练的黑色火焰刀芒劈在屏障之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
屏障剧烈荡漾,被劈开一道数尺宽的缝隙。
金傲身形一闪,便从缝隙中钻了进去。
陈牧紧随其后,周身亦腾起一层淡淡的真元气罩,尤其加强了火属性真元的比重,对可能存在的毒瘴虫豸进行防护,从刀芒劈开的缝隙中迅速进入。
第414章 十大“尊者”之一
地穴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幽深曲折,而且并非天然形成,显然经过了人工的扩建和修整。
通道倾斜向下,两侧岩壁湿滑,布满了某种粘稠的、散发着腥臭的暗绿色苔藓状物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窒息的腐败与甜腥混合气味,温度也比外界高出不少,显得闷热潮湿。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岩壁和地面上,随处可见一些缓慢蠕动着的、奇形怪状的虫豸。
有些像放大版的蜈蚣,有些如同肉瘤般的软体生物,它们似乎对金傲和陈牧身上的真元光芒有些畏惧,纷纷向阴影中退去。
但那双复眼或口器,依旧死死盯着闯入者,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通道并非一条直路,而是分出了数条岔道,如同迷宫。
金傲凭借着某种追踪秘术或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选择了其中一条气息最为浓烈、腥臭味最重的通道前行。
两人一路谨慎推进,神识都高度集中,警惕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袭击。
途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波零星的、潜伏在暗处的毒虫袭击,以及两次触发的小型毒瘴陷阱。
但在金傲霸道的黑焰刀气和陈牧剑气的配合下,都被轻松化解。
越往深处走,地穴的空间似乎变得开阔起来,出现了类似厅堂的石室。
这些石室中,景象更加骇人。
堆积着大量不知名生物的骨骸,有些明显属于人。
摆放着一些盛放着粘稠、蠕动液体的石槽,墙壁上刻画着扭曲、亵渎的诡异符文和图案,散发着混乱、邪恶的精神波动。
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几乎化为实质,让人作呕。
“果然是食神教的作风,以生灵为祭,培育邪物!”
金傲脸色铁青,握刀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怒极。
陈牧也是眉头紧锁,这些场景让他对食神教的邪异与残忍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注意到,在一些石室的角落,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衣物、兵刃碎片,似乎是不久前才被“处理”掉的受害者遗物。
“这里似乎只是外围的培育和屠宰区域,真正的核心应该在更深处。”陈牧低声道。
他感应到,前方不远处的通道尽头,有更加浓烈和混乱的能量波动传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仿佛心跳般的低沉搏动声?
金傲也感应到了,点了点头,眼中厉色更浓,“小心,前面恐怕有大家伙。”
两人放慢脚步,收敛气息,如同捕猎前的猛兽,悄然靠近通道尽头。
转过一个弯角,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足有数十丈方圆,高约七八丈。
洞窟中央,是一个凹陷的、直径超过十丈的圆形血池。
池中并非单纯的血液,而是粘稠的、不断翻滚冒泡的暗红色浆液,散发着刺鼻至极的腥臭和灼热的气息。
血池边缘,连接着数条粗大的、由某种生物筋膜和骨骼搭建而成的管道,不断将一些浑浊的液体和碎肉输送到血池之中。
而在血池上方,悬浮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肉瘤!
肉瘤直径超过三丈,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和不断开合的细小口器,整体呈现暗红近黑色,如同一个跳动着的、邪恶的心脏。
那低沉的“噗通……噗通……”搏动声,正是从这肉瘤中传出。
随着它的搏动,血池中的浆液也随之起伏,散发出阵阵蕴含着混乱、贪婪、暴食意念的精神波动!
肉瘤周围,飘荡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虫影在飞舞。
洞窟的四壁和穹顶,更是爬满了之前见过的那种怪虫和肉虫,它们似乎都围绕着中央的肉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朝拜姿态。
在血池旁边,还站立着三道身影。
其中两个,与之前被陈牧击杀的头目穿着类似,但气息更强,赫然都是地坛境五气朝元!
一男一女,男的干瘦如柴,眼眶深陷,眼中跳跃着惨绿色的火焰。
女的则肥胖臃肿,脸上堆满横肉,一张大嘴几乎裂到耳根,正贪婪盯着血池中的浆液。
而站在两人前方,背对着陈牧和金傲的,是一个穿着暗金色长袍、身材中等、头发稀疏的老者。
老者并未散发多么强大的气息,但当他缓缓转过身时,陈牧和金傲心中同时一凛!
老者面容枯槁,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瞳孔深处仿佛有漩涡在转动,带着一种洞悉人心、漠视生命的诡异神采。
他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惨白骷髅头的扭曲骨杖。
地坛境见神不坏!
而且,绝非初入此境。
其气息之晦涩深沉,甚至隐隐让金傲都感到一丝压力!
更重要的是,当老者转过身,目光扫向通道口的陈牧和金傲时,脸上竟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离火门主大驾光临,还有这位身手不凡的朋友……”
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老夫‘噬心尊者’,恭候多时了。两位对我神教这‘圣胎’培育之地,可还满意?”
“噬心尊者……”
金傲双目死死盯着那枯槁老者,尤其是对方手中那根镶嵌骷髅头的扭曲骨杖,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一字一顿道,“食神教‘饕餮殿’十大尊者之一,以噬心炼魂、培育邪胎着称……没想到,连你这等老魔,都亲自潜到了此地!”
陈牧心中也是一沉。
饕餮殿?
十大尊者?
听起来在食神教内地位极高。
虽然真正的尊者,都是万象境,自号尊者的,都是厚脸皮也自己添金。
但从金傲的语气和噬心尊者身上那令人心悸的气息来看,这老魔绝对是个劲敌,修为恐怕已接近天宫境门槛,甚至可能掌握了某种极诡异的秘法。
“圣胎?”
陈牧目光扫过血池上方那不断搏动的巨大肉瘤,那东西散发出的邪恶、贪婪、混乱的生命波动,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与警惕。
“以万千生灵血肉魂魄为食,培育此等邪物,尔等当真罪该万死!”
“罪?”
噬心尊者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眼中漩涡般的瞳孔微微转动,“小辈,天地万物,强者为尊,弱者为食。我神教不过是将这至理,推行到极致罢了。”
“这‘圣胎’,汇聚了通州数万生灵的精血魂魄,一旦孕育成熟,便是足以媲美天宫境的‘圣虫’!”
第415章 陈牧出手
“届时,吞了这武珑府,不过开胃小菜,整个山南道,乃至更广阔的地域,都将成为我神教的猎场。”
“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不过是更肥美的血食罢了!”
他话语中的疯狂与漠视,令人不寒而栗。
“痴心妄想!”
金傲暴喝一声,周身黑焰真气轰然爆发,如同火山喷发,手中黑焰刀直指噬心尊者。
“有我金傲在此,尔等邪魔,休想得逞!今日,便先斩了你这老魔,再捣毁这邪胎!”
话音未落,金傲已然悍然出手。
他知道面对这等老魔,绝不能有丝毫犹豫或试探,必须全力以赴!
“焚天斩——”
金傲双手握刀,人刀合一,化作一道燃烧着熊熊黑焰的刀光长虹,撕裂洞窟内粘稠腥臭的空气,带着斩断一切、焚灭万物的决绝意志,直劈噬心尊者!
四重天刀意催发到极致,黑色火焰刀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那些飘荡的暗红雾气被瞬间蒸发,靠近的怪虫更是直接化为飞灰。
这一刀,几乎代表了金傲地坛境见神不坏修为的巅峰一击!
威力之强,足以让寻常同阶武者退避三舍。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刀,噬心尊者脸上却无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讥诮。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老者不闪不避,只是将手中那根扭曲骨杖轻轻向前一点。
骨杖顶端,那惨白的骷髅头双眼窟窿中,骤然亮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嗡——”
一股无形的、阴冷邪恶到极点的精神波动,如同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
这波动并非针对物理攻击,而是直指神魂!
金傲那威猛无俦的刀势,在接触到这股精神波动的瞬间,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
刀光中蕴含的霸道意志,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粘稠的墙壁,被那阴冷邪恶的精神力量侵蚀、干扰!
连他体表的黑焰真元都波动了一下。
高手相争,只争一线!
就这微微一滞的刹那,噬心尊者身后那两名五气朝元的食神教徒动了。
干瘦男子发出一声尖啸,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而出,手中多出两把短小的、泛着绿光的骨刃,如同毒蛇吐信,直刺金傲刀光侧翼的破绽!
肥胖女子则怪笑一声,张开那几乎裂到耳根的大嘴,喷吐出一大团粘稠腥臭的、仿佛由无数细小虫卵组成的黄绿色痰液,如同渔网般罩向金傲。
痰液未至,那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恶臭和腐蚀性气息已然扑面而来!
两人配合默契,一近一远,一快一诡,显然是久经战阵,专门负责配合噬心尊者对付强敌。
金傲刀势受阻,又遭两人夹击,顿时陷入被动。
他怒吼一声,强行稳住心神,刀光一转,分出一部分刀气扫向那干瘦男子的骨刃和肥胖女子的痰液,但原本斩向噬心尊者的那一刀,威力已然大减。
“当!”
“嗤啦~”
金铁交鸣与腐蚀声响同时响起。
干瘦男子被震退数步,骨刃上绿光黯淡。
肥胖女子的痰液也被刀气蒸发大半,但仍有少许沾到金傲的护体真元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而噬心尊者,趁着金傲分心应付两名手下之际,骨杖再次一点!
这一次,骨杖顶端的骷髅头口中,喷吐出一道细若发丝、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气流,无声无息地射向金傲的眉心。
这气流速度奇快,且似乎能无视物理防御,直攻神魂!
金傲察觉到危机,想要闪避,但刀势被阻,又被两名五气朝元牵制,一时间竟有些腾挪不开。
“嗡!”
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蕴含着阴阳流转奥妙的光罩,骤然出现在金傲身前。
陈牧出手!
他一直在旁蓄势待发,眼见金傲陷入危局,果断出击。
“噗!”
灰黑气流撞在光罩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涟漪,便被光罩中流转的力量迅速消磨、化解。
“咦?”
噬心尊者第一次露出了惊讶之色,目光转向陈牧,“小子,你是何人?”
能如此轻易化解他的“蚀魂丝”,绝非寻常三花聚顶武者能做到。
这小子隐藏了实力?
陈牧没有回答,身形一晃,已与金傲并肩而立,陷龙剑握在手上,剑尖斜指地面,平静看着噬心尊者。
“金门主,这老魔交给我。那两人,劳烦门主尽快解决。”
他的语气平淡,却自带自信。
通过刚才的观察,陈牧已经大致摸清了噬心尊者的路数。
精擅精神攻击与诡异诅咒,肉身和正面搏杀或许并非其最强项。
而《真武荡魔剑诀》对于这种阴邪的手段,恰好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由他来牵制甚至击败噬心尊者,是最佳选择。
至于那两个五气朝元的教徒,交给金傲这个经验丰富的见神不坏高手,应当不成问题。
金傲深深看了陈牧一眼,他从陈牧刚才那一手精妙的防御中,已经看出这位“秦霜”绝非常人,实力恐怕还在自己之前的预估之上。
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好!秦兄小心,这老魔的蚀魂丝歹毒无比,专攻神魂!”
金傲低喝一声,不再犹豫,黑焰刀一转,携着熊熊怒火,如同猛虎出闸,悍然扑向那干瘦男子和肥胖女子。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刀意与真元催发到极致,誓要将这两个爪牙迅速斩杀,再与陈牧合力对付老魔。
“小子狂妄!”
噬心尊者被陈牧那平淡却充满轻视的语气激怒,眼中鬼火大盛,“既然你急着找死,老夫便成全你。让你尝尝,神魂被一点点啃噬、化为我圣虫养料的滋味!”
他手中骨杖高举,口中念诵起艰涩诡异的咒文。
洞窟顶壁和血池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怪虫、肉虫,仿佛得到了指令,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潮水般向陈牧涌来。
更有一缕缕暗红色的雾气从血池中升腾,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带着强烈的怨念与精神冲击,扑向陈牧!
同时,噬心尊者自身的精神力场全面展开,那阴冷邪恶、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波动,如同领域般笼罩向陈牧,试图压制、侵蚀他的神识。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虫潮、怨念冲击和精神压制,陈牧眼神依旧平静。
身上三笑佛珠快速旋转,抵挡精神攻击。
剑意三重天,全面释放!
第416章 又想自爆?
一股锋锐、纯粹、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与束缚的剑道意志,以陈牧为中心,轰然爆发。
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绝世锋芒,瞬间将噬心尊者那阴冷的力场刺破、撕裂。
那些由怨念凝聚的扭曲人脸,在接触到这股凌厉剑意的刹那,如同阳光下的鬼魅,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嘶嚎,迅速淡化、消散。
紧接着,陈牧手中陷龙剑扬起。
《真武荡魔剑诀》!
体内真元按照特定玄奥的轨迹疯狂运转,最终尽数转化为至精至纯的纯阳真火,注入剑身。
陷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并非赤红,而是近乎纯白,却又带着五彩的毫光!
陈牧一剑挥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朵纯白中流转着五彩毫光的、直径约莫丈许的剑气莲花,缓缓绽放开来。
莲花旋转,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净化一切的磅礴伟力!
莲花所过之处——
汹涌而来的虫潮,如同被无形的烈焰焚烧,成片化为飞灰。
暗红色的污秽雾气,被莲花散发的纯阳气息涤荡、净化。
连血池中翻滚的粘稠浆液,似乎都受到了影响,沸腾得更加剧烈,散发出焦糊的恶臭。
这一剑,不仅蕴含着至刚至阳的物理破坏力,更融入了陈牧对《真武荡魔剑诀》的深刻理解,对于食神教这种以污秽、邪恶、负面能量为基础的功法,有着近乎天敌般的克制!
“什么?”
噬心尊者脸色终于大变。
他那赖以成名的蚀魂丝、怨念冲击、虫潮操控,在这朵看似美丽的剑气莲花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溃散消融。
老者急忙挥动骨杖,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由骷髅鬼影和惨绿符文构成的防御结界。
“轰——”
剑气莲花与层层结界悍然对撞。
刺眼的白光与凄厉的鬼啸同时爆发。
能量乱流在洞窟中疯狂肆虐,将岩壁刮下一层又一层,那些残余的怪虫更是被彻底清空。
当光芒稍敛,只见噬心尊者身前那层层结界已然尽数破碎,他手中的骨杖顶端,那惨白骷髅头竟然出现了数道清晰的裂纹!
老者自身更是连连后退数步,枯槁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受创不轻。
“《真武荡魔剑诀》?”
“你……你绝非三花聚顶!你是‘真武宗’的何人?”
噬心尊者又惊又怒,死死盯着陈牧,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如此精纯的真元,如此恐怖的剑意,如此年轻……
江湖上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另一边,金傲也爆发出了全部实力。
在陈牧牵制住噬心尊者大部分注意力和手段后,他再无顾忌,黑焰刀纵横披靡,不过十数招,便将那干瘦男子的骨刃斩断,一刀劈成两半!
肥胖女子见势不妙想要逃回血池,却被金傲凌空一道刀芒追上,连同她喷吐出的最后一口毒痰,一起斩爆在半空,化为漫天腥臭的血雨。
两名五气朝元教徒,授首!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隔空捡取了卡片。
……
金傲解决了对手,立刻转身,与陈牧一前一后,隐隐将气息不稳、惊怒交加的噬心尊者围在了中间。
噬心尊者看着一左一右,气息皆锁定自己的两名强敌,尤其是陈牧那仿佛能净化一切邪祟的剑光,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惧意。
他知道,今日的计划,恐怕要彻底失败了。
不仅圣胎暴露,连自己都可能葬身于此!
“好!好!好!”
噬心尊者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怨毒无比,“没想到武珑府这么个弹丸之地,竟藏着你们两个硬骨头。不过,想留下老夫?没那么容易!”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将手中出现裂纹的骨杖,狠狠插向自己的心口!
“不好!他要自爆神魂,引爆圣胎!”
金傲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快阻止他!”
陈牧也意识到了危险。
那血池上方的巨大肉瘤,本就蕴含着极其庞大且混乱的能量,若被噬心尊者以自身神魂为引强行引爆,威力恐怕不亚于天宫境强者自爆!
整个黑风坳,甚至波及到武珑府,都可能遭受重创。
“阻止?晚了!”
噬心尊者狞笑着,骨杖已然刺破胸口的皮肉,一股股暗红色的、仿佛蕴含着他生命精华与神魂本源的血光,疯狂涌向骨杖,顺着骨杖注入血池,涌向上方的巨大肉瘤!
肉瘤的搏动骤然加剧。
体积开始膨胀!
表面开裂,露出里面更加恶心、蠕动的内部组织。
狂暴、毁灭、混乱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压抑,疯狂攀升!
洞窟开始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嗖~!
金傲迅猛冲过去,黑色刀光覆盖老者。
却在半空就被一股骇然精神冲击波,冲击的脸色苍白,身形摇晃着倒退。
唰!
趁此机会,陈牧冲到了老者面前。
《赤水龙杀道》——
“炽炎龙爪”!
真元流转,化作一只凝实无比的火焰龙爪,一把抓住了噬心尊者握着骨杖、正要彻底刺入心口的手腕!
同时,右手陷龙剑,快如闪电,对着噬心尊者那因献祭而变得异常明亮的眉心,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速度与精准!
剑尖之上,一点微不可察的、仿佛能湮灭一切、归于混沌的奇异光点闪现。
噬心尊者刚击退金傲,剩余的心神和力量都集中在献祭自爆上,根本没想到陈牧会如此悍不畏死贴身近战,更没想到对方的攻击如此诡异致命!
他想挣脱,手腕却被“火焰龙爪”牢牢锁住,炽热力量疯狂侵蚀着他的手臂经脉!
想偏移头颅,但那剑尖的光点,仿佛锁定了他神魂的核心,避无可避。
“不——”
绝望的嘶吼声中。
“噗!”
轻微的、如同刺破水囊的声响。
陷龙剑的剑尖,精准无比刺入了噬心尊者的眉心!
噬心尊者眼中的疯狂、怨毒、惊恐,瞬间凝固。
周身翻腾的献祭血光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火焰,迅速黯淡、熄灭。
握着骨杖的手,无力松开。
骨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顶端的骷髅头彻底碎裂。
噬心尊者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的向后倒去,“噗通”一声,仰面摔倒在血池边缘,溅起几点暗红的浆液。
眉心处,一道血痕裂缝清晰可见。
献祭,被强行中断!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第417章 再得聚神卡
献祭中断了。
但那巨大的肉瘤,在失去了噬心尊者神魂的精准引导后,并未立刻停止膨胀和暴动,反而因为能量输入的骤然紊乱,变得更加不稳定。
“噗通~”“噗通~”“噗通~”
搏动如同擂鼓,裂缝扩大,内部仿佛有无数东西在疯狂挣扎、想要破体而出。
毁灭的气息,依旧在不断攀升。
“圣胎要失控了!”
金傲脸色发白,他能感觉到,那肉瘤中蕴含的能量一旦彻底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
捡取了卡片的陈牧,抬头看着那如同孕育着恶魔的肉瘤,眼神冰冷。
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余的真元尽数引导输出,同时,识海中的精神体光芒大放,将三重天剑意催发到极致,全部灌注于陷龙剑中!
剑身之上,耀眼的光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之中,隐隐有五行虚影流转生灭,最终归于一种阴阳初开般的奇异色泽。
陈牧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凝聚于这一剑之中。
身体微微下蹲,随即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猛地弹起!
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璀璨流光,逆冲而上,直刺那搏动膨胀的邪恶肉瘤核心。
《真武荡魔剑诀》最强绝招!
这一剑,蕴含着陈牧突破见神不坏后,对力量、对剑道、对阴阳的更深层次理解。
“给我——破!!!”
怒吼声中,剑光与肉瘤轰然对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宏大而沉闷的碎裂声响。
璀璨的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刺入了肉瘤最核心的混乱与黑暗之中!
肉瘤的膨胀骤然停止。
表面的裂缝中,喷射出的不再是污秽的浆液,而是被剑光净化、湮灭后留下的灰烬与纯净的能量流。
那令人心悸的搏动声,迅速减弱、消失。
整个肉瘤,从内部开始,被那蕴含净化与湮灭之力的剑光,由内而外,寸寸瓦解、消融!
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如同被净化术洗礼的污秽。
短短数息之间,那直径超过三丈、散发着恐怖邪恶气息的巨大肉瘤,便彻底化为漫天飘散的、不含丝毫邪气的光点和尘埃,缓缓洒落。
血池中的浆液,也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撑,沸腾迅速平息,颜色变得黯淡,那股浓烈的腥臭气息大为减弱。
洞窟停止了摇晃。
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陈牧持剑悬浮在半空,微微喘息的身影,以及下方血池边,金傲那充满了震撼的目光。
寂静,持续了数息。
金傲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震惊与后怕尽数吐出。
他走到噬心尊者的尸体旁,确认其彻底死透,又抬头看向缓缓落地的陈牧,眼神复杂无比。
刚才那净化邪胎的一剑,已然超出了他对地坛境武者的认知范畴。
眼前这人,实力之强,手段之玄妙,绝非寻常散修,甚至可能比他这个离火门主、宗师榜第二十八名,还要强上一线!
陈牧落地,收起陷龙剑,略微调息了一下。
刚才那一剑消耗颇大,但效果也令他满意。
“今日多亏了秦兄!”
金傲深吸一口气,抱拳道,“若非秦兄力挽狂澜,诛杀老魔,净化邪胎,我离火门弟子之仇难报不说,武珑府乃至山南道,恐都将面临一场浩劫!金某代离火门,代武珑府百姓,谢过秦兄大恩!”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中的感激与敬意,发自内心。
“金门主言重了。”
陈牧摆了摆手,“铲除魔教,护卫地方,本就是每一个武者分内之责。金门主为追查食神教,亲涉险地,门下弟子更是为此捐躯,令人敬佩。只可惜,未能救下贵派三位高足。”
提到死去的弟子,金傲眼中再次闪过痛色,但很快被坚毅取代,“他们是为除魔而死,死得其所。离火门上下,必不忘此仇,必将食神教余孽,赶尽杀绝!”
他顿了顿,看向狼藉一片的洞窟,尤其是那虽然平息但依旧污秽的血池,皱眉道,“秦兄,此地虽已捣毁,但这血池和地穴中恐还有残留邪气或隐患,需得彻底处理。”
“另外,食神教在此经营已久,难保没有其他暗桩或后手。我等需尽快将消息传回武珑府衙,并告知巨灵宗,进行彻底清查。”
“金门主所言极是。”
陈牧点头,“此地后续处理,以及全府搜捕余孽之事,还需金门主与本地镇武司、府衙协调。”
金傲立刻领会,“秦兄放心。”
两人又简单商议了几句后续事宜。
金傲取出一枚离火门的紧急通讯器具,将此地情况简要说明并求援后激发。
陈牧则再次检查了洞窟,确认没有其他隐藏的密室。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破空声,武珑府的镇武司主官、府衙总捕头,以及数位离火门的长老高手,联袂赶到。
当一行人看到洞窟内的景象,尤其是噬心尊者的尸体和那被净化一空的邪胎残迹时,无不震撼万分。
金傲没有细说战斗细节,只说是与一位路过的正道高手联手,历经苦战,方得惨胜。
众人虽好奇那位“正道高手”去向,但见金傲不愿多提,也不敢多问,只当是某位不愿露面的隐世高人。
在离火门和官方高手的共同清理下,血池被彻底填埋焚烧,地穴通道也被一一检查、封堵。
洞窟内残留的邪气被金傲以离火真元反复灼烧净化。
当一行人终于离开黑风坳,返回武珑府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陈牧没有与金傲等人一同回城。
在半途便悄然隐去身形,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院。
进屋后,检查捡取到手的卡片,除了真元卡、技能卡,还有一张聚神卡!
“收获还不错。”
……
朝阳初升,驱散了武珑府上空最后一丝阴霾,也带走了黑风坳一夜的血腥与邪秽。
城中百姓对昨夜城外的大战与地动山摇般的动静虽有察觉,但府衙及时发布了“城外山体滑坡、官府组织抢险”的通告,加上戒严未解,人心惶惶,倒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只有少数消息灵通或亲身参与的武者,才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陈牧的生活也恢复平静。
接下来半个多月,上午修炼,下午去英雄楼。
这天上午,惯例运转《天河诀》感应四方。
忽然,链接上一道锋锐的气息。
“天纵云剑?!”
第418章 宝象摩家
陈牧心神剧震,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电,射向感应传来的方向。
武珑府城西偏北的方位!
距离似乎也前所未有的近,就在城外数十里范围内!
天纵云剑竟然就在这武珑府附近?
陈牧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
苦寻已久的剑装最后部件,竟然以这种方式,突然出现在感应之中!
没有犹豫,陈牧立刻回到房中,换上便于行动的衣衫,再次易容成普通武者的模样,迅速出门。
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走城门,而是再次施展土遁,悄无声息出了城,向着感应传来的方向疾速掠去。
这一次,陈牧不再掩饰速度,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青烟,在官道旁的山林间穿梭。
随着距离的靠近,《天河诀》对天纵云剑的感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大约飞掠了三十余里,距离武珑府已有相当一段距离,此处官道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两侧是低矮的山坡和稀疏的林地。
当陈牧靠近感应最强烈的区域时,敏锐察觉到了异常。
前方的官道上,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真气爆鸣声、以及各种呼喝惨叫!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多种不同属性的能量乱流。
更有一股股或阴邪、或霸道、或诡异的气息冲天而起,搅动着天空的云气。
有人在交战!
而且规模不小,参与者的修为都不低。
陈牧立刻收敛气息,放缓速度,如同灵猫般潜行靠近,最终在一处地势较高、林木茂密的山坡上停下,隐藏在一块巨石之后,向下俯瞰。
只见下方宽阔的官道上,正爆发着一场惨烈的混战!
交战双方泾渭分明。
一方,是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
车队由十数辆特制的、覆盖着厚实皮革、镶嵌着金属护板、并隐隐有阵法光芒流转的大型马车组成。
拉车的并非普通马匹,而是一种体型健硕、头顶生有独角、气息凶悍的“犀角兽”,每一头都堪比先天境的异兽。
车队周围,有超过百名身穿统一制式暗金色铠甲、手持长戟重盾、气息剽悍的精锐护卫,他们结成的战阵进退有度,攻防一体,显然训练有素。
更引人注目的是,护卫中还有七八名气息沉凝、至少是地坛境神桥乃至三花聚顶的高手坐镇,他们或手持奇门兵器,或凌空释放攻击,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这些护卫的铠甲和旗帜上,都有一个鲜明的徽记。
那是一头脚踏祥云、长鼻卷曲、体态雄伟的巨象图案!
“‘宝象’摩家?!”
陈牧眼神一凝。
八大世家之一的“摩家”,因其祖传功法与血脉偏向力量与防御,常以“宝象”为徽,在湘南道根基深厚。
摩家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山南道?
还摆出如此阵仗?
正在围攻摩家车队的另一方,则显得更加混杂,但气息无不阴邪诡谲,显然是魔道中人。
人数约有两三百,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修为从先天到地坛不等,攻势凶猛而混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
其中最为显眼的,是数十名身穿绣有诡异藤蔓与骷髅图案的墨绿色长袍、脸上涂抹着油彩、口中念念有词、不断释放出墨绿色毒雾、或操控着地面生出带刺藤蔓缠绕攻击的武者。
“长生教也有?”
陈牧认出了其中几个人的气息,长生教徒的气息。
这帮魔教武者,以长生教的人为首,如此大规模围攻摩家车队!
在长生教的阵营中,陈牧看到了数道气息格外强横的身影。
一个手持漆黑木杖、头戴高冠、面容枯槁如同树皮的老者,气息赫然达到了地坛境见神不坏。
还有三个穿着墨绿长袍、但样式更加华丽、脸上油彩图案也更为复杂的中年人,气息也都在地坛境五气朝元以上!
反观摩家这边,虽然护卫精锐,高手也不少,但顶尖战力似乎略有不及,只有一个见神不坏层次的老者,正被长生教那名枯槁老者死死缠住,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但摩家长老明显处于守势。
另外几名摩家高手也被长生教的数名五气朝元围攻,形势岌岌可危。
下方的战斗已经白热化。
魔教徒在长生教高手的率领下,疯狂冲击着摩家的防线。
毒雾弥漫,藤蔓疯长,各种阴毒的暗器、蛊虫、法术如同雨点般落下。
摩家护卫虽然悍勇,战阵严密,但在人数和顶尖战力的劣势下,防线不断被压缩,不断有护卫惨叫着倒下,犀角兽也发出惊恐的嘶鸣。
十几辆特制马车,更是成为了重点攻击目标,不断有攻击试图突破防御,轰击在马车之上,激起阵阵阵法光芒。
陈牧通过《天河诀》感应到的天纵云剑,赫然指向了摩家车队中央,一辆体积最大、防御也最为严密、由四头最强壮的犀角兽拉动的黑色马车。
不,更准确的说,是指向那辆马车内部装载的某件物品!
陈牧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那辆黑色马车。
神识不敢贸然探入,以免被交战双方的高手察觉,但《天河诀》的感应却不会骗人。
天纵云剑,就在那辆马车里!
被摩家当做“宝物”之一,千里迢迢从湘南道运来山南道,要送给巨灵宗。
以长生教为首的魔道势力,不惜出动如此强大的力量多次狙击,显然也是为了马车里的东西。
“原来如此……”
陈牧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
摩家运送重要宝物、其中包含天纵云剑,给巨灵宗,以结盟或换取支持,这在正魔大战的背景下并不奇怪。
而魔教这边,为了得到这批宝物增强实力,沿途不停狙击。
最终,在这距离武珑府不远的官道上,爆发了决战。
想到这里,陈牧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天纵云剑,他志在必得!
但眼下局势混乱,魔道势大,摩家车队岌岌可危。
陈牧若贸然出手,不仅可能引火烧身,成为双方集火的目标,更可能让天纵云剑在混战中受损或落入魔教之手。
必须等待时机,或者……
制造时机!
第419章 一起留下吧!
陈牧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在下方战场和远处武珑府方向来回扫视。
此地距离武珑府城不过几十里,如此规模的战斗和能量波动,不可能不被察觉。
巨灵宗的援军,或许已经在路上。
陈牧要做的,就是在援军到来之前,确保天纵云剑不被魔教夺走,并尽量在混乱中,创造夺取或接触的机会。
就在他凝神观察、思索对策之际,下方战局再起变化!
长生教那名枯槁老者久战不下,似乎失去了耐心,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啸。
随着啸声,围攻摩家车队的魔教徒众中,突然有数十人齐齐割破手腕,将鲜血洒向地面,口中吟唱起更加诡异邪祟的咒文。
下一瞬,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官道两侧,甚至摩家车队防御圈内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
一条条粗大无比、布满尖刺和吸盘、如同巨蟒般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仿佛有生命般,疯狂舞动,不仅缠绕攻击摩家护卫和犀角兽,更有数条格外粗壮的,直接缠向了中央那辆黑色马车!
“嗜血妖藤?快!保护马车!”
摩家那名见神不坏长老脸色大变,厉声怒吼,想要回援,却被枯槁老者死死缠住。
黑色马车周围的护卫拼死抵挡,刀劈斧砍,火焰灼烧,但那些妖藤极其坚韧,且被斩断后能迅速再生,更不断分泌出腐蚀性极强的粘液,几名护卫不慎沾上,顿时皮开肉绽,惨叫倒地。
眼看一条最粗的妖藤就要突破防御,缠绕上黑色马车……
陈牧目光一凝,知道不能再等了!
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风中的影子,从山坡上疾掠而下。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刚下山,就捡取了一堆卡片。
没有选择从正面冲击混乱的战团,陈牧借助地形和混乱的掩护,将身法催发到极致,身形在刀光剑影、毒雾藤蔓的缝隙中穿梭,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黑色马车周围的摩家护卫,正拼尽全力抵挡着嗜血妖藤和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突然看到一个陌生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掠来,下意识便要攻击阻拦。
“保护马车!”
数名护卫挺起长戟,悍然刺向陈牧!
陈牧眼神微凝,却不与他们硬拼。
只见他脚下步伐玄妙一变,身形如同游鱼般从几道长戟的缝隙中滑过,同时左手屈指连弹!
“嗤嗤嗤!”
数道凝练如丝的剑气激射而出,并非攻向护卫要害,而是精准地命中了几人长戟的着力点或护体真气的薄弱处。
“嗡!”
“哎呀!”
几名护卫只觉得手中兵器一沉一偏,护体真气一阵波动,招式顿时走形,竟被陈牧轻而易举突破了防线。
他们心中大骇,再想拦截,陈牧的身影已然越过他们,来到了黑色马车近前!
“何人敢闯我摩家车队?”
一名守在马车旁、气息已达地坛境三花聚顶的摩家中年高手厉喝一声,手中一把沉重的开山巨斧带着呼啸风声,拦腰斩向陈牧。
他是专门负责守护这辆核心马车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一斧势大力沉,更蕴含着一股厚重凝实的气势,仿佛一座小山压来,将陈牧前后左右的闪避空间都隐隐封锁。
陈牧眼神不变,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斧,没有后退,也没有硬接。
就在巨斧即将临身的刹那,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折,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险之又险贴着斧刃滑了过去。
同时,右手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向对方持斧手腕的“神门穴”。
展现出精妙绝伦的近身搏杀技巧!
摩家高手显然没料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应变如此之快,手腕一麻,巨斧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惊,急忙后撤变招。
不过,陈牧本就无意与他纠缠。
逼退对方后,身形毫不停留,如同一缕青烟,已然贴近了黑色马车。
就在这时,那条最粗壮的嗜血妖藤,也终于突破了外围护卫的层层阻截,带着粘稠的腐蚀液和浓烈的腥风,如同巨蟒般,从另一个方向狠狠抽向马车车厢!
陈牧眼中精光一闪,真气化刀,《九幽天煞刀》瞬息间斩出。
一道阴冷寒煞的凝练刀气,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斩在了妖藤的中段!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粗壮的妖藤被刀气斩中的部位,瞬间变得枯萎,随即断裂开来,断口处流出腥臭的墨绿色汁液。
陈牧这干净利落的一刀,不仅解了马车之危,也让附近交战的双方都为之侧目。
摩家护卫又惊又疑,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而魔教势力那边,则投来了充满杀意的目光。
陈牧无视其他人,伸手按向马车……
“小辈!安敢觊觎我摩家宝物!找死!”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从半空中炸响。
伴随着怒吼的,是一道沉重如岳、仿佛能镇压一切的土黄色拳罡,如同陨星天降,轰然砸向陈牧!
是那位一直与长生教枯槁老者缠斗的摩家见神不坏长老。
眼见陈牧这个“不速之客”竟然贴近了核心马车,顿时又惊又怒,拼着硬接了枯槁老者一击,强行脱身,含怒一拳轰向陈牧!
这一拳含怒而发,凝聚了摩家长老见神不坏的修为和摩家功法的厚重特性,拳罡未至,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然笼罩而下,仿佛整片大地都要翻转过来,将陈牧彻底镇压。
与此同时,长生教那名枯槁老者也注意到了陈牧,怪笑一声,手中漆黑木杖对着陈牧遥遥一指。
“桀桀……又来一个碍事的!一起留下吧!”
木杖顶端的骷髅头眼中绿光大盛,喷吐出一股浓郁到化不开、腥臭刺鼻的墨绿色毒雾,毒雾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毒虫虚影在飞舞嘶鸣,带着侵蚀真气、腐化精神的歹毒力量,从另一侧席卷向陈牧!
前有摩家长老镇压山河的一拳,后有长生教老魔蚀魂腐骨的毒雾!
两位见神不坏级别的强者,竟然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将攻击矛头对准了陈牧。
两位见神不坏强者的联手一击,威力足以撼动山岳。
黑色马车周围的护卫们脸色惨白,纷纷向后疾退,生怕被余波波及。
陈牧目光锐利如鹰,面对这双重绝杀,心中早有预案。
他本就不是来硬拼的。
就在摩家长老那土黄色拳罡即将临身、毒雾也几乎要触碰到衣角的刹那——
陈牧身形诡异的向前一滑,如同游鱼般,贴着那沉重拳罡的边缘,滑入了拳罡与黑色马车车厢之间的狭小缝隙!
同时,周身腾起一层薄薄的护体真元,将沾染到的丝丝毒雾瞬间排开、净化。
这一下,妙到毫巅!
不仅避开了最直接的攻击核心,更是借助拳罡轰击时产生的气流扰动和能量冲击,巧妙卸开了部分毒雾的侵蚀。
而摩家长老含怒的一拳,主要目标是陈牧。
但陈牧这一闪,大半拳罡不可避免的,狠狠轰击在了黑色马车本就承受着巨大压力的防御阵法之上!
第420章 抢啊!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
土黄色的拳罡与车厢表面亮起的层层防御阵纹剧烈碰撞。
光芒乱闪,明灭不定。
车厢虽然坚固,阵法也颇为高明,但毕竟只是运输之用,如何能完全承受一位见神不坏强者的含怒一击?
更何况,在此之前,车厢已经承受了长生教众和嗜血妖藤的长时间攻击。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响起。
车厢表面数层防御阵纹接连破碎。
那混合了金属与灵木的车厢壁,也出现了数道深深的裂痕。
几乎在同一时间,长生教枯槁老者释放出的毒雾,也狠狠撞在了车厢破损处!
“嗤嗤嗤——”
剧烈的腐蚀声响起。
毒雾顺着裂缝疯狂向内渗透、侵蚀。
车厢内部隐约传来禁制被触发又迅速被腐蚀的爆鸣声!
内外夹击之下,黑色马车终于不堪重负。
“嘭——”
一声更加沉闷的爆响。
整个车厢轰然炸裂!
厚重的板材、破碎的阵纹碎片、以及车厢内装载的各种物品,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如同天女散花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开来。
光芒耀眼,能量四溢!
只见碎裂的车厢残骸中,飞出了大大小小数十个玉盒、木箱、锦囊。
有的玉盒在空中便自行打开,露出里面光华夺目的丹药、灵草、矿石。
有的木箱碎裂,滚落出晶莹剔透的能量晶石。
还有几个密封的锦囊破裂,洒落下各种五颜六色、气息各异的珍贵材料。
一时间,宝光冲天,将这片混乱的战场映照得越发夺目。
“宝物!是摩家送给巨灵宗的宝物!”
“抢啊~”
“不能让魔教得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交战双方都愣了一下,随即,贪婪和疯狂瞬间取代了原本的目标。
无论是摩家护卫,还是魔教徒,甚至一些隐藏在暗处观望的散修或小势力探子,在这一刻,眼睛都红了!
如此多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近在眼前,有几个还能保持冷静?
“混账!”
摩家长老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此刻被长生教枯槁老者再次缠上,分身乏术。
“桀桀桀!这些宝物,合该我神教所得!儿郎们,给我抢!”
枯槁老者也是眼中放光,一边加紧攻势牵制摩家长老,一边厉声下令。
场面一下子失控。
原本泾渭分明的战阵瞬间瓦解,大半人疯狂扑向那些四散飞落的宝物。
而就在这宝光四射、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漫天宝物吸引的混乱瞬间——
陈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出现在了那堆最大的车厢残骸旁边。
他的目标,不是那些丹药、能量晶石或材料。
而是一块随着车厢炸裂而滚落出来、约莫一丈高、通体灰白、表面粗糙的巨石。
《天河诀》感应到的天纵云剑,就在巨石内部!
此刻,巨石滚落在破碎的木板和杂物之间,因为体积庞大且看起来平平无奇,暂时还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只有距离最近的几名摩家护卫和长生教徒,在抢夺其他宝物的间隙,偶尔瞥来一眼。
陈牧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巨石旁边,右手手掌,轻轻按在了冰凉粗糙的石皮之上。
低喝一声,真元涌出,包裹住整块巨石!
而后,这块重达数千斤的巨石,被陈牧单手缓缓提起,离地数寸。
“嗯?那小子在干什么?”
“那块破石头有什么好拿的?”
“不对!那石头……”
“……”
陈牧这不同寻常的举动,引起了几名附近争夺者的注意。
他们看到陈牧不去抢那些宝光闪闪的玉盒,反而费力去搬一块不起眼的大石头,顿生疑窦。
尤其是两名离得较近、修为在地坛境神桥的长生教徒,眼中凶光一闪,一左一右,狞笑着扑向陈牧!
“小子,放下石头!饶你不死!”
两人显然打算顺手解决陈牧,再查看石头有何玄机。
面对这两名神桥武者的夹击,陈牧甚至没有回头。
一手维持着真元包裹巨石,另一只手随意向后一挥。
唰!
无形无色,无影无踪的阴剑,激射而出。
“噗!”
“噗~”
两名长生教徒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身体栽倒在地,眉心各自一条缝隙。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
陈牧施展土遁之术,带着真元包裹的巨石,沉入了脚下坚实的地面。
整个过程,从陈牧出现在巨石旁,到提起巨石,再到击杀两名长生教徒,最后土遁入地,前后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快得其他人根本没时间反应。
当其他人回过神来,看向陈牧原先站立的位置时,只剩下一小片微微下陷、泥土颜色略深的地面,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人呢?”
“那块石头也不见了!”
“土遁?他会土遁秘术!”
惊呼声响起。
土遁秘术本就罕见,还能如此迅速、悄无声息带走一块数千斤巨石遁走,更非寻常武者能做到!
“追!他跑不远!肯定还在附近地下!”
有反应快的魔教高手厉声喝道,试图追寻。
然而,此刻的战场早已乱成一锅粥,抢夺宝物的混战愈演愈烈,不断有人受伤、死亡,能量乱流四溢。
想要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中,精准定位并拦截一个精通土遁、且已经潜入地下的人,谈何容易?
摩家长老和长生教枯槁老者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状,尤其是那块消失的巨石,让他们心中都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但此刻,他们被彼此牵制,手下又陷入夺宝混战,根本无法抽身去追。
陈牧带着巨石,在地下深处急速穿行。
他辨明方向,并非朝着武珑府,而是朝着远离官道、更为荒僻的丘陵深处遁去。
一口气遁出近百里之后,才在一处荒无人烟、山势险峻的峡谷底部,缓缓浮出地面。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生灵气息和窥探之后,将巨石拖出放在地上。
巨石静静矗立,粗糙的外表下,隐隐有银白色的锋锐气息透出。
陈牧的手,再次轻轻按在了石皮之上。
“总算到手了!”
第421章 剑装凑齐!
自三年前,获得“天河剑尊”的传承起,寻找、收集散落各地的“剑装”部件,便成了陈牧武道之路上除却自身修炼外,最重要的一件事。
三年时光,风霜雨雪,踏遍数道,历经险阻,一次次感应,一场场搏杀,无数心血,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圆满。
幽静无人的峡谷底部,风声呜咽。
陈牧盘膝坐在灰白巨石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眼神变得古井无波。
下一刻,精纯的天河真元,自掌心汹涌而出,如同温润的流水,缓缓包裹住整块巨石。
与此同时,神识也如同最精密的探针,顺着真元的缝隙,细致探入巨石内部,感应着封禁结构。
这封禁并非杀阵,更像是一种保护性的沉睡封印,将灵剑的气息与灵性牢牢锁在石心,隔绝外界感应。
封禁的手法很高明,但陈牧身负最正统的《天河诀》,其真元与神识皆与天纵云剑同源!
此刻,如同游子归家,互相感应,仿佛钥匙找到了对应的锁孔。
真元与神识在巨石内部缓缓流转,没一会儿,触动封禁的几个核心节点。
“咔嚓……”
一声清脆却并不响亮的碎裂声,自巨石内部传出。
紧接着,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以陈牧手掌按捺处为中心,迅速向整块巨石蔓延开去!
“哗啦~”
伴随一声异响,巨石裂开,化为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块,簌簌落下,堆满一地。
碎石中央,一柄长剑静静悬浮。
剑长三尺七寸,剑身比寻常长剑略宽,约莫成人巴掌宽度,通体呈现深邃的漆黑色,造型古朴无华,甚至显得有些笨拙沉重。
剑柄、剑锷、剑脊,都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唯有靠近剑柄的剑脊上,有一道浅浅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微不可察的云纹。
这就是天纵云剑?
外表看起来,与想象中那柄锋锐耀目、流光溢彩的玄兵,似乎相去甚远,更像一柄还未开锋的、毫不起眼的铁胚。
陈牧伸出手,稳稳握住了漆黑的剑柄。
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渴望。
没有犹豫,陈牧调动天河真元注入剑身之中。
起初,漆黑的长剑如同干涸的海绵,贪婪吸收着真元,毫无反应。
但仅仅过了三息——
“嗡——”
低沉却清越的剑鸣,骤然从剑身内部响起,如同沉睡万古的巨龙,于此刻苏醒。
剑身上深邃的漆黑色,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澄澈如秋水、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星光的银白!
剑身瞬间变得轻薄、修长、流畅,边缘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锋锐寒芒。
原本古朴笨拙的造型,也仿佛活了过来,线条变得更加优雅而富有攻击性,剑脊上那道浅浅的云纹,此刻竟如同活物般流动起来,隐隐有风雷之声伴随。
变化最大的,是靠近剑柄与剑刃连接处的区域。
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颗鸽卵大小、通体透明、内部仿佛有星河在缓缓旋转涌动的奇异宝石。
星光流淌,璀璨夺目,散发出锋锐无匹的灵性波动!
上品玄兵!
其灵性在沉寂了两百多年后,终于被天河真元再次激活!
一股水乳交融、血脉相连的感觉,瞬间通过剑柄,涌入陈牧的心神。
天纵云剑的灵性,如同一个刚刚睡醒、带着些许埋怨的孩子,向陈牧传递来一道模糊却清晰的意念。
你怎么这么久才找来?
没有具体的语言,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陈牧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心神回应。
以后不会再分开了!
剑身轻轻一震,发出欢悦的嗡鸣,仿佛在回应。
这一刻,剑与人,心意相通。
陈牧心念微动,并未催动丝毫真元,只是握着剑,对着数百米外一座陡峭的山壁,随意一挥。
“唰——”
一道纤细、明亮、仿佛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剑芒,无声无息自剑尖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没有发出任何爆鸣,仿佛被那极致的锋锐直接“切开”了一道真空的通道。
数百米距离,瞬息即至!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的声响。
远处那座坚硬的山壁上,出现了一道长约十丈、宽仅一线、却深不见底的笔直剑痕!
剑痕光滑如镜,边缘没有丝毫崩裂。
而在剑痕的延长线上,几棵合抱粗的古树、数块凸起的嶙峋山石,尽数被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断口同样光滑平整,直至此刻,上半截才缓缓滑落,发出轰隆的坠地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极致的内敛与极致的锋锐!
陈牧眼中神光湛然。
“不错,非常不错!”
无需刻意催动,剑身本身蕴含的锋锐剑意与灵性,便能斩出如此可怕的攻击。
若再以真元与剑意加持,威力简直难以想象!
没有再试,心意相通之下,陈牧对天纵云剑的威能已然了然于胸。
心念一动,便将这柄刚刚苏醒的玄兵,收入了掌心空间之内。
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痕迹后,陈牧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武珑府城方向疾速飞掠而去。
……
回到租住的小院,进屋关好门窗。
陈牧盘膝坐在床榻上,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
下一刻,掌心空间微光闪烁。
天纵云剑、造型古朴威严的头盔、线条流畅覆盖胸腹的胸甲、棱角分明的护腿与护臂、以及一双轻便却坚固的战靴……
一件件“剑装”部件,逐一取出,摆放在身前。
陈牧深吸一口气,起身将这些部件,一件件穿戴在身上。
头盔覆额,清凉沉静。胸甲着身,厚重安全。护腿护臂贴合,灵活不失防护。战靴踏地,沉稳有力。
最后,握住了已化为银白之色的天纵云剑。
当所有部件加身,完整的天河剑装,再次齐聚于一人之身!
陈牧缓缓运转《天河诀》。
功法一起,体内真元立刻如同受到召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和谐度奔涌起来!
与此同时,身上穿戴的剑装各个部件,齐齐发出微弱的嗡鸣。
一道道银白色、仿佛由纯粹星光勾勒而成的玄奥纹路,从头盔、胸甲、护臂、护腿、战靴、乃至天纵云剑的剑身之上,逐一浮现、亮起!
这些纹路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某种至理,彼此延伸、连接、交织。
在陈牧的识海“视野”中,这些分散的银白纹路,正以惊人的速度,在他的体表,构建出一条横贯周身的、璀璨夺目的“星河”。
星河缓缓流淌、旋转,无数光点在其中明灭,仿佛蕴含着无尽奥秘。
紧接着,这条“星河”开始向内收缩、坍缩、演变……最终,化作一团缓缓旋转的、深邃无垠的“星云”!
星云中心,一点光芒最为炽烈,仿佛是一切的原点,又像是通往未知的窗口。
就在这“星云”成型的刹那——
第422章 《星辰变》到手!
“轰!”
一股蕴含着剑道真意与星辰奥秘的信息洪流,如同等待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着剑装与陈牧的连接,轰然涌入脑海。
《星辰变》!
随后是洋洋洒洒、玄奥无比的观想经文、星图轨迹、精神锤炼法门、以及与“命宫”相关的诸多奥秘!
信息虽多,却条理清晰,直指武道核心。
陈牧心神沉浸其中,如饥似渴吸收、理解着。
地坛境突破至天宫境,最关键的一步,便在于开启自身“命宫”!
“命宫”,位于识海最核心、最深层的虚无之处,并非实体,而是一种先天存在的、代表生命本源与潜能的精神核心。
在地坛境前几个阶段,武者凝聚精神体,也只是在识海的“外围”或“表层”活动,根本无法触及、甚至无法感知到“命宫”的存在。
唯有通过特定的、高深的“观想法”,精神体才能逐渐深入识海,模糊感应到“命宫”的大致方位。
然后,便需要以观想法为指引,以自身精神力为材料,在识海之中,一步步搭建起通往“命宫”的阶梯。
这就是“登天魂坛”!
打通神桥、凝聚三花、调和五气、照见自身之后,地坛境的最后一个阶段,便是“登天魂坛”!
魂坛垒得越高,越稳固,精神体距离“命宫”越近,感应越清晰,将来冲击天宫境,开启命宫时,成功率便越高,潜力也越大!
陈牧自突破至见神不坏后,便一直在不断锤炼神识,积累精神力量,为的就是给这“登天魂坛”打下坚实基础。
只是没有观想法,一直无法真正开始这一过程。
如今,《星辰变》到手!
这部由天河剑尊留下、依托完整剑装才能激发的观想法,终于为他指明了前路!
信息洪流缓缓平息,所有内容已深深刻印在陈牧的记忆深处,理解或许还需时日,但修行法门已然明晰。
陈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神光湛湛,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坚定。
没有立刻开始观想修行。
初次接触如此高深法门,需要静心体悟,调整状态。
心念一动,身上光芒流转,完整的天河剑装再次化为点点星光,连同天纵云剑一起,被收回掌心空间。
这套剑装,集攻击、防御、飞行、增幅、乃至辅助修炼于一体,威力无穷。
但正如其名,太过显眼,一旦现世,必引觊觎。
若非遇到生死强敌或绝对安全的环境,陈牧绝不会轻易动用。
天纵云剑亦是同理,神剑锋芒,可作底牌,不可轻露。
收起剑装,陈牧感到一阵淡淡的疲惫袭来,并非身体,而是精神上吸收庞大信息后的自然反应。
盘膝坐下,运转《天河诀》,恢复真元,也温养神识。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牧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天色已然微亮,晨曦透过窗纸,带来一丝暖意。
起身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简单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普通衣衫,再次易容成“秦霜”的模样。
推门而出,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街道上已有早起的行人和摊贩。
经历了昨日的混乱与紧张,武珑府的清晨显得格外宁静,但也隐隐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氛围。
陈牧信步走到街角一家早点铺子,要了一碗清粥,几样小菜,慢悠悠吃着,耳朵却留意着周围食客和路人的低声交谈。
果然,关于昨日城外官道上爆发的大战,消息已经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武珑府。
“……听说了吗?昨天西边官道上打起来了!好家伙,地动山摇的,我在城里都感觉房子在晃!”
“可不是嘛,听说是摩家运送宝物给巨灵宗,被魔教的人给截了!”
“长生教!是长生教那帮杂碎!还有别的魔崽子!”
“啧啧,宝象摩家啊,八大世家之一,送的宝物肯定不得了。可惜了,听说被抢了不少……”
“抢?哪有那么容易!后来巨灵宗的援军到了,杀得那些魔崽子哭爹喊娘,听说宰了一大半!”
“唉,可惜咱们修为太低,不然当时赶过去,说不定也能捡点漏……”
“得了吧你,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去捡漏?怕是漏没捡到,先成了魔教点心了。没看昨天回城的那些武者,多少带伤的?听说死了不少人呢!”
……
英雄楼里,消息显然更加详细和劲爆。
当陈牧再次踏入英雄楼大厅时,里面早已人声鼎沸,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昨日城外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摩家这次损失惨重啊,听说护送的高手死了好几个,宝物被抢了不少,连最核心的那辆马车都被打碎了!”
“长生教真是疯了,敢在巨灵宗眼皮底下动手!”
“你们说,巨灵宗的援军怎么来得那么及时?是不是早就收到了风声?”
“肯定啊!这种大事,巨灵宗能没防备?我听说,带队的是一位天宫境的长老。一到场,那威压,啧啧,魔教那些头目吓得魂都没了!”
“可惜,跑了一些。那长生教的老魔头滑溜得很,见势不妙就溜了。”
“摩家剩下的人和宝物,已经被巨灵宗的人接进灵武城了吧?这下安全了。”
“安全?我看未必。魔教吃了这么大亏,能善罢甘休?山南道,怕是要更乱了……”
“……”
陈牧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壶茶,静静听着。
从众人的议论中,他大致拼凑出了后续。
在他带着天纵云剑土遁离开后不久,巨灵宗的援军,一位天宫境强者带队,赶到了现场,以雷霆之势击溃了残余的魔教势力,斩杀大半,救下了摩家残部和部分未被抢走的宝物,并护送他们前往灵武城。
长生教那名见神不坏的枯槁老者见机得早,侥幸逃脱。
至于消失的巨石,在昨日那种混乱、人人争抢其他显眼宝物的环境下,似乎并未引起太多关注,或者即便有人注意到,也以为是混战中被毁或遗落,并未成为议论的焦点。
这正合陈牧之意!
第423章 有内奸?
“没人关注……再好不过。”
陈牧心中默念,省去了后续可能无穷无尽的麻烦。
英雄楼内依旧人声鼎沸,关于昨日城外大战的种种细节,被不断演绎、夸张,夹杂着对宝物流失的惋惜、对魔教狠辣的咒骂、对巨灵宗威势的敬畏。
陈牧坐在角落里,如同一个沉默的礁石,任凭喧嚣的声浪冲刷而过。
需要的信息已经得到。
陈牧没有多待,放下茶杯,起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汇入离开英雄楼的人流。
温热的阳光将街道染成橘红色,与城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紧张气氛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陈牧步伐不疾不徐,朝着自己租住的小院方向走去。
就在他拐进距离小院还有两条街的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时,眉头几不可察动了一下。
有人跟踪。
对方气息收敛得极好,脚步轻盈,混在傍晚归家或办事的人流中,如同滴水入海。
陈牧眼神微冷,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保持着原有的步伐节奏,看似随意又拐过一个街角,然后身形倏地一闪,如同鬼魅般,没入了一个堆放杂物、光线昏暗的死角。
背靠冰冷的墙壁,气息融入阴影,静静等待。
不过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巷口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出现在巷口,似乎失去了目标,有些焦急左右张望。
陈牧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挺拔、五官硬朗、穿着普通青色短打的青年男子。
张放?
陈牧认出了此人。
正是前几日在谢安图家里祭奠时,那个认出自己、并主动表示愿意协助的武珑府镇武司执铜司卫。
他怎么找来这里了?
就在张放犹豫着是否要继续向前寻找时,陈牧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平静看着他。
“张放,找本官有事?”
张放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身,看到是“秦霜”的面容,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又夹杂着紧张的神情,连忙上前几步,在陈牧身前五尺处停下,恭敬抱拳躬身行礼。
“参见陈大人!属下……属下冒昧打扰,还请大人恕罪!”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恭敬。
“无妨。”
陈牧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何事如此急切,需要跟踪至此?”
张放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而凝重,再次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道,“回大人,属下……属下怀疑,余大人他可能和魔教中人有勾结!”
镇武司内部人员勾结魔教?
陈牧眼神微微一凝,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问道,“余承帮?你确定?”
武珑府镇武司,主官是先天圆满的唐斌。
而副手,正是这位余承帮,先天后期修为,在本地也算一号人物。
若真是他勾结魔教,那问题可就严重了,尤其是在这正魔大战、武珑府刚刚经历魔教袭击的敏感时期。
“属下有七成把握!”
张放咬牙道,语气坚决,显然不是空穴来风,“昨日,余大人奉命带队,与属下一行十余人,巡视城外周边区域,以防魔教余孽隐匿。”
“行至西郊‘落雁坡’附近时,余大人突然以‘另有要务’为由,命我等先行回城,他独自一人离开。”
“当时我等虽有疑惑,但上官有令,不敢不从。后来,城外官道爆发大战,我等在城内听到动静,还曾为余大人的安危担心。但昨晚……”
张放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后怕,“昨晚子时前后,属下因喝的酒有些多,睡不着觉,在城中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余大人府邸所在的巷道。”
“就在余府外面的大街上,属下亲眼看见,有几个身穿深灰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趁着夜色掩护,从余府一处不起眼的侧门,快速溜了进去!”
“如果是正常访友,何须如此鬼鬼祟祟?还要选在深更半夜?”
“属下心中起疑,但又不敢贸然潜入探查,便在附近一处隐蔽角落藏匿下来,一直等到快天明时分,才看见那几个人,又从侧门悄悄溜了出来,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张放一口气说完,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这一夜的监视和内心的挣扎,让他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大人,属下所言,句句属实!”
“余大人昨日异常离开,昨夜又有人深夜秘密潜入其府邸,行踪诡秘……属下实在无法不起疑!”
“联想到昨日城外魔教大规模袭击,属下怀疑余大人可能与魔教暗中有所往来!”
陈牧听完,沉默不语。
张放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
余承帮昨日在关键时间点异常脱离队伍,深夜又有不明身份、行踪诡秘之人潜入其府邸,结合城外刚刚发生的魔教袭击事件,确实值得高度警惕。
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给一位镇武司副官定罪。
捉贼捉赃,尤其是涉及到勾结魔教这种重罪,必须有更确凿的证据。
“你做得很好,张放。”
陈牧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此事关系重大,你的怀疑本官已知晓。但切记,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此事绝不可向第三人提起,包括唐斌大人,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谨遵大人之命!”
张放连忙躬身应道,心中松了口气。
陈牧没有斥责他多事或怀疑上官,反而肯定了他的警觉,这让他踏实了许多。
“你先回去吧,保持警惕,但不要有任何异常举动,以免打草惊蛇。本官自会处理。”陈牧吩咐道。
“是!属下告退!”
张放再次行礼,然后迅速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陈牧在原地站立片刻,眼神深邃。
镇武司内部出现疑似勾结魔教的叛徒,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问题,而是关乎整个武珑府防务的重大隐患。
身为巡察使,监察镇武司内部本就是职责所在,既然撞上了,就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余承帮……唐斌……”
陈牧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
张放虽然可靠,但职位较低,接触不到核心,仅凭他的观察还远远不够。
要查,就必须接触镇武司的高层,甚至主官唐斌。
也需要试探一下,这位唐主官,是否与余承帮一样,也牵扯其中!
第424章 当面试探!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武珑府镇武司衙门口,值守的司卫肃立。
片刻后,身穿深青色主官服饰、面容方正、气息沉稳的唐斌,从大门内走了出来。
他吩咐了门口值守的司卫几句,便迈步向着自己府邸的方向走去,步履间带着一丝处理完公务后的疲惫。
就在他刚刚转过一个街角,步入一条相对安静的巷道时,脚步忽然一顿。
下一刻,猛地扭头,锐利的目光射向巷道右侧的阴影深处,低喝一声。
“谁在那里?出来!”
阴影中,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唐大人,还请进来一叙。”
随着话音,一道黑金色的流光自阴影中飞出,并非攻击,而是缓缓飘向唐斌。
唐斌眼神一凝,体内真气瞬间外放,在身前形成一层柔和却坚韧的屏障,小心将那飞来之物“包裹”住,摄取到眼前。
入手微沉,冰凉。
借着巷道口透进的微弱天光和远处灯笼的光晕,他看清了掌中之物——
巡察使令牌!
唐斌脸色骤然一变。
反复确认令牌的真伪和其中蕴含的特殊禁制气息,绝无虚假。
当即,深吸一口气,挥手示意不远处察觉动静想要过来的巡逻队退开,随即身形一闪,便走进了那条阴暗的巷道。
巷道深处,阴影浓重。
唐斌运足目力,才看清那里站着一个身穿普通青色长衫、面容年轻俊朗、气息却深邃如海的男子。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隔空用真气,将令牌恭敬“送”回对方手中,随即抱拳,深深一躬,“武珑府镇武司主官唐斌,参见巡察使大人!不知大人是……”
陈牧收回令牌,神色淡然,平静吐出两个字。
“陈牧。”
“原来是陈……什么?!”
唐斌下意识复述,话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您就是陈牧大人?!”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努力想要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阴影中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陈牧!
那个名震大周、十九岁登上宗师榜第六十名的绝世天骄!
那个镇武司系统内最富传奇色彩的年轻巡察使!
竟然……竟然出现在了武珑府?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在深夜的巷道中与自己见面?!
唐斌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震惊、惶恐、不解、还有一丝莫名的激动,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
陈牧开启“夜视”能力,同时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将唐斌笼罩,仔细感知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肌肉的紧绷程度、气息的波动、乃至血液流动和心跳的频率。
他在观察,在判断。
这位镇武司主官,在得知自己身份后,最真实的反应是什么?
是单纯的震惊与敬畏?
还是夹杂着恐惧与心虚?
他与余承帮的事情,是否有关联?
……
“呼~”
唐斌从震惊中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连忙收敛心神,再次郑重、甚至带着几分激动的向陈牧行礼。
“不知陈大人驾临武珑府,属下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他的语气中,除了应有的恭敬,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钦佩与羡慕。
十九岁的宗师榜第六十名。
最年轻的巡察使,无论哪一个头衔,都足以让任何同僚仰望。
更何况,陈牧的声名并非仅靠天赋,而是实打实地在潜龙榜、在镇武司任务、乃至在最近传开的原龙道城事件中打出来的。
陈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感知着唐斌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心跳在最初的剧烈跳动后迅速趋于平稳,血液流速正常,气息虽然因激动而略有起伏,但并未出现异常紊乱或滞涩。
眼神中的震惊、敬畏、钦佩清晰可见,却没有发现丝毫闪躲、惶恐或心虚的迹象。
“看来,这位唐主官,至少与余承帮勾结魔教之事无关。”
陈牧心中做出了初步判断。
抬手虚扶,语气依旧平淡,“唐大人无需多礼。本官此番私下寻你,是想问件事。”
“大人请说!属下定当知无不言!”
唐斌立刻挺直腰板,神色肃然,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陈牧深夜秘密召见,所问之事,必然非同小可。
“你对余承帮,了解多少?”
陈牧没有直接点明,而是从侧面询问,目光平静注视着唐斌。
“余承帮?”
唐斌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没想到陈牧会突然问起自己的副手。
难道余承帮犯了什么事,被这位巡察使盯上了?
心里打了个突,不敢怠慢,仔细回想,斟酌着措辞回答道,“回大人,余大人是本地人,在武珑府镇武司任职超过十年,从执铁司卫做起,一步步升任至副主官。修为是先天后期,为人还算勤勉。只是……”
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是否该说。
但面对陈牧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他还是选择如实禀报,“只是,余大人有些喜好女色,府中纳了好几房小妾,在外也偶有风流韵事传出。”
“为此,属下也曾私下提醒过他,注意影响。不过除此之外,其他方面倒还好,处理公务还算得力,与同僚相处也尚可。大人,可是余承帮他……?”
唐斌小心翼翼试探。
好色这个毛病,放在普通武者身上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位镇武司副官而言,确实有损官声,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他担心陈牧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前来查问。
“好色是吧。”
陈牧淡淡重复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唐斌低下头,不敢接话。
他摸不清陈牧的态度,心中有些忐忑。
毕竟余承帮是他的副手,若是真出了什么大问题,他这位主官也难辞其咎。
巷道内的气氛,因这个话题而略显凝重。
片刻后,陈牧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一字一顿,清晰传入唐斌耳中。
“本官收到一个消息。”
唐斌心中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抬头看向陈牧。
陈牧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牢牢锁定唐斌的眼睛,仿佛要直刺他的灵魂深处。
“余承帮勾结魔教。”
轰!
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唐斌浑身剧震,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第425章 必有勾结!
勾结魔教?
这可不是什么好色贪财、徇私枉法的小过错!这是背叛朝廷!
是足以诛灭九族的滔天大罪!
“什……什么?”
唐斌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震怒,“大人……大人此言当真?!余承帮他……他怎敢?”
他几乎是下意识反驳。
并非要包庇余承帮,而是这个消息太过骇人听闻!
一个在镇武司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爬到副主官位置的人,怎么会突然和魔教扯上关系?
而且是在正魔大战如火如荼、武珑府刚刚经历魔教袭击的节骨眼上?
“消息来源可靠。”
陈牧语气不变,依旧平静,“本官已初步核实,确有可疑之处。否则,也不会深夜来寻唐大人。”
顿了顿,看着唐斌那震惊到几乎失神的表情,继续道,“昨日城外大战,余承帮是否曾带队出城巡视?”
“是……是的!”
唐斌猛地回过神来,连忙道,“昨日清晨,余承帮确实带领一队司卫,出城巡查周边,以防魔教余孽隐匿。”
“中途,他是否曾以‘另有要务’为由,独自离开队伍?”陈牧追问。
唐斌脸色再变,仔细回想昨日的安排和后续汇报,迟疑道,“这个……属下昨日在司内处理其他事务,并未全程跟随。不过,傍晚队伍回城后,负责的司卫确实汇报说,余大人在巡查途中,先行离开处理要务去了……大人,难道……?!”
他猛地想到一种可能,脸色瞬间变了。
昨日城外爆发大战的时间,与余承帮“离开”的时间,似乎有所重合?
“昨夜,子时前后,可有人看见,有不明身份的、行踪诡秘之人,深夜潜入余承帮府邸?”陈牧再次抛出一个问题。
唐斌额头渗出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属下……属下不知。昨夜属下处理完公务便回府休息,未曾安排人手监视余府……”
他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陈牧言之凿凿,细节吻合,若非掌握了切实线索,绝不会如此精准发问!
勾结魔教!叛徒!内奸!
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唐斌心头发慌,又怒不可遏。
他身为镇武司主官,辖区内、自己的副手,竟然可能是魔教的内应!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严重的失职。
“大……大人!”
唐斌猛地单膝跪地,抱拳颤声道,“属下失察!竟让此等叛逆潜伏身边!请大人责罚!属下……属下定当全力配合大人,彻查此獠!若证据确凿,属下亲手将他擒拿,以正法纪!”
他声音中充满了愤怒、羞愧,还有一丝后怕。
若余承帮真是内奸,那武珑府镇武司乃至整个府城的防务,岂不是在魔教面前形同虚设?
昨日城外大战,是否就有他的“功劳”?
陈牧看着跪地的唐斌,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绪是真实的,愤怒与羞愧居多,并无作伪。
“起来吧。”
陈牧淡淡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余承帮是否真的勾结魔教,还需确凿证据。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唐斌连忙起身,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人教训的是!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属下该如何配合?”
陈牧略一沉吟,说道,“此事,暂时只有你知我知,以及本官的一名线人知晓。在拿到铁证之前,绝不可泄露半分。你需要做的,有三点。”
“第一,立刻暗中调取余承帮近三个月来,经手的所有公务卷宗、人员调动记录、尤其是与城外防务、巡逻路线、魔教相关情报相关的部分,秘密送来给本官。注意,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包括余承帮本人。”
“第二,以加强城防、清剿魔教余孽为由,暗中安排绝对可靠的心腹,对余府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远距离的、隐蔽监视。记录所有出入人员、时间、特征,但绝不可靠近,以免被发现。”
“第三。”
陈牧目光微冷,“查一下,余承帮近期是否有什么异常的财物变动,或者与哪些身份不明、行为可疑的人员有过密切接触。尤其是喜好女色这一点,是否曾被某些特殊人物利用。”
唐斌听得连连点头,将陈牧的吩咐牢牢记在心中。
“是!属下明白!定当秘密安排,绝不出错!”
他知道,这是将功补过的机会,也是肃清内部、扞卫武珑府安全的关键。
“另外。”
陈牧补充道,“本官的身份,暂时不要公开。你我就当未曾见过。若有紧急情况,可去城东‘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留暗记联络。”
两人对了下暗号,以及相应事宜。
“去吧,小心行事。”陈牧摆了摆手。
“属下告退!”
唐斌不再多言,对着陈牧再次一礼,随即转身,快步离开了巷道,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步伐沉稳,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与决心。
……
第二天。
一大早,陈牧来到“悦来客栈”。
进了天字三号房。
房间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
陈牧入座,没有等待太久。
约莫一个时辰后,房间窗户传来三长两短、极其轻微的敲击声,正是约定的暗号。
下一刻,一个包裹着油纸、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被塞进了窗户缝隙。
是唐斌派人送来的东西。
陈牧隔空摄取了油纸包,入手颇有些分量。
打开油纸,里面是厚厚一叠整理好的卷宗副本,以及一张折叠的纸条。
上面是唐斌以密语书写的简短汇报。
陈牧看了两眼,将注意力转向那叠卷宗。
卷宗内容涵盖了余承帮近三个月来经手的大部分重要公务。
陈牧一目十行,分析、归纳、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疑点。
首先是人员调动与巡逻安排。
余承帮作为副主官,主要负责城防日常巡查与部分区域的治安。
卷宗显示,近两个月,尤其是正魔大战消息传来后,武珑府加强了城外周边区域的巡逻频次和范围。
余承帮多次亲自带队,或安排心腹负责一些关键路线的巡查。
陈牧的目光在其中几条巡逻路线上停留。
这些路线看似寻常,但若与昨日城外大战发生的地点、以及黑风坳食神教据点的方位联系起来……
有几条路线的安排,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某些区域,或者巡逻时间存在“空档”。
这些“空档”和“避开”的区域,恰好为魔教的潜伏、集结甚至突袭,提供了可能的机会。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陈牧心中思忖。
仅凭巡逻记录,无法直接定罪,但这无疑增加了余承帮的嫌疑。
其次是关于魔教情报的处理。
武珑府镇武司近期也收到过一些关于魔教零星活动的线报或民间传闻,大多由余承帮初步筛选、整理后上报给唐斌或直接归档。
陈牧仔细翻阅这些记录,发现有几条关于“城外荒山有不明人员聚集”、“黑风坳附近夜间有异响异味”的零散报告,在余承帮的整理意见中,被标注为“查无实据,疑似野兽或山民活动”,建议“暂不投入大量人力深入探查”。
而这些报告的时间和地点,与后来发现的黑风坳食神教据点活动时间高度吻合!
“压下了关键情报……”陈牧眼神微冷。
这已经超出了工作疏忽的范畴,更像是有意隐瞒。
再往下看,是一些日常物资调配、案件协查的记录,暂时看不出明显问题。
将所有卷宗快速浏览一遍后,陈牧心中对余承帮的嫌疑程度,已经从“可疑”提升到了“高度可疑”。
结合张放的目击证词,几乎可以断定,此人与魔教必有勾结!
现在的问题是:第一,证据链还不够完整、直接,尤其是缺乏他与魔教人员直接接触、传递情报或接受指令的铁证。
第二,他在魔教中扮演什么角色?
仅仅是提供情报和便利的内应,还是参与了更深的阴谋?
第三,除了他,镇武司内部,甚至武珑府其他衙门,是否还有他的同党?
“看来,需要给他一点‘机会’。”
陈牧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第426章 恐惧如同毒蛇
晚上。
陈牧再次收到唐斌派人送来的密报。
这次是一张更小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经查,余近期无大额异常进项。接触者,多为本地商贾、青楼常客。唯半月前,曾与一来自‘南林府’的行商‘贾老板’密谈数次,行商现已离城,去向不明。此人面容普通,左耳有黑痣。——唐。”
南林府?
这“贾老板”,极有可能就是魔教与余承帮之间的联络人!
左耳有黑痣,这个特征很重要。
陈牧烧掉纸条,心中计划更趋完善。
……
第二天。
武珑府镇武司内部,悄然流传开一个未经证实、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小道消息。
据说,前几日巨灵宗和摩家在清点损失时,发现丢失的不仅是那些明面上的天材地宝,还有一件极其重要、关乎魔教某个大计划的“信物”或“密钥”。
此物可能被混战中某个不起眼的人捡到,也可能落在了魔教内应手中。
上面已经派了秘密高手下来,正在暗中全力追查,重点是清查所有可能接触过当日战场或相关情报的人员,尤其是内部人员。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虽然涟漪不大,却让某些人心头泛起了波澜。
夜色再次降临。
余府,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余承帮那张略显富态、此刻却阴沉不定的脸。
他手里捏着一只酒杯,杯中酒液晃荡,却久久未曾饮下。
下午听到的小道消息,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秘密高手”、“暗中追查”、“内部人员”、“信物密钥”……
每一个词,都让他心惊肉跳。
余承帮确实勾结了魔教,更准确的说,是长生教。
最初只是被抓住了“好色”的把柄,被胁迫着提供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
但一步错,步步错。
在对方许以重利,钱财、美人、甚至承诺助他突破先天瓶颈和死亡威胁下,他越陷越深,从提供巡逻空档,到压下关键线报,再到为前几日长生教袭击摩家车队提供便利……
他手上沾染的污秽,早已洗不干净。
那所谓的“信物”或“密钥”,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但他做贼心虚,总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小心留下了什么把柄,或者长生教那边出了什么问题,牵连到了自己?
“贾老板”已经离开,联系中断。
余承帮现在如同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寝食难安。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余承帮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慌乱,“必须弄清楚,上面到底查到了什么!也要给那边递个消息,问问情况!”
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在府衙刑房的一个远房表弟,或许能打听到一些内部消息。
另外,他需要将现在的紧张情况,传递给长生教。
虽然“贾老板”走了,但他们应该还有别的联络方式,只是更危险……
就在他心乱如麻,筹划着如何打探消息和传递信息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老爷,唐主官派人来请,说有紧急公务,请您立刻去一趟衙门。”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唐斌?
紧急公务?
这么晚了?
余承帮心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难道这么快就查到自己头上了?
还是巧合?
他强自镇定,应了一声,“知道了。”
换上官服,余承帮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匆匆赶往镇武司衙门。
一路上,他不停观察四周,看是否有埋伏或监视,但夜色深沉,一切如常。
衙门内灯火通明,却显得有些空旷。
值夜的司卫见到他,恭敬行礼,“余大人,唐大人在后堂等您。”
余承帮点点头,迈步向后堂走去,手心却已微微出汗。
后堂里,只有唐斌一人坐在案后,面色凝重,正在翻阅一份卷宗。
见到余承帮进来,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余承帮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唐大人,深夜召见,不知有何紧急公务?”
余承帮拱手问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唐斌放下卷宗,示意他坐下,叹了口气,说道,“余大人,刚刚接到州衙密令,是关于清查内部、追查可能存在的魔教内应之事。此事关系重大,上峰催得紧啊。”
余承帮心脏骤然缩紧,脸上肌肉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是啊,魔教猖獗,是该好好清查。不知需要我们如何配合?”
唐斌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密令告知,巨灵宗那边,似乎掌握了一些线索,指向……可能有人,利用职务之便,为魔教袭击摩家车队提供了便利。”
余承帮心头一抖,维持镇定,开口道,“唐大人,这……这线索可靠吗?指向何人?”
“线索尚在核实。”
唐斌沉声道,“不过,为了避嫌,也为了便于调查,上峰建议,让有嫌疑的几位同僚,暂时配合调查,交出部分职权,近期不要离开府城,随时接受问询。”
说着,他拿出一份名单,递给余承帮,“余大人,你看,这上面也有你的名字。”
余承帮接过名单,手指微微颤抖。
只见上面列着七八个名字,都是镇武司的中层官员,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理由标注的是“负责部分城外巡逻安排,需核实其辖区是否存在疏漏”。
暂时交出职权?
配合调查?
不得离城?
这分明就是软禁审查的前兆!
余承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大脑嗡嗡作响。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证据正在汇聚,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他收紧。
“唐……唐大人,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属下一向兢兢业业,岂会与魔教勾结?”余承帮声音干涩,试图辩解。
“余大人,不必紧张。”
唐斌摆摆手,“只是例行调查,配合即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也是为了保护你,免得落人口实。从明日起,你手上的事务,暂时由王司卫接管。你就在府中休息几日,随时等候传唤。”
“……”
余承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唐斌的眼神,以及联想到那个可怕的小道消息和眼前的名单。
他知道,任何辩解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加重嫌疑。
“……是,属下遵命。”
余承帮低下头,声音艰涩,心中却已乱成一团麻。
走出镇武司衙门,夜风一吹,余承帮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他们一定掌握了什么!交权?软禁?下一步就是抓人审问!”
恐惧如同毒蛇,噬咬着余承帮的心脏。
“必须走!必须把消息送出去!让那边想办法救我,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第427章 你们必须帮我!
余承帮看了看夜色,辨别方向,没有回府,而是脚步匆匆,拐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向着城中某个鱼龙混杂、夜色掩护下可以进行许多隐秘交易的区域潜去。
他知道那里有一处长生教留下的、极其隐秘的紧急联络点,只有在万不得已时才能使用。
此刻就是万不得已!
余承帮的身影如同受惊的老鼠,在武珑府纵横交错的街巷阴影中快速穿行。
没有选择灯火通明的主干道,专挑那些偏僻、肮脏、连巡夜兵丁都鲜少踏足的后街小巷。
夜风带着垃圾的腐臭和夜晚的湿冷,吹在余承帮汗湿的脊背上,让他不住地打着寒颤,心中的恐惧却比这寒意更甚。
交权、软禁、名单……
唐斌那张看似平静的脸,还有那若有若无、指向明确的“线索”……
这一切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头反复切割。
余承帮太清楚镇武司的手段了,一旦被列入重点怀疑对象,所谓的“配合调查”、“等候传唤”,不过是温水煮青蛙,最终等待他的,必然是严刑拷打,直至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然后明正典刑,悬首示众!
“不行……我不能等死……”
余承帮咬牙切齿,眼中布满了血丝,恐惧逐渐被一种狗急跳墙般的疯狂所取代。
他必须自救!
必须联系上长生教!
让他们想办法把自己弄出去,或者……
至少得让他们知道自己暴露了,以免被顺藤摸瓜!
余承帮要去的地方,是城中“三不管”地带的“黑水坊”。
那里聚集了大量底层武者、逃犯、走私贩子、以及见不得光的各种交易。
长生教留给他的紧急联络点,就隐藏在那里一间不起眼的、挂着“陈记杂货”破旧招牌的店铺后院。
联络方式极其隐蔽且危险,据说使用后,联络点会在短期内废弃,而使用者也必须立刻远遁。
余承帮对此心知肚明,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此时的他,像一头慌不择路的困兽,只想着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余承帮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是,他那蹩脚的潜行和仓惶的举止,在真正的追踪高手眼中,如同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明显。
四道如同幽灵般的身影,始终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或在高处屋脊借物掩形,或在平行的巷弄中无声尾随,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数纳入监视之中。
……
黑水坊的夜晚,比城中其他地方更加“热闹”。
劣质酒水的气味、廉价脂粉的香气、汗臭、血腥味、还有各种可疑交易的窃窃私语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混乱而肮脏的画卷。
昏黄的灯光从破旧的窗户和门缝中透出,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余承帮对这里并不陌生,他扯了块布,遮住大半张脸,熟门熟路拐进一条堆满垃圾、污水横流的小巷,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铁皮小门前。
门旁歪歪扭扭挂着一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陈记杂货”木牌。
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巷口无人注意,这才按照记忆中的节奏,屈起手指,在铁皮门上轻轻敲击起来——三短、两长、一短。
声音刚落,门内传来一阵窸窣声,随即铁皮门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眼神浑浊的老头探出半张脸,警惕打量着他。
余承帮没有废话,迅速从怀中摸出一枚半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雕刻着诡异扭曲纹路的骨片,递到老头眼前。
老头浑浊的眼睛在骨片上停留了一瞬,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异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通道。
余承帮闪身而入,铁皮门在他身后迅速无声关闭。
巷子对面的屋顶阴影中,一名负责监视的唐斌心腹司卫,眼中精光一闪,对着远处另一个方向,以极细微的手势打了几个暗号。
……
杂货铺后院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狭小,堆满了各种废旧杂物,只有一间低矮的土坯房亮着微弱的油灯光芒。
老头引着余承帮进入土坯房。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桌一椅一床,空气浑浊。
一个同样穿着普通、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中年男子坐在桌后,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看向进来的余承帮。
“余大人?何事如此紧急,动用这‘鬼骨信’?”
中年男子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明显的不悦。
动用紧急联络点,意味着暴露的风险和后续的麻烦。
余承帮此刻也顾不得对方的语气,急声道,“我大概暴露了!唐斌今晚找我,让我交权,软禁在家,等候调查,还提到了摩家车队遇袭的线索!”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具体怎么回事?说清楚!”
余承帮将今晚唐斌召见、名单、小道消息等,语无伦次却又急切的复述了一遍,末了道,“他们肯定掌握了什么,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马上离开武珑府!你们……你们得帮我!”
中年男子沉默。
余承帮的惊慌失措不似作伪,而且唐斌的动作也确实很快。
如果余承帮真的暴露,并且被活捉审讯,以他对教中部分事务的了解,确实可能造成不小的麻烦。
“帮你?”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余大人,当初合作时可是说好的,各取所需,风险自担。如今你暴露,是你自己不小心,与我教何干?”
余承帮脸色煞白,“你……你们不能过河拆桥!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事!没有我,你们上次袭击能那么顺利?现在我有难,你们必须……”
“必须?”
中年男子打断他,眼中寒光一闪,“余大人,别忘了你的把柄还在我们手里。你以为,你逃出武珑府就安全了?没有我教的庇护,你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似乎权衡了一下利弊,语气稍微缓和,“不过,念在你往日也有些功劳的份上,教中也不会全然不管。”
“这样,你先在这里躲一晚。天亮前,我们会安排你从密道出城,然后有人接应你离开武珑府。至于后续如何安排,要等上面指示。”
先稳住余承帮,等天亮前密道送走,是杀是留,到时再说!
第428章 配合……去死!
中年男子心中已有了计较。
余承帮闻言,心中稍定,却又不敢完全相信,急切道,“密道?安全吗?会不会已经被镇武司发现了?”
“放心,这密道只有我们知道,从未启用过,绝对安全。”
中年男子语气笃定,“你且在此休息,不要出声,不要点灯,我去安排一下。”
说着,他起身,对那佝偻老头使了个眼色,老头会意,默默站到了门口阴影处,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像。
中年男子则推开土坯房另一侧一扇看似墙壁的暗门,闪身进去,暗门随即合拢,严丝合缝。
余承帮心神不宁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中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中年男子是否真的会帮他,也不知道那密道是否真的安全,更不知道自己逃出武珑府后,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
土坯房外,杂货铺周围,夜色愈发深沉。
监视的司卫们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将自己完美融入黑暗,一动不动。
他们已经将消息传回,唐斌大人正在调集绝对可靠的精干力量,向此地合围。
土坯房内,那扇暗门后的狭窄密道中,中年男子并未走远。
他来到一处拐角,从怀中取出一枚与余承帮手中略有不同、但同样漆黑的骨片,贴在密道墙壁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低声念诵了几句诡异的咒文。
骨片微微发热,墙壁上浮现出淡淡的血色纹路,随即又隐去。
这是一种极其隐秘的短距离传讯手段,只能向特定方位传递极简短的警示信息。
做完这一切,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余承帮,已经没用了,反而成了累赘和隐患!
他返回的指令,并非安排接应,而是灭口!
清理痕迹,然后所有人立刻通过备用密道撤离这个联络点。
整理了一下表情,中年男子重新推开暗门,回到了土坯房。
“安排好了。”
中年男子对焦急等待的余承帮说道,“再过一个时辰,天色最暗时,我们就从密道走。接应的人在城外三十里的‘乱葬岗’等。”
余承帮不疑有他,连忙点头,“好,好!多谢……多谢!”
“余大人客气了。”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不过,在走之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需要你配合一下……”
“配合什么?”余承帮下意识问道。
“配合……去死!”
话音未落,中年男子袖中滑出一柄淬着幽蓝毒光的短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余承帮咽喉!
与此同时,门口那佝偻老头也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干枯的手掌如同铁爪,带着腥风,拍向余承帮的后心。
两人配合默契,下手狠辣,显然是打算一击必杀,绝不给余承帮任何反抗或呼救的机会!
余承帮骇然失色。
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翻脸如此之快!
他想躲,想喊,但对方的偷袭来得太突然,距离太近!
他不过是先天后期修为,如何能抵挡两名明显修为不弱于他、且蓄谋已久的杀手?
眼看毒刃和铁爪就要临身——
“嗤!”
“嘭!”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预想中的剧痛和死亡并未降临。
余承帮只感觉眼前一花,那刺向自己咽喉的毒刃,被一只凭空出现、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真气手掌,稳稳捏住了刃尖,不得寸进!
而那拍向后心的铁爪,则撞在了一层突然浮现的透明气罩上,发出一声闷响,气罩纹丝不动,铁爪却被反震之力弹开。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面容年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这狭小的土坯房内,正好挡在了余承帮与两名杀手之间。
正是陈牧!
他一直在附近,凭借强大的神识,将土坯房内的一切对话和动静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当察觉到中年男子去而复返、杀意迸发时,陈牧便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
“什么人?”
“找死!”
中年男子和佝偻老头又惊又怒,厉喝一声,放弃余承帮,同时将攻击转向这个突然出现的搅局者。
毒刃翻转,划向陈牧手腕,铁爪再次袭来,直抓陈牧面门!
招式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想迅速解决掉这个意外的麻烦。
陈牧神色淡然,甚至没有动用兵器。
只是随意抬起了左手,五指张开,对着两人轻轻一按。
嗡!
一股无形无质的磅礴力场,以陈牧掌心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小小的土坯房。
中年男子和佝偻老头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瞬间陷入了粘稠无比的沼泽之中。
动作变得异常迟缓,体内的真气运转也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和压制!
他们惊恐发现,自己倾尽全力发出的攻击,在那无形的力场中,如同慢动作回放,软绵绵失去了所有威力。
“地坛境?!”
中年男子骇然。
陈牧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
右手并指如剑,凌空对着两人虚点两下。
“噗!噗!”
两道凝练无比的剑气,如同穿透薄纸般,轻易洞穿了两人仓促间凝聚起的护体真气,精准命中他们胸腹之间的要穴。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随即软软倒了下去,气息迅速萎靡,已然被剑气封住了周身大穴,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从陈牧现身,到制伏两名杀手,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得余承帮甚至还没从死亡的恐惧中完全回过神来。
他瘫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天神下凡般,拯救了自己的年轻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土坯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声。
“镇武司办案,里面的人听着,放弃抵抗……”
“叫什么,直接破门!”
“轰~!”
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唐斌一马当先,手持长刀,带着十余名气息精悍、全副武装的心腹司卫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屋内的景象。
瘫软的余承帮,被制伏在地的两名陌生杀手,以及静静站在屋中的陈牧时,都愣了一下。
“参见陈大人!”
唐斌立刻收刀,对陈牧抱拳行礼,眼中充满了敬畏。
他没想到陈牧会亲自出现在这里,而且如此干净利落解决了目标。
陈牧微微颔首,指了指地上的两名杀手。
“这两人是长生教的,这个联络点应该还有密道,立刻搜查,控制所有人,不要放走一个。另外,余承帮交给你了。”
“是!”
第429章 搜魂术,听说过吗?
唐斌精神一振,立刻挥手,手下司卫迅速行动起来。
一部分控制现场,搜查密道和可能隐藏的其他人,一部分则将面如死灰、毫无反抗之力的余承帮和两名杀手牢牢捆缚。
余承帮直到被冰冷沉重的镣铐锁住双手,才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看向陈牧,又看向唐斌,脸上露出惨然的笑容。
“哈哈哈……原来……原来如此……什么调查,什么名单……都是陷阱!”
“都是为了逼我……逼我来这里!”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就落入了算计之中。
小道消息、唐斌的深夜召见、所谓的名单和交权……
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惊慌失措,逼他主动联系魔教,从而暴露这个隐秘的联络点,并抓个现行!
陈牧没有理会他的癫狂,对唐斌吩咐道,“此地不宜久留,尽快清理,将所有俘虏和证据秘密押回镇武司,严加看管。”
“审问时注意方法,撬开他们的嘴,问出长生教在山南道的其他据点、人员以及下一步计划。”
“尤其是那个‘贾老板’的下落。”
“属下明白!”唐斌肃然应道,心中对陈牧的运筹帷幄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仅揪出了内奸,还顺藤摸瓜,摧毁了一个魔教秘密联络点,抓获了活口!
……
拷问犯人这种事,自然用不到陈牧自己出手。
但只隔了一天,唐斌就通过同心竹片,传递消息给陈牧。
【启禀陈大人,余犯及两名魔教俘虏已多番拷问。两名小喽啰所知有限,唯那中年男子,名‘厉骨’,嘴硬无比,动用多种手段,仍拒不开口。其所知情报至关重要,然属下束手无策,恐误大事,特此禀报】
信息末尾,附上了武珑府镇武司秘密地牢的具体位置和进入方法。
“厉骨?嘴硬?”
陈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果断前往位于镇武司衙门地下深处、守卫森严的秘密地牢入口。
凭借巡察使令牌和唐斌提前的安排,通过了几道关卡,来到了地牢最底层,一间特意清空、只关押着重要囚犯的独立石室前。
唐斌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陈牧,连忙上前行礼,脸上带着愧疚。
“大人,属下无能,未能撬开那厉骨的嘴,还劳烦大人亲自前来……”
陈牧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请罪,目光投向石室内。
石室墙壁由厚重的黑钢岩砌成,铭刻着压制真气和精神的阵纹。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气死风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三个特制的精钢铁笼并排摆放。
左边铁笼里,是萎靡不振、眼神涣散、身上带着不少拷问痕迹的余承帮,他看到陈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恐惧与怨毒,随即又低下头去。
中间和右边的铁笼,分别关押着那佝偻老头和名为“厉骨”的中年男子。
佝偻老头气息奄奄,似乎已经熬不过去了。
而厉骨,虽然衣衫破烂,身上也有不少伤痕,但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刀,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与冷漠,冷冷扫视着门口众人,尤其在陈牧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说。”
厉骨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冥顽不灵!”
唐斌脸色一沉,怒喝道,“大人,此獠……”
陈牧抬手,示意唐斌等人先出去。
唐斌虽然不解,但陈牧发话,唯有照办,带着其他司卫,快速离去。
陈牧“听风”技能开启,确定唐斌等人走远了。
迈步走进石室,径直来到关押厉骨的铁笼前,平静看着他。
“搜魂术,听说过吗?”
陈牧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中年男子耳中。
厉骨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讥诮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搜魂术!
强行读取他人记忆的禁忌之术。
此法歹毒无比,被施术者轻则神魂受损、记忆混乱,重则直接变成白痴!
而且,对施术者的要求极高,需要极其强大的神识和对精神力量的精妙操控,通常只有天宫境强者,才敢尝试施展。
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怎么可能?!
“你……你吓唬我?”
厉骨色厉内荏的吼道,但声音中的一丝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
他不相信,绝不相信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气息似乎也未到天宫境的人,能施展搜魂术!
陈牧没有再说话。
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虚张,对准了铁笼中的厉骨。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炫目的光芒。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让灵魂莫名战栗的奇异波动,以陈牧的手掌为中心,弥漫开来!
这股波动,冰冷、深邃、直指灵魂本质的威严!
厉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强行拖向一个冰冷黑暗的深渊!
想挣扎,想怒吼,想自断心脉,但周身穴道被制,甚至连咬舌的力气都被那股无形的精神威压死死压制!
“不……不……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从厉骨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双眼眼球暴突,布满了血丝,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如同离水的鱼,疯狂撞击着铁笼栏杆,发出“哐哐”的巨响。
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陈牧眼神冰冷,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又如同狂暴的洪流,强行破开厉骨脆弱的精神防线,侵入其识海深处!
刹那间,无数混乱、扭曲、充满血腥、暴虐、虔诚与恐惧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陈牧的感知。
有厉骨幼年贫苦的记忆……
有他被长生教看中、带入教中的经历……
有他修炼各种阴毒功法的痛苦与扭曲……
有他执行任务、吞吃人丹、施展邪术的画面……
有他与上级联络、接受指令的场景……
有关于武珑府、余承帮、以及那个“贾老板”的细节……
还有……
一副模糊的地图,指向武珑府西北方向约三百五十里处,一片名为“毒龙涧”的险恶山谷。
地图旁边,标注着“丙字七号秘舵”、“有尊者坐镇”等零星信息。
更深处,甚至还有一些关于长生教更高层动向、与其他魔教联络的碎片,但极其模糊混乱……
陈牧快速筛选、提取着有用的信息,尤其是关于“毒龙涧”据点的情况。
同时,他也“看”到了厉骨记忆中,关于那位坐镇“尊者”的一些零散印象。
气息阴冷如深渊,常年笼罩在墨绿色毒雾中,极少露面,但每次出现都让人灵魂战栗……
第430章 巨灵宗的报复
搜魂的过程持续了大约十息。
对陈牧而言,是快速的信息提取和梳理。
但对厉骨而言,却是灵魂被彻底撕碎、搅烂的酷刑!
当陈牧缓缓放下手,收回神识时,厉骨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依旧保持着抽搐的姿势,瘫倒在铁笼底部,双眼圆睁,瞳孔却彻底涣散,没有了丝毫神采,嘴角流出涎水,脸上只剩下一种呆滞的、如同初生婴儿般的茫然表情。
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记忆、没有思维、甚至连本能都所剩无几的白痴。
石室内,一片死寂。
余承帮和佝偻老头看着铁笼中已然痴傻的厉骨,又看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陈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搜魂术!
陈牧真的施展了搜魂术。
而且成功了!
还如此干净利落!
最关键的是,陈牧的修为,明明还是地坛境神桥左右。
他怎么可能施展出天宫境强者都需慎用的搜魂术?
陈牧的神识,到底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震撼、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佝偻老头和余承帮心头。
咻~
咻!
不等两人开口,陈牧真气凝聚,激射出两道剑气,命中佝偻老头和余承帮的脑袋。
两人当场毙命。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转身离开,来到外面。
“大人。”
唐斌连忙迎上。
“问出来了。”
陈牧语气平淡,“长生教在武珑府西北方向约三百五十里,一处叫‘毒龙涧’的山谷里,设有一个秘密据点,编号‘丙字七号秘舵’,且有天宫境层次的‘尊者’坐镇。”
他将从厉骨记忆中提取、关于毒龙涧地形、大概防御、以及那位“尊者”的模糊信息,简要告知了唐斌。
“天宫境尊者坐镇?”
唐斌闻言惊骇,“这据点危害极大!必须立刻拔除!”
“那是。你将此情报,告知巨灵宗吧。”
陈牧淡然道,“巨灵宗刚被长生教摆了一道,知道后肯定会去清剿。”
“是!属下这就去办!”
唐斌肃然领命。
亲自出发,赶往灵武城,告知巨灵宗关于“毒龙涧”长生教据点的信息。
情报很快得到了巨灵宗高层的重视。
一个有天宫境魔头坐镇,潜伏在距离武珑府仅三百多里的地方,这无异于在巨灵宗眼皮底下埋了一颗巨大的毒瘤!
没有丝毫犹豫,巨灵宗迅速做出了反应。
第二天,天色尚未大亮。
灵武城方向,两道恢弘磅礴、如同山岳擎天、又似烈焰焚空的天宫境气息,毫无掩饰冲天而起,撕裂晨雾,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紧随其后的,是超过二十名气息精悍、至少是地坛境五气朝元以上的巨灵宗精锐弟子,以及数辆搭载着大型攻伐器械的飞舟!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武珑府的有心人。
无数武者被惊醒,骇然望向西北天空,议论纷纷,猜测着巨灵宗如此兴师动众,是要去剿灭何方魔窟。
陈牧站在武珑府城外一座不起眼的山头上,遥望着那远去的流光与飞舟,眼神平静。
他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身体面貌进行完全易容,确保不会被人认出与“陈牧”或“秦霜”有关。
待巨灵宗的人马消失在视野尽头,他也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融入晨光的淡影,远远吊在巨灵宗队伍的后面,保持着数十里的安全距离。
神识收敛到极致,只维持着最基本的感应,确保不跟丢,也确保不被前方的天宫境强者察觉。
三百多里距离,对于天宫境强者和全力飞行的飞舟而言,并不算远。
很快,险恶荒芜、终年笼罩着淡淡墨绿色毒瘴的“毒龙涧”山谷,已然在望。
巨灵宗的动作雷厉风行,没有丝毫废话或试探。
两位天宫境长老凌空而立,一人气息厚重如大地,挥手间,操控天地之力幻化巨大拳印,如同流星雨般轰向山谷入口的毒瘴和隐约可见的防御阵法。
另一人气息炽烈如烈火,操控天地之力,形成一道焚天煮海般的赤红火柱,进行无差别覆盖式轰击。
“敌袭——”
“是巨灵宗!开启大阵!”
山谷内,顿时响起一片惊慌失措却又带着狠厉的嘶吼声。
墨绿色的毒瘴剧烈翻涌,凝聚成一道道屏障,更有无数毒虫毒蛇从山谷各处涌出,喷吐毒液毒雾。
隐藏的阵法纷纷亮起,射出各种阴毒的光束和骨刺。
大战,瞬间爆发!
两位天宫境巨灵宗长老实力强横,联手之下,威力惊天动地。
天地之力幻化的拳印与火焰交织,不断轰击着山谷的防御。
毒龙涧的长生教徒众虽然占据地利,且有阵法毒虫辅助,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防御迅速被撕裂,惨叫连连。
陈牧没有靠近战场核心。
潜伏在数里外另一座山峰的密林中,借助地形和树木掩护,将神识如同最灵敏的触手,小心翼翼延伸向战场边缘,尤其是那些战斗余波波及、或者有长生教徒被击杀、重伤逃窜的区域。
等了一会儿,才施展土遁,从地下迅速接近战场。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不断入手。
陈牧如同一个最高效的收割者,在地下穿梭,动作迅捷而隐蔽。
片刻后,退出战场区域,隐藏在最近的山头,观察局势。
战斗的激烈程度在不断升级。
长生教那位坐镇的“尊者”终于现身。
一团从山谷最深处升腾而起、几乎笼罩了小半个山谷的墨绿色浓稠毒云,毒云中传来令人灵魂颤栗的嘶吼,无数狰狞的蛊虫虚影在其中飞舞,与两位巨灵宗长老悍然对撞在一起!
天宫境级别的大战,彻底展开。
天地之力被搅动,能量风暴肆虐,毒云翻腾,火焰焚天。
整个毒龙涧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要彻底崩塌!
更多的长生教徒在恐怖的余波中死去,也有一些试图从侧翼或地下密道逃窜。
陈牧的“收获”也随之大增。
时不时土遁出去,靠近了捡取卡片。
终于,在持续了一刻钟的惨烈大战后,伴随着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惊天怒吼,墨绿色毒云被一道赤红火柱与一道巨大拳印联手击穿、打散!
一道浑身浴血的墨绿色身影从云中跌落,带着漫天血雨,砸在地上。
陈牧从地底迅速靠近……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431章 九阳霸天刀!
晨光刚刚驱散毒龙涧上空的最后一缕毒瘴,巨灵宗的飞舟载着胜利与缴获的战利品,在诸多武者敬畏的目光中返回灵武城。
毒龙涧一战,两位天宫境长老联手,摧枯拉朽般拔除长生教重要据点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遍开。
一时间,巨灵宗声势大振。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们热议着那惊天动地的一战,赞叹巨灵宗的强横与果断。
灵武城内,更是张灯结彩,颇有庆贺之意。
……
陈牧同样清点着此次的收获。
内力卡、真气卡、技能卡、强力卡、强身卡、修炼卡、真元卡……
各种卡片,数量颇多。
但最好的一张是长生教“尊者”死后所得。
技能卡!
绝学,一门登峰造极境界的刀法,《九阳霸天刀》!
很难想象一个魔教的天宫境强者,会修炼一门至刚至阳的刀法,还达到登峰造极境界。
这显然是这位“尊者”偷偷修炼的,目的未知。
现在便宜了陈牧。
使用掉卡片,陈牧直接掌握了登峰造极境界的《九阳霸天刀》!
……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陈牧深居简出,一方面返回“星宫”,借助武曲星殿的加速效果,潜心参悟《星辰变》,巩固地坛境见神不坏的修为,向着天宫境的门槛稳步迈进。
另一方面,他通过唐斌,密切关注着各方动向。
巨灵宗在庆贺胜利后,并未放松警惕,反而加强了灵武城及周边重要区域的巡查,尤其是对陌生面孔和可疑人员的排查。
显然,他们也明白,打掉了长生教一个重要据点,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
事实也是如此。
毒龙涧一役,对长生教而言,损失远超表面。
据点被彻底拔除,坐镇的“尊者”陨落,多年积累的资源、秘密实验数据、以及一批精心培育的核心弟子尽数葬送。
这不仅仅是山南道布局的一次重挫,更严重打击了长生教在此区域的威慑力。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正魔两道的地下情报网中飞速传播。
五大魔教同气连枝,却也暗中较劲。
长生教吃了如此大亏,若不能以雷霆手段报复,必将威信扫地,甚至影响其在魔教联盟中的地位。
报复的目标,毫无疑问是巨灵宗。
但如何报复,却大有讲究。
直接强攻巨灵宗山门“巨神山”?
那无异于以卵击石,七大武宗之一的山门大阵,绝非一两个魔教分支能够撼动。
因此,报复的锋芒,必然指向巨灵宗的“软肋”。
其庞大的附属势力、商贸网络、外围弟子,以及那些在世俗中行走、相对脆弱的重要人物。
风,渐渐变得肃杀。
武拢府城看似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但陈牧凭借镇武司的情报渠道以及自身敏锐的感知,察觉到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城内的物价出现微妙波动,几种用于炼制解毒丹、驱瘴符的药材价格悄然上涨。
一些隶属于巨灵宗产业的小型商队,在城外百里范围内接连遭遇不明势力的骚扰和劫掠,虽然损失不大,却透着一股试探和挑衅的意味。
更有数名在武拢府周边活动的巨灵宗外门弟子,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些,都只是序幕。
陈牧作为巡察使,本可坐镇中枢,汇总情报,将这些“小事”交给下面处理。
但一则来自唐斌的秘密汇报,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人,我们安插在城西黑市‘鬼樊楼’的暗桩传回消息,近期有人在大量收购‘腐髓草’、‘阴魂砂’以及……‘血亲心头精血’。”
唐斌的语气带着凝重,“前两者是炼制剧毒和阴邪武器的材料,虽然管控,但黑市总有流通。”
“可这‘血亲心头精血’需以特定血脉关联之人的心头血凝炼,极其阴毒罕有。”
陈牧放下手中关于各地魔教动向的卷宗,眼神微冷。
“查出来源或买主了吗?”
“对方非常谨慎,通过多层转手,暗桩只追到是一个脸生的瘸腿老仆出面,最后消失在城北‘永丰坊’一带。”
“永丰坊鱼龙混杂,流动人口极大,深入调查需要时间,也容易打草惊蛇。”
唐斌顿了顿,又说,“另外,几乎同时,司里收到巨灵宗转来的一份协查请求。”
“他们宗内一位姓‘赵’的资深内门执事,其居住在武拢府城的老家,前日有仆人莫名暴毙,死状诡异,全身精血枯竭,心口却有一点朱砂般的红印。”
“巨灵宗怀疑是魔教手段,但自家不便大张旗鼓在城内搜查,故请镇武司协助。”
“赵执事?”陈牧心中一动,“他家在永丰坊?”
“正是!”
唐斌点头,“赵家是武拢府本地小族,宅邸就在永丰坊东南角。”
线索似乎隐隐串联起来。
收购阴毒材料,尤其是需要“血亲心头精血”的,和巨灵宗内门执事家人离奇暴毙,地点都指向永丰坊。
这绝非巧合。
“赵执事本人在何处?”
“据巨灵宗消息,赵执事月前奉命押送一批宗门采买的‘赤炎精铜’前往灵武城,预计就在这几日返回武拢府,处理一些家族事务。”
陈牧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赤炎精铜是炼制火属性灵兵和构建部分阵法的重要材料,价值不菲。
押送路线虽属机密,但绝非无迹可寻。
如果长生教的报复,不仅仅是针对巨灵宗的产业和外围弟子,还想更进一步,打击其内部中坚力量,甚至劫掠重要资源……
“盯着永丰坊赵家,还有那个瘸腿老仆的线索不要放。”
“另外,想办法拿到赵执事此次押送任务的详细路线和日程,要隐秘。”
陈牧吩咐道,“通知下去,近期所有关于巨灵宗人员、物资异常的报告,一律提高优先级,直接报我。”
“是!”
陈牧隐隐感到,一张针对巨灵宗的网正在撒开……
……
三日后,黄昏。
永丰坊赵家宅邸突然起火,火势起得迅猛而诡异,呈现出一种惨绿色,伴有刺鼻腥臭!
第432章 付出代价!
镇武司和府衙的人赶到时,火已被赵家护院和坊内武师扑灭大半。
但赵家祠堂已烧毁小半,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清理火场时,于祠堂废墟下发现了一座新布置不久、却被大火破坏的小型邪阵残骸,阵纹中依稀可辨血污。
几乎就在赵家起火的同时,城外七十里处的“落鹰峡”,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赵执事押送赤炎精铜的车队,在此遭遇伏击!
伏击者并非大队人马,只有七人,但个个手段诡异狠辣,配合默契。
他们不正面强攻,而是利用地形释放毒雾、驱动驯化的腐尸鹰干扰,并设下陷阱迟滞车队中护卫的巨灵宗弟子。
真正的杀招,是三名隐藏在暗处的邪术高手,他们以赵家祠堂那邪阵残骸为引,结合不知如何取得的赵执事血脉气息,隔空施展了恶毒的血脉削弱咒法!
赵执事在与对方一名地坛境三花聚顶巅峰的蒙面首领交手时,突然感到真气滞涩,心脏传来撕裂般的绞痛,实力瞬间跌落三成,被对方抓住破绽,一掌重创。
危急关头,一道凌厉无匹的刀罡自斜刺里斩来,煌煌如大日巡天,带着镇压邪祟的磅礴正气,不仅逼退了蒙面首领,更一举斩破了那若有若无的诅咒联系!
陈牧到了。
他并非预知了伏击地点,而是综合了所有情报后,判断落鹰峡是最适合伏击、也是赵执事车队最可能经过的险要地段之一。
所以,提前半日便隐伏在此,收敛一切气息,如同峡谷中的一块岩石。
直到诅咒发动,赵执事遇险,才悍然出手。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九阳霸天刀》,至刚至阳的刀芒,专破阴邪咒力!
蒙面首领猝不及防,被刀罡中蕴含的煌煌正道之力震得气血翻腾,眼中露出骇然。
“镇武司?不对!你是何人?!”
他接到的情报中,镇武司在武拢府的高手,并无如此刚猛正大堂皇的刀道强者!
陈牧易容成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刀客,并不答话,刀势展开,如长河落日,笼罩而下。
精纯浩大的真气催动刀法,一出手便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
蒙面首领越打越是心惊,对方刀法看似朴实,却蕴含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意志,对他所修的长生教阴毒功法克制明显。
眼看事不可为,他厉啸一声,剩余伏击者纷纷掷出毒烟弹,身形向后急退,竟是毫不恋战,果断撤退。
陈牧没有追击,瞥了一眼重伤的赵执事和惊魂未定的车队护卫,身形一晃,已消失在苍茫的暮色山影之中。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破坏长生教的伏杀,救下赵执事,至于追杀几个执行者,并非首要。
但陈牧不知道的是,在他出手斩破诅咒、击退蒙面首领的刹那,远在武拢府城中某处阴暗密室内。
一个供桌上,三盏以赵执事及其至亲毛发、血液为引的魂灯,其中代表赵执事的那一盏,灯火剧烈摇曳后,并未熄灭,反而挣脱了某种束缚,重新稳定燃烧起来。
供桌前,一个身穿墨绿长袍、面容干瘦如同骷髅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绿火跳动,嘶声道。
“诅咒被破了……好精纯的至阳之力!不是巨灵宗的‘巨灵真罡’……”
“计划有变,有外人插手,实力……疑似地坛境五气朝元!”
他面前,一个笼罩在阴影中、声音雌雄莫辨的身影缓缓道,“能破你的血脉阴咒,至少是地坛境五气朝元巅峰,且功法极其克制我教。查!巨灵宗什么时候派出的外援?还是镇武司暗中派来了硬手?”
“不管是谁,坏了本座好事,就要付出代价。”
老者语气阴寒,“原本只想废掉赵洵,劫走赤炎精铜,打击巨灵宗颜面。现在本座倒要看看,这藏头露尾的家伙,能不能保住更多人!”
报复的阴谋并未因一次失败而终止,反而因陈牧这个意外变数的出现,变得更加诡谲难测。
老者改变了策略,不再专注于针对某个具体目标,而是准备发动一场更隐蔽、更恶毒、范围更广的袭击,旨在制造最大的恐慌,并将那个神秘的“用刀高手”逼出来。
或者,让他疲于奔命,自顾不暇。
……
陈牧回到武拢府时,并不知道自己已被长生教一位擅长咒术的长老盯上。
他正在查看唐斌送来的最新情报,眉头微蹙。
“大人,落鹰峡之事已按您的吩咐,以‘神秘路过高人相助’为由反馈给巨灵宗。”
“赵执事重伤,但性命无碍,赤炎精铜保全。巨灵宗加强了戒备,但……”
唐斌语气沉重,“从昨夜开始,武拢府下辖七县、灵武城周边三个镇子,陆续上报了十七起‘怪病’事件。”
“患者皆是普通人或低阶武者,症状类似,高烧不退,皮下出现墨绿色网状纹路,神识昏沉,且具有传染性。”
“府城医馆已收治了数例,暂时无法断定是疫病还是邪术。”
“位置分布图。”陈牧沉声道。
唐斌立刻铺开地图,标注出发生“怪病”的地点。
陈牧目光扫过,心中寒意渐生。
这些地点看似分散,但若以灵武城和武拢府城为轴心观察,隐约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并且正在向两座城市蔓延。
“最早出现症状的地方是哪里?仔细查,在‘发病’前,这些地方有无异常,比如水源、牲畜、或者是否有行踪诡秘的外来人出现。”
陈牧声音冷肃,“这绝不是普通的疫病。通知下去,以防治疫病为由,暗中控制所有已知病患,隔离查验。”
“调集司内所有精通医毒的好手待命。另外,请巨灵宗派遣精通药理和驱邪的弟子协助,告诉他们,这很可能与落鹰峡之事是同一批人所为,是冲着他们来的。”
陈牧几乎可以肯定,这是长生教的又一次出手。
用这种阴毒的、范围性的手段,攻击巨灵宗势力范围内的平民和底层,制造恐慌,消耗巨灵宗和本地官府,包括镇武司的精力,破坏其统治基础,同时也可能是在试探,或者布置更大的陷阱!
第433章 魔化尸人!
武珑城内的恐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
尽管镇武司与府衙第一时间以“疑似疫病”为由采取了隔离措施。
但“墨绿网纹”、“高烧昏沉”、“传染”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足以击穿普通百姓的心理防线。
流言蜚语比“怪病”本身传播得更快。
有人说这是毒龙涧死去的魔教妖人怨魂作祟。
有人说是巨灵宗剿灭魔窟触怒了山神。
更有人窃窃私语,猜测是新的、更可怕的魔功现世。
医馆人满为患。
不仅仅是病患,更多是自觉有类似症状或纯粹因恐慌前来求诊的民众。
药铺里几种常见的清热解毒药材被抢购一空,价格飞涨。
街道上行人稀少,即便不得已出门,也多是面色惶惶,用布巾掩住口鼻,相遇时匆匆避开。
巨灵宗的反应不算慢,在接到陈牧通过官方渠道转达的警示和协作请求后,很快派来了一位精于药石和一位擅长驱邪净化的内门执事,以及十余名相关弟子。
然而,面对这种前所未见的“怪病”,两位执事起初也束手无策。
“非毒,非蛊,亦非寻常邪气入体。”
姓苏的药石执事眉头紧锁,仔细检查了一名重症患者的脉象和皮下纹路,“脉象沉滞中带着诡异的滑数,似有活物在血脉中游走,但这墨绿纹路又非实体蛊虫……更像是一种极其阴损的‘咒力’或‘病源之气’寄生。”
擅长驱邪的刘执事尝试以特殊真气和清心法诀祛除患者体内的阴邪之气,初始有些效果,患者体温稍降,纹路颜色变淡。
但不出半个时辰,症状便会反复,甚至更加严重。
“这东西如附骨之疽,根植于人体精元气血之中,寻常驱邪手段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反而可能激怒它,加速消耗患者生机。”
……
陈牧没有亲自去医馆,但他通过唐斌的详细汇报和自身强大的神识,远程感知过病患的情况。
那种阴冷、污秽、带着吞噬生命力的诡异气息,让他联想到曾经看过的一些关于“瘟癀”、“咒毒”的记载。
这绝非自然生成,必是人为炼制的阴邪之术。
……
就在两位执事焦头烂额,镇武司全力排查源头却进展缓慢之际。
第三天夜里,变故再生。
武拢府城西,靠近城墙的贫民区“瓦罐巷”,一处隔离病患的临时院落,突然传来凄厉至极的惨嚎,紧接着是重物倒塌和人们惊恐逃散的混乱声响。
负责该区域警戒的两名镇武司卫最先赶到,只见院内负责看护的一名低阶武者仆役倒在地上,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鲜血流了一地。
而原本被单独隔离在屋内、已陷入昏迷的一名中年病患,此刻竟直挺挺地站在院中,双目一片惨绿,皮肤下的墨绿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藤蔓,在体表扭曲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狂暴的气息。
他的手指指甲变得漆黑尖锐,滴落着粘稠的液体,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和碎肉。
“尸变?还是魔化?!”一名年轻司卫失声惊呼。
那“魔化病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转头,惨绿的眼眸锁定了两名司卫,随即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扑来,动作僵硬却迅猛,带着一股腥风。
两名司卫虽惊不乱,毕竟是镇武司精锐,立刻拔刀迎敌。
但是,交手数合,他们便心惊发现,这魔化之人力大无穷,悍不畏死,他们的刀锋砍在对方身上,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响,只能留下不深的伤口。
而那伤口处流出的并非鲜红血液,而是墨绿色的粘稠脓液,溅射到地面,竟然嗤嗤作响,腐蚀出小坑。
更麻烦的是,打斗声和血腥气似乎刺激了附近其他隔离院落,接连又传来几声非人的咆哮,显然又有病患发生了异变!
……
消息很快传到陈牧耳中。
陈牧眼里寒光一闪,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
瓦罐巷上空,陈牧凌空虚立,下方混乱的景象尽收眼底。
已有三处院落失控,共四名“魔化病患”在肆虐,镇武司闻讯赶来的司卫和巨灵宗弟子正在联手围剿。
但投鼠忌器,既要制服这些力大无穷、浑身是毒的怪物,又要尽量避免造成更大伤亡和污染,一时陷入僵持。
陈牧神识扫过,清晰“看”到这些魔化者体内,那原本潜伏的墨绿“病源”已彻底暴走,吞噬了宿主大部分生机,转化为一种污秽邪恶的能量,操控着残躯。
它们的心脏部位,能量最为凝聚,隐隐构成一个扭曲的符印。
“核心在心脏……或者说,取代了心脏。”
陈牧心中明了。
这手段,残忍而有效,将活人先变成传播源,再在特定条件下转化为只知道杀戮和污染的怪物,既能制造恐慌,又能消耗围剿力量,甚至可能作为某种仪式的祭品或组成部分。
不能任由其发展下去。
陈牧不再犹豫,并未降落,而是遥遥对着下方一名正扑向平民的魔化者,并指成刀,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缕凝练到极致、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赤红色细芒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超出视线捕捉。
噗!
赤红细芒精准无比地没入那名魔化者的心口。
魔化者狂奔的动作猛然僵住,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嘶鸣,体表疯狂蠕动的墨绿纹路骤然凝固,随即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褪去。
眼中的惨绿光芒熄灭,整个躯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软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生机,皮肤恢复成死寂的灰白,再无半点邪异气息。
《九阳霸天刀》!
至刚至阳的真气化刀,专破各种阴邪咒力、污秽本源。
陈牧虽未全力施展,但对付这种依靠邪异能量驱动的“傀儡”,正是对症下药。
紧接着,陈牧手指连点,又是三道赤红细芒射出,精准命中另外三名魔化者的心脏。
同样的过程发生,四名魔化者几乎在几个呼吸间便被彻底“净化”,瘫倒在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434章 天宫境长老,听我调遣?
“是!”
卡片到手,快速检查。
装备卡,装备卡……
都是装备卡。
内含一种毒气!
……
下方的司卫和巨灵宗弟子只看到空中人影连动,红光几闪,凶悍的魔化怪物便相继倒地毙命,不由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和敬畏的呼声。
陈牧缓缓降落,对迎上来的此区域负责人和巨灵宗刘执事,沉声道。
“魔化根源在于心口邪力核心,需以极精纯的阳刚或破邪之力瞬间击溃,寻常刀剑难伤,且其血液含有剧毒腐液,务必小心处理尸体,集中焚烧,灰烬深埋。所有接触者立即检查,若有异常,立刻隔离上报。”
“是!多谢大人出手相助!”
众人连忙应道,看向陈牧易容后的中年刀客形象,目光更加恭敬。
这位“神秘高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对付这种邪魔手段更是犀利无比。
陈牧没有多停留,解决眼前的危机只是治标。
他必须找到源头。
……
回到镇武司,唐斌已焦急等待。
“大人,查到了!”
唐斌语速很快,“根据您指示的方向,我们重点排查了最早出现病患的几个村镇的水源和近期外来人。”
“在‘青林镇’,镇外共用的一口古井井壁上,发现了极其细微的、新近刻画的邪异纹路残留,与病患身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据镇上老人回忆,约在病发前三四天,有个外地来的、穿着破旧灰袍的卖货郎在镇子附近逗留过,还向人讨过水喝,那人似乎腿脚有些不便。”
瘸腿!
陈牧眼神一凝。
黑市购买“血亲心头精血”的瘸腿老仆,散布“病源”的瘸腿卖货郎……
很可能是同一人!
“青林镇在什么方位?与其他早期病发地的关联如何?”
唐斌立刻在地图上指出青林镇位置,并画出连线。
“青林镇在此,位于武拢府城东北约一百二十里,灵武城东南约九十里。”
“最早病发的另外两个点,‘黑鱼沟’和‘樟木堡’,分别在其西北和西南方向五十至七十里处,呈一个不规则的三角。”
“而这三个点,又恰好环绕着落鹰峡东南侧的一片无名丘陵地带。”
地图上的态势清晰起来。
长生魔教的人,以青林镇等外围三点为初始投放点,利用可能通过水源、接触或气溶胶等方式传播的“病源”,逐步向中心的武拢府城和灵武城蔓延。
同时,在赵家祠堂设下血脉诅咒邪阵,在落鹰峡伏击赵执事,这两处也都在这个三角区域的辐射范围内。
这是一个多层次、多手段的复合型报复和试探计划。
“这片无名丘陵,有什么特别?”陈牧指着地图中心。
“回大人,那片丘陵地势复杂,多有溶洞和地下暗河,灵气紊乱,寻常武者不愿深入,也没有大的村落。”
“不过,属下想起一份旧档,约百年前,曾有邪修在那里利用天然阴穴炼制尸傀,后被巨灵宗和当时的府衙联合剿灭。”唐斌回忆道。
天然阴穴,溶洞暗河,灵气紊乱……
正是隐藏邪阵、炼制阴毒之物、乃至藏身的绝佳地点!
“长生魔教的人,很可能就藏在那里。”陈牧断言。
对方需要一处隐蔽的巢穴来遥控指挥,炼制“病源”,施展咒法。
那片无名丘陵,符合所有条件。
“立刻调集精锐,秘密向那片丘陵区域靠拢,封锁主要出入口,但不要打草惊蛇。”
陈牧下令,“同时,通知巨灵宗,请他们至少派一位天宫境长老暗中策应。对方是擅长咒术的天宫境魔头,且可能有布置,我们需做万全准备。”
“是!”
陈牧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距离,落向那片黑暗的丘陵。
被动应对了这么久,该主动出击,去会一会这位阴险毒辣的魔教高手了。
只是,直觉告诉他,那片阴穴之中,等待他的恐怕不止一位天宫境的魔教长老那么简单。
长生教的报复,一环扣着一环,真正的杀招,或许还未显露。
……
调兵遣将的指令在夜幕掩护下悄然进行。
武拢府镇武司能动用的好手本就不多,陈牧只抽调了唐斌在内的五名最精干、且擅长隐匿和合击的司卫。
巨灵宗方面,接到陈牧通过特殊渠道传递的、关于魔教高手,可能藏身无名丘陵阴穴的推断和协同清剿请求后,反应迅速。
他们派来的并非此前出手的两位天宫境长老,而是一位陈牧未曾接触过的、名为“铁棠”的长老。
铁棠长老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干瘦,皮肤黝黑如铁,沉默寡言。
但那双眼睛开阖间精光慑人,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给人一种如同沉睡火山般的压迫感。
这位长老修炼的似乎并非巨灵宗招牌的刚猛路子,而是更偏向于厚重、坚韧,带着一股大地般的沉稳。
他只带了四名弟子,皆是地坛境修为,气息精悍,行动间默契十足。
双方在约定地点。
距离无名丘陵约三十里的一处废弃山神庙汇合。
“陈巡察使?”
铁棠长老的声音如同两块岩石摩擦,目光扫过陈牧易容后的中年刀客形象,并无太多探究,只是略微颔首,“宗内已传讯于我,此番以你为主,老夫与弟子听候调遣,务必铲除那魔头,解此邪疫之祸。”
天宫境长老,听我调遣?
陈牧一怔。
旋即,也不客气,直接抱拳,“有劳铁长老。魔头狡诈,藏身阴穴,恐有布置。在下建议,由我率镇武司之人从正面疑似主入口潜入探查,吸引注意。”
“铁长老与贵宗高足修为深厚,可从另一侧寻找可能的隐秘出口或薄弱处,伺机破入,形成夹击,并防止其遁走。”
铁棠长老略一沉吟,点头。
“可。”
他并不多言,直接带着四名弟子,如同融入夜色中的山石,悄无声息朝着丘陵另一侧掠去。
陈牧则带着唐斌五人,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接近情报中指向的那片阴气最重、溶洞入口最为隐蔽的丘陵区域。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阴寒湿气便越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腐败气息,与那些病患身上的味道同源,但更加浓郁。
虫鸣鸟叫在此地绝迹,只有风声穿过嶙峋怪石和幽深洞口时发出的呜咽,如同鬼哭。
主入口隐藏在一道不起眼的岩缝之后,入口处藤蔓纠结,看似天然。
但陈牧神识扫过,立刻察觉到了极其细微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阴性能量波动。
是警戒和幻术结合的小型阵法!
第435章 砍瓜切菜
“跟紧我,步法按我所示,不可踏错。”
陈牧低声道,神识如网般撒开,瞬间解析了这入口阵法的脉络。
他身形一晃,已如游鱼般穿过藤蔓,脚步在岩缝入口处看似杂乱的地面上连点数下,每一次落点都精准避开阵法的触发节点。
唐斌五人屏息凝神,严格按照陈牧留下的足迹和气息指引,一一通过。
进入岩缝,光线陡然暗淡,一条向下倾斜、湿滑崎岖的天然甬道出现在眼前。
甬道两侧岩壁上,不时能看到人工开凿和加固的痕迹,还有更多隐藏的阴毒陷阱,皆被陈牧提前察觉,或破解,或绕过。
踏入阴湿滑腻的地穴甬道,腐败与血腥的气味混杂着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
陈牧一马当先,劲装在昏暗中几不可辨,唯有手中那把灵兵长刀,在真气灌注下,隐隐流转着一层内敛的、仿佛熔岩暗涌般的赤金色光泽。
唐斌五人紧随其后,神经紧绷,紧握着兵器,警惕着黑暗中可能袭来的任何危险。
甬道曲折向下,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来越明显,两侧岩壁上镶嵌着发出惨绿色幽光的磷石,映照出墙上一些狰狞诡异的壁画和纹路。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低沉的、如同无数细碎虫豸爬行的窸窣声,令人头皮发麻。
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岔口洞穴,前方隐约传来人声和器物碰撞的叮当声。
陈牧打了个手势,众人屏息,借着一块凸起的巨石掩蔽身形。
只见前方洞穴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炼毒工坊,十余名身穿墨绿或灰黑袍服的长生教徒正忙碌着。
有人看守着几个冒着泡的墨绿色毒液池。
有人将各种毒虫、矿石甚至一些干瘪的器官投入其中。
还有人在刻画着小型的邪阵阵基。
洞穴中央,立着一个三人合抱粗的黑色石臼,臼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肉瘤般的东西在缓慢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古老腐朽的气息。
这些教徒的气息,大多在先天后期之间,为首的是两名地坛境高手,一个三花聚顶,一个五气朝元。
两人,一个持淬毒骨鞭,一个握着一对幽蓝的淬毒匕首。
“动作快点!‘太岁灵枢’今日必须完成最后一步血祭,长老等着用它来催动‘万毒瘟癀大阵’,给巨灵宗那帮莽夫送一份大礼!”
持骨鞭的执事厉声催促,鞭梢在空中炸响,带起一溜惨绿的火星。
“哼,巨灵宗剿我秘舵,杀我尊者,此仇必报!待大阵一起,方圆千里,人畜皆亡,化为毒域!”
淬毒匕首的执事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陈牧眼神微冷,不再隐藏。
身形如鬼魅般从巨石后闪出,一步便跨过十余丈距离,出现在工坊入口。
“什么人?!”
两名执事最先警觉,厉声大喝,工坊内所有长生教徒瞬间停下手中活计,凶光毕露地望向不速之客。
陈牧没有回答,回答他们的是骤然亮起的刀光!
《九阳霸天刀》——烈阳初现!
手中长刀仿佛化作了初升的骄阳,一道炽烈霸道、带着无匹灼热与穿透力的赤金色刀罡,如同撕裂黑暗的第一缕曙光,以无可阻挡之势横扫而出!
刀罡未至,那灼热阳刚的气息已然让洞穴中的阴寒毒气如同沸汤泼雪般嗤嗤消散。
“拦住他!”
持骨鞭执事怒吼,手中骨鞭幻化出漫天鞭影,如同毒蟒出洞,带着腥风抽向刀罡。
淬毒匕首执事身形如电,匕尖幽蓝光芒吞吐,直刺陈牧要害。
然而,他们的反应在陈牧眼中太慢了。
赤金色刀罡与惨绿鞭影碰撞,那看似阴毒的鞭影如同纸糊一般,被刀罡一触即溃,骨鞭本身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震得寸寸断裂。
持鞭执事如遭雷击,喷血倒飞。
另一名执事的匕首刺到陈牧身前尺许,便被一层无形的灼热力场阻挡,再难寸进。
陈牧手腕微转,长刀划过一道简洁却玄妙的弧线,刀锋掠过执事的脖颈。
嗤!
一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冲天而起,断颈处喷出的鲜血尚未落地,便被刀罡余热蒸发大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两名地坛境执事,一个照面,一伤一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跑!”
其余长生教徒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想跑?
陈牧低喝一声,身形在人群中穿梭,步伐似慢实快,手中长刀化作一道道赤金色的闪电。
“九阳燎原!”
刀光猛然扩散,化作一片炽热的刀网,笼罩数丈范围。
逃跑的长生教徒见状,展开疯狂迎击。
可惜,无论是刀剑、毒爪还是喷出的毒液毒雾,都在接触刀网的瞬间被那至阳至刚的刀气焚烧、净化、斩断。
惨叫声不绝于耳,残肢断臂混合着焦糊的气味四处抛飞。
“昊阳当空!”
陈牧身形跃起,凌空一刀劈下。
赤金色的刀罡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刀芒,如同正午的太阳凌空坠落,煌煌不可直视,带着镇压一切邪祟的霸道意志,轰然斩落。
轰隆!
刀芒落地,地面剧烈震颤,坚硬的岩石被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灼热的刀气向四周席卷,将剩余的几名长生教徒连同他们身边的毒液池、器具尽数吞没、焚毁。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烟尘散去,整个临时工坊一片狼藉,焦黑一片。
所有长生教徒,已无一生还,全部倒毙在地,多数尸体焦黑蜷缩,少数被刀气斩断,死状凄惨。
寂静。
唯有那中央黑色石臼中,那暗红色的“太岁灵枢”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蠕动得更加剧烈,发出“咕嘟咕嘟”的粘稠声响,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气息隐隐散发出来。
唐斌五人从掩体后走出,看着眼前这一幕,个个目瞪口呆,喉结滚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们知道巡察使大人实力强横,但从未想过,面对同阶甚至更高一筹的地坛境高手,大人竟如砍瓜切菜一般,仅仅三刀,便将两人连同其他魔教徒全数诛灭!
第436章 再得破境卡!!
炽热霸道的刀法,沛然莫御的至阳真气,简直颠覆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
“大……大人神威!”
唐斌声音干涩,带着无比的敬畏。
“大人威武!”
“大人太厉害了。”
……
其他人跟着振奋欢呼。
陈牧收刀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目光落在那黑色石臼上,眉头微蹙,这“太岁灵枢”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仿佛活物,又凝聚了难以想象的污秽邪力。
就在这时——
“何方鼠辈,敢犯我圣教重地,杀我教徒?!”
一声如同夜枭啼哭般尖锐刺耳的厉啸,猛地从洞穴更深处传来,声音中蕴含着磅礴的神魂冲击和滔天怒意。
紧接着,一股阴冷、引动周围天地之力剧烈波动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洞穴。
天宫境!
是那位魔教长老!
唐斌五人脸色瞬间煞白,在这股天地威压之下,他们只觉得呼吸困难,真气运转迟滞,仿佛被无形的山峦压在心头。
“退后!”
陈牧低喝一声,将五人护在身后,准备撤离。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洞穴顶部突然传来一声炸响!
轰~~
厚重的岩层被一股雄浑无比、带着大地厚重气息的力量硬生生破开一个大洞。
乱石纷飞中,铁棠长老那干瘦却如铁铸般的身影轰然落下,挡在了陈牧等人与魔教长老气息来源之间。
“老魔,你的对手是老夫!”
铁棠长老声若洪钟,须发皆张,周身土黄色罡气澎湃,如同与脚下大地连成一体,将那汹涌而来的阴冷威压尽数挡住。
“巨灵宗的铁疙瘩?凭你也想拦我?”
魔教长老阴冷的声音响起,一道笼罩在墨绿毒雾中的干瘦身影,从洞穴深处飚射而出,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一只萦绕着浓郁诅咒与尸毒之力的枯爪,直抓铁棠长老面门!
“来得好!”
铁棠长老不闪不避,吐气开声,一拳轰出。
拳势厚重如山,朴实无华,却仿佛带动了整片洞穴的地脉之力,拳风所过,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
轰!
拳爪相交,如同两座山峰对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轰然炸开,整个洞穴剧烈摇晃,顶部岩壁咔嚓嚓裂开无数缝隙,大块大块的岩石开始剥落砸下。
地面更是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痕,那黑色石臼都晃了几晃。
天宫境强者交手,威力恐怖如斯。
仅仅是第一次碰撞,这处地下洞穴便已承受不住,开始崩塌!
“走!”
陈牧当机立断,对唐斌等人喝道,“此地即将坍塌,你们速速沿原路退出,我断后!”
“大人……”
唐斌等人眼眶发红,他们知道留下来断后面对随时可能彻底崩塌的洞穴和天宫境交手的余波,是何等危险。
“这是命令!”
陈牧语气斩钉截铁,“出去后,按第二方案集结!”
唐斌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含泪抱拳。
“大人保重!”
随即带着其他四人,顶着不断砸落的碎石和混乱的能量乱流,拼命朝着来时的甬道冲去。
陈牧见他们离开,目光瞬间锁定那在震荡中不断蠕动的黑色石臼和其中的“太岁灵枢”。
此物是邪阵核心,蕴含诡异邪力,绝不能留,更不能落入魔教手中。
此刻,铁棠长老与魔教长老已战至酣处,两人身影在崩塌的洞穴中交错纵横,拳风爪影呼啸,毒雾罡气纵横,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岩层大块崩塌,落石如雨。
铁棠长老虽略显保守,重在防御和牵制,但凭借着雄浑厚重的大地属性罡气和丰富的经验,硬是缠住了急于脱身去追陈牧或破坏石臼的魔教长老。
陈牧觑准一个两人对轰后各自震退、气机牵引略有迟滞的刹那,身形如电,直扑黑色石臼!
“小辈尔敢!”
魔教长老见状厉啸,分出一道墨绿毒箭射向陈牧,却被铁棠长老及时一拳轰散。
陈牧已至石臼旁,不顾那“太岁灵枢”散发出的、足以让地坛境武者神魂污染的邪恶腥甜气息,双手紧握刀柄,将真气灌注其中,长刀瞬间变得炽白,散发出恐怖的灼热与破邪之力!
九阳合一,霸天绝斩!
倾尽全力,一刀斩下。
不再是分散的刀罡,而是凝聚了所有精气神、所有对“阳”与“破邪”理解的一刀!
刀光炽白如天罚,带着净化万物、斩灭邪祟的决绝意志,狠狠劈在那暗红色、不断蠕动的“太岁灵枢”之上。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油脂,又似滚水浇上寒冰,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消融声响起。
“太岁灵枢”发出一种非人非兽、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尖锐嘶鸣,暗红色的肉体疯狂挣扎、扭曲,试图抵抗那至阳之力的净化。
它表面渗出大量墨黑腥臭的脓液,每一滴都足以腐蚀金石,但在炽白刀光下,迅速被蒸发。
刀光持续下压,一点点切开那坚韧无比、仿佛蕴含了无穷生命力和污秽之力的太岁躯体。
终于……
噗!
一声闷响,整个“太岁灵枢”被炽白刀光彻底贯穿、撕裂。
核心处,一点暗金色的、仿佛某种古老纹路的东西一闪而逝,随即连同整个太岁躯体一起,在至阳刀气中轰然爆开,化为漫天飞灰和腥臭的黑烟,但黑烟迅速被残余的灼热气息净化。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与此同时,核心被毁,似乎对魔教长老造成了某种反噬,他闷哼一声,周身毒雾一阵紊乱。
铁棠长老抓住机会,一拳震退他,大喝道。
“快走!这里要彻底塌了!”
陈牧毫不恋战,甚至来不及查看新得的卡片,身形急退,化作一道淡影,朝着与唐斌他们不同的另一条较为狭窄、但似乎通往更深地下暗河的裂缝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魔教长老疯狂的怒吼和铁棠长老沉稳的断喝,紧接着是更加猛烈、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坍塌巨响……
快速挪移中,陈牧抽空检查最后得来的卡片。
破境卡!
又一张破境卡!
第437章 快跑啊!
陈牧算是弄明白了。
唯有那些自上古苟延残喘至今,承载了古老岁月气息与特殊规则的‘异物’——魔物、异兽、邪祟,才有可能捡取到破境卡!
这东西与‘时间’或者说‘存在的古老程度’密切相关。
活得越久,熬过了漫长岁月变迁,其本身便蕴含了某种突破常规的“特质”。
只是,上古之物,哪个是好相与的?
此次若非机缘巧合,加上铁棠长老正面牵制,自己想单独斩杀那邪异太岁,绝非易事,甚至可能被其反噬。
实力,才是根本。
思索间,陈牧收敛思绪,施展“土遁”,往地表潜行。
片刻后,“噗”的一声破开最后尺许土层,跃出地面。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陈牧眼中一冷。
只见约三十丈外的一处乱石滩上,唐斌、周岩等五名镇武司好手,正背靠着几块巨岩,结成一个小五行战阵,苦苦支撑。
而他们周围,密密麻麻围了上百名服饰杂乱却个个面带戾气的魔教徒。
呼喝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临死惨叫混杂一片,血腥气扑面而来。
这些魔教徒修为参差不齐,大半在后天境界,挥舞着刀剑嗷嗷前冲。
约有三成是先天境,招式狠辣,配合也更默契,不断从侧翼袭扰。
最麻烦的是战圈外围,两名气息明显阴冷沉凝、达到地坛境三花聚顶的魔教执事,正不断发出阴毒的掌力、镖影,消耗着唐斌等人的护体罡气,如同两条毒蛇,伺机给予致命一击。
唐斌作为阵眼,承受压力最大。
他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手中精钢长刀舞得水泼不进,将大部分袭向战阵的强力攻击挡下。
但久守必失,就在陈牧破土而出的瞬间,那名使一对幽蓝淬毒短戟的瘦削执事,趁着唐斌格开另一名执事发出的三枚透骨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间,身法诡异一折,避开正面刀锋,鬼魅般切入内圈,蕴含着阴寒蚀骨真力的一掌,结结实实印在唐斌左肩!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
唐斌发出一声闷哼,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砸在一块岩石上,又滚落在地,手中刀“当啷”一声脱手,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左肩更是迅速覆盖上一层诡异的蓝黑色,显然中毒不轻。
“大人!”
周岩等人目眦欲裂,战阵因核心受创而剧烈晃动,瞬间岌岌可危。
“哈哈!给我死!”那
使短戟的瘦削执事一击得手,脸上露出残忍狞笑,足尖一点,便要冲上去结果唐斌性命。
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一股灼热、霸道、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般自身侧轰然降临!
瘦削执事骇然转头,瞳孔中倒映出一道赤红如熔岩、凝练如实质、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的恐怖刀芒!
刀芒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三名挡在路径上的先天境魔教徒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那极致的高温与锋锐瞬间斩断,尸骨无存!
“什么?!”
瘦削执事亡魂大冒,狂吼一声,顾不上击杀唐斌,双臂交叉,将一对短戟挡在身前,戟身幽蓝光芒大盛,形成一层凝实的毒罡护盾。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招“幽蓝毒壁”!
可惜,赤红刀芒与毒壁接触的刹那——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牛油,又似烈日融雪。
看似坚韧的幽蓝毒壁,在蕴含《九阳霸天刀》至阳真气的刀芒面前,脆弱得可笑。
接触点瞬间凹陷、消融、崩解。
刀芒势如破竹,狠狠斩在交叉的短戟之上!
“铛——咔嚓!”
刺耳的金铁断裂声响起。
那对品质不俗的淬毒短戟,竟被硬生生斩断。
残余的刀芒毫无阻碍地掠过瘦削执事的身体。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瘦削执事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一道细细的红线自他眉心、鼻梁、嘴唇、胸膛、小腹……笔直向下延伸。
噗!
血光冲天而起。
执事身躯沿着那道红线,整齐地裂成两半,向着左右两侧倒下,内脏哗啦流了一地,断面焦黑,散发着烤糊的怪味。
地坛境三花聚顶,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狂暴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魔教徒,包括另一名使锯齿飞轮、方才发射透骨钉的矮壮执事,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骇然望向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手持一柄长刀的身影。
“是……是那个在城里杀瘟傀的刀客!”
有魔教徒认了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跑!快跑啊!”
矮壮执事反应最快,在看到同伴被一刀两断的惨状后,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狂吼一声,转身就逃。
他甚至不敢攻击陈牧,将手中锯齿飞轮猛地向后一甩,飞轮旋转着爆开,化作数十片淬毒利刃,笼罩一片区域,只为阻敌。
同时脚下真气狂涌,施展出逃命身法,朝着远处山林亡命飞掠。
主心骨一逃,本就因陈牧出现而士气彻底崩溃的魔教徒们顿时炸了锅,发一声喊,如同被猛虎驱散的羊群,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场面混乱不堪。
“哼。”
陈牧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对这些围攻唐斌、助纣为虐的魔教爪牙毫无怜悯。
手腕轻转,手中长刀看似随意地连连挥动。
唰!唰!唰!
一道道凝练的赤红色刀芒破空飞出,精准得如同长了眼睛,追上那些逃窜的身影。
这些刀芒并不巨大,却极度凝实,速度奇快,蕴含着洞穿金石、焚灭邪秽的可怕力量。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斩断骨骼的闷响伴随着短促的惨叫声密集响起。
无论是后天境还是先天境,在这些刀芒面前,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身体如同朽木。
残肢断臂横飞,焦糊的血腥气迅速弥漫开来。
陈牧如同闲庭信步,向前走着,每一次挥刀,便有数名魔教徒毙命,高效而冷酷。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第438章 天宫之战!!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
陈牧手上不停,身形快速挪移。
逃得最快的矮壮执事,已经冲到了百丈开外,眼看就要没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眼看就要远去,陈牧的下一道刀芒,以更刁钻的角度、更快的速度,后发先至,直取其背心!
矮壮执事汗毛倒竖,生死关头,猛地咬牙,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画着扭曲符文、散发着不稳定空间波动的漆黑骨符,毫不犹豫地捏碎!
“嗡~!”
一层浓郁粘稠、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黑光瞬间将他全身包裹,黑光中隐约有冤魂厉啸之声。
“什么东西?”
陈牧眉头微挑,看向对方身上发生的景象。
他斩出的那道刀芒击中黑光,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剧烈涟漪,未能将其击破。
刷!
黑光猛地向内一缩,下一刻,连同其中的矮壮执事一起,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百丈外的空中,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闪过,隐约看到矮壮执事踉跄的身影在更远处的山坡上闪现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地扎进密林深处,气息迅速远去、消失。
“这么快?”
陈牧见状,并未追赶。
穷寇莫追,况且此人用了威能强大的宝物,元气必然大伤,短期内难成气候。
更关键的是,身后那塌陷区域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天地元气也越发狂暴。
“带上唐斌,立刻离开此地!”
陈牧收刀,对挣扎着站起、伤势不轻但精神振奋的周岩等人沉声道。
“是!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周岩等人激动应诺,连忙两人一组,一人警戒,一人小心地将昏迷的唐斌抬起,并迅速从执事和看似头目的魔教徒尸体上搜出信物、地图等可能有用之物。
众人刚撤离出不到一里地——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他们方才战斗的区域后方传来。
大地如同鼓面般剧烈震动,让人站立不稳,并伴随咔嚓咔嚓的碎裂响声。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那片早已布满裂痕、不断塌陷的丘陵中心,猛地向上拱起,随即轰然炸开!
一个直径超过十五丈、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骤然出现,烟尘碎石混合着浓郁的墨绿色毒气,形成一道粗大的烟柱,冲天而起。
咻!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裹挟着磅礴骇人的天地之力,从那恐怖的黑洞中激射而出,直冲云霄。
正是铁棠长老与魔教长老!
此刻的铁棠长老,衣衫多处破损,须发凌乱,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裸露的皮肤上有几处墨绿色的腐蚀痕迹,显然在之前的洞穴激战和坍塌中也受了些伤。
但他腰背挺直,双目精光如电,周身土黄色罡气澎湃如潮,引动方圆数里的土行元气,如同一尊从大地中走出的古老战神,气势雄浑,战意高昂!
而魔教长老则凄惨到了极点。
那身标志性的墨绿长袍几乎成了破布条,勉强挂在身上,露出下方干瘪如骷髅、却布满无数细密裂纹的躯体,裂纹中不断渗出粘稠的墨绿色脓血和毒气。
披头散发,脸上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怨毒、疯狂与一丝惊惧的绿色火焰。
周身萦绕的毒雾稀薄暗淡,显然本源受损严重,连维持基本形态都显吃力。
两人冲上高空,再无任何顾忌,彻底放开手脚!
铁棠长老吐气开声,声如闷雷。
“魔头,受死!”
怒吼中,双拳连环轰出,每一拳都引动浩大的土行天地之力,化作一座座凝实的山岳虚影,或如山崩般砸落,或如地龙翻身般冲撞,或如巨盾横移般封堵,攻势堂堂正正,厚重无匹,以势压人。
魔教长老厉啸连连,声音嘶哑难听,如同夜枭泣血。
双手疾舞,残存的墨绿毒气与自身精血混合,幻化出各种缩小了数倍却更加凝实的毒虫、骷髅、鬼影,带着侵蚀神魂、腐化罡元的歹毒咒力,如同飞蛾扑火般迎向那些山岳虚影
同时身形飘忽,试图以诡谲身法游走,寻找反击或遁走之机。
只是,实力差距加上伤势影响,让他完全处于下风。
他的毒功咒术每每被那厚重如山、中正平和的土行罡气克制、抵消、震散。
偶尔有漏网之鱼击中铁棠长老,也被其强横的体魄和护体罡气硬抗下来,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轰!轰!轰!
高空之上,风云被彻底搅乱撕裂,土黄色与墨绿色的光芒剧烈碰撞、爆开,发出震耳欲聋的连绵巨响。
狂暴的能量余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下方山林被摧残得一片狼藉,树木成片倒伏,岩石崩碎。
即使隔着数里之遥,陈牧等人也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威压和扑面而来的劲风。
“这就是天宫境全力交手之威……”
周岩等人脸色发白,喃喃道。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魔教长老本就重伤,又久战不下,眼看铁棠长老越战越勇,攻势如潮,自己却本源不断消耗,毒雾越来越淡。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与怨毒,猛地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血雾融入周身残存毒气,化作一道浓郁的血绿遁光,速度陡然激增数倍,不再纠缠,掉头朝着西北方向——
远离巨灵宗山门和武拢府城的方向,亡命飞遁!
“哪里走!”
铁棠长老怒喝,身化一道凝实的土黄色虹光,紧追不舍。
两道虹光一前一后,如同流星划破天际,眨眼间便消失在天边尽头,只留下渐渐平息的能量乱流和满目疮痍的大地。
一座视野开阔的山头上,陈牧负手而立,遥望着两位天宫境强者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
脸色平静,眼神深处却若有所思。
天宫境的力量层次,他已亲眼目睹多次,心中对自己的道路愈发清晰。
“走吧,回武珑府。”
陈牧转身,对身后互相搀扶、包扎伤口的周岩等人说道。
“是,大人!”
第439章 山水有相逢
数日后,武珑府城。
笼罩在城池上空长达半月之久的恐慌阴云,终于开始被阳光驱散。
长生教精心策划的“瘟傀之祸”,随着阴穴老巢被彻底捣毁、邪阵核心“上古太岁”被灭、其炼制长老重伤远遁。
最关键的解药,在巨灵宗几位擅长药石和驱邪的长老联合镇武司调集的医师日夜攻关下,成功研制并批量配制出来。
染病者得到及时救治,未再出现新的魔化案例,蔓延的势头被彻底遏制。
城内秩序迅速恢复。
官府贴出安民告示,详述了镇武司与巨灵宗联手挫败魔教阴谋、剿灭其据点的功绩。
茶馆酒肆间,关于铁棠长老千里追杀魔教天宫境长老的英勇事迹被添油加醋地传颂,大大提振了因魔教暗中活动而一度低迷的人心士气。
街道上行人渐多,商铺重新开张,市面虽未完全恢复往昔繁华,但已有了生气。
陈牧回归了相对平静的日常。
唐斌在珍贵丹药调理下,断骨接续,毒已拔除,但还需静养。
镇武司内的事务,都由副手处理。
……
小院里。
“登天魂坛……”
陈牧低声自语。
地坛境见神不坏之后,下一步登天魂坛。
“我有《星辰变》观想法,精神力稳步增长。但距离真正水到渠成、圆满无瑕冲击‘登天魂坛’,还差些火候。”
陈牧很清楚自己的状态。
有了破境卡,突破“登天魂坛”不过时间问题。
但这个时间,可长可短。
关键就是精神力,或者说,魂力不够。
魂力足够,随时可突破。
……
于是。
陈牧除了照常修行,最多的去处便是“星宫”。
在自己的“武曲星殿”,观想《星辰变》,精神力增长的速度显着提升。
空闲去英雄楼。
通常会选个靠窗的僻静角落,点一壶清茶,几样小菜,看似自斟自饮,实则神识微张,捕捉着楼内纷杂的声浪。
正魔大战的最新动向,其他几大魔教的诡异行踪,巨灵宗等正道宗门的应对与调遣,各地出现的奇异天象或遗迹传闻,乃至一些关于朝廷、关于其他奇门大派的零星消息……都被他仔细筛选、记下。
这些信息或许真伪难辨,但拼凑起来,往往能勾勒出天下大势的模糊轮廓。
光阴荏苒,冬雪消融,春风吹绿了山野。
转眼间,半年时光悄然流逝。
这一日,春阳明媚,暖风熏人。
陈牧难得没有修炼,也未去星宫或英雄楼,只是换了一身寻常的藏青色棉布长衫,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家境尚可、出门踏青的年轻书生,在武珑府城最热闹的大街上随意漫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幡旗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不绝于耳。
酒肆里飘出醇厚的酒香,点心铺子前围着馋嘴的孩童,绸缎庄内妇人轻声细语挑选着布料……
一派繁华安宁的市井景象,几乎让人忘却了远方仍在进行的正魔大战。
陈牧缓步走着,目光掠过街景,心神放松。
修炼之道,张弛有度,偶尔融入这烟火人间,也是一种对心境的洗涤。
就在他路过一家门面颇大、专营各地奇巧机关物件和材料的“千机阁”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店门口站着两道让他眼熟的身影。
那是两个男子,相貌有六七分相似,皆是中等身材,面容精干。
穿着同款的深青色紧身劲装,用料考究,做工精细,袖口、衣襟、腰带等不起眼处,都用银线绣着细小的、互相咬合的齿轮与一柄锻造锤交叉的图案。
两人正在与千机阁的掌柜低声交谈,似乎在验看一批刚刚到货、产自北地“寒铁矿”的特种轴承和用于传导高负荷能量的“导灵核心”,语气带着对机关造物品质的苛刻与专业。
刘显博,刘显康!
陈牧脑海中瞬间跳出这两个名字,以及与之紧密相连的一段充满杀机与狼狈的过往记忆。
天器门弟子,以擅长操控、配合机关兽作战而闻名,兄弟联手,威力更增。
当初陈牧在东南道与人组队,探寻古迹,获取地兵碎片时,这兄弟俩也掺和了一脚。
离开时,却遭到两人请来的天宫境强者“高兴德”的堵截,不仅所有地兵碎片被迫交出,还遭到高兴德的追杀。
刘显博、刘显康这两个名字,陈牧从未忘记。
高兴德也一直记着!
真是……
山水有相逢。
时隔近两年,在这里再次碰见。
好,好啊!
陈牧脚步未停,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路边的店铺,便继续随着人流向前走去。
……
天色渐晚,武珑府城北门。
刘显博、刘显康兄弟二人肩上各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质行囊,手里还提着几个用油纸包好的食盒,步履匆匆地挤出正在关闭的城门。
守城兵丁看了他们一眼,见是白日里出城采购材料、此刻又带着食物返回的模样,加之两人衣着气度不凡,便也未加盘问,只是催促快些。
出得城来,两人并未沿官道行走,而是迅速拐入一条不起眼的山野小径,身形展开,速度骤增。
他们脚步轻灵,落地无声,显然轻功不俗,专挑林木茂密、地势起伏之处行进,尽量避免留下清晰痕迹。
夜幕彻底降临时,两人已深入城东北方向约五十里外的一片崇山峻岭之中。
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他们七拐八绕,最终抵达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沟。
沟内乱石嶙峋,藤蔓密布,白天都难以察觉,更遑论夜晚。
刘显博走在前面,拨开一片垂挂的厚重藤帘,露出后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内隐隐有微弱光芒透出。
他当先矮身钻入,刘显康紧随其后,并警惕的回身将藤帘重新拨拢,遮掩好入口。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得多,入口狭窄,内里却别有洞天,高约三丈,最宽处足有十丈开外,纵深更是难以一眼望到头。
几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月萤石”被镶嵌在洞壁几处关键位置,将洞内照得朦朦胧胧,却又足以视物。
借着萤石光芒,可以清晰看到洞内一角,整齐蹲踞着数十头通体由哑光黑色金属打造、线条流畅、关节精巧的机关狼。
狼眼处镶嵌着暗红色的晶石,虽静止不动,却散发着冰冷的肃杀之气。
旁边稍大一些的空地上,则站立着两头体型更为庞大、威武雄壮的机关猛虎,虎目金黄,爪牙闪烁着寒芒,正是刘显康标志性的战斗伙伴。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洞穴中央一片较为平坦的空地。
那里堆放着大量形状各异的金属构件、齿轮、轴承、传导核心,以及一些特殊的防水、抗压材料。
空地中央,一个长达数米、外观呈鱼形的金属骨架已经初步搭建完成,旁边散落着鳞片状的外甲、仿生鳍、尾部推进器等组件。
显然,这是一条正在组装中的大型机关鱼。
“总算赶回来了。”
刘显博放下行囊和食盒,松了口气,“这武珑府城虽然靠近巨灵宗,但材料种类还算齐全,千机阁那批寒铁轴承和导灵核心品质不错,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刘显康也卸下负担,走到机关鱼骨架旁,仔细检查了一番,点头道,“主体框架没问题,今晚加把劲,把传动系统和外甲装上,明天测试一下密封性和动力,应该就成了。”
两人都是行动派,简单吃了些带来的热食,略作休息,便立刻投入到紧张的组装工作中。
他们配合默契,刘显博主要负责核心传动、能量传导等精细部分,手法稳准快。
刘显康则负责外部装甲、关节连接、密封处理等体力要求较高的部分,力气大且细心。
洞内只剩下金属构件碰撞的清脆声响、工具使用的细微动静,以及两人偶尔低声的交流。
月萤石的光芒静静洒落,映照着他们专注而略显疲惫的面容,以及那逐渐成型的、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机关造物。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
洞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山风偶尔掠过藤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洞内,不知疲倦的兄弟俩额头见汗,却眼神发亮,紧紧盯着那越来越完整的机关鱼。
当洞外天色由最深沉的墨黑转为蒙蒙青灰,继而第一缕天光艰难的透过藤帘缝隙渗入些许时。
洞穴中央,一条长达五米、线条流畅、形态逼真、通体覆盖着细密鳞片状暗青色合金装甲的机关鱼,终于宣告组装完成!
鱼眼是两枚深蓝色的晶石,内部隐隐有能量流转的光芒。
鱼嘴微张,露出里面精密的啮合结构。
背鳍、胸鳍、尾鳍俱全,关节活动灵活。
腹部下方隐藏着数个小型推进口。
刘显博走到机关鱼头部一侧,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开启面板。
他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嵌入几块高品质的晶石作为能源核心,然后按下一个按钮。
嗡……
一阵低沉而稳定的能量嗡鸣声从机关鱼内部传出,深蓝色的鱼眼骤然亮起!
紧接着,整条机关鱼轻微震颤了一下,随即,它那流线型的躯体,竟然真的如同在水中一般,开始贴着地面“游动”起来!
虽然速度不快,但动作协调,转向灵活,鳞片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尾部推进器偶尔喷出微弱的气流,推动它前行。
“完美!”
第440章 当狗也行!
一直在旁边紧张盯着的刘显康,忍不住狠狠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兴奋与自豪。
“大哥,成了!密封性、动力、灵活性都没问题!这‘渊行蛟’的仿制品,算是被咱们啃下来了!”
刘显博也是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绕着游动的机关鱼走了一圈,仔细检查每一个细节,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确实不错,比预想的还要顺利。有了它,探索那处‘沉渊’把握就更大了。”
“那是!”
刘显康咧嘴笑道,搓了搓手,“也不看看是谁……”
“确实完美。”
一个平静的、听不出喜怒的年轻男子声音,突然在空旷的洞穴中响起,打断了刘显康的话。
“完美那是必须的。”
刘显博下意识顺着话头接了一句,话说到一半,猛地僵住!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冰封。
刘显康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汗毛倒竖,厉声大喝。
“什么人?!”
兄弟俩闪电般转身,背靠背,目光如电,瞬间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同时手已摸向了腰间藏匿暗器与操控机关兽的感应核心。
洞内的机关狼和机关虎,眼部的晶石也同时亮起,进入了待命状态,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嗡鸣。
洞穴一角,堆放杂物的阴影处,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缓步出。
月萤石的光芒落在他身上,映出一张清俊却淡漠的脸庞,眼神深邃如古井,正平静注视着如临大敌的刘氏兄弟。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我了?”
陈牧开口,用的是自己本来的容貌和声音,并未再做任何掩饰。
“你……你……陈……陈牧?!”
刘显博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突如其来的恐惧而变了调。
刘显康更是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指着陈牧,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们怎么可能忘记这张脸?
当初,陈牧还在潜龙榜上,就压的他们喘不过气。
现在陈牧都登上宗师榜了!
此刻随便一眼,就让他们有种被洪荒巨兽盯上的窒息感。
逃!
必须逃!
兄弟俩脑海中瞬间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最本能、也最直接的反应。
猛地转身,爆发出全部速度,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朝着距离最近的那两头机关猛虎冲去!
机关虎内部有特制的防御舱,只要能进去,启动机关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他们身形刚动——
咻!
咻!
两道细微却锐利到极点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快得超越了声音。
那是两道凝练如实质、色呈淡金、不过指头粗细的剑气,仿佛凭空生成,跨越数十米距离,瞬息即至!
刘显博、刘显康只觉得膝盖后方猛然一凉,随即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传来,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清晰声响。
“啊——”
“呃啊~!”
两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双腿一软,同时向前扑倒在地,膝盖处已然多了两个血肉模糊、前后透亮的窟窿,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他们抱着断腿,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衣衫,脸上的恐惧已然浓得化不开。
两头机关虎眼部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似乎想要启动,但随着操控者受创,操控中断,又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归于静止。
陈牧缓步上前,脚步声在寂静的洞穴中清晰可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刘氏兄弟的心尖上。
“饶命!陈大人饶命啊!”
刘显博率先从剧痛和恐惧中挣扎出来,强忍着痛楚,涕泪横流地大喊,“当年是我们兄弟有眼无珠,冒犯了陈大人!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只要陈大人饶我们一命,我们愿意倾尽所有赔偿,所有的钱财、材料、甚至……甚至我们这些年积攒的机关图谱都可以献给大人!”
“对对对,陈大人,饶命!”
刘显康也顾不上脸面,跟着哀求,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颤抖,“我们愿意给陈大人当牛做马,当狗也行!任凭陈大人差遣!只求大人饶我们一条狗命!”
为了活命,他们可以舍弃一切尊严。
“当我的狗?”
陈牧在两人身前五步外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倒也勉强够格。”
闻言,刘显博、刘显康惨白的脸上同时露出一丝希冀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口中不住道。
“是是是,我们愿意!我们兄弟一定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不过。”
陈牧话音一转,目光扫过洞穴中那些精良的机关兽,尤其是那条刚刚完成、还在缓缓游动的机关鱼,最后落回兄弟二人惊恐的脸上。
“相比起收两条不怎么安分的狗,我更好奇,你们跑到这山南道边陲,巨灵宗的眼皮子底下,鬼鬼祟祟弄这么一条水行机关鱼,是想干什么?”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
“不要告诉我,你们是闲着没事干,跑到这穷山僻壤来游山玩水,顺便研究机关术的。”
“这条‘渊行蛟’的仿制品造价不菲吧?目标,恐怕也不是一般的小河小溪。”
刘显博、刘显康身体同时一僵,眼中的希冀迅速被慌乱和挣扎取代。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和恐惧。
说?还是不说?
说了,可能泄露宗门任务,后果难料。
不说,眼前这煞星恐怕立刻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陈牧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无形的压力,混合着膝盖处传来的阵阵剧痛,终于压垮了刘显博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嘶声道,“陈……陈大人明鉴。我们……我们来这边,确实……确实是为了探寻一处刚发现不久的古迹!”
“古迹?”陈牧眉梢微挑。
“对!”
刘显康见大哥开口,也连忙补充,声音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这处古迹,据我们反复考证推断……很可能……很可能是上古时期,一个名为‘瀚海宗’的强大宗门,设立在此地的一个分部遗址!”
“上古瀚海宗?”
陈牧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名字,他在镇武司的相关机密典籍里见过,似乎与操控水元、探寻深海秘宝有关,是一个颇为神秘古老的门派。
第441章 借刀杀人!
“古迹在哪?”
陈牧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但那目光却如同冰锥,刺得刘显博、刘显康灵魂都在颤抖。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挣扎。
膝盖处传来的剧痛提醒他们,不说实话的下场恐怕比死还难受。
刘显博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痛楚,嘶声道,“回……回禀大人,古迹在‘巨神山’往东约两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峡谷中,当地人称其为‘断肠谷’。谷底常年云雾弥漫,水汽极重,寻常武者难以深入,也极少有人知道那里另有乾坤。”
“我们门派里的万长老,已经带着一部分先遣人手,在古迹入口附近建立了临时营地,等着我们汇合。”
刘显康连忙补充,生怕说慢了,“我们兄弟是奉命前来武珑府城采购这批特种材料,用以组装‘渊行蛟’,好应对古迹内部可能存在的深水区域。万长老知道我们来此,约定好了汇合时间。”
“哦?万长老……”
陈牧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们要是两天内不赶回去,那位万长老恐怕就会主动过来找你们了吧?”
刘显博、刘显康脸上同时闪过不自然的神色,讪讪低下头,不敢与陈牧对视。
刘显博硬着头皮道:“大人见谅,我们……”
“嗖——!”
他话音未落,陈牧突然伸手。
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隔空朝着刘显博遥遥一抓!
一股无形的沛然巨力瞬间笼罩了刘显博,本就重伤的身体毫无反抗之力被凌空摄起,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猛地拖拽到陈牧身前!
陈牧另一只手五指微张,已然按在了刘显博的天灵盖上!
“不!大人饶命!我说,我全都……”刘显博亡魂大冒,凄厉尖叫,但声音戛然而止。
陈牧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神识如决堤洪流,悍然发动了搜魂术!
“呃……啊啊啊——”
比膝盖碎裂剧烈十倍、百倍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刘显博的灵魂。
他双目暴突,眼球上血丝密布,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如同破风箱拉动般的嗬嗬声,浑身剧烈抽搐、痉挛,口角不受控制地流出白沫,四肢胡乱踢蹬。
一股霸道至极、冰冷无情的神识强行侵入他的识海,粗暴地翻阅、撕扯着他的记忆!
旁边的刘显康目睹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挣扎爬开,却因双腿已断,只能徒劳地用双手扒拉地面,留下道道血痕,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搜魂的过程并未持续太久,但对刘显博而言,却仿佛经历了数个世纪的地狱酷刑。
当陈牧缓缓收回手掌时,刘显博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的皮囊,软软地瘫倒在地,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
嘴角挂着涎水,脸上只剩下婴儿般的茫然和呆滞。
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记忆空白、思维停滞的白痴。
陈牧闭目片刻,快速梳理着从刘显博记忆中提取出的信息。
古迹地址:“巨神山”往东两百里,断肠谷。没错。
上古瀚海宗分部遗址,没错,天器门内部典籍有模糊记载,经过数月勘探才确定。
古迹内部情况:据探测,存在大面积水域和复杂水道,机关鱼“渊行蛟”是探索必备。
内部空气蕴含一种无色无味、侵蚀经脉和神魂的慢性剧毒,非天宫境强者难以凭借自身修为长时间抵御或提前察觉,需特殊避毒丹药或宝物。
古迹核心区域有禁制,疑似两日后某个特定时辰会周期性减弱,是进入的最佳时机。
关键人物:等在古迹入口的,并非天器门的“万长老”,而是“七煞谷”的万长老!
七煞谷,一个亦正亦邪、行事诡秘、实力不容小觑的势力,谷主是位天宫境后期的强者,在魔教与正道之间左右逢源。
最近一年,七煞谷不知为何,盯上了以机关术立派、富得流油但高端战力相对薄弱的天器门,多次明里暗里施压,想要将天器门收为附属,为其提供机关造物和财富支持。
天器门高层自然不甘心沦为附庸,但硬实力又不足以正面抗衡七煞谷。
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驱虎吞狼”兼“借刀杀人”的计策——
抛出“上古瀚海宗古迹”这个诱饵!
古迹是真的,里面的宝物也可能是真的,但危险更是真的!
他们计划“邀请”七煞谷的万长老一同探索,表面上是合作寻宝,实际上是打算利用古迹内部的凶险环境、慢性剧毒、以及可能的古代禁制,坑杀这位七煞谷的重要人物,至少也要让其遭受重创,从而打击七煞谷的嚣张气焰,为天器门争取喘息和应对的时间。
而刘显博、刘显康兄弟,不过是这个计划中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他们负责外围的材料采购和机关鱼组装,真正的执行者和核心,是天器门一位精于算计、心狠手辣的“寒长老”。
这位寒长老,将在明日抵达古迹入口,亲自“主持”这场针对七煞谷的陷阱。
“好一招祸水东引,借刀杀人。”陈牧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嘲。
天器门这算盘打得倒是精,可惜,遇到了他。
目光转向地上已经吓傻了的刘显康。
此人知道的内情恐怕不如其兄多,但留之无用,反是祸患。
“饶命……饶……”刘显康看到陈牧的目光扫来,顿时如坠冰窟,涕泪横流地哀求。
陈牧面无表情,抬手,屈指一弹。
咻!
一道凝练的剑气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命中刘显康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刘显康的求饶声戛然而止,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眼神迅速黯淡,脑袋无力歪向一边,气息全无。
紧接着,陈牧手指再动,又是一道剑气射出,将地上已经成为白痴、瘫软如泥的刘显博也一并了结。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两张卡片入手,意念扫过。
一张是增魂卡,对于正在积累精神力、准备冲击“登天魂坛”的陈牧来说,算是不错的补品。
另一张则是经验卡!
第442章 新的刘显博
这张卡片里,包含了刘显博数十年来浸淫机关术,尤其在机关兽组装、调试、基础操控方面的全部经验和心得感悟。
虽然不是高深的机关炼制图谱或核心秘法,但胜在基础扎实、经验丰富,对于从未系统学习过机关术的陈牧而言,价值不小,能让他快速掌握操控这些现成机关兽的方法。
“倒是不错的收获。”
陈牧收起卡片,目光扫过洞穴中那数十具静静蹲伏的机关狼、两头威武的机关虎,以及那条刚刚组装完成、还在微微嗡鸣游动的机关鱼“渊行蛟”。
这些机关兽品质精良,战力不俗,尤其是机关虎和机关鱼,足以应对很多情况。
可惜,他的储物空间有限,无法容纳如此庞大数量的机关兽,强行收取恐怕会引起不可测的变化。
“可惜了。”
陈牧微微摇头,不再犹豫。
先脱下刘显博的衣服,然后抬手凌空一划,两道精纯的真气化作炽热的火焰,分别落在刘显博和刘显康的尸体上。
嗤嗤……
火焰迅速蔓延,将两具尸体吞没,发出轻微的燃烧声和焦臭味。
陈牧控制着火焰温度,确保能彻底焚化尸体,又不会引燃洞内其他物品。
做完这些,拿了刘显博原本的行囊,转身走向洞口。
仔细将入口处的藤帘重新整理好,并用一些碎石和枯枝做了简单的遮掩,确保从外面看不出明显异常。
洞内这些机关兽就暂且留在此地,或许日后另有他用。
站在洞口,陈牧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巨神山”所在,再往东两百里,便是断肠谷。
上古瀚海宗分部遗址……
里面是否真有从上古存活至今的“异物”?
若能击杀,是否又能得到珍贵的“破境卡”?
还有那天器门与七煞谷的勾心斗角,古迹中的宝物与凶险……
“倒是值得走一趟。”陈牧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当然,不是以真面目卷入这场是非。
心念一动,面部骨骼肌肉开始发生细微却奇妙的调整,皮肤颜色也逐渐变化。
几个呼吸后,站在洞口的,已然变成了“刘显博”的模样——精干的面容,略带粗糙的皮肤,连眼神气质都模仿了几分对方惯有的、对机关造物的专注与一丝身为天器门精英的矜持。
换上刘显博的衣服。
检查无误后,陈牧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融入山林夜色之中,朝着东北方向,断肠谷所在,疾驰而去。
……
夜色如墨,山风猎猎。
陈牧易容成刘显博的模样,身法展开,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在山林间疾速穿行。
他并未全力飞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而是凭借着强悍的肉身力量和精妙的轻身提纵术,在树梢、岩壁间借力纵跃,速度丝毫不慢,且更为隐蔽。
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中整理着从刘显博记忆中获取的、关于“断肠谷”和此次“古迹探索”的详细信息。
断肠谷是一片地势险恶、人迹罕至的深谷峡谷。
谷底常年被浓重的云雾和水汽笼罩,瘴气滋生,毒虫猛兽不少,更兼有复杂的水系和暗流,寻常武者即便知道此地,也轻易不敢深入。
天器门也是偶然从一份古老残卷中,结合风水堪舆之术,才推断出此地可能隐藏着上古瀚海宗的一处分部遗址。
此次探索,表面上是天器门与七煞谷的“合作”。
七煞谷方面,由一位天宫境精于毒功和阵法的“万长老”带队,带了四名地坛境的好手。
天器门方面,则是那位谋划此次陷阱的“寒长老”主持,修为同样是天宫境,擅长机关阵法与算计,另有两名地坛境弟子辅助。
双方约定在断肠谷外围的“雾隐滩”汇合,等待古迹禁制周期性减弱时进入。
刘显博、刘显康兄弟的任务,除了组装“渊行蛟”外,还负责携带一批特制的“避瘴清心丹”和几套简易的水下呼吸用具。
这些丹药和用具,都经过特殊处理,表面上能抵御谷底常见的瘴气和水毒,但实际上……
根据寒长老的暗中吩咐,其中一部分丹药被掺入了一种极其隐蔽的、能缓慢激发古迹内部那种慢性剧毒的“引子”!
一旦七煞谷的人服用这些丹药进入古迹,在特定环境下,剧毒发作的速度和威力将倍增!
“好狠的算计。”陈牧心中暗道。
这寒长老不仅想利用古迹环境坑杀对手,连提供的“援助”都藏着致命杀机。
天器门为了自保,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至于古迹内部,刘显博的记忆里信息不多,只知道探测结果显示内部空间极大,分水陆两部分,水道纵横,疑似存在守护阵法、机关以及可能存活下来的、适应了毒瘴环境的古老生物。
危险等级被评定为“极高”,非天宫境,入内九死一生。
“古老生物……”陈牧眼中精光一闪。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两百里的距离,对于他如今的脚程而言,不算遥远。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一片被浓白雾气彻底笼罩、仿佛巨龙被拦腰斩断后形成的巨大峡谷裂痕,已然出现在前方视野的尽头。
即便隔着数里,也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浓郁水汽和一种淡淡的、令人心神微微不适的阴寒气息。
陈牧放缓速度,仔细感应了一下周围。
没有发现明显的监视或警戒阵法。
他按照刘显博记忆中的路径,从一处看似陡峭无路的崖壁侧面,找到了一条被藤蔓巧妙遮掩的、仅供一人通过的狭窄石缝。
钻过石缝,下行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位于断肠谷中部崖壁上的天然平台,面积不小,地面相对平坦,背靠崖壁,前方是深不见底、雾气翻腾的谷谷。
平台上已经搭建起了几个简易的帐篷,帐篷外升着几堆篝火,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湿气。
此刻,正有七八道身影在平台上活动。
陈牧收敛了身上的气息,模仿着刘显博自然走动时的姿态和步伐,朝着平台走去……
第443章 实乃我天器门之损失
“刘师弟,你们回来了?”
一个略带诧异的声音响起。
开口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穿着天器门服饰的男子,腰间挂着几个鼓囊囊的皮囊,显然是负责警戒的弟子。
他目光扫过陈牧,又看了看陈牧身后,“显康师弟呢?还有材料都备齐了?”
陈牧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沉痛,压低声音道,“王师兄……我们……我们遇到麻烦了。回来的路上,遭了长生教徒的伏击!显康他为了掩护我和材料,不幸遇害了!”
说着,拍了拍背后的行囊,示意东西还在。
“什么?长生教?”
王师兄脸色一变,失声惊呼。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平台上其他人的注意。
几道目光同时投射过来。
陈牧迅速扫视。
除了这位王师兄,还有两名天器门弟子,一男一女,修为都在先天圆满。
帐篷边,站着两个身穿暗紫色绣着狰狞兽头服饰的彪形大汉,气息沉凝,眼神锐利,是地坛境三花聚顶的修为,显然是七煞谷的人。
他们只是冷冷瞥了陈牧一眼,便移开目光,并未过多关注。
最大的压力,来自篝火旁盘坐的两人。
左边一人,身穿天器门长老特有的银灰色长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双目开阖间精光闪烁,手中正把玩着几枚精巧的金属零件,正是天器门的寒长老。
他看似随意,但陈牧能感觉到一股隐晦却强大的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带着审视。
右边一人,则穿着宽大的墨绿色长袍,袍子上用暗金线绣着七种不同的毒虫图案。
面容阴鸷,眼眶深陷,嘴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周身隐约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腥气味。
此人便是七煞谷的万长老。
目光如同毒蛇,落在陈牧身上,让陈牧皮肤都微微泛起寒意。
“显博,过来细说。”寒长老开口,声音平和,并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零件。
陈牧连忙快步上前,在距离两位长老丈许外停下,躬身行礼,“弟子刘显博,见过寒长老,万长老。”
然后将准备好的说辞复述一遍,着重描述了遭遇“魔教高手”袭击的惊险,刘显康的“壮烈牺牲”,以及自己如何侥幸携带材料和丹药逃脱。
言辞恳切,细节丰富,表情悲痛中带着后怕,将一个劫后余生的弟子形象演绎得惟妙惟肖。
“长生教还敢潜伏在附近?没被巨灵宗打怕?”
万长老阴恻恻开口,声音沙哑,“看来这古迹的消息,捂得并不严实啊。”
他话中有话,目光瞥向寒长老。
“长生教被灭一个分部,自然不会甘心就此放弃,潜伏附近,窥视巨灵宗正常。”
寒长老面色不变,抚须道,“而且魔教耳目众多,难免走漏风声。好在显博将关键的材料和丹药带了回来,不影响明日探索。”
“显康师侄不幸罹难,实乃我天器门之损失,事后宗门必有抚恤。”
他看向陈牧,语气转缓,“显博,你一路辛苦,又遭惊变,先下去休息吧。将丹药交给王琦登记保管。”
“是,长老。”
陈牧恭敬应道,将背后的行囊解下,交给那位王师兄,然后默默退到一旁属于天器门弟子的休息区域,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调息,暗中观察着平台上的每一个人,尤其是两位长老的动静。
寒长老和万长老低声交谈了几句,内容无关紧要,似乎是在商议明日进入古迹的具体分工。
七煞谷的两人依旧沉默警戒。
天器门的两名弟子则在王琦的带领下,清点陈牧带回来的物品,尤其是那些丹药,检查得颇为仔细。
陈牧心中冷笑。
检查吧,那些动过手脚的丹药,以寒长老的手段,除非万长老亲自用秘法探查,否则这些弟子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而万长老,似乎对自己的毒功极为自信,并未亲自检查这些“辅助”物品。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谷中的雾气似乎更加浓重了,翻涌不定,偶尔传来深涧之下水流撞击岩石的沉闷轰鸣,更添几分诡秘。
傍晚时分,又有一道流光自天际落下,现出一名身材高瘦、面色蜡黄、背负着一个巨大金属箱子的天器门老者。
此人气息也是天宫境,不过不怎么稳,显然刚踏入不久。
是天器门此次行动的另一位重要人物,擅长机关破解和陷阱布置的“墨长老”。
他与寒长老、万长老见礼后,便在一旁开始调试他那金属箱子里的各种古怪工具。
至此,探索队伍的核心人物基本到齐。
表面实力,天器门稍占优势。实际情况,就看具体了。
……
夜幕再次降临。
谷中的风更冷了,带着刺骨的湿寒和淡淡的腥气。
平台上篝火跳动,映照着众人神色不一的脸庞。
除了必要的守夜者,大部分人都进入了帐篷休息,养精蓄锐,等待子时的到来。
陈牧盘坐在角落,如同老僧入定。
一部分心神,始终锁定着寒长老和万长老的帐篷,以及那深不可测、雾气翻腾的断肠谷深处。
子时将近,圆月升上中天,清冷的月辉勉强穿透浓雾,在平台上投下斑驳模糊的光影。
一直闭目盘坐的墨长老忽然睁开眼,低声道,“时辰到了,禁制波动开始减弱。”
寒长老和万长老几乎同时从帐篷中走出,目光灼灼看向峡谷深处。
只见那原本浓得化不开的白色雾气,此刻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开始缓缓旋转,中心区域隐隐透出一丝微弱却古老的淡蓝色光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正在开启。
“走!”
寒长老沉声下令。
早已准备就绪的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其他天器门弟子将组装好的机关鱼“渊行蛟”从另一个隐蔽处推了出来。
墨长老打开金属箱,取出几件奇形怪状的器具,开始在前方探路。
七煞谷的两人则各自服下了一枚气味刺鼻的丹药,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黑光,显然是他们自己的避毒手段。
陈牧也站了起来,跟在天器门弟子身后。
目光扫过那泛着淡蓝光晕的雾气漩涡,又瞥了一眼寒长老看似平静、实则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侧脸,以及万长老那志在必得、又带着警惕的阴鸷眼神。
不动声色摸了摸袖中暗藏、真正有效、从刘显博行囊中悄悄换出的避毒丹药,随着众人,踏入翻滚的迷雾。
……
淡蓝色的光晕在浓雾中旋转,仿佛一只缓缓睁开的古老眼眸。
随着墨长老手中一件罗盘状器具的指针疯狂跳动,并最终指向漩涡中心,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空间波动从那里扩散开来。
“入口就在这里!”
第444章 瀚海遗泽
墨长老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红晕,手中法诀连变,罗盘器具射出一道柔和的银光,照射在漩涡中心。
嗡~!
空间涟漪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荡漾开来,漩涡中心的雾气迅速变得稀薄、透明,露出了其后方的景象。
并非预料中的山壁或深涧,而是一片扭曲的、仿佛水波荡漾的光膜。
光膜之后,影影绰绰,似乎有宏伟建筑的轮廓,但看不真切。
“空间门户已显,维持不了多久,快进!”
墨长老低喝一声,率先收起罗盘,身形一闪,冲入了光膜之中,如同石子投入水面,瞬间消失不见。
寒长老紧随其后,对天器门弟子一挥手。
“跟上!”
王琦等人连忙驱动机关鱼“渊行蛟”。
只见暗青色的金属大鱼眼部的深蓝晶石光芒大放,周身鳞片微微张开,发出低沉嗡鸣,贴着地面,以一种诡异的滑翔姿态,紧随墨、寒二位长老,冲入光膜。
陈牧和另外两名天器门弟子,以及那两名七煞谷的地坛境高手,也纷纷展开身法,鱼贯而入。
万长老落在最后,阴鸷的目光扫过即将闭合的光膜,又警惕看了看四周翻腾的雾气,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墨绿残影,没入其中。
就在光膜即将彻底闭合的刹那,谁也没注意到,一道几乎与空间涟漪融为一体的淡金色微芒,悄无声息贴着边缘,一闪而入。
……
穿过光膜的瞬间,陈牧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空间置换的拉扯感,但以他强大的神识和体魄,瞬间便恢复过来。
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身后是微微荡漾、逐渐稳定下来的淡蓝色空间门户,矗立在一片干燥的、布满细碎砂石的空地上。
而前方……
竟是一片无比广阔、仿佛没有边际的地下世界。
天空是极高处穹顶上散发出,如同星辉般的淡蓝色和白色荧光矿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永夜下的海底,光线幽暗却足以视物。
空气异常潮湿,弥漫着一股陈腐,混合着水汽、淡淡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尘埃的气息。
温度也比外界低了许多,带着沁入骨髓的阴寒。
最令人震撼的,是目之所及的景象。
造型古朴奇异的巨大石质建筑群如同沉睡的巨兽,半掩在墨绿色、仿佛苔藓又似某种菌类形成的“地毯”之中。
这些建筑风格迥异于当世,线条粗犷,多采用巨大的整块石材,上面雕刻着波浪、漩涡、各种深海鱼怪以及一种类似三叉戟的标志,历经无数岁月,依旧能感受到其昔日的宏伟。
许多建筑已经坍塌,或被墨绿色的“菌毯”彻底覆盖、吞噬。
更远处,可以看到大片反射着穹顶微光的区域,那是水域。
水面平静无波,颜色深沉如墨,看不清深浅,面积似乎极为辽阔,与这边的“陆地”区域交错纵横,形成复杂的水网。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腥味,似乎就是从水域方向传来。
“好一处瀚海遗泽!”
墨长老忍不住惊叹,手中已经换上了一件探测能量波动的器具,指针正指向水域深处某个方向。
“灵气浓度不低,但混杂着强烈的阴寒死气和一种怪异的能量,长期待在这里,对修行绝无益处。”
“空间稳固,空气……”
寒长老深吸一口气,眉头微皱,“果然含有剧毒,无色无味,若非提前知晓,天宫境以下,恐怕几个时辰就会经脉滞涩,神魂昏沉。万长老,感觉如何?”
万长老早已闭目感应,闻言睁开眼,紫黑色的嘴唇翕动,“毒性阴寒刁钻,确实棘手。不过,还奈何不了本座。”
他瞥了一眼天器门弟子,尤其是陈牧,“你们给的避瘴丹,效果似乎一般?”
陈牧连忙低头,作惶恐状,“弟子……弟子检查过丹药,并无问题,许是此地毒性特异……”
“无妨。”
寒长老摆摆手,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此地乃上古宗门禁地,毒性自然非比寻常。大家跟紧,不要随意触碰那些墨绿色的苔藓和建筑,尽快前往核心区域。墨长老,前路如何?”
墨长老看着手中几件器具,沉吟道,“空间结构稳定,但残留禁制不少,尤其是水域方向,能量反应强烈。陆路相对安全,但似乎绕远。若要快速接近核心,恐怕需要借助‘渊行蛟’走水道。”
“那就走水道!”
万长老有些不耐烦,“本座的时间宝贵,没空在这废墟里兜圈子。”
寒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点头道,“也好。显博,你熟悉‘渊行蛟’操控,由你主控。王琦,你们几个负责警戒。墨长老,麻烦你继续探路,规避禁制。”
“是!”
陈牧应道,心中暗忖,这是要开始把七煞谷的人往水路上引了?
看来寒长老计划的关键,就在这水域之中。
众人再次行动起来。
陈牧跃上机关鱼背部,那里有一个半封闭的驾驶舱。
他按照从刘显博经验卡中获取的知识,熟练启动了几个关键机关,将真气注入核心。
机关鱼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周身鳞片缝隙间亮起微光,缓缓滑入最近的一处水道入口。
墨长老乘坐着一件小型飞梭状的飞舟在前方引路,寒长老和万长老各自御空,跟在机关鱼左右稍后方。
两名七煞谷地坛境和两名天器门弟子,则分别站在机关鱼背部的两侧平台上,警惕注视着幽暗的水面和两旁被菌毯覆盖的古老建筑。
水道起初狭窄,仅容机关鱼通过。
两侧是湿滑高大的石壁,上面爬满了不断滴落粘液的厚厚墨绿色菌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头顶是交错垂落、同样覆盖菌毯的石钟乳。
光线暗淡,全靠机关鱼眼部的晶光和众人自带的月光萤石。
随着深入,水道逐渐变宽,汇入一片较为开阔的地下湖。
湖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寂静得可怕。
只有机关鱼破开水面的细微声响和众人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水域回荡。
“小心,前方有微弱能量反应,可能是残存的警戒或防御禁制。”
墨长老的声音通过传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陈牧操控机关鱼微微转向,避开墨长老标记出的危险区域。
他能感觉到,这水下的阴寒之气和那股慢性剧毒,比陆地上要浓郁数倍!
即便他暗中服用了有效的避毒丹,真气护体,依旧能感到一丝丝阴冷的气息试图钻入毛孔。
天器门和七煞谷的那些先天境弟子,恐怕已经开始感到不适了,只是强撑着。
突然!
第445章 上古异种
“哗啦~!”
前方平静的水面猛地炸开。
一道布满吸盘和倒刺的墨绿色粗大触手,如同巨蟒般破水而出,带着腥臭的水汽和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向领路的墨长老。
“小心!”
寒长老和万长老同时厉喝。
墨长老反应极快,身下飞梭猛地侧移,同时打出一面布满纹路的金属圆盾。
砰!
触手抽在圆盾上,发出沉闷巨响。
圆盾光芒狂闪,墨长老连人带飞梭被震得向后滑出十余丈,脸色一阵发白。
触手一击不中,迅速缩回水中,只留下翻腾的浪花和扩散的腥气。
“什么东西?!”王琦惊叫。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四周水面接连炸响。
又是七八条同样粗大狰狞的墨绿色触手同时探出,如同巨大的囚笼,从不同方向朝着机关鱼和空中的两位长老绞杀而来。
这些触手上布满了粘液和细密的、闪烁着幽蓝磷光的倒刺,显然带有剧毒。
“是‘鬼面章’!上古异种,没想到这里还有活物!而且不止一只!”
墨长老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这东西力大无穷,触手有剧毒和吸魂之能,小心别被缠上。”
“哼,孽畜找死!”
万长老眼中凶光一闪,周身墨绿毒气猛然爆发,化作数条狰狞的毒蟒虚影,主动迎向袭来的触手。
“毒蟒”与触手纠缠在一起,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墨绿色的毒气与触手上幽蓝的磷光互相侵蚀,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寒长老也出手了,袖袍一展,数十道银光激射而出,那是一枚枚细如牛毛、却锋锐无比的破甲针,专打触手上的关节和吸盘弱点,发出“叮叮叮”的密集脆响,虽未能击断触手,却也打得那些触手不断痉挛缩回。
机关鱼成为了重点攻击目标。
两条最粗的触手一左一右,如同巨鞭般抽来。
陈牧目光冷静,操控机关鱼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猛地一个侧滚,险之又险避开了一条触手的正面抽击,同时尾部推进器功率全开,喷出强劲的水流,推动鱼身向前急窜,与另一条触手擦身而过。
触手上的倒刺刮擦在机关鱼的合金鳞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留下道道白痕,但未能破防。
“攻击它水下的主体!”寒长老的声音传来。
陈牧立刻会意,操控机关鱼头部下潜,同时激活了鱼嘴处的攻击机关。
只见机关鱼张开巨口,内部能量汇聚,下一刻,一道带着高频震荡之力的深蓝色能量光束爆射而出,直贯水下那团隐约可见的墨绿色巨大阴影!
轰~
水花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低沉、痛苦、充满暴戾的嘶吼。
阴影剧烈扭动,所有触手疯狂舞动,搅得整片水域波涛汹涌。
能量光束似乎对其造成了不轻的伤害。
“好机会!”
万长老见状,狞笑一声,双手结印,周身的毒气猛然收缩,凝聚成一根紫黑色、闪烁着诡异纹路的毒矛,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闪电般射入水下,精准命中伤阴影的核心。
噗嗤~!
毒矛入体,阴影的嘶吼声戛然而止,随即疯狂痉挛、抽搐,墨绿色的体液混合着毒气从伤口处汩汩涌出,迅速染黑了一大片水域。
几条触手无力垂落,缓缓沉入水底。
“还有其他的!”
墨长老提醒。
只见周围水域,又有数个巨大的阴影在缓缓靠近,更多的触手开始探出水面。
“不能纠缠,冲过去!”寒长老果断下令。
陈牧立刻操控机关鱼,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墨长老指引的方向猛冲。
寒长老和万长老则护在两侧,不断击退或避开袭来的触手,为机关鱼开路。
一场在幽暗水域中与上古异种“鬼面章”的追逐战就此展开。
能量光束、毒矛、破甲针、触手鞭挞……各种攻击交织,将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水域搅得天翻地覆。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一边操控机关鱼闪避攻击,一边捡取卡片。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机关鱼在两位天宫境长老的掩护下,终于冲出了这片“鬼面章”的栖息水域,进入了一条相对狭窄但水流平稳的通道。
身后,巨大的阴影和触手没有再追来,似乎那道界限是它们的活动范围。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但心情并未放松。
因为前方的水域,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几乎漆黑如墨,水面上开始飘荡起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淡紫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连那些墨绿色的菌毯都仿佛在微微蠕动、收缩。
“紫煞毒瘴!”
万长老眼中首次露出凝重之色,“此地竟有如此精纯的阴煞毒气形成天然瘴雾?好地方!哈哈,看来这瀚海宗当年也没少研究毒道!”
他不但不惧,反而有些兴奋,深深吸了一口那淡紫色的雾气,脸上露出陶醉之色,周身毒功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寒长老则是眉头紧锁,取出一枚玉符贴在额头,仔细感应片刻,沉声道。
“毒瘴深处,有强烈的空间扭曲感和能量反应,核心区域恐怕不远了。但这紫煞毒瘴毒性猛烈,且有侵蚀神魂之效,先天境弟子恐怕难以承受。显博,将避毒丹发下去,让大家提前服用,加倍剂量。”
“是。”陈牧应道,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散发着清凉药香的淡银色丹药,分发给王琦等天器门弟子。
至于七煞谷那两人,万长老只是瞥了一眼,淡淡道,“我七煞谷自有避毒之法。”
两人闻言,各自又服下了一枚黑乎乎的药丸。
寒长老见状,也不多言,只是眼底的冷意更甚。
机关鱼载着众人,缓缓驶入淡紫色的毒瘴之中。
霎时间,视野被浓郁的紫雾充斥,光线更加暗淡,只能勉强看到数丈范围。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水流声和机关鱼低沉的嗡鸣。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仿佛在浓雾深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陈牧的神识在毒瘴中也受到极大压制,只能覆盖周围十余丈。
心中警惕提到最高,操控机关鱼沿着墨长老隐约指引的方向前行。
毒瘴深处的水道两旁,不再是普通的菌毯覆盖的建筑废墟。
而是出现了一些半嵌在岩壁或水中的奇特巨“茧”!
第446章 古之异兽
这些“茧”呈灰白色,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微微搏动,大的有房屋大小,小的也有数丈。
透过半透明的茧壁,隐约能看到里面蜷缩着各种扭曲怪异的生物轮廓,有的似鱼非鱼,有的似兽非兽,全都散发着古老、阴冷、沉睡的气息。
更远处,水道的尽头,似乎连接着一个更为巨大的地下空间,传来的能量波动和空间扭曲感愈发强烈,隐约还能看到点点幽蓝色的光芒闪烁,如同夜空中的鬼火。
就在众人注意力都被前方奇景和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吸引时——
异变突生!
机关鱼正下方,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水中,毫无征兆的,猛地探出一张巨大无比、布满了螺旋状利齿的深渊巨口!
巨口直径超过三丈,边缘蠕动着无数细小的、如同水蛭般的触须,带着一股恐怖的吸力,如同黑洞般,朝着上方的机关鱼,连同其背上的众人,一口吞来。
这袭击来得太突然,太快!
仿佛这巨口一直潜伏在极深的水底,耐心等待,直到众人完全进入其攻击范围,才发动这致命一击!
连寒长老和万长老都因为毒瘴和前方异象分神,未能提前察觉!
“小心!”
墨长老最先反应过来,惊骇大吼。
但已经晚了!
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机关鱼和其附近水域,连空中的两位长老都身形一滞。
机关鱼更是如同陷入泥沼,动力全开也无法挣脱,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连同其上惊骇的众人,朝着那无底深渊般的巨口,直坠而下!
陈牧在巨口出现的刹那,全身寒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涌来,几乎想立刻弃鱼遁走,但电光火石间,看到寒长老和万长老脸上同样闪过惊怒,却并未立刻逃离,而是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巨口深处,那隐约可见的一抹暗金色、如同心脏般缓慢搏动的光芒!
那是古迹核心的入口?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陈牧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逃离,反而将机关鱼所有剩余能量,全部灌注到头部和背部的防御纹路与推进器中。
“稳住!”
模仿刘显博的声音,陈牧大喝一声,机关鱼周身鳞片骤然竖起,迸发出刺目的蓝光,形成一个椭圆形的能量护盾,同时尾部推进器逆向喷射,试图减缓下坠之势。
寒长老和万长老也同时出手!
寒长老袖中飞出一张银色大网,瞬间放大,试图兜住下坠的机关鱼。
万长老则是吐出一口精血,化作一个狰狞的毒骷颅头,狠狠撞向那巨口的侧面,试图干扰其吞噬。
轰隆!!
巨口闭合。
恐怖的能量碰撞在水下爆发,激起冲天水柱,连毒瘴都被暂时冲散大片。
机关鱼连同其上的众人,还有寒长老的银网、万长老的毒骷颅,一起被吞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恐怖吸力之中……
……
陈牧感觉像是坠入了一个没有尽头、没有方向、只有纯粹吞噬意志的深渊。
机关鱼的护盾蓝光在接触黑暗的刹那就如同泡沫般破碎,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鱼身结构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
背上的王琦等人发出短促的惊呼,旋即被狂暴的力量和失重感淹没,声音迅速远去。
陈牧在护盾破碎的刹那,便已从驾驶舱中冲天而起!
真元在体内疯狂运转,护体罡气勉强撑开身周尺许空间,抵挡着无所不在的撕扯和挤压之力。
目光如电,在绝对的黑暗中,凭借着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以及星辰令对空间的一丝微妙感应,努力捕捉着方向。
他看到寒长老打出的那张银色大网,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但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被无形的力量绞碎成漫天光点。
万长老的毒骷颅头更是连个浪花都没翻起,就湮灭在黑暗里。
两位天宫境长老的身影在远处模糊闪现,他们显然也遭到了巨大冲击,各自施展手段稳住身形,脸色都极为难看。
墨长老和其他人,则已经完全感知不到,恐怕凶多吉少。
这不是生物的消化道!
这是一个空间陷阱?
或者说,是某种连接着异度空间的“门户”?
不知下坠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周围的黑暗开始变得稀薄,前方隐约出现了光芒。
不是暗金色,而是一种仿佛从极深水底透上来的淡蓝色荧光。
砰!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周遭压力陡然一轻。
陈牧从半空中跌落,脚下踩到了实地。
冰冷、湿滑、布满细沙和某种粘液。
稳住身形,警惕看向四周。
这里不再是绝对的黑暗,而是一个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海底洞窟。
洞窟顶部和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无数散发淡蓝色荧光的奇异矿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幽蓝,如梦似幻。
空气异常阴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和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生命气息。
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幽蓝水潭,潭水如同凝固的蓝宝石,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和能量波动。
水潭边缘,散落着一些巨大而奇特的骨骸,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更多是难以名状的,骨质晶莹如玉,历经漫长岁月依旧不曾风化,显然生前绝非寻常生灵。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潭正上方,悬浮着的那一团暗金色的光芒!
光芒约有磨盘大小,不断变幻着形态,时而如心脏般搏动,时而如水流般荡漾,核心处似乎包裹着什么物体,看不真切。
但陈牧能清晰感觉到,一股磅礴,古老、带着水元气息和威严的意志,正从光芒中散发出来。
之前感受到的空间扭曲感和强烈的能量源头,正是来自此处!
不过,陈牧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被水潭边,那盘踞着的巨大阴影所吸引!
那是一条难以用语言准确形容的生物。
它盘踞在那里,如同小山一般,身躯的大部分浸泡在幽蓝的潭水之中,露出的部分覆盖着深蓝色、近乎黑色的厚重鳞甲,鳞甲边缘泛着暗金色的纹路,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头颅类似蛟龙,却又更加狰狞,头顶有两根弯曲的、布满螺旋纹路的暗金色独角,颌下是如同钢针般的深蓝色长须。
气息深沉如渊,浩瀚如海,虽然似乎处于一种沉寂或封印状态,力量并未完全苏醒,但仅仅是自然散发出的威压,就让陈牧感到呼吸困难!
上古异兽!
而且是极其强大的上古异兽。
很可能就是这瀚海宗分部遗址的守护者,或者是随着遗迹一同被封存至今的古老存在!
第447章 深海霸主
忽然,陈牧感应到有气机靠近。
当即,取出隐身卡,使用掉加持身上,然后飞掠至阴暗处,收敛气息,躲藏起来。
嗖!嗖!
破风声传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空中降落。
赫然是寒长老和万长老。
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衣衫破损,气息起伏。
当他们看清洞窟内的景象,尤其是水潭上方的暗金色光团和盘踞的巨兽时,瞳孔都是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和贪婪。
“那是……传承核心!?”
寒长老失声低呼,目光死死盯着那暗金色光团。
“还有上古龙裔?不,是‘覆海虬’!传说中的深海霸主,拥有部分真龙血脉的上古异兽!”
万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他死死盯着那巨兽。
嗖~
破空声传来。
墨长老也赶到,三位天宫境强者呈三角之势,与那上古异兽对峙。
陈牧隐匿于角落阴影,气息近乎虚无。
“墨长老,你总算来了。”
寒长老见到背负金属箱的墨长老,神情稍松,“此乃上古异兽‘覆海虬’,凶威滔天,难以力敌。须得我等三人齐心,方有一线胜机。”
万长老阴测测道,“不错,这畜生的鳞甲坚韧,力量恐怖,更擅操控此地水元。单打独斗,谁也不是对手。不过,若我等联手,攻其要害,未必不能将其斩杀!到时传承宝物,再各凭本事!”
他眼中贪婪更盛,似乎对覆海虬本身的血肉筋骨也垂涎欲滴。
墨长老蜡黄的脸上满是凝重,他快速检查了一下手中的几件探测器具,沉声道,“此兽气息渊深如海,至少是天宫境中期,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更高层次。其盘踞的深潭,乃是此地水脉与空间节点交汇之处,能量充沛无比,是它的绝对主场。硬拼绝非上策。”
“墨长老有何高见?”寒长老问。
墨长老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为今之计,唯有行险一搏!我有一法,可暂时扰乱此地上方的空间结构和部分地脉水元,削弱其主场优势,并制造短暂的能量混乱。”
“但这需要时间准备,且不能受到干扰。在此期间,需要二位长老全力牵制此兽,吸引其注意力,为我争取至少三十息时间!”
寒长老与万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算计。
让墨长老施法,固然能增加胜算,但也意味着墨长老可能会在后续分配中占据主动。
不过,面对覆海虬的恐怖压力,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好,就依墨长老之言。”
寒长老咬牙道,“我与万长老会全力出手,为你争取时间,但请墨长老务必以大局为重!”
“老夫省得。”
墨长老点头,不再多言,迅速打开背后的金属箱,取出数件造型古怪、刻满复杂纹路的器具,开始围绕着深潭外围飞快布设,同时双手不断打出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扰动空间与地脉的奇异波动开始悄然弥漫。
覆海虬似乎察觉到了异常,金色的竖瞳冷冷扫向忙碌的墨长老,身躯微微调整,潭水开始无风自动。
“动手!”
寒长老厉喝一声,率先发难。
他祭出了一柄银光灿灿的飞剑,剑身细长,布满云纹,乃是一件上品玄兵,名为“穿云剑”。
飞剑化作一道银色惊鸿,撕裂空气,直刺覆海虬左侧那只巨大的金色竖瞳!
与此同时,他祭出三才破禁珠,三色光华交织,化作一座三色光牢,笼罩向覆海虬的头颅,试图限制其行动。
万长老也狞笑一声,施展秘法,周身紫黑色毒气沸腾,凝聚成三柄滴落着腐液的巨大毒刃,呈品字形斩向覆海虬的脖颈、胸腹等鳞甲相对较薄的连接处!
他知道普通攻击难破其防,故将毒功催发到极致,专攻一点,以蚀甲腐肉为主。
覆海虬被两人的攻击彻底激怒!
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头颅猛地一摆,竟然不闪不避,直接用覆盖着厚重鳞甲的额头撞向寒长老的穿云剑!
铛——
火星四溅。
穿云剑刺在鳞甲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竟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便被巨力震得倒飞而回,寒长老心神相连,脸色一白。
同时,覆海虬巨口一张,喷出一股凝练的幽蓝寒息,迎向万长老的三柄毒刃。
嗤嗤嗤!
寒息与毒刃相遇,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湮灭。
毒气被急速冻结、消磨,三柄毒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黯淡。
万长老闷哼一声,显然消耗不小。
但两人的攻击也并非全无效果,至少成功吸引了覆海虬的绝大部分注意力。
它挥动巨爪拍散三色光牢的余波,尾巴掀起巨浪拍向寒长老,口中寒息不断,压制万长老。
一时间,水浪滔天,能量激荡,轰鸣声不绝于耳。
墨长老趁机加快了布阵速度。
额头见汗,显然操控这些扰动空间地脉的器具极其耗费心神。
一件件器具被激活,埋入特定位置,道道无形的能量丝线开始勾连,逐渐形成一个将深潭及其上方空间半包围起来的奇异力场。
陈牧在远处阴影中,冷静观察着一切。
他能感觉到墨长老布设的阵法正在缓缓改变这片区域的空间“密度”和水元流动,就像在覆海虬的“主场”中打入了一些不和谐的“楔子”。
这确实是一个高明的策略。
同时,陈牧也注意到,随着战斗持续,覆海虬的气息虽然依旧磅礴,但似乎少了一分最初的沉稳淡漠,多了一丝被蝼蚁挑衅的暴躁。
攻击越发凌厉,但相应的,防守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基于愤怒的疏漏。
“就是现在!”
墨长老忽然大吼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嗡——
以深潭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的空间猛地一震。
地面上,墨长老布设的所有器具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纹路冲天而起,交织成一个复杂无比的立体阵图!
阵图形成的瞬间,洞窟顶部的荧光矿石光芒紊乱,地面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深潭中的水更是剧烈沸腾、逆流。
一股混乱、颠倒、排斥的力场骤然生成!
第448章 同归于尽!!
覆海虬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套住。
它操控水元的能力受到了明显干扰,掀起的巨浪威力大减,喷吐的寒息也出现了断续。
当即,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金色竖瞳猛地转向墨长老,充满了暴戾的杀意!
“二位,就是此刻!攻其逆鳞下三寸!那是它周身水元循环与神魂相连的薄弱节点!”
墨长老急声传音,同时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强行维持着这扰乱力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寒长老与万长老精神大振。
他们久攻不下,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和恐惧,此刻见覆海虬受制,哪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去!”
寒长老咬破舌尖,精血喷洒在飞剑上,穿云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银光暴涨数倍,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丝线,无视空间阻隔般,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直刺覆海虬脖颈下方、一块颜色略浅、隐隐有金色纹路汇聚的逆鳞之下三寸之处!
“死来!”
万长老更是状若疯狂,将剩余本源毒气尽数灌注,三柄即将溃散的毒刃猛然合一,化作一柄凝实无比、尖端闪烁着一点深邃黑芒的细小毒锥,紧随银色剑丝之后,射向同一目标。
这一击,蕴含了他毕生毒功精华和一股狠绝的诅咒之力,不求破防多深,只求将最剧毒、最污秽的力量打入其体内!
覆海虬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疯狂挣扎,搅动得整个深潭如同煮沸,恐怖的肉身力量与墨长老的扰乱力场激烈对抗,发出咯吱咯吱的爆响。
它试图扭头,用更坚硬的颅骨或厚实的前肢抵挡,但受阵法干扰,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银色剑丝率先命中。
逆鳞下的薄弱点果然防御大减,剑丝深深刺入近半尺。
闪烁着星点金光的暗蓝色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
几乎不分先后,那柄细小毒锥也精准地钻入了同一伤口,直没入柄!
“昂——”
覆海虬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如同山崩地裂。
暗蓝色的血液混合着紫黑色的毒气从伤口处汩汩涌出,迅速染黑了一大片潭水。
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命本源被重创、剧毒侵蚀神魂的衰败与狂暴。
墨长老的阵法在覆海虬这临死前的疯狂挣扎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所有布设器具同时炸裂。
墨长老如遭重锤,鲜血狂喷,仰面倒下,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显然神魂和肉身都遭受了重创。
寒长老和万长老也是心神激荡,气喘吁吁。
刚才那倾尽全力的一击,几乎抽干了他们大半真元和精气神。
看到覆海虬重伤垂死,两人眼中再次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不顾自身消耗和伤势,几乎同时朝着那挣扎渐弱、鲜血淋漓的覆海虬冲去!
目标直指其头颅和心脏!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一头上古异兽临死前的恐怖,也高估了彼此之间那脆弱的“联盟”。
就在两人即将靠近覆海虬的刹那,原本看似奄奄一息的巨兽,金色竖瞳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狞厉与疯狂。
即将垂落的头颅,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向上一抬!
咔嚓!
它头顶一根布满螺旋纹路的暗金色独角,竟然自行断裂!
断角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携带着覆海虬最后的生命精华、无尽岁月的怨恨以及一丝破碎的凶威,如同来自上古的审判之矛,瞬间洞穿了冲在最前面、毫无防备的万长老的胸膛!
噗~!
万长老前冲的身影猛然僵住,他低头,难以置信看着胸口那个碗口大的、前后通透的窟窿,里面内脏已然粉碎,更有暗金色的能量和龙虬怨念在疯狂侵蚀他的生机。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黑血涌出,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如同破布般坠向下方翻腾的毒血潭水。
“什么!”
寒长老骇然失色,身形暴退。
显然没想到覆海虬临死还有如此可怕的同归于尽手段。
看着万长老瞬间毙命,他心中寒意直冒。
不过,覆海虬在发出这最后一击后,也彻底耗尽了所有生机。
庞大的身躯无力地瘫软下去,重重砸入潭中,激起滔天巨浪,暗蓝色的血液几乎将半个深潭染成诡异的蓝黑色。
双金色的竖瞳,最终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死寂。
一代上古异兽,覆海虬,陨落!
寒长老惊魂未定,看着眼前漂浮的覆海虬尸体和万长老迅速沉没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的墨长老,心中贪念再次压倒恐惧。
付出如此巨大代价,这收获将是空前绝后的!
覆海虬浑身是宝,传承光团还在,虽然万长老死了,墨长老重伤,但只要他还活着,这一切,都将是他的!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先是迅速飞向传承光团,准备先收取这最重要的宝物。
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黯淡光团的瞬间——
异变再生!
原本静静悬浮的暗金色传承光团,在失去覆海虬力量维系和遭受先前大战能量冲击后,内部结构似乎终于达到了临界点,猛地向内一缩,随即——
轰!
一股无法形容、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和古老禁制碎片,以光团为中心,轰然爆发。
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充满高压气体的古老皮囊!
寒长老首当其冲!
他距离太近,又因连番大战和心中贪念而放松了警惕,待察觉到毁灭性能量爆发时,已然来不及完全躲闪。
“不——”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被那恐怖的空间乱流和禁制碎片彻底吞没。
嗤嗤嗤!噗噗噗!
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血肉之躯在空间切割和古老禁制力量下,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整个人便在那团爆发的毁灭光芒中,被撕扯、分解、湮灭了大半!
剩余的小半焦黑残躯,如同破败的落叶,被狠狠甩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洞壁上,再无声息。
传承光团的自毁性爆发,带走了寒长老,也彻底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一枚微微旋转、光泽略显暗淡的暗金色晶体,缓缓坠落,落入下方被覆海虬血液和毒液污染的潭水边缘。
洞窟内,骤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潭水汩汩,血腥味和能量湮灭后的焦糊味浓得化不开。
三位天宫境强者,联手大战上古异兽覆海虬,最终结果是覆海虬死!万长老死!寒长老死!
墨长老重伤昏迷,生死一线。
自始至终,隐匿在岩缝阴影中的陈牧,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在角落又等了会。
陈牧才悄无声息走出。
靠近几具尸体——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449章 惊喜的收获
“是!”
……
三张卡片到手。
陈牧快速检查。
一张是聚神卡,一张是悟性卡,还有一张储物卡。
预想中的“破境卡”没有捡取到。
从覆海虬尸体上捡取的是储物卡!
陈牧读取卡片信息,下一瞬,嘴角上扬。
好,储物卡好啊!
这张储物卡包含了一个长宽高都是一百丈的异空间!
陈牧手上的掌心空间,长宽高才两米。
现在这张一百丈,三百多米!
“不错,不错。”
陈牧果断使用了卡片,化作流光,没入左手背。
一个长、宽、高,皆是百丈的异空间,顿时附着在手背上。
“唔……咳咳……”
不远处,气息奄奄的墨长老,忽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闷哼,眼皮剧烈颤动,似有醒转的迹象。
陈牧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头。
右手食指与中指却已并拢,朝着墨长老所在的方向,看似随意、毫无烟火气的凌空一点!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瞬间激射而出。
剑气破空,无声无息,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仿佛直接跨越了百多米的距离,凭空出现在刚刚勉强睁开一丝眼缝、意识尚处于混沌迷茫状态的墨长老眉心之前。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熟透瓜果破裂的声响。
墨长老眉心正中出现一个细小、前后通透的血洞。
他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眼神瞬间凝固、涣散,脸上残留着茫然与一丝未能完全浮现的惊骇,头微微向后一仰,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瘫软下去,再无任何声息。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陈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卡片入手,进行检查。
特殊技能卡!
特殊之处在于能让人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
使用后,大幅提升对天地法则、自身功法、瓶颈关隘的感悟与理解效率。
“好东西!”
陈牧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张卡的价值在某些关键时刻,甚至超过普通的破境卡。
地坛境突破至天宫境,关键在于“登天魂坛”,构筑连接自身与天地的精神桥梁,其中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和自身道路的明晰至关重要。
有了这张“天人合一”卡保驾护航,他冲击天宫境的把握和最终成就的上限,都将大大提升!
陈牧惊喜收好卡片。
随后,目光投向洞窟中央,即便死去,依旧散发着淡淡威压和磅礴生命气息的庞大尸身。
覆海虬。
这头上古异兽的尸身,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鳞甲可炼制顶级防具或灵兵材料,血肉筋骨蕴含着强大的生命精元和部分真龙血脉特性,龙胆、龙筋、逆鳞等更是难得的奇珍。
陈牧自然不想放过。
唰!
隔空一抓,将之前寒长老陨落后掉落在一旁、虽然灵性受损但本体依旧锋锐的“穿云剑”摄入手中。
真气灌注,剑身发出低微的嗡鸣,银光流转。
陈牧飞身靠近覆海虬的尸身,开始“庖丁解牛”。
动作精准而高效,专门挑选价值最高、最精华的部分下手。
首先是最外层那些脸盆大小、泛着暗金色纹路、硬度堪比顶级灵铁的鳞片。
陈牧剑光如梭,贴着鳞片根部巧妙切割,一片片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鳞甲被完整剥下,整齐放入手背空间的一角。
足足收取了上百片最完整、能量最充沛的背部和侧腹鳞甲。
接着是血肉。
避开被毒血污染严重的区域,专门从覆海虬脊背、大腿等肉质紧密、血气充沛的部位,切割下数十块堪比小房子大小的、暗蓝色的、散发着淡淡馨香和强大生命波动的肉块。
这些血肉蕴含的精气,对炼体武者或炼制某些特殊丹药都是无上宝药。
然后是龙筋!
覆海虬体内数条主筋,坚韧无比,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弹性与强度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是炼制弓弦类兵器的顶级材料。
陈牧费了些功夫将其完整抽出。
龙骨更是重中之重!
尤其是那根贯穿脊椎的主龙骨,粗如殿柱,骨质晶莹如玉髓,内部隐隐有淡金色的髓液流淌,散发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陈牧小心将其分段截取,每一截都沉重无比,蕴含着磅礴的力量和一丝龙威。
最后是内脏精华。
剖开覆海虬的胸腔,找到了那颗足有磨盘大小、仍在微微搏动、通体深蓝、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龙胆。
此胆是解毒、炼制寒属性丹药或修炼某些特殊瞳术的圣品。
还有心脏核心处凝聚的一小团暗金色的精血,虽然不多,但能量等级极高,蕴含着一丝最精纯的真龙血脉之力。
当所有精华材料收取完毕,覆海虬原本庞大的尸身已经缩水了一大圈,看起来有些残破。
陈牧又将其硕大的头颅斩下,从中费劲掏出了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湛蓝、内部仿佛有液体星河在缓缓流转、不断散发柔和蓝光与强大生命波动的珠子。
覆海虬的生命与力量核心,蛟珠!
“湛蓝蛟珠……”
陈牧将其托在掌心,立刻感到一股清凉温润、却又磅礴浩瀚的水元之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同时精神为之一振,连之前战斗和切割尸身带来的些许疲惫都一扫而空。
但让他警醒的是,伴随着这股力量,还有一丝极其隐晦、冰冷、仿佛来自无尽深海、想要同化一切意志的意念,试图悄然影响他的心神。
这与之前得到的“赤蛟珠”何其相似。
蕴含着强大的辅助能力,也都有着潜移默化扭曲心智、最终可能将持有者变成其傀儡或眷属的可怕隐患。
“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关头,绝不能轻易动用此珠之力。”
陈牧眼神凝重,将湛蓝蛟珠收进了掌心空间最深处,与赤蛟珠分开存放,并特意以真气包裹封印,隔绝其对外界的无形影响。
处理完覆海虬,陈牧又将目光投向潭水。
万长老的尸体沉在毒血潭中,早已被腐蚀得面目全非,但一些随身的重要物品或许还在。
以真气隔空摄拿,将残破的尸体捞出,仔细摸索了一番,找到了个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但材质特殊的储物袋,以及几件未被完全毁掉的毒道器具、玉简,一并收起。
第450章 突破,登天魂坛!
墨长老的尸体就在不远处,同样搜刮一番,除了那金属箱子里的工具大多损毁,倒也找到了一些关于阵法、机关的高深玉简和几件品质不错的备用器具。
至此,战场彻底打扫完毕,所有有价值的战利品尽入囊中。
最后,陈牧的目光落在了潭水边,那块静静躺着、光泽暗淡、仿佛普通蓝色冰晶的暗金色传承晶体上。
唰!
隔空将其摄取过来。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内部能量沉寂,仿佛死物。
然而,当陈牧试探性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并同时默默运转《星辰变》观想法时,异变陡生!
原本沉寂的晶体内部,那些黯淡的纹路仿佛被星辰之力唤醒,隐隐闪烁起来。
一股清凉、如同星空倒映深海般的精神力量,竟顺着他的神识反馈回来,缓慢却持续滋养、壮大着神魂!
“此物竟能辅助《星辰变》修炼,增长神魂之力?!”
陈牧大喜。
他目前最缺的,就是精神力的积累,为冲击“登天魂坛”做准备。
这传承晶体虽然失去了大部分传承信息,但残留的、与《星辰变》隐隐契合的某种星辰与深海共鸣的意境,却成了他滋养神魂的绝佳辅助品!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毫不犹豫,陈牧将传承晶体也收好。
旋即不再迟疑,手掌一翻,“星辰令”出现在掌心。
意念集中,沟通星辰令内部的空间坐标。
唰!
星辰令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将陈牧全身包裹。
下一刻,周身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层层涟漪,整个人的身影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失在原地,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
星光璀璨,白云悠悠。
“星宫”之内,浮岛林立。
陈牧的身影出现在属于他的“武曲星殿”中央。
殿内星光如瀑,灵气氤氲,充满堂皇武道真意。
陈牧心念再动,通过星辰令感应到留在武珑府城小院中的空间坐标标记。
身形一晃,再次被星光包裹,遁入虚空。
下一刻,陈牧悄然回到了武珑府城那间不起眼的小院静室内。
一切如旧,无人打扰。
检查了一下用于与唐斌联系的同心竹片,并无新的消息传递,说明外界暂时安稳。
没有多做停留,陈牧再次激活星辰令,返回了“武曲星殿”。
这里才是最安全、最理想的修炼场所。
盘膝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取出暗金色的传承晶体,悬浮于身前。
收敛心神,缓缓运转《星辰变》观想法,同时将神识与晶体连接。
嗡……
晶体微微震颤,内部黯淡的星辰与深海纹路再次被引动,散发出清凉浩瀚的精神滋养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融入陈牧的识海,壮大着他的神魂本源。
这种感觉,如同在干涸的土地上降下甘霖,舒畅无比。
……
接下来的日子,陈牧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武曲星殿”内,借助传承晶体的辅助,全神贯注修炼《星辰变》,观想诸天星辰,淬炼、壮大自己的精神力。
偶尔,会返回武珑府城,以“巡察使”的身份露个面,听取唐斌的例行汇报,或者去“英雄楼”坐坐,了解外界最新动向。
正魔大战依旧在持续,但武珑府这边因之前重创长生教,倒是平静了不少。
关于断肠谷的后续,似乎也并未掀起太大波澜,天器门和七煞谷都默契保持了沉默,或许在暗中追查,但线索已断。
……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转眼间,又是半年过去。
这一日,“武曲星殿”内。
陈牧如往常一般,盘坐在星辰蒲团上,传承晶体静静悬浮,散发着稳定的精神滋养波动。
识海之中,精神力早已充盈饱满,如同蓄满水的大湖,波澜不兴却又深不可测。
对《星辰变》的感悟日益精深,与武曲星传承、《大罗武经》的契合也更加完美。
忽然,陈牧心有所感,一种水到渠成、圆融无碍的明悟涌上心头。
精神力已经达到了当前境界所能容纳的极限,对“魂坛”的构筑、对天地之桥的勾连,也有了无比清晰的蓝图和把握。
时机到了!
陈牧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然,如同倒映着漫天星辰。
抬手取出破境卡。
没有犹豫,捏碎了卡片。
轰!
一股精纯浩瀚、却又温和无比的力量涌入体内,并非直接提升修为,而是如同最精准的钥匙和最强劲的推力,作用于识海最深处那冥冥不可知、却又真实存在的“命宫”门户!
与此同时,陈牧运转《星辰变》《大罗武经》《天河诀》,三门功法相辅相成。
精神力如同决堤的大河,在识海中奔腾咆哮,沿着破境之力开辟的“通道”,冲向那虚无缥缈却又厚重无比的“命宫”!
识海之中,陈牧的精神体小人身披星辉,光芒万丈,脚踏精神力凝聚的“天河”。
一步,一步,如同登天之梯,朝着散发着朦胧光辉与无限威严的“命宫”走去!
每一步落下,精神体都更加凝实,光芒更加璀璨,与周围的精神力大河、与冥冥中的星辰之力、与大罗武道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破境卡的剩余力量、积累到巅峰的精神力、对《星辰变》和《大罗武经》的深刻感悟……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融为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
终于,精神体小人来到了一扇若有若无的门户之前。
一层隐约感应到的薄膜,挡住了最后的“路”。
不过,紧闭的门户后面,却渗透出了丝丝缕缕的神秘力量,和精神体小人包裹、融合!
顿时。
一股无形、却实质存在神魂力量波动,以陈牧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席卷了整个“武曲星殿”。
殿内星光为之摇曳,能量为之翻涌。
殿外气机盘旋,白云涌动。
陈牧本体依旧盘坐,但他的气息却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地坛境,“登天魂坛”,突破成功!
第451章 巨门失联
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陈牧于蒲团上静坐了足有小半个时辰。
识海深处,新铸的“魂坛”巍然矗立于“命宫”之前,通体流转着光芒,稳固如山,却又与外界天地隐隐呼应。
精神力经由魂坛淬炼、中转,变得愈发精纯、凝练,感知范围与细腻程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心念一动,神识便能如臂使指,覆盖周身数百丈,纤毫毕现,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天地间某些更深层次的元气流动轨迹。
真元运转也更加圆融如意,与神魂的结合更为紧密,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能引动一丝微弱的天地之力加持。
这便是“登天魂坛”带来的根本性蜕变,意味着陈牧已真正站在了天宫境的门槛前,只待积蓄足够,开启“命宫”,便可一步登天!
良久。
陈牧缓缓收敛了周身不自觉散发出的气韵与波动,彻底稳固了境界。
就在这时,通过“武曲星殿”的禁制,陈牧隐约感应到殿外似乎有人驻足,并非强行闯入,更像是在等待。
其他星神?
陈牧心中微动,并未立刻起身。
先是取出星袍迅速换上,宽大的袍服自动贴合身形,给人一种深沉而神秘的感觉。
接着,又取出了与之配套的纯白面具。
确认装扮无误,气息尽数收敛于星袍与面具之下后,陈牧起身,拂袖一挥。
嗡……
武曲星殿那两扇厚重大门,无声无息向内开启。
殿外,并非预想中的浮岛云海,而是武曲星殿专属的前庭平台,以某种银色星石铺就,边缘有栏杆,栏杆外便是无垠云海与远处悬浮的其他星君殿宇。
此刻,平台之上,静静站立着五道身影。
他们同样穿着制式的星袍,颜色款式略有差异,但都绣着不同的星辰符号,脸上也都戴着或纯白、或淡金、或深灰的面具,遮掩了一切特征。
五人气度不凡,或沉静,或跳脱,或威严,或凌厉,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与周围星光云海融为一体,仿佛他们本就是这“星宫”的一部分。
见到陈牧出来,五人同时将目光投来。
站在最前方、星袍上绣着繁复华丽星辰图案、气息中正平和却又带着一丝贵气的“星神”率先开口,声音温和清越,透过面具传来。
“恭喜武曲星君,修为更上一层楼,成功铸就‘魂坛’,天宫境指日可待。”
说罢,与其他四人,齐齐对着陈牧拱手一礼,姿态标准,带着一种古老的礼仪感。
陈牧不敢怠慢,同样拱手回礼,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显得沉稳而略显低沉。
“多谢诸位星君。在下刚刚突破,气息未稳,动静是否大了些,惊扰了诸位?”
“那倒不是。”先前开口的天府星君,轻轻摇头,“我等几人,刚好在殿内聚首,商议一桩要事。武曲星君你这边突破的波动虽隐晦,但我等距离不远,又同属星神,对彼此星殿的些许变化较为敏感,这才感应到,并非刻意窥探,只是顺道过来一看,正巧赶上星君出关。”
原来如此。
陈牧心中稍安。
看来在星宫内,同僚之间对彼此的“领地”变化有一定感知,但并非实时监控,更像是一种模糊的、基于星神传承的联系。
天府星君侧身,开始为陈牧介绍另外四人。
他的星袍以淡金色为主,绣着象征富足与稳定的星辰符号。
“这位是天喜星君。”
他指向一位星袍颜色偏暖橙、绣着喜庆吉星图案、身姿略显活泼的星神。
天喜星君对陈牧点了点头,面具后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这位是地空星君。”
一位星袍深灰近黑、绣着代表虚空与寂灭星辰符号、气息沉静如渊的星神微微颔首。
“这位是天魁星君。”
星袍呈暗紫色、绣着领袖与魁首之星图案、身形高大、气息中带着一丝威严的星神,只是平静看了陈牧一眼。
“这位是破军星君。”
最后一位,星袍银白、绣着破军杀伐之星图案、站姿笔挺如枪、即便静立也仿佛有凌厉气息萦绕周身的星神,目光透过面具,落在陈牧身上,带着一股直透人心的锐利感。
“武曲星君,幸会!”
四人相继开口,声音或清脆,或沙哑,或浑厚,或冷冽,但都带着面具特有的模糊感。
“见过天喜星君、地空星君、天魁星君、破军星君。”
陈牧一一回礼,态度不卑不亢。
他能感觉到,这五人修为都深不可测,至少都是天宫境,尤其是破军星君和天魁星君,给他的压力最大。
短暂的寒暄过后,破军星君那双仿佛能穿透面具的锐利眼睛看着陈牧,开门见山道,“武曲星君,你如今修为已至‘登天魂坛’,战力想必也非昔日可比。眼下有一桩事,若你愿意,可随我等走一趟。”
“哦?何事?”陈牧心中一动,问道。
天喜星君接话,语气少了之前的活泼,多了几分凝重,“是巨门星君出了事。”
巨门星君!
陈牧面具下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当初陈牧能加入“星神”组织,获得武曲星传承,正是巨门星君考察引进!
陈牧被高兴德追杀、几乎陷入绝境时,也是巨门星君以雷霆手段重创高兴德。
虽然巨门星君事后未曾居功,但这份恩情和引路之情,陈牧一直记在心里。
“半月前,巨门星君前往‘天汉古迹’,调查一起与‘兽神’势力相关的异常事件。”
天喜星君继续道,“起初几日,他每日都会通过星辰令,传回一些调查进展和零星信息,一切正常。”
“但就在五天前,信息突然断绝,无论我们如何联系,都再无回应。星辰令上的生命印记虽然未灭,显示他可能还活着,但状态极其微弱且不稳定,位置也固定在‘天汉古迹’某处,不再移动。”
天府星君沉声补充,“我们怀疑,巨门星君在调查过程中,遭遇了不测,很可能被困,甚至受了重伤,陷入险境。”
“‘兽神’那帮疯子,手段诡异莫测。我与几位星君商议后,决定召集人手,即刻出发前往‘天汉古迹’,一探究竟,设法营救巨门星君。”
原来是为了巨门星君!
陈牧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沉声道。
“加我一个!”
第452章 天汉古迹
巨门星君对他有恩,如今对方有难,陈牧既然知道了,又恰逢突破实力大增,岂能坐视不理?
于情于理,都必须去。
“好!”
破军星君赞许低喝一声,似乎很欣赏陈牧这干脆利落的态度,“既如此,我们六人同往。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天魁星君这时开口,声音浑厚而沉稳:“‘天汉古迹’距离遥远,我早年曾因故去过一次,在古迹东侧的一处废墟角落,留下了空间标记。若武曲星君不介意,可由我催动星辰令,带诸位直接传送过去,可省却大量赶路时间。”
“如此甚好,有劳天魁星君。”陈牧点头。
星辰令的传送功能确实神妙,只要留有准确的空间标记,便能瞬息即至,这无疑能最快赶到现场。
天魁星君也不多言,翻手取出自己的星辰令。
他这块令牌与其他人的似乎略有不同,颜色更加深邃,上面的星辰图案也更为复杂一些。
灌注真元,口中默念法诀,星辰令顿时光芒大放,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弥漫开来,干扰着周围的虚空,形成一个直径约两丈的银色光晕区域。
“诸位,请靠近些。”天魁星君说道。
陈牧与其他四位星君同时迈步,踏入光晕之中,围绕在天魁星君身旁。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无形空间力量将六人包裹。
天魁星君最后看了众人一眼,确认无误,低喝一声。
“走!”
嗡~
银色光芒骤然收缩、爆发。
六道身影连同银色光晕一起,瞬间变得模糊、透明,随即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彻底消失在武曲星殿前的平台之上,只留下微微荡漾的空间涟漪,很快也平复如初。
……
山南道西北方向,隔着苍茫群山与广袤平原,有一道巨大无比、仿佛大地伤疤般的裂谷,将原本完整的大地硬生生分割成了两个道域。
汉南道与汉北道。
这便是“天汉古迹”,又名“中汉大裂谷”。
全长五千八百里,最深处达三千米,宽度在一百五十里至八百里之间不等,地形极其复杂。
裂谷内部并非单纯的深渊,而是形成了独特的地理环境。
多个或大或小、颜色各异的湖泊如同珍珠般散落。
古老的城市废墟半掩在荒草和藤蔓之中。
奇峰突起,荒山连绵。
甚至在某些区域,还能看到活跃的火山群,喷发着浓烟与火光,将部分裂谷映照得一片暗红。
常年笼罩着淡淡的、阻隔神识的灰白色雾气,滋生着无数奇特的异兽、毒物,也埋藏着无数秘密与危险,是探险者与亡命徒的乐园,也是诸多神秘事件的多发地。
此时此刻。
裂谷东侧,一片占地极广、大半建筑都已坍塌、被厚厚的墨绿色苔藓和狰狞藤蔓覆盖的城市废墟边缘。
一处相对平整、似乎曾是广场角落的空地上。
虚空毫无征兆扭曲、荡漾,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
下一刻,银光一闪而逝。
六道穿着各异星袍、脸戴面具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这荒凉死寂的废墟角落,脚踏着碎裂的石板,四周是倾倒的石柱和残破的雕像,远处是更加深邃幽暗的裂谷深处和灰蒙蒙的天空。
“我当年留下的标记,就在那里。”
天魁星君指着远处一座还算完好的黑色石质高塔轮廓,说道,“此地已是古迹东侧边缘,相对外围,但依旧不可大意。‘天汉古迹’内,危险无处不在,不仅有强大的异兽、诡异的毒瘴、错乱的空间裂隙,或其他心怀叵测之辈潜伏。”
陈牧默默感应着四周。
空气阴冷潮湿,灵气驳杂混乱,神识探查如同陷入泥沼,十成功力最多发挥出六七成。
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兽类的低沉嘶吼,声音在空旷的裂谷和废墟间回荡,更添几分诡秘。
灰白色的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时而稀薄,时而浓稠,视线严重受阻。
“巨门星君最后传回信息的位置,在何处?”
破军星君直接问道,语气中带着军人般的干脆利落。
天府星君手掌一翻,一枚缩小版的、仿佛由星光构成的立体地图虚影悬浮在他掌心。
地图中心有一个黯淡的、几乎静止不动的光点,周围勾勒出复杂的地形轮廓。
“根据星辰令最后的反馈,巨门星君的生命印记停留在此处,古迹中段偏北,靠近‘毒龙潭’与‘千窟山’交界的一片区域。”
“那里地势复杂,多地下溶洞和暗河,毒瘴弥漫,也是已知的几处‘兽神’活动频繁区域之一。”
“毒龙潭?千窟山?”
天喜星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嫌恶,“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毒龙潭的潭水据说连天宫境的护体罡气都能腐蚀,潭底可能栖息着上古毒蛟后裔。”
“千窟山更是迷宫一样,里面不仅地形复杂,还生活着各种适应黑暗和毒瘴的诡异生物,甚至传说有古代怨灵游荡。”
地空星君言简意赅,开口说,“直接过去?”
“不。”
天府星君摇头,“巨门星君失联前,最后一条信息提到,他在追踪‘兽神’的一支小队,怀疑他们在此地进行某种邪恶的献祭或召唤仪式。”
“我们若直接赶往最后信号点,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落入陷阱。”
“我建议,我们先前往距离那里约三百里的一处相对安全的观测点,‘飞鹰岩’。”
“那里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且有一处小型隐匿阵法可以借用。我们先在‘飞鹰岩’观察情况,同时尝试用秘法加强联系巨门星君的星辰令,看能否得到更精确的定位或回应。”
破军星君略一沉吟,点头同意,“稳妥起见,依天府星君所言。天魁星君,从此处前往‘飞鹰岩’,可有近路或需注意之处?”
天魁星君再次查看了一下记忆和手中一份古朴的皮质地图。
“有一条废弃的古道可以穿行部分区域,能避开几处已知的险地,但途中需经过一片‘鬼哭林’和一条‘蚀骨河’。”
“鬼哭林中有惑人心智的妖音和擅长精神攻击的‘幻影妖蝠’,蚀骨河的河水含有剧毒和腐蚀性,河中有毒鳄和食人鱼。不过以我等修为,小心些应当无碍。”
“那就出发!”
第453章 来对了!
破军星君一锤定音。
“天府星君居中策应并随时尝试联系巨门,天魁星君引路,天喜、地空分护两翼。”
“武曲星君,你随我殿后,注意后方及侧翼动静。”
“这么安排如何?”
“没问题。”
众人齐声应道,迅速调整位置。
陈牧对这个安排也没有异议,殿后位置既能观察全局,压力也相对较小,适合他这位“新人”熟悉环境和队友。
六道身影如同融入灰雾的幽灵,在破败的街道和倒塌的建筑间快速穿行。
天魁星君对这里的地形似乎颇为熟悉,总能找到相对好走或隐蔽的路径。
众人皆收敛气息,脚步轻盈,尽量避免发出大的声响。
很快,他们离开了废墟的范围,进入了一片更加原始荒芜的地带。
脚下的“古道”早已被疯长的荆棘和扭曲的藤蔓覆盖大半,只能依稀辨认出曾经人工铺设的痕迹。
两侧是愈发茂密、形态怪异的古树林木,树皮漆黑,枝叶扭曲,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灰雾在这里更加浓郁,能见度不足五十丈。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若有若无的、如同女子低声啜泣又似孩童嬉笑的诡异声音,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让人心烦意乱,精神难以集中。
“是‘鬼哭林’的妖音,凝神静气,护住识海!”天魁星君传音提醒。
陈牧识海中魂坛微微放光,一股堂皇正大、镇压邪祟的意志弥漫开来,轻易便将那烦人的妖音隔绝在外。
看向其他几位星君,只见他们或身上泛起微光,或气息微微调整,显然都有各自的抵御手段,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突然,前方浓雾中传来密集的、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
“小心妖蝠!”天魁星君低喝。
只见一大片黑压压的、约莫脸盆大小、通体漆黑、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妖异红光的蝙蝠,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雾中涌出,直扑众人!
这些“幻影妖蝠”不仅速度快,爪牙锋利,更在飞行中发出尖锐的、能直接冲击神魂的超声波!
“哼!”
破军星君冷哼一声,甚至未见其如何动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枪意虚影便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枪意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轻响,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妖蝠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纷纷惨叫着爆成一团团黑雾,后面的妖蝠也惊恐四散飞逃,不敢靠近。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迅速检查。
增魂卡!
居然都是增魂卡!
……
天喜星君轻笑一声,袖中飞出一串闪烁着暖橙色光芒的珠子,珠子在空中旋转,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祥和气息,进一步驱散了妖音的干扰。
地空星君则更为直接,他伸手对着妖蝠群最密集的方向虚虚一握,那片区域的空间仿佛微微塌陷了一下,数十只妖蝠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无形的空间之力绞碎。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再次大把增魂卡入手!
这次来天汉古迹,来对了!
陈牧心中暗喜。
表面不动声色,同样出手清理了几只从侧后方偷袭的漏网之蝠,用的是《九阳霸天刀》的刀意,刀气过处,妖蝠厮杀,捡取了增魂卡。
这支由六位至少是地坛境巅峰(陈牧)、多半是天宫境的“星神”组成的队伍,战力显然不是这些外围异兽能够阻挡的。
妖蝠群来得快,去得更快,片刻后,周围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和妖蝠尸体烧焦的味道。
“继续。”
破军星君声音不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只苍蝇。
众人速度不减,很快穿过了这片令人不适的“鬼哭林”。
前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更加刺鼻的腥臭和腐蚀性气味。
一条宽阔的、河水呈浑浊的黄绿色、不断翻涌着气泡的河流横亘在前方,这便是“蚀骨河”。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河岸两边是滑腻的、被毒水长期浸泡而呈现出诡异色彩的淤泥滩。
可以看到浑浊的河水中,不时有粗长的黑影游过,那是潜伏的毒鳄。
水面上,则有一群群长着锋利牙齿、眼睛血红的怪鱼在跳跃。
“河上有几处残破的石桥,但多数已断裂腐朽。我们直接飞渡过去,注意河中毒物的远程攻击,以及水汽中的毒瘴。”天魁星君提醒道。
飞渡一条河,对天宫境而言本应轻而易举。
但在这“天汉古迹”,能量紊乱,空中也存在无形的压制和乱流,且这“蚀骨河”上空,弥漫着浓郁的、混合了水毒和腐蚀性气体的黄绿色毒瘴,神识和视线都受到严重干扰。
“我来开路。”
破军星君当仁不让,周身银白色罡气勃发,形成一道锋锐的锥形气罩,率先冲入毒瘴之中。
所过之处,毒瘴被强行排开、撕裂,发出嗤嗤的声响。
众人紧随其后,各自撑开护体罡气,形成一个小型阵列,快速向对岸飞去。
不过,河中的生物显然不打算让他们轻易通过。
哗啦!
数条体型庞大、覆盖着厚重角质鳞甲、口中滴落着腐蚀性涎液的毒鳄猛地从水中蹿起,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低空飞行的众人!
同时,水面上那些怪鱼也如同箭矢般弹射而出,口中喷出一道道细密的、带着腥臭的毒水箭。
“找死!”
天喜星君娇叱一声,那串暖橙色珠子再次飞出,光芒大放,形成一片光幕,将大部分毒水箭挡下、净化。
地空星君则对着那几条扑来的毒鳄随手划了几下,无形的空间切割之力闪过,几条毒鳄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突兀断成几截,残肢混合着污血坠入河中。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迅速检查。
强力卡,都是强力卡!
还行……
陈牧一边捡取卡片,一边凝聚出一柄真气长刀,刀光如幕,将零星袭来的毒鱼和从水下阴影中射出的骨刺尽数斩碎、荡开。
眼看众人即将顺利渡河,异变突生!
第454章 合力出手
河流中央,那浑浊的河面之下,猛地亮起两团巨大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两盏地狱的灯笼。
紧接着,一个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阴影缓缓上浮,搅动得整段河面如同沸腾。
轰!
一条比之前所有毒鳄加起来还要粗壮数倍、覆盖着暗金色斑纹、头颅如同小山般的超巨型毒蛟,猛地破水而出。
它那布满獠牙的巨口张开,喷出的不是毒液,而是一道凝练无比、色呈深紫、散发着恐怖腐蚀与湮灭气息的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漆黑的轨迹,直射向飞在最前面的破军星君。
这赫然是一头达到了天宫境层次的毒蛟!
很可能是“毒龙潭”霸主的分支或后裔!
“小心!”
天府星君急声提醒,同时手中出现一面星光罗盘,罗盘转动,道道星光锁链激射而出,试图缠绕束缚那毒蛟。
破军星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击,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眼中爆发出炽烈的战意。
“来得好!”
他长啸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一杆通体银白、枪尖闪烁着寒星的古朴长枪。
面对那腐蚀光柱,他不闪不避,一枪直刺!
“咻~”
枪尖之上,一点极致的银芒爆发,仿佛浓缩了一颗星辰的全部重量与杀伐意志。
银芒与深紫光柱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能量被极致压缩后互相湮灭的沉闷轰鸣。
紫光与银芒交织、吞噬、爆开!
狂暴的能量乱流将下方的蚀骨河炸出一个巨大的空洞,河水倒卷,毒物死伤无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破军星君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晃,随即稳住。
而毒蛟则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额头处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金色的鳞片翻卷,流淌出腥臭的紫黑色血液。
它显然没料到这个“小不点”如此棘手。
“速战速决,不要纠缠!”
天府星君喝道,星光锁链已经缠绕上毒蛟的身躯,虽然被它剧烈挣扎挣断大半,但也造成了不小的阻碍和伤害。
天魁星君和地空星君也同时出手。
天魁星君一掌拍出,掌风化作一座凝实的紫色山岳虚影,狠狠砸在毒蛟的侧腹。
地空星君则再次施展空间切割,在毒蛟坚韧的鳞甲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难以愈合的空间伤痕。
陈牧见状,知道这是合力斩杀强敌的良机。
手中真气长刀,瞄准毒蛟因疼痛和挣扎而暴露出的、逆鳞下方一处相对柔软的腹部区域,倾力一刀斩出!
唰~
一发霸道的九阳刀罡,后发先至,趁着毒蛟被其他几位星君攻击牵制、护体妖力出现波动的刹那,精准无比斩入了那处要害!
嗤——
刀罡如同热刀切油,深深没入毒蛟腹部,留下了一道长达数丈、灼热燃烧的狰狞伤口。
《九阳霸天刀》对毒蛟的阴毒之力克制明显,伤口处嗤嗤作响,紫黑色的毒血和气息被不断净化、蒸发!
“昂——”
毒蛟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搅得蚀骨河天翻地覆。
它终于感到了致命的威胁,眼中凶光更盛,却也开始萌生退意。
“它想逃!”天喜星君看出端倪。
“它逃不了。”
破军星君杀气腾腾,银枪再振,就要给予致命一击。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众人脚下的蚀骨河深处,以及远处“毒龙潭”方向,同时传来了数道同样强大、甚至更为暴戾的气机波动!
显然,这边的激烈战斗和毒蛟的惨嚎,惊动了这片水域更深处的恐怖存在,甚至可能引来了“毒龙潭”的真正霸主。
“不好!有更多大家伙被惊动了!速退!”
天府星君脸色一变,果断开口。
他们的目标是营救巨门星君,不是来剿灭异兽的,在此地陷入与多头天宫境异兽的缠斗,绝非明智之举。
破军星君虽然不甘,但也知轻重,厉喝一声。
“走!”
众人不再恋战,全力催动身形,化作六道流光,以最快速度冲过了剩余河面,落在了对岸一片相对干燥的碎石滩上。
回头望去,只见蚀骨河中波涛汹涌,数个巨大的阴影在浑浊的水下若隐若现,朝着受伤毒蛟的方向汇聚,发出阵阵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但并未立刻追上岸。
“好险。”
天喜星君吐气,“这蚀骨河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藏着这么多厉害家伙。”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去飞鹰岩!”天魁星君催促道。
众人不敢停留,收敛气息,迅速离开了河岸区域,朝“飞鹰岩”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依旧荒凉诡谲,灰雾缭绕,偶有不开眼的低阶异兽或毒虫袭扰,都被众人随手解决,未再遇到如毒蛟般难缠的对手。
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地势开始陡然拔高。
一片如同被巨斧劈开、陡峭嶙峋的暗红色岩壁出现在视野中,岩壁顶端向裂谷内探出,形成一座形似鹰隼俯冲的奇特山峰,那便是“飞鹰岩”。
岩石呈铁锈红色,寸草不生,与周围灰绿色的植被和雾气形成鲜明对比,透着一股孤高与肃杀。
“岩顶有残留的简易隐匿和预警阵法,虽年久失修,但稍加修复还能使用。”
天魁星君一边领着众人沿着一条狭窄陡峭的天然石径向上攀登,一边传音解释,“那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下方大片区域,包括‘毒龙潭’边缘和‘千窟山’的外围入口。”
越往上,风力越大,吹得众人星袍猎猎作响。
灰雾在脚下翻滚,如同浑浊的云海,将裂谷深处的凶险暂时掩藏。
抵达岩顶,是一处相对平坦、约莫百丈方圆的平台,怪石林立,风蚀严重。
平台边缘,几块看似随意散落、实则暗含某种规律的古朴石柱半埋在土中,表面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纹路。
天府星君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些石柱和周围的地势,点头道。
“阵法根基尚存,能源近乎枯竭,但结构未遭破坏。我来修复激活它,需要半刻钟。诸位请警戒四周。”
“有劳。”破军星君点头,与天魁星君、地空星君分立平台三角,神识外放,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天喜星君则轻盈跃上一块最高的岩石,极目远眺。
陈牧也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一边警戒,一边观察着下方被灰雾笼罩的、如同巨兽匍匐般的裂谷地貌。
半刻钟后。
随着天府星君将最后一道星光打入中央阵眼,地面那些古朴石柱微微一震,表面黯淡的纹路依次亮起微光,随即又迅速隐去。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无形能量场悄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飞鹰岩顶。
从外界看去,岩石平台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背景,气息也变得模糊不清,除非特意用神识一寸寸扫描,否则很难发现端倪。
“隐匿阵已激活,可维持十二个时辰。”
天府星君略微松了口气,走到平台边缘,与天喜星君并肩而立,看向下方。
“现在,可以仔细看看我们的目标区域了。”
陈牧也凝神望去。
下方灰雾并未完全遮蔽视线,在某种角度和光线下,可以隐约看到裂谷深处的大致轮廓。
正北方,约三百里外,有一片区域雾气颜色格外深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墨绿色。
那里应该就是“毒龙潭”所在!
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似乎也能隐隐感受到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寒与毒煞之气。
毒龙潭西侧,则是一片如同蜂巢般、布满了无数大小不一黑洞的连绵山体,那便是“千窟山”。
山体颜色暗沉,许多洞口都往外冒着淡淡的、颜色各异的气体,显然内部环境极其复杂险恶。
而在毒龙潭与千窟山交界处,则是一片地势相对低洼、被浓重雾气彻底笼罩的模糊地带,看不清具体情形。
那里,便是巨门星最后信号停留的区域。
“那片交界地带的雾气,似乎不太对劲。”
第455章 主动请缨
天喜星君开口。
“颜色比周围的灰雾更深,隐约泛着一种暗红,而且好像在缓慢的旋转?”
经她提醒,众人也仔细看去。
果然,那片区域的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以某个中心点为轴心,做着逆时针的旋转!
虽然速度很慢,但在这相对静止的灰雾背景中,显得格外诡异。
“像是一种大型的阵法或仪式形成的能量涡流?”
地空星君沙哑的声音响起,他对于空间和能量的异常波动最为敏感。
“很有可能。”
天府星君脸色凝重,“巨门星君最后的信息提到‘兽神’在此地进行献祭或召唤仪式……这雾气涡流,或许就是仪式进行中或者完成后的外在表现。”
“能不能尝试联系巨门星君?”破军星君问道。
“我一直在尝试。”
天府星君翻手取出自己的星辰令,令牌中央,那个代表巨门星君生命印记的黯淡光点依然存在,位置就在那雾气涡流的中心区域,几乎静止不动。
他闭上眼,双手握住星辰令,口中默念某种咒文,令牌表面星光流转,试图与巨门星君的令牌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
片刻后,天府星君睁开眼,摇了摇头。
“不行。联系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干扰或屏蔽了,只能勉强感应到生命印记的存在,无法传递信息,也无法精确定位到具体位置。”
“巨门星君的状态……似乎介于沉睡与被困之间,生命气息非常微弱但稳定,不像是正在遭受持续攻击。”
“那就是被困住了。”
天魁星君断言,“在那片区域的深处,很可能存在一个强大的封印或陷阱。”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闯进去?”天喜星君问。
“直接闯进去风险太大。”
天府星君沉吟,“我们对那片区域内部情况一无所知,那雾气涡流和可能的阵法陷阱就是明证。而且,那里是‘兽神’活动区域,他们既然有能力困住巨门星君,必然有所布置。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从哪里获取情报?”破军星君皱眉。
天府星君目光转向“千窟山”方向,“千窟山内部虽然危险,但并非铁板一块。那里生活着一些古老的、相对中立或与‘兽神’有矛盾的异族或异兽部落。”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接触其中一支,获取关于交界地带和‘兽神’行动的信息。”
“哪一支?”陈牧忍不住问道。
他对“天汉古迹”的了解仅限于表面。
“据我所知,在千窟山西北边缘,靠近‘铁棘林’的地方,栖息着一支‘石傀族’。”
天魁星君接过话头,他对古迹内部各族势力似乎颇为了解,“石傀族的性情相对耿直,当然也可以说顽固,不喜‘兽神’那些操控血肉、扭曲灵魂的手段,双方时有摩擦。”
“他们常年生活在千窟山外围,对山内和周边区域的情况应该比较了解。”
“而且,石傀族崇拜坚固与力量,相对重视承诺,如果能以他们认可的方式交流,或许能得到帮助。”
“石傀族,我也有所耳闻。”
天府星君点头,“他们确实是个潜在的突破口。不过,想要取得他们的信任和帮助,恐怕不容易。石傀族排外,尤其警惕武者。”
“总要试试。”
破军星君果断道,“总比两眼一抹黑直接撞进陷阱强。谁去接触?”
众人沉默了一下。
与异族打交道,需要技巧、耐心,有时还需要一点运气,并非单纯依靠武力。
“我去吧。”陈牧忽然开口。
几人目光顿时落在他身上。
陈牧平静说道,“我修为初入‘登天魂坛’,在诸位星君中不算最高,不易引起对方过度警惕。我的肉身也刚好修炼过横炼,或许更能契合石傀族崇尚的坚固与力量。”
“……”
破军星君看向天府星君,后者略一沉吟,点头道。
“武曲星君所言有理。横炼武者确实可能更容易获得石傀族的好感。不过,孤身前往异族领地,风险不小。天喜星君,你擅长沟通与亲和,不如与武曲星君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没问题。”
天喜星君清脆应道,“我也挺好奇石傀族长什么样呢。”
“既如此,武曲、天喜二位星君,便由你们前往千窟山西北边缘,尝试接触石傀族。”
天府星君做出决定,“我与破军、天魁、地空四位在此留守,继续观察交界地带动静,并尝试其他方法联系或探查。”
“你们此行以获取情报为主,尽量避免冲突。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安全第一。”
“明白。”陈牧与天喜星君齐声应道。
“这是关于石傀族已知习性、可能聚居点以及一些简单沟通方式的信息玉简。”
天魁星君将一枚玉简递给陈牧,“石傀族语言与上古岩语有相通之处,玉简内有部分词汇和礼仪记载,或许有用。”
“另外,石傀族崇尚坚固之物和大地精华,若能携带一些相关的、有分量的‘礼物’,或许能增加成功的几率。”
陈牧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迅速记下关键信息。
至于礼物……
心中一动,从新得的百丈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小块之前切割覆海虬时得到的、约莫脸盆大小、泛着暗金色泽、坚硬无比且蕴含磅礴气血与一丝龙威的背甲核心鳞片,以及几块品质上乘、能量充沛的土属性晶矿。
“这些如何?”他将东西展示给天魁星君看。
天魁星君仔细感应了一下那鳞片,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上古龙裔鳞甲?还是核心背甲!好东西!这东西对石傀族来说,绝对是难以抗拒的诱惑。还有这些土晶,品质也属上乘。足够了,甚至有些过于丰厚了,小心他们起贪念。”
“无妨,我自有分寸。”陈牧收起鳞片和晶矿。
展示实力与诚意,有时需要恰到好处。
计划已定,众人不再拖延。
陈牧与天喜星君向其他四人拱手作别,旋即身形展动,如同两道轻烟,掠下飞鹰岩,朝着西北方向的千窟山边缘地带疾行而去……
第456章 说出你的来意
越是靠近千窟山范围,地势越发崎岖,怪石嶙峋,地面布满大大小小的孔洞和裂隙,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和某种矿物腐朽的气息也越发浓烈。
灰雾在这里似乎被某种力量排开了一些,能见度反而比外围稍好,但光线依旧昏暗。
陈牧两人按照天魁星君玉简中的指示,避开了几处标注有高危异兽巢穴或天然毒瘴的区域,专挑相对“安全”的路径前进。
天喜星君身法灵动飘忽,如同穿花蝴蝶,在乱石间腾挪自如。
她似乎对这类环境并不陌生,偶尔还能指出一些玉简中未记载的、可供利用的地形或隐蔽处。
两人疾行了约一个时辰,前方景象陡然一变。
一片高大、密集、通体呈暗褐色、枝干扭曲如铁、生满尖刺的奇特树林挡住了去路。
这便是“铁棘林”。
林中寂静无声,连风似乎都被那些锋利的铁刺割碎,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和淡淡的血腥味。
“穿过这片铁棘林,后面就是石傀族经常活动的区域了。”
天喜星君指着玉简地图上的标记,“铁棘林本身不算特别危险,但里面栖息着一些‘铁线蛇’和‘刺骨蜂’,毒性猛烈,擅长偷袭,需小心些。”
“明白。”
陈牧应了声,率先迈步踏入林中。
并未撑起护体罡气,而是将部分气血之力运转至体表,皮肤隐隐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淡金色光泽。
正是横炼四鼎身的外在表现之一。
那些锋利如刀的铁棘刮擦在身上,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连白痕都难以留下。
天喜星君眼中异彩连连,也收敛了气息,如同影子般紧随其后。
林间光线更加暗淡,铁棘盘根错节,道路难辨。
没走多远,细微的沙沙声从脚下和头顶传来。
只见数条细如发丝、却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铁线蛇”从落叶和铁棘缝隙中弹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噬两人脚踝和脖颈!
同时,上方传来密集的嗡嗡声,一团团拳头大小、通体乌黑、尾部毒针闪着幽蓝光芒的“刺骨蜂”如同黑云般扑下。
陈牧面色不变,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脚下步伐微错,身形如同游鱼般在狭窄的空间内几个晃动,那些铁线蛇的扑咬便尽数落空,咬在了空处或坚韧的铁棘上,发出叮叮的脆响。
对于头顶的蜂群,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随即张口一吐!
“哼!”
一道凝练炽热、蕴含磅礴气血与阳刚真意的气息如同无形气箭喷薄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热扭曲。
扑来的刺骨蜂被这股灼热阳刚的气血一冲,顿时如同下饺子般簌簌坠落,翅膀焦枯,当场毙命!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迅速检查。
强力卡!
剩余的蜂群似乎被这股恐怖的气血气息震慑,嗡嗡乱叫着四散逃开。
天喜星君在一旁几乎没怎么出手,只是撑开一层薄薄的暖橙色光晕,将零星漏网的毒虫挡开,看向陈牧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惊叹。
“好霸道的气血!至阳至刚,正是这些阴毒虫豸的克星。武曲星君你这肉身,简直堪比人形凶兽了。”
陈牧没有答话,只是加快脚步。
横炼四鼎身带来的不仅仅是防御和力量,对自身气血、五脏六腑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刚才那一声“哼哈”吐息,便是脏腑强健、气血如汞的一种运用,对付这些毒虫效果极佳。
两人快速穿行,偶尔遇到铁棘过于密集处,陈牧便直接以手为刀,灌注真气,轻松劈开一条通路,那坚韧堪比精铁的铁棘在他手下如同朽木。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铁棘林到了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更加荒凉、布满了大小不一碎石和风化岩柱的戈壁滩。
戈壁滩尽头,则是千窟山那蜂窝状、布满无数黑洞的暗沉山体,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
空气中,除了硫磺和矿物气味,还多了一丝烟火气。
以及一种沉闷的、仿佛重物敲击岩石的“咚、咚”声,富有节奏从山体边缘的某个方向传来。
“有动静,应该就在前面。”
天喜星君低声道,指了指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似乎有一个较大的洞口,洞口外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工堆砌的石块和痕迹。
陈牧点点头,收敛了周身那强横的气血波动。
但并未刻意隐藏肉身自然散发出的、那种沉稳、厚重、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金石般的气息。
两人保持着警惕,朝着那洞口方向走去。
离得近了,可以看清洞口外是一个人工平整出来的小广场,广场上散落着一些粗糙的石质工具和未加工完的石料。
几个身高近五米、通体由青灰色岩石构成、关节处有类似金属轴承连接、面容粗犷,只有简单的凹凸五官、体型敦实厚重的“石人”。
正围着一块巨大的暗红色矿石,用他们那堪比石锤的拳头和简单的石质工具,有节奏地敲打着,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们动作看似笨拙,却极其高效,每一次敲击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那块坚硬的矿石在他们手下正被慢慢塑造成某种粗胚的形状。
这几个石人,显然就是石傀族。
似乎是感应到了陌生人的气息,几个正在劳作的石傀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转过头,用没有瞳孔、只有两个凹陷的“石眼”看向陈牧和天喜星君。
他们没有立刻表现出敌意,但一种厚重的、带着审视和警惕的意念波动,如同实质般扫了过来。
陈牧按照玉简中记载的、表示和平与尊重的石傀族礼节,停下脚步,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微微躬身。
没有说话,因为不懂石傀族语言,但将自身那经过横炼四鼎身千锤百炼、蕴含着磅礴气血与坚固意志的肉身气息,毫不掩饰释放出了一部分。
嗡~
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石子,沉稳厚重、坚韧不拔、带着金石铮鸣般气息的肉身波动,瞬间引起了几个石傀的明显反应!
他们那石质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互相之间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石块摩擦般的“咕噜”声,似乎在快速交流。
其中一个个头最高大、胸膛处岩石颜色更深、仿佛经过无数次捶打的石傀,向前迈出一步。
低头用那双石眼仔细“打量”着陈牧,尤其是裸露在星袍外的双手和脖颈皮肤,以及自然站姿下仿佛与大地连成一体的沉稳下盘。
“坚硬……纯粹……力量……”
一段生硬、断续、却直接响彻在陈牧和天喜星君脑海中的意念传来。
用的是某种古老的神念交流方式,直接表达核心意思,不涉及复杂语言。
这石傀似乎对陈牧的肉身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陈牧心中一定,知道路子对了。
保持着礼节姿态,同样以神念回应,尽量简洁。
“远来的旅人,寻求坚固者的智慧,并无恶意。”
说着同时,将之前准备好的那块覆海虬的核心背甲鳞片和几块上乘土晶,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托在掌心。
鳞片暗金流转,龙威隐现,土晶灵气盎然。
看到鳞片和土晶,尤其是感应到鳞片上那属于上古强大龙裔的残留气息和极致坚固的特性,几个石傀的意念波动明显变得强烈起来!
为首的石傀甚至下意识向前又靠近了一步,石质的“手掌”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触摸,但又克制住了。
“礼物……厚重……诚意。”
石傀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满意,“外来者,你的身躯,赢得了‘石锤’部族初步的注视。说出你的来意。”
成了!
第457章 确定目标
“坚固的‘石锤’部族,”
陈牧的神念保持着平稳与尊重,指了指自己和天喜星君,“我们是追寻一位迷失同伴足迹的旅者。我们的同伴,一位同样注重契约与探索的智者,在前往那片被旋转毒雾笼罩的区域进行调查时,失去了联系。”
“我们相信他可能陷入了困境,急需援手。”
略微停顿,让石傀们消化信息,然后继续道:“我们听闻,‘石锤’部族是这片古老土地上最了解千窟山与周边区域的智者。那片危险的区域,是否潜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近期,是否有其他不那么尊重大地与岩石法则的存在,在那里活动?”
陈牧没有直接提及“兽神”之名或巨门星的详细身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警惕或关联。
刻意强调了“迷失同伴”、“智者”、“契约”等可能引起石傀族共鸣的词语,并将问题导向对区域的了解和对“不尊重法则者”的观察。
为首的强大石傀,那对石眼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思考。
与其他几个石傀又发出一阵短促的“咕噜”声交流。
片刻后,石锤首领的神念再次传来,比之前流畅了一些,显然他们对这种交流方式正在快速适应。
“旋转的毒雾,那是‘腐息之涡’。”
石锤首领的意念中带着明显的厌恶与一丝忌惮,“那片土地,很早以前就受到了污染。毒龙潭的秽气,千窟山地底的阴煞,还有外来的邪恶仪式,混合在一起,形成了那个东西。”
“它像活的一样,吞噬生命,扭曲意志。你们的同伴,如果踏入其中,很危险。”
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或组织更具体的信息,“至于那些‘不尊重法则者’……他们最近确实活跃。”
“像地穴里的腐蛆,数量不少,在‘腐息之涡’附近挖掘、布置、举行吵闹而恶臭的仪式。”
“他们驱使血肉,亵渎亡魂,与岩石和大地的沉稳格格不入。我们‘石锤’部族,非常不喜他们。”
果然!
兽神的人真的在那里活动,而且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
陈牧心中暗凛,与天喜星君传递了一下信息。
“感谢您的告知,这印证了我们的担忧。”
陈牧的神念带着感激,同时将手中的覆海虬鳞片和土晶往前送了送,“这些微薄之物,代表我们对‘石锤’部族智慧与力量的敬意,以及对告知信息的酬谢。”
“我们无意冒犯你们的领地,只希望了解更多关于‘腐息之涡’内部,或者那些仪式者的具体动向,以便能更安全的寻找同伴。”
石锤首领的目光落在暗金色鳞片上,停留了更长时间。
覆海虬鳞片中蕴含的古老、坚固、强大的气息,对石傀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伸出巨大的石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鳞片和土晶。
鳞片在它手中,仿佛有微光流转,与自身岩石躯体的能量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共鸣。
“外来者,你的礼物,很有分量。”
石锤首领的意念中带着一丝满意,甚至可以说是一丝愉悦,“你的身躯,也如同经过地火锤炼的星辰铁,坚固而纯粹。这赢得了‘石锤’部族进一步的交谈资格。”
它将鳞片贴近自己胸膛中央一处颜色最深的岩石区域,似乎在感受其韵律,然后才将其小心收起。
土晶则被他随手分给了旁边几个石傀,引起一阵低沉的、表示高兴的“隆隆”声。
“关于‘腐息之涡’内部……”
石锤首领再次开口,意念清晰了许多,“那里是禁区。毒瘴浓烈,侵蚀一切非黑暗与腐朽之物。更有混乱的空间裂隙和沉睡的古老怨念。”
“没有特殊的防护或对污秽力量的亲和,深入其中,寸步难行,神魂都会受到污染。”
“那些仪式者,他们似乎掌握着某种在污秽中穿行或利用污秽的方法。”
“他们聚集在涡流外围的几处古老地穴里,人数不少,其中几个领头的气息很强大、很混乱,像是强行融合了多种野兽的魂魄。”
石锤首领传递过来的意念中,带着对兽神手段的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们好像在准备一个很大的仪式,需要大量的‘祭品’和特定的‘坐标’。最近,他们捕获了不少误入的异兽,还有一些像你们一样的外来探索者。”
捕获外来探索者!
陈牧和天喜星君心中一沉。
巨门星君很可能就是因此被困!
“那些被捕获的探索者,他们被关押在何处?情况如何?”陈牧追问。
“关押在涡流东侧,一个被他们称为‘血牙洞’的大型地穴深处。那里原本是一个矿坑,结构复杂,被他们改造过,布满陷阱和守卫。”
石锤首领回答道,“至于情况,被送进去的,很少再出来。即使出来,也往往变得,不像他们自己了。”
血牙洞!
这很可能就是囚禁巨门星君的地方!
“石锤首领,如果我们想要进入‘血牙洞’,寻找可能幸存的同伴,您认为可能吗?或者,以‘石锤’部族对此地的了解,是否有其他更隐蔽的路径可以接近,或者避开那些仪式者的主要守卫?”陈牧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石锤首领沉默了片刻,石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权衡。
陈牧的“礼物”和自身展现的“坚固”赢得了他们的好感和初步信任,但涉及到直接对抗兽神和深入险地,显然需要更充分的理由或交换。
“外来者,你的请求很危险。”
石锤首领最终说道,“‘石锤’部族不惧战斗,但也不做无谓的牺牲。那些仪式者数量众多,手段诡异,且盘踞在污秽之地,对我们也有克制。直接冲突,非明智之举。”
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血牙洞’并非只有正面入口。古老矿坑有许多废弃的通风井和狭窄的勘探通道,有些甚至可能连通到千窟山我们熟悉的其他区域。”
“那些通道,或许可以避开大部分守卫,但也更加危险,可能坍塌,也可能通向未知的绝地或沉睡的古老生物巢穴。”
“我们可以分享一部分关于那些隐秘通道的模糊记忆,那是在久远以前,部族先祖探索时留下的。”
“但具体的路径和安全状况,需要你们自行判断和承担风险。”
石锤首领提出了他的条件,“作为交换,我们‘石锤’部族,需要你们承诺一件事。”
“请说。”
陈牧立刻回应。
第458章 潜入小队
“如果你们成功救出同伴,或者在里面发现并破坏了那些仪式者试图进行的、亵渎大地与岩石安宁的邪恶仪式核心……我们希望,能获得‘腐息之涡’边缘、靠近我们领地一侧,那片被他们污染了的‘黑曜石矿区’的开采权。你们要帮我们去除污染。”
石锤首领的意念中带着一丝渴望和坚定,“那里原本有品质极佳的黑曜石矿脉,现在被污秽侵染。我们相信,如果能清除污染,那里将恢复产出。这有助于部族的发展。”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互惠。
清理被兽神污染的矿区,对石傀族有益,对破坏兽神计划也有间接帮助。
陈牧与天喜星君快速以神念交流了一下,天喜星君表示赞同。
“我们同意这个交换。”
陈牧对石锤首领郑重承诺,“若能成功,必当尽力协助清除黑曜石矿区的污染。现在,可否请您告知那些隐秘通道的大致方位和注意事项?”
见陈牧答应得干脆,且承诺内容符合石傀族的利益,石锤首领意念中传达出满意的情绪。
它转身,用它那巨大的石指,在坚硬的地面上,以某种独特的、充满力道的线条,刻画出了一幅简易却脉络清晰的地形图。
“看这里,千窟山第七蜂巢区,第三个通风口下方三百丈,有一处被碎石掩埋的旧勘探道入口,需要以纯粹的力量轰击特定岩层节点才能打开……”
“沿着这条道向东北方向穿行约十五里,会遇到一条地下暗河,暗河上方岩壁有裂缝,可攀爬……”
“注意避开‘凝煞石’区域……”
“最终,这条通道的出口,应该在‘血牙洞’主矿道下层西侧,一个废弃的矿石倾泻口附近,那里通常守卫较少……”
石锤首领一边刻画,一边以神念详细讲解着路径、关键节点、可能遇到的危险,如坍塌风险、潜伏的阴煞生物、特殊矿物辐射区等。
以及一些石傀族在类似环境中行动的经验技巧,如如何分辨岩层稳固度、如何对抗阴煞侵蚀等。
虽然言语简练,但信息极其宝贵。
陈牧全神贯注记忆着,同时暗中用玉简进行记录备份。
天喜星君也在一旁仔细聆听,不时提出一两个细节问题。
足足讲解了近半个时辰,石锤首领才停下。
地面的图案已经相当复杂,涵盖了从千窟山外围到“血牙洞”下层的大致三维路径。
“记住,这只是一条可能的、充满未知的险路。成功的把握,不超过三成。”
石锤首领最后郑重警告,“那些仪式者不是傻瓜,他们可能也知道这些古老通道的存在,并设下陷阱。”
“而且,‘血牙洞’深处,据说还沉睡着古老矿难中产生的怨念集合体,非常危险。”
“多谢石锤首领的坦诚与帮助,这些信息对我们至关重要。”
陈牧真诚表达了感谢,“无论前路如何,这份情谊,我们铭记于心。”
交易完成,信息到手。
陈牧与天喜星君不再停留,向石锤首领及其他石傀告辞。
石傀们依旧面无表情,但意念中传达出了“祝你们坚硬如石,顺利归来”的古老祝福。
离开石傀族的活动区域,两人快速按照原路返回,穿过来时的铁棘林,朝着飞鹰岩方向疾驰。
“没想到这么顺利!”
天喜星君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不仅确认了巨门星君很可能被困在‘血牙洞’,还拿到了潜入的隐秘路径!武曲星君,你这肉身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陈牧却显得较为冷静,“先别高兴太早。石傀首领也说了,那条路成功把握不到三成,且危机四伏。”
“兽神的人不是易与之辈,我们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回飞鹰岩,将情报分享给天府星君他们,共同商议下一步行动。”
“嗯,你说得对。”
天喜星君也冷静下来,“不知道破军星君他们那边有没有新的发现。”
两人加快速度,身影在灰雾与嶙峋山石间快速穿梭。
返回飞鹰岩的途中,陈牧与天喜星君一路谨慎,所幸并未再遭遇大的波折。
当两人悄然穿过隐匿阵法,重新踏上岩顶平台时,留守的破军、天府、天魁、地空四位星君立刻迎了上来。
“如何?”
破军星君开门见山,声音透过面具透着一丝急切。
“有重要收获。”
陈牧言简意赅,当下便将与石傀族接触的过程、获取的情报。
关于“腐息之涡”的本质、兽神仪式者在“血牙洞”的活动、以及那条隐秘的古代矿坑通道信息——详细道出。
同时,他也展示了石傀族刻画在地面上的路径简图。
听完陈牧的汇报,尤其是得知巨门星君极有可能被囚禁在“血牙洞”深处,且兽神正在准备一场规模不小的邪恶仪式时,四位星君的面具后,气息都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血牙洞……果然是那里。”
天府星君沉声道,“我之前通过星象与残留气息的推演,也隐隐指向那片区域。石傀族提供的信息,与我们的部分推测吻合,且补充了关键的细节和路径。”
“那条隐秘通道,虽然风险极高,但确实是目前最有可能避开正面冲突、悄然接近核心区域的办法。”
天魁星君仔细查看着玉简中的路径图,手指在几个关键节点处虚点,“第七蜂巢区、旧勘探道、地下暗河、凝煞石区……这些地方我都有些印象,确实存在,与古迹的古地图残片能对应上。石傀族没有骗我们。”
“不到三成的成功把握……”
地空星君沙哑的声音响起,“加上洞内本身的凶险和兽神的守卫,实际可能更低。但,这似乎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破军星君沉默片刻,猛地抬头,眼中锐光四射。
“三成也好,一成也罢,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必须去!”
“巨门星君困于敌手,危在旦夕,我等岂能因险而退?既然有了路径,便事不宜迟!立刻制定潜入计划,准备行动!”
他的决断感染了众人。
营救同伴的迫切与对“兽神”的敌意,压过了对风险的顾虑。
“潜入小队不宜人数过多,否则容易暴露。”
天府星君迅速进入军师角色,开始分析,“武曲星君熟悉路径且与石傀族有过接触,天喜星君擅长辅助与应变,破军星君战力最强负责攻坚断后,你们三人组成潜入小队最为合适。”
“我与天魁、地空三位在外围策应。一旦你们在内部引发动静,或需要强攻接应,我们便立刻从正面或其他方向发起佯攻或突袭,牵制敌人注意力,为你们创造机会。”
这个分工合情合理。
陈牧、天喜、破军三人,一个识路知险,一个辅助灵巧,一个攻坚强悍,组成尖刀小队正合适。
而天府、天魁、地空三人,一个擅长统筹策应、阵法推演,一个熟悉古迹地形,一个精通空间手段,在外围策应能发挥最大作用。
“我没问题。”天喜星君立刻表态。
“可以。”破军星君点头。
“好。”陈牧也沉声应道。
“那么潜入小队,便由破军星君为临时队长,武曲、天喜二位辅佐。”
天府星君一锤定音,“现在,我们来详细推演路径,制定可能遇到各种情况的应对方案,并分配携带的物资……”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六人围坐在一起,借助天魁星君带来的更详细的古迹地图残片和陈牧拓印的通道图,进行了极其细致的推演。
标记出每一个可能遇到守卫、陷阱、险峻地形或特殊环境的节点,讨论通过或应对的方法。
天府星君提供了几种应对毒瘴、阴煞、精神干扰的丹药和符箓的炼制配方。
天魁星君则根据记忆,补充了通道沿途可能存在的、可利用的天然掩体或岔路。
最终,制定了一个相对周全的潜入计划。
借助夜色和灰雾掩护,从飞鹰岩出发,快速抵达千窟山第七蜂巢区,找到并开启旧勘探道入口。
潜入后,以隐匿和速度为主,尽量避免战斗,若遇小股巡逻或无法避开的守卫,则由破军星君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
抵达血牙洞下层出口后,先进行隐蔽侦察,确定巨门星君可能的关押位置和守卫分布,再决定是秘密营救还是制造混乱强攻。
无论成功与否,最终都需设法撤回通道,或根据情况向外围策应组求援。
计划拟定,物资分配完毕。
六人各自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天汉古迹的夜晚,比白日更加深邃危险,灰雾似乎更加浓郁,远处的毒龙潭方向,隐约传来令人不安的低沉兽吼,千窟山的无数黑洞,如同巨兽沉睡的呼吸孔,吞吐着淡淡的、颜色各异的气流。
“时辰差不多了。”
破军星君站起身,银白星袍在渐浓的夜色中仿佛自行散发着微光。
“出发!”
第459章 成功潜入!
陈牧、天喜星君紧随其后。
三人向留守的天府、天魁、地空三位星君颔首示意,旋即如同三只夜枭,悄无声息滑下飞鹰岩,融入下方翻滚的灰雾与嶙峋山影之中。
按照既定路线,三人展开身法,在复杂的地形中急速穿行。
有了之前的经验和详细规划,他们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强大异兽栖息的区域,速度极快。
不到一个时辰,便抵达了千窟山脚下。
仰头望去,蜂窝状的巨大山体在夜色中如同一面布满孔洞的漆黑城墙,压迫感十足。
山壁上藤蔓纠结,怪石突出,许多洞口都往外冒着淡淡的气体,在夜色中呈现出诡异的荧光色。
“第七蜂巢区,在那边。”
陈牧根据记忆和地图,指向山体偏左上方一片洞口相对密集、排列略显规律的区域。
那里距离地面约有百丈高。
“走!”
破军星君言简意赅,身形率先拔地而起,脚尖在陡峭岩壁上轻点,每一次借力都如同精确计算过,快如闪电却又无声无息。
陈牧与天喜星君也各展身法跟上。
百丈高度,对于三位至少是地坛境巅峰的强者而言,片刻即至。
三人稳稳落在第七蜂巢区一处较为宽阔的岩石平台上。
这里散布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洞口,有的被藤蔓遮掩,有的内部黑黢黢深不见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矿物和硫磺气味,还有一种淡淡的、陈腐的血腥气。
“第三个通风口下方三百丈……”
陈牧目光锐利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个位于岩壁凹陷处、直径约两米、被几块风化碎石半掩的圆形洞口。
洞口边缘光滑,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显然废弃已久,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就是这里。”
陈牧低声道,走到洞口前。
按照石傀首领所说,入口被碎石掩埋,需要以纯粹力量轰击特定岩层节点。
他凝神感知,神识如同触手般探入碎石和后方岩壁。
很快,“看”到了岩壁内部几条细微的能量脉络交汇处,那里结构相对脆弱,正是节点所在。
“退后些。”
陈牧示意破军和天喜稍退。
并未动用真气,而是深吸一口气,全身气血瞬间奔涌,右拳紧握,皮肤下淡金色的光泽流转,一股沉凝如山、厚重无匹的力量在拳锋凝聚。
沉腰坐马,一拳无声无息印在岩壁节点对应的外侧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咚”,仿佛巨锤敲击在实心铁砧上。
以拳锋为中心,岩壁表面出现了一圈细密的蛛网裂纹,随即,内部传来岩石断裂、摩擦的“咔嚓”声。
哗啦!
挡在洞口的碎石向内塌陷,露出了后面黑黝黝的、向下倾斜的通道。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土腥味和陈腐气息的气流,从通道深处涌出。
入口,打开了!
破军星君率先步入,银白星袍在黑暗中仿佛自带微光,照亮身前数尺。
陈牧居中,天喜星君殿后。
进入通道后,陈牧回身,小心将几块较大的碎石重新挪回原位,做了简单的遮掩,虽然无法完全恢复原状,但至少不让人一眼看出异常。
通道内一片漆黑,地面潮湿崎岖,布满了碎石和厚厚的灰尘。
空气污浊,蕴含着淡淡的阴煞之气和某种古老尘埃的味道。
石壁开凿痕迹粗糙,许多地方还有当年勘探时留下的简陋支撑木架,早已腐朽不堪。
“按照地图,先向下约三百丈,然后转向东北。”
陈牧传音道,同时将神识尽力向前延伸,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三人屏息凝神,脚步轻捷如猫,沿着幽深曲折的古老矿道,朝着“血牙洞”深处,步步潜行。
废弃矿道内的黑暗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迫着感官。
三人默不作声,如同三道融入阴影的幽灵,在崎岖湿滑的路径上快速而谨慎地移动。
陈牧领路,神识如同最灵敏的触须,在前方黑暗中反复扫过,探查着每一处弯角、每一片岩壁的异常。
横炼四鼎身带来的强大气血在体内缓缓流转,不仅提供着源源不绝的体能,也让他的五感在恶劣环境中保持着一份超然的敏锐。
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混杂着泥土、矿物腐朽以及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气息。
通道并非一路向下,而是忽上忽下,曲折迂回,许多岔路口早已被坍塌的岩石或积水泥浆封死,只能按照石傀首领记忆中的主道前行。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如同岩石摩擦或水滴落下的声响,在死寂的通道中被无限放大,更添诡秘。
行进了约莫十里,前方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声音在封闭的通道中回荡,显得有些空洞。
按照地图,这里应该就是那条地下暗河。
果然,转过一个急弯,一条宽约三丈、水流湍急、颜色暗沉如墨的地下河横亘在前。
河水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和铁锈味,显然含有剧毒和腐蚀性。
河面距离洞顶仅有两丈余高,可供通行的空间狭窄。
对岸岩壁上,果然有一条几乎垂直向上的、狭窄的岩缝,这便是石傀首领提到的攀爬路径。
“小心河水,可能有毒物。”
破军星君低声道,率先掠起,脚尖在河面凸起的几块礁石上轻点,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已安然渡过。
陈牧与天喜星君紧随其后,三人皆以真气护住全身,避免被毒水溅到。
来到岩缝下方,抬头望去,裂缝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内部湿滑,布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和不明粘液,向上延伸,没入黑暗,不知有多高。
“我先上。”
破军星君再次当先,双手双脚如同带有吸盘,紧贴岩壁,以惊人的力量和协调性向上攀爬,速度快且稳,几乎不发出声响。
陈牧与天喜星君依次跟上。
攀爬了约百丈高度,前方裂缝逐渐开阔,又连接上了一条相对宽敞的水平巷道。
三人翻身上来。
这条巷道似乎是矿工运送矿石的通道,地面有废弃的铁轨和翻倒的矿车,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腐朽金属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看来我们离‘血牙洞’越来越近了。”
天喜星君传音道,语气带着警惕。
继续前行,巷道开始出现人工修缮的痕迹,墙壁上甚至能看到一些新的、简陋的兽皮火炬插槽,虽然此刻并未点燃。
这意味着,兽神的人很可能也在使用或监控着部分旧矿道!
三人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又前行了数里,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岔路口。
按照地图,向右是通往“凝煞石区”的险路,但也是绕开主要守卫区域的关键。
向左则可能直接连通到“血牙洞”的次要矿道,但守卫可能更严密。
就在三人准备按照计划转向右边时,陈牧的神识猛然捕捉到左侧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动。
“等等!”
第460章 巨门救走!
陈牧立刻传音制止,听风技能开启,侧耳倾听。
“左侧有微弱的星辰令波动!”
陈牧将自己的发现,以星辰令借口,告知破军和天喜。
左侧?
破军星君闻言,达到天宫境后期的磅礴神识,顿时如同无形的锋锐潮水,瞬间覆盖了左侧通道尽头的矿坑区域。
他的感知穿透了下方仪式散发的污秽能量场和混乱的精神干扰,精准锁定了目标。
岩石平台上一个刻画着邪异纹路的黑色金属笼,以及笼中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身着残破星袍的身影。
同时,他也“看”清了平台边缘那个穿着暗红色绣有狰狞兽头图案长袍、脸上戴着獠牙毕露面具、气息达到地坛境巅峰的守卫。
更下方,巨大邪阵旁,数十名同样装束、气息强弱不一的“兽神”成员正在忙碌,其中三道身影散发出的天宫境威压格外醒目。
脸上的面具分别呈现出鸣蛇、诸犍、山臊这三种上古凶兽的特征。
“找到了!巨门被困在平台笼中,禁制与下方邪阵相连。守卫一人,地坛巅峰。下方有超过三十名兽神成员,其中三个天宫境,为首的面具是鸣蛇、诸犍、山臊!”
破军星君语速极快,神识共享的画面清晰传入陈牧与天喜脑海,“守卫很警觉,正对矿坑方向。禁制核心是天宫境层次的‘污魂蚀心锁’,需天宫境真元或特殊手法快速破解。”
情况一目了然,且时间紧迫。
“守卫交给我瞬杀,但它位置正对矿坑,我出手的能量波动和守卫死亡的气机消散,会立刻惊动下方所有人。”
破军星君声音冷冽如冰,“需要有人将它引离原位,哪怕只偏开数步,背对矿坑一瞬,为我创造绝杀窗口,并稍稍吸引下方注意力。”
“我去。”陈牧没有犹豫。
巨门星君于他有恩,此时正是出力之时。
“好。武曲,你原路退回一段,制造足够引起守卫注意但不过分的动静,将其引入通道口附近即可,切莫深入!一击即走,保命第一!”破军星君叮嘱。
“天喜。”
他又转向天喜星君,“一旦守卫被杀,下方必乱,但会有极短的反应时间。你必须立刻冲上平台,以天宫境真元强行冲击‘污魂蚀心锁’的核心纹路节点,用你的‘天喜破厄珠’特性抵消反噬,三息之内必须解开!”
“救到巨门,无需恋战,直接用星辰令带他回星宫!这是最优先指令!”
“明白。”天喜星君肃然点头,暖橙色的真元开始在掌心凝聚,一枚内部祥云流转的宝珠虚影浮现。
计划瞬间敲定。
陈牧身形一晃,已悄无声息向后退去,消失在昏暗通道中。
仅仅七八息后——
“嘭!”
“哗啦啦……”
从他们来时的通道方向,传来一阵明显的、像是撞翻了松散石堆、踢到了废弃矿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道刻意收敛了大部分气息、但依旧能让人感知到“慌乱”与“地坛境”波动的人影,在通道口一闪而过,似乎想要逃离却又弄出了更大的动静。
平台边缘,戴着獠牙面具的兽神守卫霍然转头!
面具下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
他的职责是看守囚犯,任何靠近或试图营救的迹象都必须掐灭。
一个似乎实力不强、还笨手笨脚暴露行踪的家伙,就在不远处。
立功和清除威胁的本能驱动了他。
他没有任何废话,身形如电,暗红色兽神袍带起一道残影,瞬间扑出平台,朝着通道口追去!
并未远离,只追入通道数丈,确保能将这个“老鼠”堵住并迅速解决,视线也因此短暂离开了下方的矿坑。
就在他踏入通道口,背对下方广阔视野的刹那——
“死!”
早已蓄势待发、将自身杀意与气息收敛到极致的破军星君,如同蛰伏的洪荒凶兽骤然暴起!
从矿坑边缘的阴影中一步踏出,手中银白长枪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细线,没有浩大声势,只有极致的速度与穿透!
枪芒过处,空气被无声分割。
兽神守卫甚至来不及回头,只觉一股冻彻灵魂的杀意自身后袭来。
他惊骇欲绝,想要催动护体罡气和兽神秘法,但一切都太晚了!
噗~
银色细线自其后心精准贯入,从前胸透出。
狂暴的真元与杀伐真意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生机,连其体内凝聚的兽魂虚影都被绞得粉碎!
他身体一僵,软软向前扑倒,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
几乎在守卫气机消散的同一瞬间——
“有人!!”
下方矿坑中,戴着鸣蛇面具、气息阴冷的兽神天宫境强者最先厉声示警。
破军星君那一枪虽然隐蔽,但守卫瞬间死亡的气机变化和那细微却凌厉的杀意波动,瞒不过同阶高手!
但是,从察觉、确认到做出反应,仍需要极其短暂的一两个呼吸时间。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间隙!
唰~
天喜星君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平台之上。
双手闪电般按在黑色金属笼的核心纹路处,天宫境初期的真元毫无保留灌注进“天喜破厄珠”!
嗡~
暖橙色的光芒带着一股净化、安抚、破除负面状态的独特道韵,瞬间笼罩了整个笼子。
墨黑色的“污魂蚀心锁”纹路遇到这股力量,剧烈震颤,发出如同万千怨魂被灼烧般的尖啸。
连接下方邪阵的能量通道被强行干扰、阻断!
天喜星君额头瞬间见汗,三息倒计时开始。
她以自身真元为刃,精准地切割、冲刷着禁制最关键的几个能量节点。
第一息,外层锁链光芒黯淡。
第二息,核心纹路明灭不定,出现裂痕。
第三息——
咔嚓!
一声脆响,笼子中央的符石炸裂。
缠绕巨门星君的墨黑锁链寸寸崩断!
禁制破除!
天喜星君毫不停留,一把将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巨门星君扶起,另一只手已然握紧了星辰令。
她甚至没时间检查巨门的具体伤势,直接激发了返回“星宫”紧急传送点的坐标!
“拦住她!”
下方,戴着诸犍面具、体型魁梧的兽神强者怒吼,挥手打出一道凝实的、如同蛮牛冲撞般的土黄色罡气洪流。
戴着山臊面具的矮小身影也如同鬼魅般扑上,指尖弹出数道灼热猩红的毒焰细丝!
但还是晚了半步!
唰~
浓郁的星光自天喜星君的令牌上爆发,瞬间将她与巨门星君的身影吞没。
空间剧烈波动!
轰~
嗤!
诸犍的罡气与山臊的毒焰击打在空处,只将平台岩石打得崩裂、灼烧出嗤嗤白烟。
星光消散,平台上已然空无一人!
第461章 天宫之战!!!
“星神的杂碎!你们竟敢……”
戴着鸣蛇面具的兽神天宫强者声音尖利刺耳,蕴含着怨毒。
他手中一根碧绿色的长杖猛地顿地,杖首镶嵌的惨绿宝石爆发出妖异光芒。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的天地之力剧烈躁动。
天宫境强者一出手,就是操控天地之力。
浓郁无比、带着剧毒与腐蚀特性的木行元气,一时间疯狂汇聚,化作漫天碧绿色的毒云。
厚重的毒云之中,无数细小、由一股股能量构成的毒蛇虚影凝聚成形,发出嘶嘶的尖啸,如同暴雨般朝着矿坑边缘的破军星君和陈牧笼罩而下!
每一道毒蛇虚影都蕴含着侵蚀罡气、腐化神魂的歹毒力量。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声响,连岩石都被染上诡异的绿色并迅速软化、溶解!
与此同时,戴着诸犍面具的魁梧兽神怒吼一声,声震四野。
粗壮的双臂肌肉贲张,暗红色的兽神袍鼓荡,双手虚抱,仿佛环抱山岳。
呼呼~
恐怖的土行天地之力被他引动,地面剧烈震颤,矿坑两侧的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巨大的岩石脱离山体,如同被无形大手操控,汇聚成两条长达百丈、狰狞无比的岩石巨蟒,一左一右,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巨力,朝着破军星君夹击而去!
巨蟒尚未及身,那沉重的压力已让空间都仿佛凝固。
而那戴着山臊面具、身材矮小的兽神,则发出一声如同夜枭般的怪笑,身形一晃,竟似融入了周围弥漫的、因仪式而产生的污秽血气之中。
下一刻,他突兀出现在陈牧侧后方不远处的阴影里,双手十指指甲暴涨,化作燃烧着猩红毒焰的利爪,悄无声息抓向陈牧后心与脖颈!
引动的天地之力并不浩大,却异常阴毒凝练,集中在爪尖,专破护体罡气,附带的灼热毒焰更能瞬间点燃气血,歹毒无比。
三大天宫境兽神,含怒出手,威势惊天动地。
整个矿坑区域仿佛化作了天地之力的沸腾海洋,毒云遮天,岩蟒横空,暗影袭杀。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天宫境武者肝胆俱裂的围攻,破军星君只是发出一声充满战意的长啸。
“来得好!”
他手中银白长枪高举,枪尖之上,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银星骤然亮起。
仿佛沟通了九天之上的破军杀星!
更为浩瀚、更为凌厉、带着无坚不摧杀伐意志的星辰与金行天地之力,被他疯狂引动、汇聚。
“给我死开!”
破军星君一枪刺出,并非攻向任何一人,而是直刺头顶那漫天压下的碧绿毒云!
轰!!!
枪尖银星炸开,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纯粹由凝练星辉与破军杀意构成的银色光柱,逆冲而上,狠狠撞入毒云之中。
嗤嗤嗤嗤——
如同滚油泼雪,又似烈日融冰。
银色光柱所过之处,碧绿毒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净化。
那些一股股能量毒蛇虚影撞在光柱上,更是如同飞蛾扑火,瞬间湮灭。
仅仅一枪,遮天蔽日的毒云便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几乎在破军出枪的同时,矿坑外围,三道同样磅礴的天宫境气息悍然加入战团。
“星罗棋布,定鼎四方!”
天府星君的声音沉稳响起。
手中的星光罗盘急速旋转,道道银色的、蕴含着稳定与封镇之力的星光如同棋盘经纬般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大半个矿坑战场。
这星光棋盘并非直接攻击,却极大地稳定了己方区域的天地元气流动,干扰、迟滞了敌方对天地之力的操控和凝聚速度,尤其对那两条庞大的岩石巨蟒产生了明显的束缚效果,使其动作骤然一滞!
“兽神的人都该死。”
天魁星君低喝,双掌向前虚按。
更加厚重的土行天地之力被他引动,却不是攻击,而是在破军星君身前凝聚成两面巨大无比、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厚重盾墙虚影。
盾墙之上,山川脉络清晰可见,带着亘古不变的沉稳与坚固,牢牢挡住了那两条被迟滞的岩石巨蟒的冲撞。
砰!砰!
两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岩石巨蟒狠狠撞在暗金盾墙之上,盾墙剧烈摇晃,光华闪烁,表面出现道道裂痕,却硬生生抗住了这恐怖的冲击,并未破碎。
天魁星君身形微晃,脸色泛起一丝潮红,显然承受了不轻的压力,但他一步未退。
“兽神去死!”
地空星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烁了一下,下一刻,已出现在试图偷袭陈牧的山臊身侧。
手中那柄不起眼的短刃轻飘飘地划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刃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切开了细微的、漆黑的裂痕!
一股阴冷、死寂、万物归虚的奇异力量弥漫开来,直指山臊那燃烧着毒焰的利爪和其藏身的阴影。
山臊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对方的支援来得如此之快,且如此诡异!
顿时怪叫一声,顾不得继续攻击陈牧,身形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双爪连挥,数道猩红毒焰交织成网,试图阻挡那诡异的虚空之刃。
嗤啦~!
毒焰之网被无声切开,虚空之刃如跗骨之蛆,紧随而至,在山臊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边缘血肉呈现诡异灰败色的伤口。
山臊痛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再不敢轻易靠近地空星君。
四大星神联手,瞬间瓦解了三大兽神的凌厉攻势,并且隐隐形成了反制。
“杀!”
破军星君得势不饶人,长枪一摆,身随枪走,化作一道银色闪电,主动杀向刚刚释放完毒云、气息略有回落的鸣蛇。
枪势展开,如同星河倒卷,无数银色枪芒如同暴雨梨花,将鸣蛇周身空间尽数封锁!
鸣蛇又惊又怒,碧绿长杖舞动,引动周围残余的毒云和木行元气,化作层层叠叠的毒瘴屏障和扭曲藤蔓,试图抵挡。
同时口中发出尖锐嘶鸣,这是一种直接攻击神魂的音波秘术!
但破军星君枪意如铁,杀伐之心坚不可摧,席卷来的音波攻击对他影响微乎其微!
第462章 死!死!逃……
银色枪芒无孔不入,不断撕裂毒瘴屏障,震碎能量藤蔓,逼得鸣蛇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另一边,天魁星君撤去盾墙,与诸犍正面硬撼!
两人皆是以力见长,引动的都是厚重磅礴的土行天地之力。
天魁星君双拳挥动,拳影如山,带着镇压一切的厚重。
诸犍则咆哮连连,双拳如同巨锤,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两人拳脚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劲气将周围的地面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岩壁不断剥落、坍塌。
纯粹的暴力对决,震撼人心。
地空星君则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了最狡猾的山臊。
他的身法比山臊更加诡异莫测,往往在山臊自以为躲入阴影或利用污血气遁走的瞬间,便已出现在其意想不到的角度,短刃带着致命的虚空切割之力悄然而至。
逼得山臊只能不断躲闪、防御,狼狈不堪,完全无法发挥其偷袭暗杀的特长,更别提去干扰陈牧或其他战场。
陈牧在四大星神的掩护下,压力骤减。
但并未远离主战场,而是游弋在边缘,一方面警惕可能出现的其他兽神援兵或下方溃散信徒的骚扰,另一方面,则紧紧关注着三大兽神天宫境强者的状态。
天府星君则坐镇中央,星光罗盘不断转动。
他时而以星光锁链束缚干扰敌人,尤其针对鸣蛇的毒功和山臊的遁法,时而为破军、天魁加持状态、恢复消耗,时而又布下小型防御阵势,抵挡战斗余波对矿坑结构的破坏,避免大规模塌方影响己方,将自身“军师”与“辅助”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
在他的调控下,四大星神的配合越发默契,攻势如同水银泻地,连绵不绝。
战斗持续升级,天宫境强者全力引动天地之力交战,威能恐怖。
轰隆隆!
诸犍一拳轰出,引动地脉之力,地面陡然裂开一道宽达数丈、深不见底的沟壑,炽热的地火熔岩喷涌而出,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卷向天魁星君。
天魁星君毫不示弱,双脚踏地,怒喝一声。
“起!”
周围数以百计的巨石,被他以伟力硬生生拔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座庞大的岩石山峰,朝着火龙和诸犍狠狠砸落。
另一边,鸣蛇被破军星君逼到绝境,厉啸一声,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碧绿长杖上!
长杖光芒暴涨,一条栩栩如生、长达百余丈、完全由碧绿毒液和怨魂凝聚而成的鸣蛇虚影凭空显现,带着滔天毒煞与怨恨,张开巨口,噬向破军星君!
这是他的拼命杀招。
破军星君眼神一厉,周身银白光芒沸腾,手中长枪与他仿佛合二为一,枪尖之上,仿佛有真实的破军星辰虚影浮现。
“死!”
一枪刺出,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倾泻,而是一种武道真意与天地之力的完美融合。
枪出,仿佛一颗真正的杀伐星辰,带着终结与毁灭的意志,坠落人间!
“……”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
枪尖点在鸣蛇虚影额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碧绿的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从头到尾寸寸崩解、湮灭。
破军星枪势如破竹,在鸣蛇惊愕、骇然、绝望的目光中,洞穿了他的胸膛!
“噗~”
殷红的鲜血,溅洒而出,飘扬半空。
“不……可能……”鸣蛇面具下的眼睛瞪大,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衰落。
破军星君枪身一震,狂暴的真元将其五脏六腑连同神魂彻底震碎。
第一位天宫境兽神,陨落!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陈牧快速检查。
聚神卡!
还行。
旋即,身形闪烁,往另一边战场边缘靠近。
顺手灭杀四处逃窜的兽神附属人员。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诸犍见鸣蛇身死,独目血红,发出悲愤怒吼,竟不再与天魁星君纠缠,转身就想逃。
但天府星君的星光锁链早已如影随形,重重缠绕而上。
嗖嗖嗖~
破空声,响彻战场。
天魁星君也抓住机会,汇聚全身力量,一拳轰在其背心!
“噗!”
诸犍狂喷鲜血,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护体罡气破碎,魁梧的身躯向前踉跄扑倒。
就在他倒地的前一瞬,地空星君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短刃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轻轻抹过其咽喉。
空间切割之力无视了其最后残存的防御,带起一溜血光。
第二位天宫境兽神,陨落!
连失两大强者,仅存的山臊吓得魂飞魄散。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任务,怪叫一声,周身爆开一团浓郁的血色雾气,雾气中无数细小的、燃烧着毒焰的山臊虚影四散飞射,扰人视线。
而他本体则化作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血线,以燃烧本源为代价,施展出压箱底的逃命遁术,瞬间钻入了矿坑底部那复杂的水道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追!”
破军星君杀意正浓,就要追击。
“穷寇莫追。”
天府星君立刻阻止,“此地动静太大,兽神其他高手可能已在路上。山臊重伤遁逃,短时间内无法构成威胁。当务之急,是清理残余,检查仪式核心,然后立刻撤离!”
破军星君虽有不甘,但也知轻重,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
随着三大兽神两死一逃,下方那些残存的兽神信徒更是兵败如山倒,在四大星神的清扫下,很快便被诛杀殆尽。
陈牧不动声色靠近诸犍陨落之处,在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再次捡取了一张卡片。
记忆卡!
……
矿坑之中,一片狼藉。
大地开裂,岩浆横流。山头崩解,碎石如雨。毒雾虽散,污秽残留。
四大星神矗立在这片疮痍之上,星袍猎猎,气势如虹。
此役,他们不仅成功救走巨门星君,更以雷霆手段重创兽神在此地的势力,展现出“星神”组织顶尖战力的强悍与果决。
“带上所有有价值的物品,尤其是那邪阵核心之物,走!”
第463章 履行承诺
陈牧五人并未直接返回星宫,而是先回到了飞鹰岩的临时据点稍作休整,并等待天喜星君从星宫传回关于巨门星君伤势的具体消息。
没等多久,天喜星君通过星辰令传回讯息。
巨门星君伤势极其严重,肉身受创,神魂更是遭受了“污魂蚀心锁”的长时间侵蚀与兽神秘法的折磨,几近溃散。
所幸救治及时,性命已暂时无碍,但需要长时间静养恢复,短期内无法行动,甚至可能留下隐患。
得知巨门暂无性命之忧,众人松了口气。
“此次能救出巨门,武曲星君诱敌、天喜星君果断施救功不可没。”
天府星君总结道,“而后续一战,我等虽重创兽神,捣毁其仪式,但自身消耗亦是不小,且此地已暴露,不宜久留。不过,在离开前,我们还有一事需了结。”
他看向陈牧,“武曲星君,你之前代表我等与石傀族‘石锤’部族达成的协议,如今该履行了。”
陈牧颔首,将石傀族请求清理被兽神污染的黑曜石矿区之事,向其他三位星君简要复述了一遍。
“黑曜石矿区……”
天魁星君若有所思,“那片区域我略有印象,靠近毒龙潭支脉,污染确实根深蒂固。石傀族自身虽然强悍,但净化此类混杂了邪术与阴煞毒气的污秽,并非他们所长。”
“承诺既出,自当践诺。”
破军星君语气干脆,“况且此战我等消耗虽不小,但联手净化一片矿区,并非难事。走吧。”
地空星君默默点头,表示无异议。
于是,五人略作调息,将状态恢复至平稳后,便朝着千窟山西北边缘、铁棘林后那片戈壁滩的方向飞掠而去。
……
戈壁滩上,石傀族“石锤”部族的几名成员依旧在那片露天石场中劳作。
当他们看到五道身着星袍、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从天而降时,纷纷停下动作,石眼中光芒闪烁,带着警惕与审视。
陈牧上前一步,以神念与为首的“石锤首领”沟通,简明扼要地告知。
他们的同伴已成功救出,仪式被捣毁,如今他们是来履行承诺,协助清理被污染的黑曜石矿区。
石锤首领听完,石眼中的光芒明显亮了几分,传递过来的意念带着一丝满意与郑重。
“你们遵守了承诺。‘石锤’部族欣赏言出必行之人。”
他没有多言,亲自带领两名健壮的石傀,领着五位星神穿过戈壁滩,向更深处行去。
约莫行了二十余里,空气开始变得潮湿阴冷,硫磺与腐败的气息渐浓,地面也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泛着油亮暗红的诡异色泽。
前方,一片地势低洼、笼罩在淡淡墨绿色雾霭中的区域映入眼帘。
这便是被污染的黑曜石矿区。
靠近边缘,便能清晰感受到那弥漫的污秽之气。
它并非单纯的毒瘴,而是一种混合了阴寒地煞、邪术残留以及某种疯狂意念的复合污染,附着在地表岩层和更深处的矿脉上,不断侵蚀、腐化着原本纯净的黑曜石。
天府星君率先上前,星光罗盘悬浮掌心,指针飞速转动,道道银色光丝垂落,渗入地下。
片刻后,他收回罗盘,语气笃定。
“污染核心在地下三十丈至五十丈深处,与矿脉主体和一条来自毒龙潭方向的阴煞地脉分支相连。”
“污染源有三处:一是当初兽神在此地举行小型献祭时渗入地下的污血与怨念,二是毒龙潭阴煞之气长期渗透淤积,三是二者结合后滋生的、具有微弱自我意识的污秽孽生体。若不根除,此地永无宁日。”
“能根除否?”破军星君问得直接。
“能。”
天府星君点头,“但需分三步:第一,切断污染源与毒龙潭地脉的连接,阻断后续能量补充;第二,深入地下,歼灭或净化那三处污秽孽生体;第三,以大规模净化之力,将残留在矿脉和土壤中的污染彻底涤荡。”
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虽擅推演探测,却不擅攻坚净化。此战主力,需劳烦破军、天魁、地空三位。”
“理当如此。”
破军星君并无推辞之意,看向天魁星君,“切断地脉连接,你来?”
“交给我。”
天魁星君沉声道,“毒龙潭方向那条阴煞支脉并不粗壮,以我的土行功法,可将其强行截断并封印,至少维持十二个时辰。”
“地下三处孽生体。”
地空星君言简意赅,“位置?”
天府星君抬手,星光在空中勾勒出一幅简易的地下三维结构图,清晰标注出那三团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污秽聚合体所在。
一处在矿脉东北侧的一条废弃勘探巷道尽头,一处在矿区正下方的地脉裂隙交汇处,另一处则深深盘踞在矿脉主体与阴煞支脉的连接节点。
“我去解决东北侧那个。”破军星君直接认领了第一处。
“裂隙交汇处那个归我。”地空星君沙哑道。
天魁星君则道,“我先截断地脉,顺便将矿脉主体连接点那个孽生体一并处理了。那里本就是污染核心,又与地脉相连,我的功法最合适。”
三位天宫境星君三言两语间,便将任务分配完毕,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天府星君负责全程探测指引,并在地面统筹净化后续。
至于陈牧。
他修为刚入登天魂坛,虽在同辈中已属顶尖,但在这种涉及天宫境主力正面攻坚、深入地下与污秽孽生体搏杀的任务中,确实插不上手。
天府星君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武曲星君,你与石傀族有过接触,沟通事宜仍劳你负责。另外,待我等清除污染源后,地表的大范围净化需由我来主持,届时你可从旁辅助,以你功法的破邪特性,协助涤荡残留污秽。”
“可以。”
陈牧并无任何不甘。
他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清楚在这样一支临时组成的队伍中,各展所长才是最高效的合作方式。
石锤首领一直在旁静静“注视”着这些星神的商议。
虽然听不懂具体的语言,但从那简洁利落的肢体语言和毫不迟疑的任务分配中,感受到了某种与石傀族极为相似的风格。
务实、果决、各司其职。
“你们的配合,像锤炼了千年的岩石。”石锤首领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敬意。
陈牧将此话转达。
破军星君闻言,难得轻笑一声。
“这评价不错。”
“开工。”
他收敛笑意,率先动身。
破军星君身形如电,直接冲入矿区边缘一处因兽神先前战斗而暴露的矿道入口。
他的神识早已锁定天府星君标注的第一处孽生体所在,银枪在手,一路摧枯拉朽。
那些残留的、微弱的污秽气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其狂暴的力量碾成齑粉。
片刻后,矿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非人的嘶吼,随即迅速归于沉寂。
【破军星君已清除第一目标。】
天府星君的星光罗盘上,代表第一处污染源的光点熄灭。
几乎同一时刻,天魁星君也动了。
他并未深入地下,而是径直落在矿区边缘一处地势较高的岩台上。
双手结印,重重按在地面,一股沉凝、厚重、仿佛与整片大地连成一体的土黄色光芒,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起!”
低喝一声,那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根系,顺着地脉蔓延,迅速锁定了那条从毒龙潭方向延伸而来、不断向矿区输送阴寒煞气的支脉。
下一刻,天魁星君双掌虚抓,猛然向上一提。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矿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岩缝轰然炸开,一道粗如水桶、色泽墨黑、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煞气光柱被硬生生从地底“拔”了出来!
它疯狂扭动,试图挣脱,但在天魁星君磅礴的土行真意压制下,如同困在琥珀中的虫豸,挣扎渐弱。
“封!”
一座完全由凝练土行元气构成的、刻满山川纹路的暗金色封印虚影凭空凝聚,如同一座微型山岳,轰然砸在那道煞气光柱之上。
光柱剧烈颤抖,最终彻底凝固、黯淡,化作一块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裂纹的晶石,跌落尘埃。
毒龙潭地脉,截断成功!
几乎在封印完成的瞬间,矿区正下方、矿脉主体与地脉连接节点处,那团一直处于“沉睡”或“蛰伏”状态、最为强大的污秽孽生体,终于彻底被惊醒。
一股远比另外两处更加浓烈、更加疯狂、带着吞噬与同化之意的污秽意志,从地底深处轰然爆发!
第464章 石锤部族的感谢
“哼。”
天魁星君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已没入地底。
地面之下,一场外人无法窥见的激烈战斗正在爆发。
土黄色的山岳虚影与墨黑色的污秽洪流反复对撞、绞杀,沉闷的能量波动透过厚厚岩层,震得地表碎石簌簌滚动。
与此同时,地空星君也无声无息消失。
他的战斗没有破军星君那般声势浩大,也没有天魁星君那般地动山摇。
只是找到了天府星君标注的第二处裂隙交汇点,然后,身形融入虚空,在某个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刹那,短刃轻描淡写地划过。
那团盘踞在裂隙中、由无数细小污秽聚合而成的孽生体,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哀嚎,便被精准的空间切割之力,连同其栖身的裂隙空间本身,一同绞碎、湮灭。
【地空星君已清除第二目标。】
【天魁星君正在交战,预计三十息内完成。】
天府星君的星光罗盘上,信息有条不紊跳动着。
石锤首领和那两名石傀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切。
它们没有说话,但那微微前倾的姿态和石眼中愈发凝实的光芒,暴露了他们内心的震撼。
对于习惯用漫长岁月一点点凿穿岩石的石傀族而言,这些星神清理污染的手段。
摧枯拉朽、雷霆万钧、精准如手术刀——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二十九息后。
轰!
矿区正中央,地面猛地向上拱起,随即轰然炸开。
一道墨黑色的、夹杂着无数扭曲怨魂面孔的污秽能量柱,在彻底溃散前的最后时刻,不甘地喷涌而出,直冲天际!
但在下一瞬,一座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暗金色山岳虚影,从地底破土而出,狠狠镇压而下。
污秽能量柱寸寸崩碎、湮灭。
一同被带上地面的,还有天魁星君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微微起伏的胸膛,但眼神依旧沉稳如岩。
“地脉节点清除。三处孽生体,全灭。”他声音依旧浑厚。
【所有污染源核心已清除】
天府星君的星光罗盘上,三处光点全部熄灭。
“好!”
破军星君此刻也从矿道中掠出,银枪上滴落着最后一丝污血,被光芒瞬间蒸发。
他气息虽略有波动,但战意昂扬,“接下来呢?”
“接下来,是我和武曲的事。”天府星君收起罗盘,上前一步。
他悬浮于矿区正中央上空,双手缓缓抬起,星光罗盘再次浮现,这一次,罗盘转速更快,光芒更盛,仿佛在全力牵引着什么。
“武曲星君,请以你的破邪力量,为我引导净化之火的落点。”
天府星君沉声道,“此地主矿脉呈东北—西南走向,纵横十七道支脉,我需要你以神识锁定每条支脉的末端节点,我的净化之火将从那里开始,向核心逆向灼烧。”
“明白。”
陈牧深吸一口气,同样飞身而起,悬浮于天府星君侧后方。
将神识全力铺开,横炼四鼎身带来的强大感知与《星辰变》修出的精纯精神力,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很快,“看”到了那些被污染侵蚀最深的末端节点,此刻如同一个个需要被最终“缝合”的伤口。
只有将这些节点的残余污染彻底清除,整条矿脉才能真正恢复纯净。
“东北侧第一支脉末端……坐标已标记。”
“西南侧第三支脉末端……标记完成。”
“主矿脉中部侧向支脉……”
陈牧语速极快,每报出一个方位,便有一道凝练的光辉从指尖激射而出,精准没入地下相应位置,如同一枚枚定位信标。
天府星君不再等待。
双手印诀一变,星光罗盘猛然一震,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璀璨银白色、仿佛流动火焰般的光柱,从罗盘中央喷涌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星光,而是天府星君以自身天宫境真元引动、凝练释放出的“北辰净火”!
此火并非凡火,不焚实物,专灼阴邪、污秽、怨念、诅咒。
银白色的净火之柱在天府星君的操控下,如同一条灵活的火蛇,一头扎入陈牧标记的第一个支脉节点。
嗤——
地底深处,传来轻微的、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的消融声。
净火沿着矿脉支脉的轨迹,迅速向主脉方向蔓延、灼烧,所过之处,那些残存的、顽固附着的微量污秽如同遇到克星,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彻底焚为虚无。
天府星君面色沉凝,额角隐现汗迹。
以他的修为,同时操控净化之火在如此复杂的地下矿脉网络中精准灼烧十七道支脉,且要避免伤及矿脉本身,消耗极大,心神负荷更重。
陈牧则在身侧,不断根据净火推进的速度和方向,提前标记出下一条需要“接续”的支脉末端,确保净火能够顺畅、无遗漏的完成对整个矿区矿脉网络的全面净化。
两人的配合虽不算默契无间,却意外高效。
一个指哪打哪,一个打哪净哪,如同一对配合多年的老搭档。
约莫一刻钟后,当第十七道支脉末端的残余污染被净火彻底焚尽,整片黑曜石矿区的地下矿脉网络,终于再无任何一处污秽残留。
天府星君缓缓收回净火,星光罗盘光芒收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矿区矿脉主体,净化完成。”
与此同时,失去了污染源的附着和阴煞地脉的能量补充,地表那些残余的、已经稀薄了许多的墨绿色雾霭,也如同无根之木,开始自然消散。
破军星君顺手挥出一道凌厉的银色枪风,加速了雾气的驱散。
约莫一炷香后,笼罩矿区不知多久的污秽之雾彻底消散。
阳光透过古迹穹顶的裂隙洒落,照在那些终于露出本来面目的黑色岩层上。
深邃、幽静,表面闪烁着如星空般细碎的光芒。
黑曜石矿区,恢复了纯净。
石锤首领带着那两名石傀,一步一步走进矿区深处。
俯下身,伸出巨大的石手,轻轻抚摸着一块裸露在外的黑曜石原矿。
矿石冰凉光滑,内部隐隐有星点闪烁,纯净无瑕。
“干净了……”
石锤首领的意念传来,这一次,不再是简短的满意或欣赏,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岁月分量的郑重。
“这片矿区,我族的先祖在一千七百年前发现,开采了八百年,孕育了无数代族人的工具、武器、图腾柱。”
“三百年前,受到污染。三百年来,我们试过地火煅烧,试过凿穿岩层,试过以自身神魂献祭……都没有用。”
它站起身,转向五位星神。
那由坚硬青岩构成的面容,明明没有表情,却让人感受到一种极致的郑重。
“你们做到了。三百年的污秽,一日涤荡。”
石锤首领的意念如同岩石般沉稳,“‘石锤’部族,欠你们一份情。不是交易,是情谊。”
说着,挥了挥手,身后那两名石傀立刻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戈壁滩方向疾行而去。
约莫两刻钟后,返回来,各自抱着数个巨大的,以坚韧藤条编织、内部垫着柔软兽皮的筐子。
筐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大小匀称、品质上乘的黑曜石原矿。
每一块都呈现出深邃的幽黑色,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密如星辰的银光,纯净无瑕,没有任何被污染的痕迹。
这是石傀族三百年来的珍藏——在被污染前开采、妥善封存的最后一批纯净矿石。
“这些是酬谢。”石锤首领的意念传来。
破军星君没有推辞,示意天府星君收下。
这些黑曜石蕴含纯净的能量,对他们的修炼确实大有裨益。
石锤首领又看向陈牧。
沉默片刻,意念中带着一丝独特的、只给予“认可者”的郑重。
“你的身躯,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星辰钢。虽然今日净化矿区,你并非主力,但你遵守承诺、居中沟通、以神识辅助定位——这份诚信与协作,我族同样看在眼中。”
说着,再次挥手,另一名石傀从怀中取出一块只有成人拳头大小、却异常沉重的暗金色金属,恭敬双手捧上。
“这是‘地心星纹钢’,诞生于地火与星辰之力交汇处的稀世之珍。我族收藏了三块,这是其中一块。”
石锤首领的意念中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郑重,“你修行的功法,堂皇正大,与星辰共鸣,与大地亦有缘法。此物赠你,或可锻造神兵,或可熔入护甲,也算不负其材质。”
陈牧接过那块暗金色金属,入手微沉,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磅礴且精纯、完美调和了大地厚重与星辰锋锐的奇异能量。
金属表面天然形成的银色漩涡纹路,在星光照耀下缓缓流转,仿佛微缩的星河。
“多谢石锤首领。”陈牧郑重道谢。
他明白,这份馈赠已超出了“交易”的范畴,是石傀族对“星神”这个群体、尤其是对他个人“言出必行”品格的认可。
石锤首领微微颔首,意念中带着一丝少有的、如同岩石风化千万年后的温和。
“愿我们的友谊,如同这黑曜石矿脉,深埋地底,历经万世而不朽。”
随后转身,带着部族成员,缓缓走向戈壁滩深处。
高大的石质背影,在古迹灰雾的映衬下,如同一座移动的古老山峦,沉默、坚韧、亘古不变。
五位星神目送石傀族离去。
“此间事了。”
天府星君轻声道,“我们也该回去了。巨门还在星宫养伤,天喜想必等急了。”
“走吧。”
破军星君取出星辰令,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恢复纯净的矿区。
唰唰~
星光接连亮起,五道身影依次没入虚空,消失在古迹苍茫的灰雾之中……
第465章 不情之请
星宫,武曲星殿。
陈牧取出得自诸犍的记忆卡。
解开!
轰——
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情绪、断续的呓语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识海。
画面渐渐清晰。
陈牧“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山门,门楣上以古篆刻着三个大字。
双极宗。
“看”到山门之后,是连绵的殿宇、演武场、弟子舍区,晨钟暮鼓,香火鼎盛。
一名身着玄青道袍的中年男子负手立于主殿之前,面容威严,目光如电,周身气息浩瀚如渊。
男子转过身来,身着道袍,腰悬长剑,发髻以玉簪束起,举手投足间尽是一派宗师气度。
记忆中的画面流转。
男子在双极宗主殿接受弟子朝拜,以宗主身份主持宗门大典。
陈牧“看”到男子在龙虎剑派千年庆典上,与六大剑派掌教平起平坐,谈笑风生。
“看”到男子在正魔大战的誓师台上,振臂高呼“诛邪卫道”,身后万千正道弟子热血沸腾。
这名男子名为顾炎朝!
画面再次流转。
这一次,场景骤然阴暗。
顾炎朝褪去道袍,换上一件暗红色的、绣着狰狞兽首的长袍。
戴上一副青铜面具,面具上雕琢的,正是诸犍那独目獠牙的凶兽面容。
画面继续。
顾炎朝来到另一处隐秘的别院。
院中有一女子,身着素白衣裙,长发以木簪随意绾起,面容清冷,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只有在故人面前才会流露的柔和。
“炎朝。”女子轻唤,“你来了。”
胡念静。
玄阴谷大长老,天宫境中期强者,魔道一方举足轻重的人物。
顾炎朝摘下面具,上前握住女子的手,动作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
……
诸多记忆,快速浏览。
片刻后,陈牧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汉北道正道领袖级人物,双极宗宗主、顾炎朝,明面上是赫赫有名的正道强者,背地里却是“兽神”组织的天宫境成员“诸犍”。
他与玄阴谷大长老、胡念静,还是老情人。
通过胡念静,知晓“玄阴谷”传承数百年的隐秘宝物。
十二宫珠。
此珠子,能让武者极大概率突破至天宫境!
陈牧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如今已是地坛境登天魂坛,距离天宫境只差临门一脚。
破境卡捡到几率太低。
如果有十二宫珠……
陈牧站起身,走到星殿窗前,望向殿外那永恒流转的白云与浮岛。
在武珑府待了近两年。
两年来,从地坛境见神不坏,一路走到登天魂坛。
斩太岁、屠覆海虬、救巨门、战兽神、与石傀结盟、与破军天府并肩作战。
收获了大量卡片。
但汉北道,陈牧还从未踏足。
那里有传承数千年的龙虎剑派,有蛰伏暗处的玄阴谷,有虎视眈眈的日月魔教分舵,有暗中监视的镇武司汉北分部,有彼此联姻争斗数百年的裴家、萧家……
而顾炎朝已死。
这个消息,除他之外,无人知晓。
陈牧嘴角微微上扬。
“也该出去走走了。”
……
……
三日后,天府星君传讯:巨门星君醒了。
陈牧赶到巨门星殿时,大殿敞开,入口处站着破军、天府、天魁、地空、天喜五位星君。
一道身着素白里衣、外披星袍的瘦削身影正在殿内缓缓坐起,脸上那标志性的的巨门星面具依旧覆面,但气息远不如往昔沉稳厚重。
陈牧在入口处,没有立刻开口。
巨门星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隔着面具,目光落在陈牧身上。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陈牧微微躬身,以星神之礼,郑重还了一礼。
无需言语。
有些恩情,记在心里,就够了。
天府星君上前,开始向巨门星君简述他失联后发生的事。
调查遭遇埋伏、被困血牙洞、兽神的仪式、陈牧诱敌、天喜救援、破军率众大战、诛杀鸣蛇诸犍、重伤山臊、以及最后履行承诺为石傀族净化矿区。
巨门星君安静听完,再次看向陈牧。
这一次,他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久伤未愈的虚弱,但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
“武曲星君,当初引你入星神,是看中你的品行、潜力,如今看来,我没看错。”
陈牧静默一息,回道,“巨门星君救命之恩、引路之情,武曲不敢忘。”
巨门星君微微摇头,声音轻缓,“星神之间,不在报恩,在承传。日后你若有缘,遇着值得引渡的后辈,拉他一把,便是还了我这份情。”
他没有再多言,缓缓阖上眼。
见状,众人不再打扰,悄然退出。
……
……
半个月后。
汉北道,兴州州城。
这是一座雄踞于汉北道腹地的千年古城,城墙高逾十丈,以青石垒砌,历经风雨剥蚀却依旧巍峨。
城内有户十万,商贾云集,武馆林立,是方圆千里最繁华的所在。
州城西北角,有一片低矮破败的街区,巷道狭窄,屋舍老旧,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劣质酒水、廉价脂粉和血腥兽皮混杂的气味。
这里便是兴州的黑市——
官府不管,正道不问,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黑市深处,有间新开张不久的铺子,门脸不大,招牌也简陋,只一块褪色的木板上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段氏杂货。
铺子里专收异兽骨骼、血液、皮毛、獠牙……
但凡异兽身上能卖钱的东西,来者不拒。
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普通,眉眼温和,穿着半旧青布长衫,说话总是慢条斯理,从不见他与客人争执。
他自称姓段,单名一个浪字。
黑市上的人都叫他“段掌柜”。
段掌柜做生意有个规矩:不问来历,不讲价,货到付款,银货两讫。
这规矩在黑市简直闻所未闻。
那些从异兽身上扒下来的东西,十件里有八件来路不正。
不是偷猎的,就是从尸体上扒的,甚至有些是从玄阴谷弟子手里流出来的。
换做别的铺子,要么压价压到骨头里,要么盘问来历盘问到祖宗八代。
段掌柜不。
他只看货,给价公道,收完就完。
于是不到一个月,“段掌柜”的名号就在黑市传开了。
那些靠猎杀异兽为生的散修、从玄阴谷偷带材料出来的外门弟子、甚至偶尔有裴家、萧家的旁支子弟,拿着祖宗留下的老物件来换钱,都往段氏杂货跑。
……
这一日,午后。
铺子里没什么客人,陈牧——此刻是段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拿着一块新收的狼头骨细细端详。
这头骨骨质紧密,牙尖锐利,是头先天初期的铁背苍狼,可惜只收了头骨,若是整具尸身,价值能翻三倍。
铺门被推开,一道瘦削的身影闪了进来。
陈牧抬头,脸上浮起惯常的、温和的笑意。
“程老弟来了。”
来人姓程名健,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瘦,眼窝微陷,身上那件灰布袍子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几点干涸的血迹。
他是这铺子的常客,每隔三五日就来一趟,有时带几根兽骨,有时带几张兽皮,有时只是一小瓶异兽精血。
都是些零零碎碎的货色,成色也参差不齐,但胜在量多。
程健将手中提着的笼子放在柜台上。
笼子里是一只毛色灰白的兔子,体型比寻常野兔大了一圈,一双眼睛泛着诡异的暗红。
“雪岩兔?”
陈牧看了一眼,有些意外,“这玩意儿可不常见。程老弟哪里弄来的?”
程健嘿嘿一笑,没有正面回答,“段掌柜看值多少?”
陈牧也不追问。
打开笼子,拎起那兔子颠了颠,又翻开皮毛看了看牙口。
“成色不错,皮毛完整,骨血都没损伤。三千两。”
“三千?”
程健眼睛一亮,“段掌柜,这可是雪岩兔!它的皮毛能避水,血能入药,骨粉能制灵符……三千是不是低了点?”
陈牧笑着摇头,“老弟,雪岩兔确实稀罕,但只限于活的。你这只已经死了,血是放过的,骨是完整的,但避水效果只剩五成,药用价值也打了折扣。三千,公道价。”
程健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成,三千就三千。”
陈牧从柜台下取出一叠银票,数出三张递过去。
程健接过,仔细看了看票面,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
交易完成。
但程健没有走。
他站在柜台前,神色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如此反复几次,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陈牧也不催,只是自顾自地将那雪岩兔从笼子里取出,放到柜台后的架子上,开始慢条斯理的剥皮。
“那个……段掌柜。”
程健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第466章 敢不敢赚一笔大的?
陈牧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
“说。”
“我想……想跟您借点钱。”
陈牧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程健的脸有些发红,眼神躲闪,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他这副模样,陈牧还是第一次见。
以往每次来卖货,都是拿了钱就走,从不逗留。
今日这般扭捏,必有缘故。
“借多少?”
“五万。”程健咬了咬牙,“五万两。”
陈牧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五万两。不是小数目。
但他没有问借来做什么。
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剥了一半的兔子放下,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
“五万。”他数出五张,推过去,“拿去。”
程健愣住了。
他原以为自己要费尽口舌,甚至准备拿出抵押物。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那是块巴掌大的青铜牌,正面刻着一个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
他犹豫着将令牌放到柜台上,“段掌柜,这块令牌押在您这儿,我一个月内肯定还……”
陈牧低头看了一眼那令牌。
玄阴谷外门弟子的身份副牌。
这东西他三个月前就知道了。
程健第一次来卖货时,腰间就挂着这块令牌,虽然用布裹着,但陈牧嗅到了气息。
只不过,没有点破。
这三个月来,程健每隔几天就来一趟,卖些零零碎碎的异兽材料,从不提自己身份,陈牧也从不问。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掌柜”与“熟客”的关系,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此刻,陈牧看着令牌,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色,只是将那令牌推了回去。
“程老弟,你这是做什么?”
陈牧语气温和,“你我相交数月,你是什么人,我虽不清楚来历,但人品是信得过的。五万两银子而已,不用抵押。”
程健怔怔地看着陈牧,眼眶竟有些泛红。
“段掌柜……我……”
陈牧摆了摆手,“拿着吧。老朋友了,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
程健嘴唇哆嗦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
将令牌收回怀中,将那五万两银票小心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内袋里。
“段掌柜,一个月内,我必还您。”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推门而去。
陈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重新拿起那只剥了一半的兔子,继续手上的活计。
动作不急不缓,表情平静如常。
但那双低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旁人绝难察觉的光芒。
……
大半月后,程健果然来了。
一进门,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五万两银票。
“段掌柜,还您。”
陈牧接过,随意数了数,便收进柜台下的木匣里,笑着道,“程老弟果然守信。”
程健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段掌柜信我,我自然不能辜负。”
他没有多待,又卖了些零碎的异兽材料,便告辞离去。
陈牧目送他离开,依旧没有说话。
……
但十天不到,程健又来了。
这一次,他脸色比上次更憔悴,眼窝陷得更深,身上的灰布袍子也皱巴巴的,像是几天没换。
站在柜台前,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段掌柜……我……我又想跟您借点钱。”
陈牧看着他,目光平静。
“多少?”
“八万。”
程健低下头,不敢对视。
陈牧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从柜台下取出木匣,数出八张银票,放在柜台上。
他没有问为什么又借钱。
但问了一句别的话,“程老弟,你实话告诉我,你借这些钱,是做什么去了?”
程健身体微微一僵。
陈牧语气依旧温和,不疾不徐,“你我相交至今,你来我铺子没有三十次也有二十次。每次卖了货拿了钱就走,从不逗留。可这一个月来,你连着借了两回钱——加起来十三万两,不是小数目。”
顿了顿,又说。
“我不是要追根究底。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若是,我段某人虽是小本生意,能帮的,总想帮一把。”
程健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牧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赌。”程健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段掌柜,我……我好赌。”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自嘲,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痛苦。
“我知道这是恶习。可每次拿到钱,手就痒,腿就软,鬼使神差就往那赌坊走……输光了,又后悔,又恨自己,可下次还是管不住。”
他看着陈牧,眼眶泛红。
“段掌柜,我知道我不配做您的朋友。可您……您是第一个不问我来历、不计较我身份、肯借钱给我还不收抵押的人。我……”
他说不下去了。
陈牧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他说完,陈牧才轻轻叹了口气。
“程老弟。”
陈牧语气平和,没有责备,也没有说教,“赌这东西,陷进去容易,拔出来难。我不是要劝你戒……那是你的事,旁人说了不算。我只说一句。”
他站起身,将那八万两银票推到程健手边。
“钱,我借你。但下次,你若再来借,得告诉我实话——是还债,还是又输了。若是还债,我继续借;若是又输,这钱,就当是我送你的最后一笔。”
程健怔怔看着陈牧,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段掌柜……谢谢……谢谢您……”
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去。
陈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重新坐回柜台后,继续手上的活计。
脸上依旧平静如常。
只是那双眼睛里,光芒又深了一分。
……
此后,程健每隔十天半月就来一趟。
有时是来卖货,有时是来还钱,有时也确实是来借钱。
借钱的原因,十次里有七八次是还赌债,两三次是周转不开。
陈牧每次都说“最后一次”,每次又都借了。
程健每次都说“一定戒”,每次又都戒不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借,一个还,一个骂自己,一个不说重话。
不知不觉间,竟成了这黑市里人人皆知的一对“忘年交”。
虽然程健比陈牧还“小”几岁,但论心性、论沉稳,程健在他面前像个孩子。
……
这一日,午后。
铺门被推开,程健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与往常不同。
不是憔悴,不是窘迫,而是一种混杂着紧张、兴奋、还有一丝恐惧的复杂神色。
进门后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打招呼,而是反手将门关上,又从里面插上门闩。
陈牧放下手中的活计,看着他。
“程老弟,这是怎么了?”
程健快步走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段掌柜,您敢不敢赚一笔大的?”
陈牧眉梢微挑。
“多大的?”
程健深吸一口气,四下看了看,仿佛怕隔墙有耳。
“十万两。”他一字一顿,“只需您帮忙转个手。”
陈牧看着他,没有说话。
程健以为陈牧不信,连忙道,“真的!不是骗您!是一份情报,只要您帮忙递一下,十万两银子就到手。不用您出面,不用您担风险,只是……只是中间转个手。”
陈牧沉默了片刻。
然后笑了。
“程老弟。”
语气依旧温和,“你我相交半年,你是什么人,我清楚。你说的话,我信。”
顿了顿,接着说。
“只是帮忙转递一下,就有十万两,这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
程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陈牧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没有追问。
只是等着。
等着程健自己开口!
第467章 更好的计划!
程健张了张嘴,又闭上。
站在柜台前,两只手不安绞在一起,目光时而看向陈牧,时而又躲闪开去。
十万两银子的诱惑显然让他心动,但话到嘴边,又被什么堵了回去。
陈牧也不急。
继续手上的活计,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段掌柜。”
程健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我不是要瞒您。只是这事……这事牵连太大,我……”
他又说不下去了。
陈牧抬起头,看着他。
“程老弟。”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一丝责备,“你来找我,是信得过我。你若觉得不方便说,就不说。那十万两银子,我不缺,你也别勉强。”
程健眼眶一红。
“段掌柜……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说。”
他拉过一张凳子,在柜台前坐下。这一次,他没有再四下张望,而是直视着陈牧的眼睛。
“那份情报,是……是玄阴谷的。”
陈牧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色。
程健看着他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释然,有感激,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愧疚。
“段掌柜,您……您早就知道了吧?”
“猜到了。”陈牧语气平淡,“我又不是正道人士,你们的争斗,与我无关。”
程健苦笑。
“我还以为藏得很好……”
他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段掌柜,实不相瞒,我是玄阴谷外门弟子,入门七年,一直负责在山中猎杀异兽、收集材料。黑市上那些散修猎户卖的东西,十件里有八件是我这样的人,偷带出来的。谷里管得严,但管不住下面人的嘴,更管不住下面人的手。”
陈牧点点头,没有插话。
程健继续道,“那份情报是谷里近期的动向。具体内容我不能说太多,但有一件事可以告诉您。它值钱,是因为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
“谁?”
程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买家是萧家的人。”
陈牧心中一动。
萧家。
汉北道传承数百年的武道世家之一,与裴家世代联姻,同气连枝,是龙虎剑派之下举足轻重的正道势力。
萧家要买玄阴谷的情报,倒也说得过去。
正魔大战背景下,萧家摸清玄阴谷的底细,太正常不过。
“既是萧家要买。”
陈牧道,“为何不直接找你们谷里的人买,要你一个外门弟子从中转手?”
程健苦笑,“因为我手里那份,不是普通的‘谷中动向’。”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耳语,“是……是关于大长老的。”
胡念静!
陈牧脸上依旧平静,心中却是一喜。
终于等来了!
“那份情报。”陈牧继续问,“涉及胡长老什么事?”
程健摇头,“具体我不清楚。”
闻言,陈牧点头,再次道,“你是想,让我替你收那份情报,再替你送出去?”
程健点头。
“买家那边的人,我见过一次。他们认得我,但我不认得他们。每次接头都是夜里,对方蒙面,看不清脸。我总觉得不踏实,万一……”
万一对方黑吃黑,他一个小小外门弟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您不一样。”
程健看着陈牧,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依赖,“您在黑市上开了半年铺子,人人都知道段掌柜本分厚道,从不惹事。您若出面,没人会怀疑。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我信您。”
陈牧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程老弟,你信我,是我的荣幸。”
说着,站起身,走到程健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事,我接了。”
程健大喜,正要开口感谢,陈牧却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谢。”陈牧抬手道,“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情报到我手里之后,我要看一眼。”陈牧淡然道。
程健脸色一变,“这……”
“你放心,我不会泄露。”陈牧语气平静,“只是做个保险。万一出了事,我知道是什么,也好知道往哪边跑。”
程健犹豫了一下,点头道。
“成。”
说着站起身,对着陈牧深深鞠了一躬。
“段掌柜,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程健的地方,您一句话,刀山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陈牧笑着扶起他。
“刀山火海就不必了。往后少去几趟赌坊,比什么都强。”
程健脸一红,讪讪笑道。
“戒,一定戒。”
……
三日后,深夜。
陈牧的铺子早已打烊,门板关得严严实实,只有柜台后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他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有一搭没一搭翻着。
门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叩门声。
——咚,咚咚。
程健约定的暗号。
陈牧起身,拉开门闩。
程健身影一闪,进了铺子。他脸色比三日前更加紧张,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怀里鼓鼓囊囊的,不知揣着什么。
“东西呢?”陈牧问。
程健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以油纸层层包裹的扁平物件,双手递给陈牧。
“上家亲手交给我。他说,这是原件,买家要的就是这个。千万不能打开,不能弄湿,不能见火。”
陈牧接过,掂了掂。
很轻。
像是一封信,或者几张纸。
“你看了没有?”
程健摇头,“没敢看。”
陈牧点点头,将油纸包放到柜台上。
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程健。
“接头的人,什么时候来取?”
“明日亥时。”程健道,“城南土地庙,后殿神龛底下,放进去就走。”
陈牧沉吟片刻。
“好。明晚我去放。”
程健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铺门重新合拢。
陈牧回到柜台后,拿起那个油纸包,掂了又掂。
然后轻轻撕开油纸的一角,里面是一封信。
心念一动,外放神识。
顿时,神识如同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渗入那层层包裹的油纸。
陈牧闭着眼,感知着纸张的纹理、墨迹的深浅,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淡薄的气息。
香料。
油纸和信纸内部,果然添加了某种极其微量的香料。
那香味淡得几乎无法察觉,若非他以神识刻意探查,绝难发现。
更巧的是,这种香料他恰好有。
是汉北道一带常见的“寒烟草”研磨而成,黑市上就能买到,不值几个钱,却有一个特点:气味极淡,但附着性强,沾上之后,三五日内难以彻底消散。
这是用来追踪的。
或者说,是用来确认这封信有没有被人打开过的。
陈牧嘴角微微上扬。
防范意识可以,但用心不够,如果是其它更隐秘的,就让人难以察觉了。
当即,陈牧不再犹豫,双手一用力——
嗤啦。
油纸被彻底撕开,露出里面的信纸。全部展开,陈牧的目光扫过那寥寥数行字。
不是胡念静的秘密,也不是任何足以让萧家占尽先机的情报。
而是——
“玄冰窟外围轮值表”。
陈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继续往下看。
信上标注的,是玄阴谷禁地“玄冰窟”未来三个月的轮值安排。
哪几天由谁值守,哪几天是双岗,哪几天是单岗,哪几天会有长老巡查……密密麻麻,巨细无遗。
换做旁人,看到这封信只会莫名其妙。
玄冰窟是什么?轮值表又是什么?这东西能值十万两?
但陈牧知道。
他通过顾炎朝的记忆,对玄阴谷的底细了解得一清二楚。
玄冰窟。
玄阴谷最深处的禁地,十二宫珠的存放之所!
那个地方,位于玄阴谷后山腹地,常年冰封,气温极低,普通先天境弟子进去一盏茶的功夫就会被冻成冰雕。
窟内禁制层层叠叠,最核心处的那道门,需要两把钥匙同时开启。
一把由谷主、离渊执掌,一把由大长老胡念静执掌。
虽然是两个天宫境高手,也是同一势力,但两人多年不合。
任何调动都需要对方首肯。
离渊想进,胡念静不一定同意;胡念静想进,离渊必定阻拦。
为此,十二宫珠虽在谷中存了数百年,却因为这两个人的恩怨,始终无人能够独自动用。
这封信是轮值表。
但信的最后一行,还写着另一句话。
“每月十五,谷主闭关三日。玄冥珠由胡长老代持。”
陈牧的呼吸顿了一下。
玄冥珠。
那是玄冰窟禁制核心的能量源,需要离渊精血才能维持运转。离渊闭关期间,玄冥珠由胡念静代持。
这三天,玄冰窟的禁制,将处于一种“有珠无主”的微妙状态。
胡念静。
又是胡念静。
这个女人,果然是关键!
陈牧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
念头快速转动。
很快,陈牧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当即,将原件用另一张油纸重新包好,又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里面是他早就备好的寒烟草粉末。
陈牧极其小心地,将那粉末均匀地洒在新油纸上,轻轻按压,让香料的气息渗入纸面。
份量、浓度、附着时间——都计算得刚刚好。
一切搞定,陈牧站起身,推开铺门。
外面已是深夜,黑市的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醉汉的呓语和野狗的吠叫。
没有回后院休息。
陈牧出了黑市,穿过州城寂静的街道,来到城墙根下一处僻静角落。
身形闪烁,几个呼吸间,翻身上墙,身形如同一只夜鸟,悄无声息地掠出城外。
……
一个时辰后,陈牧已身在百里之外。
这是一片荒僻的山谷,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溪流蜿蜒而过。
月光洒在溪水上,泛着粼粼银光。
陈牧停在一棵老松树下。
以真气为引,在松树下的一块青石上,刻下一个极其隐蔽的、只有顾炎朝和胡念静才认识的标记。
这是他们的约定。
若想私下相见,便在此处留下此印。
陈牧刻完,起身,看了一眼那标记。
想了想,又在旁边留下一句话。一句只有胡念静知道,顾炎朝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做完这一切,陈牧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天明时分。
陈牧来到了汉北道的道城。
他取出弓箭,箭矢上绑了一封信。
然后,站在一栋高楼顶上。真气加持,瞄准一个方向。
闪电激射而出。
嗖!
箭矢破空,划过一道痕迹,命中了龙虎剑派在道城的一个驻地,进大门后的第一堵院门上。
噗嗤一声。
箭矢准确命中目标,稳稳的插在入口上方的牌匾之上。
箭羽嗡嗡震颤,惊得院中几名值守弟子齐齐抬头。
“什么人!”
“追!”
“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
几道身影掠出院子,却只看见空荡荡的街道,和渐亮的天色。
留守的人,则看见了牌匾上的箭矢。
驻地的执事闻讯赶来,取下那封信箭,拆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
“日月魔教缚苍龙,将于本月十五,与胡念静在映春峡密会。”
执事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他当然知道缚苍龙是谁——日月魔教汉北分舵舵主,天宫境后期巅峰强者,被镇武司指挥使秦南仙盯了十年都未能擒获的老狐狸。
他当然也知道胡念静是谁——玄阴谷大长老,天宫境中期,魔道一方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两个人密会?
若消息属实……
执事不敢怠慢,转身便往内院跑去。
……
兴州城南,土地庙。
后殿,神龛底下。
返回来的陈牧将那个新包好的油纸包轻轻塞进去,确认位置与程健描述的完全一致,然后退后几步,消失在夜色中。
但他没有走远。
而是在土地庙对面的一条小巷里,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蹲下身,收敛气息,静静地看着后殿的方向。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亥时已过,子时来临。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庙后闪出。
那人蒙着面,穿着夜行衣,身形精悍,动作矫健。他摸进后殿,在神龛下摸索片刻,取出那个油纸包,迅速塞进怀里。
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掠去。
陈牧没有动。
他依旧蹲在巷角,静静看着那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确认那人确实走远,他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转身朝黑市的方向走去。
第468章 局中局
龙虎剑派。
山门总部·剑鸣堂。
堂内烛火通明,青石地面映着跳跃的火光。
四壁悬挂历代掌门佩剑,剑穗垂落,纹丝不动,却自有肃杀之气弥漫堂间。
监察堂长老秦肃双手捧着一封密函,躬身立于堂下。
他身着墨黑剑袍,腰悬“执法”铁牌,面容枯瘦如铁,眼中却精光内敛。
堂上首座,掌门、岳沧澜端坐于青玉剑座。
他年约五旬,鬓角微霜,面容温润如书生,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寒潭,望之令人心悸。
此刻,正垂眸看着秦肃呈上的密函。
纸是普通的黄麻纸,墨是市井常见的松烟墨,字迹潦草如急就——显然是仓促写成。
但内容,却让这位执掌汉北正道牛耳数十年的剑派掌门,眉头微微蹙起。
“缚苍龙……胡念静……”
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堂中回荡,带着某种冰冷的韵律。
“映春峡,本月十五。”
岳沧澜抬起眼,看向秦肃,“这信,如何得来?”
“回掌门。”
秦肃躬身更甚,“今晨卯时三刻,驻道城分舵遭人箭矢传书。箭是普通的黑羽箭,无标记;射箭之人身法极快,分舵弟子追出三里便失了踪迹。信是直接钉在‘正心堂’牌匾上的。”
堂中寂静。
钉在牌匾上——这是挑衅,也是彰显实力。
能潜入龙虎剑派分舵如入无人之境,至少也是地坛境的身手。
“你如何看?”岳沧澜问。
秦肃沉吟片刻,缓缓道:“消息来得蹊跷。缚苍龙是日月魔教汉北舵主,胡念静是玄阴谷大长老,二人虽同属魔道,但日月魔教与玄阴谷素无深交,甚至暗中多有摩擦。此时密会,不合常理。”
“正因不合常理,才更值得警惕。”
堂侧,一名白须长老忽然开口。
他是传功长老贺凌峰,天宫境后期,在派中资历仅次于掌门。
“正魔大战已持续数年,五大魔教看似联手,实则各怀鬼胎。日月魔教想借机吞并小派,玄阴谷想固守山门。若说他们暗中勾结,图谋更大利益,并非没有可能。”
岳沧澜指尖轻轻敲击剑座扶手。
嗒,嗒,嗒。
每一声都清晰可闻,像是某种倒计时。
“不管真假。”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胡念静若真出现在映春峡,便是天赐良机。”
说着,看向堂下四位长老。
“秦肃、贺凌峰、赵元辰、沈青眉。”
四人同时躬身:“在。”
“你四人携‘龙虎戮天剑阵’阵图,前往映春峡设伏。”岳沧澜眼中寒光微现,“若胡念静现身,不论缚苍龙来否,就地擒杀。”
“若缚苍龙同至?”
“那便一并留下!”
岳沧澜起身,墨青剑袍无风自动,“记住,此战不在求证,在除患。玄阴谷失一大长老,魔道士气必挫。至于消息来源……待战后,再查不迟。”
“领命!”
四人齐声,躬身退出剑鸣堂。
堂外,朝阳初升,剑派群峰沐浴金光,千丈绝壁上“龙虎剑派”四个古篆剑意凛然。
而山风之中,已隐带杀意。
……
映春峡位于汉北道东南,两山夹一谷,谷中有溪名“映春”,蜿蜒如带。
每逢春日,两岸桃花盛开,落英浮于溪面,故得此名。
但此时是深秋。
谷中无花,唯有漫山红叶如血。溪水清冷,潺潺流过青白石滩,声音寂寥。
胡念静一袭月白长裙,外罩浅青纱衣,发髻松松绾起,斜插一支碧玉簪。
那是顾炎朝十五年前送她的生辰礼。
她站在望月台上,这是峡谷深处一处天然石台,凸出崖壁三丈,下临深潭。
台上平整如镜,中央有一石桌、两石凳,桌上刻着模糊的棋盘格。
也是当年两人对弈所留。
辰时的光从东侧山隙斜斜照入,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侧影。
她脸上带着浅笑,眼中含着某种久违的暖意,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枚旧玉扣。
“炎朝……”
她轻声呢喃,声音散在风里,几不可闻。
十五年了。
自从他接任双极宗主,她晋为玄阴谷大长老,二人明面上渐行渐远。
正魔之分像一道天堑,横亘在曾经并肩的两人之间。
但有些东西,从未变过。
每月十五,离渊闭关。
这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窗口。
三日前,她在荒谷老松下看见那个标记,还有那句“当年映春峡的月色,你可还记得”时,心竟久违地颤了颤。
所以她来了。
换上他最喜欢的月白衣裙,戴上他送的玉簪,甚至偷偷用了当年他调制的“雪中春信”香。
那是用初雪梅花蕊合着寒潭沉香所制,清冷中隐有一丝甜暖。
她从辰时等到巳时。
又从巳时等到午时。
石桌上光影渐移,潭面水汽蒸腾又散。
峡谷寂静,只有风声、水声,以及偶尔几声孤鸟啼鸣。
顾炎朝没有来。
胡念静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她起身,在石台边缘缓步走动,目光一次次扫向入谷的那条小径。
空无一人。
……
映春峡西侧崖壁,一个天然石窟内。
石窟位于崖壁中段,洞口被垂落的古藤遮掩,内部却颇为宽敞。
此刻,四道身影隐于洞内阴影中,气息全无,如同四尊石像。
正是龙虎剑派四大长老。
秦肃、贺凌峰、赵元辰、沈青眉。
四人各据一角,中间地面铺开一张三尺见方的古旧阵图。
兽皮为底,以金线银丝绣出龙虎交缠之形,每一道纹路都隐隐流动着淡金色的光泽。
“龙虎戮天剑阵”阵图。
此阵需四人共持,以精血激活阵图,可引动地脉龙虎之气,化无形剑气为牢,困杀阵中之人。
纵是天宫境巅峰,入此阵亦难脱身。
“她果然来了。”
贺凌峰神识传音,声音在其余三人识海中响起,冰冷如铁,“辰时初至,已候两个时辰。”
“缚苍龙未现。”赵元辰接道,“或许不会来了。”
“再等。”
秦肃是此次行动之首,他双目微闭,神识却如蛛网般覆盖整座映春峡,“胡念静似有焦躁,她若离去,再难有此良机。”
午时将至。
胡念静第三次从石台东侧走到西侧,脚步渐急。
她忽然停住,抬头望了望天色,眉间蹙起一丝疑虑。
——不对。
顾炎朝从不会失约。
即便正魔冲突最激烈时,他冒险传讯,也会说明缘由。
今日他既约她来,却迟迟不现……
胡念静心中蓦地一沉。
而石窟内,秦肃眼中精光暴射!
“她欲走——动手!”
四人心意相通,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图之上!
“嗡——”
阵图猛然震动,金线银丝瞬间亮如熔金。
龙形虎影自图中跃出,仰首长啸。
无声,却有一股恐怖剑意冲天而起,冲破石窟,笼罩整座映春峡!
“龙虎戮天——阵起!”
秦肃暴喝,四人身影如电射出石窟,分落望月台四方。
……
胡念静在阵图亮起的刹那,周身寒毛倒竖!
那是生死间淬炼出的本能预警。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体内玄阴真气已轰然爆发,月白长裙无风狂舞,身周三尺瞬间凝结出层层冰晶。
然后她看见了那四人。
墨黑剑袍,龙虎纹绣,剑气凛然如实质。
龙虎剑派!
第469章 剿魔令!
“离渊!!”
胡念静双目赤红,声音凄厉如鬼啸,“你敢卖我——”
她根本没有怀疑顾炎朝。
这世上知道她今日会来映春峡的,除了顾炎朝,便只有离渊,那个与她明争暗斗数十年的玄阴谷主!
只有离渊,才可能借刀杀人!
恨意如火,焚尽理智。
胡念静长发飞扬,双掌一合,身后浮现一轮皎月虚影。
玄阴谷镇谷绝学《玄月照冥功》全力运转!
“轰隆——”
剑阵已彻底展开。
东方青龙剑气化作千百道青芒,绞杀而下。
西方白虎剑气凝成实质虎爪,撕裂虚空。
南方离火剑气如瀑倾泻。
北方玄水剑气冰封万物!
四象剑气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望月台彻底封锁!
胡念静身处网中,却如疯魔。
她双手结印,身后皎月虚影猛然膨胀,月光所照之处,剑气竟为之凝滞。
“玄月——葬天!”
她尖啸一声,皎月轰然炸裂。
无数月华碎片如利刃迸射,与四方剑气疯狂对撞。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峡谷。
碰撞产生的能量波纹肉眼可见,一圈圈扩散,所过之处——
崖壁崩裂,巨石滚落。
溪水倒卷,潭面炸起十丈水柱。
漫山红叶被剑气与月华撕成齑粉,天地间仿佛下起一场红雨。
胡念静嘴角溢血,面色煞白,却愈战愈狂。
她根本不防,只攻!
月华凝成实质长鞭,抽向最近的赵元辰。
赵元辰举剑格挡,却被鞭上附着的玄阴寒气侵入经脉,动作一滞——
“噗嗤!”
一道月华碎片穿透他的护体剑气,从左胸贯入,后背穿出。
“赵师弟!”
贺凌峰目眦欲裂。
胡念静却已转身,双掌拍向主持青龙剑位的秦肃!
她燃烧精血,掌力暴涨三倍,竟将青龙剑气硬生生拍散一瞬。
就在这一瞬——
她身形如鬼魅般闪烁,出现在沈青眉面前,五指成爪,直掏心口!
沈青眉暴退,剑阵因缺一角而出现细微裂痕。
胡念静等的就是这一刻!
“玄月——燃魂!!”
她嘶吼着,周身爆发出炽烈到极致的白光。
那不是月华,而是燃烧神魂本源所化的毁灭之光!
白光如潮,淹没剑阵。
“咔嚓——”
龙虎戮天剑阵,破!
“噗!”
秦肃、贺凌峰、沈青眉同时吐血倒飞。
胡念静更不好过。
她七窍渗血,面色如纸,气息骤降。
但她眼中恨意滔天,死死瞪了三人一眼,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流光——
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遁地!
流光没入望月台石面,如同水滴入海,瞬间消失无踪。
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一具缓缓倒下的尸体。
赵元辰躺在地上,胸口血洞汩汩涌血,眼中光彩迅速黯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血泡。
而后,气息全无。
……
映春峡入口,数里外一座无名山峰之巅。
陈牧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山风呼啸,吹动衣袂翻飞,他却纹丝不动,只静静望着峡谷方向。
从第一道剑气冲霄,到最后白光破阵、流光遁地。
全程尽收眼底。
陈牧看见胡念静因恨爆发,看见剑阵威能浩荡,看见那位天宫境中期的长老被一击穿心,也看见胡念静燃烧神魂、破阵遁走时的决绝。
“好一个玄阴谷大长老。”
陈牧轻声自语,眼中无悲无喜,“身处绝境,犹能反杀一人,重伤三人,最后全身而退……不愧是与离渊争斗数十年的女人。”
目光落在峡谷中。
那里,红叶尽碎,山崖崩塌,溪流改道。
望月台半毁,石桌碎裂,棋盘格痕迹被鲜血浸染,再难辨认。
而龙虎剑派三位长老,正围在赵元辰尸身旁,面色铁青。
贺凌峰跪地,颤抖着手合上师弟圆睁的双眼。
秦肃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沈青眉则死死盯着胡念静遁走的那处地面,眼中尽是杀意。
嗖!
陈牧身形一晃,同样施展“土遁”,进入地底。
然后,沿着地底,快速接近赵元辰尸身所在区域的正下方,如同一条路过的钻地蛇,隔空捡取了卡片。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
龙虎剑派。
正心殿。
大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赵元辰的尸体停放在殿中玉台上,以寒玉覆盖,面容苍白如纸,胸口那道穿透伤虽经清理,仍触目惊心。
四位长老离山,归来仅三人,且人人带伤。
这是龙虎剑派三十年来未曾有过的折损。
掌门岳沧澜站在玉台前,沉默良久。
他身后,秦肃、贺凌峰、沈青眉垂首而立,身上包扎处渗着血痕,脸色灰败。
“胡念静……”
岳沧澜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燃烧神魂,破阵遁走?”
“是。”
秦肃嘶声道,“她认出我们身份后,便厉喝离渊之名,认定是玄阴谷主出卖于她,旋即疯魔死战,不惜燃魂。”
“离渊……”
岳沧澜指尖轻叩腰间剑柄,眼中寒光流转,“若真是离渊设局借刀杀人,那此人城府之深,手段之狠,犹在预估之上。”
贺凌峰猛地抬头,“掌门!赵师弟不能白死!玄阴谷必须付出代价!”
“代价自然要付。”
岳沧澜转身,走向殿上主座。每一步踏在青石地上,都发出沉重回响。
他落座,抬眸,目光扫过殿中所有长老、执事、核心弟子,一字一句道。
“传我令——”
殿中所有人同时躬身。
“即日起,龙虎剑派发布‘缴魔令’:凡汉北道武者,诛杀玄阴谷弟子者,凭首级可至各处分舵领赏。杀外门弟子,赏白银千两;杀内门弟子,赏黄金百两;杀执事长老……赏绝学功法一部,上品灵兵一柄!”
“另:凡提供玄阴谷据点、秘境、资源点情报,经核实者,赏赐同诛杀内门弟子!”
殿中一片死寂,旋即哗然。
这已不是寻常冲突——这是不死不休的宣战!
“掌门!”
有长老忍不住道,“如此悬赏,恐引发汉北道全面动荡!其余魔道势力若趁虚而入……”
“那就让他们来。”
岳沧澜声音平静,却带着铁血杀意,“正魔大战至今,五大魔教气焰日盛。今日若退一步,明日他们便敢踏上山门。元辰之血不能白流。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动我龙虎剑派者,虽远必诛!”
“遵令!”
殿中齐声应喝,声震梁宇。
当日,“缴魔令”如狂风般席卷汉北道各州府。
龙虎剑派辖下各处分舵同时张贴告示,信鸽如云,快马加鞭。
三日之内,整个汉北道无人不知。
龙虎剑派,要血洗玄阴谷!
第470章 这话会死很多人
萧家。
议事堂。
家主萧天南,端坐主位,看着手中令文,神色复杂。
“父亲。”
长子萧云霆低声道,“我们与玄阴谷虽无交情,但龙虎剑派此举……是要逼所有正道势力站队。”
“不是站队,是纳投名状。”
萧天南放下令文,叹了口气,“岳沧澜这是在清场。谁不应令,谁就是‘与魔道暗通款曲’。裴家那边如何?”
“裴家主已传信,说‘遵令行事’。”
“老狐狸……”萧天南冷笑,“他倒是滑头。既如此,我萧家也不能落于人后。”
“传令:调集三百族卫,配合龙虎剑派围剿玄阴谷外围据点。记住——只打外围,绝不深入玄阴山脉。”
“是。”
……
裴家。
密室。
裴家家主、裴元宗将令文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岳沧澜……好手段。”他喃喃自语,“借赵元辰之死,行清洗之实。玄阴谷一倒,汉北道魔道势力必重新洗牌,到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传令下去:裴家子弟全力响应‘缴魔令’,但每杀一人,必须留下证据——最好是龙虎剑派弟子在场为证。另外,暗中接触玄阴谷执事级人物,告诉他们,裴家可提供庇护,但需以《玄阴秘典》前三层为代价。”
“家主,这若是被龙虎剑派知晓……”
“知晓又如何?”裴元宗淡淡一笑,“乱世之中,谁手里有筹码,谁才有资格谈条件。”
中小宗门、武馆、散修……
有人狂喜——屠魔令意味着功勋、资源、一步登天的机会。
有人犹豫——玄阴谷毕竟是传承数百年的魔道大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有人恐惧——怕被卷入两大势力的绞肉机中,尸骨无存。
但无论如何,汉北道的局势,从这一日起彻底沸腾。
山林间、城池外、荒野中,开始频繁出现追杀与反追杀。
玄阴谷弟子往日行走江湖虽也隐蔽,但如今却如过街老鼠,稍露行迹便可能引来围剿。
鲜血,开始染红汉北道的秋天。
……
玄阴谷深处。
冰狱殿。
冰狱殿位于玄阴山脉腹地,终年寒冰覆盖,殿内四壁皆是万载玄冰,寒气刺骨。
此地本是谷中禁闭重犯之处,如今却迎来了它的主人之一。
胡念静盘坐在冰狱殿中央的寒玉台上,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
燃魂之伤,非朝夕可愈。
但她眼中的恨意,却比殿中玄冰更冷。
殿门轰然开启。
离渊一袭黑袍,踏入殿中。
他面容枯瘦,眼窝深陷,周身弥漫着阴寒死气,仿佛从幽冥中走出的鬼王。
此刻,他盯着胡念静,目光复杂。
“你回来了。”离渊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胡念静冷笑。
离渊沉默片刻:“映春峡之事,我不知情。”
“不知情?”胡念静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每月十五你闭关,玄冥珠由我代持——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龙虎剑派如何知晓?如何精准伏击?”
“离渊,你我争斗数十年,我虽恨你,却从未想过借外人之手杀你——可你呢?!”
她声音凄厉,在冰殿中回荡。
离渊眉头紧皱:“我若想杀你,何须借龙虎剑派之手?三年前你练功走火入魔时,我便有机会。”
“那是因为你需要我制衡三位太上长老!”
胡念静嘶声道,“如今太上长老皆已坐化,谷中唯你我二人掌权——离渊,你敢说从未动过独掌玄阴谷的念头?”
离渊不语。
他确实动过。
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胡念静。”离渊缓缓道,“我离渊行事,向来光明正大。要杀你,我会亲自动手,不会假手外人,更不会让龙虎剑派捡便宜。”
“呵……光明正大?”胡念静讥讽一笑,“那你告诉我,龙虎剑派为何知道我会在映春峡?为何知道你会闭关?为何知道玄冥珠在我手中?!”
离渊答不上来。
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他与胡念静每月十五的默契,是两人之间最深的秘密,连贴身侍从都不知晓。
除非……
他眼中寒光一闪:“谷中有内鬼。”
“内鬼?”胡念静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能知此秘者,除你之外,还有谁?离渊,不必再演了。今日我既回来,便没想活着离开——但你记住,我死之前,必拖你一起下幽冥!”
话音未落,她周身玄阴真气暴涌,竟是要拼命!
“够了!”
离渊猛地抬手,一股磅礴的气息自他袖中涌出,化作黑色锁链,瞬间缠绕胡念静周身。
“锁魂链?!”
胡念静瞳孔骤缩,“你竟将此物带在身上……你早就想好了要对我动手!”
离渊面色冰冷,“我再说一次——映春峡之事,非我所为。如今龙虎剑派‘缴魔令’已下,汉北道群狼环伺,玄阴谷正值存亡之秋。你若再闹,谷中必乱。”
他上前一步,黑色锁链收紧,将胡念静死死禁锢在寒玉台上。
“在查明真相之前,你便在此处静思己过。玄冥珠……我收回。”
说着,他抬手虚抓。
胡念静怀中,一枚鸡蛋大小、通体幽蓝、内部似有冰雾流转的珠子缓缓飞出,落入离渊掌中。
玄冥珠。
玄冰窟禁制核心。
“离渊!!”
胡念静目眦欲裂,挣扎却无法挣脱锁魂链束缚,只能嘶声厉吼,“你敢夺玄冥珠……我必杀你!必杀你——”
离渊面无表情,转身走出冰狱殿。
殿门轰然闭合。
门外,他握着那枚冰凉的玄冥珠,望向殿外漫天风雪,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疲惫。
“内鬼……”
他低声自语,“若真有内鬼,能在你我之间布下此局……那这玄阴谷,怕是早已千疮百孔了。”
风雪呼啸,将他话语淹没。
而殿内,胡念静的诅咒与恨意,在玄冰之间反复回荡,久久不散。
……
……
兴州的黑市不止明面上那些铺面。
更深一层,是藏在城下排水暗渠里的“鬼市”。
这里不问来路,不计身份,只认钱和货。
陈牧换了一身粗布麻衣,脸上抹了灰泥,弓着背混在人群里。
他走过一个贩卖“消息”的摊位时,丢下一个鼓囊囊的钱袋。
摊位后的老者眼皮都没抬,伸手按住钱袋掂了掂,沙哑开口。
“什么价码?”
“三千两黄金,买一句话。”陈牧声音压低,带着刻意伪装的沙哑。
“说。”
“离渊练《玄阴真经》走火入魔,元阳溃散,不能人道。”
老者手指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陈牧,半晌,才缓缓道:“这话……会死很多人。”
第471章 玄阴谷主是太监?
“所以才值三千两。”
陈牧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玉瓶,放在摊上,“这里面是‘蚀骨香’,无色无味,沾肤即入,三日内若无解药,筋骨酥软如泥——送你了。”
老者盯着玉瓶,喉结滚动。
三千两黄金,加上一瓶足以让先天境武者失去战力的剧毒。
这笔买卖,他拒绝不了。
“怎么传?”他问。
“双极宗外门弟子常来黑市贩卖材料,从他们嘴里漏出去。”
陈牧道,“记住,要像闲聊,像酒后失言,像不小心说漏了嘴——越随意,越真。”
老者沉默片刻,将钱袋和玉瓶收起:“三天。三天后,汉北道会听到这句话。”
陈牧点头,转身消失在暗渠阴影中。
……
谣言就像瘟疫。
第一天,只在几个双极宗外门弟子喝酒时,被“不小心”听到。
第二天,已经在三五个小宗门之间窃窃私语。
第三天——整个汉北道的茶馆、酒肆、武馆、甚至青楼,都有人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离渊练功练废了,不能人道……”
“难怪他从不近女色,原来是个废人。”
“玄阴谷主是个太监?哈哈,这可真是天大笑话!”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但没人会真的小声。
因为这句话太毒,太诛心,太容易让人记住。
离渊是谁?
玄阴谷主,天宫境强者,汉北魔道巨擘之一。
这样的人,理应高高在上,威严如山。
可现在,山塌了。
不是因为实力,不是因为谋略,而是因为——他“不是男人”。
武者或许不怕死,但怕耻笑。
尤其是这种涉及最原始尊严的耻笑。
……
玄阴谷。
大殿中寒气森森,四壁玄冰映着幽蓝火光。
离渊坐在冰玉主座上,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符。玉符中传来的,是谷中执事战战兢兢的汇报。
“谷、谷主……外面都在传,说您……说您练功走火,元阳溃散,不能……不能人道……”
“啪!”
玉符被生生捏碎。
冰屑混合着玉粉,从离渊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缓缓抬头,眼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但那冰冷之下,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
“谁……在……传?”
三个字,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如恶鬼摩擦骨骼。
殿下跪着的执事浑身颤抖,头几乎埋到地上:“不、不知……最开始是从各地的黑市流出,但源头……源头查不到……”
“查不到?”
离渊缓缓起身。
他每走一步,殿中寒气便浓重一分。
冰面上开始凝结出细密的黑色冰晶——那是玄阴真气暴走到极致的征兆。
“那就去查。”
他停在执事面前,低头,俯视。
“所有弟子,所有执事,所有长老——全部出谷。汉北道十三州,所有黑市、所有酒馆、所有能说话的地方,给我搜。”
“找到一个,杀一个。”
“找到一群,屠一群。”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
离渊声音陡然拔高,如冰刃刮过殿梁,“辱我离渊者,诛九族!!”
“遵、遵命!!”
执事连滚爬出大殿。
大殿里。
离渊的脸色,随着执事离去,怒意、杀意,瞬间消失,转为平静。
他低声自语。
“就让本座看看,你到底是谁……”
……
当日,玄阴谷钟鸣九响——这是最高级别的征召令。
谷中弟子,除闭关和重伤者外,倾巢而出。
玄阴山脉十八出口,黑压压的人流如蚁群般涌出,扑向汉北道每一处角落。
他们手持离渊亲发的“缉谣令”,见人盘问,见店搜查,稍有可疑便抓回谷中拷打。
时逢“剿魔令”发挥威力。
两个“令”展开了针尖对麦芒的碰撞。
一时间,汉北道越发混乱,每天都有武者身死。
……
……
陈牧雇了两个乞丐,每人给了一两银子,让他们各自送一封信。
一封,送往城西镇武司衙门所在。
一封,送往城东日月魔教秘密据点。
据点也是陈牧通过“顾炎朝”记忆知晓的,后者一直没点破。
信上没有署名,没有印记,只有一行小字。
“玄阴谷弟子倾巢而出,谷中空虚,守备不足三成。机不可失。”
乞丐不懂江湖,不懂势力,他们只认得钱。
于是,信在午时前后,分别送到了该送的地方。
……
……
汉北道,道城。
镇武司汉北总部。
指挥使秦南仙,是个女人。
一个很美的女人。
美到任何人第一眼看见她,都会忘记她的身份、她的实力、她的危险——直到她拔剑。
此刻,秦南仙坐在书房中,看着手中那封层层转递,最后来到她手上的匿名信,纤细的眉毛微微挑起。
她身着墨黑绣金服,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容清冷如雪,唯有一双凤眼锐利如剑。
“玄阴谷空虚……”
她轻声自语,指尖在信纸上轻轻划过。
离渊大规模搜捕造谣者的事,她早已收到线报。
但她没想到,对方在明知龙虎剑派发布“剿魔令”的情况下,竟还敢倾巢而出——
这简直是把自家山门敞开,任人进出。
“指挥使。”副使站在阶下,低声道,“此信来历不明,恐是陷阱。”
“陷阱又如何?”秦南仙抬眸,“离渊多年来屠我镇武司子弟数百人。今日他自露破绽,我若不敢接,岂不让人笑话?”
她起身,腰间长剑轻鸣。
“传令:分部所有执银司卫以上,半时辰内集结。目标——玄阴谷。”
“那日月魔教那边?”
“缚苍龙若也收到信,必会出手。”秦南仙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正好,新旧账一起算。”
……
……
缚苍龙是个老人。
一个很老的老人。
老到他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树皮,老到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
但他睁开眼睛时,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会骤降。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衰老,只有一种沉淀了数百年的、纯粹的血色杀意。
他手中也拿着一封匿名信。
内容与秦南仙那封一字不差。
“呵……”缚苍龙笑了,笑声干哑如破风箱,“离渊啊离渊,你也有今天。”
殿下,一名黑袍魔使躬身:“舵主,此信蹊跷,恐是有人设局。”
“设局又如何?”
缚苍龙缓缓起身,骨骼发出咔咔轻响,“玄阴谷一直与我们不和,数年来,杀我分舵弟子多人。今日他自寻死路,我若不去收尸,岂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孩儿?”
他伸出枯瘦的手,握住靠在座椅旁的一柄血色长刀。
刀名“饮魄”,出鞘必饮魂。
“传令:血卫尽出,随我,踏平玄阴谷!”
第472章 我在等那个人
玄阴谷外三十里,无名山岗。
秦南仙一袭墨黑绣金服,负手立于岗顶。
秋风卷起她垂落的发丝,露出那张清冷如雪的脸。
她身后,三百执银以上的司卫列成方阵,鸦雀无声,唯有兵刃在斜阳下泛着冷光。
“指挥使,斥候回来了。”
副使上前一步,低声道。
秦南仙没有回头,只微微颔首。
那道黑影从山崖下掠起,单膝跪地,语速极快:“玄阴谷正门大开,守备不足平日三成。谷中弟子多已出山搜捕造谣者,只剩些老弱和执事留守。但冰狱殿方向有强者气息,疑似离渊亲自坐镇。”
“离渊。”
秦南仙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凤眼中却无笑意,“他倒是聪明,知道真正的杀招在后头。”
她抬手,正要下令——
轰!!!
远处天际,一道血色刀光横贯长空,带着滔天杀意,直直斩向玄阴谷山门!
那刀光粗逾数百丈,所过之处,云层被生生撕裂,天空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痕迹。
刀身缠绕的冤魂虚影嘶吼挣扎,隔着数十里都能听见那摄人心魄的厉啸。
“缚苍龙!”
秦南仙眼中精光暴射,腰间长剑嗡鸣作响,“这老东西,来得倒快。”
玄阴谷正门外十几里,虚空如破布般被撕开。
缚苍龙踏空而出。
他真的很老。
老到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树皮,老到站在那里的姿态,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
但他睁开眼睛的刹那,整个天地的温度都骤降——那双眼里没有衰老,只有沉淀了数百年的、纯粹的血色杀意。
身后,三百血卫如潮水般从虚空裂缝中涌出。
人人身着暗红血袍,手持各式兵器,眼中泛着红光。
“离渊——”
缚苍龙开口,声音苍老却如雷霆滚过长空,“老夫来给你收尸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虚抓。
饮魄刀化作百丈血芒,凌空斩下!
轰隆隆——
玄阴谷山门大阵应激而动。
一层幽蓝冰幕凭空浮现,与血芒对撞。天摇地动,冲击波横扫八方!
冰幕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却终究没有破碎。
玄冰护山大阵,顶级防御阵法。
“玄冰护山阵……”缚苍龙冷笑,“离渊,你就缩在龟壳里等死吧!”
他挥手。
三百血卫齐声厉啸,化作血色洪流,冲向山门。
“镇武司——”
秦南仙不再犹豫,拔剑出鞘。
剑名寒霜。剑出鞘的瞬间,方圆百丈气温骤降。
剑光如练,直斩向血卫后阵!
噗嗤——剑光横扫,七八名血卫躲闪不及,直接被拦腰斩断!
“秦南仙!”
缚苍龙猛地回头,眼中血光大盛,“你竟敢捡老夫的便宜?!”
“捡便宜?”
秦南仙冷笑,身形凌空而起,“缚苍龙,我盯了你十年,今日正好一并了结!”
轰~!
两位天宫境巅峰强者的气息轰然对撞。
下方,镇武司三百执银以上司卫与日月魔教三百血卫已厮杀在一起。
……
玄阴谷内,冰狱殿。
离渊负手而立,站在殿门后。
他没有出去。
殿外那惊天动地的厮杀声,一声声传入耳中。
缚苍龙的狂笑,秦南仙的厉喝,血卫的嘶吼,司卫的惨叫——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后,寒玉台上,胡念静被锁魂链死死束缚。她抬起头,看着离渊的背影,眼中满是讥讽。
“不去救你的玄阴谷?”她的声音沙哑,“弟子们在外面拼命,你这个谷主却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离渊没有回头。
“外面有缚苍龙和秦南仙。”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出去?然后呢?被他们围杀,玄阴谷群龙无首,彻底覆灭?”
胡念静冷笑,“所以你就在这里等死?”
“等死?”离渊终于转过身,看着她,眼中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我在等那个人。”
“谁?”
“布这个局的人。”
离渊缓步走到寒玉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束缚的胡念静。
“你我争斗数十年,每月十五的默契,只有你我二人知晓。龙虎剑派为何能精准伏击你?为何偏偏选在十五?为何他们知道玄冥珠在你手中?”
胡念静沉默。
“因为有人告诉了他们。”离渊继续道,“这个人,知道我们的秘密,知道你的行踪,知道玄阴谷的虚实——他甚至知道,我收到谣言后会暴怒,会派弟子出山搜捕,会让玄阴谷陷入空虚。”
“然后,他又给秦南仙和缚苍龙送信,让他们同时来攻。”
“这一切,环环相扣,步步为营。从映春峡开始,到谣言,到今日围攻——全是局。”
胡念静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就这么肯定?”
“肯定。”离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中计。”
他转身,望向殿外。
“我派出去的弟子,只有三成是真正的搜捕队。剩下的七成,都潜伏在玄阴山脉各处,随时可以回援。”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躲,是为了等。等那个布局的人,以为玄阴谷空虚,以为我离渊只顾愤怒、失了分寸——等他忍不住,亲自出手。”
“那时,才是真正的收网。”
胡念静沉默良久,缓缓道,“如果他不来呢?”
“他会来的。”离渊淡淡道,“布这么大的局,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他要什么?”
“不知道。”离渊摇头,“但一定在玄阴谷内。也许是人,也许是物。无论是什么,他都会来取。”
殿外,厮杀声越来越近。
玄阴谷山门大阵,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缚苍龙的狂笑响彻天际。
“离渊!给老夫滚出来!”
秦南仙的剑光横扫谷口。
“镇武司,随我入谷!”
……
地底三十丈。
陈牧如同一条无声的游鱼,在土层中快速穿行。
镇武司和日月魔教的厮杀,死的人,陈牧已经捡了九十多张卡片。
从外围到边缘,从边缘到核心,他像死神的影子,穿梭在尸体之间。
但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些杂鱼。
神识探出地面,感知着战场态势。
缚苍龙和秦南仙已经杀入谷中,正在与玄阴谷的留守弟子激战。
三大天宫境尚未交手——离渊还没出现。
陈牧皱了皱眉。
离渊的反应,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没有暴怒,没有冲动,没有亲自出手。
他在等。
等谁?
陈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等我!
离渊知道有人在布局。
没有中计。
甚至故意让玄阴谷空虚,故意让弟子出山,故意让秦南仙和缚苍龙杀进来——
都是为了引布局的“人”现身。
离渊,果然不简单。
但陈牧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第473章 想抓我?
玄冰窟最深处的门,是一扇高三丈、宽两丈的玄冰巨门。
门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门缝里透出的光,比任何地方都要深邃,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但最关键的,是门上的两个凹槽。
一左一右。
一上一下。
两个凹槽的形状,恰好对应两枚玉钥。
一枚,由谷主离渊执掌。
一枚,由大长老胡念静执掌。
两枚玉钥同时插入,玄冰窟的门才会开启。
陈牧站在门前,看着两个凹槽,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玉钥。
但他有比玉钥更管用的东西——顾炎朝的记忆。
陈牧抬手,按在门上。
掌心浮现出一枚幽蓝的印记——这是从顾炎朝记忆中复刻,胡念静的权限印记。
但这只是其一。
还需要离渊的那一枚。
陈牧从怀中取出另一枚玉符,轻轻捏碎。
玉符里,封印着一缕离渊身上的气息——
来自捡取的装备卡,一位死去的玄阴谷护法。
这位护法死在“剿魔令”之下。
护法临死前,体内还残留着离渊赐予的一丝玄阴之力。
现在,这缕气息落到陈牧手上。
气息融入印记!
两个凹槽,瞬间同时亮起。
嗡——
玄冰巨门,缓缓开启。
……
冰狱殿内。
离渊忽然眉头一皱,猛地回头,看向殿内深处。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玄冰窟……”
他喃喃道,“有人……进了玄冰窟!”
胡念静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门开了。”离渊一字一顿,“两把钥匙,同时开启了玄冰窟的门!”
胡念静脸色大变,“不可能!我的玉钥还在我身上,你的玉钥也在你身上——除非……”
她忽然停住。
除非,有人用别的方法,模拟了他们的气息。
“顾炎朝。”
离渊缓缓开口,“他知道你的气息,也能模拟我的气息——他有没有可能,把你的印记交给了别人?”
胡念静沉默。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离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们都被耍了。”
他转身,正要行动——
轰!!!
冰狱殿的殿顶,轰然破碎。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为首之人,一袭青衫,面容温润如玉。
龙虎剑派掌门,岳沧澜!
他身后,站着两人——传功长老贺凌峰,监察堂长老秦肃。
三位天宫境。
离渊瞳孔微缩,缓缓转身,看向来人。
“岳掌门……好大的阵仗。”
手上却是隔空一抓,取掉了胡念静身上的束缚。
胡念静恢复自由,虽然脸色惨白,气势却没弱。
对此。
岳沧澜微微一笑,仿佛没看见,负手而立,淡笑开口,“离谷主,别来无恙。”
“无恙?”
离渊冷笑,“你龙虎剑派伏击我大长老,害她燃魂重伤,现在又来问我无恙?”
岳沧澜摇了摇头。
“映春峡之事,我龙虎剑派也死了一位长老。我来,不是为这件事。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是收到了情报,才出现在映春峡。但那份情报,不是我们主动去查的——是有人送到我们手上。”
他取出一封信,隔空抛给离渊。
离渊接过,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信上只有一句话——
“日月魔教缚苍龙,将于本月十五,与胡念静在映春峡密会。”
没有落款,没有印记,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有人故意引我们去伏击胡念静。”岳沧澜淡淡道,“我们中计了。”
正因为知晓中计,被人布了局。
岳沧澜才没有一出现,就大打出手。
能当一宗之主的人物,天宫境强者,没有一个是蠢货。
这件事上,龙虎剑派、玄阴谷、日月魔教分舵、镇武司分部,都被人算计了!
相比几个门派之间的仇恨,岳沧澜更恨幕后之人!
……
离渊沉默。
他低头看着信,忽然笑了。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他喃喃道,“一环扣一环,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随后抬头,看向岳沧澜。
“岳掌门今日来,是想解释清楚,还是想趁火打劫?”
岳沧澜微微一笑。
“都不是。我来,是想告诉离谷主一件事——那个布局的人,现在就在你玄阴谷地下三十丈处,已开启玄冰窟。”
离渊脸色不变,“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龙虎剑派的情报网,还没有那么废物。”岳沧澜淡淡道,“他虽然藏得很好,但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离渊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想要什么?”
“十二宫珠。”岳沧澜一字一顿,“他拿到十二宫珠后,我要六颗。”
“六颗?!”胡念静厉声道,“岳沧澜,你疯了?!”
岳沧澜没有理她,只是看着离渊。
离渊盯着他,良久,缓缓点头。
“成交。”
“离渊!!”胡念静嘶声道,“你——”
“闭嘴。”
离渊冷冷道,“玄阴谷现在什么情况,你看不见?缚苍龙在外面,秦南仙在外面,裴家、萧家都在虎视眈眈。我们能保住几颗?”
胡念静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话。
岳沧澜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再晚,那人就该跑了。”
……
地底三十丈,玄冰窟内。
陈牧站在圆形冰室中,看着冰台上的十二枚珠子。
每一枚都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内部有星云般的纹路缓缓流转。
它们散发出的光芒,柔和而温暖,与周围的彻骨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十二宫珠!
唰~
真气外放,隔空摄取了十二枚珠子,进入掌心空间。
恰在这时。
神识感应中,五道恐怖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离渊、胡念静、岳沧澜、贺凌峰、秦肃——五位天宫境,正从上方疯狂冲来。
被发现了!
陈牧抬头,望向头顶厚厚的岩层,嘴角微微上扬。
想抓我?
嗡~
星辰令取出,真元激活。
“轰!!”
五道身影同时破开岩层,落在冰室内。
离渊、岳沧澜等五位天宫境,齐刷刷站在陈牧面前。
然后,他们看见了惊愕的一幕。
星光璀璨。
一道人影站在星光中,周身虚空极速扭曲。
人影抬起头,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诸位,告辞。”
话音未落——
唰!
星光迸射,空间涟漪波动弥漫,人影凭空消失。
“……”
五位天宫境,站在原地,久久无语。
良久,岳沧澜缓缓开口。
“刚才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离渊盯着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
“那是……独立空间的接引之力。”
胡念静脸色苍白,“独立空间?他有独立空间的信物?”
“不止。”
离渊缓缓道,“这人的身份,我好像知道。”
闻言。
岳沧澜等四人,全都扭头看向离渊。
“这人是谁?”
离渊沉默良久,方才肃穆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出自一个神秘势力,传承至上古的……”
“星神!”
第474章 星神的传说
“星神势力?”
岳沧澜眉头紧锁,看向离渊。
这个称呼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又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恍然。
离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扫视在场众人——岳沧澜、贺凌峰、秦肃,几位天宫境,此刻都盯着他。
“我好像也听说过。”
岳沧澜接着道,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身为龙虎剑派掌门,执掌汉北正道牛耳数十年,知道许多常人不知道的秘辛。
“星神”这个名号,他曾在门派古籍中瞥见过,只是一直以为是传说。
“这个势力的成员,差不多每个人都是天宫境,少数万象境,对不对?”
“对。”
离渊点头,声音平静却透着沉重。
“星神成员在明面上各有身份——门派长老、掌门,朝廷大官、军中大将,甚至街边乞丐,都有可能。这个势力很少露面,可一露面,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几人沉默。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也就是说……”
胡念静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
她站在离渊身侧三丈处,月白长裙上血迹斑斑,脸色苍白如纸,燃魂之伤让她气息虚弱,但眼中的恨意早已被一种更深沉的惊骇取代。
“这次设计搅动汉北道风云,夺取十二宫珠,只是对方喜欢玩?如果他来硬的,玄阴谷整个都要被灭?”
“没错。”
离渊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与他争斗数十年,此刻却站在一块,面对着同一个可怕的真相。
他又转向岳沧澜,一字一顿。
“‘星神’势力如果盯上哪个势力,就算是岳掌门的龙虎剑派,也逃不了覆灭下场。”
“荒谬!”
秦肃猛地低喝,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不服。
他是龙虎剑派监察堂长老,一生杀伐果断,从不信邪。
此刻听到离渊如此评判自家门派,怎能不怒?
“老夫就不信这什么星神能灭我龙虎剑派!我龙虎剑派立派两千余年,也有万象老祖!”
“人家万象老祖好几个。”离渊淡然回了句。
“……”
秦肃哑口。
贺凌峰也沉默了。
万象老祖出手是什么动静,具备什么力量,他们身为天宫境长老,自然亲眼见过。
那是真正的毁天灭地。
二十年前,龙虎剑派那位万象老祖出关,随手一击,将一座百丈高的山峰夷为平地。
那等威能,至今想起来仍让人心悸。
一个已经如此恐怖,若是多个……
龙虎剑派,还真挡不住。
“不要自己吓自己。”
岳沧澜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打断了这压抑的沉默。
他毕竟是掌门,心性远非常人可比。
“‘星神’势力很少多人一起行动,他们大都独自现身。离谷主,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剑般刺向离渊。
“你怎么补偿我派长老身死的事?赵元辰死在你们玄阴谷大长老手上,这笔账,你想怎么算?”
“要动手,还是怎么,尽管划下道来。时间有限,缚苍龙、秦南仙,可是已经进来了。”
远处,秦南仙负手而立,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确实没走,也没打算走。
缚苍龙的声音,却跟着响起,从外面传进来,“哈哈,岳掌门说得对,你们先算,算完了老夫再来收尸!”
“这个简单。”
离渊缓缓转过身,面向岳沧澜。
他抬起手,掌心光芒一闪,一枚幽蓝的玉符浮现出来。
“十二宫珠,我玄阴谷还有备份。”
岳沧澜瞳孔微缩。
“备份?”
“十二宫珠传承数百年,你以为我们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离渊淡淡道,“真正的十二宫珠,确实在那人手中。但玄冰窟深处,还有一套仿制品。仿制品功效只有正品的三成,但——也够用了。”
他抛给岳沧澜。
“六颗,够了吗?”
岳沧澜接过玉符,神识探入,片刻后点了点头。
“够了。”
胡念静盯着离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仿制品的事,连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藏得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那我镇武司呢?”远处,秦南仙忽然开口。
离渊透过岩壁,看向外界,又取出一枚玉符。
“一样。六颗仿制品,够你交差了。”
话落,玉符化作一道流光,飞驰出去。
啪~
外界,秦南仙伸手接过玉符,没有说话。
缚苍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啧啧两声,“离渊,你这老东西藏得够深啊。那老夫呢?”
“你?”离渊冷笑,“你趁乱洗劫了我玄阴谷宝库,还想要什么?”
缚苍龙哈哈一笑,也不争辩,转身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天际。
他捞够了,没必要再纠缠。
冰室内。
岳沧澜收起玉符,看向离渊。
“这次事件揭过,下次见面,离谷主,你我掌下见真章!”
说完,转身离去。
秦肃、贺凌峰紧随其后。
秦南仙也带着残存的镇武司卫撤离。
现场,只剩下离渊和胡念静。
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胡念静开口,“仿制品的事,你为什么瞒着我?”
离渊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因为我不知道,你到底信不信我。”
胡念静沉默。
离渊转身离去。
“其它不要想了,还是准备搬家吧。”
“缚苍龙、岳沧澜、秦南仙刚才互相忌惮,没有动手,等他们再次来,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
星宫,武曲星殿。
星光汇聚,凝成人形。
陈牧凭空出现,嘴角上扬。
“十二宫珠到手了!”
他抬起手,十二枚幽蓝的珠子从掌心空间飞出,悬浮在身前。
每一枚都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内部星云流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它们缓缓旋转,仿佛十二颗微缩的星辰,在殿内虚空中勾勒出一个玄奥的轨迹。
陈牧没有急着坐下。
先走到窗前,望向殿外的白云与浮岛。
星宫依旧宁静,白云悠悠,浮岛耸立,与下方的腥风血雨完全是两个世界。
“汉北道……现在应该乱成一锅粥了吧?”
他轻笑一声,转身走回大殿中央。
盘膝坐下。
十二枚珠子悬浮在身周,缓缓旋转,将幽蓝的光芒洒在他身上。
陈牧深吸一口气,先以真元包裹十二枚珠子,再以神识探入。
嗡——
刹那间,陈牧“看”见了。
第475章 开始突破!
十二枚珠子同时被激活时,会产生一股奇异的力量。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能与神魂产生共鸣。
陈牧的神识刚一触碰到珠子内部,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神识逆流而上,直入识海。
识海中,精神体小人睁开眼睛。
暖流在小人身周萦绕,仿佛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托住了它。
“原来如此……”
陈牧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突破天宫境,最核心的一步就是神魂的蜕变。
地坛境登天魂坛的最后一步,就是在识海中感应到那座玄奥的“命宫之门”。
这扇门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
它横亘在精神体小人面前,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只有推开这扇门,让精神体小人进入门后的“命宫”,才算真正踏入天宫境。
而十二宫珠助力的,就是这一“推”!
陈牧大喜。
当即,收敛心神,开始调整自身状态。
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周而复始,渐渐归于平静。
心跳从每分钟七八十次,渐渐降到三四十次,最后几乎微不可察。
呼吸变长,变缓,一呼一吸之间,间隔长达半盏茶的时间。
整个人如同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一个时辰后,状态达到最佳。
陈牧睁开眼,双手结印。
《天河诀》,运转!
《大罗武经》,运转!
《星辰变》观想法,全力展开!
识海深处,一片浩瀚的星空徐徐展开。
无数星辰闪烁,银河横贯天际,壮丽而神秘。
星云缓缓旋转,流星划过虚空,留下璀璨的尾迹。
这片星空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比任何时候都要浩瀚——仿佛《星辰变》的观想法,正在随着他境界的提升而进化。
星空之下,一道小小的身影静静站立。
那是陈牧的精神体小人。
它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五官与陈牧本人一模一样,眉眼间带着同样的沉稳与锐利。
小人身高不过三寸,却给人一种巍然如山的感觉。
小人身后,是来时的路——一片光芒闪烁的虚空,那是他走过的修炼之路。
小人身前,是一扇若隐若现的门户。
命宫之门。
门上没有纹路,没有符文,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站在门前,小人显得无比渺小,仿佛一只蚂蚁面对万丈高山。
但小人的眼中,没有畏惧。
陈牧的精神体小人抬头望着那扇门,以及门前的无形薄膜,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步上前。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迈出,小人身上的金光就浓郁一分。当它距离命宫之门只有三丈时,小人身上金光骤然大放。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仿佛一轮小小的太阳,在识海中熊熊燃烧。
金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整片星空,连那些遥远的星辰都被映得黯淡无光。
与此同时,陈牧激活了十二宫珠!
他双手结印,口中轻喝。
“启!”
嗡——
十二枚珠子同时剧烈震颤。
它们不再缓缓旋转,而是疯狂转动,速度快得拉出十二道幽蓝的光环!
每一枚珠子内部,那些星云般的纹路都在疯狂流转,释放出璀璨的幽蓝光芒。
光芒瞬间覆盖陈牧全身,穿透血肉,穿透经脉,直达识海!
识海中,精神体小人背后,忽然多了一股力量。
那是十二宫珠的力量,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
它如同一双温柔而坚定的大手,轻轻托住小人的后背,缓缓向前推去!
小人身上的金光,与背后的幽蓝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种璀璨的紫金色。
小人与命宫之门之间的距离,在缩短,直到……
轰——
刹那间,陈牧的意识一片空白。
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前世今生。
所有画面一一闪过,然后一一破碎,化作点点星光,穿过无形薄膜,融入近在咫尺的“门户”之中。
命宫之门,开始松动。
不是被推开,而是被“融化”。
无形薄膜开始晃动,出现第一道裂缝。
裂缝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就像一根头发丝划过冰面留下的痕迹。
但它出现了,就意味着可以撕开了!
陈牧咬紧牙关,全力催动十二宫珠。
身后的推力越来越大,精神体小人的光芒越来越亮。
第二道裂缝。
第三道。
第四道……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渐渐连成一片。
无形薄膜遍布裂缝,门面上,也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小人伸出手,压着无形薄膜,按在门上。
霎时间,无形薄膜、门户,各自都有大片裂纹,顺着手掌向四周扩散。
终于——
“噗~”
咔嚓!
前后两声异响,几乎同时在识海中回荡。
那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精神层面的共鸣。
但陈牧听得清清楚楚,如同春雷炸响,如同晨钟暮鼓,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啼鸣。
无形薄膜,被撕开了!命宫之门上,缝隙也扩大了!
原本从缝隙中,透出的丝丝光线,这一刻,越发大放。
光芒与识海中的金光不同,与十二宫珠的幽蓝光芒也不同。它无色无相,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一切的奥秘。
陈牧没有犹豫。
《星辰变》观想法疯狂运转,满天星辰同时大放光芒。
星光如潮水般涌来,从四面八方注入精神体小人体内。
每一颗星辰的光芒,都化作精纯的精神力量,融入小人的每一寸身体。
《大罗武经》同时发力,武道之路任由陈牧施展,路径变化,足有万千条!
精神体小人,动了。
迈出一步,穿过无形薄膜,再踏入门户中扩大的裂缝。
缝隙再次扩大。
这次不是被撑开,而是主动扩大——这扇门,也在欢迎陈牧的到来。
一步,两步,三步……
当小人整个身体都没入裂缝时,命宫之门轰然洞开!
门后,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那里没有星辰,没有银河,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虚空中弥漫着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又仿佛万物归寂后的永恒。
那气息轻轻流动,如风如水,却比任何实质的东西都要厚重。
命宫。
天宫境的核心,神魂的归宿。
精神体小人站在命宫边缘,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命宫之门半开半合。
小人转过身,迈步走入命宫深处……
第476章 二十二岁的天宫境!
武曲星殿外,星光冲天!
星光从殿内射出,穿透殿顶,直冲云霄。
光芒璀璨夺目,照亮了方圆数里的天空。
星光的颜色在不断变化——从金色到幽蓝,从幽蓝到紫金,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透明光泽。
星宫之中,白云被染成七彩,浮岛被镀上神辉。
数道身影,同时从各自的星殿中掠出。
天府星第一个冲出星殿,悬停在半空中,望着武曲星殿的方向,惊异道。
“武曲这是要突破天宫了?”
“已经开启命宫之门了。”
地空星君沉声道。
面具下的双眼紧紧盯着那道冲天的星光,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你们看那星光的变化——那是神魂蜕变时的异象。先是金光,那是精神体本命之光;再是幽蓝,最后化作无色,那是命宫之门开启后的征兆。”
天喜星君和红鸾星君并肩而立,两人面具下的脸庞上都流露震惊。
太阳星君负手悬空,周身气息炽烈如阳。盯着那道星光,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我记得武曲星君进入星宫没几年吧?巨门引荐武曲进来时,武曲才刚突破地坛境。几年功夫,这就突破天宫了?这……”
众人沉默。
几年时间,从地坛到天宫?
他们哪一个不是花了几十年?
天府星君转头,看向不远处一道身影。
巨门星。
他依旧穿着那身素白里衣,外披星袍,身形比往日更加单薄。
重伤未愈的巨门星,本该在殿中静养,但感应到这股动静,还是出来了。
此刻,他悬空而立,望着武曲星殿的方向,一动不动。
没有人知道,巨门星君面具下的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其他人不知道陈牧的真实身份,但巨门星作为引荐者,却是清楚无比。
陈牧,现年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的天宫境!
这个消息如果曝光出去,整个天下都要震动!
比常年潜龙榜第一、绰号“在世仙”的陆尘,都要妖孽!
巨门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陆尘他是知道的。
太虚观千年不遇的奇才,被掌门亲自收为弟子,倾全派资源培养。
为了让他打好根基,太虚观掌门甚至强行压制陆尘的境界,不许他急于突破,要求陆尘在每一个境界都走到极致。
可即使放开限制,任由陆尘突破,撑死了,现在也不过是地坛境见神不坏。
地坛境五个小境界:通关神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见神不坏、登天魂坛。
前三关,天赋高、悟性强,可以快速打通。
可见神不坏开始,光靠悟性、天赋就不够了,还需要资源堆!
因为见神不坏需要积累精神力量,壮大神魂。
这一关,没法走捷径,必须靠资源硬堆。
壮大神魂的天材地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哪怕太虚观是传承数千年的大派,壮大神魂方面的资源,也不可能敞开来任由陆尘用。
就算任他用,陆尘吸收消化也需要时间。
那些天材地宝的药力,不是一口气吞下去就能吸收的,需要慢慢炼化,慢慢融合。
而陈牧——
一个朝廷镇武司的巡察使,没有强力背景,没有雄厚资源,凭什么这么快突破天宫?
巨门星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当初没有看错人。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
就在几位星神惊叹之时,武曲星殿内部,气机再次爆发!
这股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突破时的躁动,而是一种稳定的、深邃的、仿佛与天地共鸣的韵律。
“第二步开始了。”天府星君轻声道。
太阳星君点头,“精神体小人进入命宫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要让小人留在命宫,不被排斥出来。”
“这一步比踏入命宫更难。”
地空星君沉声道,“命宫属于虚无之地,精神体属于实有之物。实有之物进入虚无之地,天然会受到排斥。排斥力越强,小人停留的时间越短。”
“如果无法在排斥力将小人推出之前完成第三步,这次突破就算失败,下次再尝试,难度会倍增。”
众人点头,继续静静观望。
……
武曲星殿内。
陈牧盘膝而坐,周身星光流转。
识海中,精神体小人站在命宫中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
排斥力已经开始了。
那是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将小人推出命宫。
这种感觉,就像站在狂风之中,随时会被吹走。
但陈牧早有准备。
他从掌心空间取出一张卡片。
特殊技能卡,记载“天人合一”状态的卡片,能让心灵、肉身、神魂与外界天地,完美融合。
这张卡片一直留着没用。
现在,正是时候。
陈牧使用卡片。
嗡——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一刹那,陈牧“醒”了。
不是从梦中醒来,而是从“我以为我醒着”的状态中醒来。
他忽然发现,过去的自己,一直活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
那个笼子叫“自我”。
自我与天地,是有界限的。我是我,天是天,地是地。我活在天地之间,却与天地分离。我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却从未真正感受过山的厚重、水的流动。
但现在,那道界限消失了。
陈牧感受到了风的流动——
不是风吹在身上的感觉,而是风本身的生命。风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它穿过山峦时的欢快,掠过水面时的轻柔。
陈牧感受到了云的变化——
云是如何从水汽凝聚而成,又是如何化作雨水落下,滋养万物。
陈牧感受到了星光的呼吸——
那些遥远的光点,每一颗都有自己的韵律,自己的脉动。
陈牧感受到了虚空的脉动——
虚空并非空无一物,它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生命。
他不再是“活在天地间”,而是“成为天地的一部分”。
就像水中的鱼,第一次发现自己活在水里。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描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渐渐消散。
天人合一状态,结束。
第477章 天宫境,陈牧!
陈牧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怅然若失,但更多的是明悟。
内视识海。
精神体小人,依旧站在命宫中央。
排斥力还在,比之前更强了。但小人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它站在那里,仿佛已经成了命宫的一部分。
第二步,完成。
……
武曲星殿外。
“命宫稳了。”天府星君轻声道,“第二步成了。”
太阳星君点头,“接下来是第三步——牵引天地之力,留下契约。”
“这一步最凶险!”
地空星君沉声道,“神识外放,牵引天地之力入体,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反噬。天地之力不是温顺的羔羊,它们是狂暴的野兽。”
“牵引多少,怎么牵引,牵引之后如何驯服,每一步都有凶险。多少人突破天宫境就是卡在这一步,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无法完成。”
“武曲应该没问题。”
天喜星君道,“他既然能在几年内从地坛走到这一步,必有他的过人之处。”
众人点头,继续静静观望。
……
殿内。
陈牧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三步。
这一步,需要神识外放,牵引天地之力入体,在体内留下“契约”。
有了这道契约,日后才能随心所欲地操控天地之力作战。
那时,一掌挥出,不再是单纯的真气,而是裹挟着天地之威。
一拳轰出,能引动风云变色。
威力无边。
但考验的,是神魂的强大与弱小。
神魂越强,能牵引的天地之力越多,契约越稳固,日后的战力越强。
神魂越弱,则反之。
牵引的天地之力太少,契约不稳,日后操控天地之力时就会力不从心。
陈牧毫不犹豫,取出一叠卡片。
增魂卡。聚神卡。
一张,两张,三张……足足上百张!
全是积攒下来。
陈牧一一使用掉。
卡片解开的瞬间,一股股精纯的精神力量涌入识海。
所有精神力量在进入命宫的瞬间,都被精神体小人一一驯服,化作最纯粹的神魂之力,融入自身。
小人的光芒,越来越亮。
从淡金到亮金,从亮金到璀璨如阳。当最后一张卡片的力量被吸收完毕时,陈牧的神魂强度,已经暴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识海之中,金光万丈!
命宫之内,小人如神!
是时候了。
陈牧闭上眼,神识外放!
……
武曲星殿外,几位星神同时动容。
“这股神识……”
太阳星君沉声道,“好强!”
天府星君点头,惊叹道,“比一般初入天宫的强出数倍。我当年突破时,神魂强度只有他的一半不到。”
“他用了什么秘法?”地空星君疑惑。
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只能“看见”——
武曲星殿内,一股磅礴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神识之强,竟然在虚空中凝成实质,化作淡淡的波纹,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连星宫中的白云都被推开,形成一片方圆数里的真空地带!
神识穿过殿墙,穿过星宫,一直延伸到虚空深处!
然后,开始牵引天地之力。
星宫是独立空间,但也有天地之力。
只是这里的天地之力比外界更加浓郁,也更加精纯。
陈牧的神识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探入虚空,抓住一缕缕天地之力,缓缓拉向自己。
一缕,两缕,十缕,百缕……
天地之力越聚越多,渐渐在他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直径超过十丈,缓缓旋转,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漩涡的中心,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光芒,那是天地之力被压缩到极致后的颜色。
巨门星君静静看着这一幕,面具下的双眼满是复杂。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陈牧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引荐的后辈了。
二十二岁的天宫境。
未来的路,他能走多远?
没有人知道。
……
时间,在修炼中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月,两个月……
陈牧盘坐在武曲星殿内,一动不动。
头顶的天地之力漩涡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稳定。
从最初的气态,渐渐变成液态,又从液态渐渐凝固,最后化作一团不断旋转的晶体状物质。
这些天地之力正在一点一点融入他的身体,在他的中丹田区域凝聚成形。
这个过程不能急,不能躁,只能慢慢来。
快了,会伤及经脉。
慢了,会影响契约的稳固。
陈牧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神识外放的同时,陈牧也“看见”了殿外的几位星神。
巨门星、太阳星、天府星、地空星、天喜星、红鸾星——六位星神悬停在半空中,都在为他护法。
他们的神识不时扫过,确认陈牧的状态,然后迅速收回,生怕打扰到。
陈牧心中微暖。
星神之间,确实不同。
收回思绪,陈牧继续专注牵引天地之力。
……
终于,两个月后的某一天——
嗡!
武曲星殿内,一道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与之前的星光不同,更加厚重,更加浩瀚,蕴含着天地之威。
光芒的颜色在不断变化——金色、幽蓝、透明、紫金,最后定格在一种深邃的暗金色。
光芒中,陈牧缓缓睁开眼。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轰——
一股天地之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在殿内虚空轻轻一握。
空间震颤!
这只手掌的威力,比地坛境时强了何止十倍。
手掌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陈牧嘴角微微上扬。
神识回归,精神体小人稳居命宫。
牵引来的天地之力,成功留在中丹田,形成契约。
那是一团不断旋转的暗金色光芒,与他的心跳同步脉动,仿佛一颗第二心脏。
天宫境。
终于踏入了!
……
殿外,几位星神齐齐松了口气。
“成了。”
天府星君笑道,声音中满是欣慰。
太阳星君跟着点头,“从今日起,我星神又多了一位真正的强者!”
地空星君、天喜星君、红鸾星君也纷纷点头致意。
巨门星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武曲星殿的方向。
良久,他转过身,缓缓飞向自己的星殿。
身后,天府星君的声音传来。
“巨门,不进去看看?”
“不用了。”
巨门星君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欣慰。
“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话音落下,身影消失在云层之间……
第478章 掌控天地之力!
武曲星殿内。
陈牧盘坐不动,周身气息缓缓收敛,如潮水退去,露出新生的海岸。
他闭上眼,开始细细感受天宫境带来的变化。
首先是肉身。
地坛境时,肉身经过真气反复淬炼,已堪称铜皮铁骨,寻常刀剑难伤。
但此刻,陈牧能清晰感觉到,血肉深处正发生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
每一根骨骼都在微微发热,骨髓中仿佛有新的力量在孕育。
每一条经脉都比之前拓宽了近乎一倍,经脉壁变得更加坚韧,足以承载更庞大的真元流转。
甚至每一个毛孔,都在自主地吞吐着天地间游离的能量,那种感觉,就像全身都在呼吸。
陈牧握了握拳,掌心的空气被瞬间捏爆,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这还只是肉身本身的力量,没有动用任何真元。
更不是横炼四鼎身的体现。
即使如此,刚入天宫境,肉身与天地初步相融,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微弱的天地之力加持。
若是对上地坛境登天魂坛,单凭肉身,便能碾压。
陈牧嘴角微扬,继续感受。
真元。
丹田之中,原本如湖泊般平静的真元,此刻已化作一片汪洋。
真元的量,比地坛境时增加了何止十倍?
更重要的是质的变化——每一缕真元都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隐隐带着一丝暗金色的光泽。
那是天地之力与自身真元初步融合的征兆。
陈牧心念一动,一缕真元从指尖涌出,在虚空中凝成一根细针。
细针只有寸许长,却凝实得近乎实质,针尖处吞吐着微弱的毫光。
屈指一弹,细针激射而出,无声无息没入十丈外的殿墙。
武曲星殿的墙壁由特殊材质筑成,足以承受天宫境初期的全力一击。
但陈牧起身,走过去细看时,真元细针竟在墙上留下了一个深达三寸的小孔,孔洞边缘光滑如镜。
不由满意点了点头。
真元的凝练度和穿透力,比地坛境时强了太多。
若是现在对上当初的自己,只需一针,便能破开所有防御。
最后,神识。
识海中,命宫之门已经彻底关闭,化作一道淡淡的光晕守护在外。
门内,精神体小人盘坐在命宫中央,周身萦绕着暗金色的光芒,与中丹田的契约遥相呼应。
陈牧将神识外放。
无声无息间,一股磅礴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出武曲星殿,向四面八方扩散。
十丈、百丈、千丈……
他“看见”了殿外的白云,看见了白云下游弋的浮岛,看见了浮岛上错落的星殿。
神识继续延伸。
一千五百丈、两千丈、两千五百丈……
直至星宫边缘的混沌虚空出现在感知中。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虚无,以及虚无中偶尔闪过、不知来自何处的星辰碎片。
陈牧收回神识,心中了然。
地坛境登天魂坛时,他的神识最多覆盖五百丈方圆。
如今,这个范围扩大了十倍不止。
而且神识的穿透力更强,更加凝实,甚至可以附着在天地之力上,探入那些原本无法触及的细微之处。
肉身、真元、神识,三重蜕变。
这就是天宫境!
天宫境共分三个阶段:融天、飞天、动天。
融天境,肉身与天地相融,真元开始与天地之力结合,初步掌握操控天地之力的能力。
飞天境,肉身可借助天地之力凌空虚渡,无需再消耗任何体力、真气,或者施展高级轻功身法。
真元与天地之力深度融合,可引动更大范围的天地之威。
动天境,一念动天,举手投足间便可调动方圆数十里的天地之力,全力一击足以改变局部天象,威力之恐怖,堪比天灾。
每一阶段的进阶,实力都会壮大数番。
陈牧此刻,刚刚踏入融天境的门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深吸一口气。
陈牧收敛周身气息,转身向殿外走去。
殿门无声开启,星宫独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白云在脚下流淌,浮岛于远方沉浮,而半空中,五道身影正悬停在那里,静静望着他。
天府、太阳、地空、天喜、红鸾。
陈牧目光微扫,迈步走出武曲星殿,脚下虚空中仿佛有无形阶梯托住他。
一步步登空而上,来到五位星神面前,郑重抱拳,躬身一礼。
“多谢诸位星君护法。”
天府星君跟着抱拳,面具下传来柔和的笑声,“武曲不必多礼,同属星神,护法是应该的。倒是你,短短几年便从地坛踏入天宫,这份天资,着实让我们开了眼界。”
太阳星君亦是抱拳,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几年时间走完别人几十年的路,武曲,你这突破速度,可是把我们都比下去了。”
“我当年从地坛到天宫,足足花了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不算慢。”
地空星君跟着说道,“我当初用了三十一年。武曲这速度,别说星神内部,就是放眼整个天下,也找不出几个。”
天喜星君和红鸾星君同样抱拳祝贺。
“我也是运气好。”
陈牧谦虚回应,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周围。
“巨门刚离开不久。”
天府星君见状,轻声道,“他重伤未愈,能出来为你护法这么久,已是极限。方才你突破成功,他便先行回殿休息了。临走时让我转告你——好好稳固境界,不必挂念。”
陈牧心中微暖,郑重点头,“巨门星君的恩情,武曲记下了。”
太阳星君笑道,“巨门当初引荐你入星神,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之一。”
地空星君也说道,“武曲,你这次突破的动静不小,我们在各自殿中都被惊动了。不过你放心,星宫独立于外,外界感知不到这里的气息。你的真实境界,暂时不会泄露。”
陈牧点头。
这正是他选在“星宫”突破的原因。
二十二岁的天宫境,太过惊世骇俗,若是传出去,必然会引来无数目光。
“接下来有何打算?”
地空星君随口道,“是留在‘星宫’稳固境界,还是另有行动?”
陈牧想了想,回答道,“我想先在‘星宫’稳固一段时间。天宫境与地坛境不同,操控天地之力需要时间磨合。等境界稳固后,再视情况而定。”
“明智之举。”
天府星君赞道,“刚突破就急着出手,容易根基不稳。你能在突破后保持冷静,不骄不躁,很难得。”
天喜星君附和,“武曲星君,你若在稳固境界时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我那里还有些壮大神魂的丹药,虽然比不上你用的那些,但聊胜于无。”
红鸾星君也道,“我那也有一些。”
陈牧再次抱拳,“多谢两位星君好意。若有需要,武曲定会叨扰。”
太阳星君哈哈一笑,“好了,武曲刚突破,需要时间巩固,我们就不打扰了。武曲,再次恭喜你踏入天宫境,日后星神内部聚会,你可不能再缺席了。”
“一定!”
第479章 天下震惊!
陈牧抱拳。
地空星君、天府星君、天喜星君、红鸾星君也纷纷道别。
五道身影化作流光,各自飞回自己的星殿。
半空中,只剩下陈牧一人。
他悬立良久,望着巨门星殿的方向,再次遥遥一礼。
……
在武曲星殿又停留了半个月,陈牧才彻底将融天境的境界巩固下来。
这半个月里,他每日盘坐于大殿之中,一遍遍运转功法,让真元与契约之力反复磨合。
起初,真元与天地之力还有些生涩,如同初识的两人相对无言。
渐渐的,两者开始试探着接触、融合。
到后来,已经如同多年老友,心念一动便水乳交融,再无半点隔阂。
陈牧还花了大量时间熟悉天地之力的运用。
站在武曲星殿外的平台上,一次次抬手,一次次挥落,让无形的天地之力在掌间凝聚、变换、释放。
从最初只能凝聚成模糊的光团,到后来可以化作刀枪剑戟各种形态,再到最后,那些由天地之力凝成的兵器已经凝实得近乎实质,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第十四日,陈牧终于做到了心念所至、天地相随。
只要他动念,周身数丈内的天地之力便会瞬间汇聚,或攻或守,如臂使指。
第十五日清晨,陈牧起身,取出星辰令,真气灌注。
星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殿中。
再次出现时,已回到武珑府城外一处隐蔽的山坳里。
这里是他离开时选定的落脚点,四周林木茂密,人迹罕至。
陈牧先放出神识扫了一圈,确认附近无人,这才从怀中取出易容用的物事。
很快,陈牧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三十来岁,面容普通,肤色微黑,眉眼间带着几分底层武者的憨厚与疲惫。
这种人在武珑府一抓一大把,丢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
陈牧满意地点点头,换了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褐,不紧不慢的朝城门走去。
守城的士卒懒洋洋地靠在墙根,随便盘问了一下,收取了入场费,便任由陈牧进入。
进城后,陈牧轻车熟路穿过几条巷子,来到城中最热闹的那条街上。
英雄楼到了。
此刻正值晌午,楼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味混着酒气飘出老远。
陈牧抬脚进门,上了二楼,在靠窗的角落找了张空桌。
要了一壶茶和点心。
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品着,耳朵却已经竖起,捕捉着周围每一桌的谈话声。
“砰!”
忽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拍在桌上。
紧接着,一个粗豪的声音炸开。
“邀月宗出大事了!”
整个英雄楼都安静了一瞬。
邀月宗?
那可是七大武宗之一,正道擎天巨柱般的存在。
能出什么大事?
短暂的寂静后,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群人涌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穿着半旧的皮甲,腰间挎着刀,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镖师。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李,你刚才说什么?邀月宗怎么了?”有人忍不住问道。
中年汉子、老李走到一张空桌旁,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这才抹着嘴道。
“邀月宗被长生魔教攻破山门了!”
“什么?!”
整个二楼炸开了锅。
老李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昨天早上的事。长生魔教倾巢而出,两位太上长老亲自出手,邀月宗的万象老祖被当场围杀,邀月宗主重伤逃遁,下落不明。山门里的弟子,死的死,逃的逃……死的占多数。”
“不可能!”
一个年轻人猛地站起,脸涨得通红,“这怎么可能!邀月宗是七大武宗之一,立派超过千年!护山大阵就能抵挡万象境全力一击,怎么会……”
“护山大阵?”
老李苦笑,“听说长生魔教动用了什么东西,一击就破了护山大阵。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这消息已经传遍天下了,错不了。”
整个英雄楼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更大的喧嚣爆发出来。
“万象境老祖怎么可能会死?!”
“这话说的,世上哪个人不会死?万象境寿元最多不过八百年,大限到来,一样会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万象境动手,被杀死几率太低了!只要他想跑,就算被围攻也能逃掉!邀月老祖怎么会被围杀?他不跑吗?”
“跑?护山大阵被破,整个宗门都在被人屠戮,他往哪跑?他跑了,邀月宗就真的没了!”
“长生魔教疯了!真的疯了!”
“正魔大战持续到今天,第一个大势力被灭了……哎,下一个会是谁?”
“……”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震惊,有人感慨,有人担忧,有人破口大骂。
整个英雄楼乱成一锅粥。
陈牧坐在角落,端着茶杯,眉头紧皱。
邀月宗。
七大武宗之一,立派超过千年,万象境老祖坐镇,护山大阵据说能抵挡同阶强者全力攻击。
这样的势力,一夜之间被长生魔教攻破山门?
万象境老祖被围杀?
这其中的内情,绝不止表面传的那么简单。
陈牧放下茶杯,脑中思绪飞转。
长生魔教敢对七大武宗级别的势力动手,要么是有了足以碾压万象境的底牌,要么是联合了其他魔教一起出手。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正魔大战的烈度将彻底升级。
之前的战斗,都只是开胃菜。
现在,正餐来了。
陈牧的目光落在窗外,看着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人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忽然,陈牧想起一个人。
沈歌。
邀月宗弟子,曾经也是潜龙榜上有名的天才。
当初陈牧还是后天境界时,就结识了沈歌,后者对他助力不少,是陈牧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现在邀月宗被灭,沈歌还活着吗?
陈牧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以沈歌的性子,宗门被破,师尊不知道怎么样,或许死了,或许重伤了,沈歌都绝不会苟且偷生。
要么战死在山门,要么拼死突围后找长生魔教报仇。
无论是哪一种,都凶多吉少。
但无论如何,总要确认一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想到这里,陈牧站起身,丢下茶钱,大步向外走去。
出了英雄楼,陈牧没有立刻出城,而是先回了趟自己在武珑府的住处。
那里还留着一些东西。
半个时辰后,陈牧换了一身行商的打扮,脸上也换了一张更年轻的面孔,从武珑府南门出城,向着邀月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80章 再见薛苒苒
邀月宗的山门驻地,位于山南道与剑南道的交界处,背倚苍莽群山,前临千里平野,本是易守难攻的宝地。
如今,那里只剩下残垣断壁,以及尚未散尽的冲天血腥气。
陈牧从山南道北面一路向南,走走停停,每经过一座府城便入内打探消息。
一座座城池从脚下掠过,一条条消息涌入耳中。
消息很多,而且大多与邀月宗有关。
毕竟是七大武宗之一,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这消息足以让整个天下震动,无人不惊,无人不哗。
但邀月宗逃出来的弟子,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确切的消息传出。
陈牧奔波数府之地,每到一处便往茶馆酒楼里钻,神识悄然外放,捕捉每一个可能与邀月宗有关的字眼。
然而收获寥寥——偶尔有人提起,也不过是道听途说的猜测,什么“听说有人在某处见过邀月宗弟子”,什么“据说邀月宗余孽逃进了深山”,全是些当不得真的流言。
对此,陈牧倒也能理解。
邀月宗被灭,残余弟子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香饽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邀月宗立派千年,弟子脑袋里装着的功法、武技、秘术,随便掏出一样都够寻常武者受用终生。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正道势力想“收留”他们以图谋邀月宗的传承,还是魔道势力想“猎杀”他们以斩草除根,甚至是那些见利起意的散修,都憋着劲儿想从这些残存弟子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残余的邀月宗弟子自然知道自己的处境,一个个躲得比老鼠还深。
陈牧虽急,却也无可奈何。
这一日,陈牧来到山南道最南端的夔州府。
夔州府紧邻剑南道,出城再往南百余里,便是邀月宗的势力范围——或者说,曾经是。
陈牧找了家生意不错的酒楼,要了个二楼临街的雅间,点了几样酒菜,看似悠闲地自斟自饮,实则神识早已悄然外放,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周围数条街道。
酒楼里、街边上、茶肆中、商铺内……无数嘈杂的声音涌入识海。
“……听说剑南道那边又打起来了,哎……”
“……粮价又涨了,再这么下去,日子没法过了……”
“……邀月宗那事儿,你们说会不会波及到咱们这儿……”
陈牧神色不动,神识继续延伸,过滤着那些无用的信息。
忽然,一阵刻意压低的对话传入耳中。
声音来自三条街外,一处偏僻巷子里的宅院。
说话的是几个男人,语气中带着几分猥琐的兴奋。
“那小娘们够烈啊,受伤前绝对是先天境界!”
“再烈又如何?还不是要上公子的床?嘿嘿嘿……”
“你们说,这小娘们不会是邀月宗的弟子吧?抓她时,那剑法可不是一般货色。”
“有可能!我看那剑法凌厉得很,不像寻常门派的路数。”
“邀月宗的弟子?那公子岂不更兴奋了?”
“对对对!换以前,邀月宗的弟子,咱们得恭恭敬敬伺候着,见了面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嘛……嘿嘿,堂堂七大武宗的弟子,成了咱们公子的玩物,想想都刺激!”
陈牧的筷子微微一顿。
邀月宗的女弟子?
他放下酒杯,神识更加细致地向那座宅院探去。
宅院不大,三进三出的格局,在夔州府只能算中等。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打手模样的壮汉,一个个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正朝后院张望。
后院一间厢房里,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男子正在两个手下的簇拥下走向门口。
“这次你们立功了!”青年男子拍着两个手下的肩膀,眼睛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屋里瞟,“重重有赏!”
“谢公子!”两个手下眉开眼笑。
院子里那几个壮汉也凑了过来,跟着点头哈腰地谢赏。
“行了行了,都出去,离远点!”
青年男子不耐烦挥挥手,一把推开了房门。
陈牧的神识随之探入屋内。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被捆住手脚的年轻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显然是受了重伤。
但即便如此,那张脸依然美得惊人——柳眉如烟,眼若秋水,鼻梁挺直,唇色虽淡却自有一股倔强的弧度。
陈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识这张脸。
薛苒苒。
沈歌的师妹,邀月宗内门弟子。
几年前,陈牧参加武帝城的龙虎风云大会时,曾与她有过数面之缘。
那时的薛苒苒才十六岁,刚登上潜龙榜,虽然排名倒数,却也是货真价实的天才少女。
活泼娇俏,喊陈牧“师兄”的样子,让人印象深刻。
如今四年过去,那张脸上的青涩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精致的容颜,以及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疲惫。
此刻,薛苒苒正拼命挣扎,被绑住的手脚磨出道道血痕,却挣不脱那拇指粗的麻绳。
青年男子已经扑了进去,一把抱住她,色眯眯地怪笑:“小美人,不要急,哥哥这就让你痛快!”
“滚开!”
薛苒苒低喝,声音虚弱却满是恨意,挣扎着想要躲开。
“哟,还挺烈!”青年男子笑得更加猥琐,伸手就去扯她的衣襟。
薛苒苒奋力挣扎。
就在此时——
“噗通!”
“噗通!”
身后接连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青年男子头也不回,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们都聋了?老子让你们出去,离远点!”
他以为是手下那几个没眼色的家伙又凑过来了。
然而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降临,将他整个人凭空提起!
青年男子惊恐地瞪大眼睛,四肢在空中疯狂挥舞,却怎么也挣不脱那股看不见的束缚。
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那股力量拖着向后飘飞——
“嘭!”
一声闷响,男子狠狠砸在三丈外的院墙上,又弹落在地。
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地上抽搐着惨叫不止。
薛苒苒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一时没反应过来。
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面容英挺,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负手而行,目光越过地上哀嚎的青年男子,直直落在薛苒苒脸上。
那张脸……
薛苒苒的瞳孔猛然放大。
她记得这张脸。
四年前,武帝城,龙虎风云大会。
那一年,陈牧在大会上连败数位潜龙榜天骄,一战成名。
陈牧走进房间,在薛苒苒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微微一笑。
“薛师妹,好久不见。”
笑容温和如旧,仿佛只是寻常的老友重逢。
薛苒苒呆呆地望着,眼泪忽然夺眶而出。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委屈、庆幸、难以置信,还有绝境中见到故人的那一点点温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哽咽。
陈牧没说话,蹲下身,伸手轻轻扯断了捆住她手脚的麻绳。
麻绳勒得很紧,手腕脚腕上都是一道道紫黑的淤痕。
薛苒苒的手脚恢复自由,却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看着陈牧,泪水无声地滑落。
陈牧从怀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她。
“先服下。”
薛苒苒接过丹药,手指微微颤抖。旋即,一口吞吃掉。
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抬起头,正要开口说话——
陈牧忽然抬手,示意她噤声。
神识之中,数道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那气息粗粝而张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直朝着这座宅院而来。
“找你的?”陈牧问。
薛苒苒脸色一变,咬着牙点头:“是夔州赵家的人。我逃到夔州府时被他们发现,那姓赵的公子见我受伤,就想……就想……”
她说不下去,眼中满是屈辱与恨意,“赵家是当地大族,家主是地坛境高手,府中养着上百门客。他们知道我是邀月宗弟子,想抓住我逼问邀月宗的功法秘藏。”
陈牧微微点头,神色不变。
外面,那几道气息已经冲到宅院门口。
“就是这里!公子的人刚才传讯说抓到了那娘们!”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冲进去!公子要的人,谁敢拦?”
“咦,怎么院子里躺着这么多人?”
脚步声杂乱,十几个人冲进院子,紧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打手,已经没了气息。
油头粉面的赵公子还趴在墙角,断了好几根骨头,嘴里还在吐血。
“公子!”有人惊叫。
“谁干的?!”为首那汉子暴喝,目光扫向敞开的房门。
陈牧缓缓从屋内走出,站在门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院中众人。
汉子三十来岁,满脸横肉,手持一柄鬼头大刀,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身后跟着十几号人,个个手持兵器,杀气腾腾。
“你是什么人?”汉子厉声问道,“敢动赵家的人,活腻了?”
陈牧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目光平静得过分,平静得让那汉子心里发毛。
他在这夔州府混了二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不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眼神,更像是一头猛兽在看一群蝼蚁。
汉子心中警铃大作,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咬牙,挥刀吼道。
“给老子上!砍了他!”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刀光剑影朝着陈牧劈头盖脸罩下。
陈牧抬起手。
很随意地抬起手,像赶走一只扰人清梦的苍蝇。
然后——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如山洪倾泻,如天柱崩塌。
力量撞进人群,十几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群正面撞上,以比冲上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嘭嘭嘭嘭——”
血肉之躯砸在院墙上,砸在地上,砸在彼此身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如炒豆,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戛然而止。
汉子撞在最前面,飞得最远,直接砸穿了院墙,落在隔壁院子的水缸里。
水缸炸裂,他趴在碎瓦片上一动不动,后背凹下去一个大坑,嘴里汩汩地冒着血沫。
一招。
十几个人,全灭。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卡片到手。
陈牧放下手,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屋内,薛苒苒扶着门框走出来,看到满院的尸体,瞳孔猛地收缩。
她知道陈牧很强,却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那些人虽不是什么高手,放在外面也能以一敌十。
可他们在陈牧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陈牧转过身,看着她:“赵家还有多少人?”
薛苒苒回过神,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赵家是夔州府三大族之一,主宅在城东。家主赵镇山,地坛境三花聚顶修为,据说已经闭关半年,可能在冲击更高境界。府中豢养门客上百,其中先天境的有二三十人,还有两个地坛境的供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陈师兄,你……你救了我,我已经很感激了。赵家势力太大,你还是快走吧。我趁乱逃出去,他们不一定能追到我。”
陈牧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薛苒苒莫名心安。
“走吧。”陈牧转身,朝院外走去。
“去哪?”薛苒苒一怔。
陈牧头也不回:“赵家。”
“陈师兄!”
薛苒苒脸色大变,追上去拉住袖子,“赵家上百人,地坛境高手好几个,你一个人……”
“放心吧。”陈牧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既然敢动你,就要有承担代价的准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沈歌当年帮过我不少。你是他师妹,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薛苒苒愣住,眼眶又红了。
她咬了咬唇,松开手,默默跟在身后。
夔州府城东,赵家。
朱门大户,石狮镇守,门楣上高悬着御赐的匾额,彰显着赵家三代为官的荣光。
此刻天色已晚,大门紧闭,但府内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丝竹之声。
陈牧站在赵家大门外十丈处,静静看着这座占地数十亩的府邸。
薛苒苒站在他身后,手心全是汗。
陈牧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脚,落下。
轰!!!
脚掌踏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青石铺就的地面从落脚点开始崩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转眼间便延伸出数十丈!
大地震颤。
赵家那两扇厚达三寸的朱漆大门,被这股冲击波直接震飞,砸进门内,将影壁撞得粉碎。
“什么人!”
“敌袭!”
“抄家伙!”
赵家内部瞬间炸开了锅。
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冲出,有的提着刀,有的握着剑,有的还衣衫不整,显然是从酒席上仓促赶来。
陈牧迈步跨过门槛,走进赵家。
薛苒苒咬咬牙,跟了上去。
门客们见来的只有一男一女,先是一愣,随即怒火冲天。
“就两个人?找死!”
“砍了他们!”
第481章 随手灭个门
“杀!”
怒吼声中,几十号人一拥而上,刀剑齐施,杀意冲天。
陈牧抬起手,并指如剑,随意一挥。
嗤——
一道无形的剑气横扫而出,比刀锋更利,比闪电更快。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人,被剑气拦腰斩断,上半身滑落在地,鲜血喷涌如泉。
后面的十几个人,被剑气余波扫中,或断臂,或断腿,或开膛破肚,惨叫着倒地。
只一剑,冲上来的几十号人,死伤过半。
剩下的门客们如遭雷击,齐刷刷停住脚步,脸上满是惊恐。
这是什么境界?这是什么实力?
薛苒苒也愣住了。
她本以为在宅院时陈牧已经够强,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随手为之。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都住手!”
一声暴喝从后院传来,紧接着,数道身影破空而至。
当先一人,年约五旬,虎背熊腰,气势雄浑。
身后跟着两个老者,气息不弱,都是地坛境神桥。
赵镇山。
赵家家主,地坛境三花聚顶修为。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目光落在陈牧身上,眼中满是惊疑与忌惮。
“阁下何人?为何闯我赵家,杀我门人?”
陈牧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儿子想动我的人。”
赵镇山一愣,随即脸色铁青。
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整天惹是生非,今日终于踢到铁板了。
“就算犬子有错,阁下杀了那些门客,也足够抵了吧?”
赵镇山强压怒火,试图谈判,“阁下若肯就此罢手,赵某愿奉上白银十万两,作为赔罪——”
“不够。”
陈牧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
“你儿子动了不该动的人,你赵家,就要承担代价。”
赵镇山脸色大变,随即狞笑一声:“小子,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赵家怕了你不成?老夫和两位供奉,皆是地坛境!你以为你是地坛,就吃定我们了?”
“动手!!”
他暴喝一声,周身气息暴涨。
两位供奉同时出手,地坛境的真元轰然爆发,化作两道流光朝陈牧扑来。
陈牧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们。
当两道攻击即将落在他身上时——
陈牧抬起手,随意一挥。
轰!!
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轰然爆发,如怒涛拍岸,如山崩地裂。
两个地坛境神桥的供奉,连同他们的攻击一起,被这股力量正面撞上,瞬间瓦解,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嘭嘭!”
两人砸穿了墙壁,落在后院的池塘里。池塘炸开,水花冲天,夹杂着刺目的血色。
赵镇山的脸色,瞬间惨白。
颤抖着看向陈牧,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地坛境五气朝元!
至少是地坛境五气朝元!
那么年轻的地坛、五气朝元,从哪冒出来的?
就在这时——
一股更加强横的气息,从赵家后院最深处冲天而起。
气息阴冷而暴戾,带着刚刚突破的狂喜与不可一世的嚣张。
“哈哈哈——”
苍老的大笑声传遍整个赵府,“老夫终于突破成功了!哈哈哈哈——”
一道身影从后院破空而至,落在赵镇山身前。
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者,白发苍苍,面容枯瘦,但周身气息澎湃如潮,赫然是地坛境、见神不坏!
落地后,目光一扫满地的尸体,眉头一皱,随即看向陈牧,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镇山,怎么回事?这小子是谁?”
赵镇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颤声道,“老祖,此子杀上门来,杀了我们几十号人,两位供奉都被他打成了重伤。”
“能重伤两个神桥,看来小子的修为不错嘛,五气朝元?”
赵家老祖看向陈牧,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老夫今日刚突破地坛见神不坏,正好拿你练练手!”
话音落下,身形暴起,一掌朝陈牧当头拍下!
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修为,真元如潮,气势如虹。
陈牧看着他,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只是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两根手指,夹住了赵家老祖的全力一掌。
赵家老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拼命催动真元,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如同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那两根手指上传来的力量,骇然强大,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你……你……”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牧看着他,轻声开口,“地坛境?见神不坏?”
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做人最重要的是低调。而不是得志便猖狂。”
话音落下,手指轻轻一扭。
咔嚓!
赵家老祖的手腕,如同枯枝般被生生扭断。
“啊——”
赵家老祖惨叫着,还没来得及反应,陈牧的另一只手已经抬起,并指如剑,朝他眉心点去。
一指落下。
赵家老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软软倒地,眉心一个细小的血洞,正汩汩地流出红白之物。
生机全无。
刚突破地坛境见神不坏,还没来得及享受,便死在了陈牧的一指之下。
赵镇山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身后那些残存的门客、赵家族人,也一个个脸色煞白,满是惊恐。
地坛见神不坏的老祖,被陈牧随手灭杀,他们又算的了什么?
“跑啊!”
“饶命!饶命!我不是赵家人!”
“……”
伴随一声惊吼,人群哗然一声,四处跑开,拼命逃窜。
赵镇山一样,身形如电,飞掠向后院。
可惜……
咻!
一抹无形剑气,如影随形,洞穿虚空,命中了他的脑袋。
“噗嗤”一声,殷红血花溅洒中,赵镇山眉心多出血洞,整个人惯性下,往前冲出去十几米,最后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咻咻咻~
剑气飞舞,纵横交错。
逃窜的其他人,一个接一个,不是脑袋命中,就是胸口炸开,差不多同一时间,栽倒在地。
两个呼吸不到,院子里只剩陈牧和薛苒苒还站着。
薛苒苒看傻了。
倒不是怕,而是对陈牧的实力,充满震撼,根本看不懂到底是什么境界。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第482章 陈师兄到底是什么境界?
卡片到手,陈牧转身离开。
“走吧。”
陈牧慢步走出大门。
至于赵家其他人,杀不杀无所谓了。
高手全部身死,剩下的人,即使活着也好不到哪去。
赵家的对手、仇人,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
薛苒苒跟着陈牧,做梦一般走在大街上。
“沈兄的情况,薛师妹知道多少?”陈牧边走边随口问。
“……”
薛苒苒没反应,大脑还有些懵。
陈牧又问了一遍,薛苒苒才回过神,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起来。
“我不知道师兄是死是活。”
“山门被攻破那天,我正在后山面壁思过,听到动静赶过去时,山门已经破了。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血……”
“我亲眼看见师父被三个黑衣人围攻,倒下去,就再也没站起来。我拼命往外跑,想去找师兄,可到处都在杀人,根本找不到……”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后来我被两个护法护着冲出来,一路往北逃,可没过多久就遇到了追杀。护法们为了掩护我,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我一个人,躲躲藏藏逃到夔州府,就……”
陈牧沉默片刻,轻声道,“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薛苒苒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却用力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早,两人离开夔州府,一路向南。
陈牧带着薛苒苒,没有走官道,专挑偏僻的小路。
每到一处城镇,陈牧便让她躲起来,自己易容混进人群打探消息。
邀月宗覆灭的消息依旧是最大的谈资,各种传闻满天飞,却没有一条能确认沈歌的下落。
三天后,两人进入一处县城。
傍晚时分,陈牧正准备找地方落脚,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喊杀声。
他神识一扫,眉头微皱——三里外的山道上,七八个人正在追杀两个年轻男女。
两人身上带伤,脚步踉跄,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包袱拼命奔逃。
追杀他们的人黑衣蒙面,出手狠辣,刀刀要害。
陈牧没有犹豫,抬手一挥。
数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去,那七八个追杀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齐齐倒地。
两个年轻人愣住了,警惕地看着陈牧走来的方向。
当看到陈牧身后的薛苒苒时,那年轻女子忽然瞪大了眼睛,失声道:“薛师姐!”
薛苒苒也认出了他们,眼泪夺眶而出:“小月!张师弟!”
这两人果然是邀月宗的弟子。
男的叫张诚,女的叫秦月,都是外门弟子,与薛苒苒相熟。
秦月扑进薛苒苒怀里,哭得说不出话来。张诚则红着眼眶,向陈牧道谢。
他们也是从邀月宗逃出来的,一路躲躲藏藏,靠山里的野果和偶尔偷来的食物活到现在。
今日好不容易摸到附近想找点吃的,却被认出身份,引来追杀。
“你们见过沈歌师兄吗?”薛苒苒急切地问。
两人摇头。
张诚低声道:“山门被破那天太乱了,我看见沈师兄带着几个内门师兄往后山冲,想护着师父他们撤退。后来……后来我就没再看见他了。”
薛苒苒的心沉了下去。
陈牧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三人继续上路。
邀月宗覆灭的消息传遍天下,到处都在搜捕邀月宗幸存弟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又遇到了两拨逃散的邀月宗弟子——
一波五人,躲在深山老林里,饿得有气无力。
一波三人,正被一群散修追杀,陈牧赶到时,那三人只剩一口气。
陈牧救下了他们。
就这样,队伍越来越大。
从最初的两人,变成了十几人。
陈牧带着这群残兵败将,昼伏夜出,专挑荒山野岭走。
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便让众人休整几日,自己独自出去打探消息,顺便弄些食物和伤药回来。
薛苒苒渐渐成了这支小队伍的临时首领。
她虽然年轻,却是内门弟子,修为也最高,加上有沈歌这层关系,大家都愿意听她的。
陈牧的话很少,但每次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境界,但那些追杀他们的人,只要他出手,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一个月后,一行人悄悄越过山南道与剑南道的交界,进入了剑南道地界。
这里离邀月宗更近,也更加危险。
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也最容易打听到消息。
一行人落脚的地方是一座荒山里的破庙,勉强能遮风挡雨。
陈牧安顿好众人,照例准备独自出去打探消息。
“陈师兄,让我去吧。”
一个年轻男子站出来,叫周义,是第二批救下的邀月宗弟子,性格机灵,人也活泛。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总让您一个人忙活,我们这心里过意不去。而且我个子小,人也机灵,跑腿的事我在行。”
陈牧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小心些。”
周义咧嘴一笑,揣上陈牧给的银子和一张假的路引,消失在拐弯处。
……
夜风穿过破庙的窗棂,带着初冬的寒意。
薛苒苒裹紧身上单薄的衣衫,坐在角落里,望着庙门外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怔怔出神。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薛苒苒回头,是一个圆脸少女。
“薛师姐。”一个圆脸少女凑过来,压低声音,“陈师兄又在外面站着了?”
薛苒苒点点头。
少女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薛师姐,陈师兄到底是什么境界?那天救我们的时候,我只看见他一抬手,追杀我们的那十几个先天境就全倒下了……那根本不是初入地坛境能做到的。”
薛苒苒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少女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道,“有没有可能是地坛境见神不坏?”
“应该不止吧?”后方一个男弟子思索。
“陈师兄在宗师榜上排名六十,两年多前还是地坛三花聚顶,现在应该是五气朝元。”
“低了,绝对是见神不坏!”
“……”
几人低声争吵。
薛苒苒没有解释。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只知道,陈牧是师兄沈歌的朋友,为了找沈歌,一路救了他们这么多人。
庙门外,陈牧忽然微微侧头,目光投向夜色中的某个方向。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黑暗中奔来,气喘吁吁地停在陈牧面前。
是那个今天下午主动提出去打探消息的男弟子。
“陈……陈师兄!”
周义喘着粗气,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打听到沈师兄的消息了!”
第483章 沈兄,好久不见
庙内的薛苒苒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门口。
陈牧神色不动,目光却微微一凝。
“说。”
周义深吸一口气,飞快道:“离此地往东三十里,有一座山寨,叫‘飞虎寨’,是一伙匪帮的老巢。”
“那伙匪帮在这一带横行多年,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寨主据说是个地坛境的魔头。”
“我打听到,三天前,他们抓了一个人,那人据说年约三十,气质高洁,用的剑法是邀月宗的邀月剑法,伤了他们好几个兄弟。现在那人被围在山寨里,已经困了三天三夜。”
薛苒苒脸色煞白:“是师兄!一定是师兄!”
陈牧没有犹豫,转身对薛苒苒道:“你们留在这里,不要乱走。”
“陈师兄,我也去!”薛苒苒下意识道。
陈牧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去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夜色中。
薛苒苒站在庙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周义轻声道:“薛师姐放心,陈师兄是真正的高手,位列宗师榜的强者,一定能救出沈师兄的。”
薛苒苒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
三十里,对天宫境而言,不过是盏茶功夫。
陈牧的身影在夜色中疾掠,脚下大地飞快倒退。
片刻后,前方出现一座险峻的山峰,山腰处隐隐有火光跳动,隐约可见一座用巨木和石块垒成的山寨。
飞虎寨。
陈牧没有隐藏身形,直接踏空而上,落在山寨大门前。
寨门是两丈高的巨木栅栏,上面插着几根火把,火光摇曳中,可见寨墙上有几个放哨的匪徒正在打瞌睡。
陈牧抬手,一掌按在寨门上。
轰——
巨木栅栏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炸裂,碎片飞溅。
寨墙上的匪徒惊叫着滚落下来,整个山寨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人!”
“敌袭!敌袭!”
“抄家伙!”
无数火把亮起,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陈牧团团围住。
陈牧看也不看他们,目光越过人群,落向山寨深处。
那里,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虽然微弱,虽然疲惫,却依旧倔强地挺立着。
“沈歌。”
陈牧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迈步向前。
“站住!”
一个匪徒头目挥刀冲上来,刀光直劈陈牧面门。
陈牧看都不看,随手一挥。
匪徒头目连人带刀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七八个人,砸在墙上,口中狂喷鲜血,眼见不活了。
“一起上!杀了这小子!”有人嘶声大喊。
数十个匪徒一拥而上,刀枪剑戟齐施。
陈牧脚步不停,抬手又是一挥。
轰——
无形的力量横扫而出,数十个匪徒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四散飞溅,砸在墙上、地上、树上,肢体破碎,碎肉鲜血溅洒。
剩下的匪徒们终于怕了。
他们停下脚步,握着兵器的手在颤抖,脸上满是恐惧。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陈牧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向山寨深处走去。
穿过几重院落,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方圆数十丈的空地,四周插满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空地中央,一道身影正背靠着一块巨石,持剑而立。
一个年约三十的男子,身形修长,即使落魄,气质也仍然透着高雅。
此刻浑身浴血,衣衫破烂,身上伤口无数。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死死盯着四周的敌人。
他身边,倒着十几具匪徒的尸体。
四周,黑压压围着上百人,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人群最前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狰狞,周身气息雄浑如潮。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青年,嘴角噙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小子,你已经撑了三天三夜,很不错。”
中年男子开口,声音粗豪如破锣,“本寨主爱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邀月剑法的完整心法,老夫收你做义子,让你在飞虎寨享尽荣华富贵。如何?”
沈歌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满是讥讽:“一条地坛境的狗,也配做我的义父?”
中年男子脸色一沉,眼中杀机迸射。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冷哼一声,“既然你找死,老夫就成全你。等杀了你,搜你的尸,一样能找到功法!”
话落,抬起手,周身真元涌动,一股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
地坛境——三花聚顶!
沈歌握紧手中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本就重伤未愈,又撑了三天三夜,杀了几十个匪徒,真气早已枯竭,全凭一口气撑着。
面对地坛境的全力一击,他绝无幸理。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半点畏惧。
邀月宗的弟子,可以死,不可以跪。
“来吧。”
他轻声道,缓缓举起长剑。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沈歌身前。
沈歌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年轻人,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背影挺直如松。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却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岳,将所有的杀意都挡在了身前。
“什么人?!”中年男子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年轻人没有理他,只是转过头,看向沈歌。
火光映照下,来人面貌清晰起来。
沈歌的瞳孔猛然放大。
这张脸,他认识。
初次见面时的欣赏,第二次见面时的惊叹。
然后就是听到对方一步一高升,潜龙榜上的排名,三个月一变,不断往前。
最后更是登上“宗师榜”!
成了十几年来,最年轻的武道宗师!
没想到,再见面,竟是在这样的地方。
“……”
陈牧看着浑身浴血的沈歌,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沉默了一瞬。
然后,轻笑一声。
笑容很淡,却带着沈歌熟悉的温度。
“沈兄,好久不见。”
沈歌怔怔地看着陈牧,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泛红。
“陈兄,让你看笑话了。”
陈牧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看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此刻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他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但对方从天而降的那一幕,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小子,你是什么人?”
第484章 代历代祖师,向陈兄致谢!
他沉声道,“这是老夫的地盘,识相的——”
话没说完,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的真元也凝固了,根本调动不了分毫。
这是什么境界?
陈牧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想杀我朋友?”
中年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牧抬起手,隔空轻轻一握。
咔嚓——
中年男子的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惨叫一声,七窍流血,软软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一个地坛境三花聚顶的高手,就这么死了!
死得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四周上百个匪徒,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满脸惊恐。
沈歌也愣住了。
陈牧淡然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他。
“……”
沈歌下意识接过丹药,吞吃入腹,感受药力的化开,躯体跟着发热。
“陈兄,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沈歌吐气询问。
“你一个师弟,打听来的消息。”陈牧轻笑,“他叫周义,除了他,还有薛苒苒师妹等人。”
“是陈兄你救了他们?”沈歌立即反应过来。
陈牧没回应,缓步向前。
火光摇曳中,上百个匪徒还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陈牧在前,沈歌在后,缓缓向外走去。
路过中年男子的尸体时,沈歌低头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跟着陈牧继续走。
匪徒们僵硬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远,正当他们松口气,以为逃过一劫时——
咻咻咻!
无形剑气突然密集的从虚空中激射而来,仿佛下雨般,覆盖了他们。
上百人惨叫声也来不及发出,就身死当场。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陈牧带着沈歌回到破庙时,月色正浓。
破庙里,薛苒苒等人早已等在门口。
看到那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中,薛苒苒身子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师兄……”
她声音哽咽,迈步想要冲过去,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沈歌看着这群残存的师弟师妹,看着他们身上破旧的衣衫、脸上的伤痕、眼中的惊惶与期盼,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来。
他走到薛苒苒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没事了。”
只三个字,薛苒苒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扑进沈歌怀里,放声大哭,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其余弟子也围了上来,有的低声啜泣,有的默默流泪,有的强忍着泪水,却怎么也忍不住。
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弟子拉着沈歌的袖子,哭得说不出话。
沈歌一一拍着他们的肩膀,说着“没事了”“都过去了”,自己的眼眶却也在月光下泛着隐隐的红。
陈牧没有进去。
他站在破庙外,负手而立,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圆月。
月光如水,洒在破败的山神庙前。
庙内隐隐传来压抑的哭声,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也是痛失师门的悲恸。
陈牧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这里,给那些人留出宣泄的空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身后三步处。
“陈兄。”
沈歌的声音沙哑,带着久战之后的疲惫,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陈牧转过身,月光下,沈歌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那件破烂的衣衫已经换过,是薛苒苒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那里,郑重地整了整衣襟,然后双手抱拳,深深一躬,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沈某,代邀月宗残存弟子,谢过陈兄救命之恩。”
陈牧刚抬手……
“这一礼,陈兄必须受。”
沈歌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苒苒说,若不是你,她此刻已是赵家公子的玩物,生不如死。那几个师弟师妹也说,若不是你,他们早已死在追兵刀下。”
“我沈歌这条命,也是你从山寨救出来的。没有陈兄,邀月宗这最后一点香火,便要彻底断绝。”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牧:“所以这一礼,不是沈歌个人的感谢,而是代邀月宗历代祖师,向陈兄致谢。”
陈牧沉默片刻,没有再坚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沈兄当年对我的照拂,我一直记在心里。”
沈歌苦笑一声:“当年那点小事,与今日相比,何足挂齿。”
他顿了顿,走到陈牧身侧,并肩而立,望向那轮明月。
“陈兄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陈牧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下一步,有何打算?”
沈歌沉默良久,才低声道:“邀月宗立派上千年,暗中经营了不少退路。在南面数百里外,有座山脉,山中有一处秘密据点,是百年前一位祖师备下的,囤有粮食丹药,足以让上百人隐居数年。”
“我准备带苒苒他们过去,先避避风头,等伤势养好,再做打算。”
陈牧点头:“这个安排稳妥。我送你们过去。”
沈歌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又转回去望着月亮,轻声道:“陈兄大恩,沈某无以为报……”
“又来了。”
陈牧打断他,语气淡淡,“我说了,举手之劳。你再说这些,我掉头就走。”
沈歌微微一怔,随即苦笑摇头,不再多说。
两人就这么站着,听着夜风拂过残垣断壁的呜咽声,听着庙内渐渐平息的哭泣声,一时无言。
良久,沈歌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陈兄可知,邀月宗为何会一夜覆灭?”
陈牧目光微动,侧头看他。
沈歌没有转头,依旧望着月亮,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外人都以为是长生魔教势大,两位太上长老联手,围攻我邀月老祖。可实际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压着刻骨的恨意,“一切的源头,出自邀月宗内部。”
“都是因为大长老!”
第485章 长生的诱惑
沈歌咬牙,低吼道:“大长老顾三省,天宫境后期,在邀月宗地位仅次于宗主。他的大限到了。”
陈牧眉头微挑。
天宫境寿元五百,万象境八百。
顾三省能在邀月宗做到大长老,至少也是三四百岁的人了。
大限将至,确实是很多强者无法接受的现实。
“他不想死。”
沈歌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冷,“长生教不知从哪里得知他的困境,派人暗中接触,给了‘长生丹’。”
“长生丹?”陈牧挑眉。
“呵呵,陈兄也觉得很扯吧?”
沈歌讥笑,“可有人就是相信,服用后延寿一甲子,却不知这种逆天而行的举动,代价只会更高!可以说,从服下第一颗的那一刻,就再也无法回头。”
陈牧沉默。
“这个畜生!”
沈歌继续说,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三年前,他开始给宗主下毒。那毒无色无味,潜伏期极长,每次只下一点点,日积月累,三年下来,宗主中毒已深。”
“大战那日,宗主刚一出手便毒发,真元溃散,被长生教高手当场重创,若不是几位长老拼命相护,连逃都逃不出来。”
陈牧眉头皱起:“那护山大阵呢?邀月宗的护山大阵,据说能挡万象境全力一击,怎会如此轻易被破?”
沈歌惨然一笑:“因为大阵的核心枢纽,就在大长老手中。”
陈牧目光一凝。
“这个畜生,动了手脚!”
沈歌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怒,“长生教攻山那日,大阵开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突然失灵。那道据说能挡万象境的屏障,在长生教两位太上长老联手一击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事后我们才想明白,是大长老在关键时刻关闭了阵法的核心禁制。”
陈牧沉默。
内鬼,从来都是最可怕,最可恨。
“那邀月老祖呢?”
陈牧再问,“万象境强者,就算大阵被破,想走也无人能拦。他为何会被围杀?”
沈歌闭上眼,好一会儿才睁开,眼中满是悲怆。
“因为月影流光剑。”
“邀月宗的镇派神兵?”陈牧挑眉,“这把地兵也出事了?”
“是。”
沈歌眼中满是恨意,“月影流光剑的器灵,与老祖性命相连。老祖能突破万象,一半的功劳要归于那柄剑。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顿了顿,声音沙哑:“顾三省这个畜生,用长生教提供的一件特殊奇物,在战前潜入剑池,污染了地兵。”
“那奇物不知是什么来历,竟能侵蚀器灵。器灵被污,陷入沉睡,月影流光剑成了一柄死物。”
“老祖与剑性命相连,当场遭到反噬,神魂受创,实力最多能发挥三成。”
陈牧深吸一口气。
三成实力的万象境,面对两位同阶的围杀,结果可想而知。
“一切都是因为顾三省!”
沈歌咬牙切齿,眼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畜生,为了一己私欲,背叛宗门,毒害宗主,摧毁大阵,污染神兵,害死老祖!”
“邀月宗数千年基业,上千弟子,尽毁于他一人之手!!”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拳头握得太紧,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陈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邀月宗的覆灭,对那些幸存弟子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血海深仇。
这仇,必须用仇人的血来洗。
良久,沈歌终于平静下来,松开拳头,看着掌心那几个深深的指印,自嘲一笑。
“让陈兄见笑了。”
陈牧摇头:“人之常情。”
沈歌望着月亮,轻声道:“我不会忘。邀月宗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忘。但眼下,我首先要做的,是护住苒苒他们,让他们活下去。至于报仇……”
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可怕:“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
陈牧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狰狞,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
那是将仇恨压在心底,化作动力的平静。
“你怎么准备杀?”
陈牧看似随意的问道。
沈歌脱口而出,“找到‘月影流光剑’,和它融为一……”
后面的话,生生止住。
陈牧却听明白了,他猛地扭头看向沈歌,目光锐利如刀,声音低沉得近乎压抑:“你要和‘月影流光剑’融为一体,成为剑傀?”
沈歌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陈牧的脸色变了。
剑傀,那是一种早已失传的禁忌之法,将自身献祭给地兵,换取堪比万象境的力量。
可那力量只有一次机会。
一击之后,肉身、神魂都会被地兵束缚,成为非人非兵的存在。
时间一长,心智会被地兵侵蚀,最终沦为没有神智、只知杀戮的机器。
“你疯了?”
陈牧盯着沈歌,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知道你想报仇,可你要是没了,靠薛师妹他们,又能坚持多久?你真想让邀月宗彻底灭亡?种子都不留一个?”
沈歌依旧沉默,只是垂着眼,望着脚下的碎石。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显惨淡,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死紧。
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就那么站着,像一截枯木。
“啪!”
陈牧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他收了力,否则以他天宫境的修为,能把沈歌的脑袋直接扇成肉泥。
即便如此,沈歌还是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鲜血直流,一颗后槽牙混着血沫喷在地上。
沈歌偏着头,慢慢抬手抹了把嘴角,看了看掌心里的血,然后吐了口血沫,什么话也没说。
陈牧指着他,手指在半空中点了又点,最终重重一甩,摇头道。
“行吧,随你怎么搞。”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又问道:“不过,‘月影流光剑’应该被长生教抢去了吧?你知道它在哪?”
“知道。”
沈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让人不安的平静。
陈牧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没好气地一挥手。
“行,我好人做到底,陪你找到‘月影流光剑’,送你最后一程!”
第486章 一剑一个!
沈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牧抬手打断他:“别废话。就凭你,就算找到‘月影流光剑’,也抢不回来。那是地兵,懂吗?地兵有器灵,虽然被污染了,也不是你一个先天圆满能动的。到时候别说献祭,你连碰都碰不到。”
沈歌哑口无言。
他知道陈牧说的是实话。
先天圆满与地兵之间的差距,比蚂蚁和大象还要大。
若不是陈牧,他连靠近月影流光剑的机会都没有。
良久,沈歌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郑重地整了整衣襟,然后双手抱拳,对着陈牧深深一躬。
这一躬,弯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
陈牧没有躲,受了他这一礼,然后抬手一摆,转身就走。
“晦气。”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身后,沈歌直起身,望着他的背影,眼眶微红。
月光下,那道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破庙的阴影里。
天亮后,队伍启程。
陈牧走在最前面,沈歌紧随其后,薛苒苒和其他弟子跟在后面,一行人在晨雾中向南方进发。
走的是小路,避开官道和人多的地方。
陈牧神识外放,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沈歌则时不时回头,清点人数,确认没有人掉队。
一路上,众人沉默不语,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薛苒苒走在一名师姐身旁,眼睛却一直盯着前面那道挺拔的背影。
她不知道昨夜师兄和陈牧在外面说了什么,但她看见师兄回来时,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带着血。
她不敢问,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行至午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陈牧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然后身形一闪,掠到前方一块巨石后,探头望去。
山道上,七八个人正在围攻五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
五人身上都穿着邀月宗的服饰,虽然破烂不堪,但那月白色的布料依稀可辨。
他们背靠背围成一圈,拼命抵挡着周围的攻击。
“是邀月宗的弟子!”薛苒苒惊呼。
沈歌脸色一变,正要冲出去,却被陈牧抬手拦住。
“别动。”陈牧淡淡道,“我去。”
话音落下,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战圈中央。
那些围攻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一股磅礴无匹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一个个腾空而起,然后狠狠砸在地上,当场身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五个邀月宗弟子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还愣着干什么?”陈牧淡淡道,“跟我走。”
五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回到队伍中,薛苒苒立刻迎上去,认出其中一个女弟子是她的同门师姐,两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沈歌沉着脸,清点了人数,让这五人加入队伍。
队伍人数扩充。
接下来三天,仍旧如此。
走的都是荒僻小路,白天赶路,夜晚扎营。
陈牧每晚都会外放神识,覆盖方圆数里,确保没有追兵靠近。
沈歌则负责分配食物和水,安排轮流守夜,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第三天傍晚,队伍在一片密林边缘停下,准备扎营过夜。
陈牧照例外放神识,忽然眉头一皱。
密林深处,有打斗声。
而且不是普通的打斗——那气息波动,至少是地坛境层次。
“你们留在这里。”陈牧丢下一句,身形一闪消失在林中。
密林深处,一处空地上,三个蒙面人正在围攻一个中年女子。
女子一身月白长裙,此刻已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手持一柄长剑,剑法凌厉,但明显已是强弩之末,脚步踉跄,脸色惨白如纸。
三个蒙面人都是地坛境登天魂坛的修为,配合默契,每一次出手都直取要害,分明是要置她于死地。
“许长老!”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陈牧没有回头,知道是沈歌跟来了。
中年女子听到这一声呼喊,猛地抬头,看见沈歌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被焦急取代。
“快走!”
她厉声喝道,“别管我!”
三个蒙面人趁她分神,齐齐出手,三道凌厉的剑光朝她罩下。
许长老拼尽全力抵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口中鲜血狂喷。
沈歌双目赤红,正要冲上去,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我来。”
陈牧的声音平静。
他没有操控天地之力,只是取出陷龙剑。
陈牧握着剑,向前迈出一步。
一步迈出,身上忽然升起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
剑意纯粹而锐利,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直刺苍穹。
三重天的剑意,已经凝成实质,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
三个蒙面人同时停手,目光落在陈牧身上,眼中闪过惊疑。
他们看不出这个年轻人的修为,但那股剑意,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危险。
陈牧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抬手,挥剑。
《真武荡魔剑诀》!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剑意、最凌厉的剑势。
陷龙剑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斩破一切的锋芒,直取最近的蒙面人。
那人瞳孔骤缩,爆发全部力量,真元涌动,形成护罩,拼命举剑格挡。
嗤~
“铛!”
异响声中,护罩撕裂。然后是一声脆响,蒙面人的剑应声而断。
陷龙剑去势不减,从他颈间掠过。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如泉。
另外两个蒙面人脸色大变,同时暴退,想要逃跑。
陈牧没有给他们机会。
身形一闪,出现在第二人身前,剑光横扫。
那人拼尽全力抵挡,气劲肆虐,真元疯狂席卷。
却在赤红剑气下,寸寸破碎瓦解。
最后,胸口一凉——
陷龙剑已经贯穿他的心脏。
第三个人已经逃出去数十丈,周身真元护罩盘旋,一块罗盘飘舞围绕。
陈牧抬手,陷龙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红光,瞬间追上那人,先是撕裂护罩,再洞穿防御罗盘,最后从后心贯入,前胸穿出。
“噗通!”
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再也没动。
三剑,三人。
全是地坛境登天魂坛。
陈牧收回陷龙剑,剑上没有一滴血珠。
整个过程,不过三个呼吸。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487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是!”
……
许长老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身为邀月宗长老,天宫境初期,自然看得出那三个蒙面人的实力。
地坛境登天魂坛,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方高手,三人联手,她这个重伤的天宫境都险些丧命。
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三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剑一个,全部斩杀。
更可怕的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感应到他动用天地之力。
纯粹靠剑意,靠剑诀,靠剑法本身的力量。
这……这怎么可能?
沈歌快步上前,扶住许长老,焦急道:“许长老,你怎么样?”
许长老回过神来,目光依旧落在陈牧身上,喃喃道:“这位是……”
“他是我朋友,陈牧。”
沈歌简短介绍,又转向陈牧,“陈兄,这位是许清音、许长老。”
陈牧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许清音强撑着站稳,对陈牧抱拳道:“多谢陈公子救命之恩。”
陈牧摆摆手:“不必客气。沈歌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三具尸体:“这些是什么人?”
许清音眼中闪过恨意:“长生教的走狗。他们一直在追杀邀月宗逃出来的弟子,我杀了他们不少人,但也被再次打伤。”
她转向沈歌,急声道,“你们还有多少人?赶快走,长生教的大队人马就在后面,很快就会追上来!”
沈歌脸色一变,正要说话,陈牧已经开口:“带她一起走。路上说。”
“好。”
沈歌闻言,不再废话,搀扶许清音离开。
……
夜幕降临,队伍在林间快速穿行。
从救下许清音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时辰。
陈牧走在最前面,步伐看似不快,每一步却跨出数丈,带着整支队伍在密林中穿行。
许清音服了丹药,气色稍有好转,被两名女弟子搀扶着走在中间。
沈歌紧跟在陈牧身后,薛苒苒等人则护在两侧,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陈牧的眉头微微皱着。
他外放的神识已经捕捉到了后方的动静。
大量武者在快速接近,速度极快,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追上。
“陈兄。”沈歌压低声音,“后面有追兵?”
陈牧点头回道,“不错。”
“多少人?”
“七八十个,先天为主,地坛也有几个。”陈牧淡然回应。
沈歌脸色一变。
这股力量,足以将他们这支残兵彻底碾碎。
“你们先走。”陈牧停下脚步,转过身,“翻过前面那座山,找地方躲起来。”
沈歌一愣,随即急了:“陈兄,你一个人——”
“走。”
陈牧只丢下一个字,便转身朝来时的方向掠去。
身影如同一缕轻烟,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沈歌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薛苒苒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师兄,我们走吧。陈师兄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许清音也上前,拍了拍沈歌的肩膀:“那孩子不简单。我们留下,只会拖累他。”
沈歌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带着队伍继续向南。
……
陈牧迎着追兵的方向疾掠,很快便看见了那些追杀者的身影。
来人约莫七八十个,皆是身着暗红长袍,手持各色魔兵,正是长生教的教众。
他们如同蝗虫般在林间穿梭,一个个气息凶悍,最弱的也是先天中期,地坛境的气息弥漫着七道。
陈牧没有隐藏身形,直接落在他们前方十丈处。
这些人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
“哈哈,有人拦路!”
“一个人?找死!”
“砍了他!”
七八个长生教徒率先冲了上来,刀剑齐施,杀气腾腾。
陈牧没有动用天地之力,只是拔出陷龙剑,迎了上去。
唰~
剑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三人同时捂住咽喉,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扑倒在地。
陈牧的身形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没有施展任何高深的剑诀,只是最基础的刺、挑、抹、斩,每一剑都精准无比,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人倒下。
但那剑法之精纯,之凌厉,让那些长生教徒越战越心惊。
“该死,这家伙是高手!”
“围住他!一起上!”
更多的人涌了上来,刀剑从四面八方劈头盖脸罩下。
陈牧面色不变,剑光舞成一道光幕,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时不时有剑光从光幕中刺出,带走一条人命。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已经躺了二十多具尸体。
但长生教徒像是疯了一样,依旧前赴后继地涌上来。
陈牧知道,他们是在拖延时间——等待真正的强者赶来。
果然,一股强横的气息从远处急速逼近。
那气息阴冷而暴戾,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分明是天宫境!
“哈哈,血影护法来了!”
“小子,你死定了!”
长生教徒狂笑起来,攻势更加疯狂。
陈牧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剑势陡然一变,更加凌厉。
又是五六个长生教徒倒下,但剩下的已经退开,不再拼命围攻,只是远远围着,防止他逃走。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战场中央。
来人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窝深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雾气。
身着暗红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雷霆,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
“参见血影护法!”长生教徒齐齐躬身。
血影护法没有理他们,只是盯着陈牧,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一个人,杀了本座二十几个手下。”他缓缓开口,声音阴沉,“有点意思。年轻人,报上名来。”
陈牧没有回答。
血影护法等了片刻,见陈牧没有反应,脸色渐渐阴沉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既如此,本座就拿你的人头回去喝酒!”
话音未落,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天宫境初期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周围的树木被气息扫过,树叶瞬间枯黄,枝干干裂!
长生教徒早有准备,纷纷退出百丈之外。
陈牧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血影护法狞笑一声。
“吓傻了?”
抬手虚抓,身后的雾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暗手爪,朝陈牧当头抓下!
第488章 战天宫!!
陈牧终于动了。
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然后,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天宫境!
这股气息凌厉无匹,浩瀚如海,与血影护法的威压正面碰撞,在半空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龟裂,百丈外的长生教徒,一个个被震得口吐鲜血,连连倒退。
血影护法的狞笑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天宫境?!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他确实震惊。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竟然已经是天宫境!
这是什么概念?
他血影修炼一百多年,才勉强踏入天宫境,已经是长生教中颇有天赋的人物。
可这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天宫境,妖孽!
真正的妖孽!
陈牧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抬手,陷龙剑上剑光暴涨,一剑斩出!
剑光凌厉无匹,瞬间斩碎手爪,直取血影护法。
血影护法脸色一变,身形暴退,同时挥刀格挡。
“铛!”
刀剑交击,火花四溅。
血影护法被震退数十丈,握刀的手微微发麻。他盯着陈牧,眼中满是忌惮与杀意。
此子绝不能留!
他暴喝一声,身形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陈牧同样拔地而起,与他隔空相对。
两人都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对视。
但就在这对视的瞬间,方圆数十里的天地之力开始躁动起来!
天地之力如同听到了召唤,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在两人身周凝聚、盘旋、碰撞。
天空中,乌云开始汇聚,遮住了原本就黯淡的星光。
夜风变成了狂风,呼啸着掠过山林。
隐隐有雷声在云层中滚动,闪电偶尔撕裂夜空,照亮那两道对峙的身影。
天地变色,风云激荡!
远处,翻过山头的沈歌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得停下脚步。
“那是什么……”薛苒苒捂住嘴,眼中满是惊骇。
天空中,两道身影如同神明般悬立,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天地之力。
乌云在他们头顶翻涌,雷电在他们身周游走,整片天空仿佛都在为他们的对峙而颤抖。
“是陈师兄!”薛苒苒惊呼,“他和那个人……他们在……”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场面太过震撼,超出了她能够描述的范畴。
沈歌呆呆地望着天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天宫境。
那是天宫境的气息。
陈牧是天宫境?
可他才多大?
比自己还小好几岁,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的天宫境?!
这怎么可能!
许清音也呆住了,喃喃道:“二十出头的天宫境……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没有人能回答她。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天空,望着那两道对峙的身影,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天空中,血影护法盯着陈牧,缓缓开口:“小子,本座承认看走了眼。二十出头的天宫境,确实妖孽。可惜——”
他狞笑一声:“你刚突破不久吧?对天地之力的掌控,能和本座这个修炼百年的老牌天宫相比?”
他双手结印,周身雾气疯狂涌动,在身后凝成一尊三丈高的血色魔神。
魔神头生双角,面目狰狞,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无声的咆哮。
“血魔斩!”
他双手虚握,血色魔神随之挥拳,一拳轰出,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陈牧当头砸下!
陈牧没有退。
只是抬手,挥剑。
一剑斩出,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轰!
剑光与拳影碰撞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空气炸裂,虚空扭曲!
下方的山林遭了殃。
冲击波所过之处,树木成片成片地倒下,有的被连根拔起,有的拦腰折断。
一块块巨石被震碎,化作无数碎石四处飞溅。
数座山头的顶部被直接削平,尘土漫天,遮天蔽月。
躲在远处的长生教徒,不少人被余波扫中,当场吐血倒地,有的甚至直接被震死。
沈歌等人所在的山头也剧烈震颤,碎石滚落,吓得众人紧紧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天空中,两道身影再次分开,各自震退数十丈。
血影护法喘着粗气,眼中的轻视已经彻底消失。
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刚突破不久,对天地之力的掌控必然生疏。
可交手之后才发现,对方对天地之力的运用纯熟无比,每一剑都裹挟着磅礴的天地之威,丝毫不弱于自己!
“不可能!”
他厉声吼道,“你刚突破几天,怎么可能掌控得如此纯熟?”
陈牧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挥剑。
剑光如虹,直取血影护法。
血影护法咬牙迎上,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天空中,两道身影时而交错,时而分开,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天地之力的剧烈震荡。
方圆数十里的天地之力都被搅动得紊乱不堪,天空中风起云涌,乌云翻滚,雷电狂舞。
这就是天宫境的战斗。
一举一动都牵引天地,一念之间风云变色。
血影护法越战越心惊。
他发现这个年轻人的天地之力操控,竟然隐隐压过自己一头!
不是量上的优势,而是质的精纯——他调动的天地之力,更加纯粹,更加凝聚,仿佛与天地有一种天然的亲和!
他不知道的是,陈牧修炼的是《大罗武经》,这门武道总纲功法对天地之力的感悟远超寻常功法。
再加上陈牧在星宫那半个月每日打磨契约之力,早已将天地之力的运转规律烂熟于心。
轰!
两人再次对拼一击,各自震退百丈。
血影护法喘着粗气,身上的血色雾气已经淡了许多,气息也不如之前凌厉。他盯着陈牧,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小子,你确实很强。”他嘶声道,“但想杀本座,还差得远!”
他双手结印,周身雾气疯狂燃烧,在头顶凝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
漩涡疯狂旋转,释放出恐怖的吸力,周围的天地之力都被强行吸入,化作漩涡的一部分!
“血魔吞天!这一招,要你的命!”
血色漩涡越来越大,转眼间已有三百丈方圆,遮天蔽日。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张狰狞的血色面孔,张开大口,仿佛要吞噬一切。
陈牧抬头望着血色漩涡,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缓缓抬起陷龙剑,剑身上忽然浮现出两道光影!
第489章 杀天宫
一道纯白如雪,一道漆黑如墨。
两道光影在剑身上流转、交织、融合,渐渐形成一幅完整的太极图。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黑白两色泾渭分明,却又完美融合。
《两仪剑气》!
这门绝学一直以来都是阉割版,哪怕陈牧推演补齐,也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真正的威能。
因为完整的《两仪剑气》需要天地之力的加持!
直到今天,陈牧终于具备操控天地之力的力量。
而现在,正是时候。
闭上眼,体内真元疯狂运转,中丹田的契约之力轰然爆发,与周身天地之力完美融合。
天地之力如同听到了召唤,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疯狂注入陷龙剑中!
《两仪剑气》可以没有剑器,释放出无形剑气之阴剑,或者阳剑。
但真正的全面爆发,威能发挥到极致,仍旧离不开剑器的加持!
陷龙剑正好符合要求。
于是,剑身上的黑白两色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渐渐凝成实质。
左半边剑身纯白如雪,右半边剑身漆黑如墨,剑尖处黑白交织,旋转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漩涡看似微小,却仿佛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血影护法的脸色变了。
他本能地感到危险,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那剑光锁定,周围的天地之力都被抽空,他根本无法调用半分。
“怎么可能——!”
他厉声嘶吼,拼命运转功法,周身雾气疯狂燃烧,化作一道血光,想要逃遁。
但晚了。
陈牧睁开眼,眼中黑白两色一闪而逝。
唰!
一剑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黑白两色的剑光只是轻轻一闪,便消失在虚空中。
下一瞬,剑光出现在血影护法身前。
无声无息,先是搅碎血色旋涡,再洞穿血影护法所有的防御,最后贯穿了他的胸膛,撕碎心脏,湮灭虚无。
血影护法的身体僵在半空,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拳头大的空荡荡血洞。
血洞里没有血流出来,只有黑白两色的光芒在缓缓旋转,吞噬着他残存的生命力。
“你……你……”
血影护法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血泡。
下一刻,尸体从天空坠落,砸在下方已成废墟的山林里,激起一篷尘土。
生机全无。
乌云散去,月光重新洒落,照在悬立半空的身影上。
陈牧收剑,缓缓落回地面。
远处,残余的长生教徒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
咻~咻~咻!
密集的无形剑气,顿时隔空激射出去,覆盖逃跑的长生教徒。
“噗噗噗~”
伴随一连串异响,所有残余人员全部身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快速检查。
大部分是真气卡、修炼卡、强力卡、增魂卡,血影护法则是记忆卡!
没有急着读取记忆,陈牧收好卡片,追上沈歌、薛苒苒等人。
……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林间缝隙洒落,照在一道由远及近的身影上。
陈牧回来了。
他走得不快,步伐依旧沉稳,青布长衫上一丝血迹也没有。
薛苒苒第一个看见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只是呆呆地站着,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惊愕与震撼。
其他弟子也陆续看见了那道身影,一个个如同中了定身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人说话。
连沈歌也沉默了。
他就那么站着,望着陈牧,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那一战,他们全都看在眼里。
那搅动数十里天地之力的恐怖威势,那毁天灭地的能量余波,那最后贯穿魔教护法的一剑——
每一幕都深深烙印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
而那个以一己之力斩杀天宫境护法的人,此刻正朝他们走来,步伐平静得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这让他们怎么开口?
陈牧走到近前,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还是许清音最先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然后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着陈牧深深一躬。
这一躬,弯得极低,行的是同辈之间的郑重礼节。
“许清音,代邀月宗幸存弟子,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郑重而诚恳,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陈牧抬手虚扶,语气平淡:“许长老不必多礼,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
这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嘴角抽搐。
斩杀天宫境护法,这叫举手之劳?
但想想陈牧的实力,他们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沈歌终于回过神来,快步上前,同样抱拳行礼:“陈兄,大恩不言谢,沈某……”
他顿了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陈牧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被打了一巴掌,连话都不会说了?”
沈歌一怔,随即苦笑。
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脸颊,那晚在山神庙前的对话又浮现在脑海。
那一巴掌,打醒了他,也让他真正看清了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陈兄”。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陈牧听懂了。
“上个月。”陈牧淡淡道。
沈歌瞳孔微缩。
上个月?
也就是说,陈牧护送他们这一路,一直都只是用地坛境的力量在战斗。
直到今天被天宫境护法逼出全力,他们才知道真相。
薛苒苒忍不住惊呼出声:“上个月?!陈师兄你上个月才突破天宫境?!”
其他弟子也纷纷倒吸凉气。
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作为邀月宗弟子,基本的常识还是懂的。
地坛境中的佼佼者,能登上“宗师榜”。
而天宫境中的佼佼者,则上的是“武王榜”。
武王榜,五年一更新,只取前三十六名。
那上面每一个名字,都是天下公认的强者。
而陈牧,上宗师榜才两年,这就突破天宫境了?
“陈师兄最多三年,肯定能上武王榜!”
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说道。
另一个不服气地反驳。
“三年?我看一年就行!”
第490章 千年不散的剑意
“你们别争了,我觉得两年,正好卡在中间……”
几个弟子竟为此争论起来,原本凝重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陈牧听着,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自己这种突破速度确实不正常。
从天坛境到天宫境,寻常天才需要数十年,惊才绝艳之辈也要一二十年。
而他,从突破地坛到踏入天宫,总共也就几年时间。
这其中当然有秘密。
但在场众人,没有一个提起这个话题。
不是不想知道,而是知道不该问。
能登上宗师榜的,哪一个没有秘密?
功法、机缘、奇遇、传承,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底牌。
陈牧不过是其中更突出的罢了。
沈歌忽然转身,目光扫过所有邀月宗弟子,面色严肃得近乎严厉。
“你们听好了——陈兄突破天宫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
众人一怔,随即纷纷点头。
“对!”
许清音也沉声道,“这件事必须保密!谁要是泄露半个字,门规处置!”
“明白。”
“我们晓得。”
一众弟子齐声应道。
他们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二十出头的天宫境,传出去足以震动天下。
那些魔教、那些敌对势力,绝对不会放任这样一个妖孽成长起来。
到时候,陈牧将面临无穷无尽的暗杀和围攻。
陈牧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但他没说出口的是——其实他无所谓。
突破天宫境后,世间能威胁他的人,已经屈指可数。
天宫境分三重:融天、飞天、动天。
陈牧才融天境不假,可穿上“剑装”,手握天纵云剑,他有信心与任何天宫境一战。
就算遇上动天境巅峰,也能全身而退。
若是再找到“剑魂”……
陈牧想起“天河剑尊”。
数百年前的“天河剑尊”,明明只是天宫境,却被天下人尊称为“剑尊”,就是因为剑装、天纵云剑、剑魂三者合一,让他拥有了挑战万象境的实力。
自己若是也能走到那一步……
收回思绪,陈牧看向沈歌:“这里不是说话地方,先走吧。”
沈歌点头,招呼众人。
队伍重新出发,继续向南。
为了以防万一,陈牧特意让队伍绕了几条路,先往东偏移了数十里,在一条山沟里穿行了半天,然后又偷偷折向南方。
这么一来,就算有人追踪,也会被绕晕方向。
时间就这么耽搁了。
白天赶路,夜晚扎营,走走停停,半个月后,队伍终于进入邀月宗秘密据点所在的山脉。
这是一片连绵数百里的群山,山势险峻,林木茂密,人迹罕至。
许清音带着众人七拐八绕,穿行在几乎没有路的密林中,最后来到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沟。
山沟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看起来和周围的山体没什么两样。
但许清音走到一处藤蔓前,拨开厚厚的藤蔓,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就是这里。”
众人鱼贯而入。
山洞很深,但并非漆黑一片。
洞壁上镶嵌着不少发光的萤石,将洞内照得如同黄昏。
越往里走,空间越大,最后进入一个足有数十丈方圆的大洞窟。
大洞窟周围,又分出许多小洞窟,一个个排列整齐,显然是人工开凿而成。
许清音带着众人清点物资。
粮食堆满了三个洞窟,够上百人吃上数年。
丹药虽然不多,但都是上好的疗伤药和修炼资源。
兵器架上摆满了刀剑枪戟,足够装备一支小型军队。
还有几个洞窟堆满了金银细软,都是邀月宗积累的家底。
“太好了!”
薛苒苒欢呼,“有这些,我们可以在这里躲好久!”
沈歌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许清音安排沈歌带着弟子们安顿下来,自己则走到陈牧面前,低声道。
“陈公子,请随我来。”
陈牧没多想,跟着她,穿过几个洞窟,来到一处明显经过特殊设置的通道前。
通道口有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复杂的机关纹路。
许清音抬手,在机关上按了几下,石门缓缓开启。
两人沿着通道走了约莫百丈,通道尽头又是一道石门。
许清音再次开启机关,石门后是一个宽敞的洞窟。
这个洞窟比外面的更大,足有百丈方圆,高也有十余丈。
洞窟顶部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将整个洞窟照得亮如白昼。
但陈牧的目光,第一眼就落在洞窟正中央的那堵石壁上。
那是一堵五丈高的天然山石,通体青黑,表面光滑如镜。
而在石壁正中央,有一道深深的剑痕。
剑痕长约三尺,深约寸许,痕迹凌厉,仿佛刚刚留下不久。
但陈牧能感觉到,这道剑痕存在了至少千年。
最让他震撼的,是剑痕中蕴含的剑意。
那剑意磅礴如海,浩瀚如山,却又凌厉无匹,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剑,直刺人的神魂。
陈牧只是站在十丈外,便觉得那剑意扑面而来,让他体内的剑意蠢蠢欲动。
“好强的剑意!”
他脱口而出,眼中满是惊色。
许清音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这是千年前,邀月宗一位万象境祖师留下的剑痕。那位祖师一生痴迷剑道,晚年在此闭关,每日挥剑万次,最后在这堵石壁上留下了这道剑痕。”
“据说,他坐化之前,将毕生剑道感悟都融入了这道剑痕之中。”
她看向陈牧:“公子若是有意,可以在此参悟,提升自身的剑意。”
陈牧转头看她,眼中满是惊喜。
参悟万象境留下的剑意,这是大机缘!
寻常武者,一辈子都未必能亲眼见到万象境强者出手,更别说近距离参悟他们留下的剑意了。
这道剑痕,若是放在外面,足以让无数剑道高手抢破头。
当即,陈牧郑重抱拳,对着许清音深深一躬。
“多谢许长老。”
许清音连忙侧身避开,连连摆手:“公子万万不可。你救了我们所有人,这点算什么?若不是你,邀月宗这最后一点香火早就断了。要说谢,也是我们谢你。”
她顿了顿,又道:“公子安心在此参悟,外面的事有我和沈歌照应。需要什么,随时吩咐。”
陈牧点头。
许清音又叮嘱了几句,便退出洞窟,石门缓缓关闭。
洞窟中,只剩下陈牧一人。
他转身,再次看向那道剑痕。
第491章 剑意五重天!
这一次,陈牧不再只是远远观望,而是缓步走近。
十步。五步。三步。
当陈牧站在剑痕前三尺处时,那股剑意已经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陈牧只觉得周身都被剑意笼罩,仿佛有无数柄无形的剑,正指着他全身每一个要害。
但他的眼中,只有兴奋。
深吸一口气,缓缓盘膝坐下。
闭上眼,开始释放自身的剑意。
三重天的剑意,如涓涓细流,从体内涌出,缓缓向那道剑痕延伸。
当两股剑意陡然触碰的瞬间,陈牧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震。
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陈牧看见一个白衣老者,站在这洞窟之中,手持一柄普通的长剑,一遍又一遍地挥剑。
一万次。十万次。百万次。
老者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越来越纯粹。
到最后,他每一次挥剑,都仿佛与天地共鸣,与大道相合。
直到有一天,老者站在那堵石壁前,挥出了最后一剑。
那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但剑尖触及石壁的瞬间,一道剑意冲天而起,日月不散。
画面消散。
陈牧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而后,再次闭上眼,开始参悟。
嗡~
虚空一荡。
陈牧自身的剑意,与面前石壁上的千年剑痕遥相呼应,如同两股无形的气流,在虚空中缓缓试探、纠缠。
起初只是试探。
陈牧的三重天剑意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道磅礴如海的剑意。
每一次接触都只是轻轻一触便收回,如同幼兽试探母亲的温度。
千年剑意没有排斥,也没有接纳,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陈牧不急。
他知道,参悟强者留下的剑意,最忌讳的就是急躁。
那是万象境强者毕生剑道感悟的凝聚,有自己的骄傲和脾气。
强行索取只会被反弹,甚至伤及自身。
陈牧让自己的剑意保持平和,一次又一次地靠近,一次又一次地退后。
一遍,十遍,百遍。
不知过了多久,千年剑意终于有了回应。
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从剑痕中传出,与陈牧的剑意轻轻触碰。
那感觉如同冰面初融,如同春芽破土,轻柔得几乎难以察觉。
陈牧心中一喜,却不敢有丝毫分心。
让自己的剑意保持同样的频率,与那道波动缓缓共鸣。
试探,变成了正式接触。
接触变成了交流。
两道剑意如同两条溪流,开始缓缓交汇。
陈牧的剑意虽然弱小,却极其精纯。
千年剑意虽然磅礴,却没有丝毫压迫。
它们只是静静地融合,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终于重逢。
陈牧沉浸在其中。
然后“看见”了更多的画面——
白衣老者挥剑的每一个瞬间,每一剑的角度,每一剑的力道,每一剑的神韵。
那些画面不再零碎,而是连贯成完整的剑道轨迹,在陈牧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陈牧“感受”到了老者对剑的痴迷,对道的追求,对天地万物的理解。
那些感悟如同涓涓细流,从剑痕中涌入陈牧的识海,与剑意融为一体。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十几天。
陈牧的剑意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如同涓涓细流的三重天剑意,渐渐变得浑厚起来,如同溪流汇入江河。
剑意中多了一些东西。
那是从千年剑痕中感悟到的精髓,是对剑道更深层次的理解。
某一刻,陈牧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震。
剑意如同突破了某种桎梏,猛然暴涨!
原本的涓涓细流,化作奔腾的江河。原本的微弱光芒,化作璀璨的光辉!
四重天!
剑意突破。
陈牧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隐隐有剑芒吞吐,那是剑意凝成实质的征兆。
但很快,陈牧发现了问题。
剑痕上的剑意,开始与他产生疏离感。
不是排斥,而是一种“任务完成”后的淡然。
仿佛在说:你已经学到了该学的,可以离开了。
陈牧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是正常现象。
参悟前人留下的剑意,能突破一重天已经是莫大机缘。
继续强求,只会适得其反。
但陈牧不甘心。
四重天剑意虽强,却还不是他想要的。
剑痕中,分明还蕴含着更深层次的剑道至理,只是自己无法触及。
没有犹豫,陈牧取出存放的悟性卡。
嗡——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脑海,如同醍醐灌顶,如同开窍通灵。
陈牧只觉得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原本模糊的感悟变得清清楚楚,原本无法触及的玄妙变得触手可及。
再次闭上眼,释放剑意。
这一次,陈牧的剑意不再是试探,而是主动迎向那道千年剑意。
悟性加持下,顿时“看见”了更多——
陈牧看见白衣老者挥剑时,每一剑都引动天地之力。
看见老者的剑意与天地共鸣,与大道相合。
看见老者最后一剑刺出时,那剑意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剑道,还有对整个世界的理解。
生与死。阴与阳。刚与柔。动与静。
剑,即是他。他,即是剑。
陈牧的剑意与千年剑意再次交融,这一次的融合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完美。
不再是学习,而是共鸣。
不再是接受,而是理解。
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到某一刻……
轰!
陈牧的剑意再次暴涨。
剑意从四重天猛然攀升,如同江河入海,化作浩瀚汪洋。
五重天的剑意,比四重天强了何止一倍,凌厉之处,连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剑意凝成实质,化作一道无形的剑芒,从陈牧体内冲天而起!
剑芒冲出洞窟,冲出通道,冲出石门,直刺洞外的天地。
……
洞窟外。
五个月过去了。
许清音每日都会来到洞窟通道口,静静站上一会儿,然后默默离开。
她不知道陈牧参悟得如何,但能感觉到,那洞窟深处传来的剑意波动,一天比一天强。
开始时只是隐隐约约,后来渐渐清晰,再后来,连她这个天宫境都能感受到压迫。
今日,她照例来到通道口。
刚站定,一股恐怖至极的剑意猛然从洞窟深处爆发!
第492章 啥,怀孕了?
这股剑意凌厉无匹,浩瀚如海,冲破层层阻隔,直刺苍穹。
许清音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扑面而来,竟让她这个天宫境初期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这是……”
她瞪大眼睛,望向洞窟深处,脸上涌现惊愕。
五重天剑意!
陈牧的剑意,突破到了五重天。
要知道,剑意修炼,越往后越难。
三重天到四重天是一道坎,四重天到五重天又是一道更深的坎。
多少剑道高手卡在四重天数十年不得寸进,而陈牧,短短五个月,连破两重天!
“妖孽就是妖孽……”
许清音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复杂。
震撼,惊叹,还有一丝隐隐的敬畏。
五重天剑意,配合天宫境的天地之力,陈牧的战力将达到何等程度?
她不敢想象。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薛苒苒等人也感应到了这股恐怖的剑意,纷纷赶来。
“许长老,这……这是陈师兄的剑意?”一个男弟子震惊道。
许清音缓缓点头,镇定道,“五重天……他的剑意突破到了五重天。”
周围几个弟子,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五重天剑意。
放眼整个天下,能修成五重天剑意的,哪一个不是赫赫有名的剑道宗师?
而陈牧,才二十二岁。
薛苒苒捂住嘴,眼中满是崇拜。
其他弟子也纷纷惊叹,议论纷纷。
“都小声点。”
许清音忽然抬手,沉声道,“不要打扰他参悟。他刚突破,需要稳固。”
众人连忙噤声,却都不肯离开,只是远远站着,望向洞窟深处。
那里,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正在缓缓收敛。
洞窟内。
陈牧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抬起手,指尖剑芒吞吐,轻轻一挥,三尺外的一块碎石无声裂开,切口光滑如镜。
五重天剑意。
他微微一笑。
五个月,两重天。这份机缘,不虚此行。
站起身,看向剑痕。
剑痕依旧,但其中的剑意已经淡了许多。仿佛完成了使命的师长,终于可以安息。
陈牧郑重抱拳,对着剑痕深深一躬。
“多谢前辈。”
转身,向洞外走去。
石门缓缓开启。
……
陈牧走出洞窟通道,迎面便是一道道炽热的目光。
邀月宗的弟子们早已等在通道口外,见他出来,齐刷刷围了上来。
薛苒苒站在最前面,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满是崇拜与激动。
“陈师兄!”
她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太厉害了!刚才那股剑意,我们在外面都感觉到了,许长老说是五重天!五重天啊!”
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陈师兄天纵之才,恭喜恭喜!”
“五重天剑意,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天下都要震动。”
“何止震动,那些武王榜上的剑道高手,有几个是五重天的?”
“陈师兄以后肯定能上武王榜,说不定能进前十!”
“前十?我看前三都有可能!”
众人七嘴八舌,祝贺声此起彼伏。
陈牧微微一笑,抱拳还礼:“多谢诸位。不过是机缘巧合,侥幸突破罢了。”
“侥幸?”
一个年轻弟子瞪大眼睛,“陈师兄太谦虚了!那剑痕在咱们邀月宗放了千年,历代多少前辈参悟过,最多也就突破一重天。您一口气连破两重,这叫侥幸?”
“就是就是!”
“陈师兄别谦虚了,我们可都看在眼里!”
陈牧笑着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目光扫过人群,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歌不在。
陈牧眉头微动,看向薛苒苒:“你师兄呢?”
薛苒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陈牧转向一旁的许清音。
许清音轻叹一声,低声道:“沈歌他把自己关在洞窟里,已经半个月了。”
“半个月?”
陈牧眉头皱起,“怎么回事?不是说要去找回月影流光剑吗?他放弃了?”
许清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放弃了。”
陈牧一怔。
那个宁愿成为剑傀也要报仇的人,放弃了?
他看向薛苒苒。
薛苒苒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肩膀微微颤抖。
许清音叹了口气,轻声道:“苒苒,你自己说吧。”
薛苒苒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但眼中却带着一种倔强的光。
她咬着唇,看着陈牧,一字一句道:“我怀了师兄的孩子。”
陈牧愣住了。
洞窟外一时寂静,所有人都低下头去,不敢出声。
薛苒苒的声音在寂静中继续,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半个月前发现的。已经快四个月了。”
陈牧沉默。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沈歌要去找月影流光剑,要与地兵融合,要成为剑傀,要去报仇。
这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来。
为了阻止他,薛苒苒怀了他的孩子。
当然,是用了技巧。
许清音估计也知道,默认了。
“陈师兄。”
薛苒苒声音依旧坚定,“我跟师兄说了,他要是敢出去找死,我就……我就带着孩子一起死。”
她说得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陈牧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活泼娇俏的小姑娘,如今眼中满是刚烈与决绝。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清音轻声道:“沈歌把自己关起来半个月。不吃不喝,也不见人。我们劝过,没用。他现在……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吧。”
陈牧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
旋即转身,望向远处那间沈歌所在的洞窟。
石门上落着灰尘,显然有段时间没有开启过。
陈牧没有走过去。
有些事,需要自己想通。外人再劝,也无用。
陈牧收回目光,看向许清音:“既如此,陈某该告辞了。”
许清音一怔:“公子要走了?”
陈牧点头:“叨扰了五个多月,也该离开了。外面还有事等我。”
许清音张了张嘴,想挽留,却知道留不住。
她轻叹一声,郑重抱拳:“公子大恩,邀月宗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牧摆摆手:“许长老言重了。好好照顾这些弟子,尤其是……”
顿了顿,看向薛苒苒,“照顾好薛师妹。”
许清音郑重点头。
陈牧又看向薛苒苒,轻声道:“告诉你师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报仇的事……以后再说。”
薛苒苒用力点头,眼泪滑落。
陈牧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洞外走去。
身后,邀月宗的弟子们齐齐躬身行礼。
“陈师兄保重!”
“陈师兄一路顺风!”
陈牧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的光明中……
……
来到洞外,上了一座山头。
陈牧取出捡取自血影护法的记忆卡!
第493章 除害虫
使用卡片,血影护法死前三年内的记忆,立即浮现脑海。
陈牧快速浏览,发现血影护法真名非常朴实。
牛大山!
活了两百八十多年,突破天宫境已有一百多年,有这个境界,除了加入长生教后,吞吃各种“人丹”加速修炼外,牛大山本身天赋也不错。
但突破天宫境后,后续看的是悟性。
感悟所走的武道路径,感悟天地大道。
悟性不够,吃再多“人丹”也没用,除非服用“高级长生丹”,但那种丹药太少,牛大山在长生教每年只分到三颗,远远不够。
陈牧快速浏览,掠过那些吞吃人丹、杀人越货的画面,寻找有用的信息。
可惜,关于攻打邀月宗的核心机密,牛大山知道的并不多。
他只是外围护法,负责的是战后围剿和追杀漏网之鱼。
真正的核心——
如何攻破护山大阵,如何污染月影流光剑,如何围杀邀月老祖……
那些都是教主和两位太上长老亲自操办的,他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有一个信息引起了陈牧的注意。
顾三省。
那个背叛邀月宗的大长老,投靠长生教后,得到了极高的位置。
在牛大山的记忆中,顾三省的地位仅在教主之下。
毕竟天宫境后期的强者,放在任何势力都是顶梁柱。
更多的细节,牛大山就不知道了。
甚至连长生教教主是什么境界,他都不清楚,只知道很强,强到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陈牧有些失望,正要结束浏览,忽然一段记忆画面让他目光一凝。
画面中,牛大山坐在一间密室里,对面是一个穿着青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儒雅,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士,但周身萦绕的气息分明是地坛境登天魂坛。
“牛护法放心,扬州那边有本官在,魔教的货畅通无阻。”那中年男子端起茶杯,微微一笑。
牛大山咧嘴笑道:“郭大人办事,本座自然放心。教主特意吩咐了,郭大人的功劳,都记着呢。”
画面一转,又是另一次会面。
两人在扬州城外的一座庄园里,谈的是“那批货”什么时候到,从哪条路走,沿途有哪些关卡需要打点。
陈牧瞳孔微缩。
郭无求。
扬州镇武司主官,掌日司隶。
在整个剑南道镇武司,掌日司隶是仅次于指挥使和几位副指挥使的高官,手握实权,负责一州的监察、缉捕、情报等要务。
这样的人,竟然暗中投靠了长生教!
陈牧深吸一口气,将这段记忆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无误。
郭无求,地坛境登天魂坛,在镇武司干了三十多年,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明面上是个清廉干练的官员,背地里却在为魔教走私物资、传递情报、掩护人手。
这样的蛀虫,必须揪出来。
陈牧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扬州。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那是剑南道东部的大州,临近江南道,武风昌盛,经济繁荣。
正魔大战爆发后,扬州虽然也紧张过一阵,但很快稳定下来。
因为剑南道行军大总管、天宫境后期的萧问天,家乡就在扬州。
萧家是当地大族,家风清正,有萧家在,魔教也不敢太过放肆。
陈牧站起身,辨明方向,腾空而起。
天宫境的飞行速度远超地坛境,不过一日,他便进入扬州地界。
扬州州城占地数十里,城墙高耸,街道宽阔,比寻常州府繁华得多。
城中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成一片,丝毫看不出正魔大战的影响。
陈牧在城外落了下来,易容成一个三十来岁的普通散修,换了身半旧的青布长衫,不紧不慢地进了城。
他没有去镇武司。
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
郭无求在扬州经营十多年,手下的眼线不知有多少。
贸然上门,说不定反被对方察觉。
陈牧在内城租了一间小院,付了三个月的租金,安顿下来。
接下来几日,陈牧每日出入茶楼酒肆,打探消息。
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自然是英雄楼。
陈牧每日下午都会去英雄楼坐上一两个时辰,要一壶茶,几碟点心,坐在角落静静听着周围的议论声。
“邀月宗那事儿,都过去半年了,想起来还是让人唏嘘啊。”隔壁桌一个中年武者感慨道。
“可不是。七大武宗之一,说没就没了。”另一个摇头叹气。
“听说邀月宗还有一些弟子逃出来了,长生教一直在追剿。”
“追剿个屁,半年了,抓到了几个?邀月宗立派上千年,肯定有后手,那些弟子怕是早就躲起来了。”
“说得也是……”
陈牧静静听着,神色不变。
邀月宗覆灭的消息,半年过去依旧是人们议论的焦点。
毕竟是正魔大战以来,第一个被灭门的顶尖大势力,影响太深远了。
之后的几天,陈牧每日都来英雄楼,从早坐到晚,把扬州城内城外的消息听了个遍。
镇武司的动向,萧家的情况,城内几大家族的恩怨,甚至哪条街的青楼来了新姑娘。
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唯独关于郭无求的消息,少得可怜。
只知道这位掌日司隶行事低调,深居简出,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镇武司的事大多由副手处理,他只在重要场合才会出现。
陈牧也不急。
钓鱼嘛,总要有点耐心。
这一天下午,陈牧照例坐在一楼角落,听着周围的议论。
忽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三十来岁的武者跑进大门,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一进门就嚷嚷。
“诸位,听说了没?萧家要和袁家联姻了!”
整个一楼大堂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萧家?哪个萧家?”
“还能有哪个萧家?扬州萧家!行军大总管萧问天的那个萧家!”
“袁家呢?哪个袁家?”
“剑南道还有几个袁家?当然是江都袁家!天宫境中期的袁老爷子,那个袁家!”
“萧家和袁家联姻?这……”
“什么时候的事?谁娶谁嫁?”
武者一脸得意,享受着众人瞩目的感觉,故意卖了个关子,才慢悠悠道:
“萧家三公子萧景行,袁家大小姐袁紫菱。两家已经交换了庚帖,下个月初八正式定亲!”
第494章 郭大人的消息
英雄楼上下彻底沸腾了。
“萧景行?那个潜龙榜第十三的萧景行?”
“对,就是他!今年才二十岁,已经是先天境八重!”
“袁紫菱也不差啊,潜龙榜第十八,十九岁,先天七重。”
“这两家联姻,剑南道的格局怕是要变了。”
“变什么变,萧家本来就已经是剑南道顶尖大族,再多一个袁家,如虎添翼而已。”
“说得倒轻巧,你没看柳家和袁家斗了多少年?这下柳家怕是要坐不住了……”
“……”
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七嘴八舌地分析着这场联姻背后的影响。
陈牧坐着没动。
忽然听见有人压低声音。
“听说镇武司的郭大人也收到请帖了。毕竟萧家和镇武司关系不浅,萧家老爷子当年还在镇武司干过呢。”
“郭大人?哪个郭大人?”
“还能哪个?扬州镇武司主官,郭无求郭大人呗。”
“哦哦,他啊。听说他最近挺忙的,天天往外跑。”
“可不是嘛,前几天我还看见他出城,带着一队人往东边去了……”
陈牧目光微动。
郭无求,出城,往东?
他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耳朵却始终锁定着谈话两人的对话。
几个武者还在继续闲聊,话题已经从萧袁联姻转到郭无求身上。
“你说郭大人天天往外跑,到底是忙什么?最近扬州境内挺太平的,没听说哪里有魔教闹事啊。”一个粗嗓门的汉子问道。
先前说话那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听镇武司一个朋友说,郭大人最近在查一桩大案子,好像跟什么走私有关。”
“走私?走私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挺神秘的,郭大人亲自带人出城,每次都是天不亮就走,半夜才回来。有时候一去就是两三天。”
“啧啧,看来是真有大案子。”
陈牧听着,心中冷笑。
走私?
确实是走私。
只不过走私的不是寻常货物,而是长生教需要的人、物、情报。
他放下茶杯,丢下几钱碎银子,起身离开英雄楼。
走出酒楼,天色已经渐暗。
陈牧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脑海中梳理着这几日收集到的信息。
郭无求经常出城,往东边去。
东边是通往江南道的方向,沿途多山,人烟稀少,确实适合走私。
若是能找到他出城的规律,或许可以尾随跟踪,抓个现行。
但问题是,没有证据。
就算亲眼看见他和魔教的人接头,那也只是“亲眼看见”。
到了镇武司那种地方,没有确凿的证据,郭无求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自己是在钓鱼执法,或者干脆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需要更稳妥的办法。
陈牧一边走一边思索,不知不觉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巷子尽头是一扇小门,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陈宅。
这是他租的小院。
推门进去,院子不大,只有三间房,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陈牧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继续思索。
想了片刻,他忽然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了。
与其等着郭无求出城,不如主动创造机会。
萧袁联姻,下个月十五。
郭无求既然收到请帖,到时候一定会去萧家赴宴。
萧家是扬州大族,婚宴必然宾客云集,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如果能在婚宴上,当众揭穿郭无求的真面目……
陈牧嘴角微微上扬。
但怎么揭穿,还需要好好谋划。
首先,得有证据。
牛大山的记忆只能自己知道,不能作为呈堂证供。
需要的是郭无求与长生教勾结的实物证据——
书信、账本、信物之类。
其次,得有证人。
最好是魔教那边的人,能当面指认郭无求。
最后,得选好时机。
萧家婚宴,扬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
萧问天本人说不定也会回来。
当着一城权贵的面揭穿,郭无求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身。
陈牧在院中来回踱步,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片刻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院角的一株老槐树上。
第一步,先找到郭无求勾结魔教的证据。
怎么找?
陈牧想起牛大山记忆中那两次会面的地点。
扬州城外,东边三十里处,有一座叫“清风庄”的庄园。
那是郭无求的私产,明面上是个休闲别院,实际上是他和魔教接头的据点。
如果那里还藏着什么……
陈牧当即决定,今晚就去探一探。
夜色渐深,月黑风高。
陈牧换了一身夜行衣,易容改变身形,悄无声息地翻出小院,向城外掠去。
……
东边三十里,清风庄。
这地方在一片丘陵地带,周围林木茂密,一条小溪从庄前流过,环境清幽。
庄子占地不小,青砖黛瓦,一看就是花费不菲。
陈牧没有从正面靠近,而是绕到庄子后方,神识悄然外放。
庄子里有二十多个人。
大多是护院,后天境修为,分布在庄子各处巡逻。
后院有几道气息略强,是先天境,应该是郭无求的亲信。
最里面的主屋中,有一道地坛境登天魂坛的气息。
正是郭无求本人。
陈牧眉头微皱。
今晚郭无求在庄子里,有些麻烦。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
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潜入庄子。
所有护院从身边三丈外走过,没有察觉半点异常。
陈牧摸到后院,找到一间看起来像是库房的屋子。
门上挂着锁,但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一缕真元探入锁孔,轻轻一拨,锁开了。
闪身进去,屋内堆满了箱笼。
陈牧一一打开查看,大多是金银财物,没什么价值。
直到打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箱子,里面赫然是几封信。
拿起一封,抽出信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细看。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但内容却让陈牧目光一凝。
“郭大人台鉴:下月十五,有一批‘货’从江南道运来,烦请沿途打点。事成之后,定有重谢。——血影。”
血影,就是牛大山!
陈牧嘴角勾起,将几封信全部收起,又把箱子恢复原状,悄然退出库房。
正要离开,忽然听见主屋方向传来开门声……
第495章 死的明明白白
陈牧心中一凛,身形一闪,藏到一株大树后。
郭无求从主屋走出,负手站在院中,望着夜空。
月光下,那张儒雅的面孔此刻显得格外阴沉。
片刻后,一个黑衣人从阴影中掠出,落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大人,江南道那边传信,说那批货已经备齐,下个月初十启运,预计十五前后抵达扬州。”
郭无求点点头,淡淡道:“知道了。回去告诉他们,沿途关卡都打点好了,尽管放心运。”
黑衣人应了一声,正要退下,郭无求忽然叫住他。
“等等。萧家婚宴那天,你们的人不要进城。那天全城戒备森严,容易出事。货先放在城外老地方,等风头过了再运进来。”
“是!”
黑衣人领命而去。
陈牧藏在树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下个月十五,萧家婚宴当天,有一批“货”从江南道运来,要经过扬州。
那批货,多半是人。
或者是用来炼制人丹的“材料”。
陈牧眼中寒光一闪。
心底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萧家婚宴那天,他会让郭无求死得明明白白!
……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牧每日都在暗中观察郭无求的动向。
白天,他时而易容成小贩,在镇武司衙门外摆摊卖些不值钱的杂货。
时而扮作闲汉,在郭无求常去的茶楼酒肆附近晃荡。
时而化作行商,沿着郭无求出城的路线走上一遭。
晚上,则潜入清风庄,仔细搜索每一间屋子,寻找更多的证据。
功夫不负有心人。
第七日深夜,陈牧在清风庄后院一间看似废弃的柴房里,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
地窖不大,却堆满了账本和书信。
陈牧一本本翻看过去。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近三年来的“货物”往来。
某年某月某日,从江南道运来“生口”多少,交给何人,得银多少。
某年某月某日,从扬州运出“药材”多少,送往何处,换得什么。
“生口”就是人,“药材”则是那些从活人身上取下的器官血肉,用来炼制人丹的原料。
陈牧越看,眼神越冷。
一本账本翻到最后,他看见了总计。
三年间,经郭无求之手,从江南道运入扬州的“生口”多达三百余人,从扬州运出的“药材”更是不计其数。
三百多条人命。
而且是专门挑选的人材!
这还只是账本上记载的。
陈牧深吸一口气,将账本和关键的书信全部收入怀中,又将地窖恢复原状,悄然离开。
第十三日夜,他再次潜入清风庄,这一次盯上了郭无求的书房。
书房里有一个暗格,藏在书架后面。
陈牧用神识探查到后,轻车熟路地打开,里面放着几件东西——一枚刻着特殊纹路的令牌,正是长生教的信物。
几封没有署名的密信,内容都是关于“货物”交接的细节。
还有一本小册子,上面记录着郭无求在镇武司内部的眼线名单。
陈牧将这些东西也一并收走。
证据,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等。
等萧家婚宴那一天。
……
萧家婚宴当天。
整个扬州城从清晨就开始热闹起来。
萧家是扬州大族,萧问天又是剑南道行军大总管,天宫境后期的顶尖强者。
萧家娶亲,袁家嫁女,两家联姻,堪称剑南道东部十年来最大的盛事。
从萧府到袁府,沿途街道张灯结彩,红绸铺地。
一大早就有无数百姓挤在街道两旁,等着看迎亲的队伍。
扬州城内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收到了请帖。
陈牧一早便易容成一个中年文士,穿着半旧的青衫,混在人群中来到萧府门前。
他没有请帖。
但他有别的办法。
萧府门前宾客如云,几个管事正在门口迎客,查验请帖,高声唱名。
“江都张员外到——贺礼玉如意一对!”
“扬州商会王会长到——贺礼白银千两!”
“州衙刘副尉到——贺礼……”
陈牧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门口,很快锁定了目标。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像是个小商人,正带着家眷往里走。
陈牧悄然跟上,在人群拥挤处轻轻碰了那人一下。
“抱歉抱歉。”陈牧连忙道歉。
那人摆摆手,没在意,继续往里走。
陈牧已经从他袖中顺走了请帖。
片刻后,陈牧整了整衣襟,拿着请帖走向大门。
“淮安张记布庄张掌柜到——”管事接过请帖看了一眼,高声唱名,“贺礼——纹银三百两!”
陈牧微微颔首,在后方一个中年男子惊愕的目光下,从容迈进萧府大门。
萧府占地极广,三进三出的大宅院,此刻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前院摆了上百桌酒席,已经坐满了宾客。
后院是女眷的天地,隐隐传来莺声燕语。
正堂大厅则是贵宾席,只有身份足够的人才能入座。
陈牧没有去正堂,而是在前院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酒,自斟自饮。
午时三刻,迎亲的队伍出发了。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顶八抬大轿从萧府抬出,往袁府而去。
宾客们纷纷起身观看,陈牧也随着人群站起来,目光却始终盯着大门。
迎亲队伍回来时,已是申时。
新人拜堂成亲,宾客们齐声喝彩。
随后便是开席,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上桌,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闹。
申时三刻,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子匆匆走进萧府。
男子面容普通,眼神却四处游移,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
陈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贵宾席上,一个身着簇新青袍的中年男子正与同桌几人谈笑风生。
他面容儒雅,三缕长须,举手投足间尽显官员气度。
扬州镇武司主官,掌日司隶,郭无求!
灰袍人与郭无求对视一瞬,目光交汇间似乎传递了什么信息。
郭无求面色不变,依旧含笑举杯。
陈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是时候了。
当即,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萧家主。”
陈牧的声音清朗,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热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这个角落里的青衫年轻人。
萧远山坐在主位上,眉头微皱,看着陈牧,开口道,“阁下是……”
第496章 当众灭口?
陈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抱拳一礼,声音诚恳。
“陈某冒昧,在贵府喜宴之上贸然开口,多有得罪,还望萧家主海涵。”
萧远山微微一怔,随即摆手道:“无妨。阁下有何事?”
陈牧直起身,抬手在脸上一抹。
易容的面具脱落,露出一张英挺年轻的面容。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这是……”
“陈牧?镇武司最年轻的那个天才巡察使?”
“宗师榜第六十的那个陈牧?”
“他怎么来了?还易容?”
“……”
陈牧从怀中取出那块黑色的令牌,高高举起。
“镇武司丙字巡察使陈牧,见过萧家主,见过诸位。”
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上面那个“镇”字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陈牧控制周身气息微微外放。
地坛境、见神不坏。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见神不坏!他才二十二岁吧?”
“上宗师榜才两年,这就见神不坏了?”
“这突破速度,也太快了……”
“……”
萧远山连忙起身,抱拳道:“原来是陈巡察使,久仰大名。来人,给陈巡察使看座!”
陈牧抬手:“萧家主且慢。陈某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件要事,想请萧家主,以及诸位做个见状。”
萧远山一怔:“哦?陈巡察使请说。”
陈牧从怀中取出一个账本,高高举起。
“诸位请看。”
众人定睛看去,那是一本发黄的账册,封面上隐约可见墨迹。
“这是陈某数月来追查所得。”
“扬州镇武司主官郭无求,暗中投靠长生魔教,三年间勾结魔教,走私‘生口’三百余人,残害无辜百姓的铁证!”
轰——
整个萧府炸开了锅。
“什么?!”
“郭无求投靠魔教?”
“不可能吧?”
“三年走私三百多人?这……”
“……”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转向贵宾席上的郭无求。
郭无求脸色不变,依旧端坐,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陈牧,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陈巡察使,本官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血口喷人?”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半点慌乱,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本官在镇武司三十余年,历任六职,从无过错。你说本官投靠魔教,可有证据?”
陈牧将账本交给身边的萧府家丁:“请萧家主过目。”
萧远山接过账本,翻看起来。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凝重。
郭无求依旧端坐,甚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从容不迫。
“萧家主,这些账本可以伪造。”
郭无求放下酒杯,淡淡道,“陈巡察使身负监察大事,巡查各地,可以理解,但也不能随意污蔑人。”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人将信将疑,有人窃窃私语。
陈牧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角落里那个正要悄悄溜走的灰袍人。
“那个人,你可认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移,落在灰袍人身上。
灰袍人脸色大变,加快脚步想要离开,却被周围的宾客挡住去路。
郭无求看了那灰袍人一眼,面色不变,淡淡道:“此人是谁,本官如何认识?”
“不认识?”
陈牧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好,我便让诸位看看,此人到底是谁。”
说着,走到灰袍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自己说,还是让我用搜魂术,把你的记忆一五一十挖出来?”
搜魂术?!
三个字一出,全场皆惊。
这可是高级秘术,强行读取他人记忆,被施术者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变成白痴。
而且,这术法通常只有天宫境强者,或者神魂特别强大的见神不坏及以上的武者,才能施展。
陈牧能施展搜魂术?
灰袍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转头,看向郭无求,眼中满是惊恐与求救。
郭无求依旧端坐,面色不变,只是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灰袍人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双腿一软,转身就要逃跑——
“拿下!”
萧远山一声令下,数名萧府护卫瞬间扑上,将灰袍人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
灰袍人拼命挣扎,嘶声喊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牧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声道:“不知道?那好,我就让你知道知道。”
说着,抬起手,五指虚张,对准灰袍人的头颅。
灰袍人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嘶声喊道:“我说!我说,我是长生教江南道联络使!与郭无求对接已有两年,每次交接‘货物’,都是他安排人手、打通关卡!我有证据,我有他亲手写的信!”
人群中再次炸开。
“长生教的人!”
“郭无求真的勾结魔教!”
“……”
郭无求依旧端坐,面色不变,只是缓缓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灰袍人,目光平静得可怕。
“魔教妖人的话,也能信?”
郭无求淡然道,“此人分明是陈巡察使找来诬陷本官的。一个魔教妖人,为了活命,什么话说不出来?”
灰袍人嘶声道:“郭无求!你——”
话音未落,郭无求忽然抬手!
一道凌厉的指风激射而出,直取灰袍人的咽喉。
杀人灭口!
唰~
陈牧早有防备,身形一闪,挡在灰袍人身前,抬手一挥,将指风击散。
郭无求面色不变,只是缓缓收回手,淡淡道:“本官身为镇武司主官,诛杀魔教妖人,有何不妥?”
陈牧看着他,忽然笑了。
“郭大人好手段。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如此镇定。”
说着,又从怀中取出几封信,高高举起。
“这是陈某从你秘密据点搜出的信,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字。”
“这是从你城外清风庄搜出的账本,上面有你的印鉴。”
“这是长生教给你的信物,上面刻着你的名字。”
陈牧一封一封展示,然后转向萧远山。
“萧家主,这些证据,够不够指证?”
萧远山接过那些信和账本,一一细看,脸色越来越沉。
片刻后,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郭无求。
“郭大人,这些信上的字迹,本家主认得,确实是你亲笔。你还有何话说?”
第497章 你拿什么跟本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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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他日定能踏足天宫!
郭无求难以置信。
二十出头的年纪,不仅有着见神不坏的修为,竟然还拥有四重天剑意!
这是什么概念?
多少剑道高手穷尽一生,也摸不到四重天的门槛。
陈牧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挥剑。
《真武荡魔剑诀》!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剑意、最凌厉的剑势。
陷龙剑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带着斩破一切的锋芒,直取郭无求!
郭无求拼命运转铁血真功,双拳齐出,想要挡住这一剑。
剑光与拳影再次碰撞。
这一次,郭无求的拳影碎了。
赤红剑光穿透层层拳影,刺破血色巨人的防御,直直没入郭无求的小腹!
“噗嗤——”
剑气从背后透出,带着一篷鲜血。
郭无求浑身一僵,低头看着腹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
他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血泡。
下一刻,周身的真元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疯狂外泄,血色巨人也随之崩溃,化作点点血光消散在空气中。
“我的……丹田……”
郭无求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他的丹田碎了!
陈牧抽剑,退后。
郭无求的身体从空中坠落,狠狠砸在下方的废墟中,激起一篷尘土。
整个人躺在碎石间,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口中喃喃自语,却已经听不清在说什么。
丹田碎了。
七十年的修为,废了。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的身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震天的喝彩声响起。
“赢了!”
“陈巡察使赢了!”
“四重天剑意!他竟然是四重天剑意!”
“二十二岁,四重天剑意,这是什么妖孽?”
“……”
萧府院中,萧景行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父亲……他……四重天剑意?”
萧远山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止。”
萧远山轻声道,“他是故意从二重天开始打的。”
萧景行一愣:“故意?”
“他在拿郭无求练剑。”
萧远山嘴角微微上扬,“从二重天打到四重天,每一剑都在试探,每一剑都在进步。郭无求不是他的对手,是他用来磨剑的磨刀石。”
萧景行倒吸一口凉气。
拿一个登天魂坛的强者当磨刀石?
这……
天空中,陈牧提着郭无求,踏空飞掠,缓缓落回萧府院中。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恭贺。
“陈巡察使神威!”
“四重天剑意,佩服佩服。”
“郭无求这个败类,总算落网了。”
“……”
陈牧一一还礼,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远山上前,郑重抱拳,“陈巡察使,萧某今日大开眼界。二十二岁,四重天剑意,他日定能踏足天宫!”
陈牧微微一笑:“萧家主过奖。”
……
陈牧没有在萧府多待。
道谢过后,取回证据。
就押着郭无求,出了城,一路向北。
郭无求的丹田已碎,周身真元尽散,此刻比一个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他被一根特制的锁链捆住双手,锁链另一端握在陈牧手中,就这么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出了扬州城,走上官道,往北便是剑南道道城的方向。
此去道城八百余里,以陈牧的脚力,不过一两日的功夫。
郭无求走得很慢。
他不是走不快,是故意拖慢脚步。
“陈巡察使。”
郭无求开口,声音沙哑,“本官……我知错了。”
陈牧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郭无求加快几步跟上去,又道:“我是真的知错了。这三年,我夜夜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那些人的脸。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可……”
顿了顿,郭无求声音里带上一丝哽咽:“可我也是被逼的。长生教的人找上我,拿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我不从,他们就要杀我妻儿。我也是没办法啊……”
陈牧依旧没有回头。
郭无求咬了咬牙,继续道:“陈巡察使,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若是肯放我一马,我郭家在扬州经营三代,积攒的家财,愿意全部奉上。黄金十万两,良田千顷,还有……”
“闭嘴。”
陈牧终于开口,只吐出两个字。
郭无求一噎,不敢再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沉默中走了十余里。
郭无求又忍不住了。
“陈巡察使,我知道你看不上那些俗物。”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讨好,“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毕竟是镇武司一州主官,在剑南道经营三十年,认识的人、知道的事,远比你想的要多。”
“你若肯放过我,我可以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哪些官员和魔教有往来,哪些势力暗中支持魔教,哪些地方是魔教的据点……”
陈牧脚步不停,只是淡淡道:“等到了道城,镇武司自然会审你。到时候你想说多少,都说给审你的人听。”
郭无求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换上一副悲苦的表情。
“陈巡察使,你就这么铁石心肠吗?”
郭无求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也红了,“我一把年纪,修行七十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丹田碎了,修为废了,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放我一条生路行不行?”
他的眼泪真的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尘土里。
“我家里还有九十岁的老母亲,还有未成年的儿女。我若是死了,他们怎么办?陈巡察使,你也有父母吧?你就忍心看着他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
陈牧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郭无求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陈牧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郭无求心底发寒。
“郭无求。”陈牧缓缓开口,“你刚才说,你夜夜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那些人的脸?”
郭无求连连点头:“是,是真的……”
“那你告诉我。”
陈牧的目光冷了下来,“那些被你运给长生教的人,他们临死前,有没有求过饶?有没有哭过?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父母妻儿?”
郭无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牧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三百多条人命,你拿什么还?十万两黄金?千顷良田?”
陈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的命,不够。”
郭无求愣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
“陈牧!!”
第499章 陈牧,你死定了!
郭无求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
“你非要置我于死地是吧?好!好!你以为抓了我就能立功?你以为镇武司会给你记大功?”
“我告诉你,剑南道镇武司总部里面,有我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你把我押到道城,说不定半路上就有人来救我!到时候死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陈牧头也不回,只是拽了拽锁链。
郭无求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咬着牙,跌跌撞撞地跟上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你等着!等到了道城,有你好看的!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不知哪来的小巡察使,也敢在剑南道撒野?”
“我告诉你,剑南道的水深得很,你趟不起!”
陈牧充耳不闻,只是继续向前。
郭无求骂了一路,骂累了就歇会儿,歇够了继续骂。
从陈牧的祖宗十八代骂到他将来的子子孙孙,从陈牧的修为骂到他的人品,能想到的词都用上了。
陈牧始终一言不发。
就这么从落日走到夜幕降临,又走到天光大亮。
前方出现一条大河。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横亘在官道前方。
一座石桥横跨河面,桥上车马往来,倒也算热闹。
陈牧正要上桥,忽然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河面上。
河面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灰袍,白发白须,凌空而立,脚下就是滔滔江水。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陈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宫境。
而且绝不是初入天宫的那种。
郭无求顺着陈牧的目光看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狂喜。
“长老,是长老!”
郭无求激动得浑身发抖,扯着嗓子喊道,“纪长老救我!救我!”
老者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郭无求身上,又移到陈牧脸上。
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被那目光扫过,陈牧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放了他。”
老者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耳中。
陈牧没有动。
“陈牧!你死定了!哈哈哈!”
郭无求的狂笑声响彻河面,那绝处逢生的兴奋让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纪长老亲自出手,你今天插翅难飞!等死吧你!”
陈牧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
下一刻,缓缓抬起脚,轻轻的踩下。
“咔嚓——”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郭无求的双腿从小腿处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啊——!!!”
郭无求的狂笑声,在瞬间变成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剧烈抽搐,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再喊一声,下一脚踩你的脑袋。”陈牧淡然道。
“……”
郭无求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和剧烈的喘息。
整个人浑身颤抖,冷汗混着血水浸透衣衫,却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睁大的眼睛里,迸射怨毒和仇恨。
河面上,白发老者依旧负手而立,面色不变,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幕。
他只是看着陈牧,缓缓开口:“年轻人,好狠的手段。”
“还行。”
陈牧将郭无求丢在河滩上,抬头看向那老者,淡淡道:“比不过你们杀人又吃人。”
老者微微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个说法。
“老夫长生教长老,赤炎。”
他自我介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茶楼里互通姓名,“路过附近,听到郭无求败露,顺便接他回去。年轻人,把人交出来,老夫留你全尸。”
陈牧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取出陷龙剑。
剑身上赤色的光华在晨光中闪烁。
赤炎老者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抬起右手。
轰——
一股炽烈无匹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气息如同火山喷发,如同地火涌动,瞬间笼罩大半条大河。
河水被气息灼烧,竟然开始蒸腾起茫茫白雾。
两岸的芦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焦黑,最后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声,浓烟滚滚。
天宫境融天圆满!
而且是修炼火系功法的强者!
陈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过刚入融天境数月,对天地之力的掌控还在打磨阶段。
而眼前这个老者,在融天境打磨了不知多少年,已经走到这一境界的尽头,只差一步就能踏入飞天境。
这是硬实力的差距。
但陈牧没有退。
一手陷龙剑,剑光流转,一手外伸,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从河面上升起。
《九重浪涛劲》。
这是陈牧自创的绝学,以水之意境驱动,重意不重力。
九种发力方式层层叠加,如水浪般一波强过一波。
水汽越浓,威力越强。
而此刻,整条大河都在脚下。
赤炎老者也动了。
他抬手虚抓,周身炽烈的气息凝聚成一柄火焰长刀,长达百丈,横贯长空。
火焰刀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扭曲,河面的雾气瞬间蒸发,浓烟散乱。
“——斩!”
白发老者一刀斩下,百丈火焰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陈牧当头劈落。
陈牧抬手,周身气势膨胀。
河面上,无尽的水汽疯狂涌来,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柄水之巨刃。
百丈水刀!
水刀与火焰刀碰撞的瞬间,天地失色。
“轰——”
一道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河面被炸开一个数十丈宽的巨坑,河水倒卷,激起冲天水柱。
两岸的芦苇被连根拔起,瞬间化为齑粉。
水刀碎了。
火焰刀也碎了。
但赤炎老者的第二刀已经斩来。
这一刀,比第一刀更强,更猛,更炽烈!
陈牧没有退,他再次引动河面水汽,凝聚水刀。
两百丈!
水刀与火焰刀再次碰撞,再次双双粉碎!
第三刀。
三百丈水刀!
第四刀。
四百丈!
两人隔空对轰,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惊天动地。
河水被炸开一次又一次,河床都露了出来!
方圆数里内的水汽被疯狂抽取,连空气都变得干燥。
第五刀,五百丈水刀!
第六刀,六百丈!
第七刀,七百丈!
当第八刀斩出时,陈牧的水之巨刃已经达到八百丈!
第500章 再斩天宫!
水刀横贯长空,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一刀斩下,仿佛整条大河都压了下来!
赤炎老者终于动容。
“好小子!”
他暴喝一声,双手齐出,火焰刀同样暴涨到八百丈!
“轰!!”
两柄巨刃再次碰撞,这一次,谁也没有碎。
它们在空中僵持,刀锋对刀锋,水与火疯狂撕咬。
水汽被蒸发成漫天白雾,又被火焰灼烧成虚无。
火焰被水刀压制,却始终不肯熄灭。僵持了三个呼吸,两柄巨刃同时崩碎。
陈牧闷哼一声,连退数丈。
赤炎老者也退了三步。
他看着陈牧,眼中不再是轻视,而是凝重。
“刚入融天境,对天地之力的掌控却如此纯熟。老夫小看你了。”
陈牧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疯狂运转。
《九重浪涛劲》虽然威力惊人,但对付白发老者还不够。
当即双手结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赤水龙杀道》。
这门绝学融合水元与火元之力,将两种相克的力量融为一体,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陈牧修炼到第四层,同样触及意境之力。
赤炎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水火同修?有意思。”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不再是火焰刀,而是一柄更加凝实的火焰长枪。
长枪通体赤红,枪尖燃烧着炽白的火焰,那是温度高到极致的表现。
“——破!”
老者一枪刺出,火焰长枪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直取陈牧。
陈牧双手结印,周身涌起一层赤青两色的光芒。
光芒中,水元与火元交织缠绕,形成一道旋转的光柱。
“龙牙突天!”
陈牧暴喝一声,那光柱中猛然探出一颗巨大的龙首。
龙首张开巨口,一口咬住那火焰长枪!
“轰隆~!”
龙首与长枪同时炸裂!
陈牧身形一晃,但没有停下,双手再次结印。
“沸水龙卷!”
顿时,河面上,无数水柱冲天而起,在天地之力的加持下,那些水柱疯狂旋转,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水龙卷。
水龙卷中,火焰在燃烧,沸水在翻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
赤炎老者眉头一皱,双手连挥,一道道火焰刀斩向那些水龙卷。
但水龙卷太多,太密,斩碎一道,又有三道扑来!
他冷哼一声,周身火焰猛然爆发,化作一道火焰屏障,将水龙卷尽数挡在外面。
陈牧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唰!
身形猛地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陈牧出现在赤炎老者身后,陷龙剑上凝聚着一道诡异的光芒。
“极地幻灭!”
剑光一闪,那光芒化作一道赤青两色的剑气,直刺赤炎老者后心!
这一剑,融合了水火的极致,一剑刺出,连虚空都在扭曲。
赤炎老者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轰!!!
剑气与掌力碰撞,两人同时倒飞出去。
陈牧砸进河滩,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
赤炎老者也退了数十丈,手掌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他看着那道剑痕,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好小子,竟然能伤到老夫。”
他从空中落下,站在河面上,周身火焰再次暴涨。
这一次,他认真了。
“老夫修炼至今三百二十年,在融天境打磨了一百年。你以为,凭这些花里胡哨的招式,能赢老夫?”
说着抬起手,双手结印,周身火焰疯狂涌动,天地之力不断加持,瞬息间在身后凝成一尊百丈高的火焰巨人。
火焰巨人身披火焰铠甲,手持火焰巨剑,面目狰狞,如同火神降世!
“斩!”
老者一剑斩下,那火焰巨人随之挥剑,百丈火焰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陈牧当头斩落。
这一剑,比之前所有的攻击都要强,都要猛!
陈牧抬头,望着那铺天盖地的火焰巨剑,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握紧陷龙剑,周身剑意疯狂攀升。
二重天。三重天。四重天!
仍旧没有完全爆发,只是四重天剑意加持,配合《真武荡魔剑诀》第五层,一剑斩出!
至刚至阳的剑光冲天而起,正面迎向那火焰巨剑。
“轰隆隆~~!”
巨响震天。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整条大河被炸开,河床裸露,两岸的山石崩塌。
方圆十里的地面都在震颤,远处的飞鸟惊起,遮天蔽日。
火焰巨剑碎了。
但陈牧的剑光也碎了。
他被震得倒飞数百丈,嘴角淤血溢出。
赤炎老者也不好受,口喷血雾,气息萎靡了几分。
但他还是笑了。
“小子,你很强。可惜,天宫境之间的差距,不是这些小花招能弥补的。”
说着抬起手,准备最后一击。
陈牧身形闪烁,站在半空,同样也笑了。
赤炎老者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身后袭来!
他猛地转身,只见一道黑白两色的剑光,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三丈处!
剑光无声无息,没有半点气息外泄,仿佛根本不存在。
但它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消融,露出漆黑的裂缝!
《两仪剑气》之阴阳剑气!
陈牧刚才那一剑,只是正面吸引。
真正的杀招,早在他施展《真武荡魔剑诀》的同时,就已经悄然放出。
用的正是出神入化的《藏剑术》!
赤炎老者瞳孔骤缩,拼命运转火焰,想要挡住剑光。
但晚了。
阴阳剑气无声无息地穿透他的护体火焰,穿透他的肉身,从前胸透入,从后背穿出。
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出现在老者胸口。
血洞里没有血流出来,只有黑白两色的光芒在缓缓旋转,吞噬着老者残存的生命力。
赤炎老者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
他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血泡。
然后,摇晃的身体从空中坠落,砸在裸露的河床上,激起一篷尘土。
生机全无。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陈牧落回地面,踉跄了几步,扶住一块巨石才站稳。
大口喘着气,气息虚浮。但一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远处,郭无求瘫在河滩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惊恐。
绝望。
难以置信。
陈牧不是地坛境、见神不坏,而是天宫境!!!
“……”
郭无求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牧缓缓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
“你刚才说,我死定了?”
第501章 火之意境,三重天!
郭无求瘫坐在河滩上,嘴巴张得老大,却没有声音。
他震撼到失声!
只是眼睁睁看着陈牧转身,朝魔教长老的尸身走去。
刚才还在半空中傲立、一掌可让大河沸腾的长生教长老,此刻就像一截烧焦的枯木,横陈在裸露的河床上,胸口的空洞清晰可见。
陈牧的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一边走,手上多出一张卡片。
意境卡!
而且是火之意境三重天。
使用后,可获得对火之意境的全部领悟,包括认知、触摸、掌握的全过程。
三重天的火之意境?
陈牧嘴角微微上扬。
他自身也有接触,《赤水龙杀道》第四层已经触及意境之力,火之意境堪堪一重天。
水之意境倒是达到了三重天,可火之一道,始终是他的短板。
现在,机会来了。
继续向老者尸身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当陈牧迈出第三步时,郭无求忽然瞪大了眼睛。
陈牧身上,燃起了火。
不对,不是燃起了火,而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圈淡淡的红色光晕。
光晕起初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随着陈牧迈出第四步,它骤然明亮起来。
呼——
一声轻响,红色光晕化作实质,在陈牧周身三尺内形成一层赤红的火焰虚影。
火焰吞吐不定,却没有点燃他的衣衫,也没有灼烧他的发丝,只是安静地燃烧着,如同一件由火焰织成的外袍。
一重天。
火之意境,一重天。
郭无求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刚才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陈牧身上明明没有任何火之意境的波动。
可就在这短短几步之间,这股意境竟然凭空出现,而且直接达到了一重天!
这怎么可能?!
陈牧迈出第五步。
身上那层火焰虚影猛然暴涨,从三尺扩展到丈许。
火焰的颜色从赤红变成橙红,又从橙红变成亮金,吞吐之间发出呼呼的声响。
脚下的碎石被这意境扫过,竟然开始融化,化作一滩滩暗红的岩浆。
两重天!
郭无求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咯咯声。
第六步。
轰——
陈牧周身丈许内的火焰虚影再次暴涨,这一次直接扩展到三丈方圆。
火焰的颜色从亮金变成炽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不敢直视!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扭曲,连空间都开始微微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高温。
三重天!
火之意境,三重天!
郭无求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修行几十年,见过无数天才,听过无数传说。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几步之间,将一门意境从无到有提升到三重天。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妖孽?
怪物?
还是……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词汇,却没有一个能形容眼前这一幕。
陈牧在郭无求惊骇的目光中,走到老者的尸身边上,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那具尸体,周身三丈内的炽白火焰渐渐收敛,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身周那些被融化成岩浆的碎石,证明刚才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陈牧蹲下身,开始在老者身上摸索。
几瓶丹药,一块刻着“赤炎”二字的令牌,一本薄薄的册子,几块晶莹剔透的石材,还有一枚通体赤红的戒指。
将这些东西一一取出,收入怀中,动作麻利而熟练。
片刻后,老者身上再无可取之物。
陈牧站起身,抬起右手。
呼——
掌心凭空燃起一团炽白的火焰。
火焰在他掌心跳动,温度高得惊人,却没有伤到陈牧分毫。
轻轻一挥,这团火焰落在老者尸身上。
轰!
火焰瞬间暴涨,将整具尸体吞没。
炽白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河滩,照亮了郭无求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不过几个呼吸,老者的尸身便化作一蓬灰烬,被河风一吹,消散在风中。
陈牧转身,向郭无求走来。
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在郭无求耳中,这脚步声比死神的召唤还要可怕。
陈牧走到郭无求面前三丈处,抬手虚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出现,将郭无求整个人摄起,悬在半空。
断折的双腿无力地垂着,随着身体晃动,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
陈牧拎着他,腾空而起,向剑南道道城疾掠而去。
郭无求被拎着,整个人悬在高空,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又抬头看了一眼陈牧那张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天宫境。
陈牧是天宫境。
二十二岁的天宫境!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整个天下都要震动!
可他转念一想,又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说。
他被押送道城,等待他的将是镇武司的严刑审讯,最后难逃一死。
就算郭无求想用这个消息换取活命的机会,又有谁会信?
二十二岁的天宫境?太离奇了。
二十出头斩杀天宫境长老?更离奇。
几步之间领悟三重天意境?离奇到没人会相信。
到时候,别人只会觉得他在构陷陈牧,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郭无求闭上眼,心中满是绝望。
陈牧没有理会他的心思,只是提着他在高空中疾掠。
天宫境的飞行速度远超地坛境,没多久,剑南道道城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
陈牧没有遮掩。
拎着郭无求,直接落在镇武司总衙门前。
守门的司卫看见有人从天而降,下意识就要拔刀。
待看清陈牧手中那块黑色的巡察使令牌,才连忙躬身行礼。
“这位大人,您是……”
“丙字巡察使陈牧。”陈牧道,“押送要犯郭无求,求见指挥使!”
司卫一惊,连忙进去通报。
片刻后,一个身着墨黑绣金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
他面容威严,目光如电,周身气息深沉如渊,正是剑南道镇武司指挥使、卫青河。
卫青河的目光落在陈牧身上,又看向他手中那个不成人形的郭无求,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陈巡察使?”
卫青河的声音低沉浑厚,“这是郭无求?”
陈牧抱拳一礼,周身气息微微外放,地坛境、见神不坏。
“丙字巡察使陈牧,见过卫指挥使!”
第502章 请大人配合演一出戏
陈牧不卑不亢,“郭无求暗中投靠长生教,走私‘生口’三百余人,残害无辜百姓。人赃并获,押送总衙,听候处置。”
说着,陈牧从怀中取出那叠账本、几封书信、一枚长生教令牌,一并呈上。
卫青河接过,一页页翻看。
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黑,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冷。
当翻到最后一页时,猛地合上账本,抬头看向郭无求。
郭无求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不敢与卫青河对视。
“好,好,好。”
卫青河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本官手下,竟出了这等败类。三十余年,历任六职,本官还当你是个能干的,没想到……”
卫青河一挥手:“来人!将郭无求押入死牢,严加看管!”
一队甲士涌上,将郭无求拖了下去。
卫青河转向陈牧,郑重抱拳:“陈巡察使大义,揪出此等叛徒,本官代剑南道镇武司,谢过巡察使。”
陈牧还礼:“卫指挥使客气,份内之事。”
卫青河看着陈牧,眼中满是赞赏:“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手段,难怪能在宗师榜上留名。陈巡察使,里面请,本官备酒为你接风。”
陈牧正要推辞,卫青河却抬手制止了他。
“陈巡察使且慢。本官还有一事相求。”
陈牧微微一怔:“指挥使请说。”
卫青河沉吟片刻,缓缓道:“郭无求在镇武司三十余年,从一个小吏爬到一州主官,又是掌日司隶,在总衙内部必然有同伙,有与他勾结的人。这些蛀虫不除,本官寝食难安。”
卫青河看向陈牧,目光诚恳:“陈巡察使既然能揪出郭无求,想必有独到的手段。本官想请你留在道城几日,帮忙揪出郭无求在镇武司总衙的同伙。凡是与郭无求有关联的人,都查一遍。”
陈牧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下官愿意帮忙。”
卫青河大喜,拍着陈牧的肩膀道:“好!陈巡察使尽管放手去查,本官给你撑腰。谁敢阻拦,你尽管报本官的名号!”
陈牧微微一笑,抱拳道:“多谢指挥使信任。”
卫青河哈哈一笑,拉着陈牧往总衙里走:“来来来,先吃饭,吃完了再查。本官让人备酒,咱们好好喝一杯!”
陈牧没有推辞,跟着走了进去。
……
陈牧在镇武司总衙住了下来。
卫青河给他安排了一间独立的院子,就在总衙东侧,清静雅致,离档案库房只有一墙之隔。
院中有石桌石凳,墙角种着一丛青竹,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次日一早,陈牧便开始查案。
他先调阅了郭无求在镇武司三十余年的人事档案。
从初入镇武司的小吏,到升任司卫,再到外放扬州、一步步爬到一州主官,最后成为掌日司隶。
这份履历不可谓不光鲜。
但陈牧看的不是履历,是人。
哪些人与郭无求共事过,哪些人是他提拔的,哪些人与他往来密切,哪些人经手过他办的案子……
一桩桩,一件件,陈牧都细细记在心里。
随后,陈牧开始翻阅近三年的案件卷宗。
郭无求身为掌日司隶,让他有机会接触大量机密情报,也让他有机会为魔教提供庇护。
陈牧一页页翻看,寻找着蛛丝马迹。
第一天,没有收获。
第二天,没有收获。
第三天傍晚,陈牧在翻阅一份三年前的卷宗时,忽然停下动作。
那是一起走私案的卷宗。
案子发生在扬州,涉案的是几个小商人,罪名是走私禁运物资。按律当斩,但最后却不了了之。
因为“证据不足”。
陈牧翻到卷宗最后一页,看着上面的签字。
复核人:镇武司总衙·周显。
陈牧记下这个名字,继续翻看。
半个时辰后,又发现了两起类似的案子。
都是发生在扬州,都是走私案,最后都是“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
而复核这三起案子的人,都是同一个名字——周显。
陈牧合上卷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次日。
陈牧开始调查周显。
周显,五十三岁,地坛境五气朝元,在镇武司总衙干了二十三年,掌星司隶。
职位不算太高,但权力不小。
他负责复核各地上报的案件,有权决定哪些案子需要重审,哪些案子可以结案。
表面上看,周显与郭无求没有直接往来。
两人不在同一部门,没有共同办过案,甚至没有在同一个场合出现过。
但陈牧不信。
他调阅了周显近三年的行踪记录,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每隔两三个月,周显就会以各种名义离开道城一趟,去的地方,大多是扬州周边。
而每次他离开道城后不久,扬州那边就会有一批走私案“证据不足”而结案。
陈牧又调阅了周显的财产记录。
一个干了二十三年的掌星司隶,俸禄有限,家底应该不厚。
但记录显示,周显五年前在道城东郊买了一处庄园,三年前又在扬州城外置了一处别院,去年还给他儿子在江南道捐了个小官。
这些开销加起来,少说也要几十万两白银。
周显哪来的这么多钱?
陈牧合上记录,起身去找卫青河。
卫青河听完他的汇报,脸色沉了下来。
“周显……本官认识,在总衙干了二十多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
他看向陈牧:“陈巡察使,你打算怎么办?”
陈牧道:“下官想请指挥使配合,演一出戏。”
卫青河挑眉:“什么戏?”
陈牧真气传音,低语了几句。
卫青河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头道:“好,就依你所言。”
……
三日后,镇武司总衙传出消息。
郭无求在狱中招供,供出了一批同伙名单,不日将公开审理。
消息传出的当天下午,周显就坐不住了。
他先是去档案库房转了一圈,想调阅郭无求的卷宗,被看守以“卫指挥使有令,任何人不得调阅”为由挡了回去。
随后他又找了几个平时相好的同僚打听消息,那几人也是一问三不知。
入夜,周显回到家中,心神不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总觉得不对劲。
郭无求被抓得太突然,查他的人也太快。
这才几天,就要公开审理了?
郭无求那老狐狸,会那么容易开口?
但万一……
他咬了咬牙,从书架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叠银票和几封信。
他将银票揣进怀里,将那几封信凑到烛火上,点燃。
看着那些信纸一点点化为灰烬,周显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大人,烧什么呢?”
第503章 心之所念,身之所往
周显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陈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书房门口,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进来的!”
周显脸色大变。
陈牧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尚未燃尽的纸灰,淡淡道:“看来周大人心里有鬼。”
周显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陈巡察使深夜闯入本官家中,意欲何为?本官要去找卫指挥使评理!”
他抬脚就要往外走。
陈牧没有拦他,只是轻声道:“周大人,你确定要去?”
周显脚步一顿。
“郭无求确实招了。”
陈牧继续道:“他供出的名单里,第一个就是你周显。卫指挥使让我来请你,去总衙对质。你若现在跟我走,还能体面些。若让我动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周显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死死盯着陈牧,忽然暴起,一掌拍向陈牧胸口!
地坛境五气朝元的全力一击,威力惊人!
陈牧没有动。
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轰——
一股磅礴无匹的力量瞬间压下,将周显整个人拍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显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你……你……”
陈牧蹲下身,看着他,轻声道:“周大人,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老实交代,争取从轻发落。二是我用搜魂术,把你的记忆一五一十挖出来。你选哪个?”
搜魂术?!
周显浑身剧颤,眼中满是恐惧。
他张了张嘴,终于瘫软下来,颤声道:“我……我交代……”
……
半个时辰后,陈牧押着周显来到镇武司总衙。
卫青河已经等在正堂,见陈牧进来,连忙起身:“陈巡察使,如何?”
陈牧将周显丢在地上,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周显招了。这是他在郭无求案中收受的贿赂清单,以及他这些年帮郭无求销案的具体经过。另外,他还供出了两个同伙。”
卫青河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供状和几件物证。他翻看着,脸色越来越沉。
良久,抬起头,看向陈牧,沉稳道,“这次多亏陈巡察使,揪出了几个蛀虫。”
陈牧还礼:“卫指挥使客气。”
卫青河一挥手:“来人,将周显押下去,严加看管。另外,按这份名单,把另外两人也抓来!”
“是!”
一队甲士涌上,将周显拖了下去。
“陈巡察使,你的功勋本官会记录在案,上报中州。”
卫青河走到陈牧面前,感慨道:“二十二岁,见神不坏,手段老辣……”
“陈巡察使,本官修行百年,见过无数青年才俊,你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陈牧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卫青河也不再多说,只是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下官准备回山南道。”
陈牧回应。
卫青河点点头,也不强留。
“既如此,本官也不多留。陈巡察使,一路保重。日后若来剑南道,务必来总衙坐坐。”
陈牧抱拳告辞,转身离去。
……
离开道城,陈牧一路向北。
官道两旁的树木早已落尽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寒风卷起枯叶,在路边打着旋儿。
陈牧换了一身寻常的青布棉袍,背着个简单的包袱,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没有急着赶路。
突破天宫境后,赶路已不再是难事,但他更喜欢这样走一走,看看人间的烟火气。
“天河剑尊”的传承,最后一样,剑魂,一直没头绪。
若能找到,陈牧便有望重现数百年前“天河剑尊”的风采。
以天宫境之身,抗衡万象境。
可“剑魂”的线索,只有一句话。
“心之所想,魂之所在。”
陈牧琢磨了许久,始终参不透其中玄机。
心之所想,魂之所在。
是说剑魂藏在心中所想之处?
还是说只有心念足够纯粹,才能感应到剑魂的存在?
又或者是……
摇了摇头,陈牧不再多想。
这事急不得。
……
两天后,前方出现一座县城。
城墙不高,门楼也有些破旧,但进进出出的人流倒是不少。
陈牧随着人流进了城,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落脚。
客栈不大,一楼是吃饭的地方,摆了七八张桌子,此刻正值午时,客人不少。
陈牧要了间房,又点了几个菜,在角落找了张空桌坐下。
等菜的功夫,打量着四周。
客栈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靠门那桌坐着几个镖师模样的大汉,正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靠窗那桌是两个行商,低声谈论着哪条路最近不太平。
楼梯口那桌坐着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学子,正围着一位老先生请教什么。
陈牧的目光落在那老先生身上。
老先生六十来岁,须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半旧的儒衫,虽不华贵,却自有一股儒雅气度。
他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给身边几个年轻人讲着什么。
“……所谓格物致知,便是要通过观察万物,探究其理。你们看这茶杯……”
老先生说着,举起手中的茶杯。
一个年轻人忍不住道:“夏师,这茶杯能有什么理?”
老先生笑了笑:“茶杯虽小,却也有它的理。何以盛水而不漏?何以遇热而不裂?何以……”
陈牧收回目光,没有在意。
菜上来了,动手随意吃起来。
吃到一半,隔壁桌的对话飘进耳朵。
“……心之所念,身之所往。你们读书,切记要用心。心若不在,读再多书也是枉然。”
老先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陈牧耳中。
他握筷的手微微一顿。
心之所念?
“心之所想,魂之所在。”
这句话再次浮上心头。
陈牧抬起头,看向那桌。
老先生还在给弟子们讲着什么,几个年轻人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偶尔提问。
陈牧没有犹豫,站起身,走了过去。
“老先生。”
陈牧抱拳一礼,态度恭敬。
老先生抬起头,打量了陈牧一眼,微微点头:“这位公子,有事?”
陈牧道:“方才听老先生说‘心之所念’,晚辈心有感触,想请教老先生一句话。”
“哦?什么话?”
“心之所想,魂之所在!”
第504章 好霸气的名字
老先生微微一怔,随即捻须沉吟起来。
旁边几个年轻人也来了兴趣,纷纷看向陈牧。
“这位兄台,这话出自何处?”一个圆脸少年好奇地问。
陈牧摇头:“在下也不知出自何处,只是偶然听闻,一直参不透其中玄机。方才听老先生说‘心之所念’,觉得或许与此有关,故而冒昧请教。”
老先生沉吟片刻,缓缓道:“这话,老夫也曾听闻。‘心之所想,魂之所在’,可以有多种解释。”
他放下茶杯,娓娓道来:“其一,心想之处,便是魂归之所。人的念头,往往指向自己最在意的地方。你心心念念想着某处,那里便是你魂牵梦萦之地。”
陈牧若有所思。
“其二,心之所想,乃是魂之指引。人的神魂,会通过念头来指引方向。你心中所想的,或许便是你真正渴望的。”
老先生顿了顿,继续道:“其三,心若纯净,魂自显现。若能将心中杂念尽数涤除,让心念纯粹如一,或许便能触及神的所在。”
他看着陈牧,和蔼地问:“不知公子是哪一种解释?”
陈牧沉默片刻,抱拳道:“老先生博学,晚辈受教。只是这几种解释,晚辈还需细细琢磨。”
老先生点点头,也不追问,只是笑道:“公子若是有空,不妨同行几日。老夫此行要去鹭州、大棠府,路上还有几日路程,咱们可以慢慢聊。”
陈牧心中一动。
鹭州,在剑南道西面,虽然不同路,但陈牧也不急,能与这位老先生同行几日,或许能有更多收获。
当即抱拳道:“晚辈正有此意。只是不知老先生如何称呼?”
“老夫姓夏,单名一个霖字。”老先生笑道,“公子呢?”
陈牧略一沉吟,道:“晚辈姓步,名惊云。”
“步惊云?”那圆脸少年忍不住笑了,“好霸气的名字!”
旁边几个年轻人也笑了起来,却没什么恶意,只是少年人的活泼。
夏老先生瞪了他们一眼,对陈牧歉然道:“这几个孩子顽劣,步公子莫怪。”
陈牧摇头:“无妨。年轻人,活泼些好。”
顿了顿,又问:“夏老先生此行,是带着弟子游学?”
夏霖点头:“老夫在江都书院教书,这几个都是书院的学生。正魔大战打了这么久,外面不太平,但读书不能停。老夫带他们出去走走,见识见识世面。”
他指着那几个年轻人一一介绍:圆脸少年叫赵松,高个子的叫钱明,瘦小的叫孙元,还有一个文静些的姑娘叫李婉。
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眼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与活力。
“我们跟着镖队走。”
赵松抢着道,“王家镖局的大镖头带队,还有好几家商队一起,人多势众,不怕那些魔教妖人!”
陈牧点点头,心中了然。
正魔大战持续至今,各地都不太平。
寻常人出门,都是成群结队,跟着镖队商队走,互相有个照应。
这老先生带着几个学生,自然不敢独行。
“步公子若是不嫌弃,便一同走吧。”夏霖道,“老夫路上还想和公子多聊聊。”
陈牧抱拳:“那就叨扰了。”
……
次日一早,陈牧跟着夏霖一行人,在城门口汇合了镖队。
领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梧,腰间挎着一柄厚背大刀。
他叫王虎,是王家镖局的大镖头,地坛境初期的修为,在附近几个府,颇有名气。
王虎扫了一眼夏霖一行人,目光在陈牧身上停留了一瞬,皱了皱眉:“夏老先生,这位是?”
夏霖道:“这是步惊云、步公子,与老夫投缘,一同走几日。”
王虎打量了陈牧几眼,见他气息不过先天境,便没再多问,
只是道:“路上都听我安排,不许乱跑,不许掉队。遇上事,躲在后头,别往前凑。”
陈牧点点头,没有多说。
队伍很快出发。
镖队加上商队,总共有七八十人,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走在最前头的是王虎和几个镖师,中间是商队的马车,最后头还有几个镖师押后。
夏霖师徒和陈牧被安排在队伍中间,跟着一辆装货的马车慢慢走。
几个年轻人一开始还规规矩矩,走了一个时辰后,便耐不住寂寞,凑到陈牧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步公子,你是哪里人?”赵松问。
“山南道。”陈牧道。
“山南道?那可是好地方!听说灵武城特别大,特别热闹?”钱明插嘴。
陈牧点点头:“还行。”
“步公子,你是什么境界?先天?”孙元好奇地打量他。
陈牧微微一笑:“先天中期。”
“哇!”
几个少年眼睛都亮了,“你这么年轻就先天中期了?厉害!”
陈牧笑了笑,没有多说。
李婉在一旁小声道:“步公子,你别介意,他们就是话多。”
陈牧摇头:“无妨。”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一路向西。
白天赶路,晚上扎营。
陈牧渐渐和这几个年轻人混熟了。
赵松活泼爱闹,钱明喜欢打听江湖事,孙元话不多却总问些古怪问题,李婉文静细心,照顾着几个师兄弟的饮食起居。
夏霖对陈牧很客气,路上常找他聊天。
两人聊诗词,聊典籍,聊天下大势。
陈牧虽然年轻,但见识广博,言谈得体,让夏霖颇为欣赏。
“步公子年纪轻轻,见识却不凡。”
这一日傍晚,队伍在一处河边扎营,夏霖与陈牧坐在篝火旁,感慨道,“老夫教了几十年书,像公子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
陈牧摇头:“老先生过奖。晚辈不过多走了些地方,多看了些人情世故罢了。”
夏霖点点头,忽然道:“那日公子问的那句话,可琢磨出什么了?”
陈牧沉默片刻,道:“略有所得,但还不够通透。”
夏霖微微一笑:“不急。有些话,琢磨透了反而不美。留着点念想,慢慢悟,也是好的。”
陈牧抱拳:“老先生说的是。”
……
第七日,队伍进入一片山林。
时值深秋,林中的树木早已落尽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丫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山路狭窄,马车走得慢,队伍渐渐拉长。
陈牧跟在夏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忽然,眉宇一挑。
前方传来打斗声!
第505章 举手之劳
而且不是普通的打斗——
是真气碰撞的轰鸣,是刀剑交击的脆响,是惨叫声,是怒喝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清晰。
队伍停了下来。
王虎抬手,所有人屏息凝神。
片刻后,一个镖师从前方匆匆跑回,脸色发白:“王镖头!前头有两拨人在厮杀!已经打到路上了!”
王虎脸色一沉:“什么来路?”
“不……不知道。一方穿黑衣,一方穿灰衣,看着都不是善茬!”
王虎咬了咬牙,正要下令绕路,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伴随巨响。
一棵大树轰然倒下,砸在路中央,拦住去路。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从林中倒飞出来,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林中,厮杀声越来越近。
王虎脸色骤变,猛地抽出腰间厚背大刀,厉声喝道:“所有人后退,结阵防御!”
镖师们训练有素,迅速聚拢,将商队和夏霖一行人护在身后。
那些商贩们吓得脸色发白,有的缩在马车后头,有的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赵松几个年轻人哪见过这种阵仗,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颤。
李婉紧紧抓着夏霖的衣袖,指节都捏得发白。
“别怕,别怕……”夏霖低声安慰着他们,声音却也有些发颤。
陈牧站在一旁,目光落向前方的密林。
林中,厮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
刀光剑影在树木间闪烁,真气的碰撞声如惊雷炸响。
不时有惨叫声响起,有人倒下,有人逃窜。
一棵大树再次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激起漫天枯叶。
紧接着,七八道身影从林中冲出,向这边逃来。
他们身着灰衣,浑身是血,脸上满是惊恐。
在他们身后,十几道黑衣身影紧追不舍,刀剑齐施,杀气腾腾。
“救命!救命!”
灰衣人看见这边的镖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向这边跑来。
王虎脸色铁青,厉声道:“站住!不许过来!”
但那些灰衣人哪里听得进去,只顾逃命。
黑衣人追得更快,转眼间已经追到近前。
一个灰衣人被追上,刀光一闪,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涌!
“啊——”
赵松吓得惨叫一声,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其他几个年轻人也是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夏霖强自镇定,护着几个学生往后退,却退不了几步——后面是马车,退无可退。
王虎咬牙,挥刀吼道:“准备战斗!”
镖师们齐齐抽出兵器,紧张地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衣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是对手。
那些黑衣人,每一个都是先天后期以上的修为,领头的那几个,甚至有地坛境的气息。
而王虎这边,只有他一个是地坛境初期,其余镖师都是先天中后期。
真要打起来,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黑衣人追到近前,看见这支镖队,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为首那人狞笑一声,挥刀吼道。
“都杀了!一个不留!”
十几道身影齐齐扑来,刀光如雪,杀气冲天。
王虎咬牙,正要拼命——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他身边掠过,迎向那些黑衣人。
青布棉袍,普通面容,气息不过先天中期。
是那个姓步的年轻人!
王虎瞳孔骤缩,厉声道:“步公子!回来!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青袍身影已经冲入黑衣人群中。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年轻人身形一闪,便避开三把同时劈下的刀剑,顺势一掌拍在一名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倒飞出去,砸在一棵大树上,口中鲜血狂喷,软软倒地,当场身死。
又一脚,踢在另一名黑衣人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那黑衣人的腿反向折断,惨叫着扑倒在地。
再一抬手,抓住第三名黑衣人握刀的手腕,轻轻一扭。
那人的手腕应声而断,刀落在地上,被那年轻人反手握住,顺势一划——第四名黑衣人的咽喉喷出一道血线,瞪大眼睛倒下。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偏偏看起来又不快,每一步都清清楚楚,每一击都简简单单。
但就是这些简单的动作,却让那些黑衣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眨眼间,冲在最前面的五个黑衣人,已经倒下四个,废了一个。
剩下的黑衣人愣住了。
镖队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虎张大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先天中期?
这是先天中期?
夏霖师徒更是目瞪口呆。
赵松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李婉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黑衣人首领脸色大变,厉声道:“点子扎手!一起上!”
剩下的七八个黑衣人一拥而上,刀剑齐施,从四面八方攻向那青袍身影!
年轻人依旧不慌不忙。
他身形一晃,从刀光剑影中穿过,一掌拍飞一个。再一晃,又踢翻一个。再一晃,夺过一把刀,反手一刀,又砍倒一个。
他的身法飘逸如风,偏偏每一步都踏在众人意想不到的位置。
招式简单直接,偏偏每一招都攻敌必救,让黑衣人防不胜防。
短短十几个呼吸,七八个黑衣人倒了一地,死的死,伤的伤,再也爬不起来。
只剩下那黑衣人首领,握着刀,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他看着那青袍年轻人,颤声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年轻人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出一步。
黑衣人首领吓得连退三步,忽然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眨眼间就消失在密林中。
年轻人没有追,只是负手而立,望着他逃窜的方向,目光平静如水。
林中一片死寂。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镖队的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王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那道青袍身影,眼中满是敬畏。
先天中期?
骗鬼呢!
分明是地坛境,而且是地坛境中的强者!
几个少年人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
赵松的腿还在抖,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夏霖深吸一口气,缓缓上前,对着身影深深一躬。
“步公子……老夫有眼无珠。”
青袍年轻人转过身来,正是陈牧。
陈牧抬手虚扶,语气依旧平静:“夏老先生不必多礼。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
夏霖苦笑。
刚才那一幕,哪里是举手之劳能形容的?
第506章 我想拜您为师!
陈牧没有多解释,只是走到那些黑衣人尸体旁,蹲下,翻看了几具。
片刻后,站起身,对王虎道:“这些人是附近山头的山匪,不是什么魔教中人。应该是看中了这条路的商队,想劫一笔。”
王虎一怔,随即松了口气。
不是魔教就好。
但他很快又紧张起来:“步……步公子,那逃走的那个……”
“他不会回来了。”陈牧淡淡道,“这种人,惜命。”
王虎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抱拳行礼:“多谢步公子救命之恩!王某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怠慢,还望公子恕罪!”
陈牧摆摆手:“王镖头客气。先把路清理一下,尽快离开这里。血腥味会引来野兽,也会引来其他麻烦。”
王虎连连点头,连忙招呼镖师们清理路上的断树和尸体。
……
一刻钟后,队伍重新上路。
几具黑衣人的尸体被拖进林子里,断树也被清理到路边,除了地上还有些未干的血迹,几乎看不出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厮杀。
镖师们的脸色依旧紧绷,时不时回头看向队伍中间那道青袍身影,眼中满是敬畏。
陈牧依旧走在夏霖师徒旁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几个少年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赵松走在陈牧身侧,欲言又止了足足一刻钟,终于忍不住开口:“步……步公子,您刚才那几招,是怎么做到的?”
陈牧看了他一眼:“哪几招?”
“就是那个!您一掌拍飞那个黑衣人,还有那个,您抓住那人手腕一扭,还有那个……”赵松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眼睛亮得惊人。
陈牧微微一笑:“你想学?”
赵松拼命点头。
陈牧道:“先把基础练好。你现在的根基太浅,学了也用不上。”
赵松的脸垮了下来,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您说,我该怎么练?”
陈牧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另外几个同样眼巴巴望着他的年轻人,沉吟片刻,道:“你们练过什么功法?”
几个少年人七嘴八舌地报了一堆名字,都是些江湖上常见的入门功法。
陈牧听着,不置可否。
夏霖在一旁笑道:“步公子别见怪,这几个孩子都是书院的学生,习武不过是副业,能强身健体就好。”
陈牧点点头,没有多说。
钱明忽然问道:“步公子,您刚才杀了那么多人,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这个问题一出,几人都安静下来,看向陈牧。
陈牧沉默片刻,道:“怕。”
“怕?”钱明一愣,“可您看起来……”
“看起来不像是怕的样子?”陈牧淡淡道,“害怕不是只有发抖逃跑这一种表现。知道怕,还能做该做的事,才是本事。”
几个少年人若有所思。
李婉小声道:“步公子,您以前……杀过人吗?”
陈牧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李婉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脸一红,低下头去。
夏霖适时岔开话题:“步公子,依您看,前面还会不会有危险?”
陈牧道:“难说。这条路虽然常有商队走,但正魔大战打到现在,各地的山匪流寇都多了起来。王镖头选的这条路已经算是安全的,但安全也只是相对。”
夏霖点点头,叹了口气:“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
陈牧没有接话。
队伍又走了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下来。
王虎找了个背风的山坳,下令扎营。
镖师们熟练地搭建帐篷,生起篝火。
商贩们拿出干粮,围坐在火堆旁低声交谈。
气氛比白天轻松了些,但每个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悸。
陈牧坐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
几个少年人凑在一起,时不时偷看他一眼,小声嘀咕着什么。
“你们说,步公子到底是什么境界?”赵松压低声音问。
“肯定不是先天中期。”钱明道,“我爹是先天后期,我看过他出手,没这么厉害。”
“那是什么境界?地坛境?”孙元猜测。
“地坛境也分好几等呢。”赵松挠头,“我听我哥说过,地坛境有通关神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见神不坏、登天魂坛……步公子是哪一种?”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来。
李婉小声道:“不管哪一种,反正很厉害就是了。”
赵松忽然眼珠一转,站起身,向陈牧走去。
“你干嘛?”钱明拉他。
赵松挣开他的手,来到陈牧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
“步公子。”
陈牧睁开眼,看向他。
赵松深吸一口气,道:“步公子,我想拜您为师!”
陈牧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松被陈牧看得有些发毛,但咬牙坚持道:“我知道我资质不好,根基也差,但我能吃苦,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另外几个少年也跑了过来,站在赵松身后,虽然没有开口,但眼中的渴望藏不住。
陈牧沉默片刻,道:“我不收徒。”
赵松的脸垮了下来。
“但是……”陈牧话锋一转,“这几天路上,我可以指点你们几句。能学到多少,看你们自己。”
几个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多谢步公子!”
“步公子太好了!”
“我们一定好好学!”
陈牧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道:“先说说,你们修炼时,遇到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几个年轻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有的说内力运行不畅,有的说招式使不出来,有的说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陈牧一一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反问。
夏霖坐在不远处的篝火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年轻人,虽然来历神秘,但心性不错。
……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继续向西。
白天赶路时,几个少年人就围在陈牧身边,听他讲解修炼中的疑难。
晚上扎营后,陈牧便让他们演练招式,一一点评。
赵松的根基最差,但胜在肯吃苦。
一套基础拳法练了不下百遍,直到陈牧点头才停下。
钱明天赋最高,却有些浮躁,总想学高深的招式。
陈牧让他把基础剑法练了一百遍,练到他手臂都抬不起来。
孙元最沉默,但心思细腻,学东西一点就通。
陈牧多看了他几眼,偶尔会额外指点他几句。
李婉是唯一的女孩,修炼的也是偏阴柔的功法。
陈牧教她如何借力打力,如何四两拨千斤,她学得极快。
夏霖有时也会凑过来听,虽然他自己不习武,但对陈牧的讲解颇感兴趣。
“步公子,您方才说的‘意先行,力后至’,倒是和读书有些相通。”
这一日傍晚,队伍在一片平原上扎营,夏霖与陈牧坐在篝火旁闲聊。
陈牧道:“请老先生指教。”
夏霖笑道:“读书也讲究个‘意’字。文章之意未明,便匆匆下笔,写出来的东西必然浅薄。先要揣摩透了,再落笔成文,方能写出好文章。”
陈牧若有所思,点点头。
夏霖看着他,忽然道:“步公子,老夫多嘴问一句,您要找的那句话的答案,可有头绪了?”
第507章 瞎操什么心啊!
陈牧沉默片刻,回道。
“还没有。但陈某觉得,或许快接近了。”
夏霖微微一笑:“那就好。”
顿了顿,又道:“老夫虽然不懂武道,但读书几十年,也明白一个道理。有些答案,不是想出来的,是走着走着,忽然就出现在眼前的。”
陈牧抱拳:“多谢先生指点。”
……
夜深了。
篝火渐渐熄灭,营地陷入沉睡。
陈牧坐在树下,望着满天繁星,心中默念着那句话。
“心之所想,魂之所在。”
走着走着,忽然就出现在眼前吗……
他闭上眼,神识缓缓外放,覆盖整个营地,又向四周延伸。
远处,有野兽的动静。
更远处,有夜鸟的啼鸣。
再远处,似乎有人在连夜赶路……
一切正常。
收回神识,正要入定,忽然眉头一皱。
西南方向,约莫三十里外,有真气波动。
不是一股,而是好几股。
而且,正在向这边移动。
陈牧睁开眼,望向那个方向。
夜色中,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神识,已经捕捉到了那些人的气息。
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正是镖队扎营的这片平原。
陈牧没有动。
那些人距离尚远,以他们的速度,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才能抵达。
没有叫醒王虎,也没有惊动镖队,只是静静地坐着,神识继续追踪着那些人的动向。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营地里的篝火早已熄灭,只有几盏气死风灯挂在马车旁,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守夜的镖师靠在车辕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陈牧站起身。
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百丈外,一座小山包上,陈牧负手而立,望向西南方向。
月色下,七八道身影正在向这边疾掠。
他们穿着黑衣,蒙着面,动作矫健,气息凶悍。
清一色的先天后期,领头的那人更是地坛境初期的气息。
又是山匪?
陈牧眉头微皱。
不像。
这些人的动作太过整齐,分明经过严格训练。而且他们直奔这个方向,分明是冲着营地来的。
是白天那些黑衣人的同伙来报仇?
还是……
陈牧没有多想。
不管是谁,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他们靠近营地。
向前迈出一步,身形如同鬼魅,瞬间掠过百丈距离,落在那群人前方十丈处。
七八道身影齐齐停下。
领头那人瞳孔微缩,盯着突然出现的陈牧,沉声道:“什么人?”
陈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们。
领头那人见他不说话,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挥手道:“杀了!”
七八道身影齐动,从四面八方扑向陈牧!
刀光如雪,剑影如织,杀意冲天!
陈牧没有动。
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轰——
一股磅礴无匹的力量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将七八人全部掀飞。
所有黑衣人在空中翻滚着,砸在地上,砸在树上,一个个口吐鲜血,动弹不得,死的不能再死。
只有领头那人勉强站住,却也被震得连退七八步,脸色煞白。
他惊恐地看着陈牧,颤声道:“你……你……”
陈牧一步迈出,落在他面前。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的嘴刚张开,陈牧便摇了摇头。
“算了,我自己看。”
说着抬起手,五指虚张,对准那人的头颅。
搜魂术!
那人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陈牧的识海。
片刻后,陈牧放下手。
那人瘫软在地,双目失神,嘴角流着涎水,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白痴。
陈牧站在原地,消化着刚刚得到的记忆。
这些人,果然是来寻仇的。
白天逃走的那个黑衣人首领,连夜赶到百里外的一个山寨,搬来了救兵。
那个山寨是个不小的匪窝,寨主是地坛境五气朝元的修为,手下有数百号人。
他们打算趁着夜色偷袭营地,杀了那个“多管闲事”的年轻男子,顺便劫了这支商队。
陈牧抬头,望向那个方向。
百里外。
有座山寨。
既然来了,那就顺手清了吧。
念及此,陈牧随手弹出一道剑气,洞穿变成白痴的黑衣人脑袋。
噗~
黑衣人倒地。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卡片到手,逐一检查。
真气卡、修炼卡、强力卡、真气卡……
最后一张是增魂卡。
不错。
陈牧稍稍点头,转身向营地走去。
回到营地,陈牧径直来到王虎的帐篷前。
“王镖头。”
王虎睡得浅,听到声音立刻惊醒,摸出刀冲出帐篷,见是陈牧,这才松了口气。
“步公子?怎么了?”
陈牧道:“今晚有客人要来,我已经打发了。但他们的老巢还在,明天可能会再有麻烦。”
王虎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陈牧简单说了一遍。
王虎听完,脸色铁青,咬牙道:“这些杀千刀的匪徒!步公子,我们怎么办?要不要连夜赶路?”
陈牧摇头:“不用。你们天亮后继续走,我去一趟那个山寨。”
王虎一愣:“您一个人去?那山寨可是有数百号人,寨主还是地坛境五气朝元……”
陈牧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虎想起白天那一幕,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啊,这位爷连地坛境五气朝元都没放在眼里,自己瞎操什么心?
他连忙道:“那公子小心。”
陈牧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夜色如墨,月隐星稀。
陈牧离开营地后,一路向西南疾掠。
百里距离,对于天宫境的他来说,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山势渐起,连绵的丘陵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
陈牧停下身形,神识如潮水般涌出,覆盖前方数十里方圆。
找到了。
一座山寨建在两座山丘之间的凹地上,背靠陡崖,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外界。
寨墙用粗大的圆木垒成,高约三丈,墙上每隔数丈便有一座箭楼,此刻正有火光闪烁,是守夜的山匪。
陈牧数了数,寨子里有上百间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正中央是一座稍大的议事厅,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
此刻虽是深夜,议事厅里却还亮着光,隐约有人声传来。
收回神识,身形一闪,便落在山寨外围的一棵大树上。
从这里望去,寨墙上的守夜人清晰可见。
箭楼里各有三人,寨墙上来回走动的十人,都是后天八九重的修为,对普通人来说算是高手。
但对陈牧而言,与蝼蚁无异!
第508章 深不可测
陈牧没有立刻动手。
神识再次探出,这一次更加细致,覆盖整座山寨。
一间间木屋扫过,里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普通山匪的住处,十几个人挤一间,此刻鼾声如雷。
小头目的屋子稍好,一人一间,睡得正沉。
仓库里堆满了抢来的财物,粮食、布匹、银钱、兵器,堆积如山。
最深处还有几间木屋,里面关着人——十几个女子,衣衫褴褛,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另几间关着几个男人,看打扮是过往的商人,此刻也是遍体鳞伤。
陈牧的目光冷了几分。
最后,他的神识落在议事厅。
厅里坐着五个人。
正中是一个中年汉子,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左脸一道长长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面前摆着一坛酒,正大口喝着,周围四个人陪笑说着什么。
地坛境五气朝元。
就是那个寨主了。
陈牧记下那四人的气息,都是先天巅峰或地坛境初期的修为,应该是寨中的几个大头目。
神识再扫,没有发现其他地坛境。
够了。
陈牧从树上跃下,落在寨墙前。
没有隐藏身形,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箭楼上的守夜人最先发现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等看清确实有个人影在靠近,连忙举起弓箭,厉声喝道:“站住!什么人!”
寨墙上的巡逻者也纷纷停下,刀剑出鞘,盯着那道黑影。
陈牧没有停,继续向前走。
“再不停下就放箭了!”守夜人厉喝。
陈牧依旧没有停。
“放箭!”
嗖嗖嗖——
十几支箭矢破空而来,直取陈牧要害。
陈牧抬起手,轻轻一挥。
呼轰~
所有箭矢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坠落在地,没有一支能近他身前三尺。
箭楼上的人愣住了。
寨墙上的人也愣住了。
陈牧继续向前,来到寨门前。
抬起手,按在那扇用整根原木制成的寨门上。
轻轻一推。
轰——
三丈高的寨门轰然倒塌,碎木四溅,烟尘冲天。
箭楼上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喊:“敌袭!敌袭!”
寨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山匪从木屋中冲出,有的衣衫不整,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还在揉眼睛,但手中都握着兵器,凶神恶煞地涌向寨门。
陈牧迈步跨过倒塌的寨门,走进山寨。
站在寨门内的空地上,负手而立,周身没有半点气息外泄,却自有一股让人心悸的气势。
“什么人!”
一个头目冲在最前面,挥刀吼道,“找死!”
陈牧没有看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横扫而出,那头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同他身后的七八个山匪一起倒飞出去,砸进人群,当场全部身死。
剩下的山匪齐刷刷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是什么人?”有人颤声问。
陈牧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如同踏在众人心上。
所过之处,山匪们纷纷后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议事厅的门砰地打开,刀疤寨主带着四个大头目冲了出来。
他一眼看见倒塌的寨门和满地的尸体,脸色骤变,目光落在陈牧身上,瞳孔猛地收缩。
此人深不可测!
但他是寨主,手下数百号人看着,不能退缩。
当即,咬牙喝道:“阁下何人?为何闯我山寨,杀我兄弟!”
陈牧看着他,淡淡道:“你派人去劫的那支商队,是我护的。”
刀疤寨主一愣,随即脸色更加难看。
白天逃回来的那个废物说的那个年轻男子,就是眼前这个?
可那废物说对付不过是先天中期,眼前这人……
这是先天中期?
骗鬼呢!
他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一咬牙,厉声道:“兄弟们,一起上!杀了他!”
自己却不动,反而后退一步,让那四个大头目和周围的山匪冲上去。
山匪虽然害怕,但寨主有令,不敢不从。
数百号人一拥而上,刀枪剑戟齐施,杀声震天。
陈牧没有动。
只是抬起手,五指虚张,然后轻轻一握。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大半的山匪死死困在原地。
他们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恐。
陈牧的手轻轻一转。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如炒豆,两三百号人的四肢同时折断,惨叫着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四个大头目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陈牧抬手虚抓,四人如同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凌空提起,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你……你……”
其中一个憋得满脸通红,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天……天……”
陈牧没有让他说完。
手指轻轻一收。
咔嚓~!
四人的脖子同时折断,脑袋耷拉下来,尸体跌落在地。
刀疤寨主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是地坛境五气朝元,在方圆数百里也算是一方高手。
可眼前这个人,杀地坛境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这是什么境界?
天宫境。
只有天宫境!
“前辈……前辈饶命!”
刀疤寨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求前辈饶命!小的愿把山寨所有财物都献给前辈!”
陈牧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派人去劫那支商队时,可曾想过饶那些人的命?”
刀疤寨主浑身一抖,磕头磕得更狠了:“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求前辈给小的一个机会,小的以后改过自新,绝不再作恶!”
陈牧没有再说话。
抬起手,对准刀疤寨主的头颅。
搜魂术!
刀疤寨主想反抗,却已经来不及了。
嗡~
虚空一荡,无形却磅礴的天地之力,化作手掌禁锢了刀疤寨主整个人。
顿时,刀疤寨主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无数的记忆碎片涌入陈牧的识海。
片刻后,陈牧放下手。
刀疤寨主瘫软在地,双目失神,嘴角流涎,已经成了一个白痴。
噗~
刀疤寨主眉心多出一个血洞,躯体软绵绵倒下。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第509章 藏宝图?
“是!”
……
卡片到手,陈牧转身,向山寨深处走去。
身后,那些还活着的山匪一个个瘫在地上,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动。
忽然……
咻咻咻~
密集的剑气,隔空覆盖向他们。
噗噗噗!
一连串异响声过后,所有山匪全部身死。
【发现尸体,是否捡取?】
“是!”
……
灭杀所有山匪。
陈牧面不改色的来到仓库前,推开木门。
里面堆满了财物,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兵器甲胄,乱七八糟地堆成小山。
扫了一眼,没有多看,继续向里走去。
仓库最深处,有一个上了锁的木箱。
陈牧抬手,锁应声而断。
打开木箱,里面是一些账本和信件。
陈牧翻看了几眼,都是这山寨抢劫杀人的记录,没什么价值。
随手丢掉,不断往下找,最终在木箱底部找到一块兽皮。
这是一张不知什么兽类的皮,已经发黄变脆,边缘有些破损。
但这张兽皮却是刀疤寨主记忆里,最重要的东西,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
陈牧拿起兽皮,展开一看——
是一张地图。
图上画着山川河流,标注着一些地名。有些地名他认识,是剑南道和汉南道交界处的山脉。有些地名不认识,似乎是古称。
陈牧思索。
藏宝图?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这不是普通的山水图。
那些山川的走势,河流的走向,都透着一种古老的气息。
这张兽皮地图,不知传了多少年,辗转落到刀疤寨主手上,被他当成看不懂的宝物,藏在箱底。
从刀疤寨主的记忆里,他试过各种方法,对着光照,对着火照,输入内力、真气、真元等等,都看不出地图真相。
既然如此……
陈牧心中一动,神识外放,操控一缕天地之力,汇聚指尖,然后集中在地图上。
顿时……
唰!
整张兽皮忽然绽放隐隐的流光,变的半透明起来,周边一股隐匿、萧瑟、锋锐的气机,快速旋转。
紧接着,兽皮无风自动,悬浮起来,飘在半空,从中心位置投射出一道虚影,是一片宫殿……
不,准确的说,是宫殿的一角,边上有两个古老字体。
秋杀!
不等陈牧仔细观看,投影消失,兽皮恢复原本。
陈牧也没继续牵引天地之力。
他感觉的出来,这地图不完整,或者说,只是其中一部分!
还需要其它的部分,组合在一起,才能完整呈现整片宫殿。
也就是,这地图的确是藏宝图!
问题是怎么找到剩余的地图?
需要天地之力激活,才能投影真正目标。
这藏宝图上的宫殿,显然不简单。
绝对是天宫境后期,甚至万象境强者所留!
这等强者留下的宝物,没有一样普通。
陈牧自然也有兴趣。
思索着,将兽皮卷起,收入怀中。
随后,走出仓库,来到关押那些女子的木屋前。
木门上的锁应声而断。
陈牧推开门,里面十几个女子惊恐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没事了。”
陈牧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山匪已经伏诛,你们自由了。”
那些女子愣住,随即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陈牧又打开关押那几个男人的木屋,同样放了他们。
“山寨里有很多财物,天亮后你们分一分,各自逃命去吧。”
陈牧淡然道,“这里的事,不要说出去。”
这些人拼命点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陈牧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去。
……
回到营地。
陈牧的青布棉袍上尘土也没沾,神色如常,看不出经历了什么。
王虎迎上去,小心翼翼地问:“步公子,那个山寨……”
“没了。”陈牧淡淡道。
王虎倒吸一口凉气。
没了?
上百号人的山寨,说没就没了?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连连点头:“公子辛苦了,辛苦了。”
……
第二天一大早,队伍继续上路。
几个少年人依旧围在陈牧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浑然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
陈牧也没有多说,只是像往常一样,指点他们修炼。
又走了三日,队伍终于抵达鹭州地界。
大棠府不远了。
这一日傍晚,队伍在一片湖泊旁扎营。
夕阳西下,湖面波光粼粼,几只水鸟在芦苇丛中觅食,景色宁静而优美。
夏霖坐在湖边的一块青石上,望着湖面出神。
陈牧走到他身边,也坐了下来。
两人沉默了片刻,夏霖忽然开口:“步公子,明日就能到大棠府了。”
陈牧点头。
“这一路,多谢公子照应。”
夏霖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若不是公子,老夫和这几个孩子,只怕……”
陈牧摇头:“先生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夏霖笑了笑,忽然道:“那句话,公子可琢磨透了?”
陈牧沉默片刻,道:“还没有。但这一路走来,晚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哦?”夏霖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陈牧望着湖面,缓缓道:“‘心之所想,魂之所在’。晚辈之前一直在想,这句话是不是在提示一个地点,或者一种方法。”
“但这一路走来,遇到老先生你们,遇到那些山匪……晚辈忽然觉得,或许这句话,不是在说‘哪里’,而是在说‘如何’。”
夏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继续说。”
陈牧道:“心之所想,是念头。魂之所在,是根本。这句话或许是在说,只有念头足够纯粹,足够坚定,才能触及根本。而念头是否纯粹,不是在静坐中想出来的,是在事上磨出来的。”
他看着自己的手,轻声道:“这一路遇到的事,杀的匪,救的人,都是一种磨。磨着磨着,念头就纯粹了。”
夏霖笑了。
他笑得开怀,笑得欣慰。
“步公子,老夫没有看错你。”他站起身,对陈牧拱手,“你比老夫想象的,更有悟性。”
陈牧也站起身,对着夏霖郑重一礼。
“多谢先生这一路的指点。”
夏霖摆摆手,笑道:“老夫没指点什么,是你自己悟的。”
顿了顿,又道:“步公子,若有缘,咱们再见。”
陈牧点头。
……
次日,队伍抵达大棠府。
城门口,夏霖师徒与陈牧告别。几个少年人依依不舍,赵松更是眼眶都红了
“步公子,您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进城吗?”
陈牧摇头:“我还有些事,就不进去了。”
赵松憋了半天,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步公子,这一路您的教诲,赵松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成就,定当报答!”